《镇国杀神:从拯救落难母女开始》 第1章 抓阄分婆娘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 破败的茅草屋里,十七岁的少年秦安只裹着一条破旧的粗布麻裤,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子蜷缩在薄薄的床板上,发出一声长叹。 他刚做了个漫长的梦,梦里是一个现代牛马的短暂一生。 那些关于现代社会的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 穿越也好,黄粱一梦也罢,秦安无心去分辨那么多。 他只知道,现代社会的繁华,让自己犹如见识到了仙界。 只因他此刻身处的世界,是个想当牛做马都未必有门路、人命贱如草芥的乱世。 还在回味梦中的美好时,门外响起了催促声。 “小安,起来了没,别忘了今天可是发婆娘的日子,再磨叽的话,好的婆娘都被别人挑走了。” 话音未落,一个五官周正到隐约有点女相的柔弱少年,直接走了进来。 此人名叫陈寒,和秦安是同乡。 “发婆娘”三个字像惊雷,瞬间将秦安从美梦中炸醒。 因大兴朝廷两次东征大败,急需征召移民填补边疆,开荒戍边,开出的条件倒还算优渥。 在老家那边实在活不下去的秦安,便成了移民中的一员,来到了在这边陲小镇附属的山村白山屯。 “发婆娘”正是移民的福利之一。 连年征战让男丁锐减,朝廷为鼓励生育,便将移民男丁与本地的未婚女子及寡居妇人强行配对。 对于婆娘,秦安没半分期待。 眼下这光景,自己都快养不活,哪还有心思琢磨别的? 陈寒却不这么想,一个劲地催:“快起来!要是能分到个有家产的,往后日子就好过了!” 他伸手去拉秦安,语气里满是雀跃。 秦安没多言,顺势爬起来,光着膀子就要随他出门。 不是不想穿衣服,是真没有。 看着站起来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多的秦安,陈寒感慨:“你啊,就是太瘦了,不然凭这身高,准是抢手货。” 和陈寒的柔弱不同,秦安乃是天生大骨架,妥妥的好汉苗子,奈何瘦得脱了形。 “我现在只想吃饱饭。”秦安闷声说了句。 陈寒知道他性子闷,也不多劝,拉着他就往屯里的校场赶。 到了地方,校场上已聚了不少人,男女分作两堆。 白山屯所有适龄男女都被拉来了。 男人们大多和秦安一样,是从内地迁来的移民。 女人们则大多是本地尚有生育能力的妇人,还有少许适婚年纪的少女。 至于本地的青壮男丁,早就在两次东征里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对白山屯来说几乎是致命打击,才有了如今这强行配对的法子。 “小安,等下别犯倔,年纪大点没关系,要是能分到个有家产的,就有安身立命的本钱了。”陈寒压低声音叮嘱。 他太清楚这老乡的脾气,认死理,又不懂人情世故。 来的路上就没少犯浑,得罪了不少人,和押送的衙役都直接冲突,没少遭罪。 “再看。”秦安还是那副闷葫芦样子。 两人说话间,人渐渐到齐。 两堆人互相打量,眼神里带着挑拣货物般的审视。 秦安一眼就注意到,妇人堆里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那妇人虽衣衫褴褛,面带风霜,气质却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其他妇人都有意无意地排挤她,更惹眼的是,她身边还牵着一对八九岁的双生女娃。 “别看了,她不行。”陈寒注意到他的视线,轻轻撞了一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准是犯官家属,流放过来的,没半点家产不说,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养不活的。” 不仅是他们注意到了那个妇人,人群中也传来了不少对她的议论。 “啧啧,能生双生子,倒是好生养的,可瞧着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会干活?” “看着年纪不小了吧?怕是过了生养的年纪,要回去当老娘供着?” “单是她自己倒也罢了,尝尝贵妇人的滋味也不错,偏偏带俩拖油瓶,要不起,要不起……” “……” 那个妇人的确是惹眼,所有男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让不少人心动。 可残酷的现实,又使得所有男人都摇起了头。 妇人被无数道目光剥视着,听着那些露骨的议论,脸白得像纸,头几乎埋进丰满的胸口。 身子微微发颤着,下意识将两个女儿搂得更紧。 “都安静!”众人嘈杂间,白山屯的里正带着个衙役走了过来,“人都到齐了,直接抓阄配对!抓到谁是谁,谁也不准有二话!” 陈寒瞥见里正身后的衙役,脸色骤变,嘴唇发白,声音都抖了:“不好,是赵二虎……这下麻烦了。” 秦安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赵二虎,正是当初押送他们来的衙役之一,两人先前还起过冲突。 赵二虎的目光先落在娇弱的陈寒身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可当看到陈寒身边的秦安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快,眼神瞬间阴鸷下来。 这点小插曲没影响正事。 里正拿出两个木箱,大声道:“每人上来抓颗石子,上面有编号,编号对得上的,就算配对成了!” 在他的安排下,男女陆续上前抓阄。 很快轮到陈寒和秦安。 陈寒排在前面,伸手从罐里摸出颗石子,上面写着“甲子”二字。 这编号一出,妇人堆里顿时一阵巨大的动静。 紧接着,一个虎背熊腰的“好汉”,如同战车般直接就冲了过来。 看着对方那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大块头,陈寒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生不好的预感。 “你他娘的就是我男人?”女人亮了亮手里同样写着“甲子”的石子,上下扫了陈寒一眼,“模样还行,就是羸弱了点,没事,咱家有钱,养养就壮实了!” 说罢,她一把将陈寒夹在腋下,那力道让陈寒差点窒息。 原本想挣扎的陈寒,听到“家里有钱”四个字,瞬间浑身发软,任由对方将自己扛走了。 赵二虎望着被带走的陈寒,恋恋不舍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失望。 这般“好汉”,他也惹不起。 秦安望着被强行拖走的老乡,不知该为他如愿以偿感到庆幸,还是该替他发愁。 来不及细想,里正已在催他上前抓阄。 可就在秦安的手要伸进木箱时,赵二虎突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第2章 老妻少夫 “秦兄弟,你就不必抓阄了!别说哥哥不照顾你,看你如此高大,直接给你安排最好的!” 赵二虎攥着秦安手腕,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藏着阴狠。 秦安心里一沉,对方显然是想要公报私仇。 不待他发作,赵二虎猛地转身,指向妇人群中那个带着双生女童的落魄妇人。 “那娘们生养过,而且还能生双生子,说明身子骨利索,正好给你传宗接代!” 此言一出,校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妇人。 她身着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虽面带菜色,却难掩一身温婉气质,只是此刻被赵二虎指着,身子抖得像风中残烛。 怀里的两个女童更是吓得缩成一团。 “赵衙役,这……这不合适吧?”有移民小声嘀咕。 谁都看得住,那妇人是流放来的犯官家属,带着两个孩子,纯属累赘。 赵二虎眼睛一瞪:“合适得很!秦安身强力壮,养三个娘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他故意加重“三个”二字,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在场谁都清楚,秦安都瘦得皮包骨了,兜里比脸还干净,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拖家带口。 碍于赵二虎的淫威,众人也不敢再反驳,都满是同情地看向了他。 秦安攥紧拳头,很想给对方那张丑陋的脸上来上一拳。 不就是在来的路上,自己打断了他对陈寒的觊觎么? 居然一直记恨在心。 之前便被一路刁难,三天饿九顿,居然还不肯罢休。 此刻,对方显然是想把自己往死里坑。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敢反抗,怕是当场就得被按个“抗旨不遵”的罪名。 毕竟,这可是朝廷的鼓励生育政策,对方也的确是有这样一个小权力。 唯一能阻止的里正,却好似梦游了一般。 很显然,他才不会为秦安这个不相干的人出头。 “我接!”秦安喉结滚动,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倔劲。 如此的老妻少夫,的确是有些屈辱,可见识过现代的生活后,秦安心中不免兴起了一丝野望。 他不甘一直郁郁久居人下。 反正注定要分配的,这般有过见识的女人,或许比山野村妇,更加的适合自己。 那妇人闻言,猛地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深深的失望。 眼前这少年比自己小了这么多,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怎么看都撑不起一个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最终还是低下头,默认了这荒唐的安排。 …… 一番闹腾后,秦安最终还是领着母女三人往住处走,一路无话。 他分到的茅草屋在村子最边缘,墙薄如纸片,屋顶还缺了个角,风一吹就呜呜作响。 “这……这就是我们家?”两个小女孩扒着门框,大眼睛瞪得溜圆。 屋里除了一张快散架的木板床,就只有一个木桶,再加一些陶罐,连像样的桌椅都没有。 妇人扶着门框,脸色苍白。 她出身官宦之家,虽遭流放,却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住在这么破败的地方。 “就这条件,真能养活我们么?” 她瞬间心生绝望。 倒是两个小女孩,虽然有点失望,但很快便适应了过来,看着秦安的眼神里带着好奇与不安。 李元如何不知她们心中所想,尴尬到完全不知说什么。 一时间,气氛有一点僵住了。 “阿爹?”小女儿突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你以后就是我们阿爹了?你会保护我们吗?” 秦安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小姑娘梳着双丫髻,脸蛋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他想起梦里现代社会的家庭,喉咙发紧。 看着对方那满是期待的模样,终究是不忍让对方失望,点了点头:“我叫秦安,以后……我会护着你们。” 小女儿顿时欢呼了一句:“好耶,我们终于有爹爹了。” 大女儿虽没多说什么,但身体情不自禁放松下来,为总算是能稳定下来而安心。 见两个女儿如此反应,妇人眼圈一红,知道她们这段时间是受苦了,太想找个依靠。 她也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更改,选择接受命运的安排,屈膝福了一礼:“奴家杨玉燕,见……见过……夫……君!” 她声音轻柔,表现温婉,只是眉宇间总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愁苦。 随即,她又将三人的情况大致地介绍了一下。 大女儿名为蔡妍,小女儿叫蔡贞,今年都是九岁。 因为这个世界的女子都是成婚比较早,杨玉燕本人其实倒也不大,也才二十五而已。 这放到现代社会,可谓是青春正盛,但在这个世界,再过几年都能够当奶奶了。 了解情况后,秦安这才仔细打量她们。 杨玉燕虽面带沧桑,却能看是个美人,身段丰腴,只是这段时间没少受罪,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苍老不少。 姐姐蔡妍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 妹妹蔡贞则活泼得多,已经开始好奇地打量屋里的陈设。 秦安点了点头,也不多说,拿起墙角的破扫帚,开始打扫:“你们先坐着,我收拾下。” 之前一个人还无所谓,现在家里来了新人,着实有点看不下去了。 蛛网密布的墙角,堆积的尘土,还有床底下不知名的虫子,都被他一一清理干净。 杨玉燕想帮忙,却连扫帚都拿不稳,笨手笨脚地碰倒了陶罐,顿时红了脸。 蔡妍赶紧上前,想帮着擦桌子,却被木刺扎了手,疼得眼圈发红也不敢作声。 蔡贞倒是想帮忙添柴,结果差点烧了自己的裙摆。 秦安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忙到饭点后,他舀出一些糙米倒进陶罐,加了满满一锅水,煮成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原本就不多的口粮,瞬间就被消耗不少。 “先垫垫肚子。”秦安把陶罐端到地上,用破碗将所有的米粒都舀了出来。 杨玉燕看着那几乎透明的粥,又看看秦安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接过来,先给两个女儿分了。 傍晚时分,秦安抱回一捆枯枝,生火给母女三人烧热水。 蒸汽弥漫中,杨玉燕带着女儿们在里屋擦洗,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秦安则在屋外,用冷水草草的擦了下身体。 好在现在虽然快入秋,但还没那么凉,倒也无碍。 里屋,杨玉燕看着两个女儿洗干净后露出的清秀脸蛋,眼眶发热。 她自己也洗去了尘垢,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只是让她气色不佳。 “他……倒不是个坏心人。”她摸着女儿的头,心里稍稍安定,却仍对未来充满惶恐。 刚才她也瞧见了,就凭秦安的那些口粮,撑不了几天。 入夜后,茅草屋被黑暗笼罩,只有灶膛里的余火透着点微光。 秦安把木板床让给母女三人,自己在地上铺了层干草,算作地铺, 床板吱呀作响,杨玉燕怎么也睡不着。 两个女儿挤在里面,显然是累坏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月光从那里漏进来,照在地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上。 秦安也没睡,他在想怎么活下去。 “赵二虎肯定不会放过我,下次发粮说不定还会使绊子,田里的东西,又不是一时半会能长出来的,或许,该去山上找找东西,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不知过了多久,秦安这才有点昏昏欲睡。 可就在他有点迷迷糊糊时,身边的干草动了动。 猛地睁眼扭头看去,只见杨玉燕不知何时爬下了床,钻进了自己的草席中,贴在了自己的背后。 察觉到秦安已经醒了,杨玉燕的身体明显的有一点紧绷。 但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两个女儿后,还是义无反顾贴得更紧了。 “夫君……”杨玉燕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委屈,可……可我没办法……” 她知道秦安是被强迫的,也知道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是累赘,还比对方大了不少。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女儿,必须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 虽然秦安是贫困了些,但短暂的相处,已经让她看出来,这是一个踏实肯干的老实人。 有这样一个男人的存在,自己母女三人,最起码还有那么一丁点希望的。 为此,她不惜拉下脸面,彻底地豁出去了。 秦安没有说话,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身后的柔软触感中。 从现代记忆中,他对男女之事是已经了解,可这一副身体,还是第一次和女人如此亲密接触。 眼见秦安久久没有回应,杨玉燕咬着唇,颤抖着伸出了手…… 她动作很是决绝,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 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在下定决心后,自然不会像少女那般矜持。 秦安愣住了,血气瞬间冲上头顶,猛地一个翻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杨玉燕。 月光勾勒出她丰腴的轮廓,素色的里衣松松垮垮,露出白皙的肌肤。 眼前的女人虽落魄,却有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韵味,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这般的美人,是自己十几年来所从没见过的,现如今却可以让自己为所欲为。 秦安只觉得浑身燥热,理智被本能吞噬。 干草窸窣作响,掩盖了两人压抑的动静。 杨玉燕闭上眼,主动引导着对方,眼角滑下泪来。 为自己的命运,也为这荒唐却或许是唯一出路的夜晚。 秦安则在混沌中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悸动。 这个世道,似乎没那么冷了。 而就在他如释重负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成人礼,符合绑定条件……】 【杀神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第3章 新手大礼包 “系统?这是我的金手指?” 秦安想起梦里现代的情节,心脏狂跳起来。 对于系统这种东西,他并不陌生了。 他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强烈的疼痛感,完全掩盖不住脑海里的系统音。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即开启?】 秦安心中一动,默念道:“开启。”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射术(初级)、狩猎技巧(中级)】 随着系统音落下,秦安只觉得脑海里多了一些好似与生俱来的知识。 如何追寻猎物,然后进行射杀,都化作了本能。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成了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中,浮现出一个虚拟面板。 【系统介绍: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善以报天!杀有于而补不足,杀杀杀杀杀杀杀!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系统宿主:秦安】 【个人面板:检测到宿主处于严重亏空状态,个人属性不稳定,暂不显示。】 看着个人面板因亏空而无法显示,秦安的嘴角抽了抽,无力吐槽。 毕竟自己现在这皮包骨的模样,的确是有一点不太正常,对此,他也无可奈何。 而在看到系统上彰显出的恐怖杀气,让秦安又惊又喜。 如此的系统,岂不是要让自己成为杀人狂魔? 但这一点很快便被抛到了脑后,有了这些,自己也算是有安身立命的资本了。 他几乎都忍不住想要放声长啸。 身边缓过神来的杨玉燕,察觉到他的异样,趴起身问道:“夫君,怎么了?” 秦安摇摇头:“没什么,有蚊子!” 系统的馈赠,使得他视力似乎得到了强化,还真的看到杨玉燕那白皙挺翘的臀部上,趴着一只蚊子。 “啪~” 一巴掌拍过去,泛起一阵白浪。 秦安的目光刚被吸引过去,脑海里的系统音又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气血一丝】 下一刻,一道暖流在体内闪过,补充了一点气力。 秦安愣了一下,没想到打死一只蚊子,居然也能有所收获? 这也让他彻底知道,该如何使用这个系统了。 “还真是简单粗暴呢,这样也好,如此便能快速变强了。” 有了底气,秦安那叫一个亢奋。 杨玉燕注意到他的目光,感受到他的兴奋,顿时误会了。 作为过来人,她善解人意的提醒着:“夫君,来日方长,这种事过犹不及,会伤身体的。” 说这话时,她的脸色也有点泛红。 只能说,自己的这个小男人,不愧是年轻人,太过冲动蛮干了。 而且,她也现在也发现了,秦安天生骨骼大,力气什么的,都是挺大的,让她都心有余悸。 杨玉燕不说还好,这一说秦安瞬间就来劲了。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成熟女人的美妙,也理解现代会有那么曹贼了。 更别说,杨玉燕除了憔悴些外,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丰腴而不肥腻,堪称这种类型的极品了。 “日后再说!”看着这个给自己带来了好运的女人,秦安郑重地说道:”我发誓,绝不会亏待你们母女,带你们过上好日子!” 如此的表态,彻底击碎了杨玉燕的心防。 …… 第二天一大早,秦安便早早起来,将湿润的干草,抱到屋外晾干。 杨玉燕整理了一番自身后,也叫醒了两个女儿,帮她们张罗着。 有底气了的秦安,也不再小气,直接将剩下的糙米,一锅煮了。 蔡妍和蔡贞醒来后,看到秦安,眼神里少了几分昨日的怯懦,多了些许亲近。 蔡贞更是跑到秦安面前,仰着小脸问道:“阿爹,娘亲,昨晚你们是帮我们打了一晚上的蚊子吗?一直啪啪啪的!” 此话一出,秦安尴尬不已,杨玉燕更是满脸通红,不知该如何回应。 蔡妍一脸淡定的连忙拉了拉妹妹:“少废话,赶紧吃饭!” 蔡贞似乎对姐姐有所畏惧,不敢再多言。 秦安松了一口气,胡乱扒拉了一下。 吃了个半饱后,他也不敢耽搁,粮罐已经空了,必须想办法弄到吃的。 他深吸一口气,对杨玉燕说:“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点野菜野果,你们在家待着,别乱跑。” 杨玉燕有些担忧,但也知道家里情况,一家人全指望着他,只能叮嘱道:“夫君小心些,山里不安全。” 秦安应了一声,拿了个破竹篓,并带上一根草绳和破布,便走出了茅草屋。 …… 白山屯,因位于白兴山脉脚下而得名。 白兴山脉延绵不绝,可谓是天然的屏障,便成了兴国和白济王朝的分界线。 因地处北疆,夏短冬长,冬天温度极低,不适合生存,人烟稀少。 如此之下,白兴山脉中的物产,倒是挺丰富的。 而【狩猎技巧】中,包含了不少的知识,哪些是能吃的,哪些是有毒的,大致能分辨出。 更重要的是,秦安该知道如何更好找到食物。 很快,他便遵循脑海中的知识,这只是在山脚外围,找到了不少野菜,挖了满满一篓子。 他并没因此而满足。 来这山里,可不是只为弄一些野菜的,他需要的是肉。 “可惜没有弓箭,也只能将就着用了!”秦安自语着,将带来的绳子和布条摆弄了一番。 很快,一个简易的投石索制作完成。 射术,并不只是单纯的箭术,包括了所有投射技巧。 投石索的杀伤力,比不了弓箭,但威力也不容小觑,打些小动物还是可以的。 在没条件的情况下,是个不错的远距离杀伤手段。 随手捡了些合适的石子做弹药后,秦安攥着简陋的投石索,目光在地面上不断的搜索。 一些新鲜足迹,印入他的视线。 脑海中狩猎技巧的知识,如同本能般运转。 他瞬间判断出,这是野兔留下的踪迹。 循着足迹一路追踪,前方的灌木丛中,传来了一些动静。 秦安的心跳猛然加快,这可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吃上肉。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缓缓靠近。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好掩盖了他的身影。 草丛微动,三只灰扑扑的野兔正在啃食草根,耳朵警惕地竖着。 悄悄将一块鹅卵石塞进投石索的布袋,手臂抡圆,借着转身的力道猛地松开。 三只野兔在秦安有所动静时,便已经逃窜起来。 但秦安早有预判,石子带着破空声飞出,出现在选定的路线上。 “噗”的一声,一只逃跑的野兔,正好出现在那,被击中了脑袋。 那野兔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另外两只,眨眼间消失在密林里。 “成了!”秦安心中一喜,顾不上另外两只,快步上前捡起野兔。 入手温热,足有三四斤重。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气血一缕】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游走。 原本亏空的身体,顿时轻松了几分! 第4章 遇险和危机 有先前拍蚊子的经验,秦安很快便适应了下来。 他捏了捏胳膊,只觉力气似乎涨了些许,却又不明显。 这一丝气血,对他这副瘦弱的身子而言,实在是杯水车薪。 “还不够。”将野兔塞进竹篮,用野菜盖好,继续寻找地面上的痕迹,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又走过一段距离,秦安的目光落在扫过地面,瞥见几片带泥的褐色羽毛,边缘还沾着细碎的草屑。 “是山鸡!”他的眼睛瞬间一亮。 山鸡肉质鲜嫩,若是能找到鸡蛋,给蔡妍和蔡贞补补身子再好不过。 两个小姑娘昨天喝稀粥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此刻还在他脑海里打转。 他循着沿途的踪迹往山林深处走。 越往里走,树木越发茂密,腐叶在脚下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悄无声息。 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蹿过,惊起一阵落叶。 这里的草木明显比外围繁盛,不知名的野果挂在枝头,红得像玛瑙。 秦安认出那是能吃的山莓,顺手摘了一把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瞬间驱散了口干舌燥。 但他不敢掉以轻心。 【狩猎技巧】里清晰地标注着,深山之中不仅有更多猎物,也藏着熊、狼之类的猛兽。 他握紧投石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耳朵仔细分辨着周遭的动静。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咯咯”的叫声。 秦安心中一紧,拨开挡路的灌木。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两只色彩斑斓的山鸡正在刨土,旁边的矮树下还卧着一只,想来是在孵蛋。 他不敢惊动它们,缓缓后退几步,躲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 这次选了块更大的石子,手臂肌肉绷紧,强大的腕力全部爆发,借着树干的掩护甩出投石索。 石子精准地砸在那只低头刨食的山鸡背上,它扑腾了两下便倒了。 另一只山鸡惊叫着飞起。 秦安眼疾手快,反手又是一索,石子擦着它的翅膀飞过,虽没致命,却打断了它的飞行动力,重重摔在地上。 他急忙冲上前,补了一下。 【恭喜宿主击杀山鸡,获得气血一缕】 【恭喜宿主击杀山鸡,获得气血一缕】 两缕气血涌入体内,竟和刚才的野兔差不多。 秦安隐约猜测到,气血的多少,怕是和猎物的强弱有关。 将两只山鸡都收拾妥当,又在那矮树下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一个温热的巢穴。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十个鸡蛋,蛋壳带着淡淡的斑点。 “运气不错。”秦安笑得咧开了嘴,小心翼翼将鸡蛋用软草裹好放进竹篓,又在附近的树洞里掏了些麻雀蛋,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返程。 谁知刚转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在翻动泥土。 秦安瞬间警觉,悄悄绕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七八头野猪正在泥坑里打滚。 最大的那头足有半人高,獠牙外露,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不好惹。 【检测到群居猛兽,建议宿主立即撤离】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冰冷的警告。 秦安咽了口唾沫,眼中却闪过一丝渴望。 这么多野猪,若是能杀一头,得到的气血恐怕抵得上几十只山鸡。 可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投石索,终究还是压下了贪念。 就投石索的杀伤力,别说杀野猪,能不能破开对方的皮都难说。 “要是有把强弓就好了。”他心里有些惋惜。 只有更强的武器,才能对付这些大家伙,现在也只能望而兴叹。 秦安正准备悄然后撤,脚腕忽然一凉。 低头只见一条两指粗的青蛇正盘在自己脚边,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信子吞吐间带着腥气。 “嘶!”他头皮发麻,下意识抬脚猛跺。 青蛇被踩中七寸,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起来。 这动静瞬间惊动了泥坑里的野猪。 那头最大的野猪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锁定了秦安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其他野猪就冲了过来。 “糟了!”秦安心脏狂跳,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沉重的蹄声,泥块飞溅,草木被撞得断折。 他拼尽全力狂奔,仗着身形灵活在树丛中穿梭,可野猪的速度远超想象,很快就追近了。 “砰!”一头小野猪撞在他后腿上,秦安踉跄着扑倒在地,手肘被尖锐的石头划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前,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野猪群围在树下,疯狂地用脑袋撞击树干,树叶簌簌落下,整棵树都在摇晃。 秦安死死抱着树干,低头看着那些喷着白气的野猪,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能清晰地看到野猪那泛黄的獠牙,若是被咬到,恐怕瞬间就得开膛破肚。 不知过了多久,野猪们撞得累了,又被远处的动静吸引,才悻悻离去。 秦安趴在树上,直到确认野猪群彻底消失,才敢滑下来。 落地时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浑身都在发抖。 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后腿也青了一大块。 刚才爬树时,大腿也有些擦伤。 他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心中涌起强烈的无力感。 刚才若不是这棵大树,自己恐怕已经成了野猪的口粮。 连一头野猪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保护杨玉燕和两个孩子? “必须变强!必须尽快变强!”秦安攥紧拳头。 系统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力量的迫切渴望。 “日后,我一定回来报今日之仇!”缓过劲后,他简单用布条包扎了伤口,背着竹篓往山下走。 密林之中极易迷路,好在【狩猎技巧】里有辨别方向的法子。 他借着阳光和树皮的纹路,总算找到了来时的路。 快到屯子边缘时,秦安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二虎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脸上带着几道抓痕,嘴角还有淤青,显然是被人打了。 他看到秦安背着竹篓走来,眼睛一亮,一瘸一拐地迎上来。 “哟,这不是秦大英雄吗?背着这么多菜,是去谁家偷的啊?”赵二虎阴阳怪气地说着,伸手就要去掀竹篮,“让哥哥瞧瞧,到底偷了多少啊?” 秦安眼神一冷,反手抓住赵二虎的手腕。 他力气本就很大,又刚经历过生死,手上的力道带着一股狠劲。 赵二虎疼得“哎哟”一声,脸色瞬间涨红:“你小子敢动手?想要袭击官差么?” 秦安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赵二虎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想起,这小子是个不要命的倔种,当初押送时就敢跟自己硬顶,偏偏自己还打不过。 “松手!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赵二虎色厉内荏地喊道。 秦安缓缓松开手。 他知道赵二虎身上的官皮不好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事情闹大。 赵二虎揉着发红的手腕,心里憋屈,嘴上却越发刻薄。 “哼,看你这穷酸样,怕是养不活那娘仨吧?要不这样,你把那两个小丫头卖给我,我给你几斗米,保你能熬过这个冬天。” 这话一出,秦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 他往前一步,赵二虎吓得连连后退:“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滚。”秦安只吐出一个字,声音里的杀意让赵二虎亡魂皆冒。 “好!好你个秦安!”赵二虎色厉内荏地指着他,“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冬天一到,冻死你们全家!”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一瘸一拐地跑了。 秦安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赵二虎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满载而归的喜悦。 是啊,冬天快到了。 这破茅草屋四面漏风,根本挡不住北疆的寒风。 粮食也得攒够,否则一家人非饿死不可。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加快脚步往家赶! 第5章 捡到宝了 秦安刚走到门口,蔡贞就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看到他背上的竹篮,眼睛瞪得溜圆:“阿爹!你回来啦!” 杨玉燕也迎了出来,看到秦安胳膊上的伤口,脸色顿时白了:“夫君,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秦安笑了笑,把竹篮放在地上,掀开野菜,露出里面的野兔、山鸡和蛋。 蔡贞“哇”地一声欢呼起来。 蔡妍也凑上前来,看着那些猎物,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杨玉燕却没心思看猎物,着急道:“快进来,我给你弄一下伤口。” 趁着两个女儿在院子里摆弄山鸡,杨玉燕把秦安拉进里屋,关上门。 她用自己的裙摆,蘸了些清水,小心翼翼地帮秦安清洗胳膊上的伤口。 “嘶……”秦安疼得吸了口凉气。 “忍忍。”杨玉燕的动作更轻了,她忽然抬头,“裤子也脱了,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伤。” 秦安一愣:“不用了,就这点……” “脱!”杨玉燕突然就强势了起来,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秦安拗不过她,只好依言脱下裤子。 好在,昨晚都已经见过了,杨玉燕倒也没什么好羞涩的。 只见大腿内侧有一道长长的刮痕,那是之前爬树时被树枝划破的。 杨玉燕的眼圈瞬间红了,拿起湿布,几乎是屏住呼吸在擦拭伤口,生怕弄疼他。 “都怪我……若不是我们母女拖累你,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我自己也要吃的!”秦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子,心中一暖。 杨玉燕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现在她已经完全能够确定,这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自己的决定没错。 即便现在苦了一点,但只要他愿意上进,未来还是有的。 杨玉燕本就是那种丰腴类型,现如今两人这么靠在一起,秦安瞬间想起昨晚的软玉温香。 呼吸变得急促,手不自觉地抚了上去。 杨玉燕可以明显地看到他的反应,对此也只是按住了他的手,声音细若蚊吟:“别……等晚上……” 秦安这才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松开了手。 屋外传来蔡贞的叫声:“娘亲!阿爹!火起来啦!” 两人相视一笑,走出屋去。 秦安拿起刀准备处理猎物,杨玉燕忽然开口:“夫君,教教我吧,还有妍儿和贞儿,也该学学这些活计了。” 她拉着两个女儿走到秦安身边。 蔡妍认真地看着秦安如何褪毛,蔡贞则拿着小石子在旁边模仿,时不时被鸡毛弄得打喷嚏,惹得众人一阵笑。 杨玉燕的动作虽然生疏,却学得很快。 不一会儿就帮着处理好了山鸡。 秦安在灶上架起陶罐,山鸡肉放了进去,又丢了几颗野果调味。 兔肉直接烧烤。 很快,肉香就弥漫了整个茅草屋。 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地上,用破碗盛着肉汤,就着野菜饼吃了起来。 肉汤炖得酥烂,带着野果的酸甜,烤肉更是外焦里嫩。 两个小姑娘吃得满嘴流油,小脸上满是满足。 “阿爹,明天还能吃肉吗?”蔡贞鼓着腮帮子问道。 “能。”秦安摸了摸她的头,笃定的回了一句。 杨玉燕看着秦安,又看看两个女儿,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 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觉得,这日子似乎有了盼头。 秦安虽然年轻,却比她想象中可靠得多。 秦安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不仅是因为吃饱了饭,更因为这久违的家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饱腹之后,体内的气血似乎又活跃了几分,身体也强壮了些许。 饭后,蔡贞被杨玉燕叫到院子里,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写字。 她学得磕磕绊绊,完全静不下心来。 蔡妍则坐在一旁,手持木炭,捧着一块树皮,不知道在上面画着什么。 秦安看着她们,忽然心中一动。 自己这副身子是个文盲,现如今有系统傍身,迟早能走出去,想要有所成就,又岂能不识字? 他也不客气,直接朝着杨玉燕:“能教我识字吗?” 杨玉燕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 她拿起蔡贞的木棍,在地上写下“秦安”两个字,“这是你的名字。” 秦安跟着她一笔一划地学,杨玉燕的声音温柔,讲解清晰。 不过,教着教着,她便有些尴尬了起来。 因为,那些蒙学读物,她也背不全了。 “妍儿,你来!”尴尬到抠脚的杨玉燕,向着蔡贞招了招手。 见秦安不解,杨玉燕有点扭捏的解释:“她从小就爱看书,且过目不忘,脑海中装着不少的书本……” 此话一出,秦安有些诧异的看着蔡贞,这个文文静静的女儿,竟有这等本事? “你记了多少书?”他好奇的问了一句。 “看过四千多卷,现在能完整记住的还有三千多卷,日后会越来越少了。” 蔡妍如实交代,说起这话时,很是平静,好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现代记忆的他,不像是之前那么浑浑噩噩,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阶级固化是有多厉害。 知识或者说是信息,便是上层操控世界的最重要资源。 背负三千多卷图书的的蔡妍,简直就是行走的图书库,都可以充当是一个家族的底蕴了。 “真厉害!”秦安夸赞了一句。 意识到蔡妍虽说以后会越来越少的意思后,语气坚定的补充了一句:“以后给你补更多!” 听得秦安的许诺,蔡妍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 见他只是夸赞着姐姐,蔡贞有点不乐意了。 “阿爹,我也很能厉害的,我会好多武功!”表现欲爆棚的她,扔下木棍,当场演练起来。 人虽小,但打起来却有模有样,动作标准,一看就知是练出了些门道的。 演练完毕后,蔡贞有些气喘吁吁,但还是骄傲的一仰头:“这是外祖父教我的桩功,说是不传之秘,还是被我全学会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秦安自然是不会让她失望,摸了摸她的头:“你也厉害!” 在说这话时,他可谓是又惊又喜。 没想到这两个女儿,竟都是如此深藏不露。 她们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宝藏啊。 看了一眼杨玉燕,又看了下两个女儿,秦安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捡到宝了呀,我真的是赚大发了!” 第6章 战争的阴霾 在意识的两个女儿的重要性后,秦安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 “从今以后,你们一人教我识文,一人教我练武,好不好?” 此话一出,蔡妍和蔡贞两人都是来了兴趣,连忙不迭地点头。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陈寒背着一个布包,摇头晃脑地走了进来,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迈着夸张的外八字。 看到秦安,他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小安,我来看看你。” 看着如此的陈寒,秦安的脸色有一点古怪:“这是怎么了?” 陈寒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拉伤了。” 如果是之前,秦安或许还不懂,但昨晚经过杨玉燕的教导后,又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陈寒被压伤的场景,他顿时就打了一个寒噤,不由得有一点同情对方了。 但对方既然矢口否认,秦安自然也不会揭破。 “快进来。”连忙招呼他坐下。 杨玉燕很是识趣的带着女儿退到房间里。 陈寒将背上的包卸下打开,里面竟有两斗米和半匹粗布。 秦安一愣:“你这是……” “送给你的,你也别推辞!”陈寒打断他,感慨的说道:“当初要不是你护着我,赵二虎那混蛋指不定怎么欺负我,倒是我连累你了。” 陈寒也是了解到了昨天和的后续情况。 对此,他是心怀愧疚的。 赵二虎和秦安的恩怨,完全就是因他而起,要不然,秦安又怎会受到如此的屈辱? 对于这一份恩情,他铭记于心。 昨晚卖力地讨好新婚妻子,要来了这一些物资,便第一时间给秦安送了过来。 说实话,秦安还是有些心动的,尤其是那半匹粗布。 他现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这可谓是雪中送炭。 就算自己可以不在意,母女三人也该有些换洗的衣服。 但迟疑了一下,秦安还是摇了摇头:“拿回去,你现在也不容易。” 他不想让陈寒在妻家难做。 从对方的情况来看,这可谓是真正的血汗钱呐。 天知道,为了弄来这些物资,陈寒昨晚遭受了多大的罪。 陈寒明白他的顾虑,笑着解释道:“常雨,哦,也就是我娘子,她家是开肉铺的,家底还算厚实,这些,其实都是她同意让我送来的。” 他说起常雨时,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难掩得意。 在这点上,陈寒倒没有说谎。 她的那个妻子虽然彪悍了一点,但一家人都出乎意料的不错。 知道他要报恩,非但没有反对,反而还对陈寒的这种不忘恩情的行为非常满意。 毕竟,谁家也不愿意出一个白眼狼。 要不然的话,只是认识第一天,哪怕陈寒再怎么卖力,也换不来这些物资。 为了证明自己在常家待遇不错,陈寒小声的透露出一个秘密:“小雨知道赵二虎打过我的主意,还敲了赵二虎的闷棍,帮我出气呢!” 秦安这才明白赵二虎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陈寒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加上这自己也的确是需要,秦安并没有再为了面子就放弃为妻女争取福利的机会。 “好,就当是我借你的。”他终究点了点头。 陈寒知道秦安的性子,也不辩解。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 临走前,陈寒忽然压低声音:“小安,我从常雨家听到个消息,朝廷好像要第三次东征了,怕是……你得提前做好准备了。” 秦安的心猛地一沉。 第三次东征? 这意味着又要打仗了,那自己这些平民百姓,要么出钱,要么出力,总归是避免不了的。 送走陈寒,秦安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的晚霞,眉头紧锁。 系统带来的希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蒙上了一层阴影。 …… 破茅草屋中的蚊子,似乎的确是不少。 当天晚上,秦安不顾白日的劳累,又是忙着拍起了蚊子。 啪啪啪…… 声音不绝于耳。 等到秦安忙完后,杨玉燕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双手在他的后背抚触着。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看出秦安自从和陈寒交谈过后,心里便藏着事。 但她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以此来帮秦安舒缓情绪。 女人温柔的怀抱,对男人来说的确是一剂良药,秦安瞬间就感觉,所有的压力和烦恼,全都宣泄了出去。 “放心,我都能摆平的!”秦安的声音有些干哑,但语气却很坚定。 见他不愿多说,杨玉燕也不追问,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而秦安嘴上说得轻松,但第二天还是一大早就爬了起来。 在天微微亮之时,就爬起来进山砍了不少的木材和藤条回来。 有了昨天的经历,秦安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如果昨天自己有弓箭在手,说不定就能够猎得一只野猪回来。 这样的大家伙,才能够真正的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像那些野鸡野兔,顶多只能满足自家日常所需。 “这么早就起来了?这是要做什么?” 在秦安忙活着的时,杨玉燕似乎是听闻了动静,从身后搂着秦安问道。 一日夫妻百日恩。 只是短短两天的时间,便让她感受到了上千的恩情,这使得她对秦安再也不陌生,举止下意识的变得亲昵起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却让秦安感觉所有疲惫消散无踪。 “做一些陷阱,另外,准备制作一些简易的弓箭!” 秦安依旧是那么沉闷,但在温柔的杨玉燕面前,话语还是多了一些:“怎么不睡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杨玉燕摇了摇头:“这两夜都睡得挺沉的,又没做什么事,睡眠少。” 这倒不是嘴硬,只是两个晚上的时间,她的气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不少。 只要条件跟得上,相信用不了多久,她便能完全恢复过来了。 温存一下后,杨玉燕主动开口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秦安也不客气:“那我教你搓麻绳吧,日后会消耗不少!”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只是制作一些简易的弓箭,消耗速度肯定极快,光是自己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杨玉燕欣然应允。 在柳毅的教导下,有模有样的忙活了起来。 蔡妍和蔡贞姐妹起来后,也都自发地加入进来。 看着母女三人,任劳任怨地陪着自己一起忙活,秦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暗暗发誓:“绝不能辜负她们的付出,我一定要带着她们过上好日子!” 第7章 补足亏空 “咻~” 伴随着利刃刺破空气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还不待猎物受伤发狂,一道高大的身影猛然窜出,手中的屠刀,猛然划过这一只受伤狍子的脖子。 鲜血瞬间喷射而出,原本还在挣扎的狍子,彻底的脱力。 可还不待其倒下,一双大手便落在他的身上,将其给托举了起来,使得从它脖子中流入的鲜血,径直落到早就装有些盐巴的木桶里。 在这过程中,狍子极力的想要挣扎,可即便再怎么的挣扎,也无济于事。 那一双大手就如同两把铁钳一般,死死地锁定着它的四肢。 看着动静越来越小的狍子,身穿缝合兽皮的猎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月了,总算是猎到大东西了。” 不用说,这一个猎人正是秦安了。 不管是为了改善自家的生活条件,还是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准备,又或者是战争所带来的压力。 这一个月的时间,秦安都是非常的卖力。 每天都会选择上山去打猎。 有着系统的加持,他完全就是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而随着经验越来越丰富,每天的收获也越来越多,完全能够满足自家日常所需。 甚至还能有多余的肉食,拿去换些钱财,改善一下家庭条件。 如此之下,在这一个月中,秦安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最为直观的便是,原本都已经瘦到皮包骨的他,在这一个月的肉食的补充下,身体就像是充了气一般变得膨胀了很多。 再加上从小女儿蔡贞那学来了一些打熬身体的功法,肉眼可见的壮实了不少。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气血一滴!】 在狍子的彻底死亡时,系统的声音如约而至。 随着气血的涌入,浑身的舒坦,使得秦安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 这种感觉,都快比得上和杨玉燕在一起时的美妙了。 就在秦安以为,舒坦过后,系统会如同往常一般沉寂下去时,却见得系统再次传来了反应。 【恭喜宿主,亏空得以补全,可开启个人面板,是否开启?】 秦安精神一振。 之前因为一直处于不正常的亏空状态,系统中的个人面板迟迟未能显现,现在总算是时候了。 他连忙选择开启。 下一刻,一个虚拟面板浮现在眼前。 【名称:杀神系统】 【介绍:天生万物……】 【宿主:秦安】 【年纪:17】 【力量:8】 【敏捷:6】 【体质:7】 【耐力:4】 【精神:3】 【统帅:5】 【技能:初级射术、初级狩猎、初级刀术】 【综合战力:5(备注:手无寸铁的普通成年人均值为1)】 看着自己的个人面板,秦安顿时皱起了眉头。 面板上的几个项目,倒是好理解。 只是这几个数值,让秦安有一点摸不着头脑。 如果普通人是一的话,难道自己也八倍成年人的力量?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就在秦安的脑海中刚兴起疑惑时,便看到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份解释说明。 仔细地看了一下后,他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各项数值只是泛指能应付普通人的人数么?真正关键的,还是综合战力这一项。” “战力5,便代表着我能打5个普通成年人?” 对于自己比普通人强上很多,秦安倒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天赋,还算是出众。 无论是身高体重还是其他方面,都比一般人要强上不少。 现如今在数值上显示远超常人,那也是正常的。 不过,当看到自己只能够打五个人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叹息了一声。 这一段时间,他和杨玉燕的交流了不少。 而杨玉燕这一个原本的贵妇人,眼界也不是一般的村妇所能比的。 从她的嘴里,秦安了解到了不少普通村夫所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世界,那些名动一方的武将,达成百人斩的成就只是基本操作,能以一挡千的也不是没有。 甚至,传说中还有真正的万人敌。 那可是真的能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轻松的绝世猛人。 当初听到杨玉燕说起这些情况之时,秦安还有那么一点热血沸腾。 本以为,自己的天赋应该还算是不错的,说不定也有是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 可现在看到只能打五个,这让秦安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落差。 好在,一想到自己现如今有系统傍身,一切皆有可能,他便释然了。 “现在就算是弱了一点,那也没关系,只要有系统的存在,那我便有了无限成长的可能,迟早有一天,我也能站到这个世界巅峰!” 坚定了一下自身的信念后,秦安也不再去理会那么多。 第一时间将手中的狍子给处理了一下。 开膛破肚,掏空内脏,扒皮抽筋…… 这一套流程,秦安已经是无比的熟悉。 等处理干净后,他将皮和筋之类的放在背篓下面,狍子肉压在上面。 做完这些,秦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近乎报废的木质弓上,叹息了一声。 他自然是没钱买弓的。 这仅仅只是他自制的简易弓箭。 可以说,无论是从弓柄还是弓弦来说,都是非常不合格。 他也只是靠着自身的蛮力,才展现出了弓箭的杀伤力。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一把弓根本就用不了几回。 在这一个月内,他已经报废了十几把这样的弓。 可话又说回来了,也多亏了这些粗制滥造的弓箭,使得他这一个月来所打到的猎物越来越多。 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再怎么简陋的弓箭,比起投石索来,还是要好上不少。 毕竟投石索的前摇时间太长了一些,容易惊动猎物。 “这些简易的弓箭,终究还是有一点耽误时间和浪费事,要是将这个狍子卖了,也不知够不够买上一把像样的猎弓?” 在靠着自己的打猎技术,成功的养活一家后,秦安现在最大的愿望,便是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好弓。 也一直在朝着这方面努力着。 “只要有了合适的弓箭,我便能够打到更多的猎物,到时候绝对能够在寒冬降临之前,让家里焕然一新!” 抱着这样美好的期待,秦安也不再耽搁,带上自己的猎物,便往回走去。 眼见天色尚早,他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带上猎物,向着白山屯附近的县城而去! 第8章 找茬 白山屯距离县城倒不是很远。 虽然背着几十斤东西,但对秦安来说,倒也并不吃力,很快便来到了县城附近。 县城的城门,远比白山屯的木栅栏厚实得多,青灰色的砖石堆砌得整整齐齐,门楣上“兴业”二字透着几分苍劲。 守城的兵卒挎着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行人。 见秦安背着一只狍子肉,只皱了皱眉,也没多问便放他进了城。 一脚踏进城门,喧嚣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起,与白山屯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布庄的幌子随风摇曳,酒肆里飘出浓郁的酒香,偶尔还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声。 秦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些许新奇。 他如今穿着一身缝补过的粗布衣,外面罩着张鞣制粗糙的兽皮,背着沉甸甸的狍子肉,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扎眼。 但他没心思留意这些,只想赶紧把肉卖掉,换了钱好采购东西。 按照来时打听的路线,他径直往城里的市集走去。 沿途的摊贩见他背着野味,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几个酒楼的伙计上前来询问价格。 秦安都只是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有所目标。 之前陈寒说过,常雨一家都是卖肉的,他们在县城有铺子,也算的上是家大业大。 别的不说,之前陈寒送来的物资,算是解了他的一些燃眉之急。 这一份情,得承! 虽然之前秦安也来县城卖过一些野味,但那也只是一些小东西,他也不好意思找去找常家。 那样的话,就不是还人情了,而是受人家照顾了。 但现在这一整只狍子就不一样了,乃是紧俏货,对人家的生意也是有所帮助。 与其在市集上跟人讨价还价,不如直接卖给常家。 正走着,前方突然横过来三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麻子脸,嘴角撇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身后跟着两个歪戴帽子的汉子,眼神游移不定,一看就不是善茬。 “嘿,哪来的乡下人,背着这么多肉,这是打算进城找女人开开荤?”麻子脸阴阳怪气地说着,伸手就要去拍狍子肉,“让爷瞧瞧,这野物够不够肥。” 秦安侧身避开,眉头微蹙。 他不认识这三人,但对方的语气里满是挑衅,显然是来找茬的。 “让开!”秦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 “哟呵,还挺横?”麻子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小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在兴业县城里,敢这么跟爷说话的,你还是头一个。” 另一个瘦高个凑上来,指着狍子肉道:“这肉看着不错啊,正好爷几个今天没开荤,不如就孝敬给我们哥仨?” “就是,反正你一个乡下人,留着这么好的肉也糟蹋了,不如给我们下酒。”矮胖子跟着附和,眼神里满是贪婪。 秦安的目光冷了下来。 自己的身材本就出众惹眼,又是一副猎户模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那么好惹的。 此类泼皮最擅长的就是欺软怕硬,无怨无仇下,怎么突然跑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瞬间就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很快便在不远处的茶摊旁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二虎正端着茶碗,看似在喝茶,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这边,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瞬间,秦安便明白了。 这三个泼皮,分明是赵二虎找来的。 上次在屯子外被自己怼了回去,新仇旧恨下,赵二虎怕是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见自己进城卖肉,便想借着这几个泼皮来找麻烦。 想通了这层关节,秦安心中的火气压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赵二虎这分明就是想要借机生事。 若是自己忍不住跟这几个泼皮动手,赵二虎定会立刻跳出来以“寻衅滋事”的罪名拿下自己。 众目睽睽下,自己可不好对身披官皮的他动手。 可真要束手就擒,到时候可就任由他拿捏了。 “这肉我要卖钱,没空陪你们耗着。”秦安强压下怒气,声音平静地说道。 “卖钱?卖给谁不是卖?”麻子脸上前一步,几乎贴到秦安面前,一股馊味扑面而来,“爷今天就买了,五十文,这肉归我!” 五十文? 别说狍子肉,就是半只山鸡都买不来。 这哪里是买,分明是抢。 周围已经有行人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热闹,窃窃私语声不断。 “是王麻子他们,又在欺负外乡人了。” “那小子看着挺壮实,怕是不好惹吧?” “不好惹又能怎样?没瞧见赵衙役在那边却没过来了么?怕是收了王麻子的他们好处。” “……” 听着周围的议论,秦安心中冷意更甚。 赵二虎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收拾自己,又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缓缓放下背上的狍子肉,肉“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一股杀气从身上弥漫开。 这一个月来,他在山里与野兽搏杀,手上沾的血不少,身上早已染上了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此刻刻意释放出来,顿时让三个泼皮脸色微变。 王麻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丢了面子,梗着脖子道:“你……你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敢动手?” 秦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三只待宰的羔羊。 瘦高个和矮胖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往麻子脸身后缩了缩。 一时间,气氛僵住了。 赵二虎在茶摊旁看得眉头紧锁,他没想到秦安的气势竟然变得如此慑人,这三个平时横行霸道的泼皮,居然被他一个眼神就吓住了。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给王麻子使了个眼色。 麻子脸看到赵二虎的示意,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又上前道:“小子,我告诉你,这肉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五十文,少一个子儿,你今天就别想出城!” 他说着,伸手就去抓狍子肉。 见得对方还真敢硬抢,秦安也是有一点骑虎难下了。 第9章 解围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镇国杀神:从拯救落难母女开始》第9章 解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镇国杀神:从拯救落难母女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章 改善 兴业县城的铁匠铺不算小,门口挂着一把巨大的铁剑作为幌子,铺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一个赤着膀子的铁匠正在火炉旁忙碌,火星四溅。 秦安走进铺子,目光立刻被墙上挂着的几把弓吸引了。 有牛角弓,有桑木弓,还有一把旧的铁胎弓,看上去就很有力量。 “客官想买点什么?”一个伙计上前招呼道。 “我看看弓。”秦安指着墙上的弓说道。 见秦安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那把铁胎弓上,伙计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把铁胎弓可不得了,是我们掌柜的好不容易凭关系弄过来的,射程能到两百步,要十两银子。” 听到这一个数字,秦安的嘴角瞬间抽搐了一下。 自己手上的钱加起来才三两多,铁定是买不起的。 伙计也是个会看脸色的,连忙介绍起别的弓来。 “客官好眼光,这把牛角弓是我们铺子里的畅销款,拉力十足,射程能有一百五十步,只要五两银子。” “那把桑木弓便宜点,三两银子,射程也有一百步。” 秦安听得心里直打鼓。 他拿起那把桑木弓试了试,手感确实比自己做的木弓好太多了,拉起来也省力不少。 最起码不用担心关键时刻掉链子。 虽然买得起这把桑木弓,但买了弓之后,剩下的钱就所剩无几。 这天气越来越凉,还是要多做准备才行。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以自己的力气和成长速度,这把桑木弓,怕是用不了多久。 如果真要买的话,最好还是能一步到位。 想到这,秦安犹豫了。 “还是算了!”秦安放下桑木弓,心里有些失落,“给我来十根羽箭吧。” 伙计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取了十根羽箭递给秦安。 “一百十文。” 秦安付了钱,拿着羽箭走出铁匠铺。虽然没能买到弓,但有了新的羽箭,也算是聊胜于无。 接下来,秦安开始采购物资。 他先去粮铺买了些米面盐巴,这花去了他一两银子。 然后,他又去布庄买了三匹粗棉布,花了二两银子。 这粗棉布虽然不如绸缎舒服,但结实耐穿,正好给杨玉燕母女三人做过冬的棉衣。 买完这些必需品,秦安又在街上逛了逛。 给蔡妍买了一根竹笛。 这个大女儿,在文的方面,很有天赋,正好可以给她打发一下时间。 又给蔡贞买了一把匕首,省得她天天嚷嚷着没有趁手的兵器。 再又逛了一下,买了些零食后,秦安在一个首饰摊前停下了脚步。 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珠钗。 虽然都不算名贵,但做工还算精致。秦安想起杨玉燕平时总是素面朝天,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便挑了一支镶着淡蓝色珠子的珠钗,花了一百五十文。 把所有东西都放进背篓里,背篓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 秦安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十文钱,虽然不多了,但心里却很踏实。 出了城门,秦安脚步轻快地往白山屯赶。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白山屯时,天色还早。 三三两两的村民在看到秦安之时,背地里议论纷纷。 “这小子,本以为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养家糊口了,没想到看走眼了,居然过得有滋有味了。” “谁说不是呢?哪想他居然有一身打猎的本事,就没空手而归过,看吃得膘肥体壮的,他家女人有福了。” “呵呵,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她家那女人,一看就是骚蹄子,天天红光满面的,他这么年轻不知节制,迟早被掏空,打猎又危险,指不定哪天就出了意外!” “说的也是,老妻少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那年纪的女人,最是索求无度了,他绝对撑不了多久!” “……” 对于周围的有色眼镜,秦安熟视无睹,远远就看到自家院子里,三道身影正在忙碌着。 他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口,推开了用粗木做的院门。 一个月了,秦安家里这边变化也挺大的。 原本破败的茅草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崭新的小木屋。 墙壁是用打磨过的木板拼接而成的,屋顶也有了木板支撑,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看起来结实了不少,也不用再担心会漏雨。 房子内部也做了分隔,分成了好几个房间。 屋里的陈设也多了些。 首当其冲的便是两张结实的木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木桌和木凳等一些木质家具。 墙角还堆着不少过冬的柴火。 这些都是秦安在打猎之余,利用空余时间,给自家做的改造。 虽然显得很是粗犷,做工和美观完全不沾边,但比之前的茅草屋暖和多了。 从小茅草屋到小木屋,看起来虽然不错,但秦安并未因此满足。 在他心里,这只是一个过渡,真正的目标,乃是建一座结实的石屋。 并已经付诸行动。 木屋的四周,已经围了一圈更大的石墙,并堆积堆积了不少的石料。 他每天都会利用空闲时间往上砌。 “阿爹回来了!”秦安刚一回到院子,蔡贞的声音率先响起,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扑到他怀里。 “慢点跑,别摔着。”秦安笑着摸了摸蔡贞的头。 杨玉燕和蔡妍也走了出来,看到秦安平安归来,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秦安看着杨玉燕,她穿着一身新做的粗麻布衣裙,虽然朴素,但洗得干干净净。 她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原本的憔悴被一种温婉的气质取代,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情。 蔡妍也长大了些,个子高了点,脸上带着少女的羞涩,看到秦安看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蔡贞则活泼得多,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嘴巴就没停过。 “夫君,你辛苦了。”杨玉燕上前,自然地接过想要接过秦安的背篓。 “别,太重了,今天猎了个大家伙,去城里买了不少东西。” 秦安连忙主动卸下,展示自己的收获。 “啊~买了这么多东西。”看着满满一篓子的东西,杨玉燕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嗯,买了些米和面,还有布,为猫冬先准备。”秦安说道。 他说着,取出两个糖人,看向两个女儿:“给你们买了点甜食,拿去吃吧!” 秦安知道,她们跟着自己,虽然肉食是管够了,但零食却很少。 看到秦安手中的糖人,两女眼中顿时放光。 这让秦安心里成就感满满。 “还有!”随后,分别取出给两个女儿的礼物。 “哇,是匕首!谢谢阿爹!”正要舔糖人的蔡贞,顿时兴奋的抓了过去:“阿爹,你太好了,木嘛~” 激动的她,也顾不上舔糖人,在秦安脸上的狠狠的亲了一口。 看到妹妹的举动,手拿着竹笛的蔡妍,迟疑了一下,还是闭着眼睛,在秦安另一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阿爹。” 杨玉燕看着两个女儿开心的样子,看着她们和秦安的亲近,眼里满是笑意。 但她嘴上却嗔怪道:“你呀,又乱花钱。” 秦安笑了笑,没有多说。 等到两个女儿迫不及待的跑出去出去熟悉新玩具时,秦安从怀里掏出那支珠钗,递给她:“这个,是给你的。” 杨玉燕看到珠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有些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 “买这个做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哪里还用得上这些。” 嘴上这么说,她的手指却轻轻抚摸着珠钗上的珠子,眼里的喜爱藏不住。 以前就算是再好的珠宝,她也拥有过,但感觉比不上秦安送的这个。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看的。”秦安认真地说道。 杨玉燕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着秦安,他的眼神真诚而炙热,让她不由得有些慌乱。 这段时间,秦安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他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担当,让她那颗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秦安轻轻握住杨玉燕的手,“以后,我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杨玉燕的眼圈有些发红,她点了点头,反手紧紧握住秦安的手:“我相信你。”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两人早已知根知底,只是眼神碰撞,瞬间就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了。 下一刻,两人直接拥吻在了一起,无比激烈,都是显得有点情动。 就在两人情不自禁要滚到床上时,两道身影冲了进来! 第11章 报仇不隔夜 “娘亲,阿爹,你们在屋里做什么呀?” 在秦安和杨玉燕忘情时,蔡贞和蔡妍伴随着这个闯了进来。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分开。 杨玉燕的脸像熟透的苹果,羞涩地低下了头,连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的衣襟,狠狠的白了秦安一眼。 都怪这个坏家伙,没事搞得这么煽情干嘛,害得自己情不自禁,忘乎所以。 现在好了,被两个女儿给抓了个现行。 秦安也有些尴尬,有心开口想要解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蔡贞和蔡妍站在门口,一开始是有点不知所措的。 但蔡妍很快就回过神来:“阿爹羞羞脸,居然还要吃阿娘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蔡妍捂住了嘴,并将她给强拖了出去。 “都怪你,让她们看到了。”杨玉燕嗔怪道,羞得直跺脚。 秦安只是讪讪一笑。 好在,杨玉燕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心里也是清楚,家里就这么点大,自己和秦安那点事,两个女儿怕是早就知道了。 毕竟,面对秦安这个男人,自己不可能一直忍得住不出声。 只是之前并没有面对面而已,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陡然被撞破了,有些不适应而已。 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既然是不可避免的,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为女儿普及一些知识。 到时候,也就不用偷偷摸摸强忍着了。 …… 因为被撞破亲热场景,有些无所适从的杨玉燕,早早的准备了晚餐。 但这一次晚餐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杨玉燕红着脸端上饭菜,是炖得酥烂的野鸡肉和糙米饭,还有一碟清炒野菜。 往常这个时候,蔡贞总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却格外安静。 只是时不时偷偷瞟一眼秦安和杨玉燕,嘴角还挂着促狭的笑。 蔡妍则一直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方才撞破那一幕,她虽不像妹妹那般直白,心里却也乱成一团麻。 秦安被两个孩子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埋头吃饭,假装没察觉空气中的尴尬。 “蔡贞!吃饭就好好吃,眼睛往哪瞟呢?”杨玉燕终是忍不住,放下筷子瞪了小女儿一眼。 蔡贞被训了一句,非但不怕,反而嘿嘿笑道:“娘,我就是觉得……阿爹今天特别帅,娘也特别好看。” “噗嗤——” 秦安刚塞进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杨玉燕的脸瞬间红透,拿起筷子作势要打:“你这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什么!” 蔡贞连忙躲到秦安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我说的是实话嘛。” 看着母女俩打闹,秦安心里的尴尬消散不少,笑着劝道:“好了好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杨玉燕瞪了蔡贞一眼,这才坐下继续吃饭,只是那顿饭吃得格外快,放下碗筷便说要收拾,实则是想赶紧逃离这尴尬的氛围。 饭后,秦安看天色还早,对杨玉燕说:“我去山上看看之前下的陷阱,说不定有收获。” 杨玉燕知道他是想给自己腾地方,点了点头:“去吧,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秦安拿起弓箭,背上空背篓出了门。他没有直接上山,而是在院子外站了片刻,听到屋里传来杨玉燕唤两个女儿进屋的声音,才转身离去。 屋里,杨玉燕把碗筷收拾妥当,深吸一口气,将蔡妍和蔡贞拉到里屋,关上门。 “娘,你要干嘛呀?”蔡贞好奇地问。 杨玉燕拉着两个女儿坐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语气却尽量严肃:“娘有话跟你们说。” 蔡妍看出母亲神色认真,点了点头:“娘,您说。” “就是……就是下午你们看到的事。”杨玉燕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和你们阿爹,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些亲密的举动是正常的,就像爹娘疼爱你们一样,那是大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你们以后看到了,不用大惊小怪,也不用觉得害羞。” 蔡贞似懂非懂地眨眨眼:“就像娘亲抱着阿爹,阿爹吃娘亲的……那样吗?” “嗯。”杨玉燕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但还是继续说了起来:“也不只那样,还有就是……男女之间……爱的表达……夫妻间的亲热……” 杨玉燕断断续续的将男女之间的一些知识,传授给了两个女儿。 她们现如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要是按照正常情况,再过几年,她们都可以嫁人了。 现如今,就家里这简陋的情况,再加上秦安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干脆便趁着这一个机会,将这些知识向她们进行普及。 以免日后再闹出什么尴尬的事情来。 蔡贞听着娘亲所传授的这些知识,顿时就瞪大了眼睛,面红耳赤,却又感到无比的好奇。 一时间,她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难以想象,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丰富的表情。 蔡妍则淡定的多。 事实上,看了那么多的书,她懂得不是一般的多,很是早熟。 她早已从书本上了解过了这方面的知识,也一直知道秦安和母亲经常半夜行房,但并未在意。 现在,听得杨玉燕提起,她只是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娘,那你们会不会生小宝宝?” 杨玉燕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黯然。 这一个月来,她和秦安同房次数不少,却一直没有动静。 她今年二十五岁,在这个年代算不上年轻,尤其经历过流放的磋磨,身子亏损得厉害,她真怕自己再也不能生育了。 “这个……娘也不知道。”杨玉燕声音低了些。 看到娘亲情绪有点低落,一知半解的蔡贞拍着胸脯道:“娘要是不能生,等我和姐姐长大了,给阿爹生!” “啪!”杨玉燕没好气地拍了下她的屁股,“胡说八道什么!女孩子家怎么能说这种话!” 蔡妍也红着脸拉了拉妹妹:“别乱说话。” 蔡贞委屈地揉着屁股:“我说错了吗?之前阿姐教我读书时,不是说过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么,我这不是孝顺阿爹么,阿姐,你说是不是?” 即便是一向性子娴静的蔡妍,听得这话,也忍不住红了脸:“你这丫头,叫你乱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杨玉燕也是又气又笑,点着她的额头:“就你懂得多!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母女三人闹了一阵,气氛轻松了不少。 杨玉燕看着两个女儿,心里暗暗思忖,等过段时间安定了,得找个郎中看看身子才行。 …… 在母女打闹时,秦安并未上山,而是悄摸来到县城之外。 对于赵二虎的几番寻衅,他表面上好似不甚在意,实则心里早已憋了一股火。 之前的冲突也就罢了,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冲突和小打小闹。 但这一次,对方显然是要将自己逼上绝路。 若是这次忍了,保不齐下次会使出更阴毒的手段。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既然已经结仇,他不准备留着仇恨过夜。 更重要的是,有了系统傍身,他的底气也足了。 手握利刃,杀心自起! 第12章 伏杀赵二虎 秦安之前就了解过赵二虎的一些情况,知道他在县城当差,但家在县城之外的乡下。 家里还有父母妻儿,偶尔会回家。 他便埋伏在赵二虎回家必经的一段山路旁。 这里地势偏僻,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秦安靠在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弓箭握在手中,平静地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就如同平日里耐心等待着猎物一般,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好似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天色越来越暗,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寂静。 一直等到天色要完全黑下来,仍不见赵二虎的身影。 “难道他今天是不准备回家了?看来,还是要另寻机会了!”秦安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也不确定赵二虎什么时候回家,本就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而来。 没能等到,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事实证明,皇天不负苦心人。 秦安正打算放弃,改日再找机会时,远处忽然传来了说话声。 “……他娘的,今天真是晦气,被那个常家女人坏了好事!”是赵二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和怨气。 “虎哥,消消气,不就是个移民小子吗?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就是,虎哥,犯不着为那种人生气,今天没喝尽兴,咱们改日再找机会,好好搓一顿!”第三个声音响起。 秦安心中一凛,连忙缩回灌木丛中,屏住呼吸。 只见三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正是赵二虎和两个穿着衙役服饰的汉子。 三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走路东倒西歪。 秦安的心沉了下去。 原本以为赵二虎是独自回家,没想到还有同伴,这下不好动手了。 若是只杀赵二虎,那肯定是不行的,但要是将三人都杀了,肯定会将事情闹大,官府必定追查到底,难保不会暴露。 但好不容易,等来了机会,秦安也不想就这么错过。 在三人从埋伏地经过后,他还是悄然的跟了上去。 因为喝了酒,赵二虎他们没察觉到秦安的跟踪,聊天时的声音无比响亮,身后的秦安,听得清清楚楚的。 “说起来,最近边境可不太平啊。”一个衙役打了个酒嗝,“听说白济那边的探子都摸到咱们县城附近了,上面催得紧,让咱们加强巡逻,这日子没法过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衙役抱怨道,“一个月才几两俸银?还不够喝酒的,凭什么让咱们玩命?真要是打起仗来,老子第一个跑路。” 赵二虎啐了一口:“跑路?往哪跑?这世道,跑哪都一样,再说了,真要打仗,咱们这些当差的,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捞好处?虎哥,你有啥门路?” “嘿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赵二虎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总之,跟着老子混,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三人说说笑笑,渐渐走远。 秦安悄悄跟在后面,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白济的探子? 打仗? 这些信息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在这多事之秋,边境这边注定不会太平。 他不怕打仗,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因为系统需要杀戮才能变强,战场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但他怕战乱波及到杨玉燕和两个女儿。 她们已经受了太多苦,他不想让她们再陷入险境。 “必须尽快变强,尽快拥有保护她们的能力!”秦安的眼神越来越冷,杀心也越来越重。 或许,今天就是个机会。 这一刻,秦安还真在考虑着,干脆将三人全杀了。 他们能和赵二虎混在一块,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之没有丝毫罪恶感。 至于后果,到时候再说。 可就在这时,前面的三人忽然停下脚步。 “虎哥,我们就送你到这了,我们也该回家了,先走一步。”一个衙役说道。 “行,明天衙门见。”赵二虎摆了摆手。 走到一条岔路口,两个衙役竟是和赵二虎分道扬镳了,只剩下赵二虎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往赵家屯走去。 原本还犹豫不决的秦安心中一喜。 机会来了! 他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独自上路的赵二虎,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走在回家路上,想起自己多番在秦安面前吃瘪的事,嘴里骂骂咧咧。 “该死的秦安,老子就不信了,还会斗不过你个泥腿子?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听说他家里的三个女人,居然还养得越来越好看了,到时候,一定要找机会,当着他的面狠狠玩弄,以泄心头之恨!” “那个老女人,玩玩也就罢了,可那两个小的,似乎挺不错的,可以多玩几年,嘿嘿……” 原本就准备下手的秦安,听得这个话语话语,眼神瞬间如寒冰。 “这次还真来对了,这样的祸害,多留一天,便多一天威胁。” 这一刻,他的杀意爆棚,都已经弯弓搭箭,准备一击必杀了。 可就在要发射时,秦安凭借过人眼力,发现前方竟是有个山坡。 坡不算陡,但下面长满了碎石和杂草。 秦安虽然怒火冲天,但越是这样的时刻,他反倒越是冷静。 如果用弓箭射杀的话,除非能够毁尸灭迹,要不然的话,一眼就看出是人为。 到时候,官府为了面子,怎么也会追究一下,暴露风险大增。 可要是伪装是意外的话…… 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秦安的心里瞬间有了想法。 他悄然加快脚步,先一步埋伏山坡附近。 等到赵二虎摇摇晃晃到来时,不再犹豫,脚下发力,如同一道黑影般冲了上去。 赵二虎正哼着小曲,忽然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啊”的一声惨叫,身体失去平衡,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砰!” “砰!” 他的身体不断撞到石头和树木,发出沉闷的响声,最后重重地摔在坡底,晕头转向,半天爬不起来。 秦安一步步走下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无比的冰冷,完全就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13章 杨玉燕的体贴 摔得七荤八素的赵二虎缓过神来,看到眼前的人是秦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酒意也醒了大半。 “秦……秦安?你……你想干什么?”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你刚才说,要收拾我?还要……玩弄我的妻女?”秦安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赵二虎这才想起自己路上说的胡话,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不……不是的,秦兄弟,我那是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别当真,我给你道歉,给你赔罪!” 他一边求饶,一边试图威胁:“秦兄弟,你可别冲动!我是朝廷衙役,你要是杀了我,官府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也跑不掉的!” “放过我?”秦安冷笑一声,“你三番五次找我麻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他弯腰捡起一块人头大小的尖锐石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不要!不要杀我!我给你钱,我家里有钱!我还可以给你当牛做马!求你放过我!”赵二虎吓得涕泪横流,拼命挣扎。 秦安没有再说话,举起石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赵二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鲜血从他的太阳穴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奖励:精神+1,耐力+1】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一股暖流瞬间涌遍秦安全身。 原本因赶路和动手而有些疲惫的身体,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头脑也更加清明。 他打开系统面板,只见上面的数值已经更新。 【宿主:秦安】 【年纪:17】 【力量:8】 【敏捷:6】 【体质:7】 【耐力:5】 【精神:4】 【统帅:5】 【技能:初级射术、初级狩猎、初级刀术】 【综合战力:6】 战力竟是直接就提升了一点。 而且杀一个人获得的奖励,比杀几十只野兽都要多! 秦安心中震动,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或许,参军上战场,才是最佳选择!” 这一刻,他感觉即将到来的战争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了,反而有一点期待。 但这个想法刚一浮现,便被按住了。 “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还不足以自保,上了战场也是炮灰的命,必须再积累一段时间,好好的发育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始处理现场。 他没有碰赵二虎身上的钱袋,只是将那块沾血的石头,放在赵二虎滚落的痕迹上,伪装成意外失足的样子。 然后,他按照【狩猎技巧】中的方法,仔细清理了自己留下的脚印和痕迹,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秦安最后看了一眼赵二虎的尸体,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院子里静悄悄的。 秦安轻轻推开院门,走进屋里。 两个女儿已经睡熟,他特意放轻了脚步,摸到自己的房间。 本以为杨玉燕也已经睡了,可他刚轻轻的躺下,对方便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他。 事实上,秦安这么晚都没回来,她根本就无心睡眠,一直在着急等待着,提心吊胆的。 现在确认秦安无事,她那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欣喜和后怕。 秦安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让你担心了。” 就在这时,杨玉燕微微皱了皱眉。 她敏锐的嗅到,男人的身上有点酒气和血腥气味。 这让她意识到,秦安之前撒谎了。 但她并没有拆穿,反而有些心疼。 她能感觉到秦安身上散发出的疲惫和戾气,知道他定是经历了不好的事情。 自己帮不上忙也就算了,不能再给他添烦恼。 只是紧紧地拥抱着,都有一点不敢松手。 “我回来了,睡吧!”秦安搂着她,小声安抚。 “不睡,我想了,很想!”杨玉燕说着,竟是主动的拉起了秦安的手,按在自己的身上。 知道秦安心里有事的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以此来帮他放松。 她这么一动,顿时就让秦安想起两人之前未竟之事。 看着她眼中的柔情和主动,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吻住她的唇。 而杨玉燕的反应更加的激烈。 平日里的羞涩,通通的被抛到了脑后。 之前还有一点不太好意思的手段,竟是主动地施展了出来。 她知道秦安不论是做了什么,都是为了这一个家。 而自己能做的,便只是伺候好他,让他能够轻装上阵。 秦安情不自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抚在了杨玉燕头上,只感觉今晚的杨玉燕,格外的妩媚动人。 他也不再去多想,安心地享受着杨玉燕的服侍。 可就在他像是往常一般,想要轻手轻脚的时候,杨玉燕却是一把按住了他。 她坐了起来,用秦安送给她的那一根珠钗,将披散的秀发一卷,盘了起来。 “夫君,你累了,好好休息即可,一切交给我吧。” 秦安愣了一下,总感觉今天的杨玉燕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而杨玉燕却不给他多开口的机会,格外主动。 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羞涩克制,仿佛要将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他身上。 当看到她完全肆无忌惮时,秦安反倒是有一点胆战心惊的,下意识地看向了两个女儿的房间。 “不用顾忌……”杨玉燕察觉到秦安的反应,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妍儿和贞儿都知道了,我跟她们说清了,以后无需再顾忌!” 秦安心中一荡,不再犹豫。 月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照亮了屋里交缠的身影。 杨玉燕的热情如同烈火,融化了秦安所有的疲惫和杀意。 在她的温柔乡里,他仿佛忘记了白天的杀戮和未来的烦恼,只剩下此刻的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归于平静。 秦安抱着杨玉燕,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夫君,舒服了嘛?”杨玉燕轻声问。 秦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点了点头:“嗯!” 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拥抱着她。 彻底地冷静下来,他也隐约察觉到,杨玉燕今晚为何会如此反常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14章 懂事的女儿 因为昨晚折腾得太狠了,秦安和杨玉燕两人罕见的没能够早起。 醒来的蔡贞,没看到他们两个,带着“噔噔噔”的脚步声,就要要直接冲进屋里。 “嘘——”蔡妍一把拉住了莽撞的妹妹,声音带着几分压低的急切,“小声点,爹娘累了,让他们多睡会儿,早饭我去做,你要是闲得慌,先去院里站桩。” 她虽然不知道秦安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却隐约知道,他们昨天睡得很晚,不想打扰了二人休息。 “哦……”蔡贞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点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没再嚷嚷。 她也并没有真的只是让蔡妍一个人忙活。 这一段时间,她们也是在成长着,已经能够熟练地做一些不太费劲的家务活。 姐妹二人轻手轻脚地煮了些兔肉粥。 等到早餐都做好后,眼见秦安和杨玉燕还没起来,蔡贞有点等不及了:“我去叫阿爹起床!” “别,还是我去吧,就你这性子,到时候弄得爹娘又难堪了。”想到妹妹的口无遮拦,蔡妍主动地承担起了这一个任务。 推开房门,看到里面的情况后,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脚步顿在原地,眼神有些慌乱。 但蔡妍很快定了定神,小声地叫了一句:“阿爹,娘亲,该起了,早饭做好了。” 她这么一开口,秦安倒是先醒了过来。 刚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便感觉自己半边身子被压着。 转头一看,杨玉燕还在酣睡,眉头微蹙,显然是昨夜累狠了,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一条肉实紧致的大腿,随意压在自己的肚子上,睡姿并不雅。 对此,秦安一开始还没当做一回事。 但看了一眼毫无遮拦的自己和杨玉燕,又看了眼门口的蔡妍,他猛地就清醒了过来。 刚要坐起,被触动到的杨玉燕嘤咛一声:“夫君,不要了,都要……” 话还没说完,便被秦安捂住了嘴。 睁开眼的杨玉燕,看到门口的蔡妍,反应和秦安差不多。 她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昨夜的荒唐,以及现在这满床狼藉的情况,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的想要取来衣物,但的确是太过疲惫,竟是显得有一点无力。 秦安也有些尴尬,干咳一声:“妍儿,你先出去,我这就起来给你们做早饭。” 即便昨晚杨玉燕已经说过,可以不用在意那么多了,但现在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 蔡妍心里虽慌乱,眼睛不知该往哪里放,但还是细若蚊蚋的说了句:“早饭在锅里温着,是兔肉粥。” 说完,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关门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仓促。 缓过神来的杨玉燕,嗔责了一句:“你就是一头累不死的牛!”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昨天已经和女儿说透了,倒也没去在意那么多。 秦安讪讪一笑,没敢接话,麻利地起身穿衣。 屋外的蔡妍,虽然被刚才的情况给震了一下,但很快便淡定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也应该为家里多出一点力,要学会照顾父母了。 抱着这般想法,她打起了一盆水,再次走了进来。 正好看到杨玉燕想要挣扎着想起来,却浑身酸软,动一下都觉得累的疲惫模样。 “娘亲,你就别动了,我来帮你。”她拿起一旁的衣衫,动作轻柔地帮杨玉燕穿戴。 杨玉燕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任由女儿伺候着,眼眶微微发热:“妍儿,你懂事了。” 在这之前,都是自己照顾着女儿,现如今女儿居然能够反过来照顾自己了,这让她感觉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应该的!”蔡妍摇摇头,用生疏的动作,帮杨玉燕穿戴着。 在这过程中,她看着杨玉燕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白里透红的肌肤,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娘亲,你真好看。” 蔡妍这倒是由衷的感慨。 虽然之前也见过娘亲穿金戴银,满身华服的尊贵模样。 但在她看来,那时的娘亲,美则美矣,却不如现在这般一副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模样。 杨玉燕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也不以为意,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等你长大了,也会这么好看的。” “真的吗?”蔡妍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当然是真的。” 母女俩正说着话,蔡贞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你们好了没?我饿了……咦~” 看到房间中的情况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秦安身上,眼珠一转:“阿姐在伺候娘亲,那我来伺候阿爹洗漱!” 原本默不作声的秦安,听到这话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唯恐她真的动手,秦安亲自动手,行动无比的迅速。 蔡贞撇撇嘴,有些不开心,目光落到杨玉燕身上。 看着她娇弱的模样,口无遮拦的她好奇的问了一句:“娘亲,你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么,怎么你……” 话还没说完,恼羞成怒的杨玉燕不顾还没穿戴好,把她抓过来就是在屁股上一顿胖揍。 …… 早上的尴尬,很快便被丰盛的食物冲淡。 一家人坐在桌前吃早饭,气氛温馨和睦。 兔肉粥熬得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肉香,秦安一口气喝了三大碗。 “阿爹,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蔡贞笑嘻嘻地说。 “就是,喝这么快,小心噎着。”杨玉燕也笑着劝道。 秦安抹了抹嘴,笑道:“你们做的太好喝了,忍不住。” 说这话时,他心中不由感慨,家里现在还真的是越来越好。 就连蔡妍和蔡贞,都能够帮得上忙,自己以后只会越来越轻松,生活越发的有盼头了。 蔡贞也的确是皮实,虽然挨了一顿胖揍,但像是没事人一样,饭后休息了片刻后,蔡贞便迫不及待地拉着秦安到院里。 “阿爹,先练站桩!然后我再教你新的姿势。” 秦安点了点头,心里也是充满了期待。 这一个月来,他在忙着打猎,养活全家,改善家里的同时,也并没有忘了要提升自己。 每天早上,都会跟着蔡妍和蔡贞两人学文习武,风雨无阻,雷打不动,都已经成习惯。 “阿爹,腰再挺直点!” “腿再分开一点!” “呼吸要匀!” 在练习过程中,蔡贞一本正经地纠正他的姿势,像个小老师。 秦安也并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有所怠慢,一一照做,认真得不得了。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跟着蔡贞一起练习的这一段时间,自己的身体的确是一直在提升着。 能够在一个月内,补足自身的亏空,除了系统的帮助外,蔡贞的教导功不可没。 可以说,正如他之前所想的那样,能够拥有这样两个女儿,自己绝对是捡到宝了。 他甚至是感觉,即便自己没有系统,但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她们所教导的知识,便足以让自己在这个世界出人头地! 第15章 冒险复仇 练完站桩,秦安又跟着蔡妍认字。 蔡妍指着书卷上的字,耐心地讲解:“阿爹,这个‘将’字有两种读音,将军,将领!” 秦安跟着念,在地上用树枝比划着。 “阿爹真聪明,一学就会。”蔡妍笑着夸奖,“现在常用的字,阿爹差不多都认识了,简单的书卷应该能看懂了。” 说这话时,她的心里也是为秦安感到高兴。 一开始,蔡妍还以为,秦安说要跟着自己识字读书只是说着玩,在哄自己开心呢。 可在教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秦安的确是认真的,而且学习速度很快,短短时间内,便几乎摆脱了文盲。 这让她也是有着很强的成就感。 闻听此言,秦安心里很是欣慰,这一个月的努力没白费。 蔡贞在一旁不服气了:“阿爹学武也很快啊!你看他现在的力气,比刚开始大多了!” 她说着,突然就有一点沮丧了起来:“阿爹的身体底子本就很好,又学的这么快,恐怕以后,我都会被阿爹远远的甩在身后了。” 即便是再怎么不想承认,蔡贞的心里也是明白,在身体素质方面女人和男人是没得比的。 自己虽有武学天赋,但受身体限制,恐怕永远都达不到阿爹的高度。 秦安摸了摸她的头:“那是因为贞儿教得好。再说了,我年纪大,正在长身体,进步快点也正常,等贞儿长大了,肯定比我进步还快。” 蔡贞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蔡妍只是在一旁捂嘴偷笑,自己这个妹妹还真好哄。 看着两个女儿开心的笑脸,秦安心里暖洋洋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守护好这个家,让她们永远这么开心下去。 …… 在学习过后,秦安也没再耽搁。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必须抓紧时间多储备些物资了。 “时不我待,也是时候去冒点险了。” 准备出发时,秦安深呼吸了下,一口气背上四把自制的木弓。 又带上大量自制的箭矢和新买的十根羽箭。 他打算去之前遇到野猪群的地方,碰碰运气。 那个地方虽然危险,但要是能打到野猪,收获可不小。 更重要的是,现如今的自己也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野猪的威胁,也并没有那么大了。 寻着之前的路线,秦安很快便来到当初被野猪追击的山谷。 刚一靠近,他便惊喜地发现,那群野猪居然还在这里。 “看样子,是把这里当成了地盘,看来,今天注定是能有所收获的了。” 压下内心的躁动,秦安悄悄躲在暗处观察。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公猪带着十几头小猪在觅食,还有几头肥硕的母猪在周围警戒。 在猪群上扫了一眼,秦安的心里,瞬间就有了盘算:“那公猪就别想了,能杀头母猪就不错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不过,秦安也没有急着行动。 面对这庞大的猪群,想要有所收获不难,关键的是要有命拿。 未虑胜,先虑败! 他先是查探了一下四周,选出一条确保能够安全撤退的路线。 脑海中再三演练,确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后,然后取出一支新买的羽箭,搭在弓上。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其中一头母猪的眼窝,猛地松开弓弦。 “咻!” 羽箭如一道流星,精准地射入母猪的眼窝。 “嗷——” 母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这一箭并不足以致命,受伤的母猪发狂了。 周围的野猪也瞬间炸开了锅。 “咔嚓!” 看着手中的断弓,秦安叹息了一口气。 本还想着趁机射出第二箭,彻底解决那一头母猪,可惜自己的弓终究是不经用。 弓断的声音,也惊动了野猪群,将秦安彻底地暴露出来。 察觉到只有秦安一人的存在,那些野猪非但没有逃窜,反而在那一头公猪的带领下,嗷嗷叫着朝他冲了过来。 公猪那锋利獠牙,闪烁着寒光,完全可以想象得出,要是被对方撞上,怕是要瞬间交代。 秦安不敢怠慢,转身就跑,沿着之前选好的路线狂奔。 他的速度极快,但野猪的速度也不慢。 好在秦安所选的这一条路线,并不长,很快便跑到一棵大树下,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了上去。 野猪追到树下,疯狂地用头撞击树干。 好在秦安所选的这一棵树极为粗壮,生机勃勃。 野猪的冲撞力虽然巨大,使得大树也晃动了些,树叶簌簌落下,但依旧是稳如泰山。 站稳脚跟,拿出另一把弓,搭箭射向最前面的一头半大野猪。 “咻!” 一箭射中它的脖颈,野猪惨叫着倒下,依旧不足以瞬间致命。 秦安也不耽搁,不停射箭,一支又一支箭矢射向野猪。 居高的情况下,他的准头极好,几乎箭无虚发。 但野猪的皮太厚,很多箭都被弹了回来,只有射中薄弱地带,才能造成伤害。 要是正常情况下,在确定奈何不了秦安后,野猪也就散了。 但架不住秦安一直在拉那一头大公猪的仇恨,时不时给它来上一箭。 被激怒的公猪,完全失去了理智,率领着一众野猪,不断的冲撞。 就这样,他在树上与野猪周旋,一把弓断了,立刻换上另一把。 直到用上第四把弓,箭矢也消耗殆尽,树下终于安静了下来。 被重点照顾的那头母猪早已死去。 还有两头半大的野猪也倒在血泊中。 其余的野猪,在秦安迟迟没有动静后,才在公猪的率领下,愤愤离去。 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后,秦安全身都是汗,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看着树下的猎物,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奖励:力量+1,耐力+1】 秦安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疲惫感顿时减轻了不少,手臂也不那么酸了。 他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增强了。 【宿主:秦安】 【年纪:17】 【力量:9】 【敏捷:6】 【体质:7】 【耐力:6】 【精神:4】 【统帅:5】 【技能:初级射术、初级狩猎、初级刀术】 【综合战力:7】 查看了一下系统面板,秦安笑了:“战力又提升了么?倒也不枉费我冒险一番。” 确定没有危险了,他才从树上跳下来,迎接自己的丰收果实! 第16章 事发!买弓 秦安第一时间处理了一下野猪。 开膛破肚,扒皮抽筋,一番操作行云流水。 “一大两小,这三头野猪,光是猪肉加起来,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了,看来,内脏只能舍弃了。” 处理完毕后,看着满地花花绿绿内脏,秦安叹息了一口气。 将野猪处理完毕,又回收了些还能用的箭矢。 等准备妥当后,稍微整理了下,用粗麻绳,将三头野猪的肉绑好。 “嘿~” 秦安一用力,猪肉被稳稳地背了起来。 “呼~还真够重的,幸好我这天生神力,否则的话,恐怕还真吃不消。” 虽然感觉有些吃力,但秦安脸上却是绽放出了笑容:“重点好啊,越重,卖的钱越多!” …… 下山的路上,秦安顺便检查了一下自己布下的陷阱。 在一些小陷阱里,收获了几只野兔和山鸡。 但当他检查一个大陷阱时,却发现陷阱已经触发,地上还有大量血迹,但里面却空空如也。 秦安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显然是被人偷走了。 关键的还是,从陷阱上挣扎的痕迹上看得出,这次丢的猎物不小。 一只大货被偷,心里不禁有些恼火。 他在陷阱周围仔细查探,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地上的脚印很陌生,尺码比大兴这边的人要小一些,而且步伐轻盈,不像是普通猎人。 旁边还有一些吃剩的食物残渣,是一些他不认识的野果和肉类。 吃法也很特别,不像是大兴这边的饮食习惯。 秦安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赵二虎他们之前说的话。 “白济王朝的探子,难道这些人真的来了?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和危机感涌上心头。 如果真的是白济的探子,那他们在附近活动,对自己和家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秦安不敢再耽搁,带上自己的猎物,加快脚步往县城赶去。 一路上,他更加小心警惕,果然又发现了一些类似的痕迹。 但现在只想养家糊口的他,只求能顺利把猎物卖掉,换些钱改善家里的生活,不想节外生枝。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他顺利来到了兴业县城。 刚到城门口,秦安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守城的兵卒比平时多了一倍,盘查也格外严格,每个人都要仔细搜查,询问来历。 正好,旁边有人在议论此事,秦安下意识的侧耳倾听起来。 “听说了吗?昨天赵家村的赵二虎死了,从山坡上摔下去的。” “死了就死了呗,那种人渣,死了才好。” “关键是,跟他一起喝酒的两个衙役也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会是被什么野兽吃了吧?” “不好说,我听我在衙门当差的表哥说,官府怀疑是白济的探子干的,现在到处都在搜查呢。” “……” 秦安心里又惊又喜。 惊的是,他越发确定,自己发现的痕迹正是百济探子留下的。 敌国之人在附近活动,让他产生强烈不安,担心日后打猎碰到危险,家人也可能面临着威胁。 喜的是赵二虎的死,没有引起官府重视,不会有人调查和怀疑到自己身上。 怀着忐忑的心情,秦安跟着人群排队进城。 他是熟面孔,又背负着那么重的猪肉,一看就不好招惹,很是顺利通过盘查。 入城后,径直往常雨家的肉铺走去。 常雨看到秦安背着这么多野猪肉,吓了一跳。 “秦安兄弟,你这是……打了这么多野猪?” “嗯,运气好,碰上了一群野猪。”秦安简单说了一下。 常雨围着野猪肉看了看,赞道:“这野猪肉还行,很新鲜,可惜没放过血,这样吧,我给你算三十文一斤,怎么样?” 秦安自然是知道,野猪肉比不上狍子肉,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他连忙点头:“多谢嫂子。” 常雨让人称了重量,一共三百二十斤,再加上那些小东西,算下来差不多是万钱。 折算下来,正好十两银子。 这还是野猪皮没卖的情况,秦安准备自己留着鞣制,给自己制作一件皮甲,以防万一。 “对了!”秦安刚将钱收好,常雨想起什么,从钱袋里拿出千钱递了过来。 “这是昨天那狍子皮的钱,还没卖,但应该就是这个价,先给你结了,少了再补。” 秦安有些不好意思:“嫂子,不是说好卖了后让陈寒送过来就行……” 常雨摆了摆手:“没办法,现在风声紧,我打算带陈寒先留在县城,让他好好念书,少出去走动,提前给你结了,也省得以后麻烦。” 秦安心里一动,忍不住问道:“嫂子,现在外面真的很危险吗?” 常雨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官府说有白济的探子,我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才不让陈寒出去的。” 秦安点点头,一想到陈寒又能住县城,妻族还供养他读书,心里羡慕不已。 这软饭着实是让这个同乡吃到了。 要是可以的话,他也想把杨玉燕和两个女儿接到县城来住。 这里毕竟有官兵,安全一些。但他现在根本没这个条件。 十一两银子,看似不少,但在县城里根本不够干什么的。 想到这点,秦安的心情有些沉重,丰收的喜悦荡然无存。 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才能给家人一个安全安稳的生活。 谢过常雨后,秦安拿着钱往铁匠铺走去。 现在外面这么危险,没有趁手的武器可不行。 他决定,这次一定要买一把好弓。 来到铁匠铺,这里居然人满为患。 很显然,在风声紧的情况下,兵器开始热销了。 秦安挤到前面,目光第一时间落到了昨天放铁胎弓的地方。 他刚才就下定决心,要一步到位,不计代价买了那把铁胎弓。 很很快便愣住了,那里空空如也。 依旧是昨天那伙计,对身材高大的秦安还有所印象,解释道:“客官,您错过机会了,那把铁胎弓已经被人买走了。” 秦安心里一沉,有些失望。 “那……牛角弓呢?”他只能退而求次。 “牛角弓还有,不过现在涨价了,要五两半银子。”伙计说。 秦安皱了皱眉,涨价涨得还真不少。但他也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涨价是难免的。 越是这种关头,越不能犹豫,他咬了咬牙:“我买了。” 伙计喜笑颜开,连忙取来一把牛角弓递给秦安:“客官好眼光,这把弓现在可抢手了,对了,现在买弓还送三十支羽箭。” 秦安接过弓,试了试手感,确实比自己做的木弓好多了。 他付了钱,拿着弓和羽箭,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看到秦安刚才轻易地就将牛角弓给拉满,伙计像是想到了什么,朝着他透露了一个消息! 第17章 新居 “客官,看你英武不凡,给你透个底,官府放出风声,鼓励民间勇士去对付百济探子,并下达了悬赏,要是能够解决一个探子,官府将会有重赏!” 秦安心里一动。 官府的重赏? 想来不会是小数目! “要是真有机会……”刚要想下去,他便连忙地摇了摇头。 不动声色地说朝着伙计说了句:“这种事,那也得有钱赚,有命花才行!” 说罢,便直接转身离去,还是抵挡住了这一个巨大的诱惑。 在见到弓箭涨价后,秦安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生活物资也会涨价,早买早赚。 在县城里逛了一圈,买了足够的米面、盐巴,还有一些布料和药品。 把剩下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二两银子,留着应急。 看着沉甸甸的背篓,秦安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白山屯走去。 接下几天时间,白济探子的风声越来越紧。 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官府搜查的动静,偶尔还有兵卒骑马奔过,马蹄声敲得人心惶惶。 秦安心里清楚,这时候进山深处太过冒险,保不齐就会撞上那些行踪诡秘的探子,或是被官府的人误当成探子盘问,徒增麻烦。 他索性收了深入山林的心思,只在山脚下活动。 每日带着那把新买的牛角弓,在熟悉的区域转悠,打些野兔、山鸡之类的小动物。 打来的鲜肉够一家人吃用,多余的便仔细处理干净,抹上盐巴,挂在屋檐下风干成腊肉。 看着屋檐下渐渐挂满的腊肉,秦安心里踏实了不少,这都是过冬的底气。 剩下的精力,他全投在了改造房子上。 之前的小木屋虽说比茅草屋强,但终究是木板拼接,缝隙多,冬天漏风是肯定的。 如今有了些家底,又有足够的时间,秦安打算干脆建一座石头房子。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带着工具去附近的山坡上凿石头、运石料。 好在他现如今身体越来越强悍,身大力不亏,这些重活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效率惊人。 更重要的是,只要想到家人能在温暖结实的房子里过冬,他便浑身是劲。 杨玉燕心疼他太过劳累,总想搭把手,却被秦安拦住:“这些重活我来就行,你照顾好家里和孩子们。” 蔡妍和蔡贞也懂事,每天帮着搬运些小石块,或是给秦安送水送干粮,一家人齐心协力,为了新房忙碌着。 地基之前就已经夯实了,墙体用大小不一的石块交错堆砌,缝隙里填上黏土,拍打得严严实实。 他没学过什么建筑手艺,全凭一股蛮劲和细心,砌出来的墙算不上规整,甚至有些粗犷,却透着一股结实可靠的气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石头房子渐渐有了模样。 墙越来越高,屋顶也用厚实的木板铺好,上面盖上厚厚的茅草,又抹了一层黏土防水。 大半个月后,新房终于落成。 拆掉原先的小木屋,露出的新房显得格外气派。 面积比之前大了近一倍,被秦安隔成了好几个房间。 最显眼的是两个单独的小卧室,里面还简单搭了木床和木柜。 除此之外,还有专门的厨房,垒了灶台,比之前在屋外搭的简易灶台方便多了。 柴房紧挨着厨房,里面已经堆了不少劈好的柴火。 角落还有个小小的茅房,总算不用再跑到院外去了。 剩下的一间小房当做杂物间,堆放些工具和杂物。 而占地最大的,是一个巨大的卧室。 房间里没有摆木床,而是砌了一个宽大的火炕,占了小半个房间。 这是秦安忽然想起现代记忆里的东北大炕,觉得这东西最适合冬天取暖,便依着记忆,和着黏土砖块,一点点砌出来的。 炕的一端连着外面的灶台,烧火做饭时,热气就能顺着烟道传到炕里,把炕烘得暖暖的。 等到新房彻底完工的这天,一家人迫不及待地将东西全都搬了进去摆放好。 “哇!阿爹,这个你说的火炕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蔡贞一进新房,就被那个大炕吸引了,脱了鞋踩上去,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脚,“咦,现在还是凉的呢。” “等会儿烧点火,就暖和了。”秦安笑着说。 蔡贞的眼珠子一转,满是期待的说道:“那今晚我们就睡这儿,试试这炕好不好用!” 秦安也想检验一下火炕是否合格,也没多想,当即点了点头。 蔡贞顿时表现得欢欣雀跃。 蔡妍也好奇地打量着新房,看着那些整齐的石块墙壁,干净的灶台,还有那个新奇的火炕,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阿爹,这房子真好,比以前结实多了。” 杨玉燕更是眼眶微红。 一路走来,从破败的茅草屋到小木屋,再到如今结实暖和的石头房,这一切都离不开秦安的辛苦。 她走上前,不顾女儿的在场,依偎到他的怀里:“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你们住着舒服就好。”秦安自然的搂着她,笑得满足。 晚饭是在新厨房做的,杨玉燕用蘑菇炖了一只山鸡,又炒了几个好菜,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做饭的时候,秦安特意多添了些柴火,让灶台的热气顺着烟道往炕里走。 饭做好后,四人围着炕上的木桌坐好。 蔡贞第一个嚷嚷起来:“哇!真的暖和了!阿爹,这炕好神奇啊!” 她用手摸了摸炕面,热乎乎的,舒服得直哼哼。 蔡妍也伸手试了试,眼中满是新奇:“我在书上也没见过这样取暖的法子,阿爹真厉害。” 秦安见炕热得均匀,没有出现局部过热或不热的情况,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这手艺还行,冬天冻不着了。” 杨玉燕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看秦安,笑着说:“还是你有本事,这下总算不用愁冬天冷了。” 她完全可以想象,等到天寒地冻之时,一家人睡在这一个炕上,会有多暖和。 可以说,一家四口所面临的第二个大危机,算是提前彻底度过去了。 至于第一大危机,饱腹的问题,也早就已经在秦安的努力下,彻底解决了。 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接下来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想到这些,杨玉燕看向秦安时,眼神柔得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第18章 洞房 因为是入住新房的第一天,秦安特意从杂物间翻出一罐东西。 那是他之前用山里采的野果子,按照现代记忆中自酿之法所酿的果酒。 他虽不怎么喝酒,但也知道酒这东西,有时还是能派上用场的,便用闲暇时间酿造了不少。 现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了,又逢今天大喜之日,也不介意浅酌一下。 酒液呈淡淡的琥珀色,倒在粗瓷碗里,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阿爹,这是什么呀?闻起来好香!”蔡贞凑过来,好奇地问。 “是果酒,虽然不烈,但你们小孩子不能喝。”秦安笑着把碗挪开。 “凭什么呀?我们也要喝!”蔡贞不依,拉着秦安的胳膊撒娇,“就喝一点点,尝尝味道嘛。” 蔡妍也抿着唇,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显然也想试试。 看着两个女儿眼巴巴的样子,秦安有些为难。 杨玉燕在一旁笑道:“今天高兴,就让她们尝一小口吧,少喝点没事。” “还是娘亲好!”蔡贞立刻欢呼起来。 秦安无奈,只好给她们每人倒了一点点,也就够沾沾唇的量。 两个丫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顿时皱起了眉头。 “哎呀,有点酸!”蔡贞美貌都要夹起来。 蔡妍也放下碗,小声说:“不好喝。” 秦安只是笑笑没多说,还是糖不够,要不然的话,她们应该会喜欢的。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热闹,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炕边,说说笑笑。 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果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满是温馨的味道。 不知不觉,就吃到了夜色深沉。 碗碟都收拾干净了,炕也越来越暖和,几人就那么靠着墙壁坐着,谁也不想动。 秦安拿起酒罐,给自己和杨玉燕各倒了一碗,看着她被酒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眼神柔和。 虽然只是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杨玉燕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已经彻底地柔化了他的心。 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已不是简单的男女情欲。 “娘子!”他举起碗,“这最后一杯,就当是我们的合卺酒吧,当初委屈你了,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秦安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在别人眼里,他们老夫少夫,自己是亏大了。 但秦安的心里非常的清楚,能够娶到她,还真的是自己这辈子的福气。 要知道,杨玉燕无论是面容还是身材,那都是无可挑剔的,堪称难得一见的美人。 像是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是落难的话,自己想要正面看上一眼,都是没有资格的。 可现如今,她却是对自己予以予求,让自己深切地品味到了极品佳人的魅力。 光是这一点,便已经是赚大发了。 就更别说,通过杨玉燕的嘴,他还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开阔了眼界。 这可是普通的村民,一辈子都难以接触到的阶层知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带来了两个好女儿,她们对自己的帮助,可谓是仅次于系统。 听得秦安这样一番动情的话语,杨玉燕愣住了。 她可是知道,自己这个男人不善言辞,竟是能够破天荒说出这样的话语,那绝对是真心实意。 眼眶瞬间一热,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举起碗,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能遇到你,才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要是没有你,我和孩子们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受苦呢,哪能像现在这样解决温饱,过安稳日子。” “娘亲,阿爹,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合卺酒?”蔡贞好奇地问。 “就是爹娘在喝交杯酒呀。”蔡妍比妹妹懂的多些,笑着解释。 “哦哦!交杯酒!我知道了!”蔡贞立刻兴奋起来,“爹娘,快交杯!快交杯!” 在两个女儿的起哄声中,秦安和杨玉燕笑着,手臂交错,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清甜,带着一丝微醺,暖了胃,也暖了心。 酒精上头,再加上这感人的气氛,杨玉燕瞬间情动了。 她也顾不上两个女儿在场,主动的抱上了秦安,深情相吻。 越吻越是情动,她眼巴巴地看着秦安,主动开口说道:“夫君,给我!” 眼见得这新房有了,合卺酒也喝了,感觉要是不洞房花烛一番,未免有些遗憾。 有些上头的杨玉燕,竟是迫不及待的动手动脚起来。 秦安倒是保持着一些理智,看了看两个女儿,对她们说:“你们俩去自己的房间睡吧,早点休息。” 蔡贞却赖在炕上不肯动,眨着眼睛:“我不!这炕这么暖和,我要睡这儿!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反正以后也免不了,我们在这边拉个帘子就行啦。” “你这丫头!”秦安被她说得老脸一红。 蔡妍又气又笑,伸手揪着蔡贞的耳朵:“不许胡说!跟我回房去!” “哎呀,疼疼疼!”蔡贞挣扎着,还是被蔡妍半拖半拉地拽了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冲秦安和杨玉燕做了个鬼脸。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秦安和杨玉燕两人。 虽然被蔡贞说破有些不好意思,但气氛正好,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羞涩都烟消云散。 秦安伸手将杨玉燕揽入怀中,吻了上去。 杨玉燕温顺地回应着,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温暖的火炕,微醺的酒意,身边的爱人,一切都恰到好处。 …… 另一边,蔡贞被蔡妍拉回房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新床上,还在愤愤不平。 “我都说的是实话嘛,那火炕多暖和,睡起来肯定舒服,凭什么不让我睡?他们办他们的事便是,有什么好害羞的。” 蔡妍关上门,无奈地看着她:“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爹娘有自己的事,我们小孩子家就该懂事点,别总瞎掺和。” “我哪里不懂事了?早就会给他们留面子了好吧!”蔡贞不服气地反驳,“又不是没看过,要知道之前在茅草屋时,那可是清清楚楚……” “闭嘴!”蔡妍脸一红,厉声打断她,“不许再说了!” “哟,姐姐还害羞了?”蔡贞促狭地笑起来,“你就假矜持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茅草屋时,你可是看得眼睛都不待眨的。” 蔡妍被揭了老底,又羞又气,冲上去捂住蔡贞的嘴:“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唔唔……放开我……”蔡贞挣扎着,姐妹俩闹作一团。 直到累了才停下手,躺在床上喘着气,房间里却没了之前的愤愤,反而多了几分少女的羞赧和新奇。 然而,新房的喜悦还没持续几天,就被一则消息打破了。 第19章 祸从天降 秦安正在院子里劈柴,想趁着天气还好多备些过冬的柴火。 厨房里杨玉燕缝补着衣裳,蔡妍在窗下看书,蔡贞在院角练习拳脚。 一家人各忙各的,日子平静安稳。 院门被敲响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秦安在家吗?” 秦安放下斧头去开门,看见来人便是一怔。 居然里正赵德。 “里正叔,您找我有事?”他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赵德走进院子,打量了一下新建的房舍,点点头,随即换上一副凝重神色:“秦安,出大事了。” “怎么了?” “白济探子的事,你知道吧?” 秦安点头。 这段时间他忙着盖房,进山少了,但消息并未断过。 白济探子在边境一带越来越猖獗,时不时出手袭扰,已是人心惶惶。 赵德叹了口气:“最近那些探子愈发嚣张,竟屠了一个小村子。” 秦安脸色一变。 屠村? 他刚建好新房,才觉得日子有了些安稳的盼头,如今却又面临新的威胁? 可他仍不明白,这事与自己有什么相干。 赵德不再兜圈子,直说道:“官府下了命令,征调各村猎户进山搜捕白济探子,你是咱们白山屯本事最好的猎户,名单上少不了你。” 秦安的心沉了下去。 进山搜捕探子,那便是与亡命之徒正面交锋,凶险难料。 “里正叔,这征调……是强制的?” “差不多。”赵德点头,“官府说得明白,边境猎户都在征调之列,保家卫国,不得违抗。” 秦安沉默了。 他不怕危险,甚至早想过靠杀戮变强。 但那是在能护住家人的前提之下。 如今要进山跟探子拼命,生死难料,若自己出了事,杨玉燕和两个孩子怎么办? 在这之前,眼见自己一家的生活越过越红火,秦安的内心多少还是有些自满的。 可谁曾想,突然就祸从天降了? 厨房里,杨玉燕手中的针线顿住了,脸色霎时苍白。 蔡妍和蔡贞也停下手头的事跑到门口,担忧地望着秦安。 原本温馨的小院,一下子被沉重的阴霾笼罩。 秦安看着妻女忧心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出的难受。 但他心里又清楚,这事躲不过去。 赵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要通知其他人。明天一早,你们到村口集合,去县城。” 说罢转身便走。 秦安拖家带口,有软肋在手,官府征召令下来,根本由不得人选。 院门关上,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 杨玉燕快步走到秦安身边,眼圈通红,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夫君,这可怎么办?那些探子连村子都敢屠,进山去搜,岂不是羊入虎口?” 蔡贞拉住秦安的衣角,小脸紧绷:“阿爹,你别去好不好?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我们……” 说到最后,她都已经急哭了。 蔡妍没有开口,但她比妹妹更清楚此行的凶险。 敢在官府眼皮底下活动的探子,必是凶悍狡诈之辈,绝非寻常野兽可比。 秦安看着三人的模样,心中刺痛,却强挤出笑容。 “傻丫头,这种事不是说不去就能不去的。”他先摸了摸蔡贞的头:“放心吧,阿爹学了这么久的本事,又有新弓在手,没那么容易出事。” 知道事情无法避免,秦安为了避免她们担心,只能选择好言安慰。 他转向杨玉燕,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笃定:“娘子放心,我心里有数。探子是凶,但终究是人,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 “我熟悉山林,懂得隐匿,真遇上了,打不过也能跑,再说,那么多猎户一同行动,总比单打独斗安全些。” 杨玉燕的泪水还是滑了下来:“可官府征调,哪由得你?我就怕你……我们娘仨……” “不会的。”秦安打断她,语气坚定,“我答应过你们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就绝不食言,这次进山,我会万分小心,一定平安回来,你们在家守好新房,等我回来。” 他知道再多安慰也难消解她们的忧惧,只能用最笃定的语气给她们信心。 杨玉燕看着他眼中的沉稳与坚毅,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她了解秦安,但凡他承诺的事,拼了命也会做到。 “那你一定……一定要万事小心。”她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给你准备干粮和伤药。” 蔡妍连忙道:“我去把阿爹的弓箭擦拭干净。” 蔡贞仍闷闷不乐,却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攥紧拳头:“阿爹,你要是遇到探子,一定要狠狠揍他们!” 秦安笑着点头,看着妻女忙碌起来的身影,心中暖意涌动。 她们是他的软肋,也是最坚硬的铠甲。 …… 接下来的时间,一家人默契地各自准备着。 杨玉燕将家里的肉干、烙得厚实的麦饼用油纸仔细包好,又装了一小袋盐巴,一一塞进背篓。 她翻出家里的所有伤药,分门别类包好,反复叮嘱哪种治刀伤,哪种能止血。 蔡妍把牛角弓擦拭得锃亮,逐支检查羽箭,确认箭头锋利、箭杆结实。 又悄悄在行囊中塞了一本自己抄录的简易草药图谱,上面标注着山里常见的止血草和解毒药。 蔡贞则翻出秦安的皮甲,用布一遍遍擦拭,只盼这皮甲永远不必派上用场。 入夜,两个女儿已回房歇下,院子里只余虫鸣阵阵。 秦安独自坐在堂屋门槛上,借着月光擦拭那把猎刀。 刀面映出他的脸,年轻的眉眼间却带着与年纪不相称的沉重。 白日里在妻女面前强撑的镇定,到了此刻无人时,才露出几分裂缝。 他不怕拼命,他怕的是拼了命也护不住她们。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杨玉燕端着一盏油灯走过来,昏黄的灯光映在她脸上,眼角的泪痕早已擦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温柔。她穿着白日里那身素色衣裙,只是领口不经意间松了两颗盘扣,露出颈下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夫君,夜里凉,别坐在门槛上。” 秦安抬头看她,扯出一个笑:“这就进去。” 杨玉燕却没有走,而是挨着他坐了下来。 她的身体微微侧过来,温热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衫贴上他的手臂,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暖香,悄无声息地钻进秦安的鼻息。 “东西都收拾好了?”秦安问。 “嗯。”杨玉燕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猎刀上,“这刀我也给你磨过了,锋口利得很。” 顿了顿,她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夫君,你在外头,万事都得小心。那些探子……不要逞强,能躲就躲,能跑就跑,我不想你做什么英雄,只想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秦安握刀的手微微一紧,旋即放下猎刀,揽住了她的肩:“我知道。” 杨玉燕顺势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那双眸子湿漉漉的,却透着异样的决绝。 “夫君,今晚……让妾身好好伺候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秦安一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杨玉燕已直起身子,伸手解开了衣襟的盘扣。 外衫滑落,露出里面藕荷色的亵衣,她丰腴的身子在朦胧灯火下宛如一块温润的美玉,曲线饱满而圆润。 她是故意的。 明日一别,生死难料。 她什么忙也帮不上,能给的,只有这副身子,只有这满腔的情意。 她要用最浓烈的方式让他记住,家里有一个女人在等他,拼了命也要回来。 “娘子……”秦安的声音有些哑。 杨玉燕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俯身吻了上去。 她的唇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咸涩。 那是泪水的味道。 她的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身子毫无保留地贴了上来。 丰腴的柔软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压在他胸膛上,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秦安体内压抑了一整日的情绪。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从她的腰肢一路向下,感受着掌心下那成熟妇人独有的丰腴曲线。 杨玉燕发出一声轻哼,身子软得像一汪春水,却更加用力地缠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夫君……”她在他唇齿间呢喃,声音带着几分迷离的娇意,“抱我去床上。” 秦安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卧房。 这一夜,杨玉燕抛开了所有的矜持。她像一尾灵活的鱼儿缠着秦安,双手捧着他的脸,一遍遍吻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她引导着秦安的手抚过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起伏,让他感受自己剧烈的心跳,让他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他。 “夫君,你要记得……”她伏在他耳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喘息和哽咽,“记得家里有我在等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想想我,想想今晚……你一定要回来。” 秦安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将她所有的话都吞进了灼热的吻里。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像是要将所有的后怕与不舍都倾泻在这一夜。 而杨玉燕全数接纳,她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她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投在墙上。 低沉的喘息与轻柔的呜咽交织在一起,一直持续到深夜。 事后,杨玉燕伏在秦安怀中,鬓发尽湿,白皙的身子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累极了,却仍撑着不肯睡去,手指一下下抚过秦安胸口的肌肤,像是要将这触感牢牢记住。 “夫君,”她的声音已有些沙哑,“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秦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笃定:“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杨玉燕终于阖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只是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秦安的衣角。 …… 第二天清晨,村口聚了十来个猎户,都背着弓箭、带着猎刀,脸上神色各有不同,有的紧张,有的沉默,有的强打精神说笑。 杨玉燕带着两个女儿来送行,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包袱递到秦安手中,低声道:“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不忘。”秦安接过包袱,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然后转身走向队伍。 他始终没有回头,怕一回头,便舍不得走了! 第20章 重赏 第二天一大早,三女都是早早醒来,将一切东西全都准备妥当。 秦安吃饱喝足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检查了自己的装备。 牛角弓斜挎在身,三十支羽箭背在肩囊中。 一把磨得锋利的开山刀,别在腰间,背篓里除了干粮药品,还放着打火石和一小捆绳索。 一切准备妥当,天色微亮,秦安背上背篓,拿起牛角弓。 走到门口时,杨玉燕突然从身后抱住他:“一定要回来,我们等你。” 秦安反手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却有力:“等着我。” 他转身,摸了摸蔡妍和蔡贞的头,最后看了一眼崭新的石头房,毅然转身,朝着村外走去。 杨玉燕带着两个女儿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直到再也看不见,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娘亲,阿爹一定会回来的,对吗?”蔡贞泪流满面的说道。 相对比较内敛的蔡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阿爹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杨玉燕紧紧的将两个女儿搂在怀里:“我们要相信他!” …… 秦安到了村口时,这边聚集了五六个猎户。 他们都是被征调的,一个个面色凝重,背着弓箭刀具,沉默地站着。 秦安走到时,几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这些猎户里,有两个是秦安刚到白山屯时见过的老猎户。 还有三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同为白山屯的猎户,虽然没有深交过,但多少都是打过照面的。 其中一个名叫李壮的年轻人,身材也算壮实,见秦安过来,主动上前搭话:“秦安兄弟,你也来了。” 秦安点点头,算是回应。 “唉,这官府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征调咱们进山找什么探子。”另一个老猎户叹了口气,“那些白济人凶得很,听说前几天邻村的王猎户进山,就没回来,八成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其余几人脸色更沉,李壮咽了口唾沫:“叔,咱们这么多人,应该没事吧?再说还有官府的人带着,总不至于……” “官府的人?他们懂山里的路吗?真遇到事,指不定谁保护谁呢。”老猎户撇撇嘴,“我看啊,还是得靠咱们自己,秦安兄弟,你身手好,上次一个人就打了三头野猪,到时候可得多照应着点。” 另一个年轻人也附和道:“是啊秦安哥,我们几个都是半吊子,你可得拉我们一把。” 秦安家这段时间的变化,众人全都看在眼里。 他的那些猎获,也瞒不过人。 知道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不仅力气大,箭术更是精准,在白山屯的猎户里,算得上是头一号的高手。 如今要去对付凶悍的白济探子,自然想跟秦安走得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秦安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都是一个村的,到了山里,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但真遇到事,谁也顾不上谁,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小心。” 他的话虽不好听,却也是实话。 众人听了,虽有些失望,却也明白秦安说得在理,便不再多言。 不多时,里正赵德赶来,见人到齐了,便带着他们往兴业县城赶去。 一路上,几个猎户依旧忧心忡忡,议论着白济探子的凶残,猜测着进山后的遭遇。 只有秦安始终沉默,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知道,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危险就已经无处不在! 临近午时,一行人终于抵达兴业县城。 县衙外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足有上百号猎户。 旁边还拴着几十条猎犬。 犬吠声、人语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却也透着一股焦躁。 秦安和白山屯的几个猎户找了个角落站定,打量着周围的人。 这些猎户来自附近各个村落,一个个都是身强体壮,背着各式各样的弓箭刀具,眼神里却大多带着和他们一样的忐忑。 “这么多人,看来官府是真急了。”李壮小声嘀咕。 “人多有什么用?那些白济探子躲在山里,跟泥鳅似的滑,哪那么好找?”老猎户哼了一声。 众人正议论着,县衙大门突然打开,一个身穿官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中年男子身上。 “那就是县令大人。”有人低声道。 县令走到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的猎户,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诸位乡亲,本官知道,让你们进山搜寻白济探子,是件危险的事。但这些白济探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前日更是屠了张家村,杀害我大兴百姓数十人,此等恶行,孰可忍孰不可忍!” 他的声音带着怒火,下方的猎户们也纷纷义愤填膺。 想起那些关于白济探子的传闻,脸上都露出怒色。 “官府岂能容忍此等宵小在我大兴地界作祟?”县令继续道,“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将这些白济探子一网打尽,还我兴业县一个安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官府也不会让诸位白出力,本官在此宣布,但凡能斩杀一名白济探子,凭首级为证,官府赏银五十两!若是能活捉,赏银一百两!若是能找到探子的窝点,另有重赏!” “五十两?” “我的天,这么多!”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之前的忐忑不安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五十两银子,对普通猎户来说,足够盖一座像样的房子,买几亩薄田,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还有些抵触的猎户们,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大人,此话当真?”一个猎户忍不住高声问道。 “本官一言九鼎!”县令斩钉截铁,“只要你们能拿到白济探子的首级,随时可以来县衙领赏,分文不少!” “好!我们干了!” “不就是几个白济探子吗?老子这就进山把他们揪出来!” “五十两银子,够我给儿子娶媳妇了!” 猎户们群情激昂,之前的恐惧早已被对银子的渴望抛到了脑后。 秦安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五十两银子,确实是笔巨款,足够他把杨玉燕和孩子们接到县城住了。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 还是那句话,有钱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第21章 分组和信号 见众人干劲十足,县令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让身后的衙役上前,开始分组。 “诸位听好了,现在开始分组,每队十二人,由两名衙役带领,点到名的,出列站好!”一个领头的衙役高声喊道。 很快,十几个衙役分散开来,各自开始挑选队员。 他们大多挑选那些看起来经验丰富、身强力壮的猎户。 秦安身材高大,又背着一把崭新的牛角弓,格外显眼。 几乎每个衙役经过时,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那个大个子,过来!”一个身材魁梧、腰间佩刀的衙役指着秦安喊道。 秦安抬头看去,只见这衙役约莫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人。 周围的猎户见秦安被挑中,都露出羡慕的神色,显然这个衙役在众人眼中很有分量。 秦安走了过去,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不错,看着挺结实,我叫韩全,是县衙的捕头。” “秦安。”秦安言简意赅。 韩全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衙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带着几分青涩,见秦安看过来,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很快,韩全又挑了八个猎户,加上秦安和白山屯的李壮,正好凑齐十人。 李壮被分到这个队,显然松了口气,悄悄对秦安道:“太好了秦安哥,跟着韩捕头,肯定安全些。” 秦安没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着同队的其他人。 这些人里,有两个看起来经验老道的老猎户,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 神色各异,但都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半个时辰后,所有猎户都分好了队。每个队都领到了一面小旗,上面写着编号,方便辨认。 韩全拿着一面“七”字旗,对众人道:“好了,人都到齐了,跟我走。” 一行人在韩全的带领下,朝着城外的大山走去。 那年轻衙役跟在韩全身边,显得有些拘谨。 韩全看了他一眼,对众人介绍道:“这是王勇,新来的,第一次跟队,大家多照应着点。” 王勇连忙拱手:“各位大哥,以后请多指教。” 韩全又道:“咱们这队,我是领队,王勇协助我,现在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进山后也好配合。” 众人依次开口。 两个老猎户一个叫孙老头,一个叫刘老栓,都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老猎手。 几个年轻人除了李壮,还有张二狗、周铁,都是附近村子的猎户。 轮到秦安时,他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秦安。” 韩全看了他一眼,也不在意他的寡言。 等所有人介绍完,沉声道:“诸位,进山后,一切听我指挥,白济探子狡猾得很,擅长隐匿行踪,大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观察周围的痕迹。发现可疑情况,不许擅自行动,先报给我!”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搜寻探子的踪迹,找到后及时发信号,等待大队支援,不是让你们逞英雄单打独斗!” “还有,这山里地形复杂,千万别走散了,每隔半个时辰,我会让王勇吹一次哨子,听到哨声,就近集合。” 韩全的话条理清晰,言语中满是威严。 众人都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好了,”韩全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咱们选这个方向进山,出发!” 他指了指左侧一片密林,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王勇紧随其后,拿着一把短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秦安和其他猎户也跟了上去,队伍拉开距离,保持着警戒的阵型。 进山的路并不好走,密林里荆棘丛生,枯枝败叶没到膝盖。 孙老头和刘老栓走在前面,凭借丰富的经验,辨认着方向,清理着挡路的荆棘。 秦安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留意着两个老猎户的动作。 孙老头时不时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脚印和痕迹,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野兔的脚印,昨晚刚过的……那是野猪拱过的痕迹,离咱们不远……” 刘老栓则抬头观察树枝和藤蔓,判断有没有人经过的痕迹。 “这棵树的枝条断了,切口很新,像是被人碰断的……” 秦安默默记着他们的方法,心里对这两个老猎户多了几分敬佩。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往往能暴露目标的踪迹,比他单纯依靠系统提示要可靠得多。 队伍里的几条猎犬也派上了用场,时不时嗅嗅地面,朝着某个方向吠叫几声。 孙老头的那条老黄狗尤其灵敏,好几次都在草丛里发现了被遗弃的兽骨。 秦安看着那些猎犬,心里有些羡慕。有一条好猎犬,不仅能追踪猎物,还能提前预警危险,在这深山里,无疑多了一层保障。 他寻思着,等这次回去,若是能攒够钱,一定要买一条好猎犬,最好是那种通人性、嗅觉灵敏的。 一行人走走停停,搜寻着白济探子的踪迹。 但白济探子显然极为谨慎,除了秦安之前发现的那些模糊痕迹,一路上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李壮有些不耐烦了:“韩捕头,这都走了大半天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那些白济探子该不会早就跑了吧?” 韩全沉声道:“别掉以轻心,他们既然敢屠村,就不会轻易离开。越是平静,越可能有埋伏。” 秦安也觉得奇怪。 按说白济探子在山里活动,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除非他们故意隐藏了行踪。 或者……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脚步也放慢了些,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临近傍晚,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众人找了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决定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孙老头和刘老栓熟练地捡来枯枝,生起一堆火。 张二狗和周铁则是熟练地处理着随手打来的猎物。 有这么多的猎人在一起,在这物资丰饶的大山中,完全无需担心会饿肚子。 韩全让王勇去附近警戒,自己则坐在火堆旁,拿出地图,仔细研究着。 就在这时,“咻——”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天空,在空中回荡。 第22章 交战!立功 听到这个动静,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官府约定的信号! 遇到危险或发现重要线索时,就会发射信号箭! “是信号!”李壮脸色一变,“出事了!” “在哪边?”韩全猛地站起身,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好像是西北方向,离咱们不远!”孙老头眯着眼,判断着方位。 众人顿时议论起来。 “怎么办?要不要过去看看?”张二狗有些犹豫,“我们会是那些探子的对对手么?” “是啊,那些白济探子肯定都是精英,经验丰富,让我们打打猎还行,去对付,但上战场的话……”周铁也附和道。 刘老栓却道:“我觉得还是过去看看好。多个人多份力,要是真有兄弟遇到危险,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再说,人多在一起,总比分散着安全。” “可……”张二狗还想说什么,被韩全打断了。 “必须过去!”韩全语气坚定,“出发前县令有令,任何队伍听到信号,必须前往支援,违者以抗命论处,全队追责!” 韩全说的大义凛然,眼神却是闪烁不已,有些话话并没有说出口。 他看了一眼犹豫不决的众人,沉声道:“我知道你们怕危险,但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要是连自己人都不救,还算什么大兴汉子?都打起精神来,跟我走!” 说罢,他拿起七字旗,率先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王勇也连忙跟了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秦安落在最后,看着韩全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可秦安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在韩全做出决定后,根本就无法改变。 最终,众人也顾不上填饱肚子,加快了脚步,朝着信号传来的方向疾行。 越往前走,周围的环境越发险恶,树木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山坡和嶙峋的怪石。 “大家小心点,这地方地势险要,容易埋伏。”韩全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刃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王勇也握紧了短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有些紧张。 秦安紧随其后,左手按在腰间的箭囊上,右手搭在牛角弓的握把上,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块岩石、每一片灌木丛,生怕哪里突然射出一支冷箭。 就在这时,韩全突然停下脚步,低喝一声:“小心!” 话音未落,“咻咻咻”几声弓弦响骤然响起,数支弩箭带着破空之声,从左侧的岩石后射了出来! “快躲!”韩全猛地将身边的王勇推开。 “噗嗤!” 一支弩箭擦着王勇的胳膊飞过,深深钉进旁边的树干里,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王勇吓得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秦安几乎在听到弓弦声的瞬间就矮身卧倒,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射在前面的空地上,入土三分。 他心头一凛,这些人的箭法极准,而且用的是弩,比弓箭射速更快,威力更大! “啊!”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秦安抬头看去,只见张二狗和另一个年轻猎户躲闪不及,被弩箭射中了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两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该死!”韩全怒吼一声,“隐蔽!找掩护!”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扑向周围的岩石和大树,寻求掩护。 一时间,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变得混乱不堪,惊呼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 秦安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快速抽出一支羽箭,搭在牛角弓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弩箭射来的方向只有左侧的岩石后,但听声音,对方至少有五六人。 “他们人不多,别慌!”韩全的声音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孙老头,刘老栓,你们俩掩护,其他人跟我找机会反击!” 孙老头和刘老栓应了一声,狩猎经验丰富的他们并没有冒头,而是抓起几块碎石,朝着一旁扔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秦安抓住这个机会,猛地从巨石后探身,凭借着过人的目力,锁定了岩石后一个刚刚露出半个身子的身影。 他毫不犹豫,松开了弓弦。 “咻!”羽箭如电,精准地射向那人。 “啊!”一声惨叫从岩石后传来,随后传来一些嘈杂的动静。 “好箭法!”见秦安一箭建功,韩全忍不住赞了一声。 但秦安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因为他并没有收到系统的反应。 这代表着自己刚才的那一箭,虽然射中了对方,但并没有致命。 或许是秦安这一箭起到了作用,岩石后的弩箭突然停了。 韩全皱了皱眉,喊道:“他们要跑!追!” 他率先冲了出去,朝着岩石后跑去。秦安和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冲到岩石后一看,对方早已跑了,只留下一些血迹,以及几串杂乱的脚印,朝着山坡下延伸而去。 “追!”韩全没有丝毫犹豫,带头追了上去。 秦安看着地上的两具猎户尸体,又看了看韩全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张二狗身上的弩箭,箭头锋利,箭杆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显然是白济特制的弩箭。 “秦安哥,快跟上啊!”李壮在前面喊道。 秦安应了一声,站起身追了上去。 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对方明明占据有利地形,为什么只射了一轮就跑了? 他们应该也听到了犬吠声。 都已经暴露了踪迹,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仓促逃跑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韩捕头!”越想越不安的秦安,为了自身安危着想,哪怕明知自己人微言轻,还是追上韩全,沉声道,“我觉得不对劲。” 韩全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我怀疑对方是围点打援,诱敌深入!”秦安也不废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围点打援?诱敌深入!”韩全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这样两个词居然能够从秦安这样一个少年口中说出来。 他倒也没动怒,只是神情古怪的看了一眼秦安:“你学过兵法?” 第23章 参军指标 在听到韩全询问自己是否读过兵书时,秦安点了点头。 在产生过要从军的想法后,他也为此做过一些准备,特意让蔡妍,默写出了几本兵书,平日间也研习过,以备不时之需。 知道秦安真的学习过兵法,韩全顿生诧异。 他也已经了解过秦安的情况,像是一个能够看兵书的人,怎么就会成了移民? 心中虽然不解,但这个情况下,他也没有去追问那么多。 只是思考着秦安所言:“你的意思是,那一队人马,已经凶多吉少,刚才的袭击我们,也只是故意引诱我们去一个地方,再设下埋伏?” 事关自身的安危,秦安也顾不了那么多,如实的说道:“没错,刚才的信号箭,说不定就是他们发射的,目的就是把附近的队伍都引过来,然后一网打尽。” 韩全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着秦安,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和欣赏:“你小子,脑子倒是挺清楚。” 他停下脚步,沉思了片刻,随即苦笑道:“但就算知道是圈套,我们也得追下去。” “为什么?”秦安不解。 脑海中回响着秦安刚才的表现,看了一眼其他人,韩全咬了咬牙,刻意压低了声音。 “事到如今,也不瞒你了,我们每支队伍,都分配了任务指标,每队最低带回一个白济探子的人头。”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另外,这次围剿,也事关我的前途,我是不会放弃的。” 秦安心里一惊,瞬间就明白了韩全的意思。 言外之意,自己这些人,对韩全来说,那就是向上爬的阶梯。 但让他意外的是,韩全居然会将这些告诉自己。 “他……这是,想拉拢我?” 一时间,秦安的脸色也是有些变幻起来。 韩全也的确是有这一个意思。 看着秦安的反应,知道对方明白了自己的,他顿时更加满意了。 但他并不急着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看好你!危险,随时都有,这些白济探子,数量注定不多,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一点,孰胜孰负,还不一定呢!” 说完,韩全也不再去理会秦安,直接下达了命令:“秦安跟我走在前面,孙老头和刘老栓垫后,让李壮他们中间,保持警惕,一旦有情况,立刻示警。” 命令下达后,队伍重新调整了阵型,继续沿着脚印追击。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更加谨慎,脚步放轻,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山路越来越陡峭,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少,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一眼望去,视野开阔,却也毫无遮挡,一旦遇到埋伏,根本无处可躲。 看着如此的地形,秦安的心里,顿时产生强烈的不安。 “韩捕头!”秦安低声说了一句。 韩全瞬间会意,停下了脚步。 能成为捕头的人是有两把刷子的,自然是一眼看出这等地形,对自己这边不利。 “看来,他们玩的是阳谋,前面地势太开阔了,要是真有埋伏,我们无处可躲!” 韩全说罢,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牙道:“王勇,你去前面探探路,自己小心!” 他也是知道,此行凶险万分,可别无选择。 明知有危险,要是让这些猎户上的话,说不定对方直接就撂挑子了。 他又要坐镇全局,那就只能让王勇去冒险了。 王勇虽然害怕,但他别无选择,还是硬着头皮应道:“是,韩捕头。” 他握紧短刀,小心翼翼地朝着前面的开阔地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岩石后面。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王勇的消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正是王勇的声音! “不好!”韩全脸色一沉,“果然有埋伏,王勇出事了!” 但他也并没有因此而冲动。 见远处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便知道王勇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眼见出师不利,又有了折损,韩全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该死!”他怒吼一声,眼中充满了血丝。 其他猎户也吓得脸色惨白,李壮颤声道:“韩捕头,我们……我们还是撤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韩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李壮说得对,再坚持下去,只会白白送死。 但他又不甘心,不仅没有任何收获,还损失惨重,就这样回去后,恐怕没法交代。 他下意识的看向秦安,眼神复杂:“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之前他一眼就看出秦安的不凡,再加上其一路上的表现,韩全自是对他另眼相看。 现如今,又是损失惨重,人心惶惶,他需要支持。 秦安也明白韩全的为难,想着对方之前和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以及所表现出来的意图,心里有点纠结。 可他很快做出了决定:“我觉得,可以等一等,或许会有战机出现!” 韩全等的就是他这一句话。 有人支持后,他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不待其他猎户发表意见,他便迫不及待道:“那就这么决定!” 他看着秦安,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不仅身手好,脑子也灵活,也不乏决断,比那些只会蛮干的猎户强多了。 这一次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指标,恐怕就要落在他身上了。 这般想着,他上下打量着秦安:“有没有想过换个活法?” 秦安一脸不解。 韩全笑了笑:“就你这体格和身手,你有没有想过参军?” “参军?”秦安心中一动。 他之前确实想过,但从杨玉燕的嘴里得知,大兴的军队,都是从良家子之中选拔。 像他们这种移民,就算是想要参军,那是需要指标的。 毕竟,移民便代表着不稳定,没有足够的软肋。 这也是秦安决定再发育一段时间的原因。 可要是真有机会的话,自然也是不能错过。 “我听说,像我们这种移民,不能参军吧?”秦安眼神闪烁道。 “咦,你知道的挺多的嘛!”韩全诧异道,“正常情况来说,的确是如此!但现在边境不宁,朝廷也正在扩军,参军指标放宽了些!” 说到这,他看着秦安这一身大块头,咬牙道:“只要你能帮我完成这次的任务指标,我可以帮你担保,以你的本事,在军队里肯定能混出个人样来,比当猎户有前途多了。” 秦安心动了。 原本的确是想要再低调发育一段时间,可这次的事件让他意识到,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在这种动乱的情况下,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自己去慢慢发育了。 现在参军的确是风险巨大,可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战场才是最适合自己成长的地方。 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秦安瞬间做出了决定:“韩捕头,当真?” “千真万确!”韩全道:“我在县衙当捕头这么多年,认识几个军中的朋友,只要你这次帮我完成任务指标,我保证能让你顺利参军。” 五十两银子的赏银已经让秦安心动了,而参军的机会,更是让他无法拒绝。 这不仅是一条出路,更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好!”秦安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那就拼一把!” 韩全见秦安答应,满意地点点头:“好样的!只要我们能立下这功劳,你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看了一眼天色,道:“天快黑了,我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等天黑后,再寻找机会!” 第24章 夜战!杀敌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密林中只有几缕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勉强照亮脚下的枯枝败叶。 秦安蜷缩在一棵老树下,呼吸放得极轻,几乎与林间的风声融为一体。 身旁的韩全正用树枝在地上勾勒着简易地图,借着微弱的光线。 “根据王勇出事的位置和之前的脚印判断,那些白济探子应该就藏在前面那片断崖后面,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好适合设伏。” 秦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像是巨兽张开的獠牙。 他皱眉道:“断崖周围有没有其他通路?” “有是有!”韩全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据孙老头所说,绕到断崖东侧,有一条干涸的河床,能通到断崖上方。但那条路比正面更难走,全是碎石,稍有不慎就会滑下去。” 秦安沉吟片刻:“那就走河床,正面强攻肯定会中埋伏,从上方突袭或许能出其不意。” 孙老头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可那河床太险了,黑灯瞎火的,怕是没等摸到地方,先摔死了。” “总比送死强。”韩全抬头看了看天色,“再过一个时辰,月亮就会被云遮住,到时候正是行动的好时机,秦安,你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秦安握紧了手中的牛角弓:“有何不敢。” 韩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对其他人道:“孙老头,你带李壮他们在正面佯攻,动静越大越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记住,千万别真冲上去,只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强攻就行。” 孙老头点头应下:“放心吧韩捕头,我们晓得分寸。”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准备。 秦安检查了一遍箭矢,又将短刀在靴筒里插紧,确保行动时不会发出声响。 韩全则脱掉官服,露出里面一身深色短打,将佩刀用布缠好,避免反光。 月上中天时,果然如韩全所料,一团厚云遮住了月光,林间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走!”韩全低喝一声,率先朝着东侧的河床摸去。 秦安紧随其后,两人脚步轻盈,如同狸猫般在林间穿梭。 黑暗中,秦安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听到身边韩全的呼吸声,甚至能分辨出脚下落叶与碎石的不同触感。 来到河床入口,秦安才明白孙老头为何说这里险峻。 干涸的河床上布满了拳头大小的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稍一用力就会滑动。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长满了带刺的藤蔓,稍不留意就会被刮伤。 “小心脚下。”韩全压低声音,从背包里摸出两根绳索,一根系在自己腰间,另一根递给秦安,“把绳子系上,万一滑下去,还能有个照应。” 秦安接过绳索系好,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床缓缓向上攀爬。 碎石不断从脚下滚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秦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些声音惊动了断崖上的白济探子。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爬到了断崖上方。 趴在崖边往下望去,能隐约看到断崖下有几点火光闪烁,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只是听不懂在说什么。 “果然在这里。”韩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样子有七八个人,正好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人数对上。” 秦安数了数火光周围的人影,沉声道:“还有两个放哨的,在左侧的岩石后面。” 韩全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个黑影缩在岩石后,正警惕地望着正面的方向,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断崖上方摸过来。 “等正面动静起来,我们就动手。”韩全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弩,这是他特意带来的,适合近距离突袭。 秦安点点头,搭箭上弦,瞄准了左侧那个放哨的白济探子。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呐喊声,夹杂着箭矢破空的声音,显然是孙老头他们开始佯攻了。 断崖下的白济探子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站起身,朝着正面望去,连那两个放哨的也忍不住探出头。 “就是现在!”韩全低喝一声,扣动了扳机。 “咻!”短弩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射中了右侧放哨探子的咽喉。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安也松开了弓弦,羽箭如一道黑影,正中左侧放哨探子的后心。 系统传来了动静,可此时的秦安根本就没心思去理会。 只是死死地注视着前方。 两个探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断崖下的白济探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正面,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经降临。 “下去!”韩全纵身跳下断崖,落地时顺势一滚,卸去了冲击力。 秦安紧随其后,在空中调整好姿势,稳稳地落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抽出武器,朝着火光处冲去。 白济探子直到两人冲到近前,才终于反应过来,惊呼着拔刀反抗。 但他们显然没料到会从背后遭到袭击,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韩全的佩刀如同猛虎下山,寒光一闪,便砍倒了一个试图拔刀的白济探子。 秦安则手持短刀,身形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避开对方的刀锋,专刺敌人的要害。 “是大兴的人!”一个白济探子嘶吼着,挥舞着弯刀朝秦安砍来。 秦安不闪不避,左手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的短刀顺势捅进了他的胸膛。 他手腕一翻,抽出短刀,鲜血喷溅了他一身,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韩全也解决了身边的敌人,朝着秦安喊道:“留一个活口!” 秦安闻言,目光扫过剩下的两个白济探子,一脚踹倒其中一个,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 那白济探子吓得浑身发抖,瘫在地上不敢动弹。 另一个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跑,被韩全追上去一刀砍倒。 短短片刻,战斗便结束了。 断崖下横七竖八地躺着白济探子的尸体,只剩下那个被秦安制服的活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韩全喘着粗气,用刀指着那活口,沉声道:“说!你们还有多少人?窝点在哪里?” 那白济探子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秦安和韩全谁也听不懂。 “该死,语言不通。”韩全皱起眉头,“看来只能把他带回去,让县衙的通事审问了。” 秦安却注意到,那白济探子的眼神时不时瞟向旁边的一堆篝火,篝火下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用刀拨开篝火,发现下面埋着一个油布包。 打开油布包,里面是几张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着一些记号,还有几封信函,上面的文字弯弯曲曲,显然是白济的文字。 “这是什么?”韩全凑过来看了一眼,“像是地图和书信。” 秦安拿起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的位置似乎是兴业县周边的村落,其中几个村落被打上了红叉,赵家村赫然在列。 他心中一动:“这些红叉,可能是他们计划袭击的目标。” 韩全脸色一变:“不好!得赶紧把这些东西送回去,让县令提前防备!”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被制服的活口,道:“秦安,你先带着地图和活口回去报信,我去通知孙老头他们撤回来,随后就到。” “好。”秦安没有犹豫,将地图和书信收好,用绳索将那白济探子捆结实,拖拽着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些,但拖拽着一个人,速度还是慢了不少。 秦安不敢耽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穿行,脑海中不断想着那些地图上的红叉。 其中,白山屯赫然在列。 自己必须尽快回去报信,否则杨玉燕母女,可能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孙老头的呼喊:“秦安兄弟!等等我们!” 秦安回头一看,只见孙老头带着李壮等人匆匆赶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悸之色。 “怎么回事?”秦安问道。 孙老头喘着气道:“我们佯攻了一会儿,见没动静,就想撤回来,结果刚走没多远,就遇到了另一伙白济探子,至少有十几个人!多亏韩捕头来得及时,带着我们杀了出来,不然……” 秦安心中一沉:“韩捕头呢?” “他让我们先跟你汇合,自己断后去了。”李壮接口道,“那些白济探子追得紧,韩捕头怕是……” 秦安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回去:“我去救他!” 第25章 提升与救援 得知韩全竟是选择了断后,秦安有些诧异。 从之前的交谈中,他完全可以看得出来,韩全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居然会在这样的关头,选择了断后? 如果是之前,秦安绝不会以身犯险。 但现如今,韩全的存在,可是事关他是否能够顺利参军。 好不容易迎来这样一个机会,他可不想就这样错过了,当即便要去将韩全救出来。 “别去!”孙老头一把拉住他,“韩捕头说了,让我们务必把你和这个活口安全送回去,那些地图和书信才是最重要的!他断后就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 秦安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我不能见死不救!” 孙老头死死拉住:“秦安兄弟,你冷静点!现在回去就是送死!韩捕头的心意不能白费啊!” 秦安看着孙老头和李壮等人焦急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白济探子,以及怀里的地图和书信,有些犹豫。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还有办法!” 他说着,便将俘虏和书信交到了孙老头手中:“你们带着这些东西先走,我去接应韩捕头!” 秦安的选择,让孙老头等人有些不敢置信。 他们还想多说什么,但秦安却不给他们这一个机会。 将东西和人扔给他们后,转身向着战场而去。 孙老头他们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他们是何反应,秦安已没有心思去理会。 此时的他,一边前行,心神却沉浸到了系统中。 系统里面有着几条未读的信息。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奖励:力量+1】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奖励:敏捷+1】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奖励:体质+1】 之前和韩全的一番偷袭,他一共手刃了三人。 每一个,竟是都给他带来了三个属性点。 “果然,战场才是最适合我成长的地方,既然确定要参军,那就要尽快成长,像是这样的小规模战场,绝不能错过。” 此刻,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因为杀生所带来的实力增幅而跃跃欲试。 感受着自己全方位的提升,秦安他打开系统面板,只见上面的数值已经更新。 【宿主:秦安】 【年纪:17】 【力量:10】 【敏捷:8】 【体质:7】 【耐力:6】 【精神:4】 【统帅:5】 【技能:初级射术、中级狩猎、初级刀术】 【综合战力:9】 当看到自己的战力值之时,秦安的眉头微微一皱。 “三个属性点,只是提升了两点战力么,看来,越到后面,战力就越难提升了。” 心里嘀咕一句后,秦安也没有心思去多想。 因为他已经听到传来了动静。 借助着月色放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在前方奔跑,身后有着十个追兵。 前方那一道身影正是韩全。 此时的他,看上去很是狼狈,状态并不好,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虽然找到了人,但秦安并没有急着现身。 敌众我寡,正面迎敌,不是明智之举。 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后,他悄然摸到一块巨石后。 在这短短时间中,韩全终究还是被追上,被十个白济探子围在中央。 刀光剑影间,韩全的身影已有些踉跄。 他的衣物被鲜血浸透,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受了不轻的伤。 但握着佩刀的右手依旧稳健,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决绝的狠劲。 “不能再等了。” 秦安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箭囊里摸索着,摸到了那几支从白济探子身上缴获的羽箭。 这些箭矢比他自制的木箭锋利得多,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缓缓站起身,弓如满月,箭头直指人群中那个手持弯刀的领头探子。 此人刀法狠辣,好几次都险些伤到韩全,显然是这群人的核心。 “咻!”羽箭破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那领头探子的后心。 那探子似有察觉,猛地侧身,羽箭擦着他的肩胛骨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有人!”探子怒吼一声,猛地回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四周。 韩全趁机喘了口气,看向秦安藏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 秦安一击不中,毫不犹豫,又抽出一支箭,搭弓便射。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离韩全最近的一个探子。 那探子正挥刀砍向韩全的腰间,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冷箭,“噗嗤”一声,羽箭贯穿了他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那边!”领头探子终于锁定了秦安的位置,怒吼着指向巨石,“你们几个,宰了他!” 六名探子应声而出,手持弯刀,朝着秦安冲来。 他们脚步迅捷,显然也是身手矫健之辈。 而剩下三人,继续围攻着韩全。 秦安眼神一凛,没有丝毫慌乱。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优势在于距离,一旦被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连射四箭,箭箭直指冲在最前面的探子。 “噗!噗!噗!” 三声闷响,其中两名探子应声倒地。 一人被射中咽喉,一人被射穿胸膛。 另有一人,被射中大腿,血流如注,惨叫连连。 剩下三人,不受同伴死伤的影响。 “找死!” 他们怒吼着,速度更快了几分,转眼就冲到了巨石前。 秦安知道自己的藏身点已暴露,再待下去只会被动挨打。 他看了一眼被剩下三人围攻、越发凶险的韩全,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想跑?”那探子冷笑一声,紧追不舍。 秦安的速度极快,在林间穿梭如飞。他不敢回头,只能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专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地方跑。 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让他头皮发麻。 突然,身后传来“咻”的一声,秦安下意识地侧身翻滚,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肋下滑过,深深钉进旁边的树干里。 “居然还有弩手?”秦安心中一沉,这白济探子的装备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他不敢大意,脚下更快,同时右手在腰间摸索,握住了那把缴获的短刀。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秦安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利用地形优势了! 第26章 十人斩 退无可退之下,秦安也不再迟疑,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探子。 那探子见秦安停下,也放慢了脚步,眼中满是不屑:“怎么不跑了?受死吧!” 说罢,他挥舞着弯刀,朝着秦安砍来。 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腥气。 秦安不闪不避,脚下微微一侧,避开刀锋的同时,手中的短刀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的腹部。 那探子显然没料到秦安的速度如此之快,惊呼一声,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短刀深深刺入他的腹部,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 秦安手腕一翻,抽出短刀,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却毫不在意,眼神冰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探子,补了一刀,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秦安猛地回头,只见剩下两名白济探子追了上来,手中都握着弩箭,正对准他。 “不好!”秦安心中大骇,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咻!咻!”两支弩箭同时射出。 秦安只能凭借本能,猛地向旁边扑去。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另一支却射中了他的肩膀。 “呃!”秦安闷哼一声,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被射穿了。他低头一看,弩箭的箭头已没入肩膀,鲜血正汩汩流出。 好在他出发前穿上了那件自己鞣制的野猪皮甲,虽然简陋,但也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弩箭并没有完全射穿。 “杀了他!” 两名探子见秦安中箭,狞笑着冲了上来,手中的弯刀闪着寒光。 秦安强忍着剧痛,握紧短刀,迎了上去。 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退缩,一旦示弱,只会死得更快。 左边的探子率先攻来,弯刀直取秦安的脖颈。 秦安猛地矮身,避开刀锋,同时短刀横扫,砍向对方的膝盖。 那探子惨叫一声,膝盖被砍中,跪倒在地。 秦安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短刀顺势上挑,刺穿了他的咽喉。 右边的探子见状,怒吼着扑来。 秦安转身避开,手中的短刀反手一刺,正中对方的心脏。 那探子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秦安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肩膀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嗜血的冲动。 杀戮带来的力量感让他沉醉,仿佛身体里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在涌动。 他看了一眼那名被射穿膝盖、还在惨叫的探子,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做完这一切,秦安才顾得上查看自己的伤口。 咬着牙,用力拔出肩膀上的弩箭,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撕下一块布条,紧紧缠在伤口上,暂时止住了血。 “韩捕头,你可要撑住了,我们的交易还没完成呢。”秦安喃喃自语,强忍着剧痛,转身朝着韩全被围攻的方向跑去。 当秦安赶到时,只见韩全已被三名白济探子逼到了绝境。 他的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脸色苍白如纸,握着佩刀的手都在颤抖,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杀!”秦安怒吼一声,如一头猛虎般冲了上去。 他顺手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弯刀,刀光一闪,便砍向一名探子的后颈。 那探子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即便失去了意识,头颅滚落在地。 另外两名探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找死!”其中一名探子怒吼着,挥刀砍向秦安。 秦安不闪不避,手中的弯刀迎着对方的刀锋砍去。 “铛”的一声脆响,对方的弯刀被震飞,秦安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那探子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吐鲜血而亡。 最后一名探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秦安怎么会给他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弯刀从背后刺穿了他的心脏。 短短片刻,三名探子便尽数被秦安斩杀。 韩全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岁的年轻人,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战力。 “你……你没事吧?”韩全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问道。 秦安摇了摇头,走到韩全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死不了,但伤得很重,需要尽快医治。” 韩全苦笑一声:“这次……多亏了你。” 秦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那些白济探子的尸体旁,拿出短刀,将他们的左耳一个个割下来,放进一个布袋里。 这是官府规定的凭证,一个左耳代表一个首级。 他又将地上的箭囊一个个捡起,补充到自己的箭囊里,还找到了两把手弩和几把上好的弯刀,都一并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在山里都是保命的家伙,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秦安走到韩全身边,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韩全愣了一下:“你……你还能背得动我?” 他看秦安身上也受了伤,而且一路奔袭,显然已消耗了不少体力。 秦安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蹲在那里。 韩全见状,也不再推辞,感激地看了秦安一眼,趴在了他的背上。 秦安站起身,背着韩全,朝着山下走去。 韩全虽然不算太胖,但也有百十来斤,再加上秦安自己身上的伤,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秦安……”韩全趴在秦安的背上,看着他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肌肉,以及肩膀上渗出的鲜血,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要不……放我下来歇歇吧?” 秦安头也不回:“少说话,保存体力。” 韩全笑了笑,也不再坚持。 只是嘴里依旧不停地念叨着:“这次咱们可是立了大功了!两个小队,十八个白济探子,还有一个活口,这战绩,在整个兴业县都是独一份的!等回去了,我这个总捕头的位置是稳了!”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总捕头宝座的场景。 秦安一边听着韩全的念叨,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穿行。 他的心神却早已沉浸到了系统中。 又杀了十个敌人,还是一次性完成了十人斩,这收获注定是小不了的! 第27章 再获技能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奖励:力量+2,敏捷+2,体质+2,耐力+2】 【恭喜宿主达成十人斩,获得技能:初级骑术】 【宿主:秦安】 【年纪:17】 【力量:12】 【敏捷:10】 【体质:9】 【耐力:8】 【精神:4】 【统帅:5】 【技能:初级射术、中级狩猎、初级刀术、初级骑术】 【综合战力:13】 看着面板上的数值,秦安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一战,他不仅战力提升了四个点,还获得了一个新的技能。 在这样一个世界,骑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有了初级骑术,他在军队里无疑又多了一个筹码。 而且系统的技能向来强大。 初级骑术虽然只是入门,但也足以让他在马上行动自如。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数年的苦练才能达到。 “属性点易得,技能难求啊。”秦安喃喃自语,越发觉得战场才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在那里,他可以凭借着系统的加持,快速成长,不断变强。 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秦安突然开口:“韩捕头,你说的参军的事,还算数吗?” 韩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算数!就凭你今天的表现,别说是参军了,就算是直接当个队率,那也绰绰有余,等回去后,我就找个机会,帮你操办这事!” 在说这话时,韩全心里也是非常的感慨。 虽然之前就对秦安非常的看好,却也没有想到,他竟是能够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 对方的武力值,比起自己来,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还会有一点羡慕嫉妒。 可现如今,他的命都是秦安所救,这一份恩情欠大发了,他又怎么会去嫉妒呢。 听得韩全的话语,秦安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也不枉自己冒险回援了。 不过,想起韩全居然主动留下来断后之事,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韩捕头,就为了总捕之位,你值得吗?” 从对方刚才的话语中,秦安也算是听出来了,他是为了总捕之位,才如此拼。 对此,秦安有些不解,只是为了提升一点地位,犯得着冒死吗? 韩全沉默了一下:“你也别叫我韩捕头,叫我韩大哥吧!” 交情到了,再加上秦安的表现,他也有意结交一下。 “老弟,老哥我就跟你说点掏心窝子的话!在这个世道,权力就是一切,像我们这些没家世背景的人,想要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除了拼命,别无他法。” 秦安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韩全给打断。 “是不是认为我太功利了些?但这个世道本就是如此,要么身居高位吃人,否则再有本事,也只是等着被吃!” “随波逐流想都别想,要想不被人鱼肉,就必须掌握主动,把握一切机会!” 秦安沉默了。 虽然之前就知道这一个世界的残酷,可听得韩全如此直白的话语,他的心里依旧是有一点难受。 但他也知道,韩全说的没错,世界的本质就是人吃人。 就像是自己,之前考虑得好好的,想着发育强大后再寻求出路,结果呢,只是县令的一纸诏令,便差点让自己万劫不复。 “韩……韩大哥,我明白了!”秦安只是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脚下的步伐,却因此而沉重了几分。 …… 背着韩全,秦安在山林里艰难地穿行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秦安知道,他们快要走出大山了。 “前面……好像有人。”韩全突然说道,声音有些虚弱。 秦安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人,手里还举着火把。 “是孙老头他们!”秦安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果然,等走近了一看,正是孙老头带着李壮等人,还有那个被俘虏的白济探子。 “秦安兄弟!你们没事可太好了!”孙老头看到秦安背着韩全走来,激动地迎了上来。 “韩捕头怎么样了?”李壮也关切地问道。 “伤得很重,需要立刻医治。”秦安将韩全放下,大口喘着气。 “你们怎么还在这?秦安不是让你们先行一步带人和情报回去了么?”韩全眉头皱起。 “那……那个,我们怕出差错……”孙老头语焉不详,但韩全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显然,相比起秦安的果敢,这些猎人还是太惜命了些,以至于居然还能被背着自己的秦安追上。 对此,他也并没有指责什么,只是问了一句:“那些地图和书信呢?” “都在这里呢,保管得好好的。”孙老头连忙从怀里掏出油布包,递给韩全。 韩全接过油布包,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损坏,才放心地收了起来。 “我们快走吧,天亮前必须赶到县城。”韩全说道。 孙老头等人,连忙制作一副简易的担架,将韩全抬上,押着俘虏,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孙老头和李壮等人看着秦安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他们虽然不知道秦安在后面经历了什么,但光是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和伤口,以及他一个人背着韩全从山里走出来,就足以让他们感到震撼了。 秦安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默默地跟在担架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经历了这一夜的厮杀,他的神经依旧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时,众人终于看到了兴业县城的城墙。 “到了!我们到了!”李壮激动地喊道。 秦安看着那高大的城墙,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夜,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在,收获也是满满的。 斩杀了众多的敌人,自身的实力,得到了大大的增强。 那么多的首级,即便需要分润出去一部分,那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自己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有了这份功劳,再加上我也的确是受伤了,想来也是可以交差,不会让我再去冒险了!” “回去之后,好好休整一段时间,该重新规划一下未来了!” 第28章 县令的招揽 进入县城后,韩全也不急着去医馆医治。 他让秦安则带着俘虏、地图和书信,以及那一袋左耳,又让李壮等人抬着自己直奔县衙而去。 县令听闻韩全等人回来了,而且还立下了如此大功,亲自在县衙门口迎接。 当他看到那一袋左耳和地图书信时,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好!好!好!”县令连说三个好字,“韩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次你立下了如此大功,功不可没啊!” 县令脸上难掩喜悦之情。 这一段时间,白济探子的频繁活动,他也是压力巨大。 让衙役带猎人进山,本也没抱太大希望。 现如今,韩全带回这么多的收获,他总算是可以有交代,无需担心乌纱帽不保了。 韩全一副挣扎着想要起身的虚弱模样:“大人,下官不敢居功,都是秦安和兄弟们奋勇杀敌的结果!” “躺着,别乱动!”轻松下来的县令,表现也是非常亲切:“来,将过程和本官好好说道说道!” 韩全也不隐瞒,将自己这一队的遭遇全都如实的说了出来。 当听到秦安竟是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十多个探子之时,县令都是有些诧异了。 目光在秦安的身上打量着:“好,没想到本官治下,居然还有如此壮汉!” 越看,县令的心里越是满意。 秦安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强壮体格和强大实力了,等他彻底长大成人,绝对是一员猛将。 一想到现如今世道不太平,即便是自己这个县令,安危也不太保险,他顿时就起了招揽之心。 “你此番立下如此大功,本官也不能亏待了你,现如今县衙捕快空缺,有没有兴趣来县衙做事!” 看似是在询问,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 秦安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本来都已经决定好要去参军了,现在居然又来了这么一出?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这县令显然不是什么善茬,当众拒绝,那不是打对方的脸吗?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县令这一个官职,看上去不大,那也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够招惹的。 不知如何是好的他,转头看向了韩全。 “你这小子打猎打傻了?看我干嘛!”韩全笑骂道:“大人这是爱才心切,在奖赏你呢,还不快谢过大人恩典。” 在说这话时,他还一个劲打着眼色。 秦安心里虽然不太乐意,但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多谢大人厚爱,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好好看,本官很看好你!”见得秦安答应下来,县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又转头看向韩全:“王勇不是牺牲了么,等你好了好好教教他!” “是,大人!”两人连忙应道。 稍微叮嘱一番,县令也不在这边多待,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先下去好好包扎伤口吧,剩下的事,本官会处理的。” 说完后,他也不理会韩全和秦安,径直离去。 …… 在前往医馆的路上,秦安迫不及待地问道:“韩大哥,要是我成了捕快,那这参军的事……” 他的确是有一点不解,韩全明明说了要帮自己参军的,现如今竟是成了捕快,这算是怎么一个事哦。 “这个你先别着急,接下捕快这个位置,也未尝不好。”韩全也不卖关子,耐心解释起来。 “之前是我话说太满了,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移民,参军自然是没问题,但没想到你居然娶了犯官家眷,得先过了这一关才行。” 在回来的路上,韩全也了解过秦安的家庭情况。 在得知他家里居然还有犯官家眷时,也是为难过,不知如何交代。 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县令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倒是让他好办了。 看着秦安那不解的模样,韩全笑道:“你之前的出身成份的确是太差了,但要是先有了官方身份,那便是自己人,往后便会好办不少。” “原来如此!”秦安恍然,明白韩全为何会让自己先答应下来了。 可一想到自己原本的规划,又被打乱了,这让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而就在此时,韩全幽幽地说了一句:“再说了,县令都当面邀请你了,上位者的恩赐,你还能拒绝不成?” 此话一出,秦安彻底释然了。 边走边聊,两人很快便来到县城中的医馆。 还没等他们开始包扎,一个文书官吏,便笑着走了进来。 “秦兄弟,经县令大人的特批,你这次的奖励,第一时间给你送来了,你收好,签字画押就行了!” 他说着,便将一张银票,塞到了秦安的手中。 眼见奖励这么快的就发放,秦安一开始还大为高兴。 不过当看到银票上面的数字后,他的心里瞬间一沉。 昨晚那一战,他一共斩杀了十三个白济探子,活捉一人。 官方的悬赏是五十两一个人。 也就是说,自己的报酬应该是七百两才是。 可现如今眼前的这一张银票,竟只是一百两,差距实在太大了。 僵了一下后,他也没有多问。 扫了一眼对方所递过来的文书,对于上面那明明白白的七百两,视而不见,直接签字画押。 画押后,他还满是感激地说道:“多谢大人亲自送来!” 见得秦安如此的爽快,对方也是有些意外,随后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灿烂。 “不用客气,大家日后就是自己人了,应当互帮互助才是!” 他也不多做停留,收好了秦安的画押文书后,转身便离去。 秦安也将那一百两银票贴身收好。 就在这时,韩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不是很生气?” “生气倒不至于,只是有点失望,不管是多少,那都是赚的,给多少就拿多少呗!” 秦安所说的倒是心里话。 收入会大打折扣,他也能理解。 官方报价和真实收入,又怎么可能真的等同? 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狠。 看着他这满是淡然的模样,韩全对他越发满意了。 “贤弟倒是个聪明人!”已经拿秦安当自己人他,还是解释了一句:“官方悬赏报价肯定是不虚的,但是嘛,上面要先拿一半,我们这些中间层也要过一手,真实到手的,能有四分之一就不错了!” 虽然心里早有所预料,可听得韩全这话,秦安还是感觉有一点牙疼。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狠呐。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四分之一?” 韩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捕快的位置,就真的是无偿给你的吧?” 秦安彻底无话可说了,算是深刻地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官僚。 第29章 归家! 秦安在医馆里简单处理了伤口,肩膀上的弩箭伤虽然看着吓人,但好在没伤及骨头。 郎中用烈酒清洗过伤口,撒上特制的金疮药,再用干净的布条层层缠好,嘱咐他几日之内莫要剧烈活动,以免伤口裂开。 韩全的伤势稍重些,左臂骨折,身上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刀伤。 郎中正在给他接骨上药,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见秦安收拾妥当,韩全忍着痛道:“秦安,你这伤不碍事,先回去歇着吧,养个三五日,再到县衙来报到。到时候我给你引荐,正式入职捕快。” 秦安点点头:“那韩大哥你好生休养,我先回去了。” “去吧,路上当心。”韩全摆了摆手,又被郎中上药的动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秦安走出医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这点痛比起心里的急切,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回白山屯,飞到杨玉燕和两个女儿身边。 一想到她们可能还在为自己担惊受怕,秦安的脚步便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从县城到白山屯,原本需要走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路,秦安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在赶。 不到半时辰,远远地便望见了村口的那棵老槐树。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只见老槐树下,站着三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杨玉燕带着蔡妍和蔡贞。 杨玉燕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手里还攥着一方手帕,眼神不停地朝着县城的方向眺望,脸上满是焦虑。 蔡妍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眉头微蹙,目光同样望向远方,只是比起母亲的焦灼,更多了几分沉静的担忧。蔡贞则没那么安分,时不时踮着脚尖张望,小手紧紧抓着杨玉燕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期盼。 她们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阳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远远望去,像三株在风中微微摇曳的芦苇,单薄却又执拗。 秦安的心猛地一揪,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两日来,她们必定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她们的方向快步走去。 或许是脚步声惊动了她们,或许是冥冥中的感应,杨玉燕率先转过头来。当她的目光落在秦安身上时,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 随即,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阿爹!”蔡贞的眼睛最尖,第一个认出了秦安。 一声清脆的呼喊带着哭腔,像只小燕子似的朝着秦安扑了过来。 蔡妍也反应过来,拉着杨玉燕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一向沉稳的她,此刻眼眶也红了,嘴唇翕动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杨玉燕被蔡妍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她死死地盯着秦安,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直到秦安走到近前,她才颤抖着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激动:“夫……夫君?你……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秦安张开双臂,将扑过来的蔡贞紧紧搂在怀里。 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妻女,声音也有些低沉,“让你们担心了。” 蔡贞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小拳头不停地捶打着他的后背:“阿爹,你怎么才回来?我和娘亲、姐姐都快担心死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秦安摸着她的头,柔声道,“阿爹答应过你们,一定会回来的,怎么会食言呢?” 杨玉燕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着他,当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和肩上的包扎时,脸色一白。 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怕弄疼他,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眼泪流得更凶了:“你受伤了?严不严重?疼不疼?” “小伤,不碍事,已经处理过了。”秦安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蔡妍也走上前,看着秦安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轻声道:“回来就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牵挂和安心。 秦安看着眼前的母女三人,心中一片柔软。 这就是他的家,他的软肋,也是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拼尽全力回来的理由。 “好了,我们回家吧。” 秦安一手牵着杨玉燕,一手抱着蔡贞,蔡妍乖巧地跟在一旁。 一家人朝着村里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所有的担忧和阴霾都驱散了,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温暖和踏实。 回到家,推开院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蔡妍和蔡贞对视一眼,懂事地说道:“阿爹,娘亲,我们去烧水,让阿爹好好洗洗。”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到厨房忙活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秦安和杨玉燕。 杨玉燕再也忍不住,拉着秦安走到屋檐下的石凳旁坐下,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肩上的布条,查看他的伤口。 当看到那狰狞的箭伤时,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心疼得不行:“怎么伤成这样?那些白济探子……是不是很凶险?” 秦安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都过去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杨玉燕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却觉得无比安心。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快跟我说说,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安便将进山后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从遇到埋伏,到和韩全联手突袭,再到后来的追杀与反杀,以及最后县令的奖赏和让他当捕快的事,都没有隐瞒。 当听到韩全许诺帮他参军时,杨玉燕的身子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知道秦安有本事,也有野心。 可战场那般凶险,刀剑无眼,她实在舍不得他去冒险呐。 现如今,自家好不容易总算是过上了安定一点的生活,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她实在是不想这种好日子被打破! 第30章 杨玉燕的抉择 得知秦安想要参军,杨玉燕的内心的确是有一点纠结的。 可听到因为自己是犯官家眷的身份,会让秦安参军困难重重时,杨玉燕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满是愧疚地低下头。 “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 “胡说什么。”秦安打断她,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娶你为妻,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怎么会是拖累?别说只是参军困难些,就算是更大的坎,我也会陪着你一起迈过去。” 杨玉燕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中的愧疚稍减,却又涌起新的情绪。 当听到秦安要先当捕快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当捕快也好,至少还在县城,离我们近,也不用去战场那般凶险的地方……” 她读过书,知道“悔教夫婿觅封侯”的道理。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功名,她更希望秦安能平平安安地陪在她们身边。 可她也了解秦安,他不是那种甘于平凡的人,他有能力,有抱负,怎么可能一辈子只做个捕快? 想到这里,杨玉燕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既希望他安稳度日,又不愿他屈才。 秦安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先当捕快,只是权宜之计。等日后时机成熟了,总有机会的,不过你放心,无论我做什么,都会以你们娘仨的安危为重。” 杨玉燕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帮他重新包扎好伤口。 这时,蔡妍和蔡贞端着热水进来了,倒进房间里的木盆里。 “阿爹,水好了,你快洗洗吧。”蔡贞说道。 秦安站起身,杨玉燕连忙道:“我来伺候你洗吧。” 秦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杨玉燕让秦安坐在木凳上,拿起布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和灰尘。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却让秦安的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秦安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杨玉燕解开他的衣扣,将脏衣服脱下来,露出他结实却布满伤痕的身体。除了肩膀上的箭伤,还有几处刀划伤,虽然都已包扎,但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杨玉燕的眼神黯淡下来,拿起布巾,一点点地擦拭着他的身体,从脖颈到胸膛,再到手臂和后背。 温水顺着他的肌肤滑落,带走了疲惫和血腥,也让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暧昧的气息。 秦安感受着她温柔的触碰,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和微红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这两日的生死搏杀让他更加珍惜眼前的安稳,也更加贪恋这份温柔。 他伸出手,将杨玉燕揽入怀中。 杨玉燕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她知道秦安的想法,也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两日的担惊受怕让她意识到,能和秦安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弥足珍贵。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秦安会不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只想抓住现在,给秦安留下点什么,最好是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所以,当秦安的吻落下来时,她没有拒绝,反而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他。 水汽氤氲中,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秦安抱着杨玉燕,走进温热的水中,水花轻轻荡漾。 他的动作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 杨玉燕闭上眼,感受着他的存在,将所有的担忧和不安都抛到脑后,只愿此刻能与他融为一体。 木盆不大,两人紧紧相拥,肌肤相亲,温暖而炙热。 在这一刻,没有白济探子,没有官场纷争,没有未来的迷茫,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交织成最动人的乐章。 许久之后,一切才渐渐平息。 杨玉燕靠在秦安的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像一朵在雨露中绽放的花朵,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秦安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心中一片安宁。 …… 晚上,蔡妍和蔡贞说什么也不肯回自己的小房间睡,非要挤在秦安和杨玉燕的大炕上。 “阿爹,我们要听你讲打白济探子的故事。”蔡贞拉着秦安的胳膊,撒娇道。 蔡妍也在一旁点头,眼中满是好奇。 秦安拗不过她们,只好答应了。 杨玉燕铺好被褥,一家人躺在温暖的大炕上,蔡贞紧紧挨着秦安,蔡妍则靠在杨玉燕身边。 秦安开始给她们讲进山后的经历,只是省去了那些过于血腥和凶险的部分。 着重讲了自己如何与韩全配合,如何射中敌人,如何最终安全回来。 “阿爹好厉害!”蔡贞听得眼睛发亮,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那些白济探子是不是很笨,才会被阿爹打败?” 秦安笑了:“他们不笨,还很狡猾,只是阿爹更小心,也更有运气。” 蔡妍则问道:“阿爹,韩捕头伤得重吗?那些牺牲的猎户……” 秦安沉默了一下,道:“韩捕头会好起来的,牺牲的猎户……他们都是英雄。”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叽叽喳喳地问了些别的问题,秦安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直到夜深了,两个孩子才带着满足的笑意,在秦安的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女儿们恬静的睡颜,秦安和杨玉燕都没有睡意。 “她们都长大了。”杨玉燕轻声道,眼中满是温柔。 “是啊。”秦安应道,“时间过得真快。” 杨玉燕转过头,看着秦安:“夫君,我想了想,如果你真的想去参军,就去吧。” 秦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杨玉燕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困在这白山屯,困在这兴业县,委屈你了。我虽然害怕,但也不能太自私,拖累你一辈子。你放心,我会带着妍儿和贞儿好好过日子,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又说道:“大兴朝如今看似安稳,实则内忧外患,两次东征,消耗了太多的国力,再加上当今皇帝,又是好大喜功,怕是迟早生乱,这对你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只是……战场凶险,你一定要万事小心,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秦安心中一暖,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等我闯出一番名堂,就接你们去更好的地方,再也不让你们受委屈。” 杨玉燕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上:“我相信你。” 那一晚,两人聊了很多,从大兴的局势聊到未来的打算,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沉沉睡去。 第31章 临别前的放纵 第二天一早,秦安醒来时,杨玉燕已经做好了早饭。 蔡妍和蔡贞围坐在桌旁,叽叽喳喳地问他伤口还疼不疼,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吃过早饭,秦安想着出去透透气,顺便看看村里的情况。 刚出院门,就瞧见几个村民在不远处朝他张望,脸上带着敬畏与好奇交织的神色。 见他看过来,那几人连忙低下头匆匆走开,却又不时回头偷瞄两眼。 秦安正疑惑,迎面碰上了挑水的王大婶。 “秦安兄弟,吃了没?”王大婶搁下水桶,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真是了不起啊!” “王大婶,怎么了?” “你还跟我装糊涂呢?”王大婶压低声音凑过来:“李壮那小子都跟我们说了,你这次进山,一个人就杀了十几个白济探子!咱们白山屯好久没出过你这么能干的后生了!” 秦安这才明白,是李壮把那些事传开了。 一路往村口走,遇见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看他的眼神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大家虽知道他打猎厉害,但终究只当他是外来的移民,骨子里带着几分疏远。 如今那目光里却全是敬畏,话里话外更透着刻意的亲近。 “秦安兄弟,听说你要去县衙当捕快了?出息了!” “秦安哥,往后可得多照应着点我们!” “秦安叔,能不能教教我们几招?” “……” 奉承与讨好的话不断传来,秦安只是淡淡点头回应。 他心里明白,这就是现实。 实力决定一切,当你足够强大,旁人的尊重和巴结便不请自来。 这换做是别人的话,面对这些奉承,说不得还会有点飘飘然了。 但秦安反倒是有点不太习惯众人的热情。 当然,他也没有选择冷脸相向。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更重要的是,杨玉燕她们还生活在这边,为了她们,自己也得和屯里人处好关系才是。 就在秦安应付着众人时,目光不经意瞥见,李壮正跟几个村民说着什么。 后者一见秦安,便笑着迎上来:“秦安哥,你可出来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屯的大英雄!” “别瞎说。”秦安摆摆手。 李壮嘿嘿一笑,随即神色沉了下来:“对了,秦安哥……张二狗和周铁,没回来,尸体都找到了,已经让他们家人抬回去安葬了。” 秦安的心猛地一沉。 虽早知道会有伤亡,可听到具体的名字,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张二狗和周铁与他交集虽不多,却是一同走出去的。 “他们家里人……怎么样?” “能怎么样。”李壮叹了口气,“张二狗还有个瞎眼老娘,周铁娶媳妇不到半年……这世道,难啊。” 秦安沉默了。 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大山,又看向村里低矮的房屋和村民们麻木惶恐的脸,心里那股向上爬的念头越发坚定。 这世道弱肉强食,无权无势的人如同路边野草,随时被人践踏。 张二狗和周铁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听了官府的征召,为了那点赏银丢了性命,留下孤儿寡母,到头来又能得到什么? 若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今天躺在坟里的就可能是自己。 杨玉燕和孩子们,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 “必须变强,必须握住自己的命。”秦安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捕快只是第一步,从军也只是跳板,要走的路还长。 李壮见他沉默,不好再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安哥,你也别太难过了,这都是命,往后在县衙要是有什么好事,可得多想着点咱们屯里人。” 秦安点点头:“知道了。”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尽快去县衙报到,成为一名捕快。 …… 在家休养的三天,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 杨玉燕每日变着法子给秦安做滋补的吃食。 蔡妍和蔡贞也懂事,除了帮母亲做家务,便是守在秦安身边。 秦安身上的伤,本就不曾伤及根本,金疮药也顶用,再被这一家子的暖意包裹着,恢复得极快。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只剩微微的痒意,力气也回来了大半,便盘算着明日一早就去县城报到。 抱着这般想法,秦安当晚准备好生休息一番,好养足了精神去报到。 可就在他刚脱掉衣裳时,却见杨玉燕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放在床边,拧了帕子替他擦身。 “娘子,我自己来就行。”秦安伸手去接帕子。 杨玉燕却避开了他的手,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夫君明日就要去县城了,让妾身再伺候你一回。” 她说这话时,耳根已经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秦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一暖,便由她去了。 可擦着擦着,杨玉燕身上的衣衫却也在不知不觉中不见了。 帕子早已经被扔到了一边。 她抬腿跨上床,双手撑着秦安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眸子里,此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与决绝。 “夫君此去县城,怕是要见识不少世面了。”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秦安颈侧。 秦安刚要开口,就被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 “别说话。”杨玉燕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却固执地继续说道,“交给我便是!” “娘子,你……”秦安被她撩拨得呼吸渐重,伸手想去揽她的腰,却被她一把按住了手腕。 “今晚听我的。”杨玉燕的嗓音已经有些发颤,却依旧撑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她直起身子,将散落的长发拢到一侧,月光也勾勒出她丰腴动人的身段。 两人早已经是熟得不能再熟,杨玉燕自然也是驾轻就熟了。 屋内的灯火被不知哪儿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起起伏伏。 起初杨玉燕还逞着强,咬着牙关不肯示弱。 可没过多久,她的身子便开始发软,喘息也碎成了一片。 她本就不是秦安的对手,更何况今夜是她主动撩拨,体力消耗得比平时更快。 没一会儿,她便伏在秦安胸前,浑身软得像一汪春水,再没了方才的“气势汹汹”。 “不行了?”秦安低笑一声,翻身将她压下。 杨玉燕别过脸去,满脸绯红,却仍旧嘴硬:“我、我还行……” 话音未落,便被秦安的动作打断,化作一声压抑的轻哼。 这一夜,杨玉燕明知自己不敌,却还是缠着秦安要了一次又一次。 每次败下阵来,喘上几口气,便又咬着牙凑上来。 到后来,她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却还是死死搂着秦安的脖子不肯撒手,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夫君……到了县城……不许看别的女人……” “听说那些小娘子最会勾人……你、你不许搭理她们……” “你要是敢……我、我……” 后面的话含糊不清,已带了几分困倦的鼻音。 秦安忍不住笑出声来,将她连人带被子裹进怀里:“傻娘子,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 杨玉燕窝在他怀里,已是半梦半醒,嘴里却还在嘟囔:“我不管……反正你是我一个人的……” 到了这一点地步,秦安哪里还不明白,杨玉燕就是想要在临行前,将自己尽可能的榨干。 避免自己到了县城后,去拈花惹草。 秦安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心思,不由心生怜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应道:“嗯,你一个人的。” 杨玉燕终于满意地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只是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秦安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被县城的哪个小娘子勾走似的。 秦安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自然明白妻子今晚为何这般反常。 这是怕了。 怕自己去了县城见了世面,便看不上她这个年长自己许多的妇人。 对此,秦安的心里,那叫一个无力吐槽。 在她眼里,自己的意志是如此的不坚定么? 而且,她也未免太过小觑自身了。 就兴业县那样的小县城,又怎么可能会有比她这一个前贵妇更有魅力的女人? 但不管怎么说,杨玉燕这份小心眼和醋意,还是让他心里暖烘烘的。 这无疑是证明了,她的身心,现如今已经完全是自己的形状! …… 次日天刚蒙蒙亮,秦安便起了身。 杨玉燕早已备好早饭,见他收拾妥当,递过一个布包。 “里面是换洗的衣物和几个麦饼,路上饿了吃,到了县城,凡事多听韩捕头的,别自己莽撞。” “知道了。”秦安接过布包,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在家好好听话,歇班我就回来。” “阿爹要早点回来!”蔡贞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放心,很快就回来。”秦安笑着应下,最后看了一眼妻女,转身出了院门。 从白山屯到兴业县城,一路顺畅。 官道上已有不少行商和赶路的人,大多往县城方向去。 秦安脚步轻快,不到一个时辰便望见了县城的城墙。 进城后,他先往医馆走。 韩全的伤兴许还没好利索,得先去见见。 果然,刚到医馆门口,就看见韩全正站在台阶上活动胳膊。 左臂虽还吊在胸前,脸色却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韩大哥。”秦安走上前。 韩全转过头,脸上露出笑意:“你来了,伤都好了?” “差不多了,不碍事。” “那就好!”韩全点点头,“走,我领你去县衙报到,正好今天我也该回衙署了,总躺着不是回事。” 两人并肩往县衙走去。 兴业县衙坐落在城中心,院子不算大,门口两尊石狮子倒有几分威严。 守门的衙役见了韩全都恭敬问好,目光落在秦安身上时,带着几分打量与好奇。 第32章 入职捕快 看到韩全亲自带人过来,一个年长些的衙役问道:“韩捕头,这位是?” “这是秦安,新来的捕快,今天来报到,他可是咱的救命恩人!”韩全介绍道。 那衙役连忙拱手:“原来是秦兄弟,欢迎欢迎。” 秦安也客气地回了礼。 进了县衙,韩全带着秦安穿过前院,来到一间挂着“捕房”牌匾的屋子。 屋里几张桌椅,几个捕快正围坐在一起闲聊,见韩全进来,都站起身:“韩捕头。” “都忙着吧。”韩全摆了摆手,领着秦安到最里面一张桌子旁,对着一个正在低头抄写文书的小吏道:“王吏目,这是秦安,来报到的。” 那小吏抬起头,约莫四十多岁,戴着顶小帽,打量了秦安两眼,慢悠悠地拿出一本册子。 “姓名,籍贯,家中有无牵挂,会些什么手艺?” 秦安一一报上,说到手艺时,特意提了自己擅长射箭和追踪。 王吏目点点头,在册子上记了几笔,又拿出一套捕快服饰和一块腰牌。 “这是你的制服和腰牌,收好了,从今日起,你便是兴业县衙的捕快,月俸八百文,每月初一到账房支取。平日里听从韩捕头调遣,不得擅离职守,不得欺压百姓……”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规矩,秦安都耐着性子听着,最后在文书上按了个手印,这才算正式入了职。 “好了,手续办齐了。”韩全拍了拍秦安的肩膀,“捕房后面有宿舍,我带你去看看。” 宿舍是一排简陋的土房,每间屋子不大,里面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倒也还算干净。 韩全指着其中一间:“这间没人住,你就住这吧。以后在县城,这就是你的落脚点了。” 秦安放下布包,打量了一下屋子,道:“多谢韩大哥。” “跟我客气什么。”韩全叹了口气,“说起来,这次征调猎户进山,咱们损失不小,光是捕快,就折了五个,还有十几个猎户没回来,现在捕房人手紧缺,接下来怕是有的忙了。你刚进来,先跟着老捕快熟悉熟悉差事,别出岔子。” 秦安点点头:“我明白。” “对了,你这几天先别急着回家,县里说不定随时有差事。等忙过这阵子,我再给你批假。”韩全又叮嘱道。 “好。” 两人正说着,一个捕快匆匆跑进来:“韩捕头,贺县令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韩全应了一声,对秦安道:“我先去见县令,你自己在宿舍歇歇,晚点我再找你。” 韩全走后,秦安收拾了一下屋子,将换洗衣物放在床尾的柜子里,腰牌和制服仔细收好。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县衙的院墙,心里感慨万千。 不过几日功夫,自己便从一个猎户变成了县衙捕快。 这身份的转变,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韩全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刚跟县令汇报了一下前几日的案子,还得写份详细的卷宗,真是麻烦。” 他抱怨了一句,随即对秦安道:“我给你找了个搭档,是个老捕快,叫程度,你跟他先学着点。他这人虽然性子糙了点,但对县城里的门道熟,你多跟他请教。” 正说着,一个身材微胖、留着络腮胡的捕快走了进来,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几分油滑。 “韩捕头,您找我?” “程度,这是秦安,新来的捕快,以后跟你搭个伴,你带带他。”韩全介绍道。 程度上下打量了秦安一番,脸上堆起笑:“原来是秦兄弟,久仰大名啊。听说你一人斩了十几个白济探子,真是厉害!” “程大哥谬赞了,只是运气好。”秦安客气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程度拍了拍他的肩膀,“走,秦兄弟,我带你去巡街,让你熟悉熟悉咱们的活儿。” 秦安跟着程度出了县衙,程度递给他一根水火棍:“拿着,巡街得有家伙。” 秦安接过水火棍,掂了掂,分量不轻。 两人穿着捕快制服,沿着县城的主街慢慢走着。 刚走没几步,路边一个卖包子的摊贩连忙笑脸相迎:“程捕头,秦捕头,早上好啊!刚出笼的热包子,尝尝?” 程度毫不客气,拿起两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味道不错,给我包十个,记着账上。” 那摊贩脸上笑着,眼里却闪过一丝肉痛,连忙应道:“好嘞,程捕头,马上给您包好。” 秦安看在眼里,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一个布庄的老板看到他们,老远就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两匹布:“程捕头,这是店里刚到的新料子,您看给嫂子做件衣裳怎么样?” 程度拿起布摸了摸,撇撇嘴:“这料子不行啊,太糙了,算了,看你一片心意,我就收下了。” 说着,毫不客气地将布递给秦安,“秦兄弟,拿着。” 秦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那布庄老板脸上堆着笑,送走他们后,却偷偷抹了把脸,叹了口气。 一路上,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 程度要么是在杂货铺拿些油盐酱醋,要么是在肉铺割块肉,都只说记账,却从未见他付过钱。 百姓们都是敢怒不敢言,脸上堆着笑,心里怕是早已骂开了花。 即便秦安一直忍着没问,但程度还是看出了点什么。 走到没人的地方时,程度突然问了一句:“秦兄弟,是不是认为我有点欺负人?” “是有点!”秦安直接就点了点头! 对此,程度倒也不恼,只是笑着说道:“你这就不懂了,咱们捕快,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维护县城治安,他们拿点东西孝敬咱们,不是应该的吗?” “说白了,他们能被咱们惦记,那是他们的福气,不然哪天犯点事,谁给他们通融通融?” 他看着程度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想起一路上百姓们隐忍的表情,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这就是大兴的底层官吏? 这哪里是维护治安,分明是巧取豪夺! 可就在此事,程度突然幽幽的说了一句:“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咱们一个月就几百文,上面难道还真指望着咱们玩命?” 秦安默然,突然就有点无言以对了! 第33章 托孤! 在看到程度的所作所为后,秦安算明明白了,为什么白济探子能在边境如此猖獗。 为什么百姓们对官府的征召怨声载道。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吏,早已失去了民心。 从上到下,都在想着捞钱,这样的大兴,怕是真的要完了。 但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捕快,人微言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秦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决定暂时和光同尘。 有些事,看得太清楚,说得太明白,反而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巡街结束后,程度带着秦安回了捕房。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的书铺前徘徊。 秦安定睛一看,竟是陈寒。 “陈寒!”秦安喊了一声。 此时的陈寒,和秦安上次见他时判若两人。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少了几分农村少年的怯懦,多了几分文人的书卷气。 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眼神却亮了许多。 如果不是两人非常的熟悉,秦安都有一点不敢相认了。 陈寒转过头,看到秦安,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小安!真的是你!我听说你当了捕快,还以为是谣言呢!” “刚报到没多久。”秦安笑了笑,“你怎么在这?” “我来买几本书。”陈寒扬了扬手里的书册,“常家资助我读书,让我准备参加明年的县考。” “那太好了,恭喜你啊。”秦安由衷地为他高兴。 “这还不是托小安的福。”陈寒感慨道,“如若不是你的话,我也走不到今天!” 陈寒之前就已经稍微报答了一下秦安,而且常家也因为自己的关系,对秦安多有关照。 但对于秦安的恩情,陈寒一直没有忘怀。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本以为自己的变化就已经是够大的了。 但现如今看到秦安的成长,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原本秦安就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没想到对方都快十八岁了,居然还能够长。 照这个趋势下去,说不定身高都能接近九尺了。 再加上对方本身就是大块头,陈寒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到那时秦安的体魄将会有多大的压迫感。 只是感慨一番后,他便没去在意那么多,笑着说道:“小安,你现在可是咱们兴业县的名人了!你一个人杀了十几个白济探子的事,都传遍县城了,大家都说你是少年英雄呢!” 秦安摆摆手:“都是些传言,当不得真。” “怎么当不得真?”陈寒认真道,“我就知道小安你不是一般人,迟早会有出息的。” 他顿了顿,又道:“小安,许久未见了,我请你喝茶吧,咱们好好聊聊。” 秦安看了看天色,道:“好啊。” 两人找了家街角的茶铺,点了一壶热茶。 “小安,你当捕快感觉怎么样?”陈寒问道。 秦安想了想,道:“还行,就是刚接触,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他没说那些糟心事,不想扫了陈寒的兴。 “慢慢来,以小安你的本事,肯定很快就能上手。”陈寒笑着说,“我现在在常家的资助下念书,先生说我还算有点天赋我岳父也说了,等我明年县考中了,就给我谋个文书的差事,到时候我们就能成为同事了。” “那挺好,比我这捕快稳妥多了。”秦安还真的是有一点羡慕了。 要是可以的话,谁又愿意沙场搏命? 如果不是自己有着杀神系统,他也想走文官这一条路啊。 “各有各的好吧,就你这体格,天生就是吃沙场饭的!”说到这,陈寒刻意压低了声音:“大乱将起,你可要把握住机会!” 秦安心中一动:“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哪还需要什么消息?明眼人都看得出,过了冬天,等到开春,战争就不可避免了,以你的身手,必定能够快速崛起,到时便是你建功立业的良机。” 秦安苦笑:“战场的事,谁又说得准?到时……怕是还需你多照应我妻女!”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参军,也认为身怀杀神系统的自己,必定能够在战场上大有作为。 可一上战场,身不由己,生死难料。 秦安倒是不怕死,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家中妻女。 他感觉很有必要,先帮她们安排好退路。 而陈寒便是值得他信任的人选。 陈寒一愣,哪里不明白,秦安这是在托孤了。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收敛,很是认真地说道:“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汝妻女,吾养之!” 听到这话,秦安彻底安心了。 两人聊了许久,从彼此的近况聊到未来的打算,气氛十分融洽。 直到日头偏西,秦安才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得回衙署了。” “好,小安,你多保重。”陈寒送他到茶铺门口,“等我放假了,去白山屯看你。” “好,我等着你。” 回到县衙宿舍,秦安坐在桌前,想起白天巡街的所见所闻,还有和陈寒的聊天,心里五味杂陈。 陈寒走的是科举之路,虽然艰难,但至少光明正大。 而自己,身处这腐朽的底层官吏之中,想要往上爬,怕是要沾染不少污泥和风险。 但为了能够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他已经别无选择。 …… 接下来的几天,秦安跟着程度熟悉捕快的工作。 无非是巡街、处理些邻里纠纷、帮县衙传递文书之类的琐事。 这期间,他又见识了不少捕快们捞钱的手段。 收商户的“保护费”,处理纠纷时偏袒给了钱的一方,甚至还有人勾结地痞流氓,欺压百姓。 秦安虽然看不惯,但都忍着没有发作。 他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对于那些额外的“好处”,他也没有拒绝。 让他觉得讽刺的是,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月底结算时,程度还是分了他一些钱,说是“大家一起挣的,不能少了你的份”。 拿着那些沾满铜臭的钱,秦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原本还想着,等在县城站稳脚跟,就把杨玉燕和孩子们接过来。 但现在看来,这县城未必就比白山屯安全。 这里的官吏腐败不堪,一旦战争爆发,这样的班子能指望得上吗? 说不定到时候,最先乱起来的就是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人!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待在白山屯那样的地方,还有机会逃跑,但要是在这县城中,怕是都会成为瓮中之鳖了。 意识到这一点,秦安的心里顿时就有一点犹豫了起来。 自己到底要不要将妻女,接到城里来? 第34章 赠弓与猎敌 这天下午,秦安正在宿舍整理东西,韩全走了进来。 他的左臂已经不用吊着了,只是还不能太用力。 “贤弟,捕快工作还适应吧?”韩全坐下问道。 “有韩大哥关照,自然不成问题。”秦安由衷地感激着。 有韩全之前的吩咐,程度对他的确是照顾有加,再加上,秦安又愿意同流合污,很快便被接纳,当成是自己人了。 如此之下,工作的展开自然是非常的顺利。 “那就好!”韩全笑了笑,“晚上没事吧?到我家吃饭去,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秦安愣了一下:“韩大哥,这就不必了吧。” “跟我客气什么。”韩全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是……谢谢你上次救了我,晚上下班后,在衙门口等我。” 见韩全说得诚恳,秦安不好再推辞,便应了下来。 下班后,秦安在衙门口等了没多久,韩全就出来了。 他家就在县城的西边,是一个不大的院落。 韩全的妻子是个朴实的妇人,见韩全带了人回来,热情地招呼着,很快就端上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嫂子的手艺真不错。”秦安尝了口菜,赞道。 “好吃就多吃点。”韩全给秦安倒上酒,“来,咱们喝一杯。” 两人边喝边聊,聊起了捕房的事,聊起了边境的局势。 酒过三巡,韩全起身进了里屋,没多久,抱着一个长条木盒走了出来。 “贤弟,这是给你的。”韩全将木盒放在桌上。 秦安疑惑地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把铁胎弓! 这弓比他的牛角弓要沉不少,弓身由精铁打造,上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弓弦是上好的牛筋,一看就不是凡品。 “韩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秦安连忙合上盒子。 “拿着。”韩全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擅长射箭,这把铁胎弓在我手里也是浪费,上次在山里,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就没了,一把弓而已,算得了什么?” 秦安看着那把铁胎弓,心里确实有些眼馋。 他能感觉到,这把弓的威力,绝对比他的牛角弓大得多。 犹豫了片刻,他抬起头:“那我就多谢韩大哥了。” “这就对了。”韩全笑了,“以后好好干,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吃完饭,秦安抱着铁胎弓回到宿舍,越看越喜欢。 他试着拉了一下弓弦,只觉得力道十足,比牛角弓要费力不少,但射出的箭矢,威力定然也更大。 第二天,秦安轮休。 他想着回家看看,便带上铁胎弓,又买了些糖果点心,准备带给蔡妍和蔡贞。 临走前,他心里一动,决定先去山里一趟。 这几天在县城待着,身子骨都有些发僵了。 正好试试这把新弓的威力,顺便再打点猎物,给家里添点肉食。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上次猎杀野猪的那片山林。 刚走进林子没多久,就听到了野猪的哼唧声。 秦安放慢脚步,悄悄摸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有几只野猪正在拱土。 只是比起上次来,猪群的数量少了不少,只剩下三四只。 而那只体型最大的公猪,后腿上缠着一道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看起来还很新,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的。 秦安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这公猪的伤势,不像是被野兽咬伤的,倒像是被利器所伤。 “难道是……白济探子?” 之前秦安便在这一带发现过白济探子留下的痕迹。 本以为经过上一次的清剿,对方或许有所收敛,已经褪去。 可现如今看来,自己所想或许太过乐观了。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果然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几个模糊的脚印。 看尺寸和形状,不像是大兴人的鞋子。 而且在一棵大树下,还残留着一些燃烧过的灰烬,旁边还有几块啃剩下的骨头。 秦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上次的搜山清剿,并没有彻底消灭这些白济探子。 他们不仅还在山林里潜伏着,还伤了这头公猪果腹。 这些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不除始终是祸害。 秦安握紧了手里的铁胎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是之前,他或许还会犹豫。 但亲手手刃十多人后,秦安的胆气已经彻底的练了出来,也已经适应了杀戮。 “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发一下利市了!”他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杀人,收获可是比猎杀野兽要大得多啊! 艺高人胆大的他,在有了这些发现后,非凡没有退缩,反而顺着脚印的方向追了过去。 脚印在密林里蜿蜒,一直延伸到一处陡峭的山崖下。 山崖上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安屏住呼吸,悄悄拨开藤蔓,往里望去。 山洞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 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说的是白济语,秦安听不懂,但那语气里的凶狠和贪婪,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秦安不敢大意,慢慢后退,躲到一棵大树后。 “山洞里至少有五个人,手里说不定还有弩箭,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既能除掉他们,又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秦安看了看手里的铁胎弓,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一个计划渐渐在脑海里成型。 …… 有了想法的秦安也不耽搁。 他并没有急着向那些白济探子出手,而是先回到了野猪窝那边。 见那些野猪还在,他松了一口气。 “这么远的距离也不怕惊动了他们,也正好熟悉一下这铁胎弓的性能,或许还能临时抱佛脚一下!” 秦安心中嘀咕了一句,随即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慢慢拉开。 这铁胎弓的拉力果然比牛角弓大得多,他得用尽全力才能拉满。 瞄准那只受伤的公猪,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指。 “咻”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公猪的脖颈。 公猪哼唧了两声,轰然倒地。 其他几只野猪吓得四散奔逃,秦安又连放了两箭,射杀了一头小猪。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奖励,力量+1,耐力+1】 一股暖流闪过,秦安随便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战力,竟是又增加了一点,达到了14。 这顿时就让他的底气更加的足了。 先是将公猪处理了一下,秦安将其给藏起来后,抓起那一只小猪,再次来到山洞附近。 特意找了些湿润的树枝和树叶,计算了一下风向后,挑选了一个弩箭的射程外安全位置,直接生火起来。 很快,滚滚浓烟瞬间升起,被吹向了山洞的方向。 而秦安则是如同一个普通的猎人一般,在火堆旁处理着那只小猪。 而在浓烟升起时,山洞里面的动静,便瞬间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一个白济探子探出头来,警惕地四处张望,并一眼便看到远处的秦安! 第35章 战力提升 那白济探子眯眼打量着秦安,见他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正处理着小猪,火堆旁还放着弓箭,活脱脱一副寻常猎户模样,便没再多想,转身缩回山洞。 “是大兴的蛮子,既然碰到了,那就绝不能放过!” “没错,咱们那么多的同胞,因为蛮子的两次侵略而死,大兴人都该死。” “不就是一个猎户么,杀了便是!” “……” 片刻后,山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六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他们弓着身子,借着密林掩护,像猎豹般向着秦安所在的方向潜行。 这些白济探子上次在山里折损惨重,对大兴人早已恨之入骨,如今撞见个落单的猎户,正好拿他泄愤,顺便抢些吃食。 他们脚步极轻,呼吸都刻意放缓,眼看离秦安越来越近,下坡路已走了一半。 领头的探子正准备打手势示意动手,却见秦安突然转过身来。 那张原本看似憨厚的脸上,此刻哪还有半分淳朴,只剩下冰冷的冷笑。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铁胎弓,弓弦早已拉满,一支锋利的羽箭直指他们。 “不好!中计了!”领头的白济探子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猎户,分明是故意引他们出来的陷阱! 惊怒之下,他下意识地吼了一声白济语,示意众人后撤。 可下坡途中本就立足不稳,这一声呼喊让众人方寸大乱,纷纷转身想往坡上爬。 可你推我挤之下,脚下更是踉跄,有人踩空了石块,直接滚了下去,撞得后面的人也跟着东倒西歪,场面一片混乱。 秦安眼中寒光一闪,丝毫没有犹豫。他稳稳站在下方,铁胎弓在手,如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咻!”第一支箭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穿透了那个滚在最前面的白济探子的咽喉。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捂着脖子,眼中满是惊恐地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 秦安手臂微沉,迅速抽出第二支箭搭弦。 此时剩下的五个白济探子已是慌不择路,只顾着埋头向上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咻!”又是一箭,正中其中一人的后心。 那人身体一僵,顺着斜坡滑了下去,撞在同伴身上,两人一同滚作一团。 第三箭紧随其后,秦安调整呼吸,瞄准了那个正试图举起弩箭的探子。 羽箭如电,直接射穿了他的手腕,弩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痛呼出声,脸上血色尽失。 短短瞬息之间,已有三人殒命或重伤,剩下的三个白济探子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弓箭射程远超他们的弩箭,此刻他们在坡下,根本够不着秦安,只能被动挨打。 “拼了!” 一个身材壮硕的白济探子红了眼,嘶吼着反身冲下斜坡,竟想直扑秦安。另外两人见状,也咬了咬牙,紧随其后。 他们知道,留在原地就是等死,唯有近身搏杀,才有一线生机。 三人呈品字形冲来,脚步飞快,不断左右躲闪,试图避开秦安的箭雨。 秦安眼神一凝,手腕翻动,第四支箭已然射出。 这一箭角度刁钻,瞄准的是冲在最左侧那人的膝盖。 “噗嗤”一声,羽箭没入膝盖,那人惨叫着摔倒在地,滚了几圈便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两人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速度更快。 他们借着同伴摔倒的掩护,已然冲到了坡下,离秦安不过十步之遥。 “哈哈哈,看你还怎么射箭!”两人狞笑着抽出腰间的弯刀,认为秦安此刻已无还手之力。 虽然这个男人的体魄比他们要强大得多,很有压迫感。 可在他们看来,对方既然如此,费尽心思布下陷阱,那肯定是空有其表,只是借着弓箭成威。 可秦安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猛地将铁胎弓往地上一插,顺势抽出背上的长刀,刀柄入手沉稳,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来得好!”秦安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 那两个白济探子见状一愣,没想到他竟如此凶悍。 左边那人挥刀直劈秦安面门,刀风凌厉,带着一股狠劲。 秦安不闪不避,长刀一挥,直接就将对方的弯刀劈飞了了出去。 又顺势横斩,速度快如闪电。 “噗!”一声轻响,鲜血飞溅,那白济探子的脖颈处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他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白济探子吓得心脏骤停。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明明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是惊人,完全可以正面碾压自己的人,为何还要设下陷阱? 大兴的人,都是这么阴险的吗? 恐惧之下,他的动作慢了半分。 秦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脚下一个箭步上前,长刀斜挑,避开对方的刀刃,直接刺入了他的腹部。 那人痛呼一声,手中的刀哐当落地,双手死死抓住秦安的刀刃,眼中满是怨毒和不解。 秦安手腕用力一旋,长刀抽出,带出一股血箭。 他看着对方倒下的身影,心中毫无波澜。 对付这些潜藏的威胁,自然是越稳妥越好,陷阱能减少自身风险,又何乐而不为? 彻底地解决了所有的敌人后,秦安喘了口气,看向系统面板。 【恭喜宿主杀生成功,获得奖励敏捷+2、体质+2、精神+2】 【宿主:秦安】 【年纪:17】 【力量:13】 【敏捷:12】 【体质:11】 【耐力:9】 【精神:6】 【统帅:5】 【技能:初级射术、初级狩猎、初级刀术、初级骑术】 【综合战力:16】 短短一会儿,战力竟提升了两点,秦安心中微喜。 虽然战力提升越来越难,但每次提升带来的力量感,都让他对未来更有底气。 他没有声张,将六具尸体拖到山洞里,又用石头堵住洞口,草草处理了痕迹。 这次斩杀白济探子,他没打算上报。 上次斩杀十多名探子的风头已经够盛,如今还是低调些好。 至于赏金,家里暂时不缺,又有了正式工作,没必要再引人注目。 处理完一切,秦安扛起之前藏好的公猪,又拎着那只小猪,转身往白山屯走去! 第36章 热情的杨玉燕 远远看到秦安的身影出现在村里,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的杨玉燕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去。 蔡妍和蔡贞也像两只小雀儿,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 “夫君,你可回来了!”杨玉燕走到秦安面前,看到他肩上扛着的大野猪,又惊又喜,伸手便想去拂他身上的尘土,“累坏了吧?快进屋歇歇。” “阿爹!”蔡贞一把抱住秦安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野猪,“阿爹好厉害,又打到这么大的猎物!” 蔡妍也懂事地接过秦安手里的布包,轻声道:“阿爹,我去烧水。” 秦安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心中的杀戮之气顿时消散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笑着揉了揉蔡贞的头:“给你们带了糖果,在布包里。” “耶!谢谢阿爹!”蔡贞欢呼一声,拉着蔡妍就往屋里跑。 杨玉燕嗔怪地看了秦安一眼:“就惯着她们。” 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满是笑意。 她伸手帮秦安解下肩上的野猪,入手沉甸甸的,“这猪够咱们吃些日子了,我这就去处理。” “我来吧。”秦安刚想动手,却被杨玉燕拦住。 “你刚回来,歇歇吧,这点活我还能干。”杨玉燕不由分说,挽起袖子就开始处理野猪,动作熟练麻利。 显然这段时间的乡下生活,早已让她褪去了昔日贵女的娇弱。 秦安也不勉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杨玉燕忙碌的身影,阳光洒在她身上,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晚上,杨玉燕做了满满一桌菜,红烧肉、炒野菌、还有一锅浓郁的肉汤,香气扑鼻。 蔡妍和蔡贞吃得满嘴是油,不断夸赞娘亲的手艺。 饭桌上,秦安给她们讲了县城里的趣事,说看到有卖糖画的,捏得栩栩如生,还有杂耍艺人,能翻十几个跟头。 两个孩子听得入了迷,眼睛里满是向往。 吃完饭,蔡妍主动收拾碗筷,蔡贞则缠着秦安,让他教自己射箭。 秦安便拿起那把铁胎弓,教她如何握弓、瞄准,惹得蔡贞咯咯直笑。 天色渐暗,山里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 蔡妍和蔡贞说什么也不肯回自己的小房间,非要挤在大炕上。 “阿爹,外面好冷,我们跟你睡暖和。”蔡贞抱着秦安的胳膊撒娇。 杨玉燕无奈地笑了笑,铺好被褥:“罢了,天冷,挤着也暖和些。” 两个孩子很快就依偎在秦安身边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秦安和杨玉燕躺在床上,听着孩子们的呼吸声,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杨玉燕悄悄转过身,看着秦安的侧脸。 黑暗中,她的眼神带着几分炙热。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秦安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情动的妩媚:“夫君,我想要……” 秦安心中一动,转过头,对上她含情脉脉的眼眸。 这段时间在县城,他何尝不思念眼前的人儿? 正值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他,在尝到肉味后,自然也是憋得难受。 不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蔡妍和蔡贞,他又有些迟疑。 虽然孩子已经睡着了。 可就这么在孩子旁边的话,总感觉有点不太好。 杨玉燕却完全不顾及那么多,主动地拉起了他的手,捂在怀里:“夫君,难道你就不想我?” 秦安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杨玉燕这一具成熟的身体,对他来说,那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在秦安的眼里,杨玉燕可谓是无一处不完美。 绝美的面容,光滑的肌肤,丰乳翘臀,简直是人间尤物。 更别说,对方现在还如此的主动。 本就憋了这么久,现如今身陷温柔乡中,那点顾虑顿时就被抛到了脑后,肆意享受着杨玉燕的温柔。 稍微试探一番,发现秦安已经是热血沸腾后,杨玉燕也不多说什么。 她只是侧过身去背对着秦安,面对着女儿侧睡着。 见得此景,秦安哪里还能受得了,伸出手臂,将其紧紧揽入怀中。 杨玉燕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主动靠得更近。 两人都默契地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了身边的孩子。 黑暗中,彼此的心跳声格外清晰,交织在一起,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秦安的动作温柔而克制,杨玉燕则闭上眼,感受着他的存在,将所有的思念都融入其中。 没有言语,只有无声的交流,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浓浓的情意。 大炕不大,却承载着满满的温情。 在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中,两人小心翼翼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仿佛要将分别的日子都弥补回来! …… 一番温存过后,杨玉燕靠在秦安的怀里,脸颊绯红,气息微喘。 秦安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感受着怀里的温软。 “夫君,在县城待得还好吗?”杨玉燕轻声问道。 “还行,就是有些想你们。”秦安闷声回应着。 之前在面对女儿时,他自然只是讲着一些在县城中有趣的事情。 但在杨玉燕的面前,无需掩饰那么多,将自己的经历全都如实的说了出来。 “我在想,到底要不要把你们接到县城去?”秦安说出了自己的犹豫,“县城里生活或许方便些,但我总觉得不安稳,若是真有什么事,怕是插翅难飞,反倒是屯里,山高林密,或许还有退路。” 杨玉燕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知道城里的好处。 说实话,在农村生活还真的是有一点难为她了。 即便已经适应了,但她感觉在这白山屯之中,依旧是有一点格格不入,根本就无法彻底的融入。 她和屯里的那些农妇根本就没什么共同话题。 之前,那些村妇可是非常的排斥她。 即便在秦安展现出过人的本事后,众人对她多少有些敬畏和讨好了,但她还是感觉有些相处不来。 但听到秦安的顾虑,杨玉燕也冷静了下来,想了想后:“夫君说得有道理。我们还是留在屯里吧。这里虽然简陋,但安稳,我也住惯了,再说,有你在,在哪里都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体贴,“你在县城已经够操心了,我留在这,也能让你少些牵挂。” 秦安心中一暖,紧紧抱住她:“委屈你了。” “傻话。”杨玉燕笑了笑,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我还没累呢……” 秦安一愣,随即感受到怀里人儿的主动,心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 他有些诧异杨玉燕今晚的热情,但更多的是被她的温柔所打动,顺势将她拥得更紧! 第37章 想要孩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安都在家休息。 而杨玉燕也不知怎么了,似乎格外黏他。 有时即便蔡妍和蔡贞在旁边玩耍,她也会不放过和秦安亲近的机会,需求可谓是非常旺盛。 秦安起初只当她是思念自己,可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天晚上,孩子们才刚睡过去,杨玉燕便又迫不及待地靠了过来,脸颊贴着他的手臂,呼吸有些急促。 “夫君……”她抬起头,眼神迷离。 眼见得她如此异常的表现,秦安非但没有丝毫兴奋,反而阻止了她继续下去:“娘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杨玉燕身体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没……没事啊!夫君,你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对我不感兴趣了?” 虽然是为了转移话题,可在说起这话时,杨玉燕的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一些紧张起来。 说实话,随着秦安表现得越来越优秀,她的心里也是不可避免的有一点患得患失起来。 如果秦安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子,自己配他,那是绰绰有余的。 可现如今,秦安的崛起之势已经展现,偏偏自己比他年纪大了那么多,这便让杨玉燕有一点不太自信了。 所以,在看到自己主动后,秦安居然还能够克制,这便让她有一些忐忑。 秦安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那你为什么……”杨玉燕咬着唇,“我都这样了,你还没反应,别别说你被榨干了,我才不信……” 对于自己的这一个夫君的实力,杨玉燕可以说是已经有了清楚的了解。 本就是天赋异禀,体魄强大,也不知是不是还在发育的缘故,还在越来越强,简直就像是一个牲口一般。 这也是杨玉燕不担心夜夜笙歌会将秦安的身体搞垮的原因。 正是因为知道秦安的强大,眼见他这个时候居然搪塞,心中自然有些不安。 秦安打断她,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娘子,在我心里,你一点都不老,你的成熟,你的温柔体贴,都让我着迷,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 秦安的这一番话语,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他是真的不认为杨玉燕的年纪大了。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在有着现代记忆的秦安看来,可谓是风华正茂,也是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更别说,杨玉燕本就有着绝美的面容,白皙的皮肤,以及丰乳肥臀的身材,堪称绝世尤物。 如果不是捡漏了,像是这样的存在,即便自己有着系统的存在,想要触碰到,还不知要多久,又怎么会去在意那么多? 眼见杨玉燕如此的反常,秦安的语气更加温柔:“娘子,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跟我说,我们一起面对。” 杨玉燕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再也忍不住,泪水涌了出来:“夫君,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我是怕……” “怕什么?” “我怕……我怀不上孩子。”杨玉燕哽咽着说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肚子一直没动静,是不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我想给你生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她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担忧给说了出来。 事实上,杨玉燕的欲望虽然的确是比较强烈的,秦安那年轻强悍的体魄,也让她无比的满足和痴迷。 但作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也不至于会如此的主动。 关键还是,两人在一起已经几个月的时间,行房次数不在少数,又没有采取过措施,偏偏一直没有动静,这便让她有些急切起来。 正是因为想要孩子了,她才会想要抓紧秦安在家的这些时间,尽可能多的和他行房,怀上孩子。 毕竟自己的年纪本就大了,越往后就越难生。 而且杨玉燕心里也是清楚,秦安铁定是会去参军的。 届时,夫妻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为了给秦安留下香火,她彻底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抓紧机会,越早越好。 了解缘由后,秦安心中大受感动,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柔声道:“傻瓜,这种事哪能急得来?顺其自然就好。再说,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一样爱你,爱妍儿和贞儿。” “可是我想要……”杨玉燕紧紧抱住他,“我想有个我们的孩子,等你以后出远门,我看着孩子,就像看到你一样。” 秦安心中一酸,他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好,我知道了,我们慢慢来,不着急,总会有的,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放松些,嗯?” 杨玉燕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秦安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怜惜。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我们就多努力努力。” 杨玉燕闻言,脸颊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却带着笑意和期待。 秦安也不再多说,尽可能的去满足杨玉燕的愿望! …… 日子如同白山屯上空的炊烟,在平静中缓缓流淌。 自上次山中斩杀那六名白济探子后,边境竟意外地安稳了下来。 或许是探子折损过多元气大伤,或许是凛冽的寒冬冻结了他们的踪迹,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再没传出任何异动。 秦安也渐渐习惯了捕快的节奏。 上五天班,休沐两日,往返于县城与白山屯之间。 在县衙,他已能熟练处理那些巡街、调解纠纷的琐事,与程度等人也维持着表面的融洽,对那些“灰色收入”不主动也不拒绝,默默积蓄着力量。 休沐时回到家中,有杨玉燕的温柔照料,有蔡妍、蔡贞的欢声笑语,倒也冲淡了不少县衙的浊气。 这日,秦安正在捕房整理文书,韩全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贤弟,好事!你的机会来了!”韩全拍了拍秦安的肩膀,语气急促。 秦安放下手中的笔,心中一动:“韩大哥,何事?” “上面下了命令,”韩全压低声音,“要各村抽丁,组成民兵,集中训练,说是‘以备不时之需’,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秦安瞳孔微缩。 “以备不时之需”这五个字,在边境之地,几乎就是战争的前兆啊! 第38章 机会!醉酒后的兴奋 意识到战争不可避免,秦安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看向韩全那张难掩兴奋的脸,一时不解。 这些事与自己何干? 怎么就成了自己的机会? 韩全看穿了他的疑惑,笑道:“民兵训练按规矩归咱们当地衙役管,我知道你的心思,特意给你争了个名额,回白山屯,负责训练你家附近几个村子的民兵。” 秦安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别小看这差事。”韩全继续道,“训得好,开拔时这些人说不定能跟着你一起上战场。” “到了军中,手下有自己带出来的人,起点就比别人高一截,晋升也快一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当初劝你当捕快,就是为这个,在衙门挂个职,才有机会碰这些事。不然一个猎户,哪轮得到你牵头?” “有了这份履历,日后参军便无需从大头兵做起。” 话说到这份上,韩全也不藏着掖着,一气全摊开了。 一股暖流涌上秦安心头。 他一直以为韩全照顾自己,多是出于救命之恩的感激,没想到对方竟替他考虑得这般长远。 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韩大哥……”秦安一时语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大恩不言谢,秦安记在心里。” “跟我客气什么。”韩全摆摆手,“你有本事,缺的只是个机会,我不过顺水推舟。好好干,别埋没了自己。” “放心!”秦安猛地起身,眼中光芒闪动,“我这就回去准备,绝不辜负韩大哥的期望。” 他恨不得立刻飞回白山屯。 训练民兵,不仅是接近军队的跳板,更是积蓄力量的绝佳机会。 借着这个由头,他可以把那些抽来的壮丁打造成真正能战的力量,日后上了战场也多一分底气。 韩全看他摩拳擦掌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抽丁的事官府会统一安排,先回去等着,三天后人就该到齐了。” “好。”秦安匆匆告辞,快步往白山屯赶去。 一路疾行,寒风刮过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 秦安回到家时,天色尚早。 杨玉燕正坐在院子里浆洗衣裳,见他脚步生风地推门进来,不由一愣:“夫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过几日才歇班吗?” 蔡妍从窗下探出头来,蔡贞更是直接跑过来拉他的袖子:“阿爹,是不是衙门那边出了什么事?” 秦安看着三张或疑惑或担忧的脸,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沉郁一扫而空。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把将蔡贞抱起来转了个圈:“好事,天大的好事。” 杨玉燕见他这般高兴,也跟着松了口气,起身替他拍去肩头的尘土:“什么好事,值得你这般欢喜?” 秦安放下蔡贞,拉过杨玉燕的手,将韩全替他争取到民兵训练名额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得眉飞色舞,从韩全如何替自己谋划,到训练民兵的意义,再到日后参军的出路,一气说完,才发现杨玉燕的眼眶已经红了。 “娘子?” “我没事。”杨玉燕抹了抹眼角,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我只是高兴,夫君终于等到了出头的机会。” “那今晚得好好庆贺一番!”蔡贞已经蹦着往厨房跑,“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蔡妍也难得地抿嘴笑了起来,转身去帮妹妹张罗。 那晚,杨玉燕做了一桌菜,蔡妍和蔡贞围坐两旁,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 秦安难得地喝了不少酒,一碗接一碗地下肚,脸上泛着红光,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一会儿说要把民兵训成精兵,一会儿又说将来在军中站稳脚跟,便把她们都接到城里去住。 杨玉燕在一旁替他斟酒布菜,也不劝他少喝,只是含笑听着。 蔡妍和蔡贞从未见过秦安这般高兴,也觉得新鲜。 直到月上中天,姐妹俩才收拾了碗筷,各自回房歇下。 杨玉燕扶着微醺的秦安进了卧房,刚关上门转过身,就被一双滚烫的手臂紧紧箍住。 秦安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灼热的呼吸混杂着酒气喷在她颈侧。 “娘子……”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酒意的沙哑。 杨玉燕被他这一搂,身子登时软了半截,嗔道:“喝这么多,也不怕明早头疼……” 话没说完,秦安已经扳过她的身子,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浓浓的酒意,比平日里更急切、更霸道,像是一团压抑许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杨玉燕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舍不得推开,反倒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踮着脚尖迎了上去。 “娘子……”秦安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倒在铺盖上,俯身压了下来。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终于……” 后面的话化作了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眉眼、唇角,一路向下。 杨玉燕知道他是真的高兴。 这个平日里沉稳得不像少年人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隐忍与克制,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 他今夜格外亢奋,动作也比平时粗蛮了许多,却又在每次用力时下意识地收住,生怕弄疼了她。 可即便如此,杨玉燕还是很快便招架不住了。 她本就不是秦安的对手,今夜他又比往常更加生猛,没过多久她便软成了一滩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攀着他的肩膀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轻哼。 “夫、夫君……慢些……”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声音软得像化了的蜜。 秦安低头吻住她的唇,将她的求饶吞了下去,动作却没有放缓分毫。 他像是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期待、所有对未来的憧憬,都倾注在这一夜的纠缠里。 杨玉燕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暴风雨中的一叶小舟,被巨浪一次次抛起又落下,迷迷糊糊间已不知身在何处。 但她没有推开。 只是咬着唇,用仅存的力气将双腿盘得更紧了些。 她知道这个男人心中装着多大的抱负,也知道这一路走来他有多难。 她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用这副身子来盛放他所有的情绪。 他的豪情,他的野心,他的不安,他的渴望,她都照单全收。 哪怕自己已经快要散架了,她也甘之如饴。 夜深了,卧房里的动静却始终没有停歇。 两人交流间的巨大动静,透过薄薄的墙壁传到了隔壁。 蔡妍和蔡贞早就被吵醒了。 两人躺在被窝里,黑暗中面面相觑,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过了好半晌,蔡贞终于憋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阿爹这是……喝了多少啊?这都多久了?” 蔡妍红着脸掐了她一把:“别胡说八道,快睡觉。” 蔡贞却翻身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姐,你说……阿爹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好像也没这么久……”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几分促狭,“娘亲这下可遭罪了。” “你还说!”蔡妍羞得直往被子里缩。 蔡贞却不依不饶,趴在她耳边又道:“不过我看娘亲也没怎么遭罪,方才我隐约听见她叫了几声,不像是难受……倒像是……” 她说到这也有些不好意思说下去。 蔡妍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娘亲……应该是很幸福吧。” 两人都不说话了,黑暗中只听得隔壁隐约传来的声响,以及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过了许久,蔡贞忽然轻声开口:“姐,你说……男人和女人那档子事,到底是什么感觉?” 蔡妍被问得浑身一僵,支支吾吾半天:“我、我怎么知道。” “书上不是说,那是天底下最快活的事。”蔡贞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与好奇,“可既然是快活事,为什么娘亲每次……” 蔡妍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索性把头蒙进被子里:“你少打听这些有的没的,赶紧睡。” 蔡贞嘟了嘟嘴,也不再追问。 可她翻来覆去地躺了好一会儿,心里却总也平静不下来。 听着隔壁渐渐平息下去的动静,她闭上眼睛,脑中却不争气地浮现出秦安的身影。 她偷偷将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将来我要是嫁人,也要嫁给阿爹这样的男人……” 声音虽轻,却被蔡妍听见了。 蔡妍在被子里踹了她一脚,却没有开口反驳。 她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房梁,心中也泛起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夜终于静了下来。 卧房里,杨玉燕伏在秦安胸前,浑身汗涔涔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一下。 秦安的酒意也散了大半,揽着她的肩,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夫君今日……是真高兴。”杨玉燕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沙哑。 “嗯。”秦安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娘子,辛苦你了。” 杨玉燕轻轻笑了一声:“伺候夫君,谈什么辛苦。” 她撑起一点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端详他的脸,伸手抚过他的眉骨,“只要你日后飞黄腾达,还记得家里有个年老色衰的糟糠妻,我就知足了。” 秦安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这辈子都不会忘。” 杨玉燕抿嘴笑了,重新将脸埋进他颈窝,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39章 单挑五十人 三天后,白山屯村口的空地上,稀稀拉拉聚了一群汉子。 这是从白山屯及附近几个村子抽来的民兵,总共五十人。 秦安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皱眉。 有人蹲在地上打哈欠,有人三五成群嬉笑聊天,还有人缩着脖子一脸不情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多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手中别说兵器,连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眼神涣散,毫无纪律可言。 秦安脸上的期待渐渐冷却。 他原本还想着能从中挑出些好苗子。可眼前这群人,说乌合之众都算抬举。 “都站起来!”秦安走到空地中央,一声断喝。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众人被惊了一下,纷纷抬头看来。 但也仅此而已,只有寥寥几人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大多数人纹丝不动,甚至有人露出嘲讽的神色。 “哪来的毛头小子,在这儿大呼小叫?”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一口,阴阳怪气地开口。 他是邻村的张屠户,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根本没把这个年轻“教头”放在眼里。 “就是,抽丁已经够倒霉了,还真当自己是将军?”有人附和。 “我看也就是走个过场,寒冬腊月的,折腾几天就散了。” “你就是秦安吧?我知道你!要我说,你还不如保留精力,回去折腾你家的那个老娘们,毕竟老娘们可不好伺候!” “嘿嘿,那杨玉燕可是每天都红光满面的,他现在恐怕都已经成了软脚虾了,哈哈哈……” 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不屑与敷衍。 到最后,甚至有人开始了人身攻击,拿秦安和杨玉燕这一对老妻少夫之事来开涮。 言语间,显然是不怎么将秦安放在眼里的。 秦安静静看着他们,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跟这群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想把烂泥扶上墙,得先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怕。 必须打服他们。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一群废物,这有你们说话的份?” 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他,目光中满是惊愕与愤怒。 “你说什么?”张屠户猛地站起,撸起袖子,“小子,你找死!” “我说,你们都是废物。”秦安一字一顿,“连站都站不直,上了战场也只是送人头的料。” “草!”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了,抄起手边的柴火棍便冲过来,“老子打死你这狂妄的东西!” 秦安侧身让过挥来的棍子,手腕一翻扣住对方手臂,轻轻一拧。 那汉子惨叫一声,柴火棍脱手落地,整个人被拧得像麻花,疼得脸都白了。 秦安随手一推,他便踉跄着摔坐在地,龇牙咧嘴。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敢动手?兄弟们,一起上!”张屠户大吼一声,率先扑上来。 其余人也被激怒,或是义愤,或是凑热闹,纷纷围拢过来,拳脚乱糟糟地招呼向秦安。 五十人围攻一人,场面混乱不堪。 因秦安今日教头身份,杨玉燕母女也难得出来一趟,和村里人一道围观看热闹。 见这场面,杨玉燕的脸顿时吓白了。 “夫君!”她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蔡贞拉住。 “娘,阿爹很厉害的。”蔡贞虽也担心,但她见识过秦安的强大,相信父亲应付得来。 空地上,秦安面对蜂拥而至的人群,眼神平静无波,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看着向着自己冲来的人群,秦安没有丝毫的惧怕。 相反,这还是他所想要看到的效果。 面对这样一群“刁民”,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唯有用绝对的武力值,将他们全都给彻底的打服打怕了,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虽然秦安现如今的战力,还并没有达到五十的地步。 但面对这样一群普通村夫,那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这些人的攻击完全没有章法可言,根本不知什么叫做配合。 如此之下,每次交手,顶多只是需要同时面对几人而已,根本无需惧怕。 所以,面对众人的攻击,秦安不慌不忙,仅凭一双拳头,从容应对。 一个汉子一拳打向他的面门,秦安头一偏,同时一拳捣在对方的肚子上。那汉子闷哼一声,蜷缩着倒在地上。 又有两人从两侧抱住他的胳膊,想将他按倒。 秦安猛地发力,双臂一挣,那两人惨叫着被甩飞出去,撞在后面的人身上,顿时倒下一片。 张屠户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向秦安的后背。 秦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一侧,顺势抓住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肥硕的身躯狠狠掼在地上。 “嘭”的一声闷响,张屠户摔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秦安的动作又快又狠,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痛处,却又留了分寸,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足够让人疼得失去战斗力。 他就像一头猛虎闯入了羊群,任凭那些人如何围攻,始终游刃有余。 惨叫声、闷哼声此起彼伏。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围殴秦安的五十个汉子,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捂着肚子、抱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再也没人敢动弹。 秦安站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气息平稳,眼神冷冽地扫过地上的众人。 “还有谁不服?”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刚才的嚣张和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畏惧。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从今天起!”秦安的声音回荡在空地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威严,“我就是你们的教头,我说的话,就是命令。让你们往东,不准往西;让你们站着,不准坐着,谁敢违抗,下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喝道:“都给我滚起来,回家养伤!明天一早,在这里集合,迟到者,军法处置!” 地上的汉子们相互搀扶着,狼狈地爬起来,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连看都不敢再看秦安一眼。 张屠户被两个同伴架着,临走时回头看了秦安一眼,眼神复杂,有畏惧,也有一丝不甘,但终究没敢说什么。 而周围其他的人,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他们之前就知道,秦安斩杀了十多名探子,实力很是强大,但却并没有直观的感受。 现如今,见秦安竟是单挑了五十人,并将对方全都放倒,差点都被吓傻了。 这才意识到,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竟是如此的恐怖。 面对这样一个存在,他们都不敢直视,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识了落到了杨玉燕母女三人身上。 尤其是那些妇人,看向杨玉燕的时候,眼神中满是羡慕! “这个女人倒是好运啊,家里男人居然如此强大!” “没想到小秦居然如此的强大,又是如此的年轻,火力强壮,杨玉燕怕是有享不尽的福。” “这还用猜?难道你们没发现,她的胸部都比刚来时大了一个圈,平日里肯定是没少受滋润!” “真是羡慕啊,就小秦的力量和体格,怕是都能够将她给抱起来……啧啧,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 村里的这一些妇人,可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好意思。 开起腔来,那叫一个口无遮拦。 虽然她们已经是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但这些女人的大嗓门,还是让杨玉燕清楚地听到了她们的话语。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杨玉燕的面色不由得有一点泛红。 好在,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一点免疫。 她也不在意一众老娘们那古怪的眼神,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秦安:“夫君,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安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这点人,还伤不到我。” 蔡贞跑到秦安身边,仰着小脸,满眼崇拜:“阿爹,你好厉害!等我长大了,是不是也能像你这么厉害?” 秦安揉了揉她的头,心中的戾气消散不少。 “好了,回家吧。”杨玉燕拉着秦安的手,眼中带着笑意。 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秦安都会在这里训练他们。 留在家里的时间会更多。 如此下,自己也能有更多的机会受孕。 一想到,又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自己的肚子还是没有反应,她的内心已经更加的急切了。 …… 当晚,杨家的屋子里格外温馨。 杨玉燕做了秦安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温了一壶酒。 吃过晚饭,蔡妍和蔡贞在炕上看书,杨玉燕便迫不及待的将秦安给拉了过来。 “夫君,今天你真威风。”杨玉燕靠在秦安怀里,声音带着几分媚意,“那些娘们,都在羡慕我有着这么强大的夫君呢!” 回想起那些妇人的话语,杨玉燕的内心顿时就有些骚动不已。 如果不是脸皮还是不够厚的话,她之前都想要当场回应那些老娘们,秦安是真的可以将自己抱起来的。 看到杨玉燕如此的反应,秦安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 他的心里不由叹息了一声。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杨玉燕的焦虑,但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段时间,他可谓是相当的卖力了。 只要是在家,又不是杨玉燕不方便的时,他都会将精力挥洒在对方的身上。 可即便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杨玉燕依旧是未能如愿以偿,这都让秦安有一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可即便是如此,夫妻二人也并没有想过要放弃。 扫了一眼还在看书的蔡妍和蔡贞,秦安也不去在意,只是顺手拉上了炕上的帘子。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夫君真正的威风!” 为了能够满足杨玉燕的心愿,秦安现在也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忌! 第40章 活阎王 连秦安都是如此,更别说是满心急切的杨玉燕了。 她完全没有去理会一帘之隔的二女,主动开始解他的衣扣,眼神迷离。 “夫君自然是最厉害的了!”杨玉燕说着,顺势一躺,还在自己的身下,塞了一个枕头。 两人早就已经是熟门熟路,秦安也不多说,一如既往的为孩子而努力。 一帘之隔的蔡妍和蔡贞,当然是知道父母在做什么,但她们对此也是习以为常了。 她们非但没有在意,蔡妍更是感慨着:“也不知道,娘亲什么时候能够如愿?” 懂事的她,也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娘亲的焦虑,也希望她能够早日如愿以偿。 蔡贞却是撇了撇嘴:“娘亲急什么,反正阿爹还年轻,到时候不是还有我们么,肯定是不会让阿爹绝后的。” 听得这话,蔡妍脸色不由一红,却也并没有反驳。 而在蔡贞的话语出口后,帘子后面的两人都是不由顿了一下。 杨玉燕更是抽空训斥了一句:“女孩家家的,一点都不知羞,等你们顺利成长还早着呢。” 看似是在训斥,但语气并不严厉。 她的确是非常的急切,也非常的自责。 在杨玉燕的观念中,生不出孩子,那都是女人的问题。 她一直将这个事情,归结于是自己年龄大,并已经生过孩子的缘故。 “如果我真的不能生了的话……”脑海中闪烁着这样一个念头,杨玉燕的眼神闪烁不已,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正如刚才所说,现在还早着呢,现在多说也无用。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山屯村口的空地上,五十名民兵已经整齐地站好了队列。 虽然一个个脸上还有些青紫,精神头却比昨天好了太多,至少没人敢再偷懒耍滑。 秦安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昨天的教训,还是起了作用。 “从今天开始,进行基础训练。”秦安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听我命令,双腿并拢,腰背挺直,目视前方,不准动!” 他亲自示范了动作,然后来回巡视。谁要是稍有松懈,便是一鞭子抽过去。 他特意找了根藤条,打人疼,却伤不了筋骨。 “啪!”藤条抽在一个忍不住晃了一下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疼得一哆嗦,连忙站直了身体,再也不敢乱动。 一上午的站军姿,让这些平日里懒散惯了的汉子叫苦不迭,汗水浸湿了衣衫,双腿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 但在秦安严厉的目光和藤条的威胁下,没人敢吭声。 有了昨天的经历,他们再面对秦安时,可不敢有丝毫的撩皮。 下午,秦安教他们队列行进。 “齐步走!” “向左转!” “向右转!” 这些简单的口令,对他们来说却异常困难。 脚步杂乱,方向错乱,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重来!”秦安眉头紧锁,“步子迈齐!左右看!” 一遍不行,再来一遍。 只要有人出错,全体重来。 秦安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他们多说什么,只是严格要求,争取让他们做到听到自己命令后,便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在一遍又一遍的严厉训练下,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勉强能走出整齐的步伐。 接下来的日子,训练更加严苛。 跑步、负重、劈砍、刺杀…… 秦安将自己从现代记忆中学到的、从打猎中总结的技巧,都教给了他们。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狮子,对民兵们的要求近乎苛刻。 谁要是动作不到位,藤条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谁要是偷懒耍滑,罚他跑十里山路。 谁要是敢顶嘴,直接拖出来打一顿,打到服为止。 民兵们对秦安又怕又恨,背地里都叫他“活阎王”。 但秦安并非一味地打骂。 每隔几天,他都会进山一趟,打来野猪、鹿等大型猎物,带回屯里,让民兵们一起加餐。 大碗的肉,热腾腾的汤,让这些汉子们吃得满嘴流油,身上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甚至,有时秦安还会亲自带着他们进山,肆无忌惮地正面猎杀着山中的一些猛兽,帮他们改善生活。 一来二去,民兵们心中的怨气渐渐少了。 他们发现,这个“活阎王”虽然狠,但赏罚分明。 训练虽然苦,但能吃饱肉。 而且身上的力气似乎也越来越大,走路都比以前稳当了。 渐渐地,没人再抱怨,训练也越来越认真。 秦安看着队伍一天天发生变化。 他们的站姿越来越挺拔,步伐越来越整齐,眼神也从最初的涣散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离真正的士兵还有很大差距,但至少有了一支队伍的模样,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时间一天天过去,寒冬在训练的呐喊声中悄然流逝,初春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 秦安的心却越来越沉。 他知道,开春之后,那场酝酿已久的战争,就要来了。 大兴朝的第三次东征,几乎已成定局。 他对这场战争,并不看好。 前两次东征已经耗损了国力,如今朝廷内部腐败不堪,官吏横征暴敛,民心离散,这样的军队,能有多少战斗力? 但他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抓紧时间提升自己和这支民兵队伍的实力。 他加大了训练强度,甚至开始教他们一些简单的阵法配合,讲解战场生存的技巧。 “记住,到了战场上,你们的命不是自己的,是彼此的。”秦安站在队列前,严肃地说道,“只有团结一心,相互掩护,才能活下去!” 民兵们沉默地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秦安已经产生了一种复杂的信任。 在他一遍又一遍的强调下,众人也都意识到,自己恐怕真的是会上战场了。 而战场的残酷,也根本就无需秦安多强调。 上两次的战争,自己的村子里少了多少的青壮,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知道要上战场后,他们的心里,多少也都是有一些紧迫感。 对于秦安,也是打心底的不再排斥。 虽然在他们眼里,秦安依旧是“活阎王”。 但并不妨碍他们心里也明白,要是真的上了战场的话,跟着这样一个“活阎王”,活下来的几率更大。 众人的变化,秦安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眼见这群民兵相比起之前来,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他的心里也是欢喜的。 “这五十人,就是我的底气,无论未来如何,我都要带着他们,在这乱世中,搏出一条生路!”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眼神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决心和警惕。 在这种日复一日的训练下,一则轰动整个边境乃至大兴的讯息,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传了过来! 第41章 战争降临 开春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却吹不散弥漫在兴业县上空的紧张气息。 一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边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兴朝廷正式下诏,发动对百济的第三次征讨。 消息传来的那一天,白山屯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原本在田埂上忙碌的农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神色惶恐地议论着。 “又要打仗了……” “前两次东征,多少汉子埋骨他乡,这第三次,怕是也好不了……” “听说朝廷要征兵了,不知道这次咱们屯里又要被抽走多少人……”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家家户户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 秦安训练民兵的空地上,气氛也变得异常沉重,那些原本渐渐有了精气神的汉子们,脸上又多了几分茫然和恐惧。 傍晚,秦安回到家中,刚推开院门,就看到杨玉燕站在屋檐下,神色忧虑地望着他。 蔡妍和蔡贞也没了往日的活泼,安静地坐在门槛上,小声地说着什么。 “夫君,你回来了。”杨玉燕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水火棍,声音有些沙哑。 “嗯。”秦安点点头,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疼,“都听说了?” 杨玉燕点点头,眼圈微红:“嗯,村里都传遍了,夫君,你……你是不是真的要上战场了?”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握住秦安的手微微颤抖。 蔡贞也跑过来,拉着秦安的衣角,仰着小脸:“阿爹,你不要去打仗好不好?我听村里的伯伯说,打仗会死人的。” 秦安蹲下身,摸了摸蔡贞的头,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蔡妍,柔声道:“傻孩子,阿爹不会有事的。” 他站起身,牵着杨玉燕的手走进屋里。 杨玉燕给他倒了杯热水,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夫君,我知道你一心想建功立业,可这第三次东征,真的……”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前两次东征,看似取得了一些战果,实则都是失败告终。” “第一次,是因为陛下严令诸将不得擅攻,凡事都要三道通报,战机稍纵即逝,将士们束手束脚,最后大败而归。” “第二次,国内叛乱,后方不稳,大军不得不仓促撤退,白白损兵折将。” “这两次东征,耗费了多少国力,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如今朝廷又要发动第三次,以现在的境况,结果恐怕……” 杨玉燕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作为一个前贵妇,她所知道的信息,比一般的人要多得多,知道大兴现如今的情况并不怎么好。 对于这第三次东征,显然是并不怎么看好。 她看着秦安,眼中满是恳求:“夫君,咱们不去趟这浑水好不好?留在这里,守着咱们的家,守着我和孩子们,不好吗?” 秦安沉默地听着,他知道杨玉燕说的是实话。 大兴朝经过两次东征的消耗,早已是外强中干,吏治腐败,民心涣散。 这样的情况下发动第三次战争,前景确实不容乐观。 可他又怎能退缩? 他身怀系统,渴望在乱世中崛起,掌握自己的命运,保护身边的人。 战场虽然危险,但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看着杨玉燕那满是着急和担心的模样,只得好生安抚着:“娘子,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朝廷刚开战,主力大军尚且在调动,暂时还轮不到我们这些民兵。” “而且,上不上战场,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朝廷若是下了命令,我等岂能违抗?”秦安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杨玉燕瞬间沉默了。 是啊,现如今自己一家,也只是普通的平民。 在朝廷的权威面前,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反抗力。 秦安看着杨玉燕担忧的眼神,又道:“你放心,就算是真的上了战场,我也会小心的。我答应过你,会好好活着回来,就一定不会食言。” 杨玉燕知道秦安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她只能将满心的担忧压在心底,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蔡妍这时也走进来,端着一碗刚热好的肉汤:“阿爹,喝点汤吧,暖暖身子。” 秦安接过汤碗,看着懂事的女儿,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为了这一家人,他也必须勇往直前。 …… 安抚好妻女,第二天一早,秦安便匆匆赶往县城。 他心里清楚,光靠猜测没用,必须要打探到最准确的消息。 来到捕房,韩全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份文书,脸上满是愁容。看到秦安进来,他抬头苦笑了一下:“你来了。” “韩大哥,情况怎么样?”秦安开门见山地问道。 韩全放下文书,叹了口气:“不太好,这第三次东征,民间怨气很大,都不看好。” 他压低声音:“据说,先头部队刚开拔没多久,就出现了不少逃兵,陛下震怒,下了严令,抓到逃兵就地正法,可即便如此,叛逃者还是不计其数。” “现在征兵也成了难题,各地官府为了凑数,强抓壮丁的事情屡见不鲜,民怨沸腾啊。”韩全摇了摇头,“照这样下去,这仗还没打,恐怕就先乱了。” 秦安的心沉了下去:“那……我们这些边境的民兵?” “难。”韩全看着他,“朝廷兵力吃紧,边境的民兵怕是迟早要被拉上战场,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秦安:“贤弟,不是大哥泼你冷水,依我看,这时候参军真不是好时机,这仗,怕是打不赢。” 秦安沉默不语。 他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凶险,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 “韩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秦安抬起头,眼神坚定,“可参不参军,由不得我,真到了那一步,我只能迎难而上。” 韩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也无用,只能叹了口气:“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回去好好训练那些民兵吧,真要是上了战场,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我会的。”秦安点点头,向韩全告辞后,转身离开了捕房。 走出县衙,阳光刺眼,秦安却觉得浑身冰冷。 大兴朝的腐朽和混乱,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样的王朝,真的还能支撑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42章 妻女的退路 回到白山屯,秦安立刻召集了所有民兵。 空地上,五十名汉子整齐地站着,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战争的消息他们也听说了,知道自己这些人,很可能就是下一批被送上战场的炮灰。 秦安站在他们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朝廷已经对百济开战了。” 众人沉默地点头,气氛压抑。 “我知道你们害怕。”秦安的声音平静,“上战场,意味着可能会死。但你们想想,就算躲在这里,就能安稳吗?” “战争一旦蔓延过来,这白山屯,这兴业县,能幸免于难吗?到时候,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家园,都会毁于一旦!” 秦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拿起武器,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至少,我们还有一战之力,还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机会!” “从今天起,训练加倍!我会教你们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怎么杀敌!”秦安的目光如电,“不想死的,就给我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好好训练!”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啊,躲是躲不过去的,与其害怕,不如拼一把! 人群中,有人握紧了拳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教头,我们听你的!”一个年轻的汉子喊道。 “对,我们听你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秦安满意地点点头:“好!现在,绕着村子跑五十圈,谁要是掉队,罚抄军规一百遍!” “是!”众人齐声应道,转身开始跑步。 虽然步伐还有些蹒跚,但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决绝。 秦安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五十人,就是我的根基。无论如何,我都要带着他们,在这乱世中闯一闯!” 接下来的日子,秦安对民兵的训练更加严苛。 除了基础的队列、体能训练,他还教他们如何使用兵器,如何布防,如何在野外生存,甚至模拟战场情景,进行实战演练。 他将自己从系统中学到的知识,从现代记忆中汲取的战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每天天不亮,空地上就响起了整齐的呐喊声。 夜幕降临,训练的身影依旧在月光下穿梭。 民兵们虽然累得死去活来,却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知道,秦安教给他们的,都是能救命的本事。 他们对秦安的感情,也从最初的畏惧,渐渐变成了敬畏和信任。 而在训练之余,秦安也在为妻女做着准备。 …… 这天一早,秦安对民兵们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杨玉燕、蔡妍和蔡贞进了山。 “夫君,我们进山做什么?”杨玉燕好奇地问道。 “带你们去个地方。”秦安笑了笑,带着她们往山林深处走去。 穿过茂密的树林,越过潺潺的溪流,秦安带着她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壁前。 山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藤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样。 秦安拨开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进去看看。”秦安率先走了进去。 杨玉燕带着蔡妍和蔡贞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山洞里并不黑暗,顶部有一个小小的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 借着光线,她们看到,山洞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堆放着不少东西。 大量的粮食布匹,一捆捆干柴,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甚至还有几床棉被。 “夫君,这是……”杨玉燕惊讶地看着秦安。 “这是我准备的安全屋。”秦安解释道,“我在山里找了好几个这样的山洞,都储备了物资。” 他带着她们走出这个山洞,又陆续去了另外几个地方。 每个山洞都大同小异,都储备了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粮食和生活用品,而且位置都极其隐蔽。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危险,比如百济人打过来,或者村里乱了,你们就往山里跑,藏进这些山洞里。”秦安看着杨玉燕,认真地说道,“这里面的物资,足够你们生活很久了。” 杨玉燕看着那些整齐堆放的物资,看着秦安布满老茧的双手,眼眶瞬间红了。 她终于明白,秦安早就为她们母女三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份细致和用心,让她心中充满了感动。 “夫君……”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傻娘子,哭什么。”秦安擦去她的泪水,“这只是以防万一,说不定用不上呢。” 他拉着杨玉燕的手,指着周围的环境:“我带你们走走,熟悉一下这里的路。万一真的需要用到,也不会迷路。” 接下来的大半天,秦安带着妻女在山林中穿梭,详细地告诉她们每一个安全屋的位置,每一条路径的特点,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可以果腹的野果。 蔡妍和蔡贞起初还有些害怕,但在秦安的耐心讲解下,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觉得像是在探险,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杨玉燕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看着秦安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暖意。有这样一个为自己遮风挡雨、思虑周全的男人,就算前路再难,她也有勇气面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间,给翠绿的树叶镀上了一层金边。 秦安带着妻女来到一处溪流边,这里地势平坦,溪水清澈见底。 “就在这里歇歇吧。”秦安放下背上的布包,从里面拿出准备好的干粮、肉干和水囊。 杨玉燕帮着摆放好食物,蔡妍和蔡贞则跑到溪边,好奇地看着水里的小鱼。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食物,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战争的阴影仿佛被这山林的美景隔绝在外,只剩下温馨和惬意。 “阿爹,这里好漂亮啊。”蔡贞咬着肉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是啊,等打完仗,阿爹经常带你们来玩。”秦安笑着说。 杨玉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温柔取代。 她靠在秦安的肩膀上,轻声道:“夫君,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秦安握住她的手,心中一叹。 他知道,这样的宁静来之不易,也可能转瞬即逝。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能这样陪伴在妻女身边。 一股强烈的不舍涌上心头,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杨玉燕。 杨玉燕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脸颊微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知道秦安在想什么,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第43章 母债女偿 一想到秦安陪伴自己的时间不长了,杨玉燕也是彻底地抛开了矜持。 眼见得两个孩子正专注地在溪边钓鱼,没有注意到这边,她站起身,拉着秦安的手,往旁边的一片树林中走去。 “夫君……”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眼神妩媚动人,“我们……” 秦安心中一荡,看着她眼中的渴望和不舍,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 他一把将杨玉燕抱在怀里,吻了上去。 山林茂密,将两人的身影完全遮挡。在这远离尘嚣的山林之中,没有了孩子在旁的顾虑,两人彻底放飞了自我。 杨玉燕褪去了往日的羞涩,主动而热情,仿佛要将所有的爱恋和担忧都融入这短暂的亲密之中。 秦安也回应着她的热情,感受着她的温柔和炽热。 风声、水声、虫鸣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为他们伴奏。 这一刻,他们忘记了战争,忘记了危险,眼中只有彼此。 溪边,蔡妍和蔡贞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鱼竿,突然听到林中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蔡贞皱了皱眉头,凑到蔡妍耳边,小声道:“姐姐,你听,爹娘又有动静了,他们瘾真大!” 到了现如今,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蔡妍也听到了,脸颊微微一红,她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别管了,专心钓鱼。”蔡妍说道。 “可是……”蔡贞好奇心起,“我想去看看,娘亲今天好奇怪,刚才看阿爹的眼神,就像饿狼看到了肉一样。” 蔡妍被她的比喻逗笑了,嗔道:“不许胡说。” “我没胡说。”蔡贞不服气,眼珠子一转,“要不我们去看一下?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呢。” 她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虽然知道秦安和杨玉燕是在做什么,之前也窥视过。 可那时都是在晚上,看不太真切。 现如今光天化日下,正好可以看个清楚,一探究竟,不用再像是以前那般一知半解。 蔡贞说着,拉起蔡妍的手就往树林那边走。 蔡妍有些犹豫,饱读诗书的她,深知非礼勿视的道理。 可她同样是有着好奇心的,再加上,之前也不是没看过,只是没看得那么真罢了,内心还是有些松动。 在蔡贞一再的怂恿下,她终究是没有挣脱。 姐妹两人悄悄靠近密林,扒开几片叶子往里看。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去,将里面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分毫毕现。 看到里面的情景,蔡妍的脸瞬间红透了,下意识地想拉着蔡贞离开。 之前晚上虽然偷偷地看过,可也只是看了个模糊。 现如今,一切全都一目了然,强大的视觉冲击,让她完全不忍直视。 可蔡贞却看得目不转睛,甚至还小声嘀咕:“哇,娘亲好大胆,和平时的温柔反差好大……” 蔡妍瞪了她一眼,可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看到杨玉燕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妩媚和动情,那种风情,让她这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心生羡慕。 “娘亲真美,也不知我们长大后,能有娘亲几分魅力?”蔡妍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 她现在算是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做女人味,自己的娘亲,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味十足的存在,各方面都是那么圆润完美。 蔡贞满是信心地说道:“我长大后,肯定比娘亲好美,我要各方面都超越娘亲。” 她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是更多的落在秦安的身上。 看着他那天生强悍的体魄,蔡贞深吸了一口气:“阿爹才是真强壮,比村里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壮大呢,难怪这么厉害。。” 蔡妍这才注意到秦安的体魄,确实如蔡贞所说,充满了力量感,让人莫名的安心。 “娘亲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放的开了,她以前可没这个胆子。”蔡贞丝毫没受到视觉冲击的影响,还在那津津有味地点评着。 蔡妍瞪了她一眼:“小声点,我看你才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这是盼着被抓现行么?” “知道了。”蔡贞吐了吐舌头,也不再多说,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 …… 秦安在实力变强的同时,也越发的耳聪目明了,两女的声音虽小,但还是隐约落入他的耳中。 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两女趴在一块石头上,只是冒出两颗小脑袋窥视着自己。 看到她们的存在,秦安心中一惊,不由愣了一下。 被发现后,蔡妍有一点慌乱,下意识的想要缩回去。 倒是蔡贞,非但不以为意,还紧握起小拳头,摆出一副加油的姿势。 秦安干想要训斥一句,却被杨玉燕给按住了。 撇了一眼两个女儿,眼神中带着一丝异样的妩媚:“别管她们了。” 秦安愣住了,他觉得杨玉燕今天很不对劲,不仅格外主动,居然还…… “娘子,这……” “夫君,别管了。”杨玉燕吻了吻他的嘴唇,“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让我好好爱你。” 看着她眼中的深情和决绝,秦安心中的疑虑被压了下去,再次抱紧了她。 …… 一番激情过后,两人整理好衣服,从密林里走了出来。 看到不远处假装钓鱼的蔡妍和蔡贞,秦安的脸有些发烫,杨玉燕却神色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杨玉燕说道。 秦安点点头,招呼着蔡妍和蔡贞,一家人踏上了返回白山屯的路。 路上,秦安看着杨玉燕的背影,总觉得她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 尤其是藏着什么心事,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毕竟,他不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有些话,终究隔着一层。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 杨玉燕像往常一样忙碌着晚饭,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 蔡妍和蔡贞则显得有些拘谨,偶尔偷偷看一眼秦安,又慌忙低下头,脸颊泛红。 晚饭时,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秦安几次想开口问问下午的事,都被杨玉燕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饭后,蔡妍和蔡贞早早地回了自己的小房间,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秦安。 秦安和杨玉燕坐在炕边,昏暗的油灯下,彼此的脸庞都有些模糊。 “夫君,今天在山里,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胡闹?”杨玉燕率先开口,声音很轻。 秦安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有一点,妍儿和贞儿都大了,有些事,还是避讳些好。” 杨玉燕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夫君,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个正经女人?” “不是。”秦安连忙摇头,“我知道你心里苦,只是……” “只是觉得我对孩子们太放纵了,是吗?”杨玉燕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夫君,我只是想,万一……万一我真的不能给你生个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妍儿和贞儿,她们便是我的命根子,是我的希望,我只是想让她们……让她们早点明白,男女之事,日后,日后……” 话语虽然说得不清不楚,可意思已经是非常的明白。 那便是,杨玉燕准备将两个女儿,当成是自己的替代者,来个母债女偿! 第44章 心思!终入伍 秦安愣住了,他没想到杨玉燕会说出这样的话。 原来她今日的反常,竟是为了这个。 为了他,主动做到这般地步。 秦安心中酸楚难当,将妻子紧紧揽入怀中:“傻娘子,别说傻话,我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就算没有,妍儿和贞儿也是我的好女儿。” 杨玉燕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滑落:“我知道,可我就是怕……夫君,我真的怕失去你。” 这么长时间的相濡以沫,她早已真心接纳了这个夫君。 可越是如此,心里越患得患失。 她本就是被强行许配给秦安,还嫁过人、生过孩子,这让她始终不太自信。 更要紧的是两人的年岁差距。 即便秦安现在待她再好,十年后呢?届时她年老色衰,秦安却正值壮年,还会这般迷恋她么? 所以她急切地想要个孩子,想以此稳固两人的感情。 可如今看来,这点希望也落空了。 秦安的本事她已见识过了,若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到那时,若自己真生不出孩子,他终究要传承香火。 既然这份荣耀注定要被别的女人分走,那不如让妍儿和贞儿来。 肉烂在锅里,秦安也不会被人抢走。 至于伦理,出身高贵的杨玉燕什么龌龊事没见过。 当今天子杨明还说过“除生我者,我生者外,皆无不可”的话,她这点念头又算什么? 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她才如此大胆地放纵两个女儿。 秦安虽不知她具体所想,却能感受到那份深沉的爱意。 再多的承诺也驱不散她的恐惧,唯有实质的爱才能让她安心。 “别哭了。”他替她擦去泪水,“不就是孩子么,咱们继续努力。” 说着便将她抱起,扔到床上。杨玉燕也不推拒,反倒格外狂野。 隔壁的姐妹俩却听得直撇嘴。 “又来?没完没了了。”蔡贞小声嘀咕,“难怪娘亲有那想法,看来确实需要咱们帮衬呢。” 蔡妍轻啐一口:“瞎说什么,脸都不要了?” “娘亲都说得明明白白了,你不愿意?那行,日后有什么好处全归我。” 蔡妍顿时急了:“谁说不愿意了……” 话没说完,便瞧见蔡贞满脸揶揄,才知被耍了。 “好你个蔡贞,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她气急败坏地扑过去,蔡贞也不还手,只是躲闪,最后干脆冲进大炕房,一头扎进杨玉燕怀里:“娘亲,姐姐又欺负我!” 杨玉燕不在意女儿的莽撞,反倒冲门口不好意思的蔡妍招手,将她也揽进怀里:“你们姐妹,日后可要好好相亲相爱。” …… 不知过了多久,姐妹俩早已挪到一边睡熟,丝毫不受影响。 杨玉燕也因疲惫,依偎在秦安怀中沉沉睡去,手指却始终紧攥着他的衣襟,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秦安却久久难眠。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看着妻女熟睡的模样,思绪万千。 战事阴云越逼越近,他不知能否从战场上全身而退,也不知这乱世会将他们带向何方?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坚强,为了妻女,也为了能握住自己的命运。 他攥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那就在战场上,杀出一个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紧张。 秦安依旧每日严格训练民兵。 在他督促下,那些汉子步伐越发整齐,眼神越发锐利,手中武器也挥舞得有模有样。 杨玉燕默默打理着家中一切,将他的衣食住行照料得妥妥帖帖,只是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也越来越不舍。 蔡妍和蔡贞似乎也长大了不少,不再将自己当小孩子,学着娘亲的样子,在秦安训练归来时递上一杯热水,帮他擦汗,伺候洗漱。 秦安知道,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做准备。 这日,秦安正带着民兵进行实战演练,忽见村口来了几个骑马的官差,为首的正是县衙的小吏。 他心中咯噔一下:该来的,终究来了。 “秦教头!”小吏翻身下马,递过一份文书,“奉县令之令,命你即刻率领所部民兵,前往县城集结,听候调遣。” 文书上写得清楚,他们这些边境民兵将补充进东征大军,开赴前线。 秦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请回禀县令大人,我收拾行装便带弟兄们出发。” 小吏点点头,带人往村口等候去了。秦安转过身,看向眼前五十名民兵。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不安,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弟兄们,命令来了。”秦安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要去前线了。” 沉默片刻,一个汉子站出来:“教头,我们跟你走!” “对,我们跟你走!”众人纷纷附和。 秦安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好,都回去收拾,半个时辰后在此集合,出发!” 众人齐声应是,转身往村里跑去。 秦安也快步回家。 推开院门时,杨玉燕正坐在院子里缝补衣裳,见他回来,手中针线一顿,随即起身挤出一丝笑容:“夫君,训练完了?” 秦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知道她已经猜到了。 “娘子,我要走了。” 杨玉燕点点头,强忍着泪:“我知道,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 她转身进屋,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几件换洗衣裳,干粮,还有伤药。皮甲贴身穿好,多穿几层。在外面一定按时吃饭,注意安全……” 她絮絮叨叨说着,眼泪终是掉了下来。 蔡妍和蔡贞也从屋里出来,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安上前,摸摸蔡妍的头,又抱了抱蔡贞:“妍儿,照顾好你娘和妹妹。” 蔡妍含泪点头。蔡贞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哽咽道:“阿爹,你一定要回来……” “阿爹一定回来。”秦安强忍酸楚,松开女儿,看向妻子,“娘子,家里交给你了,若遇危险,就按我教的,往山里跑。” 杨玉燕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踮脚深深一吻,直到喘不过气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夫君,我等你回来。” “嗯,等我。” 秦安不再犹豫,拿起包袱转身出门。走到院门口,他停步回望。 杨玉燕牵着两个女儿站在院中望着他,泪水模糊了她们的双眼。 他心中默念:“等着我,我一定回来。” 然后转身,大步朝村口走去。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几分悲壮。 …… 秦安赶到县城时,城门口早已人声鼎沸。 来自各村的民兵齐聚于此,密密麻麻挤了半条街,粗粗一数竟有十支队伍、四百余人。 汉子们大多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惶恐或茫然,交头接耳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紧张。 秦安的队伍混在其中,却格外扎眼。队列整齐,眼神虽有紧张却无慌乱,一看便是经过严苛训练的。 “秦兄弟!”韩全穿过人群走来,脸上带着忧虑。 “韩大哥,情况怎么样?” 韩全将他拉到僻静处,叹气道:“不乐观,这回朝廷抽丁抽得厉害,不光你们民兵,连县衙的衙役都被抽了一小半。” 他压低声音,“要不是我托关系凑了银子打点,恐怕这回也得跟着走。” 秦安心中微沉:“连衙役都抽?” “谁说不是。”韩全眉头紧锁,“这还只是开始,听说战事若是不顺,后续还有更多抽丁,到时候没背景没门路的,一个都跑不了。” 他恳切地看着秦安:“秦兄弟,听我一句劝,这仗凶险得很。你要想留下,我再想想办法,凑点银子……” “韩大哥,多谢好意。”秦安打断他,眼神坚定,“我意已决,躲是躲不过去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战场上拼一把,或许能闯出条路来。” 韩全见他决绝,知道劝不动,无奈摇头:“罢了,你性子刚硬,我不劝了。到了军中万事小心,记住,活下去最要紧。” “我明白。”秦安点头。 乱世中能有韩全这样的人真心为自己着想,已属难得。 两人又说了几句,韩全便匆匆离去处理公务。 秦安回到队伍旁,沉声道:“都打起精神,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军人了,到了军中,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虽不洪亮,却整齐划一,周围其他队伍纷纷侧目,没想到同样是民兵,这支队伍的纪律竟如此严整。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县衙门口一阵骚动。 县令带着几名县吏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军装士兵。 他站上高台,照例讲了些“为国效力”“建功立业”的套话,鼓舞几句士气后,便满脸堆笑地转向身旁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军官。 “接下来由罗千夫长训话,诸位日后听从罗千夫长号令,不得有误!” 那军官向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声如洪钟:“我叫罗开,是你们临时的统领,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大兴军队的人。换装之后,随我开赴前线!” 话简洁利落,却透着淡淡威严。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去领军备 只是领到手的东西实在寒碜。 每人一件薄竹甲,一杆粗制滥造的木杆枪,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秦安看着手中的竹甲和木枪,微微皱眉。 这东西怕是连寻常刀剑都挡不住,更别说战场上的箭矢了。 但他也知道,此刻能有装备便不错了,没资格挑三拣四。 他仔细穿上竹甲,检查了枪头,确认还算锋利,便让队伍原地待命,自己则趁空隙将心神沉入系统。 这段时日虽未上战场,但秦安从未懈怠。 每日训练民兵之余,进山打猎、刻苦修炼,实力稳步提升。 【宿主:秦安】 【年纪:17】 【力量:25】 【敏捷:22】 【体质:21】 【耐力:24】 【精神:16】 【统帅:30】 【技能:初级射术、中级狩猎、初级刀术、初级骑术、初级枪法】 【综合战力:22】 短短数月,综合战力提升六点。 还通过刻苦练习从蔡贞那里学来的枪法,使得面板上多了门初级枪法。 尤其是统帅值达到三十,显然是训练民兵的成果。 但秦安并不满足。 这点实力在真正的战场上远远不够。军中猛将如云,高手辈出,他这点战力恐怕连自保都勉强,更遑论建功立业。 必须在战场上尽快提升实力。 他暗自握紧拳头。 系统让他拥有了快速成长的可能,但这需要足够的战功,以及……杀戮! 第45章 入伍!敌袭!! “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想找死吗?”罗开的怒喝声将秦安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只见罗开正骑着一匹战马,在队伍前来回巡视,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些动作迟缓的人。 “都给我听好了!”罗开勒住马缰,好了道,“从现在起,一路急行,谁要是敢掉队,军法处置!” 他对于这一些新兵,似乎是没有半点耐心,只是单纯的在完成任务,根本就没想过,将这些人当成是自己的同袍。 在让队伍中不少人为之不忿。 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参军,现如今又遭受如此的待遇,不少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罗开对此却丝毫不在意,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阴狠:“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别想着当逃兵,你们的家眷都在县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谁敢逃,他的家人就等着连坐吧!”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人心思活络的人顿时脸色一白,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最在乎的就是家人的安危。 罗开这番话,无疑是掐住了他们的软肋。 罗开见状,脸色稍缓,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当然,朝廷也不会亏待你们,只要你们能在军中立功,赏银、土地、官职,应有尽有!就算不幸战死,你们的家人也会得到朝廷的抚恤,衣食无忧。” 恩威并施,软硬兼施。 罗开这番话,顿时让众人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依旧害怕,但心中却多了一丝期盼和决绝。 秦安看着罗开,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千夫长,不简单。 几句话就将这些山野村夫拿捏得死死的,手段确实高明。 “出发!”罗开一声令下,四百余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向着前线开拔。 …… 队伍一路急行,速度快得惊人。 罗开似乎完全不担心众人的体力,只是一个劲地催促。 不少人因为平日里缺乏锻炼,渐渐跟不上队伍,被后面的士兵用鞭子抽着往前赶,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安的队伍却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步伐稳健。 经过这段时间的严苛训练,他们的体力早已远超常人,这点强度的急行军,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一切,都被骑马走在队伍前方的罗开看在眼里。 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被秦安队伍的整齐划一吸引住了。 “那支队伍是谁带的?”罗开问身旁的一个亲兵。 亲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忙回道:“回千夫长,好像是白山屯的民兵,领头的叫秦安,听说在县里有些名气,打猎很厉害,还训练过那些民兵。” “秦安……”罗开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仔细观察着秦安,只见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身材却异常魁梧,比一般的汉子还要高出一个头不止。 行走间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丝毫没有一般少年人的青涩和慌乱。 “倒是个可造之材。”罗开心中暗道。他在军中多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一眼就能看出秦安绝非池中之物。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气度,又能将一群散漫的民兵训练得如此有纪律,实属难得。 “再看看。”罗开没有表露什么,只是在心中做了个决定。 如果这秦安真有本事,到了军中,倒是可以拉入自己麾下。 一路行军,枯燥而乏味。 秦安却没有闲着,他一边指挥着自己的队伍保持队形,一边暗中观察着罗开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罗开带兵确实有一套。 无论是队伍的行进节奏,还是途中的警戒布置,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尤其是在安营扎寨时,罗开总能迅速找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地方,然后指挥士兵们快速搭建营地,布置岗哨,动作麻利,分工明确。 秦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 他像一个饥饿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不断琢磨着其中的门道。 他的暗中学习,自然也没有逃过罗开的眼睛。 罗开见他不仅自己队伍带得好,还如此好学,对他更是满意。 这日傍晚,队伍在一处山谷扎营。秦安正指挥着自己的人搭建帐篷,罗开走了过来。 “秦安。”罗开开口道。 秦安心中一凛,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拱手道:“属下在。” “你刚才一直在看我布置营地?”罗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安心中一紧,暗道被发现了。 他也不隐瞒,坦然道:“是的,千夫长,属下觉得千夫长布置营地极为精妙,想好好学习一番。” 罗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哦?你看出什么了?” “属下斗胆!”秦安组织了一下语言,“千夫长选择在此扎营,一来背靠山谷,可防后方偷袭,二来前方视野开阔,便于观察敌军动向,三来两侧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布置岗哨时,更是兼顾了明哨和暗哨,相互呼应,可谓万无一失。” 罗开听完,点了点头:“不错,你看得倒是仔细。” 他拍了拍秦安的肩膀,“你要是想学,就光明正大地跟在我身边学,没必要偷偷摸摸的。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我。” 秦安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多谢千夫长栽培!属下定当努力学习,不负千夫长期望!” 罗开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虽然没有直接拉拢秦安,但这番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秦安看着罗开的背影,心中激动不已。 他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只要能得到罗开的赏识和指点,他在军中的路,无疑会好走很多。 当晚,秦安躺在简陋的军帐里,却毫无睡意。 他一直在琢磨着罗开的用意,以及自己未来的路。 罗开的示好,是机遇,但也可能是陷阱。 在军中,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营地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敌袭!” “有百济人!” 混乱的呼喊声瞬间响彻整个营地。 第46章 初战 听到外界传来的巨大动静,秦安心中一紧,第一时间从床上弹起,抄起身边的铁胎弓和长刀,冲出了军帐。 当然,他也没忘了自己的那一群手下。 也不知罗开是怎么想的,他并没有对这些新兵展开整编和安排。 如此之下,秦安虽然还并没有正式职务,但依旧管着那五十个民兵。 知道战场凶险,秦安也没有想过要单打独斗。 “都给我醒醒!拿起武器,迅速集合,结防御阵!”他大声喝道,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 他手下的五十名民兵早已被惨叫声惊醒。 听到秦安的命令,几乎是本能般立刻拿起武器,快速跑到秦安身边,按照平日里训练的阵型,迅速摆开了防御阵势。 而其他队伍的人,却彻底乱了套。 有的还在睡梦中,被惨叫声惊醒后茫然无措。 有的慌不择路,四处奔跑。 有的虽然拿起了武器,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胡乱挥舞着。 黑暗中,数十名百济士兵如同鬼魅般冲进了营地,手中的弯刀闪烁着寒光,不断砍杀着混乱的大兴士兵。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秦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虽然也有些慌乱,但早已经有所觉悟的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知道,越是混乱,就越要保持镇定。 “弓箭手准备!目标,冲在最前面的百济人!”秦安大声下令。 他所带领的这一些民兵当中,有不少是属于猎户出身,箭术不错。 秦安早就根据个人的特长,进行了分工。 随着他的命令,人群中间几名弓箭手,迅速搭弓射箭。 虽然光线昏暗,但难不倒这些猎人出身的弓箭手。 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噗噗噗!”几声闷响,几名冲在最前面的百济士兵应声倒地。 秦安在指挥的同时,也并没有闲着。 不断地拉弓搭箭。 他可没有忘了自己参军上战场的目的。 现在正是收割的时候。 只是瞬间,便有几名百济士兵,被他给亲自射杀。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百济人的攻势顿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一支队伍能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秦安抓住这个机会,再次下令:“长枪兵上前,保持阵型,稳步推进!” 长枪兵立刻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 他们手中的木杆枪如同密林般刺出,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刺杀动作,却威力十足。 冲上来的百济士兵被刺得连连后退,不少人惨叫着倒在枪下。 秦安站在队伍中间,不断张弓搭箭,射杀那些试图绕后偷袭的百济士兵。他的箭术精准狠辣,每一箭射出,必有一名百济士兵倒下,很快就吸引了大部分百济人的注意。 “给我杀了那个弓箭手!”一个百济小头目见状,怒吼一声,带着十几名士兵,疯了似的向着秦安这边杀来。 秦安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畏惧。 他放下铁胎弓,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对身旁的士兵道:“稳住阵型,不要怕!” “杀!”百济士兵嘶吼着冲了上来,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秦安的队伍。 “刺!”秦安一声令下。 五十名长枪兵齐声大喝,手中的长枪同时向前刺出。 密集的枪阵如同一张死亡之网,将冲上来的百济士兵牢牢罩住。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百济士兵被长枪贯穿,当场毙命。 后面的士兵见状,攻势顿时一滞。 秦安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冲出枪阵,手中的长枪如同闪电般劈出,直取那个百济小头目。 那小头目没想到秦安如此勇猛,竟敢主动冲上来,心中一惊,连忙举刀格挡。 “铛!”一声巨响,刀枪相交,百济小头目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一阵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骇然,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大兴士兵竟然有如此力量。 秦安得势不饶人,长枪一挑,直取小头目的脖颈。 小头目大惊失色,连忙低头躲闪,却还是被枪尖划破了脸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秦安身后的长枪兵再次推进,将剩下的几名百济士兵围住。 在密集的枪阵下,这些百济士兵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那小头目见势不妙,不敢恋战,虚晃一刀,转身就想逃跑。 “哪里跑!”秦安冷哼一声,脚下发力,如同猎豹般追了上去,手中的长枪再次刺出。 这一刺又快又狠,小头目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长枪从背后刺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再也没有动弹。 解决了这个小头目,秦安环顾四周。营地中的百济士兵已经被陆续斩杀殆尽,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场厮杀。 虽然过程惊险,但最终还是挺了过来。 看着身边整齐的队伍,以及地上的敌人尸体,秦安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战场,果然是提升实力最快的地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系统面板上,综合战力正在缓慢地提升着。 而不远处,罗开正站在一个高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秦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和满意。 “这个秦安,果然没让我失望。”罗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看来,我得早点把他拉到我麾下了!” 显然,对于这一次的遇袭,罗开并没有意外。 大兴接收队伍的人马,可不只有他这一支,之前便出现过百济袭击大兴新兵的事情。 罗开对此也早就有所心理准备。 在遇袭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反应了过来,但并不急着带着那些老兵出手,只是冷眼旁观。 一来,来袭的百济人数不多,也不是什么精锐,他完全有能力兜底。 二来么,罗开也将这当成是一场训练和筛选,提前拿这一支新兵队伍适应一下,避免到了前线战场,闹出更大的乱子。 结果,这么一筛选,反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 第47章 百夫长!! 营地中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哀嚎和夜风呜咽。 罗开带着亲卫从高地走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突袭不过是驱赶了几只聒噪的虫豸。 “清点伤亡,收拾残局。”罗开的声音冷得像冰,“把能动的都叫起来,死的拖去烧了,伤的看看能不能救,救不了的……给个痛快。” 亲卫们领命而去,开始在尸横遍野的营地里忙碌。 火把的光芒摇曳,照亮一张张惊恐或痛苦的脸。 秦安站在自己的队伍旁,看着地上那十具熟悉的尸体,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发慌。 那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兄,从白山屯一路跟来,昨天还笑着说要跟着他建功立业,今天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其中一个叫王二的汉子,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等着他回去,如今…… 秦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这就是战争,容不得半分矫情。 可当他看到王二僵硬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时,喉咙还是忍不住发紧。 “教头……”一个幸存的民兵声音颤抖,“咱们……咱们是不是不该来?” 秦安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能说什么? 说后悔? 可事到如今,后悔有用吗? 这时,几个亲卫押着十几个哆哆嗦嗦的汉子走了过来,他们是刚才试图趁乱逃跑的新兵。 罗开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军法伺候。” “千夫长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 “家里还有老小等着我们呢!” 求饶声此起彼伏,可罗开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亲卫将他们按在地上。 “噗嗤!” “啊——!” 手起刀落,鲜血溅了一地。刚才还在哭喊的人,瞬间没了声息。 周围的新兵吓得脸色惨白,不少人捂住了嘴,甚至有人当场吐了出来。 秦安也皱紧了眉头,他知道军法无情,却没想到罗开会如此干脆利落。 “都给我看好了!”罗开的声音响彻营地,“这就是逃兵的下场!从你们穿上这身皮甲开始,你们的命就是军队的!谁敢临阵脱逃,连累家人,这就是榜样!”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浓浓的威慑:“不想死的,就给我打起精神来!要么在战场上杀敌立功,要么就死在战场上!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一番话,让本就士气低落的新兵们更加惶恐,却也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知道,现在想退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罗开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转身对秦安道:“秦安,你带你的人,负责警戒,防止百济人再次偷袭。” “是!”秦安领命,转身召集队伍。 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弟兄,秦安沉声道:“都打起精神,站好岗,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在白山屯,是在战场。想活着回去,就不能有半点松懈。” 众人默默点头,拿起武器,分成几队,走向营地各处。 秦安站在一个高处,看着营地里忙碌的身影和遍地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刚才的一场杀戮,让他收获匪浅,可他却没有丝毫喜悦,这些数据的提升,是用弟兄们的命换来的。 “战争……果然不是儿戏。”秦安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罗开便召集了所有幸存的新兵。 经过昨晚的突袭和清洗,原本四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三百出头。 “从今天起,进行整编。”罗开站在队伍前,声音洪亮,“五人为一伍,设伍长;十人为一什,设什长;五十人为一屯,设屯长;百人为一队,设队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会把身边的老兵分配下去,担任各级长官,带你们熟悉军中规矩。” 随着他的命令,几十个老兵从后面走出,按照分配,站到了相应的位置上。 这些老兵都是身经百战的汉子,身上带着一股杀伐之气,让新兵们不敢直视。 “接下来,宣布任命。”罗开的目光扫过众人,“昨晚表现优异者,破格提拔。” 他念了几个名字,都是昨晚在突袭中表现勇敢或者组织有序的人,分别任命为什长或屯长。 那些被点到名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最后,罗开看向秦安:“秦安!” 秦安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属下在!” “昨晚你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罗开的声音带着赞许,“临危不乱,指挥有方,以最小的损失挡住了百济人的进攻,功不可没。” 他提高了声音:“现任命秦安为一队队长,统领一百人马,即日生效!” “什么?” “他才多大?就能当队长?”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讶和不服的神色。 队长虽然听起来不算太大,但手下管着一百人,换个说法,那就是百夫长了,在军中已经算得上是小干部了。 很多人熬了一辈子都未必能达到这个位置。 秦安只是一个新人,这才刚入伍多久,居然就做到了这个地步? 而且,他还如此的年轻。 说句不好听的话,那就是毛都还没有长齐。 这让众人如何能够不羡慕嫉妒? 罗开冷冷地扫了一眼议论的人:“怎么?有谁不服?” 众人被他冰冷的目光一扫,顿时不敢说话了。 昨晚秦安的表现确实有目共睹,在所有人都慌乱的时候,只有他带领的队伍组织有序,挡住了百济人的主力进攻,立下了大功。 论功行赏,他确实有资格。 罗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秦安道:“秦安,以后这一队人马就交给你了,莫要辜负我的期望。” “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千夫长信任!”秦安心中激动,对着罗开深深一揖。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一步登天,成为百夫长。 虽然韩全说过带人入伍起点会高一些,但这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好。”罗开点点头,“各队队长,带好自己的人,开始训练。” 命令下达,新兵们按照编制,分成了三队,各自开始训练。 秦安看着自己手下的一百人,其中有四十个是他从白山屯带来的弟兄,另外六十个则是其他村子的民兵。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队的人了。”秦安站在队伍前,沉声道,“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哪个村的,跟着谁,从现在起,都要听我的命令,战场之上,只有团结一心,才能活下去,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虽然还有些人心里不服,但秦安昨晚的表现摆在那里,他们也不敢公然违抗。 秦安满意地点点头:“好,现在开始基础训练,队列、刺杀、体能,一个都不能少!” 第48章 更换装备 当天下午,秦安接到了罗开的传召,来到了他的军帐。 “坐。”罗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谢千夫长。”秦安坐下,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罗开找自己有什么事。 “昨晚你的表现,很不一般。”罗开看着他,“一个普通的村民,能有如此胆识和指挥能力,不简单啊。” 秦安心中一凛,知道罗开肯定起了疑心。 他早有准备,从容道:“千夫长过奖了,属下能有这些本事,都是家妻和两个女儿教的,是他们教我习文练武的!” “哦?”罗开来了兴趣,“你妻子和女儿?她们懂这些?” “是的!”秦安点头,将杨玉燕的身世简单说了一下,也表明了自己这些东西,是向妻女学习而来。 他心里非常的明白,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瞒下去的,只要自己出头了,迟早会有人去进行调查。 既然如此,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罗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你如此不凡。” “你运气倒是不错!”对于秦安娶了犯官家眷一事,他非但并没有在意,反而是更加的欣赏了,“更重要的是,还有一颗好学的心,你很不错!” 知道秦安不仅武力过人,还能识字读书后,罗开对秦安的兴趣更浓了,也想要了解更多。 “听你刚才说,还学过兵法?” “略懂一些,都是家妻教的。”秦安谦虚道。 “好!好!好!”罗开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没想到我罗开竟然捡到宝了!” 一个勇猛善战,又懂兵法识字的年轻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将才。 罗开越看秦安越满意,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秦安,好好干。”罗开拍着他的肩膀,“军中不问出身,只看能力。只要你有本事,我保你前途无量!” “多谢千夫长栽培!”秦安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走,我带你去后勤处,领取你作为队长的物资。”罗开站起身,带着秦安向外走去。 …… 后勤处是一个巨大的帐篷,里面堆满了各种军备物资。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小吏看到罗开,连忙迎了上来:“千夫长,您怎么来了?” “给我这位小兄弟,领一套队长的装备。”罗开指了指秦安。 “是。”小吏不敢怠慢,连忙吩咐手下取来一套盔甲和一把铁枪。 这套盔甲是铁甲,虽然不算特别精良,但比之前的竹甲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铁锈,显然是上过战场的。 那把铁枪更是寒光闪闪,枪头锋利无比。 秦安接过盔甲和铁枪,只觉得入手沉重,心中一阵欢喜。 有了这两样东西,自己在战场上的存活率无疑会大大提升。 他当场换上盔甲,手持铁枪,站在罗开面前。 原本就身材魁梧的他,穿上盔甲后更显英武,眼神锐利,气势逼人。 “好一个猛将胚子!”罗开忍不住赞道,“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一身行头一穿,像模像样了!” 秦安也很满意,对着罗开笑了笑。 就在这时,秦安的目光被帐篷角落的几匹战马吸引了。 他的初级骑术技能一直没机会施展,心里早就痒痒了。 罗开注意到他的目光,笑道:“怎么?对马感兴趣?” 秦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略懂一些骑术,只是很久没骑过了。” “哦?你还会骑马?”罗开更惊讶了,“那正好,你试试,要是骑得好,我就破例让你领一匹。” “真的?”秦安心中一喜。 “我罗开说话,向来算数。”罗开道。 秦安连忙走到一匹战马前,这匹马虽然不算神骏,但也算健壮。 他抓住缰绳,翻身而上,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生疏。 “驾!”秦安轻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便迈开步子,在帐篷外的空地上小跑起来。 他在空地上策马奔腾,时而加速,时而转弯,时而勒马停下,动作娴熟,丝毫不像是很久没骑过马的人。 罗开站在帐篷门口,看着秦安的身影,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好!果然会骑!” 秦安骑马回到罗开面前,翻身下马,拱手道:“献丑了。” “不错,不错。”罗开笑着说,“看来你家妻女教你的东西,还真不少。这匹马,就归你了。” “多谢千夫长!”秦安心中激动,连忙道谢。 有了战马,他在战场上的机动性和战斗力都会大大提升。 等秦安牵着战马回到自己的队伍时,立刻引起了轰动。 “队长,这是你的马?” “哇,好威风啊!” “队长,你现在可真是咱们这一队的门面了!” 手下的弟兄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中满是羡慕和敬佩。 秦安笑了笑,一改之前训练的高压和严厉,谦逊温和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战场和训练是不一样的。 之前训练时,是自己一人说了算,可以压服所有人。 但在军中,自己需要搞好各方面的关系。 秦安的转变,也的确是有一些效果。 这让原本还有些敬畏他的弟兄们,顿时觉得亲近了不少。 他们发现,这位年轻的队长虽然训练时严厉,但私下里却很随和,没有一点架子。 聊了一会儿,秦安让他们继续训练,自己则回到了军帐,打开了系统面板。 【宿主:秦安】 【年纪:17】 【力量:26】 【敏捷:23】 【体质:23】 【耐力:25】 【精神:18】 【统帅:32】 【技能:中级射术、中级狩猎、初级刀术、初级骑术、初级枪法】 【综合战力:25】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秦安满意地点点头。 行军途中的这一段时间的成长,和昨晚的杀戮,可谓是让他收获颇丰。 除了战力提升三点外,初级射术变成了中级射术。 这是他斩杀那个百济队长所爆出来的奖励。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军中站稳脚跟了。”秦安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又经过几天的急行军,队伍终于到达了前线。 秦安本以为会立刻投入战斗,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可没想到,罗开却带着他们来到了后勤营地! 第49章 家书 当看到自己只是被带到后勤处,一向沉默寡言的秦安,也忍不住主动向罗开问了一句:“千夫长,我们……不是去前线杀敌吗?” 罗开叹了口气:“朝廷对你们这些民兵,并不怎么看重,觉得你们战斗力不行,让你们来前线,主要是负责粮草运输和营地守卫。” 秦安心中一阵失望。 他来战场,是为了杀敌立功,提升实力,可不是来当后勤兵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属下明白了。” “别灰心。”罗开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勤也很重要,而且谁说后勤就一定安全?百济人经常会偷袭粮道,有的是仗让你打。” 秦安心中一动,是啊,粮道往往是敌军偷袭的重点,守卫粮道同样凶险,也同样能杀敌立功。 “多谢千夫长指点。”秦安道。 “好好干吧!”罗开道,“我会向后勤的统领打个禀报你的本事,你只管好好带兵训练,其他的事无需处操心那么多。” 秦安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 有了罗开的关照,他在后勤营地的日子还算顺利。 他的主要任务是带领手下的一百人,负责一段粮道的守卫和运输。 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前线的大战,但秦安并没有放松。 他每天除了安排好守卫和运输任务,就是抓紧时间训练手下的弟兄,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他还利用空闲时间,向那些老兵请教战场上的经验和技巧,努力提升自己。 罗开虽然忙,但偶尔会指点他一些带兵打仗的方法,让他受益匪浅。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斗,但小规模的偷袭却时有发生。 每次遇到百济人的偷袭,秦安都能沉着应对,带领手下的弟兄将其击退,几次下来,手下的弟兄们对他越来越信服,他的名字也在后勤营地渐渐有了一些名气。 …… 在秦安在前线安稳度日时,白山屯这边,杨玉燕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忽听得院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她直起身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掀开门帘时,见村口的老张头扶着个瘸腿汉子站在门口。 那汉子裤管空荡荡的,脸上还留着未愈的疤痕,正是秦安带出去的民兵之一,杨玉燕记得他叫李栓。 “秦夫人,这是……从县里送回来的,说是秦教头让捎东西的。”老张头抹了把汗,将李栓扶到门廊下的长凳上。 杨玉燕的心猛地揪紧,指尖发凉,却强撑着镇定给李栓倒了碗水:“李兄弟,你这是……” 李栓接过碗的手止不住地抖,喉结滚动了半天才哑声道:“秦夫人莫怕,教头他……他安好,就是俺们前些天遇了小股百济散兵,俺没留神被冷箭射穿了腿,留不住了,就被遣回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用油布裹得严实的木盒,“这是教头给您的家书,还有些他攒下的饷银。” 杨玉燕的手指触到木盒时,指尖的凉意顺着胳膊爬到心口,拆开油布的手都在打颤。 蔡妍和蔡贞听到动静从里屋跑出来,见李栓的模样,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信纸是糙纸,上面的字迹却笔锋刚劲,秦安的声音仿佛就响在耳边:。 “娘子见字如面:离家已有月余,军中诸事繁杂,却常念及家中。今已擢升百夫长,麾下有百人可管,饷银充足,勿念。” “前几日遇百济散兵滋扰,已率军击退,我无伤,只是李栓兄弟不幸致残,遣其归乡,望娘子照拂一二。” “妍儿贞儿日渐长成,教她们勿要惦念,待我建功立业,必归乡与你们团聚。军中凶险,然我有自保之力,勿要忧心。冬衣已备妥,你们也需添衣,勿染风寒。” 信末没有落款,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那是他教姐妹俩射箭时画过的记号。 杨玉燕捏着信纸的手不断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蔡妍凑过来逐字念完,鼻尖一酸,泪珠也跟着掉下来:“娘,阿爹当了百夫长,他没事……” 蔡贞却盯着李栓空荡荡的裤管,小手攥得死紧:“李叔,阿爹打仗是不是很危险?你看你……” 李栓避开她的目光,低头喝了口水道:“教头本事大着呢,上次遇袭,他一枪就挑了百济小头目的喉咙,那些杂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要不是俺自己笨……” 杨玉燕连忙打断他:“李兄弟莫要自责,能活着回来就是福气,家里还有些粗粮,我这就给你收拾些带上,回村后好生休养。” 她转身进灶房时,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稳住。 百夫长的官职让她欢喜。 可李栓的残躯又让那欢喜碎成了带刺的碎片,扎得心口生疼。 夜里,蔡妍和蔡贞挤在杨玉燕身边,借着油灯看那封被泪水浸得发皱的信。 “阿爹画的箭头歪了。”蔡贞用指尖戳着信纸,“以前教我射箭时,他总说箭头要直才射得准。” 蔡妍叹了口气:“许是军中太忙,没时间细画。你看他写‘勿要忧心’,定是怕咱们牵挂。” 杨玉燕摸着信纸边缘,忽然将姐妹俩搂进怀里:“以后夜里听到动静,不管是谁都别开门,灶房的地窖收拾好了,万一有事就躲进去。” 她不敢说自己怕秦安回不来,只能把担忧都藏进琐碎的叮嘱里。 姐妹俩似懂非懂地点头,蔡贞忽然抬头:“娘,阿爹会不会像李叔那样……” “不许胡说!”杨玉燕捂住她的嘴,声音发颤,“你阿爹本事大,定会平安回来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杨玉燕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忧。 她的心里不断地祈祷着,秦安最好能够一直留在相对比较安全的后勤处。 如此之下,虽然会少了很多建功立业的机会,但最起码能够保全自身。 经历过大富大贵的她,现如今最想要的并不是荣华富贵,只想要有一个安稳的家。 “夫君,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越想,杨玉燕的心里,便越是焦虑,将秦安的家书紧紧地护在胸口,整夜未眠! 第50章 运粮 前线的秋风卷着沙砾,打在秦安的铁甲上叮当作响。 他勒住马缰,看着远处连绵的营帐在暮色中泛着灰影,喉间泛起干涩。 这已经是他们半个月内第五次往返后勤基地与前线了。 “秦队长,前面停下来了,歇歇歇歇把!”身后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是同队的老兵王虎。 他肩上扛着根磨得发亮的长枪,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 秦安回头看了眼拖曳着粮车的民夫,他们大多赤着脚,草鞋磨穿了底,在黄土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见前方的队伍的确是停了下来,传令兵也不断在奔波,秦安也是松了一口气。 “让弟兄们原地歇半个时辰,给民夫也分些水。”他翻身下马,将水囊递过去,“前线那边催得紧,歇够了就得赶路。” 王虎咕咚灌了半囊水,抹了把嘴:“这仗打的,粮草比人命金贵,前儿个三队运粮,半道被百济人劫了,连人带粮都烧了,听说前线三天没开锅了。” 听得这话,秦安的内心也是有一点沉重。 刚开始来前线那一段时间还好,他们这一些负责后勤的士兵,倒也相对轻松。 但随着战线的不断推进,后勤补给越拉越长,他们的好日子便结束了。 他们成为了后方的运粮军,不断地往返后勤基地和前线,运输着粮草。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但凡是懂一点战争的,都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在补给线被拉长后,粮草便成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正说着,罗开的亲卫策马奔来:“秦队长,千夫长叫你过去。” 秦安跟着亲卫来到队伍前,见罗开正望着远处的山峦出神。 “千夫长。” 罗开转过身,脸上的胡茬又密了些,眼窝深陷:“刚接到传令,让咱们连夜赶往前线,明早必须把粮草送到。” “连夜?”秦安一惊,“弟兄们和民夫都快熬不住了,夜里行军要是遇袭……” 他的体魄本就强悍,一路上又是骑马,倒也没有什么大碍,但其他人可没有他这么轻松。 “我知道。”罗开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可前线告急,将军的军令是死的,误了时辰,咱们这一千人都得掉脑袋。” 他拍了拍秦安的肩膀,“让弟兄们打起精神,过了这片山,前面就是己方营地的警戒范围了。” 秦安没再说话。 他知道罗开说的是实话。 或许是前线战事不断利好,百济人被逼急了,像是疯了一般。 他们不再是小股袭扰,而是成建制地扑向运粮队,仿佛不把大兴的补给线掐断不罢休。 这也是秦安他们会成为运粮军的原因。 …… 队伍稍微休整一番后,便继续出发出发,晚霞透过稀疏的树影洒在粮车上,民夫们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秦安骑马走在队伍侧翼,握紧了腰间的铁枪。 他总觉得这林子太静了,静得连虫鸣都没有。 “秦安,你看!”罗开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安抬头,只见一群乌鸦在前方的山坳上空盘旋,翅膀拍打的声音像是破布在风中撕扯。 他心里咯噔一下,鸟雀不落地,必是有异动。 “传令下去,停止前进,结阵!”罗开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 士兵们虽然疲惫,却训练有素,迅速将粮车围在中间,长枪兵在外围竖起枪阵,弓箭手搭箭上弦。 几乎就在阵型结好的瞬间,前方的山林里传来一声呼哨。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树丛里窜了出来,乌泱泱的一片,手里的刀斧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百济人!”有人喊道。 秦安眯起眼。 这些百济人身形单薄,穿着破烂的布衣,甚至有不少人手里拿的是锄头镰刀。 “不是精锐,是杂兵。”他对罗开道。 罗开冷笑:“百济是没人了,连百姓都拉来打仗。”他扬声道,“都给我听好了,守住粮车,莫要让他们靠近!” 可那些百济人像是疯了,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口号,竟有不少人举着火把,直愣愣地往枪阵冲来。 “他们想烧粮!”秦安心头一紧。 罗开脸色骤变:“不能让他们靠近!秦安,你带一队人马作为先锋,冲垮他们的阵型!” “是!”秦安翻身上马,抽出铁枪,“一队跟我来!” 四十名骑兵跟在他身后,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秦安拉弓搭箭,瞄准了人群中一个举着火把的百济人。 那人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可眼神却像狼崽一样凶狠。 “咻!”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穿了那少年的脖子,火把“哐当”落地。 几乎同时,百济人的箭雨也射了过来。 秦安俯身躲在马颈后,只听“铛铛”几声,箭矢撞在铁甲上弹开。 “加速!”他大吼一声,铁枪直指前方。 战马撞进人群的瞬间,秦安觉得像是冲进了惊涛骇浪。 他手中的铁枪如同穿花蝴蝶,左挑右刺,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花。一个百济汉子举着斧头劈来,秦安手腕一翻,枪杆压住斧刃,猛地向前一送,枪尖从那汉子的咽喉穿入,鲜血喷了他一脸。 血腥味呛得他喉咙发紧,可他没有丝毫停顿。 这些人或许昨天还是农夫,但今天,他们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 “跟紧队长!”王虎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秦安回头,见骑兵们组成一个楔形阵,如同利刃般在百济人的队伍里撕开一道口子。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弯弓搭箭。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远处一个骑着瘦马的百济头目。 箭矢离弦的瞬间,那头目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侧身。 可箭太快了,还是擦着他的臂膀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头目惨叫一声,掉转马头就想跑。 “想跑?”秦安冷笑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两匹马在混乱的人群中追逐,百济头目不断回头射箭,却都被秦安躲过。 眼看就要追上,秦安猛地将铁枪掷出,枪杆带着风声,精准地刺穿了那头目的后心。 头目从马上栽倒,周围的百济人见状,竟有片刻的停滞。 “杀!”秦安拔出腰间的长刀,借着战马的冲力,又砍倒了两个举着火把的敌人。 就在这时,他听到罗开的吼声:“秦安,左翼有缺口,快补上!” 秦安转头,只见一群百济人绕过骑兵,正往粮车的方向扑去。 第51章 大发神威 听到罗开的声音后,秦安调转马头,刚要冲过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枪阵里冲了出来。 那是另一个队长罗胜,乃是同族。 这一段时间的接触,秦安对罗开也不再陌生。 知道罗开乃是出身的一个大家族,一生本事不俗,但奈何乃是庶出,并不太受重视。 可即便是庶出,那也要比普通人的日子好过得多。 别的不说,在人才储备方面,超乎普通人的想象,家族中有大把人才可以挑选。 罗胜便是罗开从家族中找来的帮手,比一般人强上不少。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大砍刀,硬生生砍倒了最前面的几个百济人。 可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 “罗叔!”秦安大吼一声,策马冲去。 他的战马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撞开层层人群。 长枪劈出一道寒光,将围在罗胜身边的百济人砍倒一片。 “跟我走!”他伸手将罗胜拉上自己的马。 罗胜的胳膊被砍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衣袖,却咧嘴一笑:“秦小子,你这枪法,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秦安没功夫说笑。 他看到远处的山林里,又有黑压压的人群涌出来,手里的火把连成了一条火龙。 看到那乌泱泱的人数,秦安倒吸了一口气。 之前还以为,这是碰到了百济的散兵游勇。 但现如今看来,自己低估了这一次的危机,这是碰到了大部队。 看到这一个情况,秦安也不敢硬拼,调转马头往本阵冲去。 身后的百济杂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嘶吼声震得林间落叶簌簌作响。 他单手挥舞铁枪,枪尖划破夜色,将追得最近的几个杂兵挑落马下,溅起的血珠落在脸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秦队长回来了!”阵前传来弟兄们的呼喊。 罗开站在粮车阵列的最前方,见秦安带着罗胜冲回,紧绷的脸色稍缓:“立刻把罗胜带下去包扎!” 他目光扫过秦安染血的盔甲,“你先休整片刻,我带人……” “千夫长!”秦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铁枪拄在地上支撑着微微发颤的身体,“属下请战!” 罗开皱眉:“你已鏖战许久,弟兄们也需喘息……” “千夫长请看!”秦安猛地抬头,指向远处不断涌来的百济人,“他们虽只是杂兵,可人数太多了!若不主动冲垮他们的阵型,等他们围上来用火把烧粮,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密密麻麻的火把在黑暗中蠕动,像一条燃烧的长蛇,正一点点逼近粮车阵列。 那些百济杂兵虽无章法,却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往前冲,前排的人倒下了,后排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涌。 “其他队长呢?”罗开沉声问道。 “二队、三队队长都在阵前候命!”亲卫连忙回道。 罗开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秦安和其他几位队长脸上扫过。 秦安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丝毫不见疲惫。 二队队长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三队队长年轻些,紧咬着牙关,显然也憋着一股劲。 “好!”罗开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秦安、魏博、孙强,李山、周平,你们各带本部百人,随我冲击敌阵左翼!其余人留下,务必守住粮车!” “等等!”秦安忽然开口,“千夫长乃一军之帅,岂能轻易冲锋?不如让属下带队冲锋,您在阵中指挥全局!” “我也愿代千夫长冲锋!”二队队长魏博立刻附和,“属下从军五年,这点杂兵还不放在眼里!” 罗开看着眼前几个主动请战的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知道秦安说得有理,统领冲锋陷阵虽是常事,可眼下粮车是重中之重,他确实该坐镇中枢。 “也罢。”罗开收刀入鞘,沉声道,“秦安,你熟悉敌阵,且骑术精湛,由你担任先锋,率五百精锐冲击左翼!魏博、孙强从两侧策应,务必撕开一道口子,打乱他们的阵型!” 他看向一旁正在包扎伤口的罗胜,“罗胜,你伤得不重,暂代我指挥本阵,若粮车有失,提头来见!” “是!”众人齐声应道。 秦安翻身上马,铁枪直指前方:“一队弟兄,跟我杀!” 众人紧随其后,马蹄声如同闷雷,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 其他队长各带一队步兵,手持长枪从两侧包抄,形成一个钳形攻势,朝着百济人的左翼猛冲过去。 距离敌阵还有百步时,秦安抬手示意队伍减速。 他取下背上的铁胎弓,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矢,同时搭在弦上。 他的手臂肌肉贲张,弓弦被拉成满月。 “看我的!”他低喝一声,松开手指。 三支箭矢如同流星赶月,在空中划出三道残影,精准地射向敌阵中三个骑着瘦马的百济人。 那三人显然是杂兵中的头目,正挥舞着弯刀吆喝着往前冲,猝不及防之下,纷纷中箭落马。 “好箭法!”身后传来弟兄们的喝彩声。 百济人见状,阵脚顿时有些慌乱。 那些本就被强征来的农夫,见头目被杀,脚下不由得慢了下来。 “放箭!”秦安大喊。 随行的弓箭手纷纷放箭,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敌阵,又倒下一片百济人。 就在这时,百济人的箭雨也射了过来。秦安俯身躲在马颈后,手中铁枪挥舞得密不透风,将射向自己的箭矢一一挡开。 有几支漏网之鱼射中了他的铁甲,发出“铛铛”的脆响,却没能穿透。 “加速!”秦安直起身,铁枪向前一指。 战马再次加速,带着他冲进了敌阵。 铁枪如同出海的蛟龙,横扫竖劈,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惨叫和鲜血。 一个百济壮汉举着锄头砸来,秦安手腕一翻,枪尖顺着锄头杆滑上,刺穿了他的咽喉。 另一个手持镰刀的妇人扑过来,被战马迎面撞飞,落在地上不知死活。 秦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惊恐的面孔。 这些人里,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面黄肌瘦的少年,甚至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可当他们举起武器冲向自己时,便不再是百姓,而是敌人。 “杀!”秦安怒吼一声,铁枪横扫,将身边的几个百济人扫倒在地。 他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飞速刷新。 冰冷的数字让他更加清醒。 他知道,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去见杨玉燕和孩子们,就不能有丝毫怜悯! 第52章 实力飞升 秦安表现英勇,其他人也不甘示弱,身后的队也冲了上来。 长枪阵如同两道锋利的犁铧,在百济人的队伍里撕开两道口子。 双方短兵相接,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秦安一马当先,铁枪舞动得风雨不透。 他的力量和敏捷在战斗中不断提升,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 有时一枪刺出,能同时贯穿两个敌人的胸膛。 有时侧身躲过劈来的弯刀,反手一枪便取敌性命。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冲到了敌阵的深处。 身边的弟兄越来越少,魏博和孙强的队伍被杂兵分割开来,只能各自为战。 “队长,我们被围住了!”王虎的声音带着焦急,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秦安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数百名百济杂兵围在中间。 这些人虽然战斗力不强,却凭着人多势众,一层层地往前压,让他们动弹不得。 “结圆阵!”秦安大喊。 幸存的二十多个弟兄立刻背靠背站成一圈,长枪朝外,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 秦安则骑在马上,在圈内游走,不断击杀那些试图靠近的杂兵。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虎喘着粗气,“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秦安也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拖垮。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忽然注意到在敌阵的中心,有一个身穿皮甲的百济人,正拿着一面小旗指挥调度。 那人周围的杂兵虽然也在往前冲,却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有章法。 “擒贼先擒王!”秦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策马来到王虎身边,低声道:“我去杀了那个举旗的,你们务必守住阵脚!” 王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一变:“队长,太危险了!那周围全是人!” “没时间了!”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活下去,等我回来!” 说完,他猛地调转马头,朝着那举旗的百济人冲去。 铁枪挥舞得如同风车,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开一条血路。 “拦住他!”举旗的百济人见状,厉声喝道。 周围的杂兵纷纷涌了上来,将秦安团团围住。 秦安全然不惧,催动战马将几个杂兵撞翻在地,在人群中不断穿梭,铁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有杂兵试图从背后偷袭,被他反手一枪刺穿小腹。 有杂兵举着盾牌上前,被他一枪挑飞盾牌,顺势刺穿喉咙。 短短片刻,他就杀到了那举旗人的面前。 那人显然是个有些本事的百济军官,见秦安杀来,非但不惧,反而挥舞着长刀迎了上来。 “铛!”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秦安只觉得手臂一麻,没想到这个百济军官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他不敢大意,收起轻视之心,铁枪舞得密不透风,与对方战在一处。 那百济军官的刀法狠辣刁钻,显然受过正规训练。 但秦安的枪法更加灵动多变,再加上力量和敏捷远超对方,渐渐占据了上风。 三十回合后,百济军官渐渐不支,刀法开始出现破绽。 秦安抓住机会,铁枪一挑,逼得对方后退半步,随即手腕一翻,枪尖直取对方心口。 百济军官大惊失色,连忙举刀格挡。可秦安这一枪势大力沉,他的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死!”秦安低喝一声,铁枪往前一送,刺穿了对方的胸膛。 百济军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枪尖,缓缓倒了下去。 举旗的军官一死,周围的百济杂兵顿时群龙无首,阵型变得更加混乱。 “百济指挥官已死!降者不杀!”秦安捡起那面小旗,高高举起,用生疏的百济语大喊。 这是他在后勤营地时,向一个被俘的百济士兵学的。 果然,听到这话,不少百济杂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秦安趁机带领弟兄们冲杀,那些失去斗志的杂兵纷纷溃散。 “队长威武!”王虎等人见状,士气大振,跟着秦安往外冲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罗开的喊声:“秦安,左翼敌军溃散,速回阵!” 秦安抬头望去,只见魏博和孙强的队伍已经杀透了敌阵左翼,正朝着本阵回撤。 而右翼的百济人见左翼溃散,也开始动摇。 “撤!”秦安当机立断,带领弟兄们往本阵冲去。 等到战斗落下帷幕,战场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 幸存的百济杂兵已经溃散,山林里只剩下零星的哀嚎声。 秦安翻身下马,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酸痛。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秦安】 【年纪:17】 【力量:40】 【敏捷:35】 【体质:36】 【耐力:36】 【精神:25】 【统帅:40】 【技能:中级射术、中级狩猎、初级刀术、初级骑术、初级枪法】 【综合战力:35】 一场鏖战,他的综合战力提升了整整十点。 可看着身边弟兄们疲惫的面孔和地上的尸体,他却没有丝毫喜悦。 罗开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若不是你杀了那个指挥官,咱们还得苦战许久,你已有斩将之资!” 秦安摇摇头:“可惜还是让不少杂兵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罗开叹了口气,“他们本就是被逼来的,溃散了也好,省得再白白送死。” 他看向远处的粮车,“清点伤亡,收拾一下,咱们得尽快赶路,不能耽误了送粮的时辰。” “是。”秦安应道。 弟兄们开始清理战场,掩埋尸体,救治伤员。 秦安站在山坡上,看着初升的朝阳染红了天际,心中百感交集。 这场仗,他们赢了。 可代价,却是众多弟兄的性命。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到白山屯。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必须战斗下去。 为了自己,为了杨玉燕,为了蔡妍和蔡贞,也为了身边这些信任他的弟兄们。 “队长,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王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秦安点点头,翻身上马:“出发!” 队伍再次出发,粮车在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辙痕。 秦安骑在马上,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握紧了手中的铁枪。 前路依旧凶险,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不够,我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必须要尽快的成长起来!” 第53章 骑兵队长 返回后勤基地的路途平静无波,斜阳穿透林隙时,粮车终于驶入了营垒的木栅栏。 守营的士兵见是秦安等人,脸上都露出敬畏之色。 他们人都还没有回来,但消息都已经传散开来。 谁都知道这支运粮队遭遇了百济人最疯狂的一次突袭,能活着回来的,都是从血水里捞过一遍的狠角色。 营地休整三日,罗开召集了所有队长级别的军官到中军帐议事。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众人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庞,唯独秦安站在角落,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诸位!”罗开坐在主位,手指叩击着案几,“前些日子山坳一战,我部虽折损不小,但保住了粮草,更击溃百济杂兵三千余,功大于过,今日召集大家,便是要论功行赏。”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瞟向秦安。 谁都清楚,这场仗能赢,全靠他阵斩百济指挥官,硬生生扭转了战局。 罗开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秦安身上:“秦安,你斩杀敌首、击溃敌阵,居功至伟,按说,擢升你为屯长也不为过。”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屯长仅次于罗开,麾下掌管五百人,多少老兵熬白了头都摸不到这个位置的边。 可罗开话锋一转:“但你入伍不过两月,根基太浅,骤然提拔,恐难服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不过,有功必赏,军法无情亦有情。” 他拍了拍手,两名亲卫抬着一个木箱走进来,打开箱盖,里面赫然是几件甲胄、两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还有十锭沉甸甸的银子,在烛火下闪着冷光。 “这些,是你应得的战利品。”罗开指着木箱,“此外,经我上书请示,决定组建一支百人的骑兵小队,专司粮道突袭与护卫。这队长之位,我意属秦安,诸位可有异议?” 帐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千夫长英明!秦队长骑术精湛,枪法更是没的说,这骑兵队长非他莫属!” 说话的是二队队长魏博,他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却拍着胸脯大声赞同。 那日若非秦安驰援,他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三队队长孙强也笑道:“秦兄弟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咱们跟着沾光还来不及,哪有异议?” 他是个老兵油子,最懂“多做多错”的道理。 骑兵看似风光,实则要面对最凶险的突袭,他乐得把这差事推给秦安。 其他队长也纷纷点头。 经过那日的生死搏杀,他们早已对秦安心服口服。 在这乱世战场,实力便是最大的道理。 秦安能杀穿敌阵救回罗胜,能一箭射杀指挥官,这样的人物坐在骑兵队长的位置上,只会让他们觉得更安全。 秦安上前一步,连忙行礼:“属下谢千夫长提拔!定不负所托!” 他声音沉稳,没有丝毫激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罗开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骑兵小队的人选你自行挑选,三日之内组建完毕,所需战马、甲胄,直接去后勤处领取。” “是!” 走出中军帐,阳光有些刺眼。秦安望着远处操练的士兵,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骑兵! 这意味着更强的机动性,意味着在战场上能更快地撕开敌人阵型,也意味着……更高的存活率。 “秦队长,恭喜啊!”魏博搂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这下你可成了咱们后勤营的红人了,不请客说不过去吧?” “就是就是!”孙强凑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听说秦队长上次截了百济小头目的不少银子,该拿出来亮亮了!” 秦安朗声笑道:“理应如此!今晚我做东,我等下就让人去采购些肉来,就在我帐外开席!” 众人轰然叫好。 军营里不许饮酒,秦安便让人烧了一大锅浓茶。 傍晚时分,他的营帐外摆开几张木桌,大块的红烧肉冒着热气,糙米饭堆得像小山。 魏博、孙强等几个队长,还有王虎等亲卫都围坐在一起,喧闹声引得不少士兵驻足观看。 “秦某初来乍到,多亏各位弟兄照拂,这第一碗茶,我敬大家!”秦安端起粗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秦队长客气了!”魏博抹了把油乎乎的嘴,“那日若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就交代在山坳里了,该我敬你才是!” 众人纷纷举杯,一时间茶香混着肉香,倒也有几分宴席的热闹。 随着气氛渐浓,罗开也踱步过来,坐在秦安身边。 他拿起一块肉,慢慢嚼着,忽然开口:“秦安,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做这个骑兵队长?” 秦安放下碗,正色道:“属下愚钝,但知千夫长是为了让属下更好地效力。” 罗开笑了笑:“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但你要明白,这位置既是机遇,也是风险。” 他声音压低了些,“骑兵是军中利刃,最容易引人注目,你表现越好,就越可能被调往正面战场,那里可比粮道凶险百倍,刀箭无眼,纵是你有通天本事,也可能马革裹尸。” 帐外的喧闹声似乎一下子远了。 秦安看着罗开深邃的眼睛,知道对方是在真心提点自己。 “千夫长,”秦安沉默片刻,缓缓道,“属下从军之日,便没想过全身而退。若能在正面战场杀贼立功,纵使战死,亦不悔。” 魏博等人闻言,都停下了筷子。孙强叹了口气:“秦兄弟,你这性子太烈了。正面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当年在前线待过半年,尸山血海,能活着回来都是侥幸。” 魏博却拍着桌子叫好:“好一个‘亦不悔’!我魏博没看错人!咱们当兵的,不就是为了建功立业吗?窝在后勤营算什么本事!” 罗开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秦安一眼,端起茶碗:“好,有这份心气,便值得我赌一把。来,喝茶。” 宴席散后,秦安正指挥着亲卫收拾碗筷,罗开却叫住了他:“秦安,随我来校场。” 秦安心中一动,跟了上去。 此时已近黄昏,校场上还有不少士兵在操练。 罗开站在空旷处,翻身上马,拔出自己的长槊,槊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方才你说不惧正面战场,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究竟有几分。” 第54章 切磋! “千夫长要与秦队长切磋?” “我的天,有好戏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营地。 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把校场围得水泄不通。 魏博、孙强等人也闻讯赶来,挤在人群最前面。 “千夫长,这……”秦安有些犹豫。 他虽然没见过罗开出手几次,但却感觉得出对方实力强大。 倒不是怕输,而是和上司公然切磋,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罗开却摆了摆手:“无妨,点到即止。你只管出全力,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长槊一指,“别磨磨唧唧了,来吧!” 秦安深吸一口气,也是翻身上马,拔出铁枪。 枪身嗡鸣,仿佛也在期待一场酣战。他拱手道:“属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驱使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铁枪带起一阵疾风,直取罗开面门。这一枪又快又猛,是他从蔡贞那里学来的杀招,寻常敌人根本避无可避。 “好!”罗开低喝一声,长槊轻轻一挑,精准地磕在枪杆上。 “铛!” 一声巨响,秦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杆传来,手臂一阵发麻,铁枪险些脱手。 他心中骇然,罗开看似随意的一挑,竟蕴含着如此力道! “力气不小,可惜技巧差了点。”罗开笑道,长槊如灵蛇般缠上枪杆,顺势一绞。 秦安只觉得枪杆被一股巧力带着,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 他连忙变招,枪尖一沉,刺向罗开腰腹。 罗开骑术显然是相当的不错,双腿一夹,胯下战马人立而起。 避开这一枪的同时,长槊横扫,带着破空之声砸向秦安。 秦安反应极快,猛地矮身,长槊擦着他的盔甲飞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趁机转身,铁枪如狂风暴雨般刺出,枪影重重,将罗开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好枪法!”人群中爆发出喝彩声。 罗开却不慌不忙,长槊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枪影一一挡开。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毫厘之间化解秦安的攻势,仿佛秦安的每一个招式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三十回合。 校场上尘土飞扬,枪槊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 秦安越打越心惊,他已使出浑身解数,却连罗开的衣角都没碰到。 对方就像一座山,看似静止,却稳如磐石,任凭他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停!” 秦安猛地收枪,翻身下马,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他看着罗开气定神闲的模样,苦笑道:“属下认输。” “怎么就认输了?” “打得正精彩呢!” 人群中响起一片惋惜声。 秦安却摇了摇头,对着罗开深深一揖:“千夫长槊法精妙,经验老到,属下远不及也,方才三十回合,千夫长始终留手,若在战场,属下早已毙命。” 罗开收起长槊,赞许地点点头:“你能明白这一点,便不算输。” 他也跳下马来,走到秦安面前,沉声道,“你体魄强悍,力量、敏捷皆属上乘,是块难得的璞玉,但你枪法虽精,却太过刚猛,不懂变通,战场经验更是欠缺,若遇强敌,极易吃亏。” 秦安虚心受教:“千夫长教训的是。属下枪法学自家女,虽有章法,却少了实战打磨,确是短板。” “家女能教出这般枪法?”罗开有些惊讶,随即笑道,“看来你那位夫人,也非寻常女子。” 他拍了拍秦安的肩膀,“技巧和经验,都能靠时间补足,但你的天赋,却是与生俱来的,好好练,假以时日,超越我并非难事。” 说着,他在秦安肩膀上重重拍了三下,转身离去。 秦安站在原地,摸着被拍的肩膀,若有所思。 魏博凑过来,笑道:“千夫长对你可不是一般的看好!” 秦安笑了笑,没说话。 他总觉得,罗开拍他肩膀那三下,似乎另有深意。 三更天,营内万籁俱寂,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秦安悄悄起身,借着月光走向罗开的中军帐。 他终于想明白了,罗开拍他三下肩膀,是让他三更前来。 “进来!”帐内传来罗开的声音。 秦安掀帘而入,见罗开正坐在案前看书。 烛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少了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沉静。 “千夫长深夜召属下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罗开放下书,看着他:“你能看懂我那三下的意思,看来不笨。” 他示意秦安坐下,“我问你,甘愿一辈子待在后勤营吗?” 秦安一愣,随即摇头:“不愿。” “好!”罗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罗开虽出身大族,却是庶出,在家族中备受排挤,若按部就班,这辈子顶多半个将军,但我不甘!” 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罗开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野心,“这后勤营,不是我的归宿,迟早有一天,我要调往正面战场,凭战功挣一个爵位,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 秦安心中剧震,他从未想过,看似沉稳的罗开,竟有如此抱负。 “千夫长……” “你不用多说。”罗开打断他,“我看你,也不是甘居人下之辈,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闯一闯?” 秦安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抱拳道:“属下愿追随千夫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虽然明知道对方这是想要招揽自己,但秦安没有丝毫的抗拒。 自己入伍,不过短短时间便能够成为骑兵队长,全多亏了对方的提携。 这一份恩情,无论如何都得认。 更重要的是,秦安的心里也是非常的清楚,想要出人头地,可不是有本事就行的。 这一个世界,出身还是非常重要的。 光凭自己的努力想要爬上去,不知会有多少艰难。 罗开虽然是庶出,但终究是大家族出身。 他要往上爬,可比自己容易得多。 现如今对方既然愿意招揽自己,秦安自然是不会拒绝这一个搭便车的机会。 他如此的表态,让罗开哈哈大笑:“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秦安身边,“但你现在还太嫩,骑兵小队是你的根基,必须尽快练出战斗力,往后护送粮草,多立战功,我才能更好地运作!” “属下明白!” “去吧,记住,今夜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秦安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帐外,月光洒在他身上,他握紧了拳头。 “正面战场么……迟早还是要面对的!” 第55章 回家的任务 事实证明,罗开虽然只是一个千夫长,但能量的确是不小。 他的申请,很快便批准了下来。 原本他们这一支千人小队中,就有几十匹战马,上面又拨下来一百匹战马。 要想真正的训练出一支精锐骑兵小队,百多匹战马,显然是不够的。 真正派得上大用场的精锐骑兵,一般都是一人双马,或者是三马。 好在,罗开也没有想过要打造出那样的精锐骑兵小队。 只要能以骑兵的姿态出现在战场上就行了。 一人一马,暂时是够用了。 或许是那一顿宴请,又或者是和罗开的切磋起作用了,整支千人小队,都对秦安大开方便之门。 勉强挑选出能够一百多能够承担骑兵的精壮。 接下来的日子,他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骑兵小队的训练中。 每日天不亮便到校场操练。 马术、骑射、冲锋……他将从蔡妍那里学来兵书里技巧,结合战场经验,一点点传授给队员。 半个月后,骑兵小队初见雏形。 秦安便主动请缨,承担了最偏远、最危险的一段粮道护送任务。 这段粮道靠近百济边境,沿途多是密林险滩,是百济人偷袭的重灾区。 之前已有三支护送队在此全军覆没。 “队长,这地方太险了,要不咱们还是……”王虎有些担心。 秦安却拍了拍战马的脖子,眼神冰冷:“越险的地方,越能练出本事。传令下去,保持警惕,遇敌格杀勿论!” 果然,出发的第三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峡谷遭遇了百济人的伏击。 这一次,对方不再是杂兵,而是百余装备精良的百济精锐。 “杀!”秦安一马当先,铁枪直指敌阵。 骑兵小队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冲进了百济人的队伍。 秦安的铁枪上下翻飞,枪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一个百济士兵举盾格挡,被他一枪刺穿盾牌,连人带盾钉在地上。 另一个试图偷袭的弓箭手,被他反手一枪挑飞,惨叫着坠入峡谷。 “队长威武!”骑兵们士气大振,跟着秦安左冲右突。 这场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百济人倒下时,峡谷里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秦安的盔甲被染成了红色,脸上溅满了血污,唯有眼神,亮得惊人。 这样的伏击,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又遭遇了五次。 每一次,秦安都身先士卒,枪下从无活口。 这使得秦安在后勤处的名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凶人,甚至有人背后叫他“活阎王”,对他越来越敬畏。 就连罗开都表示,秦安杀性太大了。 一直这样打下去,迟早会碰到危险。 但秦安我行我素,因为通过这些杀戮,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地变强。 在前往正面战场时越强,自己的安危便越有保障。 他可不会放过任何提升自身的机会。 …… “队长,这次回去,咱们是不是就能好好歇几天了?”在又一次完成任务的归途中,王虎勒住马缰,声音里带着疲惫! 其他人也都在纷纷附和。 “没错,这一个月打了五仗,弟兄们的胳膊都快抡不动枪了!” “就是,现如今的百济人似乎是越来越疯狂了,看样子都要全民皆兵,每次出来都能碰到敌人,杀都杀不完!” “队长,我们真的要休息一下了,要不然,再这么下去,累都要累死了!” “……” 听到兄弟们的抱怨,秦安也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并不感觉到疲惫,而且每一战过后,实力都能够得到增强。 但自己是有系统傍身,他们会感觉到疲惫,那也是情有可原。 “兄弟们的辛苦,我都知道,我会向千夫长争取轻松一点的任务的!”秦安大声吆喝了一句:“但当务之急,还是要顺利归营,都打起一点精神来!” 秦安此话一出,原本满是疲惫的众人,重整旗鼓,继续赶路。 未过午时,后勤营地的木栅栏便出现在视野里。 守营的士兵见是秦安,连忙放行,眼神里的敬畏比上次更甚。 这些日子,“活阎王”的名号早已传遍营垒,没人敢在他面前有丝毫怠慢。 刚把队伍安顿好,罗开的亲卫便寻了过来:“秦队长,千夫长让你即刻去中军帐见他。” 秦安心中一动,莫非又有紧急任务?他不敢耽搁,快步走向中军帐。 帐内,罗开正对着一幅地图沉思,见他进来,随手将地图卷了起来:“回来了?这次护送没出什么岔子吧?” “托千夫长洪福,击溃百济精锐一股,粮草无损。”秦安拱手道。 “好。”罗开点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坐,我有件好事跟你说。” 秦安依言坐下,心中却越发疑惑。 罗开这副神情,不像是布置任务,反倒像是有什么喜事。 “前线战事吃紧,阵亡的弟兄太多,朝廷催着各地送新兵补充。”罗开慢悠悠地说,“咱们后勤营也折损不少,上头让咱们去接收一批新兵,你猜猜,这任务派给谁了?” 秦安的心猛地一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涌上心头。 罗开见他神色,哈哈一笑:“没错,就是你,这批新兵在兴业县集结,你带骑兵小队去一趟,把人接回来。” “兴业县?”秦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千夫长,这……” “你落户在兴业县,正好顺路回家看看。”罗开打断他,眼中带着几分揶揄,“我知道你惦记家里,这趟差事,就当是给你的福利了。” 秦安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眼眶竟有些发热。 从军半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杨玉燕和两个女儿,却没想到罗开竟会特意给这样一个机会。 他猛地起身,对着罗开深深一揖:“属下谢千夫长成全!” “谢什么,”罗开摆摆手,“你立了那么多功,这点体恤还是该有的,不过……”他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这恐怕是咱们在后勤营的最后一个任务了。” 秦安一愣:“千夫长的意思是?” “我已经上书,请求调往正面战场。”罗开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后勤营太安逸,磨不出真本事,等新兵接回来,安顿妥当,咱们就出发,到时候,你带着骑兵小队跟我走。” 秦安心中的喜悦瞬间被一股凝重取代。 正面战场,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海,每一次冲锋都可能是永别。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从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变强,为了能在这乱世中护住家人吗? 若是一直躲在后勤营,迟早会被这场战争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属下愿随千夫长共赴前线!” 罗开满意地点点头:“好样的,你先回去歇歇,明日一早出发,记住,接收新兵要紧,回家看看就行,别耽搁了时辰。” “是!”秦安再次行礼,转身走出中军帐。 阳光洒在他身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回家……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第56章 衣锦还乡 将新的任务交代下去后,秦安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营帐,立刻开始收拾行装。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把磨得发亮的铁枪,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这半年来,他斩杀的百济兵不计其数,缴获的战利品卖了不少钱,再加上军饷,竟攒下了不少银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袋系在腰间,又从箱底翻出一个小巧的木雕和小型弓箭。 这都是他休闲之时自制的,准时送给两个女儿当礼物。 想起两个女儿,秦安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蔡妍应该又长高了吧? 蔡贞的箭法学得怎么样了? 还有娘子杨玉燕,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肯定吃了不少苦…… 他走到帐外,望着夕阳下操练的士兵,心中五味杂陈。 正面战场的凶险如同一把悬顶之剑,可一想到即将见到家人,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烟消云散。 “队长,都收拾好了?”王虎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这是弟兄们凑钱买的些糖果,你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显然, 秦安接过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他看着王虎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心中一暖:“替我谢谢弟兄们。” “谢啥,都是应该的。”王虎挠挠头,“队长,咱们啥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让弟兄们都好好歇歇,养足精神,这趟去兴业县,虽然轻松,但也不可麻痹大意。” “放心吧队长,保证没问题!” 回到帐内,秦安将木雕和糖果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裹里,又检查了一遍铁枪的枪尖,确认锋利无比。 这趟回家虽然是恩赐,但正如他自己所说,也不能大意。 百济的散兵时常渗透到后方,回家是路上,也未必安全。 夜深了,营地里的鼾声此起彼伏。秦安却毫无睡意,他坐在榻上,借着月光摩挲着那只木雕小兔子。 “娘子,妍儿,贞儿,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 天刚蒙蒙亮,秦安便率领骑兵小队出发了。 一百多匹战马整齐列队,马蹄声踏碎了营地的寂静。 罗开亲自送到营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去早回,我在营里等你。” “请千夫长放心!” 队伍一路向南,速度极快。 骑兵的优势在展现得淋漓尽致,原本需要六七日的行军的路程,按这速度,不出三日便能抵达。 起初,秦安的心情还颇为急切,可随着离兴业县越来越近,他的脸色却渐渐沉重起来。 沿途的村庄大多残破不堪,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野草,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眼神空洞地坐在路边,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队长,你看那边。”王虎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农田。 秦安望去,只见地里的庄稼早已枯死,田埂上散落着几具无人掩埋的尸体,乌鸦在尸体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百济的散兵?”秦安皱眉。 “不像!”王虎摇头,“你看那尸体的穿着,都是咱们大兴的百姓,我看呐,多半是被抽丁的兵丁杀的。” 秦安沉默了。 他听说过,为了凑足兵员,各地的衙役如同虎狼,稍有反抗便会遭到屠戮。 可他没想到,情况竟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再往前走,景象越发凄惨。 一座原本繁华的小镇,如今只剩下烧黑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几个幸存的老人坐在镇口,见他们路过,也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反应。 “这是……遭了百济人的洗劫?”一个年轻的骑兵忍不住问道。 秦安摇摇头,指着镇口旗杆上挂着的头颅:“那是咱们大兴的军服,这是兵变,被镇压了。” 队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重,战争的残酷,不仅仅体现在战场上。 秦安的心也揪紧了。 兴业县会不会也是这副模样? 白山屯离县城不远,玉燕她们会不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猛地一夹马腹:“加速!” 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虑,加快了步伐。 秦安伏在马背上,风在耳边呼啸,可他却觉得这风里带着血腥味,带着绝望的哀嚎。 好的,秦安所担心碰到敌人的情况并未发生。 一路顺遂下,两日之后,兴业县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与沿途的残破不同,县城的城墙还算完好,城门口有士兵把守,盘查得颇为严格。 “我们是后勤营的,来接收新兵。”秦安上前,出示了罗开给的文书。 守兵见是军队的人,又看了看秦安身后的骑兵小队,不敢怠慢,连忙放行:“长官里面请,县令大人已经在县衙等着了。” 进入县城,秦安发现这里的情况比沿途好上不少,街道上虽然行人不多,但至少还有店铺开着门。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恐和不安,眼神躲闪,仿佛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来到县衙门口,早有衙役通报。 县令贺强亲自迎了出来。 当看到秦安时,他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堆满了笑容:“哎呀,我道是谁呢,没想到当初在我兴业县当捕快的年轻人,如今竟成了统领骑兵的百夫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秦安看着眼前这张油光满面的脸,心中一阵厌恶。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当捕快时,这位贺县令刮地三尺。 可虽然已经成为了百夫长,但在县令面前,还是不敢放肆的。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他拱了拱手:“贺大人过奖了,属下能有今日,全靠大人当初的提拔。” “哪里哪里,”贺县令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秦百夫长天生异禀,就算没有本官,也一样能出头,快里面请,我已经备好了茶水。” 走进县衙,秦安发现不少熟悉的面孔。 当初和他一起当捕快的几个同僚,如今都围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问好。 “秦百夫长,您可回来了!” “当初我就看您不是池中之物,果然应验了!” “以后还请百夫长多多提携啊!” “……” 一时间,竟是有一种秦安衣锦还乡了的感觉。 但他本人,却没有半点喜悦,只是敷衍地应付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没看到韩全的身影。 他心中有些疑惑,韩全在自己离去之前,都已经是总捕头的身份了,按说这种场合,他应该在的啊! 第57章 乱世将至 眼见韩全不在,秦安直接开口问道:“县令大人大人,不知韩捕头何在?” 贺县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唉,秦百夫长还不知道吧?韩全……他也被征入新兵营了。” 秦安一愣,一时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个情况。 韩全作为总捕头,这些年积累也不少,他愿意花钱的话,应该可以避免被抽丁才是。 “不说这些了!”贺县令连忙转移话题,“新兵都已经集结好了,一共八百人,都在城外的校场等着呢,秦百夫长要是方便,咱们现在就去交接?” “好。”秦安点点头,他现在只想赶紧办完正事,然后回家看看。 来到城外的校场,秦安看到八百多个新兵站在那里。 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里拿着的武器不是锈迹斑斑的刀,就是削尖的木棍,看起来毫无战斗力。 “这就是……新兵?”王虎忍不住咋舌。 贺县令也不尴尬,只是淡淡的说道:“秦百夫长,实在是没办法,县里的壮丁都快被抽光了,这还有不少是从内地抽掉过来的……” 秦安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 在这之前,他也已经了解过一些情况。 虽然前线的局势虽然大好,但阵亡和逃兵太多,前线需要不断补充兵力。 后方不断抽丁,将源源不断的新兵补充过来。 兴业县作为边疆县城,也负责接收不少兵源。 但贺县令肯定是不会尽心尽力的。 还能凑齐这么多人已经不容易了。 他让王虎清点人数,办理交接手续,自己则走到新兵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正是韩全。 秦安心中一酸,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韩大哥。” 韩全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秦安,眼圈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贤……秦兄弟,你来了。” 秦安只是点了点头,不急着多说什么。 交接手续办得很快,秦安让王虎带着骑兵小队和新兵在城外驻扎,自己则跟着韩全回了家。 “家里就我一个人了,我让婆娘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没什么好招待的!”韩全打开房门,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着,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酒坛,倒了两碗酒:“来,秦兄弟,尝尝这个,这是我藏了好几年的老酒,本想等孩子长大再喝,现在看来,怕是等不到了。” 秦安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酒很烈,呛得他喉咙发疼。 “韩大哥,你为何……” 秦安心里有不少的疑问,韩全怎么就会突然成为新兵中的一员? “秦兄弟,我心里苦啊!”韩全也没想过要隐瞒,猛的喝了一大口酒。 他苦笑着解释道:“我当初不想当兵,是觉得抽丁是抽不到我头上的,可现在看来,我错了,错得离谱。” 秦安不解的看着他。 他可没忘了,当初韩全可是说过,抽丁这种事,只有愿意花钱疏通的话,是可以避免的。 韩全家有余财,又是总捕头,疏通关系比较容易。 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才对。 韩全哪会不明白秦安所想? “你可知,自你离家后,县里又抽了几次丁?” 秦安摇了摇头,他还真不太了解! “包括你那批在内,五次了!整整五次了!”韩全比了一下手掌,“开战不到半年,便已经五次了,差不多一个月一次!” 此话一出,秦安心里也是为之一惊。 抽丁五次,这兴业县还有青壮男人么? 韩全显然是委屈极了,不等秦安开口,便一股脑的倒苦水:“我算是看透了,这场大战持续下去,日后只会越来越频繁,没人能躲得过去!” “前面几次,我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银子打点,可以后呢?迟早会被榨干,我看啊,躲是躲不过去的,迟早是要去战场走一遭的!” “既然注定都要上战场,又何苦再花冤枉钱?” 秦安静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韩全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只是想安稳度日。 可在这乱世,安稳二字,何其奢侈。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是安慰道:“韩大哥,情况没你想得那么遭,不同于前两次东征,这次前线形势大好,或许能赢的!” 这倒也不全是宽慰之言。 即便只是身处后勤处,秦安所了解到的战事情况,也比普通人多得多。 前两次东征,大兴的确是失败了,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但百济那边同样是如此。 不同的是,大兴的底蕴比百济雄厚得多。 所有人不太好看好的第三次东征,反倒是有成功的希望。 可听得秦安这话,韩全却没有丝毫的欣喜。 “就算能赢又如何?”韩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可知,现在城里的米价涨得有多离谱,好多人都吃不上饭,饿死的不计其数,前几天,据说国内的流民,闹了起来,结果被官兵杀了个精光……” 或许是酒精起作用了,又或者的确是不吐不快,韩全看着秦安:“秦兄弟,我总觉得,这国内,怕是要起乱子了!” “皇帝一心东征,不顾百姓死活,还大兴土木,劳命伤财,再这么下去,不用百济人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先乱了。” 在看到秦安归来后,第一时间来找自己,韩全就知道,这是个喝水不忘挖井人的有情有义之辈。 他对秦安还是很放心的,连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都说了出来。 秦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前线也听说过一些流言,说朝廷内部矛盾重重,有大臣反对东征,却被皇帝贬斥。 可他没想到,后方的情况竟会恶劣到这种地步。 按照韩全的说法,天下恐怕真的是要不太平了。 但那些都为时过早,秦安也不想多谈,只是拍了拍韩全的肩膀:“韩大哥,别想那么多了,凭你的本事,肯定能混出个人样来。” 对于于秦安的宽慰,韩全却一点都不乐观。 他又喝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满是懊恼地说道:“说真的,我现在挺后悔的,当初要是跟你一起去从军,说不定现在也是个小队长了。” “现在么,怕是晚了,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现在就算是上了战场,也只是一个新兵蛋子,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第58章 归家!! 韩全的心里的确是挺悲观的。 一个月一次的抽丁,这便注定了,他不可能像是秦安那般深得人心。 没有手下做后盾,除非是真的天纵奇才,否则的话,也要从头开始。 对此,秦安也只能安慰道:“现在也不晚,到了后勤营,我让你跟着我,咱们兄弟并肩作战。” 韩全看着秦安真诚的眼神,眼圈又红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秦兄弟,我信你!” 两人又喝了几碗酒,韩全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从县里的琐事说到对未来的担忧。 秦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安慰几句。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韩全看了看天色,笑道:“瞧我,光顾着喝酒了,忘了你还要回家看娘子和孩子们,快去吧,别让她们等急了。” 秦安也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明日一早,我让人来接你。” “好。”韩全送他到门口,忽然叹了口气,“秦兄弟,多保重吧,这世道,越来越乱了。” 秦安点点头,翻身上马。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他回头望了一眼韩全的家,心中充满了沉重。 韩全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乱世要来了? 他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家看看玉燕和孩子们。 他一夹马腹,战马朝着白山屯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安伏在马背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 马蹄踏在熟悉的乡间小路上,溅起的泥土带着草木的清香。 秦安勒住缰绳,望着前方炊烟袅袅的白山屯,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近乡情怯,大抵便是如此。 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推开家门,看不到那几张熟悉的面孔,自己会是什么模样。 沿途的惨状如同梦魇,让他无数次在心中描摹最坏的景象。 断壁残垣,空无一人…… “吁——” 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犹豫,放慢了脚步。 秦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催马前行。 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几个孩童在树下追逐打闹,看到秦安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染血的盔甲,都吓得躲到了树后,怯生生地偷看。 秦安笑了笑,这才是他熟悉的白山屯。 顺着村路往里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家家户户烟囱里飘出的饭菜香。 终于,那座熟悉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着,能看到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坐在石阶上刷碗,动作娴熟而麻利,正是杨玉燕。 不远处,一个半大的姑娘正抡着斧头劈柴,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是蔡贞。 而在灶台边,蔡妍正往灶膛里添柴,鼓着腮帮子吹火。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寻常而温馨的画面,却让秦安瞬间红了眼眶。 他翻身下马,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或许是脚步声惊动了她们,杨玉燕抬起头,目光触及秦安的瞬间,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愣愣地看着秦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蔡妍和蔡贞也同时看了过来,手中的斧头和柴火都掉落在地。 “阿……阿爹?”蔡贞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蔡妍也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才确定不是幻觉。 “阿爹!” “阿爹!” 两个丫头反应过来,尖叫着朝秦安扑了过来。 秦安张开双臂,将她们紧紧搂在怀里。 蔡贞扑在他左边,抱着他的腰放声大哭,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胸口。 蔡妍靠在他右边,虽然没哭,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肩膀微微颤抖。 “回来了,爹爹回来了。”秦安拍着她们的背,声音哽咽。 半年的浴血奋战,无数次的生死一线,都不及此刻的温暖来得真切。 杨玉燕也快步走了过来,走到秦安面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秦安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这只是一场梦。 “娘子。”秦安松开女儿,一把将杨玉燕拥入怀中。 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让他紧绷了半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杨玉燕在他怀里哭出了声,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思念。 “想你们了,就回来了。”秦安笑着擦去她的眼泪,“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有。” 蔡贞从他怀里探出头,仰着小脸打量他:“阿爹,你变黑了,也变壮了!身上的盔甲好酷啊!” 半年的时间,二女虽然长得很快,但秦安因为体魄的不断增强,长得更快,堪堪只到他的胸口。 蔡妍也点点头:“阿爹,你长高了好多,越来越大了。” 秦安被她们逗笑,刮了刮蔡贞的鼻子:“就你眼尖,走,咱们回家说。” 进了院子,杨玉燕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地上摔碎的碗,连忙要去收拾。 秦安拉住她:“别管了,先歇歇。” “对对对,娘,先给爹爹倒水!”蔡贞拉着杨玉燕的手,“爹爹肯定渴了。” 蔡妍也说:“我去烧点热水,爹爹一路上肯定累坏了。” 看着母女三人忙碌的身影,秦安靠在门框上,心里暖洋洋的。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陈设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墙角多了几株新栽的菜苗,想来是杨玉燕种下的。 “阿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打了胜仗?”蔡贞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你现在是不是当官了?我听村里的王大叔说,只有当官的才能穿这么好的盔甲。” 秦安笑着点头:“算是吧,现在是百夫长了,带一百多个弟兄。这次回来,是要去县里接一批新兵,顺便回来看看你们。” “百夫长!”蔡贞眼睛一亮,“那是不是比县令还大?” “傻丫头,县令是文官,爹爹是武官,不一样的。”杨玉燕端着水过来,嗔怪地看了蔡贞一眼,递给秦安,“快喝点水,一路风尘仆仆的。” 秦安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我去烧水,你洗个澡吧,看你身上都脏成什么样了。”杨玉燕说着,就要去烧水。 “我去吧。”蔡妍已经拿起了水桶,“娘,你陪爹爹说话。” 第59章 天雷地火 母女三人一通忙活,热水很快就烧好了。 杨玉燕找出干净的衣服,又让蔡妍和蔡贞去准备晚饭,自己则端着水盆进了里屋。 “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先伺候你先洗洗吧!”杨玉燕温柔地说道。 秦安脱了盔甲,露出身上的伤疤。 新旧交错的疤痕布满脊背,有的是刀伤,有的是箭伤,狰狞而可怖。 杨玉燕的手轻轻抚过那些伤疤,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些……都是打仗弄的?” “小伤,不碍事。”秦安笑着安慰她,“你看,这不都好了吗?” “怎么能不碍事?”杨玉燕哽咽道,“每次听到外面说打仗死人,我都担心得睡不着觉,生怕你……” 看着秦安身上的伤疤,杨玉燕不由得有一点真情流露。 这一段时间,天知道她有多担心,不知做了多少的噩梦。 虽然秦安一切说的挺好,可从这些伤疤中,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对方在战场上是有多么凶险。 “好了,别哭了。”秦安转过身,将她搂入怀中,“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以后也会好好的,为了你,为了孩子们,我也会好好的。” 可不论秦安再怎么安慰,杨玉燕的眼泪像是决堤一般,怎么也止不住。 见此,秦安只好另辟蹊径。 他的手瞬间就不老实起来,揉捏一番后,叹息的说了一句:“瘦了,都小了一圈,这可不行!” 被这他这么一打岔,杨玉燕顿时就有一点哭不下去了,白了他一眼:“德性!” 对于秦安的魔爪非但也没在意,反而主动的松开了自己的腰带,让他重新熟悉熟悉。 也不理会秦安的作乱,认真的帮他清洗起来。 这时,蔡贞端着一碗刚切好的水果进来。 对于房间中的情形,她倒并没有在意,都已经习以为常。 反倒是看到秦安身上的伤疤,吓了一跳:“阿爹,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是不是很疼?” “不疼。”秦安也不停下自己的动作,笑着说,“这都是男子汉的勋章。” “阿爹真厉害!”蔡贞一脸崇拜,“我就知道阿爹最厉害了!比村里的王大叔厉害多了!王大叔说他当年在军队里,只杀过一个敌人,阿爹你杀了多少个?” “小孩子家,问这些干什么。”杨玉燕嗔怪道。 秦安却不以为意:“也记不清了,反正不少。” 蔡妍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本书:“阿爹,你现在要领兵打仗了,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默写出了一些兵法,或许能帮上忙。” 秦安心中一动,他知道蔡妍脑子里有海量的书籍,其中便包括兵家典籍,甚至是一些名人的注解。 之前他便从蔡妍那学了不少,但远远不到蔡妍的极限。 他点点头:“妍儿真厉害,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见蔡妍得到了秦安的夸奖,蔡贞有一点吃醋了,直接投进他的怀里:“阿爹,难道我就不厉害吗?” 看着她这吃醋的模样,秦安揉揉她的脑袋,哈哈一笑:“都厉害,贞儿教的武艺,让我在战场上存活了下来,妍儿教的兵法,让我能够带兵打仗。” “多亏了你们,要不然的话,我也成不了这百夫长!” 两女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杨玉燕一边给秦安擦背,一边听着父女三人说话,脸上的笑容也从未断过。 半年的担忧和思念,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洗完澡,秦安换上干净的粗布衣服,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晚饭很丰盛,有炖肉,有炒青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都是秦安爱吃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而融洽。 蔡贞叽叽喳喳地说着村里的趣事,蔡妍则时不时问一些关于军队的事情,杨玉燕则不停地给秦安夹菜,让他多吃点。 吃完饭后,蔡贞原本还想要缠着秦安,分享更多的喜悦,却被蔡妍拉着去写兵法。 “他们忙他们的就是了,我又不打扰!”被拉走前,蔡贞还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她自然是知道蔡妍的意思,也明白秦安和杨玉燕要做什么了。 可在她看来,这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说归说,她们还是给爹娘留出了一些单独的时间。 两女一走,房间里只剩下秦安和杨玉燕。 “累了吧?”杨玉燕收拾着碗筷,柔声问。 “不累。”秦安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就是想你了。” 杨玉燕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唇:“我也想你。” 半年的分离,让两人都压抑了太多的思念。 这个吻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激情。 秦安拦腰抱起杨玉燕,大步走进里屋。 “就知道你着急了……”杨玉燕满脸潮红的笑道,声音也带着一丝期待。 “很急,急得都受不了了。”秦安将她放在炕上,吻了下去。 半年来,秦安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力量和体质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 而杨玉燕独守空房半年,对秦安的思念早已深入骨髓。 干柴遇烈火,瞬间便燃烧起来。 秦安的吻如同狂风暴雨,从嘴唇到脖颈,再到胸前,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杨玉燕也热情地回应着,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身体微微颤抖。 “娘子……”秦安低吼一声,褪去两人的衣衫。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照亮了炕上交缠的身影。 秦安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杨玉燕在云端尽情驰骋。 杨玉燕起初还有些羞涩,渐渐地也放开了,口中发出婉转的呻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秦安变了。 不仅是身体变得更强壮,连带着那股力量也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主动地迎合着,仿佛要将这半年的空白都弥补回来。 秦安也克制着自己,尽量不让她受伤。 毕竟只有他清楚,现如今的自己,是有多么的强大。 可越是压抑,那股激情便越是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相拥着瘫软在炕上,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你啊……”杨玉燕趴在秦安胸口,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嗔怪道,“真是被憋坏了,差点没把我弄死。” 秦安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谁让你这么迷人,我忍不住。” “就你嘴甜。”杨玉燕白了他一眼,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说真的,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却依旧死死地抱着秦安,舍不得分离! 第60章 再离别 半年的积蓄,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但秦安也做不出辣手摧花之事。 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倒也不急在一时。 “先休息一下?”秦安抚摸着杨玉燕的脸庞,眼神极尽温柔。 “不要,就这样挺好!”杨玉燕摇了摇头,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她能清楚地感受得到,秦安对自己的思念,舍不得片刻的分离。 但她也的确是需要缓一下,于是岔开话题:“说说你在军队里的事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秦安便捡了些轻松的事情说给她听,比如怎么训练骑兵,怎么打败百济人,却绝口不提那些九死一生的经历。 杨玉燕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句,眼里满是担忧和骄傲。 她也说起起了家里这边的情况:“村里人越来越少,物价也越来越高,幸好有你留下的不少物资和钱财,我们倒也饿不着!” “不过,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们也不敢表现出过得太好,招人嫉妒……” 杨玉燕絮絮叨叨地说着,听得秦安连连点头:“娘子,你做的对,只是委屈你们了!等我这次回去,再立些战功,届时便无需这般藏拙了!” 他心里很是清楚,区区一个百夫长的位置,还不足以庇护妻女。 要是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将军,她们便无需如此小心翼翼的了。 “其他都无所谓,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杨玉燕说,“物质方面够用就行了,你千万别太拼命。” “我知道。”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杨玉燕动了一下:“我休息得差不多了!” 秦安瞬间会意。 抱着身上的女人,也不再像是刚才那么狂暴,只是温风细雨般缓缓温存着。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蔡妍和蔡贞探进头来。 “娘亲,我们可以进来和和阿爹说说话吗?”蔡贞小声问。 她们之前的确是想要给秦安和杨玉燕留下单独时间。 可等了这么久后,她们终究还是有一点点的不耐烦了。 不仅是杨玉燕思念着秦安,她们也一样。 杨玉燕扭头看了一眼两个女儿,也不在意此时的情况,笑道:“那你们进来吧。” 两个丫头欢呼一声,钻进了被窝,一左一右躺在秦安身边。 “阿爹,你给我们讲讲战场上的事吧,是不是像话本里说的那样,有盖世英雄?”蔡贞好奇地问。 “当然有,你阿爹就是啊!”杨玉燕笑道。 在话语彻底说开后,她算是彻底没有了了顾虑:“难道你们没发现,他现在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从秦安的表现中,她完全能够感觉得出,这一个男人相比起离开之前,要强大的太多。 几乎是全方面的蜕变。 两女也是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秦安,发现的确是如此。 杨玉燕的身材不算是娇小的,可在现如今的秦安面前,却显得那么小鸟依人。 可以说,此时的秦安那就是典型的虎背熊腰猿臂螳螂腿。 这样的存在完全,完全就是男人中的极品。 她们甚至都有一点为娘亲担心了。 秦安也不停歇,便给她们讲一些战场上的趣事,比如怎么用计谋打败百济人,怎么骑马冲锋。 两个丫头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大大的。 “阿爹,你什么时候再回来?”蔡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 秦安心中一酸,摸了摸她的头:“等打完仗,爹爹就回来陪你们,再也不离开了。” “真的吗?”蔡贞眼睛一亮。 “真的。”秦安郑重地点点头。 知道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一家人都没想过要睡觉,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天亮了,你该走了。”杨玉燕也发出了最后的抽泣。 “是啊,该走了,真舍不得!”秦安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是想要将自己彻底揉进她的身体。 可再怎么不舍,秦安最终还是不得不从杨玉燕的温柔乡爬起来。 杨玉燕也不顾满身狼藉,强撑着爬起来,帮秦安整理。 天刚蒙蒙亮,二女便帮秦安收拾好了行装。 眼见他都已经准备好,母女三人眼圈红红的。 “带些干粮吧,路上吃。”杨玉燕将一个包袱递给秦安,里面装满了馒头和咸菜。 “阿爹,这些兵书你要保管好,等你下次回来,我再给你更多!” 秦安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辜负妍儿你的好意!” “阿爹,这个给你。”蔡贞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布包递给秦安,“这是我求菩萨给你求的平安符,你一定要带在身上。” 秦安摸了摸她的头:“好,爹爹一定带在身上。” 一切准备妥当后,秦安不舍的亲了一下妻女,便准备离去。 “我送你到村口。”杨玉燕突然说道。 “不用了,你好好歇着。”秦安知道她昨晚累坏了,毕竟一整晚的时间都没休息。 “不行,我一定要送你。”杨玉燕固执地说,挣扎着站起身,却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 蔡妍连忙扶住她:“阿爹,我和妹妹扶着娘亲就行了,我们一起送你!” 秦安心中一暖,不再推辞。 一家人慢慢走到村口,不少早起的村民已经在田里干活了。 看到秦安穿着盔甲,牵着战马,都惊讶地围了过来。 “这不是秦安吗?你回来了?” “这身行头真威风,是当官了吧?” “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这是又要走了么,你知道我家那位现在怎么样了吗?” “……” 秦安虽然和当地的村民并没有多少的交情,但还是一一笑着回应。 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后,他朝着众人一拱手:“军中还有事,先走了,麻烦大家照顾一下我妻女,日后必有回报!” 说完后,他翻身上马。 勒住缰绳,看着杨玉燕和两个女儿,眼眶有些发热:“娘子,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妍儿,贞儿,你们要听娘亲的话。” “嗯。”三人都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走了。”秦安狠了狠心,调转马头,挥了挥手。 “爹爹再见!” “夫君保重!” 秦安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将身后的不舍和牵挂都抛在了脑后! 第61章 报恩!以权谋私 秦安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杨玉燕和两个女儿仍站在村口,久久没有挪步。 “娘,回去吧。”蔡妍扶住她的胳膊。 杨玉燕点点头,刚转过身,几个在远处观望的妇人便笑着围了上来。 “玉燕妹子,你可真是好福气!”李婶当先开口,目光在杨玉燕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 落在她那双微微打颤的腿上,笑得愈发意味深长,“瞧瞧这路都走不利索了,昨晚怕是被折腾得不轻吧?” 几个妇人一阵哄笑,眼神里满是善意的暧昧。 杨玉燕脸上一红,嗔道:“李婶,你瞎说什么呢。” “我可没瞎说。”李婶凑近两步,“秦安半年才回来一趟,你们小两口不抓紧温存还能干啥?”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百夫长了,咱们村这么多年就出了这么一个军官,你这脸上有光,咱们也跟着沾喜气呢。” “就是就是。”旁边的妇人连连附和,“玉燕妹子,你可得把人伺候好了,让他在外头安心打仗,多立战功,将来说不定咱们村都能跟着得些好处。” 杨玉燕知道她们没有恶意,只是乡下妇人嘴碎惯了,便也笑着应付:“他在外头也不容易,能平安回来就好。” 一个瘦妇人挤到前面,脸上带着几分忧色:“玉燕妹子,你倒是给我们说说,前线到底怎么样了?我家那口子也被抽了丁,到现在音讯全无,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话一出,几个妇人都不笑了,纷纷凑过来打听。 她们家中或多或少都有人被抽去当了兵,平日里只能靠道听途说揣测战况,难得有杨玉燕这样一个“知情人”。 杨玉燕想了想,把秦安昨夜跟她说的情况拣了些好听的说。 “前线打了不少胜仗,夫君说这一仗不会拖太久,等仗打完他们就该回来了,到时候立了功,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虽然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总归要让这些同样苦等的女人安几分心。 “那就好,那就好。”瘦妇人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几分,“只要能打胜仗,人就能回来。” 李婶拍拍杨玉燕的手:“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只管开口,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衬着些。” 杨玉燕点点头,看着几个妇人散去的背影,心里一时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因为年轻丈夫和老妻少夫这样的身份,她在村里没少被人指指点点,成了所有农妇嘴里的笑话。 可如今秦安当上百夫长,这些人的态度便全变了,多了敬畏,也多了亲近。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秦安给她挣来的。 杨玉燕攥了攥袖口,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守好这个家,让他在外头没有后顾之忧。 …… 兴业县城外的空地上,八百多名新兵背着行囊,三三两两挤作一团,脸上满是惶恐与茫然。 王虎牵着战马站在队伍最前面,远远望见秦安策马而来,连忙迎上去:“队长,你可算回来了!” 秦安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卫:“都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王虎应了一声,目光在秦安脸上打了个转,嘿嘿一笑,“队长昨晚怕是没怎么睡吧?” 秦安没接他的茬,目光越过王虎落在后面那群新兵身上。 八百多人挤挤挨挨,不少人手里攥着的所谓兵器不过是一把锈铁片子,眼神涣散,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把藤甲和兵器发下去,那些破烂全扔了。”秦安皱眉下令。 “是!”王虎应声而去。 后勤营虽不比前线精锐,器械倒是充足。 几大箱藤甲很快被抬了过来,亲卫们吆喝着分发。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有的连甲绳都系不明白,被亲卫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纠正。 秦安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了韩全,正笨拙地跟一根甲带较劲,脸上写满了局促。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替他三两下系好,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韩全一愣,连忙跟上。 秦安领着他走到不远处的骑兵小队跟前,朝那边一扬下巴:“骑兵队还缺人,你去报到,战马和兵器去找后勤领,他们知道该给什么。” 韩全又惊又喜。 骑兵在军中是什么地位,那是众所周知的。 粮饷厚,待遇好,上了战场存活率也比步兵高出不知多少。 他本以为自己和旁人一样,只能在大队里当个普通步卒,哪想到秦安直接把他塞进了骑兵队。 “秦兄弟,这不太好吧……”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生怕给秦安惹麻烦。 秦安倒是一脸无所谓。 几仗打下来,手下这支骑兵早就被他驯得服服帖帖,照顾个自己人算什么? 而且,他打心底的也并不认为,任人唯亲有什么不对的。 不偏照自己人,难道还要便宜了外人? 更别说,他对韩全的恩情,一直是记在心里的。 虽然当初自己也的确是对他有救命之恩。 可一码归一码! 如果不是当初韩全帮忙运作,让自己有了一个较高的起点,自身未必能够这么快出头上位,有今天的成就。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现如今有这样一个能力了,他的男士不介意以权谋私,好好回报韩全的这一份恩情。 看着韩全那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废话,快去报到。到了骑兵队好好练,早点上手。” “哎!”韩全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走向骑兵队。 同时心里也是忍不住的感慨万千。 “没想到我当初所种下的善因,居然这么快便结出了善果。” “之前衙门的那些人还说,秦安碰到我是碰到了贵人,现在看来,他才是我的贵人啊。” 这一刻,韩全的心里不由得有一种风水轮流转的感觉。 但他并没有因为当初的小老弟,爬到了自己头上而有所嫉妒,反而颇为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在韩全思绪纷飞时,队伍很快集结完毕。 秦安翻身上马,拔出铁枪向前一指,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出发!” 百余骑兵在前开道,八百新兵列队紧随,直奔前线。 …… 行军途中,韩全打马凑到秦安身旁,挤眉弄眼。 “秦兄弟,昨晚累坏了吧?看你这样子,怕是一宿没合眼。要不要停下来歇歇,别到时候腿软了连马都骑不稳。” 他倒是适应得挺快的。 再加上秦安既然决定要照顾他,便干脆照顾到底,直接就将他提为了自己亲兵中的一员。 察觉到秦安并没有因为地位的提升就摆架子,韩全在他身边,也颇为自在。 秦安也乐得身边有这样一个旧识,能够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对于韩全的这种熟络姿态,不仅不以为意,反而还颇为受用,当即便笑骂回去。 “你懂个屁,在军中憋了半年,好不容易见着婆娘还能不温存温存?等将来你回家见着媳妇,怕是比我还猴急。” “那是自然。”韩全哈哈一笑,随即正了正神色,“说正经的,到了前线那边,后续有什么安排?咱们这一趟往哪儿去?” 显然,他表面上虽然看上去颇为轻松,但内心还是有点忐忑的。 战场的凶险,那是无需累叙的,便想趁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一番。 秦安也敛了笑意,目视前方沉声道:“罗千夫长要调往正面战场,咱们骑兵队一并过去。” 韩全脸上的笑容一僵:“正面战场?那应该比后勤营凶险多了吧?” “凶险自然凶险,但机会也多。”秦安偏头看他,“窝在后勤营,顶破天也就是个千夫长,到了正面战场,只要打得好,封个将军也不是不可能。” “话我先说在前头,你是想留在相对安稳的后勤营,还是跟我去正面战场搏一把?” 韩全沉默了。 他抬头望了望前方蜿蜒的队伍,又回头看了一眼兴业县的方向。 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但此刻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片刻后,他转回头,目光已是一片清明:“我跟你去。” “想好了?” “想好了。”韩全深吸一口气,“这世道眼看就要乱了,与其将来任人宰割,不如趁现在拼一把挣个前程出来。就算死在战场上,也总比窝窝囊囊活着强。” 听得韩全这一个选择,秦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如果对方只是想要去战场混日子的话,他虽然不会多说什么,但对韩全的照顾,恐怕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代表着,双方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既然韩全能有这样一份血性,他也就不介意多给对方一些机会。 如果对方能在战场上存活下来,甚至是有所成就的话,那便是自己天然的宗党乡亲。 “有种,既然定了,从现在起就别偷懒,好好练,别到了战场上连刀都握不稳。” “放心,我韩全虽不是什么猛将,但也绝不是孬种。”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催马向前。 队伍在他们身后拖成长长一线,迎着渐起的朔风,在黄土官道上缓缓伸向远方! 第62章 偶遇战场 队伍走了两天,一路还算平静。 秦安让骑兵队轮流警戒,新兵们则在亲卫的监督下,进行简单的队列训练。 韩全果然没让人失望,很快就适应了骑兵的节奏,甚至能和其他骑兵一起,进行简单的马术配合。 这天傍晚,队伍来到一处斜坡山谷。 秦安勒住马,观察了一下地形,眉头微皱:“这地方地势险要,怕是有埋伏,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话音刚落,就听一阵箭雨破空而来! “小心!”秦安大喊一声,挥舞铁枪,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挡开。 骑兵们反应迅速,纷纷举起盾牌,护住自己和战马。 新兵们却乱作一团,不少人中箭倒地,惨叫连连。 “百济狗贼,找死!”秦安怒吼一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斜坡两侧,冲出数百名百济士兵,手持刀枪,嗷嗷叫着扑了下来。 他们显然是散兵游勇,装备简陋,队形混乱,但胜在人多势众。 而且,如此的斜坡,也让他们占据着地利。 “骑兵队,跟我冲!”秦安铁枪一挥,将一个百济士兵挑飞,“目标,山坡左侧,杀!” 一百多骑兵如同滚滚洪流,朝着左侧山坡冲去。 马蹄声震耳欲聋,枪尖闪烁着寒光,所过之处,百济士兵人仰马翻。 秦安的铁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鲜血和惨叫。 他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枪尖所指,无人能挡。 韩全紧随其后,他虽然不如秦安勇猛,但也毫不畏惧,手中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砍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 新兵们见骑兵队如此勇猛,也渐渐稳住了阵脚,在亲卫的带领下,结成简单的阵型,抵挡着百济人的冲击。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百济士兵被秦安一枪刺穿胸膛时,山谷里已经堆满了尸体。 鲜血顺着山坡流下,汇成一条小小的血河。 秦安勒住马,环顾四周。 骑兵队损失不大,只有十几个受伤的。 新兵们却伤亡不少,足足倒下近百人。 “队长,这些百济人都投降了,怎么办?”一个亲卫指着一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济士兵问道。 秦安看都没看他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杀了。” “什么?”亲卫一愣,“他们已经投降了……” “我说,杀了。”秦安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留下他们,只会浪费粮食,甚至可能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正好,用他们来给新兵们见见血,省得到了前线后,他们会不敢挥刀!” 韩全心中一凛,他没想到秦安竟如此狠辣。 但他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举起了刀。 新兵们虽然也觉得有些不忍,可看到自己这边的死伤,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惨叫声再次响起,很快又归于沉寂。 行刑完毕后,新兵们吓得脸色惨白,不少人甚至呕吐起来。 他们看着秦安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年轻的百夫长,不仅勇猛善战,杀性更是重得可怕。 秦安却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只是对王虎说:“清理战场,把能用的武器装备都收起来,受伤的兄弟抬上,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是!”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却变得异常压抑。 新兵们低着头,没人敢说话,甚至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那位“活阎王”。 韩全看了看秦安,欲言又止。 他知道秦安这么做有他的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秦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韩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 秦安叹了口气:“在战场上,心软是要死人的,这些百济人,对我们大兴人恨之入骨,留着他们,只会后患无穷,等你见多了生死,就明白了。” 韩全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夜色渐浓,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或许,秦安说得对,在这乱世,只有狠一点,才能活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再没遇到袭击。或许是之前的杀伐震慑了那些散兵游勇,又或许是他们运气好,一路顺风顺水。 距离后勤营还有两天路程时,一个骑兵匆匆从前方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队长,前面发现战场!” 秦安心中一紧:“什么情况?” “是我们大兴的军队和百济人在交战,双方人数都不少,打得正激烈。” “知道了!”秦安点点头,对王虎说,“你率三什兄弟,领着新兵原地待命,加强警戒,我带其他人去看看。” “队长,让我跟你一起去。”韩全连忙说道。 “好。”秦安翻身上马,“骑兵队,跟我来!” 近百骑兵跟着秦安,快马加鞭,朝着前方奔去。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震天的喊杀声。 他们来到一处高地,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的平原上,两支军队正厮杀在一起。 左侧是大兴的军队,大约八百人左右,个个身穿精良盔甲,手持锋利兵器,阵型严整,进退有度,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被百济人团团围住,却丝毫不乱,依靠着严密的阵型,一次次打退百济人的进攻。 右侧是百济的军队,人数大约有两千多,虽然装备不如大兴军队,但胜在人多势众,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冲击着大兴军队的阵型。 双方你来我往,杀声震天。 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堆积如山。 “好厉害的战斗力!”韩全忍不住赞叹道,“被这么多人围住,居然还能守住,这支部队不简单啊。” 秦安点点头:“看他们的装备和战术,应该是京营的精锐,能把京营逼到这种地步,这支百济军队也不一般。” “队长,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一个骑兵问道。 “不急。”秦安摆摆手,“先看看情况。” 他仔细观察着战场,眉头渐渐皱起。大兴军队虽然勇猛,但人数毕竟太少,面对为数众多的百济士兵,想要取胜也不是什么易事。 即便百济军队伤亡更大,但依旧源源不断地投入兵力,显然是想一口吞下这支大兴精锐。 “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韩全看向秦安。 虽然之前是秦安的老大哥,但在入伍之后,韩全很快便摆正了双方的位置,没有再以老大哥身份自居。 秦安并不急着回答,眼睛盯着战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63章 夺旗!! 只是一眼,秦安便已经看出,大兴这边只是看起来不太妙,但却一直掌握着主动权。 照这个节奏继续下去,最终获胜的,终究还是大兴这一边。 “统帅大兴这一支队伍的,恐怕是一个能人啊!” 秦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听得他这话,韩全不解:“这有什么说法吗?” “对整场战争来说,一时的上风不算什么,要纵观全局!咱们这边的队伍,看似是落入了下风,可要是细看的话,并没有丝毫的混乱,这说明局势还在主帅的掌控中!” “反观百济军队,虽然人多势众,可越打伤亡越大,也逐渐混乱了起来,完全是被牵着鼻子在走!” 当兵也有半年的时间了,秦安已经深刻地体会到,在战场之上,个人能力固然是重要,可这下的配合也是不可或缺。 越是要往上面走,便越需要下面的人做支撑。 作为老相识,他也不介意多提点一下韩全这一个老大哥。 韩全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盯着整个战场仔细看了起来,发现的确是不同秦安所说的一般。 “原来如此!看来,对方的确是不需要我们帮忙了。” 秦安却摇了摇头:“不,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应该出手!” 周围众人都是露出不解之色。 “照这个情况继续下去,他们的确是能够打败百济军队,可时间拖得越长,伤亡便会越大!”秦安淡淡地说着,意有所指:“既然是稳胜之局,可不能错过机会!” 众人瞬间恍然,这完全就是相当于白捡战功。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都是有一点兴奋起来。 可在看了一眼战场厮杀情况,又看了一下自己这边的人马,韩全有些心虚:“我们就这点人马,够吗?” 秦安显然是已经决定要出手了,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隐瞒。 “你看那里。”他指着百济军队的左翼,“因为急于攻破大兴军队的阵型,他们把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正面和右翼,左翼异常空虚,连预备队都调走了。” 韩全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百济军队的左翼只有寥寥数百人,而且大多是老弱残兵。 “你的意思是……” “冲垮他们的左翼,直捣黄龙!”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百济人的统帅就在左翼后方的高台上,只要杀了他,或者把他赶走,这支百济军队必然大乱。” “队长,我们真的能冲得过去吗?”王虎还是有些担心。 他们这一支骑兵小队,在后勤处算得上精锐了。 可和真正的精锐相比较起来,还差得远呢。 别的不说,真正的骑兵,那可最起码是一人双马,且有不少辅兵随从。 哪像自己这些人,一人一马纵横。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秦安握紧了铁枪,“我们是骑兵,是战场上的利刃,逢敌必亮剑,这才是我们骑兵的本色!” 他勒住缰绳,高声道:“兄弟们,前面的是我们大兴的袍泽,他们正在流血牺牲,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百济狗贼消灭吗?” “不能!”骑兵们齐声怒吼,士气高涨。 “好!”秦安一马当先,“跟我冲,杀!” “杀!杀!杀!” 近百骑兵如同离弦之箭,从高地上冲了下去,直扑百济军队的左翼。 百济军队的左翼士兵还在关注着正面的战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只见一群身着简陋战甲的骑兵如同猛虎下山,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敌袭!” “快,拦住他们!” 百济士兵惊慌失措,连忙调转方向,想要抵挡。 但他们大多是老弱残兵,装备简陋,哪里是骑兵的对手? 秦安一马当先,铁枪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一个百济士兵举盾抵挡,被他一枪刺穿盾牌,连人带盾钉在地上。 另一个弓箭手刚想放箭,就被他反手一枪挑飞,惨叫着落入人群。 “杀!”骑兵们紧随其后,组成一个锋利的箭头,硬生生撕开了百济军队的左翼防线。 百济统帅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骑兵?快,调亲卫去挡住他们!” 他身边的亲卫连忙拔刀,朝着秦安等人冲去。 这些亲卫都是百济的精锐,装备精良,战斗力不弱。 “拦住他们!”亲卫统领大吼一声,挥舞着长刀,朝着秦安砍来。 秦安冷笑一声,不闪不避,铁枪一挺,直接刺向他的胸口。 亲卫统领连忙横刀格挡,“铛”的一声,长刀被震得脱手而出。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安一枪刺穿了喉咙。 “废物!”秦安冷哼一声,拔枪挑飞亲卫统领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亲卫们见统领被杀,顿时慌了神。 秦安趁机率军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冲到了高台附近。 百济统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快,保护我撤退!” 几个亲卫连忙上前,挡住秦安的去路。 秦安铁枪一挥,将他们尽数斩杀,眼看就要追上百济统帅。 “哪里跑!”秦安怒吼一声,从背上摘下铁胎弓,弯弓搭箭,瞄准了百济统帅的背影。 他本想一箭将其射杀,但转念一想,万一射偏了怎么办? 毕竟,即便箭术再怎么高超的人,也不能确保自己能够射中移动的活物。 保险起见,不如先射落他的帅旗,乱其军心。 “嗖!” 箭矢如电,精准地射在了帅旗的旗绳上。 旗绳应声而断,百济的帅旗轰然倒下。 “不好,帅旗倒了!” “统帅大人出事了?” 百济这边的人马,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其统帅的身影。 正好看到主帅狼狈逃跑的一幕。 “可恶,统领丢下我们跑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的吆喝了起来。 顿时间,百济军队顿时大乱,士兵们纷纷回头张望,军心涣散。 在主帅都开始逃跑的情况下,下面的人根本就无心战斗,全都只想着逃跑保命。 战场之上,最怕出现的便是这样一个情况。 不管之前的局势如何的大好,只要止不住逃跑之势,便会出现兵败如山倒的情况。 而此时的秦安,却无心去理会那些杂兵,眼中只有那一个百济统帅的存在。 刚才那一箭,算是初具夺旗之功,要是能够再来一个斩将,说不定自己的军职,都能往上提一提! 第64章 天日之表!招揽 看着视线中那一道逃跑的身影,秦安心无旁骛,再次弯弓搭箭眼。 “距离有一点远了!”心里嘀咕了一句,他也是有一点着急。 对方逃跑速度很快,自己只有这一箭的机会。 秦安下意识的用上了全力,想要一箭将其射杀。 可惜,他小看了自己现如今的力气,也高看了自己手中的铁胎弓。 陪他征战半年的铁胎弓,在秦安的全力下,竟然“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突然的变故,让秦安也是大惊。 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样的情况。 “该死啊!”秦安大骂一声,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看着百济统帅越跑越远,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追!”不甘心之下,他怒吼一声,率领骑兵追了上去。 但树林茂密,骑兵施展不开,追了没多久,就失去了百济统帅的踪迹。 “队长,算了吧,穷寇勿追。”韩全劝道。 秦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不追了,回去收拾那些残兵!” 他们调转马头,回到战场。 此时的百济军队已经彻底崩溃,士兵们争相逃命,溃不成军。 大兴军队趁机掩杀,追杀残敌。 秦安率领骑兵加入战局,如同虎入羊群,大肆斩杀百济逃兵。 铁枪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很快就杀得尸横遍野。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百济军队死伤惨重,剩下的纷纷投降或逃窜。 大兴军队虽然也有伤亡,但最终取得了胜利。 秦安勒住马,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心中波澜不惊。 这次突袭虽然没能斩杀百济统帅,但击溃了敌军,也算大功一件。 “队长,咱们这边战死七人,伤了二十多个,斩杀百济兵足有五百多,还缴获了不少粮草兵器。”王虎上前汇报,语气里带着兴奋。 对于战场上死人,他们已经是见惯不怪。 只要开战,就难免有所死伤,早就已经看开。 能以如此小的伤亡,取得这般战果,可谓是一场大胜了。 如此的战功,完全可以抵消弟兄们的伤亡所带来的悲痛。 秦安也不去多想,只是吩咐着:“伤亡的兄弟好好安葬,受伤的尽快救治。” “是!”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秦安回头,只见一个身穿亮银盔甲的年轻人正策马而来。 那盔甲打磨得如同镜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连甲叶缝隙里都看不到半点污渍,显然是精心保养过的。 年轻人约莫十七八岁,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棱角分明。他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刚经历过一场恶战,身上也不见丝毫狼狈,反而有种浴血后的凌厉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潭,仿佛能洞察人心,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威严。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看到对方后,秦安的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这两个词。 在秦安打量着对方的同时,年轻人也在打量着他。 看着秦安那同样稚嫩的面容,以及那魁梧的身躯,他的心里也是不由暗赞了一声:“好一个壮汉,这一看就是猛将胚子!” 相互打量一番后,年轻人在秦安面前勒住马:“兄弟,好身手啊!”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笑意盯着秦安道:“刚才那一箭,真是雷霆万钧,若非兄弟出手,我这八百弟兄怕是要折损不少。” 秦安心中微动。 这年轻人说话从容不迫,语气里虽有赞赏,却无倨傲,反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度,显然身份不凡。 他翻身下马,拱手道:“将军谬赞了,在下秦安,只是后勤营的一个百夫长。” “百夫长?”年轻人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秦安一番,“以你的身手和眼光,当个百夫长倒是屈才了。” 他顿了顿,自我介绍道:“在下李政,忝为这支部队的统领。” 李政? 对于这一个名字,秦安倒是没怎么在意。 看他年纪与自己相仿,却已能统领八百精锐,这份能耐确实不简单。 “原来是李统领。”秦安再次拱手,“我也是恰巧路过,见友军被困,才冒昧出手,算不上什么功劳,况且,就刚才的形势,就算没有我,想必也能击溃敌军。” 虽然意识到对方身份不凡,但秦安也没想过要挟恩图报,反而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听到他这一个话语,李政也并没有谦虚,反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秦安:“哦,你看得出我刚才的安排?”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久攻不下,必定泄气,到时发动致命一击,必定能够战而胜之!”秦安平静地说道。 李政不由鼓掌起来:“能文能武,有勇有谋,区区一个百夫长,还真的是屈才了!” 他看向秦安时,脸上的赞赏毫不掩饰。 如同秦安所言,刚才那一战,他并不是拿不下百济军队,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没想到秦安会突然出现,并看穿了自己的布置,横插一手。 对此,李政倒没在意,反而心生感激:“虽然情况的确是如此,若非你直捣黄龙,想要获胜,怕是没那么容易得手,还要死伤不少弟兄的!” 他看着秦安,眼中满是欣赏,“而且,你能在瞬息之间判断出射落帅旗比斩杀敌将更重要,这份眼光,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秦安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被他看穿,心中对李政又多了几分敬佩:“李统领过奖了,只是侥幸罢了,可惜让百济统帅跑了,未能斩草除根。” “无妨。”李政摆摆手,“败军之将,不足为惧,倒是秦百夫长,屈居后勤营实在可惜。” 说到这里,他的心里,顿时就起了招揽之意,也不掩饰,直接就开门见山。 “我麾下正好缺一个得力的副手,你若愿意来我这里,我保你能统领一支真正的精锐,纵横沙场,建功立业,如何?” 这话一出,不仅秦安愣住了,连旁边的韩全和骑兵们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眼中全都是充满了期待。 李政年纪轻轻,能够统帅这样一支精锐队伍,明显就是出身非凡。 他的招揽,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秦安心中确实一动。 他很清楚,在大兴军中,出身几乎决定了上限。 像他这样的平民,就算战功再高,没有门路,也很难真正踏入高层。 而李政的出现,无疑是一条捷径。跟着这样有背景、有能力的年轻将领,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第65章 李二赠弓 李政的招揽,的确是让人心动。 但这一丝心动瞬间就被秦安给镇压了下去。 他可没有忘了,自己已经答应了罗开,要跟着他去正面战场。 罗开虽然只是个千夫长,家世恐怕也不如李家,但对自己有知遇之恩。 多亏了他的提拔,才让自己有用武之地,成长到现如今这个地步。 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言而无信。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对李政并不了解,而自己又有系统傍身,迟早是能够杀出一条路的。 如此之下,自然是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多谢李统领厚爱。”秦安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只是在下已经答应了别人,要随他前往正面战场,而且我这次还有护送新兵的任务在身,实在不便留下,还望李统领海涵。” 李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秦安会拒绝。但他很快又恢复了从容,点了点头:“人各有志,既然秦百夫长已有打算,我也不勉强。” 招揽失败,李政并不气馁。 他的心里也是清楚,自己还是太年轻了,现如今除了出身之外,并没有多少具有说服力的成绩。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自己必定能够趁着这一刻的东征扬名。 届时就更好的组建自己的班底。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被秦安拒绝后,李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倒是我小看你了,如今像你这样重诺守信的人,可不多见。” 秦安笑了笑,没说话。 虽然招揽被当场拒绝了,但李政也并没有想过要彻底的放弃。 他忽然注意到秦安马鞍上断成两截的铁胎弓,眉头微挑:“这弓……” “刚才用力过猛,不小心弄断了。”秦安叹息了一声,心里也是颇为无语。 自己一路走来,可以说是全靠一手箭术安身立命。 偏偏,随着自己的实力不断地增长,同样也成为了弓箭杀手。 不知拉断了多少的弓。 看着秦安那有些窘迫的表现,李政心里瞬间就有了想法。 他从自己的马鞍旁取下一把弓,递了过来。 那弓通体漆黑,弓身镶嵌着金色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弓弦是用兽筋混合银丝编织而成,透着一股强悍的张力。 “这是我珍藏的一把宝雕弓,拉力极强,比寻常铁胎弓强上不少。”李政笑道,“宝弓赠英雄,秦百夫长既然能用断铁胎弓,想必也能配得上它。” 秦安自然是明白,对方这是还没有放弃要拉拢自己。 虽然一把好弓对他的吸引力,的确是非常的巨大,但还是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这太贵重了,在下不能收。” “拿着吧。”李政把弓塞进他手里,满脸笑容,“别看我没有你这么强壮,但也是精通射术的,可是知道一把好弓,对武将的重要性的!” “你我今日相识,也算有缘,这点东西不算什么,而且,我相信秦百夫长将来一定能让它大放异彩。” 说这话时,李政的语气很是诚恳。 这把宝雕弓虽然很是不凡,也是他的心头所爱。 但以他的家世,这样一把宝弓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能以此来交好一个自己所看好的人才,很是值得。 “这……” 眼见推辞不过,秦安也不再矫情。 这弓一看就非凡,对自己的助力非常的大。 “大人盛情难却,秦某却之不恭了!” 秦安握着沉甸甸的宝雕弓,心中有些感动。 李政身为世家子弟,却没有丝毫骄纵之气,反而如此大气,确实难得。 他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李统领厚赠。” “不客气。”李政笑了笑,“若是将来在正面战场相遇,希望我们能并肩作战。” “一定。” 秦安翻身上马,与李政告辞,带着手下离开了战场。 走了很远,韩全才忍不住凑到秦安身边,一脸不解地问:“秦兄弟,你怎么把李政的招揽给拒了?对方一看就是出自名门世家,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附,你倒好,送上门来的机会都不要。” 其他骑兵也纷纷点头,显然都觉得秦安的决定太傻了。 秦安笑了笑:“跟着他,或许能走得快些,但也未必能走得稳。” “而且,我答应了罗千夫长,总不能言而无信。再说了,凭我们自己的本事,难道就不能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路来?” 韩全沉默了。 他觉得秦安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觉得可惜。 大兴的门阀世家把持着大部分资源,平民想要出头,太难了。 秦安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咱们好好干,总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说完,他策马向前,心里却暗暗沉了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拒绝李政,意味着要走一条更艰难的路。 但他不后悔。 夜深人静时,秦安坐在篝火旁,拿出李政送的宝雕弓,反复摩挲着。 这弓确实是把好弓,入手冰凉,却透着一股韧劲,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将心神沉入系统。 【宿主:秦安】 【年纪:17】 【力量:60】 【敏捷:58】 【体质:59】 【耐力:61】 【精神:39】 【统帅:65】 【技能:中级射术、中级狩猎、中级刀术、中级骑术,中级枪法】 【综合战力:58】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秦安心中一阵感慨。 如此的战力,便代表着,现如今的自己,能轻松的斩杀数十人。 虽然提升的速度越来越缓慢,但只要再努力一段时间,达成百人斩,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放到现代记忆中的古代,足以媲美那些历史上的猛将了。 短短时间能够成长到这样的一个地步,可以说是进步斐然了。 但秦安并不满足。 因为,如此战力,在这个世界,还远远不够。 他可没有忘了,杨玉燕曾说过,这个世界的顶尖的武将,一个人就能杀得千军万马望风而逃,堪称千人敌。 甚至还有传说中的万人敌。 “任重而道远啊。”秦安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宝雕弓,也不去多想。 只要自己还能继续成长下去,迟早能够站到这个世界之巅的! 第66章 升职!! 几天后,秦安带着队伍顺利抵达了后勤营。 他先让人把新兵安顿好,然后带着韩全直奔罗开的营帐。 “千夫长!”秦安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罗开正坐在案前看地图,见秦安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笑道:“秦安,你可算回来了!一路上顺利吗?” “托千夫长的福,还算顺利。”秦安把路上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最后提到了遇到李政的事。 罗开听得眼睛都直了,等秦安说完,他一把抓住秦安的胳膊,激动地问:“你说什么?李政?就是那个李家的二公子?他还招揽你了?” “是啊。”秦安点点头,“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拒绝了?”罗开瞪大了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傻啊!那可是李政!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居然拒绝了?” “我答应了千夫长,要跟着你去正面战场,总不能食言。”秦安笑道。 罗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好小子,算我没看错你!” 看着罗开如此的表现,秦安的心里也是兴起了一股好奇:“千夫长,看样子,你似乎对那李政非常重视,难道他有什么大来头?” 罗开也不隐瞒:“李政的来头的确是挺大的,他父亲李远乃是当朝几个国公之一,跟皇室也沾亲带故的!” “李政乃是李远的二儿子,这个李二公子,少有贤名,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开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你的确是错过了好机会,要是跟着他,可比跟着我有前途多了。” 对此,秦安却浑不在意地说道:“在我看来,跟着谁都一样,关键还是得靠自己,再说了,千夫长你难道就会亏待我了?” 罗开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说得好!有你这句话,我罗开没白疼你!” 他心情大好,也不再提李政的事,“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我的任命下来了。” “哦?是什么职位?”秦安好奇地问。 “讨逆校尉,统领五千人马!”罗开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这话一出,秦安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军队当中待了这么久,他对于军中的建制,自然是不陌生了。 五人为伍,二五为什,五什为屯,两屯为队,五队为旅,两旅为曲,五曲为部,两部成军! 军中的官职,从小到大,伍长、什长、屯长、队长(百夫长)、司马、曲长(千夫长)、校尉、裨将(万夫长)。 从千夫长到校尉,这可是非常关键的。 要是能够再进一步,那就是真正的将军了,彻底的实现阶级跃升。 如此关键一步,罗开轻而易举地就迈了过去。 “大人成了校尉,可喜可贺!”秦安连忙拱手恭贺道。 “这还得多谢家里的支持,不然哪能这么快升上去。”罗开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的笑容完全掩饰不住。 看着眼前的秦安,脑海中又想起李政对他的招揽,他若有所思。 “我升了,你也不能落下!”罗开沉吟了一下,缓缓道:“其实,以你的本事,当个千夫长绰绰有余,但你资历太浅,一下子提太高容易引人非议!” 这可是自己所看好,并一手提拔出来的人才。 现如今刚崭露头角,便被别人给盯上了,这让罗开也是感觉到有一点难办。 虽然他所在的罗家,在大兴中也颇有地位,但无论是上限和底蕴,和李政所在的李家比起来,那是远远不如。 要是这样的人才,最后被对方给挖了过去,那自己可就追悔莫及了。 可在想到要安排秦安时,他又有些为难。 正如他自己所说,秦安的能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偏偏,他太年轻了,资历也浅。 更重要的是,出身平凡,没有背景啊! 对此,秦安倒是看得挺开的:“大人无需在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还年轻,要是身居高位的话,未必是什么好事。” 虽然他的心里也急,渴望地位的提升,但却也知道,急不得。 短短时间,自己就成了百夫长,还一跃成为了骑兵队长,这已经是破格提拔了。 要是一下子成为千夫长,那可就真的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即便秦安这么说了,但罗开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没有表示。 “虽然不能一步到位成为千夫长,但升还是可以升的,你这次协助李政击溃百济正规军,算是立了个大功。” 罗开顿了顿,看着秦安说:“我打算向上面举荐你,让你做我的司马,相当于曲长的副职,可以统率五百人马。” “等我们到了正面战场,你再立些战功,我就提拔你当曲长,成为真正的千夫长,那就不不成问题了!” 突如起来的升职,让秦安又惊又喜。 司马虽然只是副职,但能统率五百人马,已经是不小的提升了。 自己才从军多久? 在没有背景的情况下,短短时间就能达到如此的地位,绝对算的上是平步青云了。 而且罗开说了,只要再立战功,就能升为千夫长。 真到了那一个地步,可以说是在军中站稳了脚跟。 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秦安连忙拱手道:“多谢大人提拔!” “不用谢我。”罗开笑道,“你的本事我清楚,给你更高的职位,你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对了,我打算给你组建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大队,装备最好的盔甲和兵器,作为我的王牌部队,你觉得怎么样?” 秦安的内心完全被狂喜所淹没。 骑兵的威力他最清楚,有一支精锐的骑兵大队,在战场上就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他连忙道:“多谢大人信任!属下一定把这支部队训练成天下无敌的铁骑!” “好!我相信你!”罗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充满了期待。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没看错秦安。 这个年轻人不仅勇猛善战,还有勇有谋,更重要的是重情重义,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将来自己能不能在正面战场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秦安或许会是关键。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好好准备一下,我们过几天就要出发了。”罗开说道。 “是!”秦安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营帐。 走出营帐,秦安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正染红了半边天,绚烂而壮丽。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枪,心中充满了豪情! 第67章 上任 三天后,后勤营的号角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响起,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罗开一身崭新的校尉甲胄,站在点将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集结的队伍。 “点兵!” 随着亲卫的喝声,队列中响起整齐的应答。 此次前往正面战场,罗开并未将原后勤营的千人队悉数带走,只挑了秦安的骑兵小队和罗胜的步兵小队。 加上新调拨的一些人手,总共不到五百人。 他所统率的那一支队伍,已经是在前线正面战场上等着了。 “秦安。”罗开喊道。 “末将在!”秦安策马上前,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部为先锋,开路!” “遵令!” 秦安调转马头,铁枪一扬:“骑兵队,跟我走!” 一百多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破晨雾,朝着前方的官道疾驰而去。 罗胜的步兵小队紧随其后,步伐沉稳,队列严整。 罗开则带着亲卫押后,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也有几分凝重。 正面战场距离后勤营有数百里路程,一路行来,不时能看到溃败的散兵和逃难的百姓,空气中弥漫着战争的阴霾。 秦安命令骑兵加强警戒,遇到可疑人员便上前盘查,倒也安稳无事。 三日后,队伍抵达了前线大营。 这里比后勤营庞大了数倍,旌旗林立,甲胄鲜明的士兵往来穿梭,随处可见包扎着伤口的伤兵,空气中混杂着药味和血腥味。 罗开第一时间带着文书去中军大帐办理交接手续,秦安和罗胜则在营外等候。 “秦兄弟,这前线大营可比后勤营气派多了。”罗胜凑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啧啧称奇。 秦安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远处操练的士兵身上。 那些士兵的动作更加标准,眼神更加锐利,显然是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 “气派是气派,可也危险得多。”秦安沉声道,“在这里,稍有不慎就是性命之忧。” 罗胜深以为然,不再多言。 没过多久,罗开便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办妥了!跟我来,去接手咱们的队伍。” 他们的营地在大营的西北角,位置不算太好。 显然,罗开所要接手的这一支队伍,虽然是正规军,但显然不是什么精锐。 进入营地后,罗开第一时间便召集了所有军官。 除了秦安和罗胜,还有五个千夫长,都是原驻守在此地的老兵油子。 一个个面色黝黑,眼神警惕地打量着罗开 “诸位!”罗开坐在主位上,声音洪亮,“从今日起,你们便归我麾下,我罗某做事向来公平,只要你们好好干,军功、赏赐少不了你们的!” 此话一出,五个千夫长都是松了一口气。 从这话语中,他们完全可以听出,对方并没有要大动干戈,进行人员调整的意思。 这对他们来说,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五人对视一眼,纷纷拱手:“愿听校尉大人号令!” 罗开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有件事要宣布,秦安,罗胜,上前一步。” 两人出列,站在堂中。 见得这个情况,五个千夫长的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心生不好的预感。 罗开也不理会他们心中所想,直接开口,语气斩钉截铁:“秦安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即日起提拔为司马,组建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大队,罗胜,你负责协助!” 堂中一片寂静,五个千夫长看着秦安那略显稚嫩的面容,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都是熬了多年才爬到千夫长的位置,秦安一个毛头小子,刚来就成了司马,距离他们只差一步了。 而这掌握骑兵大队的权力,比起千夫长来,也小不了多少啊。 众所周知,骑兵可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这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罗胜却上前一步,拱手道:“恭喜秦司马!属下愿协助秦司马组建骑兵大队!” 他被秦安救过性命,深知秦安的本事,对这个任命毫无异议。 “这一支骑兵大队,将由我亲自号令!”罗开看向五个千夫长,眼神微冷:“你们有意见没?” 此话一出,五个千夫长连忙摇头:“不敢!校尉大人英明!”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罗开虽然并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意思,但也并不是那一种无所作为的上司。 这是有点信不过自己等人,想要亲自掌控一支嫡系力量。 他们虽然心里不爽,但也知道罗开刚上任,正是立威的时候,没必要触这个霉头。 当然,更重要得还是,罗开只是提拔了秦安,并没有动他们的位置。 这对他们来说,损失倒是不大,还能接受。 新官上任,只是想要一支属于他的嫡系队伍,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眼见得他们并没有提出异议,罗开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已经贵为校尉,但大家族出身的他,自然是明白,位置是位置,权力是权力。 要是这五个千夫长铁了心的要和自己对着干的话,即便自己拥有上司的身份,也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这也是罗开一上任,并不急着拿他们开刀的原因。 “这一步总算是迈过去了,其他的事情,还有的是时间,一步步来,不急!” 扫了一眼五个千夫长,罗开心里安慰着自己。 他虽然是想要趁机干出一番大业,却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只能先按耐住自己内心的躁动。 “秦安!”事情确定下来后,罗开看向秦安,“从今日起,这骑兵大队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组建完成,形成战力!” “末将领命!”秦安沉声应道,目光扫过五个千夫长,感受到了他们眼中的审视和一丝敌意。 他知道,这个司马之位坐得并不稳,必须尽快做出成绩来。 离开了议事堂,秦安立刻着手组建骑兵大队。 他先将自己原本的一百多骑兵,和营中原本就有的两个骑兵小队整合到一起。 清点下来,只有不到三百人。 当然,这种好事,也是需要照顾一下自己人的。 秦安又将罗胜的小队收编。 除掉那些实在不适合成为骑兵的,人数来到三百五。 即便是从新兵中也挑选了一些,只不到四百人。 距离成为真正的骑兵大队长,还有不小的距离。 显然,虽然地位已经提升了上来,但想要将地位转化为实质的权利,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第68章 主动请缨 清点一番家当后,秦安对身边的王虎和罗胜笑道:“看来得去跟那几位千夫长‘借’点人了。” 罗胜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不乐意?” “不乐意也得乐意。”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咱们也不能硬抢,得讲究点策略。” 他让人备了些好酒好肉,带着王虎和罗胜,先去了资历最老的张千夫长的营地。 “张老哥,小弟秦安,特来拜访。”秦安一进门就拱手笑道,态度十分恭敬。 张千夫长正在擦拭兵器,见秦安来了,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秦司马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秦安将带来的酒肉放下,“小弟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懂,还望张老哥多多指点,这不,校尉大人让我组建骑兵大队,可人手不够,想从老哥这里借点人手,不知道老哥能不能割爱?” 他姿态放得很低,又送上了礼物,张千夫长的脸色缓和了些。 他知道秦安是罗开跟前的红人,没必要得罪。 更重要的是,秦安主动开口向自己要人,这完全就是给自己塞人,扩大影响力的机会啊。 如此的好事,他自然是不会错过。 “秦司马客气了,都是为了大兴效力,说什么借不借的,这样吧,我给你挑二十个精干的,你看怎么样?” “多谢张老哥!”秦安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有了张千夫长的先例,其他四个千夫长也不好推辞。 秦安又用同样的方法,从他们那里各“借”到了二三十人,总算凑够了五百多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算得上是那些千夫长的心腹,但秦安并不在意。 对他来说,只要能够听从调遣,达成自己的目标就行。 至于那些争权夺利的小事,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去理会。 只要自己能够带着这一支队伍一直赢下去,再怎么是别人的铁杆心腹,照样能够为自己所用。 人手解决了,战马又成了问题。 五百多人,目前只有三百多匹战马,还差一百多匹。 秦安只能去找罗开。 罗开正在发愁粮草的事,听了秦安的诉求,皱起了眉头:“现在前线战马紧张,我也很难办啊。” “大人,骑兵没马可不行啊。”秦安急道,“没有足够的战马,这骑兵大队就是个摆设。” 罗开沉吟了许久,才道:“好吧,我去找点关系,看看能不能再弄点战马过来,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能弄到几十匹就不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罗开四处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总算从军需处弄来了一百五十匹战马。 虽然还是没能做到一人一马,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人员和战马都齐了,秦安立刻开始了训练。 他将五百多人分成五个小队,原有的两个骑兵队长各带一队。 让罗胜和王虎各带一队。 最后一队的队长之位,则暂时空着。 “最后一个队长的位置,”秦安站在训练场上,声音洪亮,“我不指定人选,谁要是能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表现最好,谁就来当这个队长!” 这话一出,训练场上顿时沸腾起来。所有人都卯足了劲,想要争夺这个位置。 秦安的训练方法十分严苛,从最基础的马术、枪法,到骑兵的协同作战,都要求做到极致。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训练,直到天黑才休息,不少人都累得趴下了,但一想到那个队长的位置,又咬牙爬了起来。 秦安亲自示范动作,耐心指导,对于表现好的士兵不吝夸奖,对于偷懒的则毫不留情地斥责。 他还时不时搞些小比试,赢了的有肉吃,输了的则要加练。 在他的调教下,骑兵大队的战斗力飞速提升,原本松散的队伍变得越来越有凝聚力。 就连那些从其他千夫长那里“借”来的士兵,也渐渐认可了秦安这个年轻的司马。 半个月后,秦安看着训练场上整齐划一的骑兵,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和大兴的精锐完全没得比,但已经除具战力。 短短时间能够做到这样一个地步,秦安也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王虎,”秦安喊道,“去通知各小队,明天进行最后的考核,选出最后一个队长!” “是!” 可就在秦安准备考核选出最后一个队长时,罗开突然召集了所有军官。 议事堂内,气氛有些凝重。 罗开拿着一份文书,脸色不太好看:“上头下了新任务,让我们清剿周边的百济溃兵。” “溃兵?”一个千夫长皱起眉头,“那些散兵游勇有什么好清剿的,派些人去就行了,何必兴师动众?” “没那么简单!”罗开摇摇头,“这些溃兵虽然不成建制,但人数不少,加起来有好几千,他们躲在山林里,时不时出来骚扰我们的粮道,袭击小股部队,甚至还敢反攻我们占据的城镇,已经成了心腹大患。” 众人沉默了。 清剿溃兵看似简单,实则麻烦得很。这些人熟悉地形,打不过就跑,想要彻底清剿干净,耗费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 “谁愿意去?”罗开看向众人。 五个千夫长纷纷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清剿溃兵吃力不讨好,就算成功了,战功也有限,谁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一时间,大帐之中的气氛有些沉闷。 见得如此情况,罗开的脸色瞬间有些阴沉。 虽然知道,自己空降过来成为校尉,下面的人难免不服气,会指挥不动。 却也没想到,自己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他们就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就在这时,秦安站了出来:“大人,末将愿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安身上,五个千夫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释然和幸灾乐祸。 “秦司马,你可想好了?”罗开看着他,“这些溃兵可不比正规军,难缠得很。” “末将想好了。”秦安沉声道,“骑兵机动性强,最适合追剿溃兵,再说,我这五百骑兵刚组建不久,正好需要实战来磨练一下。” 这段时间的安逸训练,早已让秦安有一点憋不住。 现如今有机会又能够增强自身的实力了,秦安可不会错过这一个机会! 第69章 引蛇出动 罗开扫了一眼五个千夫长,见他们都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也明白,自己别无选择了。 目光落在战意昂扬的秦安身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愿意去,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支援,尽管开口。” “多谢大人!”秦安拱手道,“末将只需要一些粮草和药品,再请大人协调一下周边城镇,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行动。” “没问题。” 五个千夫长见秦安接了这个任务,顿时松了口气,看向秦安的眼神也变得和善起来。 “秦司马果然年少有为,我等佩服。”张千夫长率先开口,“要是需要人手,尽管跟我说,我一定支持。” 其他千夫长也纷纷附和,承诺会支持秦安的行动。 他们突然感觉,罗开有这样一支直属队伍,也不是什么坏事。 最起码,有什么麻烦的任务,自己还可以推脱过去。 想到这一点,原本对于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秦安有些不爽的他们,倒也感觉到畅快了不少。 秦安笑了笑,一一谢过。 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 但至少表面上,他这个司马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 散会后,罗开把秦安留了下来。 “你是不是傻?”罗开一进门就忍不住发火,“那五个老滑头都不愿意接的任务,你接来干什么?那些溃兵就是一群无赖,你就算把他们清剿了,也捞不到多少好处,要是出了差错,还得背黑锅!” 秦安默默地听着,等罗开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大人,末将知道这个任务麻烦,但总得有人去做,再说,末将说的也是实话,我的骑兵队确实需要实战磨练。” 秦安的心里非常的清楚,既然来到了这正面战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无论是自身还是手下的人,都必须尽快地提升起来,才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像是现在这一个任务,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正好用来磨练自身和手下,为更加惨烈的大战做好准备。 心里有了想法和决定的秦安,目光坚定地看着罗开。 “大人,您也知道,骑兵和步兵不一样,光靠训练是练不出真正的战力的,只有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过,他们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我们前来这正面战场,是为了建功立业的,只需尽可能提升自身的实力即可,其他方面都无关紧要!” 罗开愣住了,他没想到秦安想得这么远。 仔细想想,秦安说得确实有道理。 一支没有经过实战检验的军队,再精锐也只是纸老虎。 “你打算怎么做?”罗开的语气缓和了些。 “先探查清楚情况再说。”秦安道,“那些溃兵躲在哪里,有多少人,首领是谁,这些都得弄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罗开点了点头:“也好,你多加小心,要是遇到麻烦,立刻派人回来报信,我会派兵支援你。” “多谢大人关心。” …… 第二天一早,秦安便率领五百骑兵出了大营。 “秦司马,我们现在就去清剿溃兵吗?”韩全骑着马,凑到秦安身边问道。 他如今已经被秦安提拔为亲卫,寸步不离地跟在秦安身边。 “不急!”秦安摇摇头,“我们先去附近的几个城镇转转,了解一下情况。” 他们先去了最近的一个城镇。 这里原本是百济的地盘,被大兴攻占后,留下了少量驻军。 城镇里的百济百姓大多面带愁容,对秦安等人充满了警惕。 秦安找到当地的驻军首领,询问溃兵的情况。 “别提了!”那首领一肚子苦水,“那些溃兵就像苍蝇一样,烦都烦死了。前几天还来偷袭过粮仓,虽然被我们打退了,但损失也不小。他们神出鬼没的,根本抓不到。” 秦安又问了些关于溃兵的行踪和习性,一一记在心里。 离开城镇后,秦安又带着队伍在周边的山林里探查。 他们发现了几处溃兵曾经驻扎过的营地,从遗留的痕迹来看,人数不少。 途中,他们还遇到了一小股正在抢劫百姓的溃兵。 秦安毫不犹豫,下令冲锋。 那些溃兵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骑兵的对手,几下就被击溃,被杀了十几人,剩下的狼狈逃窜。 从俘虏口中,秦安得知了更多关于百济反抗军的情况。 这些反抗军大多是溃败的士兵和一些不甘屈服的百姓,由几个原百济的将领统领,分散在各个山林里。 由于国土沦陷,粮草短缺,他们的日子很不好过,经常要靠抢劫来维持生计。 “看来,他们最缺的就是粮食。”秦安若有所思,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秦司马,我们接下来去哪?”韩全问道。 “找战场!”秦安道。 “找战场?”韩全愣了一下,不明不白这是何意。 “到时你就知道了!”秦安神秘一笑,也不多做解释。 …… 三日后。 秦安率领一支百人队伍,押送着三百多民夫,带着几十辆马车,装着满满的粮食,想着前线大营而去。 从外像来看,这妥妥的一支运送物资的小队。 原来,在了解溃兵的情况后,秦安便定下了引蛇出洞的策略。 现如今,便是故意以粮草物资,来引诱百济反抗军主动现身。 路过一处险要之地时,秦安突然勒住马,对众人低声道:“都打起精神来,前面可能有埋伏,要是真有敌人出现,听我号令,按计划行事。” 士兵们纷纷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韩全凑近秦安,小声问:“秦司马,你怎么肯定这里有埋伏?” “因为,这里是附近一带,最好打伏击的地方。”秦安很是平淡的说道。 之前,他说要找战场,并不是说说而已。 在查看了一下这一带的地形后,他便精准地锁定了这里。 那些溃兵缺粮缺得厉害。 只要有运粮队在附近出现,他们要么不出现,要是出现的话,也只能在这个地方。 韩全恍然大悟,不再多问,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随着秦安的命令下达,一时间,整支队伍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第70章 优势在我 就在秦安他们一路前行时,一支两千多人的百济反抗军,正埋伏在前方两侧的山坡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百济将领,名叫朴国昌。 “将军,你看,他们来了!”一个士兵指着远处的车队,兴奋地说道。 朴国昌眯起眼睛,看着那几十辆马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太好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有了这些粮食,我们又能撑一阵子了。” 他身边的副将有些担心:“将军,会不会有诈?他们看起来好像太顺利了。” “诈什么诈?”朴国昌不以为然,“不过是一支运送物资的小队,能有多少人?就算有埋伏,我们两千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舔了舔嘴唇:“等他们进入通道中间,听我号令,一起冲下去,把粮食抢过来!” 显然,秦安的引蛇出洞之计,还是奏效了。 这一支溃兵队伍,并没有将秦安这一支小队放在眼里,当成了是送嘴边的猎物。 可就在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猎物即将进入自己的陷阱时。 秦安突然喊道:“停下!” 队伍戛然而止。 秦安勒马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眉头紧皱。 “怎么了,秦司马?”知道秦安打算的韩全,配合的问道。 “此地地形凶险,大家多加戒备!”秦安沉声道:“来人,去前面探查一下,确认一下有没有问题!” 当即便有两名斥候,跃阵而出,朝着前方去探查。 朴国昌见此,顿感不妙:“该死,那个大兴统领,居然如此谨慎!” 看到那两次斥候,他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的伏击,怕是要暴露。 “大人,对方恐怕不好对付,要不要撤退?”副将依旧是感觉到有一点不妥,想要撤离。 朴国昌并未理会。 他只是紧紧盯着前面的队伍。 双方相距不远,虽然对方没见进入最佳伏击位置,但也可以强行出动。 最重要的是,对方士兵不多百多人,加上民夫也就五百来人。 “优势在我!”朴国昌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随后果断下令道:“伏击不成,那便强攻,他们不是我们对手,随我杀!” 话音刚落,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百济士兵手持刀枪,如同潮水般冲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群溃兵,但如此乌压压地冲下来,气势还是非常的足。 秦安似乎是有一点被吓到,他却没有下令反击,而是喊道:“弃车!快撤!” 因为早就得到过吩咐,在他的命令下达后,众人立刻执行。 骑兵们纷纷随着秦安调转马头,朝着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那一些民夫,更好像是被吓坏了。 手忙脚乱地强上最近的一批战马,跟着逃跑。 他们跑得匆忙,连那些粮食都顾不上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朴国昌见状,更加肯定秦安是怕了他们,连忙下令追击。 但骑兵的速度哪里是步兵能比的? 没追多远,秦安等人就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该死!这些大兴人,太没有血性了,居然不战而逃。”追之不及的朴国昌,气得破口大骂。 不过,当看到散落满地的粮食,哈哈大笑起来:“大兴军队,不过如此,这是一群胆小鬼,哈哈……” 他得意地挥挥手,“来人,把这些粮食都运回去,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番!” 百济士兵们欢呼着冲向粮车,争先恐后地搬运粮食,一时间队形大乱。 他们饿了太久,此刻看到堆积如山的粮草,早已将警惕抛到了九霄云外。 朴国昌站在原地,看着手下们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得意。 他觉得自己这一仗打得太轻松了,不费吹灰之力就缴获了这么多粮食,回去后定能得到首领的嘉奖。 他没注意到,被他嘲讽为胆小鬼的队伍,在跑出一定距离后,很快便集合在了一起。 秦安勒马而立,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刚刚逃离的方向。 “秦司马,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们表演了?”眼见秦安的计策奏效,韩全顿时就有些跃跃欲试。 秦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回头看向身后的五百骑兵,沉声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骑兵们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刚才的“逃跑”不过是秦安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早就憋了一股劲,就等着这一刻。 秦安点点头,铁枪一指前方:“记住我们的训练,等会儿冲进去,先斩将,再破阵,让这些百济蛮夷知道我们的厉害!” “都给我好好表现,最后一个队长之位,便会在这一战中诞生!” 此话一出,原本那些因为要上战场而有所畏惧的之人,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 “杀!杀!杀!” 呐喊声震彻云霄 秦安一马当先,朝着战场冲去。 五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同惊雷般响起,卷起漫天尘土。 此时,那些百济士兵还在忙着搬运粮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直到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们才惊慌失措地抬头。 “敌袭!敌袭!” 凄厉的喊叫声划破了山口的宁静。 朴国昌脸色大变,连忙拔刀:“快!列阵迎敌!” 但已经晚了。 冲锋起来的骑兵,可不是人力所能够阻挡的。 秦安率领的骑兵如同下山的猛虎,瞬间冲进了山口,直接就开始砍杀。 铁枪挥舞,长刀劈砍,百济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撞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秦安并没有去理会那些杂兵,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朴国昌。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高处发号施令的百济将领,双腿一夹马腹,朝着朴国昌直冲而去。 意识到自己中计了的朴国昌,有些恼羞成怒。 “找死!”见秦安直冲自己而来,也不躲战,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迎了上来。 两人的兵器在空中碰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 朴国昌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刀,心中大惊。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大兴人,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能够统帅几千人的自己,在百济也算是一员猛将了。 大兴一个区区无名之辈,居然就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压力? 第71章 大获全胜 朴国昌心中的震撼,秦安无心去理会。 他完全不给喘息的机会,铁枪如同毒蛇出洞,招招致命。 朴国昌勉强抵挡了几招,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经添了好几处伤口。 “你到底是谁?”朴国昌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秦安。 “取你狗命的人!”秦安冷哼一声,铁枪猛然加速,刺穿了朴国昌的胸膛。 朴国昌瞪大了眼睛,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轰然倒地。 “将军死了!” 百济士兵们看到朴国昌被杀,顿时大乱。 失去了指挥,他们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四散奔逃。 可这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两条腿又这么跑得过四条腿? 在骑兵面前,那些白济士兵,完全就成了活靶子。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骑兵们,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着自己人的生命。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两千多百济反抗军,除了少数几人侥幸逃脱外,其余的全都被斩杀。 而秦安的骑兵大队,仅仅损失了不到二十人。 “秦司马,我们赢了!”韩全兴奋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激动。 秦安也不多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回营!” “是!” 夕阳下,秦安率领着骑兵大队,携带着大胜之势,浩浩荡荡地朝着大营进发。 马蹄声踏过满地的鲜血,留下了一串深深的印记。 …… 秦安率领的骑兵队踏着尘土归来时,营门口的哨兵先是愣住,随即疯了似的吹响了号角。 “秦司马回来了!” “大捷!秦司马大胜归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营地,正在操练的士兵们纷纷停下动作,朝着营门口涌去。 当他们看到骑兵队带着缴获归来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罗开闻讯从大帐里冲出来,老远就看到秦安勒马立在队列前,甲胄上沾着暗红的血渍,脸上却带着沉稳的笑意。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秦安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秦安!你……你真的做到了?” “幸不辱命。”秦安翻身下马,将一份战功薄递过去,“斩杀百济溃兵两千余,敌将首级在此,我部阵亡肉二十九人,伤八十余人。” 罗开看着战功薄上的数字,眼睛越睁越大,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行!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建功了!” 他扬声对周围的士兵喊道,“传令下去,今晚加餐!为秦司马庆功!” 营中顿时一片欢腾。 五个千夫长闻讯赶来,得知秦安的战果后,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 张千夫长上前一步,拱手笑道:“秦司马真是好本事!我等佩服!” 其他千夫长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恭维。 先前他们虽表面恭敬,心里却难免轻视秦安年轻。 此刻见他以五百骑兵击溃两千溃兵,且自身损失极小,才算真正服气。 庆功宴设在中军大帐外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罗开坐在主位,秦安和五个千夫长分坐两侧。 “秦司马,这杯我敬你!”李千夫长端起茶碗,脸上堆着笑,“先前我还担心清剿溃兵的任务太难,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办妥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秦安举起茶碗与他碰了一下,淡淡道:“都是弟兄们奋勇杀敌,我只是略尽绵力。” “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千夫长接口道,“那百济溃兵狡猾得很,换了我们去,怕是得费不少功夫,秦司马能想出诱敌之计,又能果断反击,这份智谋和魄力,我等自愧不如。” 众人纷纷点头,轮番向秦安道贺。 秦安来者不拒,话却依旧不多,只是偶尔回应几句,态度始终平和。 张千夫长看着秦安,心中暗暗点头。这年轻人不仅本事出众,还懂得收敛锋芒,难怪罗开如此看重。 他举杯道:“秦司马,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等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同属一军,理应互相帮衬。” 其他千夫长也纷纷表示愿意相助。秦安站起身,举杯环视众人:“多谢各位老哥厚爱,秦安初来乍到,很多地方还要仰仗各位。日后若是有战事,还望大家同心协力,共破百济!” “好!同心协力!”众人齐声应和,气氛越发热烈。 罗开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庆功宴散后,罗开把秦安叫进了自己的大帐。 帐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罗开的脸色显得有些复杂。 “秦安,这次的战功,我已经报上去了。”罗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按说这等功劳,升你为千夫长绰绰有余。可是……”他顿了顿,“咱们麾下已经有五个千夫长,编制已满,暂时没有空缺。” 秦安笑了笑:“大人不必为难,我刚任司马不久,根基未稳,若是再升,难免引人非议,再说,我现在带着这五百骑兵,得心应手,倒是觉得眼下的位置正好。” 罗开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真这么想?” “当然。”秦安点头,“千夫长虽好,却未必能专司骑兵,我想把这五百骑兵好好打磨,将来成为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铁骑,到那时,就算没有千夫长的头衔,弟兄们也能跟着我建功立业。” 这倒是秦安的内心真实想法。 能升官固然是好,但这其中却有一个职务含权量的问题。 统领五百骑兵和统领一千步兵,情况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安的吉能够掌握一千骑兵的话,就算是再怎么引人注目,也可以争上一争。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罗开的麾下能有自己这一支骑兵大队,已经是难能可贵。 不可能再有更多的战马。 既然如此,还不如安心的先训练好自己手中这一支骑兵大队。 罗开看着秦安眼中的光芒,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这骑兵大队,我会尽力给你争取最好的装备和粮草。” “多谢大人。” “谢什么。”罗开笑道,“你是我带出来的人,你的本事越大,我脸上也有光。” 秦安离开后,罗开独自坐在帐中,望着油灯出神。 他想起初次见到秦安时,只是新兵当中显眼的一员。 谁能想到短短半年,竟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战将? 第72章 攻城任务 “这小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超过我了。” 看着秦安离去的背影,罗开喃喃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嫉妒,反而充满了期待。 他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心中暗道:“好好培养他,将来或许真能成为我罗家的助力,就算不能,能交上这样一个朋友,也不算亏。” 罗开现如今也已经发现了,秦安是越发的强大和优秀,开始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自己这一座小庙,未必能够容得下秦安这一尊大佛。 对此,他倒也没有介意那么多,反而相当看好秦安的未来。 而且这么长的时间接触下来,他也看清了秦安的为人。 这是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即便有着更好的未来,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恩情。 现如今自己就当做是在投资,说不定未来会有个意想不到的回报。 …… 秦安的休整只持续了五天。这天清晨,他正在训练场上指导骑兵操练,一个亲卫匆匆跑来。 “秦司马,校尉大人让你立刻去中军大帐,说是有紧急任务。” 秦安心中一凛,交代王虎继续训练,自己快步走向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凝重,罗开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五个千夫长垂手站在两侧,个个神色紧张。 “都到齐了,那我就直说了。”罗开拿起一份文书,声音低沉,“上面下了命令,我部随大军一起开拔,进攻百济腹地,参与攻城之战。” “攻城?”张千夫长失声惊呼,“是哪座城?” “平襄城!”罗开吐出三个字。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 平襄城是白济的重镇,城墙高达三丈,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众人都知道,攻城战向来是最惨烈的,往往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大人,”李千夫长颤声道,“平襄城如此坚固,我们这五千人……怕是不够啊。” “不是我们五千队伍。”罗开摇头,“是随二十万大军一起进发但就算如此,攻城战的凶险也丝毫不会减少。” 五个千夫长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惶恐。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深知攻城时第一批冲上城墙的士兵,存活率有多低。 秦安沉默地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他经历过不少战斗,但大规模的攻城战还是第一次。 他能想象到那种箭如雨下、石落如雹的场景,心中也难免有些沉重。 “军令如山,此事已定,容不得我们推脱。”罗开沉声道,“你们各自回去,清点人数,备好粮草和兵器,明日一早,准时出发。” 众人默默点头,躬身退了出去。帐内只剩下罗开和秦安。 “秦安!”罗开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这次攻城,你要多加小心。” “大人放心,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罗开叹了口气,“大规模作战不比小规模冲突,箭矢无眼,刀剑无情,千万别为了抢功就往前冲。保住性命,才有将来。” 秦安心中一暖,点头道:“属下记住了。” 次日清晨,号角声刺破长空,二十万大军如同一条巨龙,缓缓向百济腹地进发。 罗开率领的五千人队伍,在庞大的军阵中显得格外渺小。 秦安的骑兵队作为先锋,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勒马站在高坡上,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旌旗猎猎,甲胄鲜明,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发出“踏踏”的声响,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运粮的车队首尾相接,如同一条长蛇。 攻城的器械被牛马拉着,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真是壮观啊。”韩全凑到秦安身边,感叹道。 秦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军阵。 他看到不同番号的队伍井然有序地前进,看到传令兵骑着快马在队伍间穿梭,看到将领们在高台上指挥若定。 这一切都让他深深感受到,一场大规模战争的运转,是何等精密而复杂。 “知道我们的统帅是谁吗?”秦安问道。 “听说是宇文树将军。”韩全答道,“那可是大兴的名将,据说打过不少胜仗。” 秦安心中一动。 他早就听说过宇文树的名字,据说此人智勇双全,打过不少大仗。 这次能有机会亲眼见识他的指挥艺术,倒是难得的机会。 行军途中,秦安刻意观察着大军的调度。 他发现宇文树将大军分为前、中、后三军,前军负责开路和侦查,中军是主力,后军则负责押运粮草和器械。 各军之间联络畅通,配合默契,即便遇到小股百济军队的袭扰,也能迅速反应,将其击溃。 “真是厉害。”秦安暗暗赞叹。 他以前只知道冲锋陷阵,此刻才明白,真正的统帅之道,在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几天后,大军抵达了平襄城外围。 秦安站在高处,远远望去,只见平襄城坐落在一片平原上,城墙高大雄伟,护城河宽约十丈,城头上旌旗密布,隐约可见士兵的身影。 “这城,不好攻啊。”罗开来到秦安身边,眉头紧锁。 “确实。”秦安点头,“如此坚城,若是围而不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哪有那么容易。”罗开苦笑,“听说陛下已经御驾亲征,就在后方督战。陛下催得紧,宇文将军怕是只能强攻了。” 秦安心中一沉。 皇帝督战,意味着此战绝不能拖延,强攻已成定局。 他望着平襄城的城墙,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血战。 大军在平襄城外扎下营寨,连绵数十里,炊烟袅袅,与城头的百济守军遥遥相对。 宇文树召集麾下将领议事的消息传来时,罗开正和秦安研究着平襄城的地图。 “我们去万夫长那边看看,你跟我一起去。”罗开站起身。 “我也去?”秦安有些意外。 “嗯。”罗开点头,“多让你见识见识,对你有好处,再说,说不定能遇到张万夫长。” 张万夫长名叫张旭,是罗开的直接上司,也是一员虎将。 秦安跟着罗开来到万夫长大帐附近,只见这里戒备森严,往来的都是身着铠甲的将领。 得知张旭已经开完会回来,罗开第一时间进去打探情况。 秦安在帐外等候。 他站在一棵大树下,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 这比起自己手下的人来说,要精锐得多,这些人身上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显然,越是接近高层,手中的精兵强将便越多。 “万夫长么?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走到这一个地步?” 第73章 血肉磨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秦安胡思乱想这时,帐帘掀开,罗开和几个将领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正是张旭。 “罗校尉,你手下这位是?”张旭的目光落在秦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秦安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回万夫长,这是属下麾下的司马秦安。”罗开连忙介绍。 听到秦安这一个名字,张旭顿时就来了兴趣,上下打量了秦安一番,笑道:“好一个壮汉!罗校尉,你倒是藏了个好苗子啊。” 秦安率领五百人马,大败白济两千多人的事迹,已经传开了。 虽然对方只是一群溃兵,但这样以少胜多的战绩,依旧是大功一件。 这让他们这一整支万人队,都是感觉很有面子的。 张旭作为万夫长,自然也是听过秦安的名字。 只是秦安的职位,现如今还是太低了。 统领五百人的司马,他手下便有二十个。 再加上其他的一些职务,排名就更低了,连进入他的帐中参加军事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张旭也只是小小的关注一下,并没有去在意那么多。 现如今亲眼看到秦安,见他妥妥的一副猛将胚子的模样,很是满意。 罗开带着秦安过来,只是为了混一个脸熟,帮他拓展一下人脉,可没有想过,这个时候就让秦安离开自己的麾下。 现如今,见张旭如此的欣赏秦安,心中一紧,生怕他要才心切,要将秦安调走。 连忙陪着笑脸:“能得万夫长看重,是这小子的福气,但秦安还年轻,不懂事,还得多磨练磨练。” 张旭哪里不明白他那一点小心思? 没好气地瞪了罗开一眼:“瞧你那小气样,他在你手下,难道就不是我麾下了?” 随后也不去理会罗开,笑着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小伙子,我听说过你,清剿百济溃兵,以少胜多,有勇有谋啊,好好干,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秦安感受到张旭手掌上传来的力量,连忙躬身道:“谢万夫长谬赞,属下只是尽了本分。” “不错,不骄不躁。”张旭赞许地点点头,对罗开道,“你滚吧,咱还去看看攻城器械准备得怎么样了。” 看着张旭和罗开走远的背影,秦安心中松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张旭对自己并无恶意,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这对他来说,或许是个好消息。 等到张旭彻底走远后,罗开这才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怎么样,大人?”秦安迎上前问道:“难道是有什么好消息?” 罗开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是个好消息,第一波攻城的差事,咱们没摊上。” 秦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攻城战中,首波登城的队伍往往是伤亡最惨重的。 几乎是用血肉去填护城河、撞城门、搭云梯,能活着回来的十中难存三四。 “怎么个没摊上?”秦安追问。 “宇文将军召集众将商议时,谁都不愿当这出头鸟。”罗开解释道,“最后没办法,只能用抽签定夺,万夫长运气不错,抽中了后援,先在后面看着,等前面的队伍打开缺口,再上去接应。” 秦安松了口气,却并未完全放下心来。 就算是后援,只要参与攻城,便少不了刀光剑影。 他抬头望向平襄城头,隐约可见百济士兵正来回走动,城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抵抗的决心。 …… 三日后,大营里号角齐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攻城的器械已尽数准备妥当,数百架云梯整齐地排列在阵前,数十辆冲车蓄势待发。 还有数不清的投石机隐藏在后方,只露出黝黑的炮口。 秦安所在的队伍被安排在中军侧翼,他站在大军中,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战场的全貌。 平襄城的城墙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横亘在平原之上,城头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百济士兵,弓箭手弯弓搭箭,投石机也已就位,显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沉闷而有力,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随着宇文树一声令下,两支万人大队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喊杀声震天动地。 虽然这一次大兴这边调集过来的大军,足有二十万人马。 但这么多人马,不可能全都一拥而上,那是施展不开的。 两万人已经是极限。 这也是,宇文树会采取抽签之法来安排人手的缘故。 随着大兴这边有所行动,开始正面攻城,白济那边也不敢怠慢。 “放箭!” 城头上,白济将领一声令下,无数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大兴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后面的士兵毫无畏惧,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搭云梯!” 随着一声呐喊,数百架云梯被架上城墙,士兵们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百济士兵拼命抵抗,用刀砍、用枪刺、用石头砸、用滚油浇,不断有大兴士兵从云梯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亲眼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秦安不由紧紧握起了拳头。 他虽然已经参加过不少战斗,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鲜血染红了护城河,尸体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几欲作呕。 原本以为自己的实力,现如今已经算是不错,在战场之上也有了自保之力。 可在目睹了这等规模的战争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有多天真。 在这样的战场上,就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哪怕实力再怎么的强大,也绝对不可能抵挡住万箭齐发啊。 而且,在攻城时,根本就无处借力,一身本事,也不可能完全的发挥出来。 要是让自己冲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也会中招。 可以说,在攻城战中,个人武力虽然重要,但运气也是非常关键的。 “这完全就是血肉磨坊啊!轮到我上的话,也不知能不能够顶得住?” 秦安原本在战场上建立起来的那点自信,瞬间就被眼前攻城战是惨烈景象,产生了剧烈的冲击! 第74章 惊现万人敌 在秦安因面前的残酷战争而内心激荡时,前方的战争,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停歇。 反而越演越烈。 “临车,冲车,上!” 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数十辆攻城车被推到城前。 尤其是城门口,一辆巨大的临冲车,异常的显眼。 贴近城墙后,巨大的木槌狠狠撞击在城门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城门摇晃着,却始终没有破开。 城头上,百济士兵不断向临车和冲车投掷火把和巨石,好几辆临车瞬间被点燃,变成了火团。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大兴军队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攻,却始终无法攻破平襄城的城墙。 城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受伤的士兵源源不断地被抬回营地,军医们忙得焦头烂额,营地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罗开站在秦安身边,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五个千夫长也都沉默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们都明白,若是这样的攻势持续下去,就算最终攻破了城池,大兴军队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秦安的目光死死盯着战场,看着如此惨烈的伤亡,对于这般硬拼,心里很是不赞同。 这完全就是用人命去填。 如此下去,即便是获得了胜利,那也注定是一场惨胜。 但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在这样的大规模作战中,他一个小小的司马,根本没有话语权。 午后,宇文树再次下令猛攻。 这一次,他投入了更多的兵力,甚至动用了投石机。 巨石呼啸着飞向城头,砸得城墙砖石飞溅,也砸得百济士兵哭爹喊娘。 城头上的防御出现了松动。 就在这时,宇文树亲自开口了:“传我帅令,继续攻城,先登者,拜将,赏万金!” 此话裹挟着风势在二十万大军阵前炸响,字字砸在众人心头。 原本因城头箭雨、滚石而稍显滞涩的攻势,瞬间被这重赏点燃。 无数士兵红着眼嘶吼,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连甲胄被箭矢洞穿的剧痛都似浑然不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拿下这先登之功,完全可以瞬间实现阶级跃升,拼出一个优沃的后半生。 就连秦安听闻这等重赏,心里也是有一点蠢蠢欲动。 可很快的,他便冷静了下来。 “斩将、夺旗、陷阵、先登!这四大军功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可却不是那么好拿的,是真的要用命去拼的啊,得活下来才能享受!” …… 就在这沸反盈天的喊杀声里,中军帅旗旁,一道金色身影策马上前。 “末将宇文荣,请战!” 声如洪钟,竟压过了阵前的喧嚣。 秦安眯眼望去,那年轻人端坐于神骏黑马之上,身披黄金锁子甲,甲片层层叠叠,在日头下泛着冷冽金光,映得他那张英挺的面庞愈发夺目。 腰间悬着柄鎏金镗,镗身雕刻着狰狞兽纹,一看便知分量非凡。 宇文树勒马回望,眉头微蹙:“荣儿,你何必亲涉险地?” “元帅!”宇文荣抱拳,声音铿锵,“将士们在前流血,末将岂能安坐阵后?且这平襄城久攻不下,正需一人破局!”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百名亲卫,“我带亲卫登城,必为大军撕开缺口!” 宇文树盯着他看了片刻,终是颔首:“好!多加小心,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回!” “得令!” 宇文荣直接翻身下马,鎏金镗在手中一旋,划出半道金弧,“随我杀!” 百名亲卫齐声应和,紧随宇文荣冲向城墙。 那道金色身影在灰黑色的军阵中格外扎眼,仿佛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 “那是……宇文将军?”罗开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错愕,“听说他常年伴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安目光紧锁那道身影,问道:“此人很厉害?” “岂止是厉害!”罗开咂舌,“宇文荣十三岁便能开三石硬弓,十五岁随父征北狄,单骑冲阵斩了敌酋,陛下亲赐‘少年虎将’之名,让他常伴驾前!” “据说他一身武艺已臻化境,寻常将领在他手下走不过三合,妥妥的万人敌!” 秦安心中一震,握枪的手紧了紧。 他自忖战力已经不弱,可“万人敌”三个字,仍让他心头剧跳。 此时宇文荣已冲到一架攻城车旁。 城头上的百济士兵见他衣甲不凡,知是大人物,纷纷调转箭弩、投石机,朝着他猛砸。 箭矢如飞蝗,巨石似惊雷,眼看就要将那道金色身影吞没。 “好个宇文荣!”罗开失声喝彩。 只见宇文荣不慌不忙,鎏金镗在身前舞成一团金影,“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箭矢撞上镗身便被弹飞,连头颅大的巨石,竟也被他硬生生用镗杆磕偏,砸在地上溅起半人高的尘土。 “杀!” 他一声怒喝,纵身跃上攻城车,很快便冲到了最上方。 挤开前方的大兴士兵后,鎏金镗横扫而出,带起一阵腥风。 城头上正防守的五名百济士兵,竟被他一镗扫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女墙上,口吐鲜血而亡。 宇文荣一跃跳上城墙,亲卫们趁机跟上,盾牌护住周身,与城头守军厮杀起来。 宇文荣却如虎入羊群,鎏金镗大开大合,镗尖所指之处,百济士兵非死即伤。 在他的绝对武力下,竟是杀出一片空白地带,带着亲卫们,很快便初步站稳了脚跟。 只要城破,并能够活下来,宇文荣就能稳稳地拿下先登之功。 可显然,先登之功也并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边的情况,很快地吸引了守军的注意。 大量白济士兵向着这边冲来,想要将他们赶下去。 一个手持长戟的百济队正挺戟刺来,宇文荣手腕一翻,镗身缠住戟杆,猛地一拽,那队正站立不稳,被他顺势一镗砸在面门,脑浆迸裂。 秦安看得目瞪口呆。 宇文荣的招式看似简单,却带着一股沛然巨力,每一镗都似有千钧之重,根本无从抵挡。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法,在拥挤的城头竟如闲庭信步,总能避开要害,同时将镗刃送到敌人最脆弱的地方。 “这便是顶级猛将的实力……”秦安喃喃道,心中既有震撼,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 他握紧铁枪:“我何时才能有这般战力?” 第75章 上场! 知道宇文荣乃是传说中的万人敌后,秦安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对方。 而宇文荣此时在城头杀得兴起,鎏金镗抡圆了,如同一道旋转的金轮。 十余名百济士兵结成刀阵围上来,被他一镗破开阵型,镗尖点、扫、劈、砸,不过数息,便倒下一片。 “快!拦住他!”城楼上的一员百济将领看得目眦欲裂,亲自提刀冲了下来。 宇文荣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竟不闪不避,迎着那将领冲去。将领大刀劈向他头颅,宇文荣左臂一格,黄金锁子甲“铛”的一声挡住刀锋,右手鎏金镗趁势前送,正中对方心口。 “噗嗤——” 镗尖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鲜血。 那白济将领瞪大眼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 “大人死了!” 百济士兵惊呼出声,士气瞬间大跌。宇文荣甩掉镗上血污,大喝道:“大兴宇文荣在此!降者不杀!” 声浪滚滚,竟让不少百济士兵愣在原地。 “跟我上!”宇文荣回头对亲卫道。 亲卫们立刻上前,用盾牌护住两侧,掩护后续士兵登城。 大兴士兵见状士气大振,顺着云梯、攻城车疯拥而上,与百济士兵在城头展开拉锯。 可百济守军并未彻底崩溃。 一个白发老将嘶吼道:“城破则家亡!跟他们拼了!” 无数百济士兵如梦初醒,又疯了般冲上来。 他们不再恋战,而是转头扑向攻城器械。 有人抱着浸了油的柴草点燃云梯和攻城临车,有人推着巨石撞击冲车。 更有甚者,竟抱着油罐,从城头跃下,与临车同归于尽。 “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三架临车被炸毁,火焰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士兵烧成火人。 云梯也被推倒了十余架,正在攀爬的大兴士兵惨叫着坠落,摔在城下的尸堆里,再无声息。 宇文树在阵前看得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些攻城器械是大军的根基,没了器械,城头上的宇文荣等人就是无根之萍。 就算宇文荣再怎么能打,也是迟早会被人海战术给堆死。 要是别的人战死了,那也就罢了,将军难免阵上亡嘛。 但这可是自己宇文家的无双战神,年纪轻轻便已经走到这样一个地步,他也怎么可能舍得? “鸣金!”虽然还能够继续拼下去,但宇文树咬着牙下令。 “铛!铛!铛!” 收兵的金声穿透喧嚣,城头上的大兴士兵闻言,开始且战且退。 宇文荣正杀到城楼深处,闻言怒吼一声,不甘心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城门楼,终是一挥镗,带着亲卫杀开一条血路。 他退到城下时,黄金锁子甲已被血染红大半,脸上溅了不少血点,却更添几分凶悍。 回望城头,鎏金镗拄在地上,重重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 秦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巨浪翻涌。刚才那一战,宇文荣至少斩杀了两百余敌,这份战力,简直匪夷所思。 他甚至有种错觉,若非攻城器械被毁,宇文荣一人便能拿下城楼。 “这差距……”秦安握紧铁枪,心中泛起滔天巨浪:“太大了。” …… 回营后,秦安彻夜未眠。 宇文荣在城头厮杀的身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 那举重若轻的力道,那羚羊挂角的身法,那悍不畏死的气势,都让他既震撼又向往。 “若我与他交手,能撑多久?” 这个念头反复浮现,答案却让他心头发沉。 他试过用铁枪模拟鎏金镗的招式,可刚抡到第三下,便已手臂发麻,更别说像宇文荣那般舞得风雨不透。 即便自己的实力已经接近百人敌,但在对方面前,恐怕都会走不过一个回合。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安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受打击的。 自从踏上战场后,他的实力一路飞升。 也一直没有碰到过能够和自己势均力敌的敌人。 这使得他的心里难免地兴起了一丝自信。 可现如今,这一丝自信,瞬间就被宇文荣那强大的表现给冲垮。 好在,也仅仅只是一些打击而已,还不足以将他给完全冲垮。 “差距大,才更要追,有这系统的存在,迟早有一天,我也能做到这样一个地步。” 秦安猛地起身,提枪出帐。 月光下,他一遍遍演练着枪法,时而模仿宇文荣的大开大合,时而融入自己的灵动迅捷。 汗水浸透衣甲,伤口被扯裂又结痂,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枪影和那个金色的背影。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了平襄城的血色炼狱。 宇文树像是下定了决心,每天都派不同的队伍攻城。 两万、一万五、一万……兵力时多时少,却从未间断。 城头上的厮杀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有时甚至会延续到深夜,火把将城墙照得如同白昼,映着满地尸骸,宛如人间地狱。 秦安所在的队伍虽未轮上,他却每天都站在阵前观战。 他看着大兴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看着他们被滚油浇成火人,看着他们从城头坠落时绝望的眼神。 也看着百济士兵眼中的疯狂与麻木,看着他们用石块、用牙齿、用身体去抵挡。 看着城头的守军从精壮士兵变成老弱妇孺。 半个月后,统计数字传来。 大兴折损两万余人,平襄城守军死伤五千余,守城器械耗尽,连城内的门板、桌椅都被拆去当了滚木。 “再攻三日,必能破城!”宇文树在军议上掷地有声。 可大兴将士这一边,却并没有多少的兴奋,反而都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明明有着更好的选择,为何就一定要如此的死磕?”在又一次从张旭那边回来后,秦安看着罗开,最终就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即便以他如今的军事素养,也完全可以看得出来,想要拿下平襄城,并非硬攻一条路可选。 偏偏上面就选择了这一条最为困难的路。 这完全就是让他们这一些底层的将士去送死。 听得秦安的话语,罗开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这就是政治吧,皇帝在后面看着呢!” 秦安瞬间就沉默了。 罗开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别想那么多了,明日就轮到我们了,活下来再说吧!” 秦安默然点头。 这正是他们刚从张旭那得知的消息! 他们这一支队伍,还是不可避免的要上场了! 第76章 杀上城头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集结的号角便尖锐地响起。 张旭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麾下将士,声音沙哑却带着强大的威严:“主帅有令,今日我部主攻东门,罗开!” “末将在!”罗开出列。 “你率部配合左翼,务必在巳时前撕开一道缺口!” “是!” 回到营地,罗开立刻召集众人。 他指着地图上的东门,手指微微发颤:“东门是平襄城最薄弱的一处,但也是守军最疯狂的地方,张千夫长率一曲主攻,李千夫长率二曲侧应,秦安……” 他看向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你的骑兵……终究还是得上!” 说这话时,罗开的语气中也不乏无奈。 照理来说,骑兵是无需参与攻城的。 毕竟骑兵比步兵要珍贵得多,每一个熟练的骑兵,都是宝贝疙瘩。 用来攻城,那就是暴殄天物。 但架不住秦安这一支骑兵大队,乃是临时组成,并不是正规骑兵,上面并不认可。 要是这个口子一开,各支部队恐怕瞬间就会凑出大量的“骑兵”。 毕竟,谁都会想要保下手中的精锐。 对此秦安心里虽然有点不甘,也能表示理解,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见秦安不语,罗开宽慰道:“我跟张万夫长求了情,给你留了架最坚固的临车,尽量护着弟兄们。” 秦安心中一暖,也不再多想。 毕竟军令如山,他只能抱拳:“末将领命。” 出发前,秦安仔细检查了每个士兵的甲胄和兵器,又叮嘱韩全:“登城后,护着左右两翼,别让弟兄们被围。” “放心吧秦司马!”韩全拍着胸脯,可声音却有些发紧。 攻城的号角响起时,秦安深吸一口气,率先跳上临车。 临车内部狭窄,只能容下十余人,他贴着木板站定,透过箭窗看向外面。 “推进!” 随着吆喝声,临车缓缓向前移动。 城头上的百济士兵早已严阵以待,箭矢“嗖嗖”地射来,钉在木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偶尔有火箭射来,被士兵用湿布扑灭。 “还有五十步!”外面传来呼喊。 秦安抬手示意弓箭手准备。 临车的箭窗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拉满弓弦的士兵。 “三十步!” “放!” 秦安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城头上正弓腰射箭的百济士兵应声倒下一片,惨叫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秦安亲自操弓,瞄准一个正指挥投石机的小校。 弓弦轻颤,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那小校咽喉。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随即缓缓倒下。 “好箭!”冲车里响起低低的喝彩。 秦安却不敢怠慢,接连射出三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夺走一条性命。 城头上正对他们的位置,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空白。 可百济士兵很快便补上了缺口,更多的箭矢、石块砸了过来。 临车猛地一晃,似乎被巨石砸中,外面传来几声惨叫,想必是推车的士兵遭了殃。 “加快速度!”秦安喊道。 临车猛地一震,似乎撞上了什么。 外面传来罗开的嘶吼:“到了!搭踏板!” 秦安握紧铁枪,心跳如鼓。 他知道,最惨烈的时刻,来了。 “哐当!” 沉重的踏板搭在城头,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几乎在同时,城头上的百济士兵便嘶吼着扑了过来,刀枪从踏板两侧刺探进来。 “杀!” 秦安一声怒吼,铁枪如灵蛇出洞,顺着缝隙刺出,正中一个百济士兵的小腹。 他手腕一拧,枪尖搅动,那士兵惨叫着倒下。 “跟我上!” 秦安率先跃出冲车,脚刚踏上城头,便觉脚下一软,竟是踩在了尸体上。他来不及细想,铁枪横扫,逼退身前的两名敌兵,随即纵身跃起,落在城头内侧。 “拦住他!” 一个百济百夫长挥舞着长刀冲来,刀风凌厉,直劈秦安面门。 秦安俯身躲过,铁枪顺势上挑,枪尖擦着对方小腹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那百夫长惨叫一声,秦安却已欺身而上,枪柄重重砸在他后脑,使其软倒在地。 “快跟上!”秦安回头大喊。 韩全带着士兵们鱼贯而出,迅速结成一个小圆阵。 可百济士兵实在太多了,从左右两侧涌来,刀枪如林,瞬间将他们围在中间。 “杀出去!”秦安挺枪在前,铁枪舞动如飞。 枪尖点、扎、挑,枪杆扫、砸、撞,每一招都奔着要害而去。 一个百济士兵举盾格挡,被他一枪砸在盾牌内侧,腕骨碎裂,惨叫着倒下。 另一个士兵趁机从侧面砍来,秦安侧身避开,铁枪回撩,刺穿了对方的肋下。 鲜血溅在他脸上,温热而粘稠。 秦安舔了舔嘴角的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杀得更凶了。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 一个士兵刚砍倒身前的敌兵,便被侧面刺来的长矛贯穿胸膛。 另一个士兵被滚石砸中,惨叫着从城头坠落。 秦安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压力越来越大。 “秦司马,左路快顶不住了!”韩全嘶吼着,左臂已经受了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秦安眼角余光瞥见左路的士兵正节节后退,立刻调转枪头,朝着左路杀去。 铁枪如出海蛟龙,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将几个快要被围杀的士兵救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柄长刀从斜刺里砍来,秦安躲闪不及,只能抬臂格挡。 “铛”的一声,刀砍在护臂上,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怒喝一声,反手一枪刺穿了那士兵的胸膛,却没注意到身后又有长矛刺来。 “小心!” 韩全猛地扑过来,将秦安推开。 长矛深深刺入韩全的肩头,他闷哼一声,缓缓倒下。 “韩全!”秦安目眦欲裂。 “杀……杀出去……”韩全看着他,丝毫没有在意自身的伤势。 他心里清楚,秦安便是自己这些人最大的依仗。 这也是他毫不犹豫为秦安挡下的原因。 秦安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中瞬间被血色填满。 他仰天怒吼,铁枪挥舞得更快、更狠,枪尖上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杀!” 他如同疯魔一般,不再防御,只一味地进攻。 铁枪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百济士兵被他的凶威震慑,竟下意识地后退。 秦安却不管不顾,踩着尸体向前推进。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觉得手臂越来越沉,眼前越来越模糊,唯有心底那股杀意支撑着他。 第77章 损失惨重 秦安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的人。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他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彻底地放倒眼前所有的敌人。 直到隐约中,他听到有人呼喊:“秦司马……秦司马,鸣金,鸣金了!” 秦安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杀到了城楼附近,身边只剩下十来个士兵,个个带伤,却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城头上,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有震惊,有恐惧,也有敬佩。 可此时的秦安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么多。 鸣金的声音还在响起。 随便扫了一眼,发现自己这边的攻城器械,又被摧毁得差不多,要是再不退下去的话,自己这些人就真的回不去了。 他看着脚下堆积的尸骸,又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城楼,眼中满是不甘。 刚才那一阵疯魔般的冲杀,已经在城头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只要再坚持片刻,或许就能彻底站稳脚跟。 可军令如山,金声便是死令,容不得半分犹豫。 “撤!”秦安嘶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转身护在队伍后侧,铁枪舞成一团残影,逼退涌上来的白济士兵。 韩全被两个士兵架着,脸色惨白,肩头的血浸透了衣甲,却仍咬牙喊道:“快!跟上秦司马!” 幸存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沿着踏板向临车退去。 城头上的白济士兵见状,疯了般扑上来,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一个士兵刚踏上踏板,便被一箭射穿后心,惨叫着坠入城下的尸堆。 另一个士兵为了掩护同伴,举盾格挡,却被滚石砸中盾牌,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生死不知。 秦安看得目眦欲裂,铁枪猛地掷出,贯穿了一个正拉弓的白济弓箭手的咽喉。 他顺势拽过身边一个士兵的长刀,挥舞着砍倒两人,大吼道:“快退!别恋战!” 临车的木板被箭矢钉得密密麻麻,车身因不断的撞击而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好在这临车确实坚固,虽布满伤痕,却终究没被彻底摧毁。 最后一个士兵跳上临车时,秦安才转身跃入,随即喝道:“撤!” 先撤下来的士兵,拼尽全力推动临车,在箭雨中缓缓后退。 秦安贴在箭窗旁,不断挥刀劈落射来的箭矢,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伤口被汗水浸泡,传来阵阵刺痛。 直到临车退回己方阵营,被士兵们簇拥着送回营地,秦安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秦司马!”韩全挣扎着想去扶他,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秦安摆摆手,强撑着站稳:“我没事……先清点人数。” 亲卫们迅速点数,结果却让秦安心头一沉。 出发时五百人大队,回来的只剩下三百四十人,个个带伤,轻重不一。 韩全肩头的长矛伤虽深,却未及要害。 还有十几个士兵断了胳膊腿,正躺在地上呻吟。 更有甚者,被箭矢洞穿了腹部,气息奄奄。 “立刻送伤兵营!”秦安下令,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自己也被亲卫簇拥着走向伤兵营,军医剪开他染血的衣甲,露出身上的伤口。 大大小小十余处,有刀伤,有箭擦伤,还有被石块碎片砸中的钝器伤。 好在有盔甲防护,大多只是皮肉伤,唯有左臂一道刀痕深可见骨,看得人触目惊心。 “秦司马,这伤得好好处理,稍不注意就要化脓的。”军医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叮嘱。 秦安咬着牙,任由军医上药包扎,疼得额头渗出冷汗,却一声不吭。 他的目光落在帐篷外,那里不断有担架抬过,惨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让人心里发堵。 一战便折损一百多弟兄,还有些怕是无法再留在战场,这代价太沉重了。 他想起那些熟悉的面孔,想起他们冲锋时的呐喊,想起坠城时的绝望,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小子,打得不错。”罗开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他掀帘进来,身上也带着伤,左臂用布条吊着。 秦安抬头看他,苦笑一声:“折损了近两百弟兄,算什么不错。” “傻话。”罗开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一颗水果扔给他。 “攻城战就是这样,能活着回来一半,就已经是大胜了,你在城头杀穿了敌阵,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连张万夫长都在我面前夸你勇猛,这还不够?” 秦安沉默着,没有接话。 罗开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疼弟兄们,但你得明白,战场就是如此。咱们是军人,拿起刀就要有死的觉悟。你能带着三百多人活着回来,已经比大多数人强多了。” 罗开的经历比秦安丰富,显然是明白他此刻内心所想。 对于这一种情况,早就已经习惯。 他拍了拍秦安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而且,你小子这次可是露大脸了。不仅张万夫长注意到你,连宇文元帅都问了一句‘那个在东门杀得最猛的大快头是谁’,还说你是员好将。” “这话一出,多少将领都在打听你,咱们这一部也跟着沾光,刚领了一批新的伤药和粮草,比其他队伍好多了。” 秦安心中微动,宇文树都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这倒是意料之外。 但他并没有多少喜悦,只是点了点头:“多谢大人栽培。” “跟我客气什么。”罗开笑了笑,“好好养伤,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看着罗开离去的背影,秦安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罗开是在宽慰自己,可弟兄们的鲜血,他忘不了。 这份沉重,将化作他前进的动力,让他更加渴望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在这残酷的战场上,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 伤兵营的日子过得缓慢而沉重。 秦安除了养伤,便是去看望手下的士兵,给重伤的弟兄喂水喂药,听轻伤的士兵讲述城头的厮杀。 韩全的情况不错,虽然受了重伤,但并不致命,对以后也没有多大影响。 这对秦安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第二天,罗开再次来到伤兵营,脸色凝重。 秦安见他神情,便知是要说正事,让亲卫们都退了出去。 “伤亡统计出来了。”罗开开口,声音沙哑,“咱们这万人队,此战折损一千两百余人,伤者超过三千,光千夫长就战死了三个。” 第78章 千夫长!! 听到这一个损伤数字,秦安心中一震。 万人队损失近半,这已经是重创了。他想起那些在箭雨中冲锋的士兵,想起被滚油浇成火人的同伴,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那……咱们这一部呢?”秦安艰难地问道。 罗开叹了口气:“六百一十三人,永远留在了平襄城头。张千夫长和李千夫长都没回来。” 秦安沉默了。 他知道这一战惨烈,却没想到损失如此惨重。 那些鲜活的面孔,如今都成了冰冷的数字。 “大人,接下来……”秦安声音干涩。 “还能怎么办,接着打。”罗开苦笑,“平襄城还没破,陛下还在后面看着,谁也歇不了。” 他看着秦安,眼神复杂,“不过,也不是全是坏消息。” 秦安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解。 “因为战死了两个千夫长,我向万夫长举荐了你,他同意了,已经向元帅府递了文书,推荐你接任千夫长。” “你在东门的表现有目共睹,又得了宇文元帅的亲口称赞,这位置十拿九稳。” 秦安愣住了。 千夫长? 他从未想过会如此之快。 虽然他渴望更高的地位,可这位置是用六百多条人命换来的,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怎么,不愿意?”罗开挑眉。 “不是。”秦安摇头,“只是……心里不好受。” “我明白。”罗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得接住,你坐上这个位置,才能更好地护着剩下的弟兄,才能让他们少流血,难道你想让那些战死的弟兄,白白牺牲吗?” 秦安心中一凛。 罗开继续道:“你以为我愿意看着弟兄们送死?可咱们是军人,没得选。但位越高,权越重,就能在这乱世中多一分话语权,多一分保护自己人的能力。” “你想想韩全,想想那些跟着你的亲卫,你要是一直当个司马,能护得住他们吗?” 秦安握紧了拳头。罗开说得对,他经历过底层士兵的挣扎,知道在战场上,小人物的性命如同草芥。 只有站得更高,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属下,领命!”秦安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罗开笑了:“这才对嘛,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亲自为你举行接任仪式。” 罗开走后,秦安独自坐在帐篷里,久久不语。 升职的喜悦被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那些逝去的弟兄,那些活着的同伴,都在看着他。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 夜深人静,伤兵营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呻吟声。 秦安躺在榻上,辗转难眠,索性凝神沉入系统。 【宿主:秦安】 【年纪:18】 【力量:88】 【敏捷:85】 【体质:90】 【耐力:92】 【精神:64】 【统帅:101】 【技能:中级射术、中级狩猎、中级刀术、中级骑术,高级枪法】 【综合战力:90】 看着系统面板,秦安心中稍感安慰。综合战力达到90,这意味着他已经踏入了猛将的行列。 距离“百人敌”只有一步之遥。 力量、敏捷等属性都有小幅提升,显然是这一战生死搏杀的馈赠。 最让他惊喜的是枪法,竟然从“中级”突破到了“高级”。 他点开系统日记,发现这是达成了五十人斩所爆出来的。 五十人斩? 秦安有些意外。 他只记得自己杀得兴起,却没想到竟杀了这么多。 这高级枪法运转起来,果然比之前流畅了许多,枪招之间的衔接更加圆润,发力也更加巧妙,隐隐带着一股举重若轻的韵味。 “只是……提升越来越难了。”秦安轻叹。 杀了五十人才让枪法升一级,属性也只涨了这么些。 比起刚得系统时的突飞猛进,如今的进步如同龟爬。 但他并不气馁。 这恰恰说明,他正在朝着更高的境界攀登。 宇文荣那般“万人敌”的实力,岂是轻易能达到的?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只要不断战斗,不断突破。 总有一天能追上甚至超越那个金色的身影。 “百人敌……万人敌……”秦安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关掉系统面板,握紧了拳头。 明天,将是新的开始。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平襄城的攻防战依旧惨烈。 宇文树仿佛疯了一般,每天都派不同的队伍轮番攻城,不计代价地消耗着白济守军的有生力量。 秦安所在的队伍因为损失惨重,被安排在后方休整,正好给了他养伤和整合队伍的时间。 秦安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体质90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十天,伤口便已结痂,除了左臂还不能过度用力,其他行动已无大碍。 在伤好的同时,好消息因为传来。 接任千夫长的文书正式下来,罗开为他举行了简单的接任仪式。 仪式很简陋,就在营地的空地上,三百余名幸存的士兵列成整齐的队伍,眼神中满是敬畏和期待。 他们都是跟着秦安从平襄城头活下来的,亲眼见识过他的勇猛和义气,对他接任千夫长毫无异议。 “从今日起,我秦安便是你们的千夫长。”秦安站在队伍前,声音洪亮,“我不敢说能让你们个个活着回家,但我能保证,只要有我秦安在,就绝不会让弟兄们白白送死!跟着我,杀敌人,拿军功,活下去!” “杀敌人!拿军功!活下去!”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压抑了许久的士气瞬间爆发出来。 韩全被秦安提拔为队长,协助他管理队伍。 罗开对于秦安也的确是照顾,在各处都缺人的情况下,还是给秦安补充到了满编状态,使得他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千夫长。 秦安没有丝毫懈怠,每天天不亮便带着队伍出操训练。 他将自己在战场上总结的经验倾囊相授,教他们如何在城头混战中保护自己,如何配合杀敌,如何利用地形优势。 让他意外的是,这些经过平襄城一战的洗礼,幸存的老兵们仿佛脱胎换骨,不仅战力大增,配合也越发默契。 往往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果然,战场才是最好的练兵场。”秦安心中感慨。 能从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都是精锐。 他们见过死亡,不怕死亡,只想着如何杀死敌人,如何活下去。 这样的士兵,才是最可怕的。 期间,他也曾去阵前观战,看着其他队伍重复着他们之前的惨烈。 平襄城的城头依旧屹立不倒,但秦安能看出,白济守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城头上的士兵越来越少,连老弱妇孺都被推上了前线,弓箭和滚石也稀疏了许多。 “快了。”秦安喃喃自语,“平襄城,撑不了多久了。” 第79章 总攻!三日不封刀 这日清晨,秦安正在训练队伍,一个亲卫匆匆跑来:“千夫长,罗校尉让您立刻去万夫长大帐,说是有紧急会议。” 秦安心中一动,知道恐怕要有大事发生。 他交代韩全继续训练,自己快步向万夫长大帐走去。 大帐内早已挤满了人,都是千夫长级以上的将领,个个神色凝重。 张旭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想必大家都猜到了。”张旭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宇文元帅刚刚下达命令,三日之内,必须拿下平襄城!” 帐内一片寂静,没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三日破城,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天,将是前所未有的血战。 “为了激励士气,元帅还下了令。”张旭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嘶——”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日不封刀,意味着破城之后,可以肆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是对士兵们最直接的诱惑,也是最残酷的命令。 秦安心中却没有丝毫不忍。 他经历过太多生死,早就明白战争的残酷。 大兴军队死伤惨重,士兵们积压了太多的怨气和恐惧,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而屠城,便是最好的方式。 不仅能让士兵们发泄,还能震慑其他城池的白济人,让他们不敢再顽抗,从而减少后续战争的伤亡。 这很残忍,却很有效。 “都听好了!”张旭猛地一拍桌子,“明日一早,我部作为左翼主力,配合中军强攻东门!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谁要是敢畏缩不前,军法从事!” “末将领命!”众将领齐声应道。 散会后,秦安回到自己的营地,立刻召集所有队长以上的军官。 “明日总攻,目标平襄城,三日不封刀!”秦安沉声道。 军官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们都是穷苦出身,在战场上拼命,无非是为了军功和财富。 三日不封刀,意味着无数的金银财宝,意味着发泄的机会。 “千夫长,您就下令吧!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一个老兵出身的队正兴奋地喊道。 秦安点点头:“传令下去,让弟兄们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卯时集合,随我杀进城去,捞够好处!” “是!”军官们轰然应诺,转身去传达命令。 营地瞬间沸腾起来,士兵们得知三日不封刀的消息,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 秦安站在帐篷外,看着兴奋的士兵们,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城破之后,平襄城将化为人间炼狱。 但他别无选择,这就是战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大军便已集结完毕。 平襄城外,旌旗蔽日,甲胄如林,黑压压的军阵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雄浑,都要急促。 “总攻开始!”宇文树的号令传遍全军。 二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平襄城汹涌而去。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所有人都红着眼,嘶吼着,朝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城墙冲去。 三天,整整三天的时间,攻城没有丝毫的停歇。 大兴这边的军队轮流上场,不给白济守军任何喘息之机。 如此高强度的厮杀,大兴这边固然是损失惨重。 但因为人多势众,又有三日不封刀的激励,士气非但没有受到影响,然而所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 反观白济那边,在如此高强度的厮杀下,早已经变成强弩之末。 原本的士兵已经十不存一,现在守城的,也只是城内的一些老弱。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平襄城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发动总攻的第三天,秦安又一次率领着自己的队伍,跟在罗开身后,作为左翼的第二梯队。 他看着第一梯队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被箭雨和滚石不断吞没,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最后一战了。”罗开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嗯。”秦安点头,“破了城,一切就结束了。” 城头上的白济守军已经无力抵抗,弓箭稀疏得如同儿戏,滚石也寥寥无几。 他们能做的,只是挥舞着残破的刀枪,用身体去阻挡大兴士兵的脚步。 “搭云梯!” “冲车,上!” 喊杀声此起彼伏,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士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白济老弱妇孺嘶吼着,用牙齿咬,用石头砸,用身体撞,却如同螳臂当车,被不断涌上的大兴士兵砍倒、踩烂。 秦安所在的队伍很快便轮到了冲锋。他一马当先,踩着摇晃的云梯向上攀爬,铁枪在手中舞动,将城头上刺来的刀枪一一拨开。 快到城头时,他猛地发力,纵身一跃,落在城头之上。 其他方向,也有大兴士兵源源不断地涌向城头。 “杀!” 秦安一声怒吼,铁枪横扫,将身边的三个白济士兵扫倒在地。 他身后的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上,迅速在城头站稳脚跟,向着两侧展开攻势。 此时的平襄城守军已经是强弩之末,面对如狼似虎的大兴士兵,根本不堪一击。 秦安率领队伍一路冲杀,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他看到城头上的白济士兵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引颈就戮。 有的则抱着油罐冲上来,想要同归于尽。 “让开!”秦安怒吼一声,铁枪刺穿了一个抱着炸油罐白济士兵的胸膛,随即一脚将他踹下城墙。 “轰”的一声巨响,那士兵在城下炸开,化作一个火人。 秦安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冲杀。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便是城门楼。 只要打开城门,大军就能长驱直入,彻底占领平襄城。 沿途的景象惨不忍睹。 大兴士兵如同脱缰的野兽,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房屋被点燃,火光冲天。 妇女的惨叫声、孩童的哭嚎声、男人的怒骂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秦安对此视而不见。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打开城门。 这就是战争,胜利者才有资格谈仁慈,失败者只能任人宰割。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秦安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金色身影在城门楼附近杀得七进七出,正是宇文荣! 第80章 城破!劫掠 此时的宇文荣可谓是战神附体,手中的鎏金镗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白济士兵的性命。 但凡是挡在他面前的,擦着即伤,挨之即死。 看着宇文荣大展神威,秦安也不耽搁,率领队伍加快速度,也向着城门楼冲了过去。 “宇文将军,我等前来助你!” 宇文荣看到秦安,感觉有一点眼熟:“你是……” 显然,即便现如今的秦安已经成为了千夫长,但对宇文荣来说,依旧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根本就不认识。 “末将秦安!” “哦,你就是秦安,我好像有印象,有点本事!”宇文荣恍然,随即说道:“你来得正好,这里有我挡着,你去打开城门。” 秦安也不废话,冲到城门楼上,找到了城门绞盘。 只见厚重的城门,被数根粗壮的铁链锁着,几个白济士兵正拿着斧头,想要砍断绞盘上的铁链。 很显然,白济也知道自己守不住了,但还想要负隅顽抗,彻底锁死城门。 “给我让开!”秦安怒吼一声,铁枪一挥,将那几个白济士兵挑飞。 他走到绞盘前,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 “咔嚓!咔嚓!” 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秦安的脸涨得通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像是平襄这样的重城,城门重量何止千斤。 平日里都是需要大量人手齐心协力,通过这绞盘,才能够将城门拉开。 此刻秦安凭借一己之力,竟是转动了绞盘,可想而知,他现如今的力量有多大。 可还没有等秦安高兴多久,城门刚要打开,铁索却是不堪重负,轰然断裂开来。 显然,之前的那些白济士兵的砍击,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秦安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 可他没有心思去想那么多。 既然无法通过绞盘打开城门,那就只能靠人力了。 “随我去开城门!”他当即率人杀向楼下,去夺城门。 这一路走来倒算是顺利。 现如今的平襄城,守军匮乏,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人力。 可杀到城门时,秦安却是有一点傻眼了。 他发现,白济人的确是已经自暴自弃。 城门后面,竟是堆上了大量的巨石,将城门给彻底的堵死了。 “搬开石头!”秦安只好下令,用人力将巨石一点点挪开。 来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你们退下!” 伴随着这个声音,宇文荣冲了过来,手中的鎏金镗猛地挑在一块巨石下。 “轰~” 手臂一发力,那原本需要几人合力才能搬开的一块巨石,竟是直接被挑飞出去。 砸在别处,发出巨大动静。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这是何等神力? 简直就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 即便是力气大增的秦安,也是不由为之咋舌,感觉到了巨大的差距。 但宇文荣却没在意那么多,鎏金镗连挑,竟是将所有的巨石全都挑开。 他本人则是面不红气不喘。 “开城门!”宇文荣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个大兴士兵立刻冲上去,想要用力拉开城门。 可结果,这城门实在太过厚重,光凭他们几人,竟是难以拉动。 “我来!” 秦安也不干看着,当即冲了上去。 全力爆发下,那厚重的城门,竟是被他以一己之力一点点拉开。 其他人连忙上前帮忙。 而宇文荣只是平静的看着,目光落在秦安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倒是个好苗子,不知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厚重的城门终究打开。 外面的大兴大军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城破了!” “平襄城是我们的了!” “冲啊,快点,要不然要被其他人抢光了。” “……” 士兵们欢呼着,呐喊着,如同疯了一般冲进城中,开始了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 秦安站在城门前,看着涌入城中的大军,看着城中燃起的熊熊大火,心中也是如释重负。 一个多月的攻城之战,终究是要结束了。 但他也并没有多停歇,连忙招呼手下士兵,“快,跟我走,咱们也去捞点好处!” 他率领队伍,快速朝着城中的富户区走去。 那里有无数的金银财宝,有无数的粮食布匹,那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战利品。 他可不会故作清高。 在这个乱世中,只有掌握了足够的资源,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一路上,烧杀抢掠的景象随处可见。大兴士兵们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将抢来的财物塞进怀里,将哭泣的妇女拖进房屋。 但凡是有所反抗的,都是遭受着毫不留情的屠戮。 这一刻,整座城内的白济百姓,那就是大兴士兵砧板上的鱼肉,唯有任人宰割的下场。 对此,秦安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弱小就是原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平民百姓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们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在战争的洪流中随波逐流。 所以,只是瞥了一眼后,秦安便并没有太在意。 “还是要变强,要往上爬,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妻女,避免她们像平襄城的百姓一样,任人欺凌。” 在此等暴虐的乱像面前,秦安非但没有迟疑,眼神越发的坚定。 “千夫长,我们……” 看着别人都在大发利市,秦安手下的士兵们,显然也有些按捺不住,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看着他们那的眼神,秦安心里叹息了一声。 要是可以的话,他自然也是不想成为施暴者。 但他心里明白,这些兄弟们跟着自己,可不是因为所谓的忠心。 自己要是胆敢阻止他们发财,他们就敢将自己给拉下马。 这也是他只能选择同流合污的原因之一。 “不要在这些小地方浪费时间!”秦安笑骂了一声道:“眼光放长远点,别惦记着这点蝇头小利,这些苦哈哈的平民,能榨出几两油?我们的目标是富户去!” 士兵们闻言,强压下心中的欲望,跟着秦安向富户区走去,眼中全都是贪婪和暴虐的光芒! 第81章 排队!誓死追随宇文将军 富户区的景象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这里的房屋高大华丽,院墙高耸,显然是城中富人居住的地方。 但此时,这里也未能幸免于难。 大门被撞开,房屋被点燃,哭喊声、怒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秦安率领队伍冲进一家最大的宅院。院中的家丁早已被杀死,主人一家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千夫长,这些人怎么办?”一个士兵问道,眼中闪烁着凶光。 秦安看了一眼那家人,男主人吓得面无人色,女主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几个丫鬟仆妇更是吓得瘫倒在地。 “但凡有所反抗,杀无赦!”秦安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 此话一出,手下人直接冲进宅院中翻箱倒柜,将金银财宝、粮食布匹等值钱的东西全部搜刮出来。 秦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战争的规则,胜利者可以拥有一切,失败者只能失去一切。 秦安带着手下人马在富户区一路推进,所过之处,宅院大门尽碎,哭喊求饶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早已被“三日不封刀”的命令点燃了野性,踹门、翻箱、捆绑,动作熟练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千夫长,这家有个银窖!”一个士兵兴奋地大喊,脸上沾着灰和血,眼睛亮得吓人。 秦安点点头,示意他们搬空。 他背着手站在院中,看着士兵们将一箱箱财物抬出来,并未亲自动手。 按军中不成文的规矩,底层士兵私藏些普通财富,身为上司,一般都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人追究。 但金银玉器、珍稀古玩需上缴,这些东西在军营中藏不住,也不太好处理。 最后,将会由将领按战功分赏。 他这个千夫长,自然能分到最丰厚的一份。 如此的劫掠,不可能一帆风顺。 在这过程中,也有不少人尝试反抗。 就比如其中有个白济富商,眼见自己的家底被搜刮一空,怒不可遏的挥舞着短刀砍伤了一个士兵。 对此,秦安也并没有丝毫的留情。 铁枪破空声响起,那富商应声倒地,鲜血溅红了光洁的地砖。 他的家眷尖叫着瘫倒,再无人敢妄动。 “搜仔细些,别漏了暗格。”秦安淡淡吩咐,转身走向下一处宅院。 如此劫掠了半个时辰,队伍里的麻袋鼓鼓囊囊,士兵们腰间、怀里都塞满了零碎财物,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狞笑。 有几个士兵拖过两个姿色尚可的白济女子,嬉笑着往僻静处去。 秦安瞥了一眼,没说话。 普通女子本就是士兵们的“战利品”,只要不耽误正事,他懒得管束。 如此残酷的战场,士兵们需要发泄一番,那也是人之常情。 秦安如此的大气,手下之人自然也是不会不识趣。 很快,便有一个队长,将一个容貌极美的少女推到他面前。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着绫罗,虽满脸泪痕,却难掩绝色,只是眼神空洞如死灰。 “千夫长,这是从一个官员府邸中里搜出来的,您看……”队长谄媚地笑着。 按潜规则,绝色美人需献给将领。 秦安没想过不合群,对于手下的孝敬,也不拒绝:“先带回营里,等清点完再说。” 又压抑了这么久,要说没有冲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秦安心里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搜刮足够的财物,给弟兄们分赏,稳固人心。 自己么,也不急在一时。 又过了一个时辰,富户区已被搜刮得七七八八。 秦安见手下个个满载,便道:“你们继续,注意别内讧,一个时辰后回营集合。” 士兵们轰然应诺,四散而去,如同饿狼扑向最后的羔羊。 秦安则信步在街巷中闲逛,想看看这破城后的景象。 走到一处格外气派的宅院外,他忽然停下脚步。 只见数十名士兵聚集在一块,低声议论着什么。 见得他们不去搜刮,反而是聚集在一块,秦安有些好奇,凑了过去:“兄弟,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那士兵居然认的他,连忙笑道:“秦千夫长!我们是宇文将军的部下,正等着宇文将军的犒赏呢!” 秦安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口中的宇文将军,正是宇文荣。 就在此时,院内传来女子的呜咽声,很快又被粗野的笑骂声淹没。 秦安还没来得及询问,那士兵便主动解释了起来。 “这宅院是百济一个高官的,他女儿是个绝色美人,刚才太守一家顽抗,伤了咱们不少弟兄,将军怒了,亲自‘处置’了那美人呢!” 还以为是什么情况的秦安,心里不由叹息了一声。 亏得自己还以为这里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呢。 结果就这? 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宇文荣披着衣袍走出来,脸上带着餍足的潮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裤子,扫了眼满是期待的士兵们:“你们知道的,我宇文荣一向最不会喜欢浪费,碗里是每一粒米饭,都要吃干净,现在还不去排好队?” 此话一出,士兵们就瞬间兴奋了起来,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急不可耐。 透过那大开的门户,他们完全可以看到,里面的女子的面容是有多美,肌肤有多白皙。 像是这等绝色女子,本轮不到他们,现在却有机会一亲芳泽,怎么能够错过? 只是一瞬间,众人全都乖乖排好了队。 看得出,宇文荣平时也没有什么架子,能够很好地和手下士兵打成一片。 底下的士兵对他也的确是服气,纷纷吆喝了起来。 “将军大气,有事自己上,有好处也不忘了兄弟们!” “可不是嘛!平时这种级别的美人,咱们连看都看不着,现在居然能好好品尝,值了!” “兄弟们,咱们要誓死追随宇文将军!” “……” 见得这个情况,秦安虽有不忍,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是战场常态。 他刚要转身离去,宇文荣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大笑道:“是秦安啊!来得巧,正好赶上好事!这太守女儿确实不错,以你得本事,可以排第一个!” 见宇文荣对秦安如此厚待,其他士兵都是有一点诧异。 他们可是知道,自家将军的眼光很是高的,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秦安居然能够让他另眼相看,必定不凡。 既然宇文荣都已经如此发话了,他们自然是不敢有所异议,连忙地侧身,想要给秦安让路,准备让他排第一个! 第82章 再遇李二 瞥了一眼房间中的美人,看着她此时的状态,秦安心中掠过一丝不适。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抱拳道:“多谢将军好意,属下有所领悟,想要回去好好照顾一下兄弟们才行!” 秦安的婉拒,让宇文荣挑了挑眉,也不勉强,挥挥手让他走了。 秦安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士兵们的欢呼和催促声,那声音刺得他耳膜发疼。 这便是战场,胜利者予取予求,失败者连尊严都无处安放。 他早已明白这个道理,却仍觉得胸口发闷。 接下来的三天,平襄城成了狂欢场。士兵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秦安的队伍收获颇丰,光是金银就装了五大箱,足够让每个士兵都发一笔小财。 他自己也分到了不少珍稀古玩,足够在大兴城买上几处宅院。 可以说,即便是现在退役了,他后半辈子也足以当一个富家翁。 战争固然是残酷的,但对他们这一些底层人来说,也的确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只是其中的风险比较大,一不小心便会将性命丢在战场上。 …… 第三日午后,秦安再次在城中闲逛。 此时的平襄城已不复之前的喧嚣,只剩下收拾尸体的士兵和幸存百姓的哭泣。 街道上尸骸遍地,烧毁的房屋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宛如人间炼狱。 “秦安?”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安回头,只见李政正站在不远处,一身锦袍在残破的街巷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身后跟着几个亲卫,个个神色复杂。 “李二公子?”秦安有些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来到着最前线战场后,他也是打探过的。 虽然上一次拒绝了对方的招揽,当李政作为国公的儿子,要是能够同处一个战场的话,秦安也不介意凭借着之前的交情拉拉关系,享受照顾。 可惜的是,对方并不在这一路大军中。 现在陡然相遇,秦安自然是意外。 李政苦笑一声:“说来话长,我那一路大军负责截断平襄城后路,城破后便过来休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看来我们真的是有缘。” 他上下打量了秦安一番,“看来你这一战收获不小。” 秦安点点头:“托元帅洪福,侥幸存活罢了。” “一起走走?”李政提议。 两人并肩走在废墟中,脚下不时踢到骸骨,发出“咔嚓”的轻响。 “惨不忍睹。”李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不忍,“宇文元帅此举,未免太过残暴了。” 秦安沉默不语。 作为既得利益者,又是一个小人,他自然是不会对此去置喙什么。 有些话语,出身高贵的李政可以说,他却没资格发表意见。 正走着,前方传来女子的哭喊。 只见一个士兵将一个百济女子按在断墙上,正欲施暴。 女子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李政眉头一皱,显然是有一点不爽,当即便要冲上去制止。 秦安对李政颇有好感,再加上对方对他有赠弓之恩,看出了他的意图后,当即一把拉住:“李公子,别冲动!” 李政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怒火:“你就让他如此放肆?这与禽兽何异!” 显然,李政是一个有一点仁义之心的人,看不得这等欺凌弱小之事发生在眼前。 面对李政的怒火,秦安却显得非常的平静,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三天来,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你拦得住这一个,拦得住满城的士兵吗?” 不等李政反驳,秦安便继续说道:“他们打了一个多月的仗,死伤惨重,如今破城,总要发泄,你若强行阻止,只会激起兵变。” “你……你竟如此冷漠!”李政气得浑身发抖,“你和他们有何区别?” “我或许冷漠,但我知道什么是现实。”秦安看着他,“这些士兵大多是穷苦出身,当兵只为混口饭吃,为了军功和财货。” “他们不懂什么仁义道德,只知道用手中的刀换取想要的东西,你想做仁义之师,可他们未必懂,也未必愿意懂。” 李政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秦安说的是实话,却又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仁义之师吗?”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秦安叹了口气:“有,但很难,除非让士兵们看到比眼前的财货、欲望更值得追求的东西,比如信仰,比如未来的安稳,可这些,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 李政沉默了,低头看着脚下的血迹,若有所思。 秦安转移话题:“李公子,你刚才说截断平襄城后路,想必这一战也立了不少功吧?” 李政摇摇头:“不过是些小功,倒是你,看样子是成了千夫长,真是可喜可贺。” 他也的确是有一点意外。 上一次相遇时,秦安也只是后勤处的的一个百夫长,都算不上是什么正规军。 可这才多长时间,秦安便成了千夫长。 这让他有一种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感觉。 想到这点,他眼中满是欣赏,“以你的本事,千夫长只是起点。” “李公子过奖了。” “我是说真的。”李政认真地看着他,“秦安,我很看好你,有没有兴趣来我麾下?要是有机会的话,我给你运作一个校尉之职,如何?” 又是招揽。 秦安心中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多谢李公子厚爱,但罗校尉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李政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再勉强:“也罢,君子不强人所难,只是秦安,若你日后有了别的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 “多谢。” 两人又走了一段,李政忽然道:“秦安,你若想再往上爬,可得抓紧时间了。” “哦?此话怎讲?” 李政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百济快撑不住了,高层正在秘密接触我朝使者,商议投降之事。” “陛下之所以催着拿下平襄城,就是想以大胜逼迫他们尽快臣服。” 秦安心中一凛:“这么说,战争快要结束了?” “大概率是这样。”李政点头,“大兴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内部也生了乱子,耗不起了。只要百济愿意称臣纳贡,陛下未必会赶尽杀绝。” 秦安沉默了,心里也多了一丝紧迫感。 这一场战争对他来说,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战争结束,意味着军功之路,短时间内将走到尽头。 他现在只是千夫长,远远不够! 第83章 组建精锐骑兵 《镇国杀神:从拯救落难母女开始》第83章 组建精锐骑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镇国杀神:从拯救落难母女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4章 争夺骑兵统领 听到罗开提议重组一支正规骑兵,不仅秦安怦然心动,张旭也是眼睛一亮。 这倒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如果真有这么一支骑兵队伍,也无需急着全军出击,让大部分人有休养和恢复时间。 同时也不耽搁抢夺战功。 “好,就这么办,集结我全军之力,打造出这么一支精锐骑兵队伍,负责奔袭穿插!”张旭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周朗则是脸色一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旭摆手制止。 “周校尉,我知道你顾虑重重,但战机稍纵即逝,不能犹豫!你麾下的老兵经验丰富,负责后续跟进,巩固阵地,如何?” 话已至此,周朗知道再争无益,只能拱手道:“末将领命。” 张旭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罗开:“罗校尉,组建骑兵之事,你有何具体想法?” 罗开心里早就有所盘算,对答如流:“回万夫长,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整合全军所有战马和骑兵,挑选精锐。” “好!”张旭抚掌大笑,“这个主意好!骑兵机动性强,正好适合快速推进!” 他看向帐内负责后勤的武获,“武主管,我部现有多少战马和能上马作战的士兵?” 武获连忙站起身,拿出一本账簿翻看了片刻,沉声道:“回万夫长,经过平襄城一战,我部原有战马九百多匹,此战缴获百济战马四百余匹,共计一千三百余匹。” “但我军中,能熟练骑马作战的士兵不足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没正面厮杀过,经验欠缺。” “一千三百匹战马,却只有不到千名骑兵……”张旭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无妨!八百人!就组建一支八百人的骑兵队伍!从现有骑兵中挑选精锐,不够的从步兵中选拔马术尚可的补充!” 显然,张旭所需要的,乃是一人双马的那种正规骑兵,而不是秦安之前所弄出来的简陋骑兵。 虽然手中的战马数量还不够,但这也没太大关系。 到时候攻破一些白济小城,做难事会有所收获,补齐短板。 “是!”武获躬身应道。 “那这骑兵统领之位……”张旭的目光在帐内扫过,带着一丝审视。 这个位置至关重要,既要勇猛善战,又要懂得骑兵战术,绝非等闲之辈能胜任。 “末将推荐一人!”罗开等的就是这一刻,在张旭还犹豫时,便直接开口,“秦安秦千夫长!他在平襄城一战中表现勇猛,且之前曾率领过骑兵,有骑兵作战经验,足以胜任此职!” 秦安心中一喜。 虽然之前听到罗开提议组建骑兵精锐时,他的心里便有所猜测。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由心跳加速。 但不等秦安有所反应,却听到周朗冷哼一声:“罗校尉未免太过偏颇了吧?秦千夫长固然勇猛,但骑兵作战讲究的是战术配合,并非单凭勇武就能胜任。” “我麾下千夫长宋刚,自幼习骑射,骑兵经验丰富,比秦千夫长更适合这个位置!” 显然,周朗之前虽然不太赞同罗开的提议,但真到了这一刻,他也没想过要让罗开专美于前。 真有这么一支队伍的话,自然是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在周朗话语落音后,宋刚立刻站起身,抱拳道:“末将宋刚,愿一试!” 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一看便是久历沙场的老将。 “宋刚?不过是个纸上谈兵之辈,也敢与秦千夫长相比?”罗开讥讽道,“平襄城一战,秦千夫长率部杀穿城头,连宇文元帅都赞不绝口,宋千夫长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 “你!”周朗怒视着罗开,“罗校尉休要逞口舌之快!宋刚跟随我多年,南征北战,骑兵战术运用娴熟,岂是秦安一个新晋千夫长能比的?” “哼,是不是纸上谈兵,比过才知道!”罗开毫不示弱。 两人再次争执起来,互不相让。 张旭看着争吵的两人,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秦安和宋刚都是千夫长,论资历,宋刚更胜一筹。 论功绩,秦安在平襄城一战中大放异彩,更受瞩目。 一般来说,秦安是不太愿意出风头的,所以在这之前,他一直很是低调,没有开口。 但现如今,罗开为了自己,和人争得面红耳赤,而且,这对自己来说,也的确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感觉自己不能够再沉默下去了。 要是能够成为骑兵统领,虽然地位没有提升,还是千夫长,甚至手下人员还更少了。 但还是那一句话,骑兵不是步兵所能比拟。 且有更多参战的机会。 他可不会因为想要低调,就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安选择了主动出击:“万夫长,两位校尉大人,不必争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秦安环视一周,沉声道:“军中之事,向来以实力说话,既然两位校尉各执一词,不如就让我与宋千夫长比试一番,胜者担任骑兵统领,如何?” 周朗脸色一沉:“秦千夫长这是想以武力压人?谁不知道你在平襄城一战中杀得勇猛,个人战力超群?宋刚若是与你单打独斗,岂有胜算?” 现如今的秦安已经不是无名小卒了,已经打出了一定的威名。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秦安实力强大,个人战力在这支万人队中,乃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周朗自然是不会犯傻,让宋刚和秦安单挑的。 “周校尉误会了。”秦安微微一笑,“骑兵作战,讲究的是团队配合,而非个人勇武。若是单打独斗,未免太过儿戏。” “我提议,我与宋千夫长各自统领四百骑兵,进行一场团战比试,谁能取胜,谁就担任骑兵统领,这样既公平,又能看出谁更适合统领骑兵,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帐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思索秦安的提议。 这个方法确实公平,既能考验统领的个人能力,又能体现其战术指挥和团队协作能力。 比单纯的举荐或单打独斗更有说服力。 “好!这个提议好!”原本正在为难的张旭眼前一亮。 他是一个果断之人,既然有了办法,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抚掌笑了起来。 “就这么办!秦安,宋刚,你们各自统领四百骑兵,明日队伍开拔前,在城外开阔地带进行比试!” “届时,你们谁赢了,谁就是这八百人骑兵队伍的统领!” 第85章 团战比试 张旭一开口,便将这个事情给直接定了下来。 “末将领命!”秦安和宋刚齐声应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带着一丝火药味。 “散会!”张旭挥了挥手,“秦安,宋刚,你们回去后好好准备,不得懈怠!” “是!” 散会后,秦安跟着罗开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罗开拍了拍秦安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有魄力!刚才我还担心你会怯场呢。” “多谢校尉举荐,秦安感激不尽。”秦安诚恳地说道。 他知道,若不是罗开力荐,自己未必能有这个机会。 “谢我干什么?”罗开哈哈一笑,“我这也是为了咱们这一部能多立战功。你小子有本事,我看得出来,只要你能拿下这个骑兵统领之位,日后建功立业,我这个做校尉的,也能跟着沾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宋刚也不是易与之辈,他在骑兵战术上确实有些心得,你不可大意。” “末将明白。”秦安点头道。 “走,召集所有人,开个会。”罗开说道。 很快,罗开麾下的五个千夫长都聚集到了大帐内。 他们之前也参加了会议,自然是知道秦安要与宋刚比试争夺骑兵统领之位。 对此,众人那是说不出的羡慕,但也仅仅只是羡慕而已。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几个要么是没有雄心,不想冒险,要么就是不动骑兵作战。 如此之下,即便是再怎么羡慕,也无法和秦安争夺这一个资格。 既然自己不行,秦安好歹还是自己这边的兄弟,他们在羡慕之余,也只能选择支持。 “秦千夫长,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一个千夫长兴奋地说道,“只要能当上这骑兵统领,以后立功的机会多的是!” “是啊,骑兵可比步兵金贵多了,若是能在宇文元帅面前露脸,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另一个千夫长也附和道。 罗开咳嗽了一声,帐内立刻安静下来。“诸位,秦安争夺骑兵统领之位,不仅关乎他个人,更关乎咱们整个部队的荣誉!若是输了,咱们在周朗那老小子面前都抬不起头来!所以,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是!”众人齐声应道。 “秦安!”罗开看向秦安,“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人手、战马,只要咱们有,都给你优先调配!” “多谢校尉!”秦安站起身,抱拳道,“末将需要从各位麾下挑选一些经验丰富的骑兵,组成一支四百人的队伍。” “没问题!”其他四个千夫长立刻表态,“秦千夫长尽管挑,绝不二话!” 秦安心中一暖,抱拳道:“多谢各位同僚。” 接下来,秦安立刻开始挑选人马。 他首先从自己原来的部下中挑选,那些跟随他从平襄城活下来的骑兵,虽然损失过半,但已经有骑战经验,配合默契。 然后,他又从其他千夫长麾下挑选了一些马术娴熟、经验丰富的老兵,补足了四百人之数。 挑选完毕后,秦安立刻带着这四百名骑兵来到城外的开阔地带,开始训练。 他知道,宋刚入伍时间长,骑战经验比自己丰富,想要取胜,必须在战术配合上下功夫。 “都听好了!”秦安骑在马上,目光扫过众人,“明日的比试,关乎我们所有人的荣誉!我不需要你们单打独斗,我要的是配合!是阵型!” 他开始讲解自己的战术思路,如何冲锋,如何变阵,如何包抄,如何防御。 士兵们都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示意。 这些士兵大多是老兵,经历过多次战斗,对战术配合有着深刻的理解,一点就透。 “现在,我们演练雁形阵!”秦安一声令下。 四百名骑兵迅速变换阵型,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雁,首尾相接,两翼展开,气势恢宏。 “很好!”秦安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变锥形阵!” 骑兵们迅速调整位置,形成一个尖锐的锥形,直指前方,充满了冲击力。 “再变圆阵!” 阵型再次变换,骑兵们围成一个圆圈,形成了一个坚固的防御阵型。 整整一个下午,秦安都在带着士兵们演练各种阵型和战术,从冲锋到防御,从包抄到分割,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 士兵们虽然疲惫,但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若是能在比试中取胜,他们将成为精锐骑兵的一员,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夕阳西下,秦安才下令收队。 他看着汗流浃背的士兵们,心中充满了信心。 宋刚经验丰富又如何? 自己有系统加持,个人战力远超对方,再加上这些精锐士兵的配合,未必没有胜算。 …… 次日清晨,平襄城外的开阔地带,人山人海。 张旭率领着帐内所有将领站在高台上,神色肃穆地看着下方。 高台两侧,分别是秦安和宋刚的骑兵队伍。 秦安的四百名骑兵,身着统一的皮甲,手持包头长棍,胯下战马虽然高矮不一,但都精神抖擞。 士兵们面色沉稳,眼神坚定,显然是经过了充分的准备。 对面的四百名骑兵,也同样是如此。 宋刚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手持长棍,面色冷峻地看着秦安,眼中带着一丝不屑。 “秦千夫长,你还年轻,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宋刚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高声说道。 秦安淡淡一笑:“宋千夫长,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张旭站在高台上,高声道:“秦安!宋刚!你们听好了!此次比试,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谁能将对方的阵型冲散,迫使对方认输,谁便获胜!” “是!”两人齐声应道。 张旭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中的令旗:“开始!” “杀!” 几乎在令旗挥下的瞬间,秦安和宋刚同时发出了冲锋的号令。 秦安的骑兵迅速摆开雁形阵,如同一只矫健的大雁,朝着宋刚的队伍冲去。 他一马当先,位于“雁首”的位置,手中长棍紧握,眼神锐利如鹰。 宋刚的骑兵则摆开了一个紧密的方阵,如同一块坚固的磐石。 显然,宋刚也知道秦安厉害,自己不能正面碰撞,最终还是选择采取防御阵势。 两支骑兵队伍如同两柄利剑,迅速靠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加速!”秦安怒吼一声,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发出一声嘶鸣,速度陡然加快。 “稳住!”宋刚高声喊道,“举棍!” 方阵前排的骑兵纷纷举起长棍,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很快,两支队伍碰撞在一起! 第86章 勇战派!以一敌众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长棍交击,发出“铛铛”的脆响。 秦安一马当先,手中长棍如同灵蛇出洞,接连刺向对方的骑兵。 “啊!” 一名骑兵被秦安一棍击中胸口,惨叫着从马背上摔落。 秦安毫不停留,长棍横扫,又将另一名骑兵扫落马下。 他如同一只猛虎闯入羊群,在宋刚的方阵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骑兵纷纷落马,方阵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 “好!”高台上,罗开忍不住喝彩道。 张旭和其他将领也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秦安的勇猛,超乎他们的预料。 “好一个秦安,当真是有猛将之姿,恐怕用不了多久,我方便能增添一员无双战将!”张旭也是不由赞叹,并为之自己手下有着一员猛将感到高兴。 观战的其他众人,也都为秦安的表现感觉到震惊。 虽然之前就知道秦安的个人战力强大,可却也没有想到他已经成长到这样的一个地步。 虽然众人都知道,这世上是有万人敌的存在,可那只是绝少数,是存在于传说中的。 即便是千人敌的顶尖猛将,那也是不可多见,是属于怪物行列。 秦安现如今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可谓是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的巅峰。 更关键的还是,秦安还如此的年轻,才刚满十八岁而已,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年纪轻轻便已经达到这一个地步,这是又一个冉冉升起的怪物啊!”就连周朗也不禁呢喃起来。 众人的反应,交战双方都无兴趣理会。 压力最大的,无疑是宋刚。 他没想到秦安如此凶猛,脸色不由一变,但很快便稳住心神,当即高声喊道:“分出一队,缠住秦安!其他人,保持阵型!” 立刻有数十名骑兵脱离方阵,朝着秦安围拢过来,试图将他缠住。 宋刚的确是经验丰富,一眼就看迟,秦安这是典型的勇战派打法。 他知道勇战派的关键便在主将。 只要能缠住秦安,时间一久,对方必乱,那便是自己的机会所在。 殊不知,他的如此应对,早在秦安的预料之中。 看着那向自己冲来的几十员骑兵,他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挥舞着长棍,左冲右突,将围拢过来的骑兵一一击退。 随后向着罗胜高声喊道,“罗胜,接下来由你指挥,变圆阵,缠住他们!” 罗胜和王虎,现如今便是秦安麾下的两个司马。 王虎跟随秦安的时间虽更长,但从底层爬起来的他,终究还是比不过出身罗家的罗胜。 现如今,秦安所能够依仗的,便只有他。 对此,罗胜没有丝毫的意外,在这之前,秦安便已经和他商量过的,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感觉有一点冒险,但他还是选择相信秦安。 二话不说,指挥着众人,迅速组成圆阵,将围拢过来的宋刚骑兵死死缠住。 “那就看谁先支撑不住!”秦安仅率领自己的一些亲兵,主动地向着那些缠着自己的骑兵发起了进攻。 宋刚见状,心中大惊。 瞬间就明白了秦安的意图。 他显然是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先解决自己那几十员精锐,再来收拾自己。 他也没想到秦安竟然如此大胆。 即便秦安的实力再怎么强大,难道还能以一敌几十? “我就不信你真有那么厉害!”宋刚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有点不安。 “快!冲破他们的阵型!”他急忙下令,试图先甩脱罗胜他们。 届时完全可以来个擒贼先擒王,先将秦安拿下。 宋刚反应也够快,但为时已晚。 秦安率领秦兵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冲进那支精锐骑兵小队。 “砰!” 秦安手中长棍重重砸在一名骑兵的护肩上,那骑兵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滚落。 秦安顺势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在另一名骑兵的马头上,那战马吃痛,疯狂嘶鸣,将背上的骑兵甩了出去。 为了这一个骑兵统领之位,他没有丝毫的保留。 将自己的一身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是一个冲刺,这一支精锐骑兵小队便是人仰马翻,减员近二十。 看到秦安表现如此凶猛,不少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这只是一个回合而已啊。 剩下的人,又能经得起他几轮冲刺? “上啊!都给我压上去,不能给他喘息之机!” 宋刚在方阵中央怒吼,可却无济于事。 剩下的人被秦安所表现出来的生猛所摄,已经丧失了胆气,更加抵挡不住秦安的冲击。 很快,这一支精锐骑兵小队,便被完全打残。 高台上,张旭看得双目圆睁,喃喃道:“好一个秦安!还真是对自己够自信的!” 他原本还担心秦安只会猛冲猛打,没想到竟有如此清晰的战术思路,懂得分兵牵制、分而歼之。 而且,还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勇猛而又果断。 相比起宋刚来,他更看好秦安成为这一个骑兵统领。 周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紧紧攥着拳头。 他没想到宋刚在秦安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显然他们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结果已定。 等到秦安回援,此消彼长之下,宋刚必败无疑。 罗开则是一脸得意,捋着胡须笑道:“怎么样,周校尉?我就说秦安是块好料子吧?这骑兵指挥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周朗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神中的焦虑却掩饰不住,祈祷着有奇迹的发生。 可显然,奇迹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 战场上,秦安率领的亲兵,重新加入到了主战场。 在见识到秦安的强悍表现后,眼见得他冲过来,宋刚的骑兵阵脚大乱,士兵们各自为战,不断被秦安的骑兵挑落马下。 “宋千夫长,你的人坚持不住了!”秦安高声喊道,长棍一挑,将一名试图偷袭的骑兵扫落马下,“再不认输,你的人就要全军覆没了!” 宋刚脸色铁青,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又气又急。 他知道秦安说的是实话,自己这边已经输了,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兵。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输给一个新晋千夫长,脸上满是挣扎! 第87章 任务:夺城! 眼见自己就这样败在秦安的手下,宋刚心里的确不甘。 要是可以的话,他很想要冲上去,和秦安拼一把。 可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过明显。 再怎么挣扎也只是自取其辱。 “宋千夫长,为兄弟考虑一下吧!”秦安再次喊道,手中长棍挥舞,逼退周围的骑兵。 “我……”宋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秦安的骑兵已经绕到他的身后,形成了合围之势。 他麾下的士兵只剩下不到一半,个个带伤,士气低落,显然已经无力回天。 “我认输!”宋刚终于咬着牙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听到“认输”二字,秦安立刻下令:“停手!” 骑兵们纷纷停下攻击,勒住战马,警惕地看着宋刚的残部。 虽然身上都带着伤,但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高台上,张旭站起身,高声道:“比试结束!秦安胜!从今日起,秦安担任我部八百人骑兵队伍统领!” “好!”罗开第一个鼓掌,其他支持秦安的将领也纷纷叫好。 秦安的骑兵们更是欢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宋刚低着头,默默地带领残部退到一旁,脸色灰败,不敢看任何人。 周朗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秦安翻身下马,走到高台下,抱拳道:“末将秦安,谢万夫长信任!定不负所托,率领骑兵队伍建功立业!” 面上平静,但秦安的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激动。 虽然之前也统领过五百骑兵大队,但两者之间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之前的骑兵大队只是临时组建,并不得到认可,要不然也不会被派上去攻城。 可现如今,却统领着八百正规骑兵,像是之前那等血肉磨坊式的攻城战,便能避免不少,省得手下白白送死。 看着秦安如此斗志昂扬的模样,张旭满意地点点头:“好!秦安,我相信你!你现在就去整合骑兵,半个时辰后,队伍开拔!” “是!”秦安躬身应道,心中充满了激动。 职位虽然没有提升,但成为骑兵统领后,自己的地位已经更进一步。 如此,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一个时辰后,平襄城外,大军集结完毕。 八百名骑兵队伍整装待发。 秦安一身黑甲,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黑上,手持铁枪,威风凛凛。 骑兵们个个精神抖擞,战马嘶鸣,气势如虹。 …… 离开平襄城已有三日,秦安率领的八百骑兵在沿途休整中恢复了大半元气。 这些天里,他每日都带着队伍演练阵型,熟悉新补充的战马,原本略显生涩的配合渐渐变得默契,马蹄踏过大地时,竟有了几分整齐划一的威势。 这日午后,一名亲卫策马从后方赶来,带来了张旭的军令。 秦安勒住马缰,展开军令一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万夫长令我部夺取五谷城。”秦安将军令递给身边的罗胜,沉声道,“五谷城位于平襄城东南百里,是座土城,守军不过千人。” 接到夺城的命令,秦安丝毫不慌。 高丽因为地势缘故,重城不多,其他城池,多为矮小土城。 这些土城守军不多,多则千人,少则几百人,再加上大兴携大胜之威,境内人心惶惶。 即便自己只有八百人马,想要攻陷一座小城,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仅是秦安这般想,罗胜看完军令,笑道:“千人守军?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拿下这座城易如反掌。” 周围其他人也全都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前去夺取五谷城。 对于他们直取的想法,秦安却摇了摇头:“不可大意,骑兵擅奔袭,不擅攻城,若强行攻城,即便能拿下,也定会折损不少人手,得不偿失。” 他勒转马头,望着远方连绵的丘陵,沉吟道:“五谷城既然是土城,城墙定然不高,防守重心多半在正面,咱们绕到它后方去,趁其不备,一举夺门。” 罗胜眼睛一亮:“绕后偷袭?这主意好!白济人刚丢了平襄城,必定以为咱们会正面推进,后方防守定然松懈。” “事不宜迟,立刻出发。”秦安下令,“传令下去,全军换乘快马,昼伏夜出,避开沿途村镇,绕到五谷城后方,途中若遇白济人,格杀勿论,绝不能暴露踪迹!” “是!” 八百骑兵立刻换上速度最快的战马,趁着暮色掩护,朝着五谷城后方疾驰而去。 马蹄裹上麻布,行军时几乎听不到声响,只有在穿过林间时,才会惊起几片落叶。 沿途偶有晚归的白济农夫,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已被骑兵们利落斩杀,尸体被拖进密林掩埋。 秦安知道,想要偷袭成功,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任何一点风声都可能让计划功亏一篑。 两日后凌晨,秦安的骑兵抵达了五谷城后方的一片密林。 透过枝叶缝隙,可以看到远处那座土黄色的城池,城墙不过丈余高,城门口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守军,正打着哈欠闲聊。 “果然防守松懈。”罗胜低声道,“城门口连个像样的岗哨都没有。” 秦安仔细观察了片刻:“城门口有十个守军,城门大开,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看来他们对后方毫无防备。” 他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再等一个时辰,等城门处人多些,咱们再动手,人多眼杂,反而更容易混乱。” 一个时辰后,五谷城城门处渐渐热闹起来。 几个挑着担子的商贩想要进城,守城的士兵懒洋洋地检查着,还有几个农夫赶着牛羊,似乎是要出城放牧。 “就是现在!”秦安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抽出铁枪,“杀!” “杀!” 八百骑兵如同蛰伏的猛虎,突然从密林中冲出,马蹄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们没有呐喊,只是沉默地冲锋,速度快如闪电,朝着城门直扑而去。 城门口的白济守军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军队,直到看到那熟悉的大兴军旗,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敌袭!敌袭!” “快关城门!快关城门!” 第88章 围点打援 看到有敌来袭,五谷城的守军们惊慌失措地想要关闭城门,可哪里还来得及? 骑兵冲锋起来,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 再加上城门口的百姓们,全都乱作一团,争相地往里面挤,一时之间,根本就关不上。 几个眨眼的功夫,秦安率领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铁枪挥舞,血肉横飞。 “挡我者死!”秦安一马当先,铁枪刺穿了一个试图关门的守军胸膛,随即一脚将其踹飞。 并砍瓜切菜一般,将城门口的百济守军全都斩杀。 紧随其后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门,瞬间将城门口的守军斩杀殆尽。 “分成两队!”秦安高声下令,“罗胜带一队控制城门和城墙,我带一队去拿下县衙!” “是!” 罗胜立刻率领四百骑兵冲向城墙,肃清城上的守军。 秦安则带着另外四百骑兵,沿着街道向县衙冲去。 一路上也遇到了白济守军反扑。 但秦安却显得无比的轻松。 他发现这些白济守军和平襄城的白济士兵,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显然,平襄城那边是精锐,这些小城的守军,只是一些杂兵。 面对如此白济守军,秦安直接开无双一路横推,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唯有一个白济小校,有些看头,在秦安的手上撑过了三个回合。 但最终还是被一枪挑飞,长刀脱手而出,人也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而亡。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白济守军的心理防线,他们纷纷丢掉武器,跪地求饶。 “将军饶命!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秦安却面无表情,铁枪一挥,将一个跪地求饶的守军刺穿:“不受降!凡是持械者,格杀勿论!” 他知道自己人少,一旦接受投降,这些白济士兵很可能会趁机作乱。 想要稳住局势,就必须用铁腕手段,让他们彻底恐惧。 骑兵们见状,也不再犹豫,对那些跪地求饶的守军痛下杀手。 鲜血染红了街道,惨叫声此起彼伏,但这并没有让秦安有丝毫动容。 半个时辰后,县衙被攻占,五谷城的最高官员被斩杀于大堂之上。 秦安站在县衙门口,看着满城的血腥,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清查所有房屋,收缴一切兵器和军需物资!凡有反抗者,杀无赦!百姓不得随意走动,违令者斩!” “是!” 骑兵们立刻分散开来,挨家挨户地清查。 他们砸开房门,将所有疑似兵器的东西全部收缴,其他战争物资,则集中到县衙后院。 遇到敢于反抗的白济人,直接当场斩杀,毫不留情。 一时间,五谷城内鸡飞狗跳,但在大兴骑兵的高压统治下,很快便安静下来。 百姓们蜷缩在家里,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只能透过门缝,恐惧地看着那些身着黑甲的骑兵。 秦安站在县衙的院子里,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战争,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敌人更狠。 …… 三日后,罗开率领的前军抵达了五谷城。 看到城门处站岗的大兴骑兵,以及城墙上飘扬的大兴军旗,罗开不禁抚掌大笑:“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么快就拿下了五谷城!” 秦安迎了上去,抱拳道:“幸不辱命。” 罗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城内,看到街道上虽然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依旧浓郁,不禁咋舌:“你这下手够狠的啊。” “乱世用重典。”秦安淡淡道,“我人少,不得不如此。” 罗开点点头,也不再多言。 秦安早就准备妥当,在罗开到来后,只是稍微叙旧一番后,他便第一时间交接起来。 看到他如此着急,罗开好奇地问道:“这么急着走?难道又有目标了?” 知道秦安建功心切,罗开也并没有想过要劝阻,反而积极地帮忙出谋划策。 “接下来打算攻打哪里?水谷城离这里不远,我看就先拿它开刀吧。” 秦安却摇了摇头:“水谷城定然已经收到消息,有所防备,咱们的偷袭之计不可再用。” “那你想怎么办?”罗开问道。 秦安走到地图前,指着水谷城后方的几座城池:“水谷城后方有大谷城、小谷城等几座小城,彼此相距不远,互为犄角,我想率军绕到水谷城后方,潜伏起来。” “你率军佯攻水谷城,逼他们向后方求援,到时候我在半路设伏,一举歼灭援军,然后顺势拿下大谷城、小谷城等几座城池。” 罗开眼睛一亮:“围点打援?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罗开便立刻下令,让士兵们休整一日,明日便向水谷城进发。 秦安则趁着夜色,再次率领骑兵出发,绕到水谷城后方,潜伏在大谷城和水谷城之间的一片峡谷中。 这里是两城之间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有一条宽阔的通道,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所有人下马,安营扎寨,喂饱战马,保持安静,不许生火!”秦安下令,“派几个人去前方打探消息,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报。” 骑兵们纷纷下马,将战马牵到隐蔽处,拿出干粮和水,默默地吃着。 峡谷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日后,前方的探子传来消息。 罗开已经开始攻打水谷城,攻势猛烈,水谷城守将抵挡不住,已经向大谷城、小谷城等几座城池求援。 而后方各城唯恐唇亡齿寒,战火烧到自己的头上。 从本就不多的兵力中,抽调一部分精锐前去支援,想要将大兴军队阻挡在水谷城。 确定会有援军到来后,秦安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自己倒也没有做无用功。 又过了两天的时间,探马传来消息,前方有白济军队。 “来了。”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有人准备!检查武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检查着手中的武器,给战马上好马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又过了一个时辰,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秦安登上山崖,借着树叶的掩护向下望去,只见一支三千余人的队伍正沿着通道缓缓走来。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盔甲,手中的武器也参差不齐,显然是各城拼凑起来的援军! 第89章 百人斩!! “果然来了,这些人看起来倒是不少,可惜都是些乌合之众。” 看着眼前的这些援军,秦安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如此,也不枉自己在这边等待这么久。 既然真的等到了援军,秦安也没想过要客气,当即对着自己手下下令起来。 “等他们全部进入峡谷,听我号令,全力冲锋!务必一战击溃他们!” “是!” 援军渐渐进入了峡谷,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白济将领,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显然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等到最后一个士兵走进峡谷,秦安猛地抽出铁枪,高声道:“杀!” “杀!” 八百骑兵如同神兵天降,骑着战马直接发起了冲锋。 马蹄声如同惊雷,瞬间将援军的阵型给惊的更加散乱。 很快,骑兵部队便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等到这一些白济援军想要阻止反抗,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在骑兵冲锋起来后,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杂兵所能够阻挡的。 秦安一马当先,铁枪挥舞,将一个白济将领挑飞,随即冲入人群,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铁枪每一次挥舞,都伴随着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援军虽然乃是各城抽调出来的精锐,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只是比乌合之众好上一点而已。 哪怕人数众多,可大多是步兵,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无法抵挡骑兵的冲击。 他们纷纷向后逃窜,却被狭窄的通道堵住,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秦安杀得兴起,铁枪横扫,将一片士兵扫倒在地。 短短时间内,死在他铁枪之下的人便是不计其数。 如此生猛的表现,杀得一群白济士兵肝胆俱裂,士气全无。 就在这时,他感觉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涌遍全身。自身产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可正处于战斗状态的秦安,也无暇去细究。 有了这股新的力量,秦安更加勇猛,铁枪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不断收割着白济士兵的性命! 在这期间,系统似乎也传来了特殊的提示音。 可此时的秦安,完全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么多。 不过,他却能够感受到自身的变化。 手中的铁枪仿佛变得更加得心应手,杀敌起来效率也越来越高,如此之下,秦安也不知自己这一战究竟杀了多少的人。 半个时辰后,峡谷中的战斗渐渐平息。 三千余名援军几乎被全歼,只有少数几人侥幸逃脱。 地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汇成了小溪,沿着通道缓缓流淌。 秦安喘着粗气,身上的黑甲已经被鲜血染红,手中的铁枪滴着血,眼神却依旧锐利。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收拾战场,收缴战马和物资,立刻向大谷城进发!”秦安下令。 骑兵们纷纷行动起来,将战死白济士兵的战马牵走,收缴他们身上的武器和财物。 这次伏击,他们收获颇丰,光是战马就缴获了近千匹,足够补充之前的损失了。 而此时的秦安,却无心思去理会那么多,心神沉浸到了系统上面。 【宿主:秦安】 【年纪:18】 【力量:101】 【敏捷:100】 【体质:103】 【耐力:105】 【精神:90】 【统帅:100】 【技能:中级狩猎、中级骑术,武器精通(高级)】 【综合战力:102】 当看到自己的战力竟是突破了100时,秦安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个笑容。 “难怪刚才在战斗的时候,感觉自身似乎发生了变化,难道这是因为我的战力突破100,所引起来的质变?”他心里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他现在可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普通人的战力极限便是100。 而但凡是能够超过100的,那都是一些天赋异禀的怪胎。 现如今自己的战力,突破了这一个极限,自身发生质变,那也是正常的。 不过,当看到自己的技能一项时,秦安的瞳孔瞬间为之一缩。 “武器精通(高级)?” 看着这一个技能,秦安连忙查看其情况。 下一刻,秦安的心里便忍不住狂喜起来。 “好一个武器精通,这代表着我以后使用任何武器,都能快速精通并达到高级水平,这次可真的是赚大发了,哈哈……” 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战居然会爆出如此的神技。 连忙翻看了一下系统日志。 【恭喜宿主,达成‘百人斩’成就,获得技能:武器精通(高级)】 “百人斩么?居然这么快就达成了这一个成就!” 看着百人斩三个字,秦安瞬间就有一点失神。 在另一份记忆中,正史所记载的百人斩猛将,也仅仅只有四人而已。 可现如今,自己却轻而易举地达成了这样一个成就。 不过一想到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的情况,秦安便摇了摇头。 “百人斩而已,还远远达不到这个世界的顶峰,不能得意忘形了!” 调整了一下心态后,秦安也不再多想。 眼见战场收拾得差不多,当即便率领着自己的队伍,再一次踏上征程。 …… 一个时辰后,秦安率领骑兵抵达了大谷城。 大谷城的守军显然已经收到了援军被歼灭的消息,城门紧闭,城墙上布满了士兵,防守十分严密。 “看来他们已经有了防备。”罗胜皱眉道,“要不要先休整一下,再想办法?” 秦安却摇了摇头:“他们越是防备,说明他们越是害怕,传令下去,立刻攻城!” “可是咱们没有多少攻城器械啊。”罗胜不解道。 “不需要攻城器械。”秦安微微一笑,从背上取下一张弓,又拿出几支箭,“你们负责架云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来给他们找点乐子。” 心里虽然不解,但罗胜还是按照秦安的要求去做。 现如今,整支队伍都已经对秦安非常的信服。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作为骑兵,他们所带的后勤物资中,用来攻城的东西并不多。 但云梯这种东西,还是有的。 只需要简单单的组装一下就是了。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秦安直接就下令攻城。 而他自己,则走到离城墙百步之外的一处高地,这里刚好在守军弓箭的射程之外。 第90章 人形炮台 站在对方普通弓箭射程之外,秦安深吸一口气,取下了李政所赠送的宝雕弓。 这一副宝雕弓,最大拉力,足足达到了五石。 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人所能够使用的。 可现如今的秦安只是稍微一用力,便将弓拉满。 弯弓搭箭,瞄准了城墙上一个正在指挥的白济小校。 “嗖!” 箭矢如同一道流光,精准地射中了那名小校的咽喉。 小校惨叫一声,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城墙上的白济守军顿时一片混乱,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轻易露头。 “好箭法!”骑兵们纷纷喝彩。 秦安却没有停手,不断拉弓射箭,箭无虚发,每一支箭都能精准地射杀一名守军。 在获得高级武器精通技能后,他的箭术自然而然地跟着一起突破,达到了高级地步。 如此之下,百步穿杨,百发百中,自然不在话下。 而眼前的大谷城,只是一座小城而已,守城器械也并不完善,并没有威力强大的弩箭。 站在对方射程之外的秦安完全就化身了人形炮台,不断地射杀着敌人。 城墙上的守军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能躲在垛口后面,不敢露头。 一人一弓,竟是压制得城墙上几百守军抬不起头来。 “就是现在!上云梯!”罗胜见状,立刻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士们立刻扛起云梯,冲向城墙。 由于城墙上的守军被秦安压制,不敢露头射箭,他们很顺利地将云梯架在了城墙上,开始向上攀爬。 很快,第一个骑兵爬上了城墙,挥舞着长刀斩杀了几名守军。 紧随其后的骑兵也纷纷爬上城墙,与守军展开了激战。 城墙上的守军本就不多,又被秦安的箭术吓得士气低落,根本抵挡不住士兵的冲击。 半个时辰后,城门被打开,秦安率领骑兵冲入城中,肃清了残余的守军。 拿下大谷城后,秦安没有丝毫休整,立刻率领骑兵攻向小谷城。 小谷城的守军得知大谷城被攻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等秦安攻城,便打开城门投降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秦安率领着麾下骑兵,如同刮过白济大地的一阵旋风,几乎是以三天一座城的速度,不断攻陷着白济的小城。 他们时而偷袭,时而强攻,时而设伏,让白济守军防不胜防。 每一座城池的攻破,都意味着大量的战利品和军功。 秦安的名字,也渐渐在白济境内流传开来,成为了令白济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后方的张旭,几乎每天都能收到秦安传来的捷报。 看着那些捷报,他又是欢喜又是忧愁。 “这个秦安,真是个天生的战将!”张旭看着地图上被秦安攻陷的城池,忍不住赞叹道,“短短一个月,就拿下了十座城池,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旁边的周朗却皱着眉:“万夫长,秦安推进得太快了,咱们的步兵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现在他攻陷的那些城池,很多都还没来得及派人接管,万一出了什么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自己的手下在竞争中输给了秦安,但周朗倒也并没有因此而记恨。 还是那一句话,在军中强者为尊。 现如今秦安已经展现出了自身强大的实力,他也没有什么不服气的。 更为关键的是,秦安可是属于他们这一军的。 现如今秦安立下这么多的战功,他们也跟着受益,欢喜还来不及,自然是说不上什么记恨。 周朗所考虑的也是现实。 秦安的这一个推进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他们完全跟不上。 如此之下,即便攻下再多的城池,这一份功劳也要大打折扣。 平白做很多无用功。 张旭也是心知肚明,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个问题,可秦安打的都是胜仗,我总不能不让他打吧?” 此话一出,帐中所有人一时间都有一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别的人都还在考虑着,如何更快地攻下更多的城池。 偏偏到了自己这边,反而在讨论着,不要打得太猛了。 这让不少人都是感觉到有一点啼笑皆非。 可即便是再怎么感觉到滑稽,但现实就摆在这。 秦安如此快速地突破,他们根本就无法快速吃下这么多的地盘。 一番讨论后,张旭也做出了最终决定:“不能再让秦安这么打下去了,传我命令,让秦安立刻停止进攻,就地休整,等待大军汇合!” “是!” 此时的秦安,刚刚攻陷了第十座小城——汉山城。 他站在汉山城的城墙上,望着远方的天空,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这一个月的高强度作战,让他和麾下的骑兵都有些吃不消。 八百骑兵,如今完好无损的已经不到四百人,剩下的不是带伤,就是疲惫不堪。 而且,白济的其他城市也已经如同惊弓之鸟,防范森严,想要再像之前那样轻易攻陷,已经很难了。 “千夫长,张万夫长的军令!”一个亲卫拿着军令跑了上来。 秦安接过军令一看,忍不住苦笑起来:“看来张万夫长是怕我们跑太快,把他给甩丢了。” 罗胜凑过来一看,也笑道:“也好,正好可以趁机休整一下,弟兄们都快累垮了。” 秦安也是知道,罗胜所说是实情。 一个月的连续战斗,就连他自身都感觉到有一点疲惫了,更别说是手下的一群人。 事实上,他也没有想过要再打下去。 就凭自己现在这一点疲惫之师,想要取得更大的战果,已经不太现实。 偏偏这一路走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剩下的这一些人,已经打出了士气,打出了信心。 秦安也不想贸然消磨了这一股高昂的士气。 现如今,张旭的军令到达,倒是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秦安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全军在汉山城休整,清点物资,救治伤员,喂饱战马,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是!” 骑兵们听到休整的消息,居然还有不少人表达了不满。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一路走来,势如破竹,就应该乘胜追击,扩大战果才是。 区区白济,不足为虑! 显然,虽然身体上是非常的疲惫,可是存活下来的这些士兵们,精神方面却是非常的高昂,根本就不想停歇。 直到秦安搬出了张旭的军令,才将众人的这一股不满给压了下来。 第91章 秦十城! 在汉北城整整休整十日后,张旭率领的大军终于抵达。 旗帜飘扬,甲胄鲜明,虽经长途跋涉,却依旧透着一股精锐之气。 秦安早已率领麾下骑兵在城外列队等候,见张旭的身影出现在队伍前方,他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末将秦安,参见万夫长!”秦安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张旭勒住马缰,翻身跳下,一把扶住秦安的胳膊,脸上满是笑意:“好小子,总算是赶来了!这一个月,你可是给我挣足了脸面!” 他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力道不轻,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十座城池,短短一个月,便是朝中那些宿将也未必能做到!” 张旭在说这话时,上下打量着秦安,眼中的欣喜怎么也掩饰不住。 之前让秦安统领骑兵队伍时,他的心里还充满了担忧,他看得出秦安是一个猛将胚子,武力过人。 但对于秦安能不能够统领好一支骑兵队伍,他的心里也是有一点没有底的。 可谁曾想,秦安竟是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一个月内连下十城,这使得他这一支大军的功劳,那叫一个遥遥领先。 这对于他日后的升迁之路,也大有好处。 这自然是使得张旭看秦安时,怎么看怎么满意。 秦安微微低头:“皆是万夫长调度有方,末将只是尽力而为。” “你就别谦虚了。”张旭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咱们先去交接,等交接完毕后,咱好好聊聊。” 城中早已备好住处,秦安将骑兵交给罗胜安顿,自己则跟着张旭前往县衙。 一路行来,沿途的大兴士兵见到张旭纷纷行礼,看向秦安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好奇与敬畏。 “秦十城”的名号早已随着捷报传遍全军,如今见了真人,自然格外关注。 秦安对此恍若未觉,只是专注地跟在张旭身后,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交接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秦安麾下的士兵将城中清点的物资、户籍等账目一一移交。 张旭派来的官员仔细核对,整个过程井然有序。 待一切办妥,已是傍晚时分。 当晚,县衙内设下庆功宴,帐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张旭坐在主位,左右两侧是罗开、周朗等人。 秦安作为此次最大的功臣,被安排在张旭下手处。 “来,今日这第一杯酒,当敬秦安!”张旭端起酒杯,环视众人,“若不是他连破十城,咱们也得不到这么多战功!” 众人纷纷举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秦安。 罗开更是朝着秦安打趣起来:“秦千夫长如今可是咱们军中的红人,‘秦十城’的名号,怕是要传到京城去了!” “秦十城?”秦安眉头微蹙,这个称呼虽带着恭维,却也透着几分张扬,并非他所愿。 他起身举杯,对着众人朗声道:“诸位谬赞了,末将能有今日,全赖万夫长信任,弟兄们奋勇。” “这杯酒,应敬战死的弟兄,敬万夫长,也敬诸位同僚!” 说罢,他将酒一饮而尽,姿态不卑不亢。 张旭见状,眼中笑意更浓:“好一个秦安,有功不骄,难得!” 他放下酒杯,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杀性也忒大了些,沿途十城,竟没留下多少活口,未免太过……” 说起这个事情,张旭也是感觉到有一点头疼。 在捷报不断地传来的同时,秦安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最主要的一点便是,秦安一路走来,根本就没留下什么俘虏。 这便让人容易诟病。 秦安知道张旭想说什么,坦然道:“末将不敢隐瞒,我部骑兵人少,若留下俘虏,恐生祸乱,况且白济人反复无常,与其养虎为患,不如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杀了就杀了,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对于白济人,他可没有什么好感。 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白济人完全就是一群自高自大,反复无常的小人。 之前大兴的两次东征失败,白济人可没有善待过大兴人。 不知有多少的将士,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正好自己可以杀人变强,他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留手。 听得秦安的这一个解释,周朗在一旁冷哼一声:“秦千夫长倒是杀伐果断,只是这般行事,未免有失仁厚。” 虽然秦安的廉战廉洁,让他也跟着受益,但周朗对他还是颇有怨言的。 他承认,秦安的确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但秦安的存在,无疑时削弱了他的权势。 现如今,空降而来的罗开,凭借着秦安这一张王牌,短短时间内,便完全可以和他这一个老牌校尉平分秋色了。 现在有可以给秦安上眼色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错过。 “周校尉此言差矣。”秦安看向周朗,目光锐利,“战场之上,对敌人仁慈,便是对弟兄们残忍,末将宁愿背负杀名,也不愿看到弟兄们因我的妇人之仁而送命!” 对于周朗,秦安也说不上喜恶,面对这夹枪带棒的言辞,反应很是平淡。 帐内一时寂静,张旭摆了摆手:“好了,此事不必再议,秦安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来,喝酒!” 宴饮继续,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众人纷纷向秦安敬酒,言语间多是恭维。 秦安一一应酬,心中却始终惦记着正事。 待酒过三巡,他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对张旭道:“万夫长,末将有一事请教。” 张旭放下酒杯:“但说无妨。” “不知我部骑兵接下来有何安排?”秦安目光灼灼,“如今弟兄们士气正盛,愿再为大军前驱,拿下更多城池!” 他完全一副求战心切的模样,恨不得能够趁此机会,再多立战功。 张旭闻言,脸上露出又喜又愁的神色。 喜的是秦安战意高昂,是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愁的是这小子杀性太大,再让他这么打下去,怕是要激起白济人的死拼,徒增伤亡。 偏偏此时的张旭,捞了这么大一笔战功,已经不想再打下去了。 秦安表现得如此积极,倒是让他有一点为难了起来! 第92章 白济投降 秦安的积极请战,是让张旭有一点为难。 如果换做是一般的人,他自然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但面对这样一个能征善战,能给自己捞取战功的手下,张旭的态度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他满脸堆笑,好言安抚道:“秦安,你可知你麾下骑兵如今还剩多少?” 秦安一愣,随即道:“完好无损者不足四百,其余多带伤。” “这不就结了。”张旭道,“连续征战一个月,弟兄们早已疲惫不堪,当务之急是休整,而非再战,你的任务,就是好好操练队伍,补充兵力,明白吗?” 秦安心中一急,还想再请战,张旭却抢先说道:“你也别急着反驳。我知道你想立功,但也得有资本才行。” 秦安的好战,着实是让张旭有一点头疼。 “这小子,精力旺盛得有一点过头了,得好好的消耗一下,省得再给我找麻烦。” 眼见秦安一副不达目的,张旭的心里嘀咕了一句,很快便想到了一个法子。 “只剩下四百人,打的确是不能再打了!”张旭像是一副为难的表情,随后话锋一转:“但话又说回来了,你这骑兵的确好用,我已让人统计过,这段时间缴获的战马不少,足够再组建一支骑兵了。” 秦安眼睛一亮:“万夫长的意思是……” “我决定给你扩编!”张旭沉声道,“从全军挑选精锐,给你凑齐一千骑兵,而且是一人双马!要人给人,要物资给物资,务必将这支部队打造成我军的尖刀!” 秦安所率领的骑兵的凶猛表现,的确是让张旭心动了。 有这样一支骑兵队伍的存在,简直就是躺赢啊。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秦安又惊又喜,他连忙抱拳道:“末将谢万夫长信任!定不负所托!” 见秦安被安抚住,张旭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养精蓄锐,日后有的是打仗的机会。” 庆功宴散后,秦安正准备回营,却被罗开叫住。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小子,刚才在宴上那般急切请战,是故意的吧?”罗开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安。 两人相处时间不短了,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之前的莽撞表现,可是和秦安以往的人设不符。 罗开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秦安微微一笑:“大人明鉴,我若不表现得急切些,万夫长怎会轻易答应扩编之事?” 他也没有想过能瞒住罗开,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 罗开抚掌大笑:“好小子,越来越有城府了!” 在说这话时,他的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虽然早就知道秦安是一个人才,迟早是能够出头的。 但也没有想到对方的成长速度竟是如此之快。 连破十城,这一份战功可是实打实的。 罗开完全可以预料得到,用不了多久,秦安便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是超过自己了。 好在,他的心态早就已经放平。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秦安的贵人,对于他的成长,那也是乐见其成的。 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罗开最后提点了一句:“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这战还能打多久?” 秦安心中一动:“校尉的意思是……” “这仗,怕是快打不下去了。”罗开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平襄城破后,白济元气大伤,内部求和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收到消息,朝廷那边,陛下也有意接受投降,毕竟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再打下去,怕是难以为继。” “更重要的是,国内乱了!” 听得罗开话语后,秦安沉默片刻,心中涌起一丝无奈。 他已经听明白罗开话语中的意思了。 秦安可没有忘了,之前大兴的第二次东征,便是因为内部叛乱,全盘皆输。 原本这第三次东征就是强行开启的,现如今能够取得如此的战果,国内又乱起来了,见好就收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明白归明白,秦安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他在白济待了这么久,深知这些人畏威不畏德,今日投降,他日一旦缓过劲来,必然会再次反叛。 可他人微言轻,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罗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朝廷自有朝廷的考量,咱们做下属的,只能遵命行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把你的骑兵练好,这才是立身之本。” 秦安点点头:“校尉所言极是,末将明白。” …… 接下来的日子,秦安全身心投入到组建骑兵的工作中。 张旭说到做到,果然调来了大量的战马和士兵。 秦安亲自挑选,从全军中选出一千名身强力壮、马术尚可的士兵。 又从自己原本的部下中挑选经验丰富的老兵担任什长、佰长,采取以老带新的方式,日夜操练。 每日天不亮,汉北城城外的校场上便响起了整齐的马蹄声。 秦安亲自督阵,从最基础的骑术、阵型,到冲锋、包抄、防御,一点点打磨。 他将自己在战场上总结的经验倾囊相授,士兵们进步神速。 短短半个月,这支新组建的骑兵便有了模有样。 虽然比起最初的八百精锐还有差距,但也算得上是一支劲旅。 秦安看着校场上奔腾的骑兵,心中充满了期待。 就在这时,大兴与白济的战事果然迎来了尾声。 白济王室不堪重负,终于决定认输,对大兴称臣纳贡。 而大兴皇帝也愿意接受白济的投降。 这便意味着,这一战,算是彻底地结束了。 消息传来,全军震动。 虽然之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这一刻真的来临时,秦安还是不可避免地叹息了一声。 “只是称臣纳贡么?这一战完全就是打了一个寂寞啊!” 他完全可以断定,这只是白济的权宜之计。 大兴看似赢了,可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只是多了一个名义上的附属国,完全就是赢了面子,丢了里子。 反观白济,只是付出了一个名头而已,便能继续休养生息,完全就是赚大发了。 可以想象,根基未受损的白济,几十年后便能够卷土重来,到时必定会反复。 葬送在东征路上的大兴将士,出生入死,又算得了什么? 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秦安心里最终也只能幽幽一叹:“好在,我也是赚的!” 第93章 接驾与撤军! 既然战争已经落下帷幕,秦安也完全不去多想。 一门心思地扑在训练骑兵上面。 这天,他正在校场训练,张旭的命令传来,让他立刻前往中军大帐议事。 大帐内,气氛肃穆。 张旭见人到齐后,直接开门见山:“陛下决定亲自前来受降,我部奉命前去接驾,你们立刻整顿队伍,随我出发。” 众人都是为之一惊,不由惊呼:“陛下要亲自前来?” 秦安也是有一点意外。 虽然之前就知道,皇帝已经御驾亲征,就在后方坐镇。 却也没有想过,对方居然会亲临前线。 众人意外,张旭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的心里也是吐槽不已的。 可就如同众人一般,他又能如何? 他也没有想过要如何解释,直接下达命令:“陛下如今已经快到战场后方,离此不远,咱们要尽快赶过去,做好护卫工作。” “末将领命!”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转身离去,召集人马准备出发。 大军迅速撤出汉北城,朝着皇帝所在的方向疾驰。 一路上,不断有其他部队汇入,队伍越来越庞大。 三天后,大军抵达指定地点,与护驾的其他军队汇合。 不得不说,皇帝的牌面,的确是大。 只是一个消息传来,十多万大军,便为之而动。 偏偏,大军都已经到了,皇帝那边,却还悠哉悠哉的缓慢前行。 知道又过了三日,才传来阵阵锣鼓声和仪仗声,皇帝的銮驾终于姗姗来迟。 秦安跟着大军列队迎候,只见前方旌旗蔽日,仪仗连绵数十里。 金色的龙旗在风中飘扬,象征着无上的皇权。 皇帝乘坐的龙辇由八匹骏马拉着,缓缓驶来。 龙辇装饰华丽,四周有禁军护卫,个个身材高大,甲胄精良。 沿途的士兵和百姓纷纷跪地行礼,山呼万岁,场面极为壮观。 秦安跪在地上,心中感慨万千。 这便是帝王的排场,威严而奢华。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再看看眼前的景象,不禁暗叹权力的力量。 如此的场面,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感慨一些什么。 好在,他还是比较理智的,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谨慎。 默默地将到了嘴边的话语给咽了回去,安心地做着一个小透明。 一路跟随大军,护卫着皇帝的銮驾,向白济的都城汉山城进发。 …… 汉山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愈发清晰,这座白济都城的城墙虽不及大兴京城那般巍峨,却也透着几分古朴厚重。 只是此刻,城墙之上不见往日的旌旗飘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的寂静,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王国的落幕。 大军行至城外十里处停下,张旭下令整肃阵型,秦安率领的骑兵列于队伍侧翼,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前方,白济王室早已率领文武百官等候在那里,黑压压的一片跪在地上,远远望去,如同秋收后散落田间的谷穗,卑微而顺从。 皇帝的銮驾在禁军的护卫下缓缓前行,直至距白济众人百步之遥才停下。 銮驾旁,一骑人马冲出。 看到那人后,人群中的秦安有一点意外,因为那正是宇文荣。 之前在平襄城打过交道,之后便再无交集。 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样的场合又看到了对方。 不过很快的,秦安便释然了。 之前罗开便说过,宇文荣颇受皇帝宠爱,常伴驾前的。 他此时出现,并不奇怪。 宇文荣出阵后,直接冲到前面,大喝一声:“陛下有旨,白济国王上前听宣!” 跪在最前方的白济国王身子一颤,连忙膝行而出。 他身上的王袍虽依旧华丽,却难掩褶皱与污渍,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泪痕与惶恐。 行至龙辇前数步远,他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哭腔:“罪臣百济王扶余丰,参见大兴天子!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叩首,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久久不敢抬起。 龙辇的帷幔被内侍轻轻掀开,露出皇帝端坐的身影。 皇帝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虽看不清真切,却自有一种威仪扑面而来。 他沉默片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方:“扶余丰,你可知罪?” 扶余丰浑身一哆嗦,再次叩首:“罪臣知罪!罪臣目光短浅,昏聩无能,误信谗言,竟敢与大兴为敌,致使两国生灵涂炭,罪该万死!还请陛下开恩,饶过百济百姓!” 他身后的百济百官也纷纷跟着叩首,齐声喊道:“请陛下开恩!我等愿降!” 声音此起彼伏,带着浓浓的恐惧与哀求。 好似已经被大兴给打怕,是真心的想要称臣纳贡。 他们的这一番表现,瞬间令龙颜大悦,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显然,白济人如此卑微的表现,极大地满足了皇帝的虚荣心。 而秦安立于骑兵阵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他见过百济士兵在战场上的凶悍,也见过寻常百姓对大兴的仇恨。 他可不认为,这些白济人是真的被大兴给打怕了。 恐怕就是看出了大兴皇帝的好大喜功,做做样子罢了。 偏偏,皇帝似乎对扶余丰的态度颇为满意,语气稍缓:“尔等既已知罪,朕亦非嗜杀之人,既然尔等愿意称臣纳贡,朕便饶尔等一命!”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若日后再有异动,休怪朕不念今日之情!” 扶余丰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连连叩首:“罪臣不敢!罪臣及后世子孙,定当对大兴忠心耿耿,永不背叛!愿年年纳贡,岁岁来朝,以表臣服之心!” 说罢,他从身旁内侍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降表,双手高高举起。 宇文荣上前接过,呈给龙辇中的皇帝。 皇帝接过降表,粗略看了一眼,便递给身旁的大臣。 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百济众人,朗声道:“朕准了你的降表!从今以后,白济便是大兴的藩属国!传朕旨意,大军不日便会撤回!”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可听到皇帝金口御言,直接下达了撤军的命令,秦安心中难免失望。 大兴的三次东征,劳民伤财无数,换来的只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那还不如不打呢。 但秦安也知道,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想法,都无济于事,改变不了什么的。 …… 汉山城的受降仪式落下帷幕,那片曾经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土地,似乎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皇帝也并没有急着返回,安心地享受着白济王室和文武百官的热情招待和吹捧。 白济这边显然是已经完全摸透了大兴皇帝的性子。 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表现得无比恭顺。 所有人,都已经沉入在狂欢之中。 但秦安却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场席卷两国的大战,最终以如此“体面”的方式收场,总让他觉得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闷得发慌。 白济王室的卑躬屈膝,皇帝的“仁德”赦免,在他看来,不过是暂时的休战。 又一场宴会过后,回营的秦安,看着皇帝行宫方向,默默发呆。 “千夫长,在想什么呢?”罗胜来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行宫方向,“陛下这几日心情颇佳,听说已经下旨,让礼部拟定盟约,日后白济每年要向咱们大兴缴纳十万石粮食,还有不少金银珠宝呢。” 秦安收回目光,淡淡道:“十万石粮食,些许珍宝,便买来了所谓的‘臣服’?罗司马,你信吗?” 罗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信不信又能如何?这是陛下的旨意。再说了,打了这么久,弟兄们也该歇歇了,国库怕是也撑不住了。” 秦安沉默不语。 他知道罗胜说的是实情。 大兴连年征战,国内又是大兴土木,家底早已掏空。 再加上国内现如今动荡了起来,皇帝选择接受投降,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他骨子里的杀伐果断,让他无法认同这种“妥协”。 白济人畏威不畏德,今日的宽容,只会让他们觉得大兴外强中干。 几日后,皇帝在白济王宫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款待随行的文武百官和部分白济降臣。 秦安自然没资格列席,只是作为护卫,守护在外。 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白济降臣们极尽谄媚之能事,把皇帝哄得龙颜大悦。 秦安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这虚假的繁华,只觉得讽刺。 他看到白济国王扶余丰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向皇帝敬酒,脸上堆着与那日受降时如出一辙的谄媚笑容。 而皇帝,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享受着这迟来的“万国来朝”的虚荣。 对此,秦安心里嗤之以鼻,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人贵有自知之明。 他心里非常明白,即便自己再有什么想法,也无济于事。 自己现在只是区区一个千夫长而已,如此的大事,没有自己说话的份。 自己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 又过了十余日,皇帝的銮驾准备启程返回大兴。 临行前,他下旨大军分批撤回。 秦安他们这一路大军,被编入最后一批回撤的队伍。 大军开拔那日,汉山城的百姓夹道相送,只是那眼神中,恐惧多于感激。等到张旭这一支队伍撤回时,秦安率领骑兵走在队伍前列,看着道路两旁低矮的房屋,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这里征战了近一年,从平襄城到汉山城,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过弟兄们的鲜血。 可最终,他们还是要离开,把这片用生命换来的土地,重新交还给那些曾经的敌人。 每每想到这一点,秦安的心里便有一点不太舒服。 不仅是他,底下的人更是如此。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一个老兵忍不住骂了一句,“拼了半条命打下的城池,说留就留给那帮白眼狼了?老子这胳膊上的伤,算是白受了!” “就是!依我看,就该把白济彻底灭了,把土地分给弟兄们,也算是没白来这一趟!”另一个士兵附和道。 抱怨声渐渐传开,队伍里弥漫着一股不满的情绪。 秦安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沉声道:“都给我闭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陛下自有安排,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士兵们被他一喝,顿时噤声,但脸上的不甘却难以掩饰。 秦安心里何尝没有怨气? 只是他知道,抱怨无用,只会动摇军心。 大军一路北行,速度并不快。 沿途经过之前被秦安攻克的那些城池,如今又回到了白济的手中。 …… 大军缓缓撤出白济境内,踏上大兴的土地时,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熟悉起来。 秦安勒住战马,回望那片被抛在身后的土地,白济城墙的轮廓早已模糊,可那些在战场上倒下的弟兄们的面容,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了血腥气,取而代之的北方特有的凛冽风息。 “千夫长,前面就是咱们大兴的边境了!”韩全策马来到他身边,眼中露出一丝释然,“总算是回来了。” 秦安点点头,目光扫过大兴的边城 城墙上的大兴军旗迎风招展,守军盔甲鲜明,手持长戈,警惕地注视着远方。 大军入关时,守关校尉亲自出城迎接,对着张旭抱拳行礼:“末将参见万夫长!陛下有旨,令您所部暂驻边疆,听候调遣!” 张旭翻身下马,接过校尉递来的圣旨,展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秦安站在一旁,虽看不清圣旨内容,却见张旭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有不甘,又似有无奈。 “辛苦校尉了。”张旭收起圣旨,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在关隘西侧扎营,不得滋扰百姓,不得擅离职守!”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 扎营的忙碌持续了整整一日。 傍晚时分,秦安正在帐中清点物资,亲兵忽然来报,说张旭请他过去。 他心中一动,整理了一下衣甲,快步走向中军大帐。 大帐内,灯火通明,张旭正对着一幅地图出神,见秦安进来,抬了抬手:“坐。” 秦安依言坐下,开门见山:“万夫长找末将,可是有要事吩咐?” 张旭叹了口气:“陛下的旨意,咱们这一万人马,要暂时留在边疆,充作边军。” 秦安并不意外。 大兴边境线漫长,常年需要驻军镇守。 他们刚从白济撤军,疲惫之师,在边境休整兼防备,合情合理。 “末将明白。”秦安沉声道,“定会约束部下,严守军纪。” “你明白就好。”张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你可知,为何偏偏是咱们这一支部队留下?” 第94章 荣升校尉 听到张旭的询问,秦安摇了摇头。 同时心里也充满了疑惑,对方为何会单独将自己召来。 张旭却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先说了一个好消息。 “因为咱们在白济打的那几场硬仗,让朝中不少人都记住了。”张旭语气复杂,“陛下论功行赏,咱们全军上下都有提拔。” “我升了一级,成了偏将军,罗开、周朗他们,也各有升迁,至于你……” 秦安的心里猛地一跳。 看着张旭还在卖关子,他的脸上不免有些急切。 看着他如此的模样,张旭哈哈一笑:“以你的功劳,自然也是少不了升迁的,恭喜你,秦校尉!” 这消息来得突然,秦安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抱拳:“谢陛下隆恩!谢将军栽培!” 张旭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却低沉下来:“升了官,看似风光,可你我都清楚,这边境之地,看似安稳,实则是个冷板凳。” 秦安心中一凛。 他虽不擅长朝堂争斗,却也明白张旭的意思。 边军远离中枢,立功难,升迁慢,稍有不慎还会成为替罪羊。 以张旭的野心,自然不甘心被困在这偏远之地。 “将军的意思是……” “我不甘心。”张旭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张旭征战半生,凭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功名,不是靠谁施舍!” “白济一战,咱们能打出威风,在边疆,照样能!” 秦安沉默片刻,问道:“将军有何打算?” 张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大兴内部。 “看到了吗?现如今大兴内部烽烟四起,朝廷虽然一直有派人镇压,但结果却不尽如意。” “若是咱们能在这里做出一番成绩,陛下自然会记起咱们,到时候调回中枢,甚至更进一步,都不是不可能!” 秦安之前便知道,张旭是一个有抱负的人。 现如今听闻他这一番话语,并没有意外。 就在秦安胡思乱想时,张旭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安身上,带着期许。 “秦安,你在白济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带骑兵的本事,已经得到了证明。” “虽然你已经升职为了校尉,但我想让你做一件事,组建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队伍!” 秦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三千人?将军,咱们现在的骑兵只有一千出头,我们哪来的人手组建三千骑兵?” “人手不是问题。”张旭胸有成竹,“我已经奏请陛下,请求从内地调拨一批青壮补充边军,陛下那边应该会准。” “至于战马,马场里有不少,虽然比不上你在白济缴获的那些神骏,但稍加训练,也能派上用场。” “武器甲胄,我会让人从库房里调拨,优先供应你这支部队。” 他走到秦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很难,三千骑兵,相当于咱们这支部队的三成兵力,还要把他们练成你在白济带的那种精锐,更是难上加难。” “但秦安,这是咱们的机会!只要这支部队能成,咱们就有立足之本,甚至能打出一条通往中枢的路!” 秦安看着张旭眼中的野心与信任,心中热血渐渐沸腾。 他本就不是甘居人下之辈,在白济的征战让他明白,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组建一支更强的骑兵,不仅能完成张旭的嘱托,更是他自己的夙愿。 “末将愿往!”秦安起身抱拳道,“请将军放心,秦安定不辱使命,三个月内,定让这三千骑兵形成战力!” “好!”张旭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没看错你!从今日起,你就是这三千骑兵的校尉,我们内部,你可以随意调遣。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全力支持你!” 离开中军大帐时,夜色已深。 秦安抬头望着天空,繁星满天,一如他刚从军时看到的那般。 只是此刻,他心中的目标更加清晰,打造一支纵横天下的铁骑。 …… 接下来的日子,秦安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 张旭的奏请很快得到了批复,朝廷从内地调拨了五千青壮,虽然大多是农民出身,没见过战马,更别说骑术了,但胜在年轻力壮,眼神中透着一股质朴的韧劲。 秦安亲自挑选骑兵。 他没有看这些青壮的出身,也没有看他们的力气大小,而是让他们站在马前,观察他们面对战马时的反应。 有的吓得瑟瑟发抖,有的却眼中放光,试图伸手抚摸马鬃。 “把那些敢靠近战马,眼神不怵的挑出来。”秦安对罗胜道,“骑兵,首先要不怕马,才能谈得上驾驭。” 罗胜依言挑选,最终选出了三千二百人。 秦安从中再筛掉二百个身形过于单薄或反应迟缓的,正好三千人。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大兴的骑兵了!” 秦安站在校场上,看着眼前这些穿着粗布衣服、眼神懵懂的青壮,声音洪亮。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农民还是工匠,进了我这骑兵营,就得忘了过去!” “你们要学的,是怎么骑马,怎么挥刀,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怎么让敌人闻风丧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训练会很苦,甚至会死人。现在想退出的,还来得及!” 校场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动。 这些青壮大多是在家乡活不下去才来从军的。 他们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再苦再累,也不能放弃。 “很好。”秦安点点头,“罗胜,带他们去领战马、武器,从明日起,开始基础训练!” 接下来的日子,这一座边城的校场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每日天不亮,秦安便带着骑兵营开始训练。 先是熟悉战马,让士兵们牵着马在草地上行走,喂食、梳毛,培养与战马的感情。 然后是学习骑术,从最基础的上马、下马,到在马背上保持平衡,再到慢走、快跑。 摔马是家常便饭。 几乎每天都有士兵从马背上摔下来,轻则擦伤,重则骨折。 知道张旭是在为国内战场作准备,秦安没有丝毫怜悯。 他只求能够尽快将这一支骑兵打造成型,最好能够随时投入战场! 第95章 衣锦还乡! “战场之上,从马背上摔下来,死的就是你自己!” 训练场上,秦安站在高台上,对着摔得七荤八素的士兵们怒吼,“现在摔得越多,学得越快,将来在战场上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除了骑术,还有刀法、枪法、箭术的训练。 秦安把自己在白济战场上总结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士兵们。 他让老兵带新兵,一对一地教,手把手地练。 罗胜看着秦安每天第一个到校场,最后一个离开,嗓子都喊哑了,眼中满是敬佩:“校尉,您这股劲头,真是让人佩服。” 秦安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望着正在刻苦训练的士兵们,淡淡道:“这是咱们的本钱,不能出半点差错。” 训练进行到一个月时,出了点小插曲。 一批从内地调来的文官,看到骑兵营训练如此严苛,甚至有士兵摔成重伤,便弹劾秦安“虐待士兵,草菅人命”。 张旭把奏折压了下来,找到秦安:“上面有人盯着咱们呢,你稍微收敛点。” 秦安却摇了摇头:“将军,现在收敛,将来战场上就得死人,这些文官坐在京城的衙门里,哪里知道边境的凶险?” ”若是再有战争,咱们的士兵连马都骑不稳,那才是真的草菅人命!” 张旭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意思,奏折我压着,但你也得注意分寸,别真闹出人命,给人留下把柄。” “末将明白。”秦安道,“我会让医官多盯着点,尽量避免死伤。” 尽管如此,训练的强度并没有降低。秦安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他宁愿现在被文官弹劾,也不愿将来看到士兵们在战场上白白送死。 时间一天天过去,骑兵营的士兵们进步神速。 从一开始的连马都不敢上,到后来能在马背上熟练地挥舞刀枪,甚至能进行简单的阵型演练。 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身上渐渐有了一股军人的煞气。 三个月后,张旭亲自来校场检阅。 当三千骑兵列着整齐的阵型,骑着战马在校场上奔驰,刀光闪闪,马蹄声震耳欲聋时,张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拍着秦安的肩膀,“秦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支部队,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秦安道:“将军过奖了,只是初步成型,离真正的精锐,还有差距。” “慢慢来,不急。”张旭望着奔驰的骑兵,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秦安刚想要说些什么,张旭却是忽然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可知,你虽然功劳巨大,但资历终究是有一点不足,让你成为骑兵校尉,不少人暗地里说我偏心!” 秦安一怔,随即低头道:“末将不知,只知蒙将军信任,才有今日。” “如今看来,我这眼光倒是没错。”张旭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三个月,你熬得脱了层皮,弟兄们也跟着遭罪,这份功劳,我记在心里。” 他话锋一转,眼中多了几分温和,“你入军一年多了,除了偶尔的家信,怕是没回过家吧?” 秦安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家,这个字在他脑海里盘旋。 妻女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的心里自然是充满了思念,但这一段时间,的确是太过忙碌。 忙到他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现在,张旭陡然提起这个事情,这瞬间就让他怦然心跳起来。 “末将……的确是有一点思家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就对了。”张旭点点头,语气郑重,“我听说你在边境立了户,左右也不远,想不想回家看一下?” 虽然已经猜到,可是听到张旭说起,秦安依旧是不可避免地心跳慢了半拍。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将军,你的意思是……?” “没错。”张旭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深,“你劳苦功高,这是你应得的,我给你半个月假,回去看看妻女,好好歇歇。” ”就以拉练的名义,带一支大队回去,就当衣锦还乡,也让她们看看,你如今的威风和成就。” “末将……谢将军!”秦安激动得说不出话,“多谢将军厚爱!” 他也没有想到张旭竟是如此的大方,不仅给了自己半个月的假期,还特意安排人马随行,让自己能够衣锦还乡。 这一份安排,的确是贴心了。 “起来吧。”张旭扶起他,“跟我客气什么?好好回家团聚,半个月后,我要看到精神饱满的秦校尉,带着你的骑兵营,随时准备待命。” “末将领命!”秦安挺直腰杆,眼眶却有些发热。 …… 当天下午,秦安便做好了安排。 将当初跟自己一起出来的那些老兄弟,全都召集了过来。 当初手下的五十人,经历白济一战后,剩下来的,只有十来个。 既然张旭让自己带一支骑兵大队回去,秦安自然是不会忘了他们。 正好也可以让他们回家一趟。 点齐人马后,秦安迫不及待地便要出发。 罗胜等人过来送行,笑着打趣:“校尉这回去,尊夫人和小侄女怕是认不出了。” “替我多盯着点营里的事。”秦安拍了拍罗胜的肩膀,眼中满是感激,“别让那帮小子偷懒。” “放心吧,保管给你练得个个跟猛虎似的。”罗胜咧嘴一笑,“早去早回,我们可离不开校尉太久!” 秦安翻身上马,带上一支骑兵大队,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春风拂过脸颊,带着泥土的芬芳,不像战场的血腥,也不像校场的汗水,而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他催马疾行,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自上次一别,又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了。 他无数次在梦里回到家,看到妻子倚在门口张望,女儿在院子里追逐蝴蝶。 如今,这些念想终于要成真了。 一想到,马上就又可以见到妻女,秦安的心里便是一片火热。 第96章 县令送礼 兴业县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五百骑兵列成整齐的队列,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如同惊雷滚过大地。 阳光洒在骑兵们的甲胄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远远望去,宛如一条移动的钢铁长龙。 秦安一身精良盔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一年多的军旅生涯,让他身上的那股悍勇之气愈发浓重。 离县城还有数里地,这阵仗便已惊动了沿途的百姓。 “我的娘嘞!这是啥队伍?这么气派!”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农吓得连忙躲到路边,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支骑兵队伍,嘴里喃喃自语。 “看那旗帜,是咱们大兴的军队!可这装备,这气势,怕是只有边军精锐才能有这等模样吧?”旁边一个卖菜的妇人踮着脚张望,脸上满是敬畏。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到了兴业县城。 守城的士兵看到远处尘烟和那面迎风招展的“秦”字将旗,一个个都紧张起来,连忙通报县令。 兴业县令贺强正在后堂悠闲地品茶,听闻城外有大队骑兵逼近,顿时吓得一哆嗦,茶杯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什么?骑兵?多少人?是哪里来的?” “回大人,看旗号像是边军,约莫有五百骑,领头的好像是……姓秦?”通报的衙役也是一脸慌张。 贺强皱着眉头,脑子里飞速运转。 姓秦的边军将领? 他在兴业县做了五年县令,自问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更别说边军将领了。 “快,备轿!随我去城门口看看!”贺强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整理官服,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贺强带着一众衙役赶到城门口时,骑兵队伍已经到了城下。 当他看清队伍最前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秦安吗? 那个一年多前还是他手下一个小小的捕快,因为抽丁被征入伍的秦安? 贺强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眼前的秦安,身着精良甲胄,骑在高头大马上,神情肃穆,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不起眼的捕快的影子? 尤其是看到秦安身后那五百名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骑兵,贺强的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 能统率这么多骑兵的,地位可不低啊。 最起码是一个千夫长,甚至是更高。 虽然秦安上次回来时,他便已经知道对方成为了军中的百夫长。 那个时候,他虽然看好对方的发展,却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一个百夫长而已,对一方县令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可现如今,看秦安这架势,是又升官了。 很快的,他的想法便得到了证实。 前去交接公文的人,很快的带回消息,秦安已经成为了统率三千骑兵的边军校尉。 这次是以拉练的名义,率领五百骑兵路过此地。 当得知秦安竟是成为了一员校尉,贺强的心里,那是说不出的震惊。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秦安才刚满十八岁而已,入伍一年多,便做到这个地步,这升迁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啊!” 但他不愧是能够做县令的,瞬间收起了所有的疑虑和不安,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对着秦安拱手行礼。 “见过秦校尉!不知校尉大人驾临兴业县,本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的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他心里清楚,以秦安现在的地位,已经和他平起平坐,甚至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 边军将领,手握兵权,可比他这个文官县令有分量多了。 秦安在马上微微颔首,声音平淡:“贺县令不必多礼,此次回来,只是探亲,顺便给弟兄们放个假。” “应该的,应该的!”贺强连忙应道,“秦校尉为我大兴戍守边疆,劳苦功高,回乡探亲是天大的好事!本官已经备下薄宴,还请校尉大人赏光,让本官略尽地主之谊!” 秦安看了贺强一眼,见他态度诚恳,也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有劳贺县令了。” “不劳烦,不劳烦!”贺强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侧身引路,“校尉大人,里面请!” 秦安率领骑兵进城的消息,瞬间在兴业县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不是秦安吗?他真的当大官了?” “何止是大官啊,你看那些骑兵,一个个多精神,听说他现在是校尉,管着好几千骑兵呢!” “我的天,真是没想到啊,当初他还是个捕快的时候,谁能想到他有今天?” “是啊是啊,这可真是衣锦还乡了!” “……” 百姓们围在街道两旁,议论纷纷,看着秦安和他的骑兵队伍,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韩全跟在秦安身后,看着贺强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想当初,他在贺强手下当捕头,为了躲避抽丁,被贺强搜刮了不少钱财,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如今看到这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县令,在秦安面前如此卑微,他只觉得浑身舒畅。 “校尉,这贺县令,倒是会做人啊。”韩全凑到秦安身边,低声笑道。 秦安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他太了解贺强这种人了,典型的见风使舵的贪官。 但现在,他没必要和对方撕破脸。 贺强安排的宴会极为丰盛,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摆满了整整一桌子。席间,贺强频频向秦安敬酒,嘴里说着各种恭维讨好的话,把秦安夸上了天。 “秦校尉年轻有为,真是我大兴之福啊!想当初校尉大人在我县担任捕快时,便已显露不凡之才,本官就知道,校尉大人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此次校尉大人回乡,真是让我兴业县蓬荜生辉啊!以后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本官的地方,校尉大人尽管开口,本官绝不推辞!” 秦安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 他知道贺强的心思,无非是想攀附关系,打好关系。 对于这种交际应酬,秦安打心底是不喜的,但他也知,想要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人情世故是不可避免。 他的选择便是和光同尘,虚与委蛇。 宴会过半,贺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 “哎呀,看我这记性!秦校尉,听闻你的家眷还住在白山屯?那地方偏僻,生活多有不便啊。” “本官在县城里有一处闲置的宅院,虽然不大,但也还算雅致和安全,就送给校尉大人,权当是本官的一点心意,也好让家眷在县城里安身,方便些。” 说着,他拿出一串钥匙,递到秦安面前。 第97章 回村!大人物 秦安看着那串钥匙,心中微动。 他确实觉得白山屯太过偏僻,妻女住在那里不太方便。 更主要的是,现如今自己也算是发达了,妻女待在那偏僻的小山村,难免会有安全问题。 这个世界可不缺铤而走险的狂徒。 贺强这个提议,倒是正合他意。 但他也知道,贺强这是在送好处,想拉拢他。 沉吟片刻,秦安还是接过钥匙,淡淡道:“多谢贺县令美意。这份情,我记下了。” 见秦安接受了自己的礼物,贺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至少和秦安搭上了关系。 “应该的,应该的!”贺强连忙说道,“能为校尉大人分忧,是本官的荣幸!” 宴会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离开县衙时,韩全忍不住对秦安说道:“校尉,这贺强就是个刮地三尺的贪官,你怎么还收他的东西?刚才看他那副谄媚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想当初,你刚当捕快的时候,他也没少勒索你吧?” 秦安看了韩全一眼,淡淡道:“我当然知道他是贪官,但你要明白,我现在虽然是校尉,手中有兵,可和他并非一个系统。” “他是地方父母官,掌管着兴业县的民政大权,真要惹恼了他,他暗地里给我使绊子,我也无可奈何。” “咱们现在需要的是安稳,没必要为了一点意气之争,给自己树敌。维持表面上的和气,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选择。” 秦安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他的贪婪,那又如何?只要我们自己有足够的实力,爬得足够高,这些都不是问题。现在计较这些,还太早。” 韩全听着秦安的话,仔细一想,觉得很有道理。 他原本以为秦安年轻得志,会有些骄傲自满,没想到却如此冷静理智,考虑得如此周全。 “校尉说得是,是属下鲁莽了。”韩全由衷地说道,心中对秦安更加敬佩。 秦安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给你批五天假,好好回家陪陪家人。” “多谢校尉!”韩全喜出望外,连忙道谢。 安排好五百骑兵在县城外扎营休整,秦安点了十几个当初一起出来的老兄弟,骑上战马,迫不及待地朝着白山屯的方向奔去。 他归心似箭,只想快点见到日思夜想的妻女。 …… 白山屯坐落在一片山坳里,是个偏僻而宁静的小山村。 这天下午,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聚在一起闲聊,几个孩子在旁边追逐打闹,一派祥和的景象。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什么声音?”一个村民疑惑地抬起头,望向村口的方向。 很快,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出现在村口,他们身着盔甲,腰佩长刀,气势非凡。 “是……是当兵的!”一个村民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拉着身边的孩子往后退。 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这个世界,碰到当兵的,可不是什么好事 村里的人也都被惊动了,纷纷从家里跑出来,远远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脸上满是恐惧和不安。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当兵的,更别说还是骑着马、穿着盔甲的兵。 “他们……他们来咱们村干什么?”有人颤抖着问道。 就在这时,为首的那个高大身影勒住了马缰,目光在村子里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看清那张脸时,一个年纪稍大的村民突然惊呼出声:“那……那不是秦安吗?” “秦安?哪个秦安?”旁边的人连忙问道。 “就是一年多前被征走当兵的秦安啊!你看他那模样,是不是?” 众人仔细一看,还真是! 虽然比以前高大了不少,也沉稳了许多,但那张脸,依稀还是他们记忆中的秦安。 秦安也看到了那个认出他的村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勒马上前,朗声道:“李大叔,是我,秦安,我回来了!” 听到秦安的声音,村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原来是秦安回来了! 但紧接着,他们又被秦安和他身后那些士兵的装扮惊呆了。 秦安穿着一身亮闪闪的盔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威风凛凛,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刚移民来村里时的落魄模样? 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也个个精神抖擞,装备精良,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士兵。 “秦……秦安,你……你这是?”李大叔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秦安翻身下马,笑着说道:“我这次回来,是探亲的。” 这时,跟在秦安身后的一个老兵也翻身下马,对着村民们笑道:“乡亲们,我家校尉现在可是大人物了,是统率三千骑兵的校尉大人!这次回来,特意给我们放了假,让我们回家看看!” “三千骑兵的校尉?” 村民们彻底被震惊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安,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敬畏。 他们虽然不知道校尉到底是多大的官,但“统率三千骑兵”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他们明白秦安的地位有多高了。 当初秦安刚移民到白山屯时,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后来当了捕快,已经让村里人觉得很了不起了。 上次回来时,便已经是百夫长那样的大人物。 可谁能想到,短短时间过去,他竟然成了统率数千骑兵的大官? “真是……真是太厉害了!” “秦家这小子,真是有出息啊!” “没想到啊,咱们白山屯,竟然出了这么个大人物!”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向秦安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和敬佩。 对于众人的反应,秦安毫不在意,转头对着身后的老兄弟们说道:“我给你们五天假,好好回家陪陪家人,五天后在这里集合。” “是,校尉!”老兄弟们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纷纷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村民们看着那些老兄弟跑回家,又把目光投向秦安,眼神更加热切了。 “秦校尉,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 “是啊是啊,以后咱们白山屯,可就靠你照拂了!” “你现在可是统领三千骑兵的大人物了,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咱们乡里乡亲啊! “……” 这一刻,秦安已经成了村民里眼中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第98章 再见妻女 对于村里人的态度改变,秦安并不是非常的在意。 他落户在白山屯,也就只有这么一点时间,和村里人并没有多少的交情。 不过,面对众人的攀谈,他也并没有摆架子,只是笑着摆了摆手:“乡亲们客气了,我也是白山屯出来的,能帮的忙,我肯定会帮。” 就在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几个妇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你看杨玉燕多有福气啊,当初怎么就那么好运,被分到了秦安?” “是啊,我当初还觉得秦安一无所有,没什么前途,现在看来,真是看走眼了!” “谁说不是呢?要是当初我……唉,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 “……” 这一刻,村里的那一些妇人,心中都是充满了懊恼。 当初移民配对的时候,自己怎么就没有选中秦安这一支潜力股。 否则的话,现在享福的就该是自己了。 现在好了,自己只有羡慕嫉妒的份,这让她们的心里,那是说不出的难受。 这些话虽然说得小声,但秦安还是听到了。 他心中微微一笑,没有在意。 他现在最想见到的,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我妻儿在家吗?”秦安问道。 “在呢在呢,玉燕和两个丫头片子就在家里呢,刚才听到动静,估计也快出来了。”一个村民连忙说道。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秦安进村时,杨玉燕正坐在织布机前织布,蔡妍和蔡贞两个丫头在旁边玩耍。 听到村口传来的喧闹声,蔡贞好奇地说道:“娘,姐姐,外面好热闹啊,我们去看看吧?” 蔡妍也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杨玉燕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额头的汗,犹豫了一下:“外面人多,怕是出什么事了,我们还是别去了。” “去吧去吧,娘,我想去看看嘛!”蔡贞拉着杨玉燕的胳膊撒娇道。 杨玉燕拗不过女儿,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去看看就回来。” 母女三人走出院子,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村民们在议论纷纷,说什么秦安回来了,成了大官之类的话。 杨玉燕的心猛地一跳,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当她们挤到人群前面,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影时,杨玉燕瞬间愣住了。 是秦安! 真的是秦安! 他回来了! 长久的思念和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泪水,从杨玉燕的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拨开人群,朝着秦安跑了过去,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夫君……你回来了……”杨玉燕的声音哽咽着,紧紧地抱着秦安,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秦安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紧紧地回抱住杨玉燕,感受着她的颤抖,轻声说道:“我回来了,娘子,让你受苦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发现她好像又清瘦了些,眼角也多了几丝细纹,心中不禁一阵愧疚。 杨玉燕在秦安怀里哭了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秦安,发现他比以前更高大、更健壮了。 自己的个头只到他的胸口。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坚毅和成熟,眼神也更加深邃了。 “你……你好像又长高了,也壮了不少。”杨玉燕擦干眼泪,笑着说道,眼中满是喜悦和爱意。 显然,还在成长期的秦安,这一段时间,又是发育了不少。 想到这一点,他的内心反倒是有一点不太好意思起来。 这还是一个大男孩,都没有完全的成熟,就已经被自己给采摘了。 “在军队里,天天锻炼,能不壮吗?”秦安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这时,蔡妍和蔡贞也走了过来。 两个丫头已经十岁多了,出落得亭亭玉立。 蔡妍文静乖巧,蔡贞活泼好动,像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她们看着秦安,眼中充满了好奇和孺慕之情。 虽然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但同患难走过来的感情是无法割舍的。 “阿爹……”蔡妍小声地喊了一句,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阿爹!你终于回来了!”蔡贞则要活泼得多,跑到秦安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好奇地打量着他身上的盔甲,“阿爹,你好威风啊!这盔甲好漂亮!” 秦安看着两个女儿,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蹲下身,摸了摸她们的头,笑着说道:“妍儿,贞儿,想阿爹了吗?” “想!”两个丫头异口同声地说道。 蔡贞更是抱着秦安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阿爹,我好想你啊!你以后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秦安心中一酸,点了点头:“爹这次回来,会多陪你们几天,等以后安定了,就接你们去城里住,再也不分开了。” “真的吗?太好了!”蔡贞兴奋地跳了起来。 蔡妍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一家人团聚的喜悦,感染了周围的村民,他们纷纷笑着送上祝福。 “秦校尉,恭喜你和家人团聚啊!” “是啊是啊,这可真是大喜事!” 秦安笑着向众人道谢,随即看向杨玉燕:“娘子,我们回家吧。” 杨玉燕点点头,眼中的笑意温柔如水。 蔡贞却忽然指着秦安的黑马,眼睛亮晶晶地说:“阿爹,我想骑马!” 秦安朗声一笑:“好,爹带你骑!” 他翻身上马,然后弯腰将杨玉燕抱到身前,又将两个丫头给拉上来,让她们坐在后面。 “你们可要抓紧了,咱们一起回家。” 被当众抱在怀里,杨玉燕有些羞涩。 可依在秦安怀里的踏实感,让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秦安一手揽着身前的杨玉燕,一手护着身后的两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黑马便缓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马蹄踏在乡间的小路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蔡贞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杨玉燕靠在秦安的怀里,感受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心中一片安宁。 蔡妍则安静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将这一家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温暖而惬意。 第99章 干柴烈火 回到家,秦安先将蔡贞和蔡妍抱下马。 又小心翼翼地将杨玉燕扶下来。 可他的手刚触碰到杨玉燕的腰,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思念与情愫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杨玉燕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屋里走去。 杨玉燕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秦安的脖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看着秦安坚毅的下颌线,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心中早已明白他想做什么。 只是没有想到秦安居然会如此的性急,这般迫不及待。 一想到等下所要面临的狂风暴雨,她的身子便不由得有一点发软。 但她也并没有想过要拒绝。 长时间的分离,杨玉燕又何尝不思念他的怀抱? 于是她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没有丝毫抗拒。 “爹这是憋坏啦!”蔡贞看着两人的背影,挤眉弄眼地对蔡妍说,“娘今天怕是要苦逼咯!” 在经过杨玉燕的教导后,两女年纪虽小,但对这种事情已经完全不陌生。 自然是知道秦安如此迫不及待的是想要去干什么。 虽然连更加过分的情况,都已经见识和经历过,但蔡妍依旧是害羞地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 眼见的蔡贞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去帮忙的架势,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就别瞎操心那么多了,阿爹和娘亲许久未见,让他们好好温存一下吧,我们去烧些热水,再准备些饭菜吧,娘亲铁定是没有时间了。” 蔡妍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以秦安的战斗力,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会有空歇了。 蔡贞吐了吐舌头,跟着姐姐去了厨房。 屋里,秦安直接将杨玉燕扔到了炕上,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与炙热,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思念都倾泻出来。 杨玉燕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着他,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炕上的被褥还是杨玉燕亲手缝制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家的味道。 秦安的手轻轻抚过杨玉燕的脸颊,感受着她细腻的肌肤,低声道:“娘子,我好想你。” 这一刻,他的眼睛几乎是要喷火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和精力也都是越来越强悍。 而在军中那样的地方,基本上是碰不到女人的。 虽说每次攻城过后,秦安完全有机会,找那些白济的女人发泄一番。 更别说是平襄城的三日不封刀了。 但秦安却并不喜欢用强,更喜欢心意相通的水乳交融。 如此之下,这么长的时间,还真的是有一点将他给憋得不轻。 现在好不容易和妻子重逢,自然是有一点迫不及待。 杨玉燕睁开眼,眼中含着泪光,却带着笑意:“我也想你,日夜都在想。” 知道秦安对自己思念的紧,她抛却了所有的矜持和羞涩,主动的去解秦安身上的盔甲。 秦安连忙抓住她的手:“不用,我自己来,这盔甲比较重,别伤着你了。” 在成为校尉后,秦安的装备,自然也是得到了换新。 不论是兵器还是盔甲,都是军中的优良品质。 迫不及待的秦安三两下的便褪去身上的盔甲,沉重的甲胄落地发出“哐当”一声,更显屋内的静谧。 在秦安行动的时候,杨玉燕也没歇着,快速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温婉的曲线。 秦安再次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划过,两人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思念,在这一刻交织、升温,化作了最原始的渴望。 他的吻从额头滑落,掠过鼻尖、嘴唇,一路向下,带着珍视与疼爱。 杨玉燕轻轻喘息着,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双手在他宽厚的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他肌肉的线条,那是经过无数次征战磨砺出的力量。 两人这么一碰撞,那是绝对的干柴烈火。 很快,炕上传来剧烈的晃动,伴随着两人毫不掩饰的兴奋之声。 窗外的鸟儿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仿佛也在为这对重逢的夫妻默默祝福。 秦安的动作带着军人的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 他知道杨玉燕的辛苦,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孩子,操持家务,还要忍受思念的煎熬。 所以他更加珍惜此刻的时光,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歉意与爱意。 杨玉燕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迷离,却带着满满的幸福。 她感受着秦安的存在,感受着他的爱与温暖,所有的委屈和辛苦,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恨不得和这一个男人永不分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在有力地跳动。 他们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回了久违的熟悉与安心,将一年多的分离与思念,都宣泄在这极致的温存里。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 秦安将杨玉燕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 杨玉燕像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她信手摆弄着秦安,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你真的是长大了!” 之前杨玉燕便已经发现,一段时间不见,秦安又发育了不少,身材更加的高大了。 现在么,她完全可以肯定秦安还在发育期。 竟是让她有一种重回新婚之夜的感觉,这可谓是让她又惊又喜。 “娘子你倒是清减了不少,这段时间,我给你好好补回来。”秦安抚摸着杨玉燕的身体,显得心疼。 在他的印象中杨玉燕可是那种丰腴的美人,可一段时间不见,她却缩水了不少。 虽然上一次回来,杨玉燕也解释过,家里粮食不缺,但在大家普遍困难的情况下,她也不敢过得太奢侈。 但现在见她真的瘦了下来,秦安还是有点不太满意。 杨玉燕在他怀里蹭了蹭,点了点头:“嗯。” 她也知道秦安的癖好,喜欢自己更有肉感一点。 只是之前秦安不在,她们母女三人,为求自保,不得不如此。 现如今,秦安功成名就归来,心里便有了底气和依仗,当然无需顾虑那么多。 知道秦安肯定是还没有尽兴,她也不多说什么,稍微恢复一点之后,便主动地引导起来! 第100章 二女的孝顺 “这都多久了,还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在秦安和杨玉燕两人忙碌着的时候,外面的蔡贞忍不住地吐槽了一句。 虽然已经预料到,两人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的。 可这也未免太久了。 做好的饭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都已经不知热了多少遍。 吐槽一句之后,蔡贞的眼珠子一转:“娘亲也真的是,声音明显都有一点干哑了,居然还在负隅顽抗,哪怕阿爹是铁打的身体,也抓不住啊,一点都不知道心疼阿爹!” 听得妹妹的这一番虎狼之词,蔡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阿爹和娘亲这么久没见,想多亲近一番也正常,你就不能有耐心一点?” 蔡妍死死的按着蔡贞,对于这个妹妹,她是再了解不过的了。 对方一开口,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屁。 如果是之前,蔡贞对于自己的这个姐姐,还是有一点畏惧的。 但现如今秦安归来,这瞬间就让她的心里有了一点底气。 蔡贞的那点力气根本就拉不住她。 她随手抄起一个茶壶,稍微一用力,便反拖着蔡贞往房间那边而去,轻而易举地便拖到了门口。 “阿爹,娘亲,你们要不要喝点水?”蔡贞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小脑袋伸了进去,询问了一句。 因为有秦安上一次回来的经历,她对于这种情况倒也并不陌生,知道该如何帮忙。 杨玉燕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蔡贞,四目相对下,她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脸上展露出一个笑容。 “好,贞儿真懂事!”杨玉燕的声音明显的有一点干哑。 在得到准许后,蔡贞迫不及待地便冲了进去。 连带着蔡妍,也被拉了进去。 “阿爹,你也累了吧?我来喂你喝水。”蔡贞迫不及待地凑到了秦安的身边。 好在此时的秦安是站在地上的,蔡贞子要爬上炕,站直了身体,还是能够将茶杯凑到秦安的嘴边的。 面对她如此懂事的举动,秦安也不拒绝。 虽然并不感觉到疲惫,但也的确是有一点口干舌燥了,将茶杯的茶水一饮而尽。 “贞儿真乖!”他毫不吝啬地赞赏了一句。 蔡贞瞬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低头瞥了一眼娘亲。 眼见她像是被从水中捞出来的模样,反倒是指挥起自己的姐姐来:“姐姐,没看到娘亲都已经这么累了么,你还不去喝娘亲喝水?” 蔡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妹妹,可看了一眼娘亲现如今的状态,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也是端起茶水喂到杨玉燕的嘴边。 不过,她的眼睛还是情不自禁地落在秦安的身上。 “一段时间不见,阿爹的变化,还真的是越来越大了,难怪娘亲越来越迷恋和放纵。” “……” 晨曦透过窗户,在炕上铺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秦安睁开眼时,窗外已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身侧的杨玉燕还在安睡,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倒是蔡妍和蔡贞不见身影,也不知她们什么时候早就起来了。 看着眼前的妻子,秦安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蝴蝶的梦。 许是动静稍大,杨玉燕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撞进秦安温柔的目光里,脸颊顿时泛起红晕。 “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 秦安笑着点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嗯,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醒你。” 杨玉燕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结实的胸膛,轻声问:“对了,昨晚都没有时间问你,你怎么就成了校尉?肯定是在战场上吃了不少苦吧?” 昨天一回到家,两人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停歇,到最后她更是直接就是昏死了过去。 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的交流。 现在总算是能够缓过神来,一想到秦安成为了校尉,杨玉燕更多的不是惊喜,而是心疼。 她可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女人,完全可以想象得出,短短时间内,秦安便从一个新兵,升到了校尉,他是立了多大的功,又经历了多少的苦战, 秦安沉默片刻,指尖划过她的发梢,缓缓说起白济的战事。 从平襄城的浴血奋战,到汉北城的骑兵冲锋,再到边疆练兵的日夜操劳。 他说得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却听得杨玉燕心头发紧,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最后白济投降,陛下亲往受降,咱们便撤军回了边境。”秦安摩挲着她的手背,“张将军信任,让我组建三千骑兵,如今队伍刚有雏形,估计在边疆待不了太久。” 对于杨玉燕,秦安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仅将自己的经历给说了一遍,就连日后的情况,也直接说了出来。 “为何?”杨玉燕抬头看他。 “国内不太平。”秦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罗校尉早说过,各地叛乱此起彼伏,朝廷镇压不力,张将军野心不小,想带着咱们回内地建功,到时候我多半也要跟着去。” 杨玉燕闻言,手指微微一颤。 她不怕秦安建功立业,只怕他再次身陷刀光剑影。 可转念一想,她又何尝不知,秦安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困在方寸之地。 他是属于战场的雄鹰,若强行折了翅膀,反倒会失了神采。 她抬手抚上秦安的脸颊,触到他下颌的胡茬,轻声道:“你如今……越发厉害了。” 昨夜的温存还在心头萦绕,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男人不仅身形愈发高大,身上的力量也更胜从前。 他已经能够单手便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给托起来。 自己这丰腴的身体,挂在他身上,轻若无物。 见微知著,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出,秦安现如今的实力是有多么强大。 对于他在战场上的安危,倒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秦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厉害才好,才能护着你们娘仨。” “去平乱也好。”杨玉燕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总好过在边疆耗着,你还年轻,该往上走。” “等你爬得够高了,咱们一家人就能真正安稳度日,再也不用分开。” 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知道官场如逆水行舟。 秦安有这般能耐,若不趁势而上,迟早会被人碾落尘埃。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盼着他旗开得胜,早日挣得一份能护全家周全的前程。 秦安心中一暖,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女人,总是能懂他未说出口的心思。 第101章 最后的缠绵 接下来的几日,秦安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妻女。 白日里陪蔡妍看书,听蔡贞叽叽喳喳讲村里的趣事,傍晚便帮杨玉燕劈柴挑水。 杨玉燕变着法子做他爱吃的饭菜,夜里更是极尽缠绵。 她将所有的牵挂都揉进这点点滴滴的温存里,盼着它们能撑过日后漫长的别离。 幸福的时光转瞬即逝。 秦安提出让她们搬去县城时,杨玉燕正在灶台前烙饼,手里的动作一顿,面糊险些洒出来:“现在就搬?” “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需要提前带你们去熟悉和适应一番!” 秦安靠在灶台边,看着她沾着面粉的侧脸,察觉到杨玉燕的情绪不对,秦安补充了一句。 “贺县令送的宅子在县衙边上,治安好,白山屯太偏,我不在,万一出事……” 他话没说完,但杨玉燕已经懂了。 秦安如今是百夫长,树大招风,她们娘仨留在偏僻山村,确实容易被人盯上。 可这里毕竟是住了这么长时间的家。 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是他们一点点置办起来的,处处都是念想。 杨玉燕沉默着把烙饼铲进盘子里,声音低了几分:“我舍不得。” 秦安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知道,但咱们是去县城,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安定了,你想回来看看,随时都行。” 蔡妍和蔡贞闻声跑了进来。 蔡贞一听要搬家,眉头先皱了起来:“盖这房子我也出了力呢……” 蔡妍却拉了拉妹妹的衣角,轻声道:“阿爹说得对,去县城更安全。” 杨玉燕看看两个女儿,又看看秦安眼中的担忧,终于点了头。 她可以留恋,但不能让秦安在前方打仗时还要惦记家里的安危。 收拾东西时,杨玉燕翻出一个旧木箱,把蔡妍的书本、蔡贞攒的玩具、自己织了一半的布,连窗台上那个掉了漆的陶罐都小心地往里放。 秦安在一旁看着,没有劝阻,反倒拿起灶台边那把砍柴刀递过去:“这把也用惯了,带上吧。” 杨玉燕抬头看他,眼眶微红,却忍不住笑了:“你比我还念旧。” 秦安没接话,转身去拆墙角的秋千。粗麻绳磨得起了毛边,木板却光滑发亮,蔡贞最爱在上面荡。 他解开绳扣,把木板仔细收好:“这个也带去,装在后院槐树上,照样玩。” 收拾了整整两个大木箱,秦安叫来那十几个老兄弟,用两辆板车把箱笼被褥一并装了。 老兄弟们拉着板车先去村口等候,蔡妍和蔡贞也被打发到李婶家道别。 方才还热闹的院子,转眼便空了下来,只剩秦安和杨玉燕站在堂屋里。 杨玉燕环顾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她慢慢走过每一间房,手指划过灶台上被烟火熏黑的墙面,划过蔡妍和蔡贞住过的小隔间门框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 那是她们搬进来时,给两个孩子量的身高标记。 走到卧房门口时,她停住了。 这里只剩下光秃秃的土炕和几件搬不走的粗笨家具。 可她眼前浮现的,却是石屋落成那日的情景。 秦安也是这样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那晚,他们补上了迟来的洞房花烛。没有红烛,没有喜幛,只有一盏油灯和满屋新泥的气息,可那时的自己,是那么的快乐。 “娘子?”秦安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 杨玉燕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比记忆中更沉稳、更坚毅的男人。 他的肩膀宽了,眉宇间多了几分杀伐之气,可在她面前,眼神依旧如当年那般温柔。 她忽然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夫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抱我一次……就在这里。” 秦安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住。 “不是这样的抱。”杨玉燕抬起头,眼中噙着泪光,脸上却泛起一层薄红。 “我是说……像洞房那晚一样,这屋子是咱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每一处都有咱们的念想,我不想就这么走了,我想最后……”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再留下一次。” 秦安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比平时更温柔,也更用力。 杨玉燕踮起脚尖回应着他,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咸涩的滋味混在两个人的唇齿间。 “傻娘子,哭什么。”秦安用拇指替她擦去眼泪,“又不是生离死别。” “我知道。”杨玉燕吸了吸鼻子,却把他拽得更紧,“我就是……就是想记住这里。” 他们的爱意从堂屋开始。 灶台边,秦安将她抵在还残留着余温的灶沿上。 杨玉燕的腰向后弯着,双手撑在灶台上——这张灶台是她每天早起烙饼的地方,秦安最爱吃的葱花饼就是在这里一张张摊出来的。 她的衣衫被揉得凌乱,秦安的大手探进她衣襟时,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熏得发黑的房梁,嘴角却弯了起来。 “笑什么?”秦安在她耳边低语。 “想起咱们第一次在这儿做饭,”杨玉燕的声音有些喘,“你把柴火烧得太旺,差点把锅给烧穿了。” “那是柴不好,不是我。”秦安低头吻她的颈侧,换来她一声轻哼。 从灶房到堂屋,再到那间小小的卧房。 土炕上已经没有了被褥,光秃秃的,秦安把自己的外衫铺在上面,才将她轻轻放下。 杨玉燕躺在炕上,看着屋顶那一根根熟悉的椽子,忽然伸手摸向旁边的墙面。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痕,是当初搬家具时不小心磕出来的。 她记得那天秦安心疼了半天,最后还是她自己说“留个印记也好,证明这屋子是咱们的”。 此刻她的手指恰好按在那个凹痕上,而秦安正俯在她身上,像极了洞房那晚的模样。 “夫君,”杨玉燕捧着他的脸,眼中水光潋滟,“当初的洞房,你也是这样的。” 秦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更加用力地抱住她。 他们在这间空荡荡的卧房里,在这个没有了床褥的土炕上,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 不同的是,那时的杨玉燕,多少还是有一点矜持。 而此刻,她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安。 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汗水,看着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每一寸痕迹。 她要把这一切都刻进记忆里,连同这间屋子一起带走。 末了,她伏在秦安怀里,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空荡荡的屋子放大了每一声喘息,在四壁之间轻轻回荡。 “这屋子是咱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我是真心舍不得。”她轻声道,“可我更舍不得的,是你。”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这石屋是家,那县城的宅子是家,将来就算是住帐篷、住草棚,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是家。” 秦安的喉头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走吧!”歇息足够后,杨玉燕在他怀里轻轻推了一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婉,“孩子们还等着呢,再说下去,她们该笑话咱们了。” 秦安将她拉起来,替她理好衣襟,又帮她拢好散落的鬓发。 杨玉燕也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领,两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相视一笑。 “以后想回来,咱们随时回来。”秦安说。 “好。”杨玉燕应了一声,最后环顾了一圈这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石屋。 她没有再流泪,只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落锁时,她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谢谢你,给了我这个家。” 离开时,村里人都来送。 李大叔塞了一袋子花生,几个妇人拉着杨玉燕的手说体己话,孩子们围着蔡贞不肯散。 秦安翻身上马,杨玉燕抱着蔡贞坐进板车,蔡妍挨在旁边。 车轮碾过村口的石子路,轱辘作响。杨玉燕回头望去,那间石屋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路尽头。 她轻轻叹了口气,却握紧了蔡贞的手。 旧家留在了身后,新的日子在前头等着她们。 第102章 惊现宝藏 进兴业县城时正是午后。 街道上挑担的小贩、骑驴的货郎、穿长衫的书生来来往往,叫卖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蔡贞扒着板车边缘,眼睛亮晶晶的,早把离别的愁绪抛到了九霄云外。 “娘,看那个糖画!”她指着街边的糖人摊子直嚷。 杨玉燕笑着应道:“等安顿好了,让你阿爹买。” 蔡妍倒不像妹妹那般兴奋。 她安静地看着街边的店铺,目光在那些青砖瓦房上停留许久,忽然开口:“这里的墙比村里高,也结实。” 秦安听见了,心里微微一动,这丫头心思缜密,竟在观察这些。 杨玉燕也察觉到了,暗暗点头。 她们娘仨本就是从京城流落至此的,见过更大的世面。 此刻面对县城的热闹,既没有乡下人进城的局促,也没有过分的惊喜,只是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即将安家的地方。 宅子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门口两尊石狮子不算高大,却也透着几分气派。 朱漆大门上铜环锃亮,秦安掏出钥匙开了锁,一股淡淡的灰尘味迎面扑来。 院子铺着青石板,中间一方水池,水有些浑了。 墙角几棵石榴树倒还绿着,蔡贞一进门就撒开腿满院子跑:“比咱们家院子大十倍!” 杨玉燕站在院中环顾一圈,正房、厢房、厨房一应俱全,后面还带个小花园。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贺县令倒是真舍得。 秦安领着她们一间间看。 正房三间,堂屋居中,两边是卧房,窗纸新糊的,桌椅虽蒙了灰,木料却不差。 厢房稍小些,正好给姐妹俩住。 “这里有书房!”蔡妍推开一扇门,声音里难得带了惊喜。 屋里一张书桌、一个书架,虽空着,却够她安置那些宝贝书本了。 蔡贞早已跑到了后院,那里一片青砖铺就的空地,方方正正,活脱脱一个小练武场。 “阿爹,这里可以练功夫!” 杨玉燕独自走到后花园。 几株月季开得不大精神,但看得出从前有人打理。 她伸手摸了摸花瓣,回头冲秦安露出笑意:“确实是个好地方。” 秦安看着她们娘仨脸上的笑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喜欢就好,就是院子太大,你们娘仨住着空得慌。回头我去牙行挑几个老实本分的丫头,帮着洒扫,也能陪你们说说话。” 杨玉燕点点头。 这么大的宅子,光靠她们母女确实忙不过来。 正说着,主卧那边忽然传来蔡妍急促的声音:“阿爹,娘,你们快来!” 蔡妍的喊声又急又慌,秦安和杨玉燕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主卧。 “怎么了?”秦安下意识将蔡妍护到身后,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蔡妍指着墙壁,小脸上满是笃定:“阿爹,这房间不对,我方才把整座院子的格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别处的尺寸都对得上,唯独这间主卧,比应有的小了一截。” 换作旁人说这话,多半会被当成孩童胡言。 可秦安知道蔡妍的能耐,这丫头心思缜密,记忆过人,她既这么说了,必有缘由。 “你的意思是……” “有密室。”蔡妍笃定道。 蔡贞一听就兴奋起来,两眼放光:“密室?是不是藏着宝贝?咱们快找找!” 几人当即在房间里四处摸索。 敲墙、跺地、扳书架,折腾了好一阵,什么也没发现。 秦安没有急躁,看向蔡妍:“妍儿,你再仔细想想,问题出在哪儿。” 蔡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中迅速翻过那些读过的机关巧技书籍。 片刻后她睁开眼,径直走到东墙前,目光在墙砖上一寸寸扫过,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块上。 那块砖乍看与周围的并无二致,颜色、大小都对得上。 可凑近了细瞧,边缘处有一圈极细微的缝隙。 秦安上前一步,将母女三人挡在身后:“你们退后些。”虽说这类密室多半不设机关,但小心些总没错。 等三人退远,他伸手在那块砖上一按,墙砖往里陷了半寸,咔哒一声轻响,整块砖弹了出来。 紧接着,面前的墙体无声旋转,露出一道黑漆漆的门户。 “真的有机关!”蔡贞忍不住凑了过来。 秦安回头对杨玉燕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探探。” “我也去!”蔡贞立刻举手。 蔡妍也点了点头,跟在妹妹身后。 “我先确认没有危险,再带你们下来。”秦安不容分说,举着火折子便迈进了暗门。 里面是一段狭窄的通道,墙壁是夯实的黄土,挂着些陈年蛛网。 往前走十几步,通道忽然变宽,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约莫两间屋子大的地下室。 火折子的微光照出墙角几个破旧木箱和一口早已干涸的水缸,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秦安迅速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这才原路返回,备好几个火把,把母女三人一并带了下来。 火把亮起来,地下室顿时明朗了许多。 蔡贞撒腿就往木箱那边跑:“看看有没有宝贝!” 秦安走到一个木箱前,伸手擦去积灰。 箱上的铜锁早已锈死,他用力一掰,锁扣应声而断。 掀开箱盖,里面果然躺着些金银,成色尚可,只是数量不算多。 他并不失望。 兴业县本就不是什么富庶之地,这点东西算是意料之中。 经历过平襄城那样的阵仗,这点钱财还不足以让他动容。 蔡贞伸手就要去拿,被秦安拦住:“先别动,等我清洗过再说。”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依旧谨慎。 比起钱财,秦安更在意的是这个密室本身。 贺县令说这是闲置多年的宅院,却藏着如此精巧的机关密室。 看这积灰的程度和铜锁的锈迹,密室怕是有不少年头了。 恐怕连贺县令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多半是初代建造者留下的手笔。 他回头打量着地下室的格局,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这密室通风良好,有活气流动,不是完全封闭的死穴,若能收拾出来,储备些粮食和水,对她们母女三人来说便是绝佳的安全屋。” 他还没开口,蔡妍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可以在这里藏些东西,若遇坏人,咱们就躲进来,等彻底安全了再出去。” “没错。”秦安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几天我把这里收拾出来,通风除潮,再储备些粮食和水,万一出事,这就是你们的退路。” 杨玉燕在一旁听着,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她知道秦安出门在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们娘仨的安危。 如今有这样一个密室,他也能安心几分。 从地下室出来,秦安把墙砖重新按回去,仔细端详了一番,果然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痕迹。 蔡贞还惦记着那些金银,拉着秦安的袖子不放:“阿爹,那些银子……” “先放着。”秦安刮了下她的鼻子,看她一副小财迷的模样,不由失笑,“咱家现在可不那么缺钱了。” 他说的倒是实情。 当了校尉后俸禄不低,加上之前在百济征战时的战利品,这回一并带了回来,供养母女三人绰绰有余。 杨玉燕和两个女儿对视一眼,都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虽然已经过惯了苦日子,但谁不希望日子能更好一些呢! 第103章 我们也想多陪阿爹 接下来的两天,秦安一边找人打扫宅院,一边偷偷收拾地下室。 还买了几十袋粮食、以及各种便于储存的的生活用品。 忙完这些,他看着焕然一新的地下室,心里踏实了不少。 杨玉燕看着他忙前忙后,嘴上不说,心里却暖烘烘的。 这个男人,总是把她们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知道自己的假期已经不多,剩下的时间,秦安更加忙碌了起来。 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改善妻女的生活条件上,带着他们在兴业县城中,不停的穿梭。 “先去买些衣裳。”秦安牵着杨玉燕的手,蔡妍和蔡贞跟在旁边,“快变天了,你们的衣裳都该换了。” 布行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有绸缎的,有棉布的,还有粗麻布的。 掌柜的见到秦安,连忙热情地迎上来:“秦校尉来了,要点什么?我这有应有尽有……” 秦安现如今在这兴业县中,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名人,对方一眼就认出了他。 杨玉燕看着这里布匹的价钱,悄悄拉了拉秦安的衣角:“太贵了,不要破费!” 虽然这秦安的确是带回了大量的钱财,杨玉燕也不是没有见识的女人。 但她深切地知道,这可都是秦安的卖命钱,本能地想要节俭一些。 秦安却没听她的,指着一匹天蓝色的棉布对掌柜说:“给我家姑娘做两件裙子,再给内人做件褂子,用最好的料子。” 他又转头问蔡妍,“妍儿想要什么颜色?” 蔡妍看着一匹淡紫色的布料,小声说:“这个……” “就这个。”秦安立刻拍板,“再给贞儿来匹粉色的。” 蔡贞兴奋地跳起来:“谢谢阿爹!” 杨玉燕看着秦安一口气买了七八匹布,心疼得直皱眉:“够穿就行了,买这么多干嘛?” “不多。”秦安笑着付了钱,“下一次回来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你又是不喜欢抛头露面的,自然要一次到位。” 杨玉燕愣了一下,叹息了一口气,没再反驳。 从布行出来,他们又去了杂货铺。 秦安买了笔墨纸砚给蔡妍,买了糖人给蔡贞,还给杨玉燕买了一支银簪。那银簪不算华丽,却做得很精致,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 “上次回来想给你买,没来得及。”秦安把银簪插在她发间,退后一步打量,“好看。” 杨玉燕摸了摸发间的银簪,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嗔道:“又乱花钱。” 路过一家点心铺时,蔡贞闻到香味就走不动了。 秦安笑着买了一盒桂花糕,蔡贞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糖渣。 杨玉燕拿出帕子给她擦脸,蔡贞含糊不清地说:“娘,阿爹对我们真好。” 杨玉燕看着秦安,秦安也正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这市井间的烟火气,这一家人相伴的时光,平淡却温馨,是秦安在战场上最想念的味道。 回到宅院时,牙行的人已经带了几个侍女过来。 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看着老实本分。 杨玉燕选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一个叫桃儿,一个叫杏儿,让她们先熟悉院子里的活计。 蔡妍在书房里看书,蔡贞缠着桃儿教她梳辫子,杨玉燕在厨房教杏儿做秦安爱吃的饼。 秦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片安宁。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有妻有女,有个安稳的家。 可在这样的乱世,这种好日子,注定是不可能长久的。 即便是再怎么不舍,秦安也不得不准备再次踏上征程。 离别的前一夜,月色格外皎洁。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安坐在堂屋的灯下,擦拭着他的长枪。 枪头映着灯光,泛着冷冽的光。 杨玉燕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还没睡?” “嗯。”秦安放下长枪,握住她的手,“明天就要走了。” “我知道。”杨玉燕在他身边坐下,头 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路上小心些,别太拼命。” 秦安反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放心,我还要回来陪你们呢。”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只是这一去,不知又要多久才能相见。” 杨玉燕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襟。 虽然在秦安回来后的这段时间中,两人几乎是无日不欢。 但一想到他又要离开不知道多长时间,杨玉燕心中便是说不出的渴望。 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秦安。 月光洒在杨玉燕身上,勾勒出夸张的弧线,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夫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今晚,让我好好陪着你。” 秦安心中一热,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汹涌的情愫。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带着离别的急切与不舍,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深深烙印在对方的骨髓里。 杨玉燕热烈地回应着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将自己完全交付。 她知道,语言在此时已显得苍白,唯有这最亲密的温存,才能诉说彼此心中的眷恋。 秦安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炕上铺着崭新的被褥,是杨玉燕下午特意换上的,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将她轻轻放在炕上,月光顺着窗缝溜进来,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跳跃。 他的吻一路向下,从额头到鼻尖,从嘴唇到脖颈,恨不得在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的痕迹。 杨玉燕微微喘息着,指尖在他宽厚的背上轻轻划过,感受着他肌肉的贲张,那是属于强者的力量,也是让她安心的依靠。 “燕儿……”秦安低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渴望。 杨玉燕睁开眼,眸中似有星光闪烁,她主动迎了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让两人都忍不住轻轻颤抖。 久别重逢的喜悦尚未褪去,离别的愁绪又悄然袭来,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交织,化作最原始的悸动。 秦安知道杨玉燕的心意,也明白她的不舍,便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份深情。 面对这个成熟的女人,无需任何小心翼翼地怜惜,每一下触碰,那都是满满的爱意。 杨玉燕则再次彻底放下了所有矜持,只想暂时忘却离别的忧愁,沉浸在这一刻的温存里。 可就在此时,两颗小脑袋探了进来:“娘亲,阿爹明天就要走了,我们也想多陪陪他!” 第104章 杨玉燕:夫君该纳妾了 对于二女想要多陪一下秦安,杨玉燕没有丝毫的意外,在她的纵容下,两个女儿,对于秦安这一个后爹,那是非常的依赖。 而秦安现如今也已经习以为常。 哪怕有二女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对他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只是自顾地忙碌着,不想给这一次的离别留下丝毫的遗憾。 随着时间的流逝,意识到秦安留下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后,杨玉燕不顾自身的疲惫,还想爬起来为秦安收拾一下。 可就在此时,蔡贞却是突然开口说道:“娘亲,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来帮阿爹收拾!” 听得她这一个话语,秦安和杨玉燕两人都是诧异的一下。 没想到她会主动地提出这样的请求。 秦安欲言又止,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杨玉燕在沉吟了一下后,却是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一份孝心,那就由你来收拾吧!” 蔡贞顿时就欢呼了一声。 在杨玉燕的教导下,她早就懂事了很多。 一想到秦安这么一走,又是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她现在满脑子的都是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孝心。 不过,蔡贞也并不是一个吃独食的人,拉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蔡妍:“姐姐,你陪我一起收拾吧!” 蔡妍不像是蔡贞这么外向,如果让她主动开口的话,那是很难的。 可有蔡贞的推动,她也并没有推辞。 看着如此懂事的二女,秦安抚摸着她们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 他也不是傻子,事到如今,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杨玉燕的打算。 虽然感觉有一点古怪,但他也并没有想过要拒绝对方这一份好意。 即便二女并不是亲生女儿,可无论是聪明文静的蔡妍,还是开朗活泼的蔡贞,他倒是喜爱得紧,早已将她们当成是家人。 现如今,她们既然想要尽孝,秦安自然不会让她们失望。 就在在二女忙着帮忙收拾时,秦安将杨玉燕搂进自己的怀里,只是死死地抱着那丰腴的身体,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一时间,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变得朦胧起来,悄悄躲进了云层里,只留下屋内忙碌的身影身影。 …… 直到第二天早上,屋内的动静渐渐平复。 在杨玉燕的放纵和温柔下,融化了秦安一身的躁动和不舍。 眼见天色将亮,秦安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的妻子,又看了一眼两旁的二女,幽幽一叹,随后眼神又变得坚定下来。 她们的存在,乃是自己勇往直前的铠甲。 为了他们,为了这个家,自己必须在战场上拼尽全力,才能早日归来,给她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听着秦安的叹息,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的杨玉燕,眼神迷离的依偎在他怀里。 脸上却带着满满的幸福与不舍。 虽然知道这一刻迟早要到来,可她还是舍不得和秦安分开。 柔弱无骨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存在。 仿佛只有如此,才能感受到秦安的爱与温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又仿佛流逝得飞快。 最终,还是秦安打破了这一份平静:“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们。” 他抚摸着杨玉燕的光滑的后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杨玉燕像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他的怀里,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此时的她,美艳不可方物。 知道秦安这是要和自己分开了,即便是再怎么不舍,最终也只能点了点头:“你也是……一定要平安归来。” 秦安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享受着这最后一刻的温存。 他心里很是明白,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平安归来”。 而这四个字,是他对她们最郑重的承诺。 ……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巷子里便传来了马蹄声和士兵集合的动静。 秦安已经穿戴整齐,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杨玉燕披着外衣站在堂屋门口,眼眶红红的。 “都准备好了?” “嗯。”秦安走到她面前,伸手拂去她脸颊旁的碎发,“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别太操劳。” “知道。”杨玉燕踮起脚尖,为他理了理歪斜的衣领,指尖划过他脖颈间的动脉,感受着那有力的跳动。 “粮草和水我都给你备好了,让桃儿放马背上了。” 说话间,蔡妍和蔡贞也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蔡贞一看到秦安的盔甲,眼泪就掉了下来,扑过去抱住他的腿:“阿爹,你能不能不走?” 秦安弯腰抱起她,用胡茬蹭了蹭她的小脸:“阿爹要去打仗,等下次回来,再检验你功夫有没有练到家。” “那你要快点回来!”蔡贞搂着他的脖子,小嘴巴像连珠炮似的,“路上要记得吃饭,别冻着,遇到坏人要小心,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秦安笑着点头,把她递给杨玉燕,又看向蔡妍。 小姑娘站在原地,眼圈红得像兔子,却倔强地没掉眼泪,只是小声说:“阿爹,我会照顾好娘和妹妹的。” 秦安摸了摸她的头,心中一暖。 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 院门外,十几个老兄弟已经牵着马等在那里,看到秦安出来,纷纷拱手:“校尉!” 秦安点头应下,转身正要跨出门槛,杨玉燕却突然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夫君,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秦安停下脚步,心中微动。 “你这一去,山高水远,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杨玉燕的声音贴着他的盔甲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男人在外,难免有需求……若是碰到合适的女子,不必顾忌我,收为妾室也无妨。” 秦安猛地转身,震惊地看着她。 他从未想过杨玉燕会说出这样的话。 杨玉燕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泛起红晕,却依旧坦荡:“我知道你不是负心人,但战场凶险,谁也说不准来日。” ”我……我至今未能为你诞下子嗣,若是你有了别的孩子,也算秦家有后!” 第105章 坦白!母女交心 杨玉燕说完这番话,脸颊烧得通红。这些话,若在平日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可一想到秦安此去少则数月,多则经年,甚至可能…… 她不敢往下想,咬了咬牙,索性把心一横。 “妍儿和贞儿虽是女儿身,日后……也能为你分担。”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眼下我只盼你能平安,能有个根。” 秦安听懂了。 她不是不嫉妒,只是比起嫉妒,她更怕失去。 与其守着虚名独守空房,她宁愿他在乱世里多一份牵挂。 一份足以让他在绝境中拼死也要活下去的牵挂。 所以,她才会主动提起,要让自己纳妾之事。 想明白这一点后,秦安喉头滚了滚,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将其一把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待到心绪稍微平复一些后,他当即便想要表态:“我……” 但话语还没说出口,便被打断了。 杨玉燕似乎是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在其胸前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不必急着说什么,日后若真有那般机缘,顺其自然便是。你只需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秦安深吸一口气,郑重应道:“好,我记着。” 军令如山,纵有万般不舍,终究要走了。 他挨个抱了抱妻女,翻身上马。 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晨光里,杨玉燕抱着蔡贞,蔡妍站在一旁,三个人的身影单薄得让人不忍多看。 “阿爹!早点回来!”蔡贞的哭喊追着马蹄声送出老远。 秦安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手臂用力挥了挥,直到那道声音彻底消散在风中。 马蹄声远去,巷口重归寂静。 杨玉燕依旧站在门口,望着秦安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 蔡贞还在抹眼泪,蔡妍默默扶住母亲的胳膊,轻声道:“娘,外头风大,进去吧。” 杨玉燕这才回过神,低头用袖口拭了拭眼角,牵着两个女儿回了院子。 门闩落下的一刻,偌大的宅子忽然显得空落落的。 母女三人坐在堂屋里,谁也没有先开口。 蔡贞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眼圈还是红的。 蔡妍却一直看着杨玉燕,目光里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娘!”蔡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方才在门口,您对阿爹说的那些话……妍儿听懂了。” 杨玉燕身子微微一僵,抬起头看向长女。 蔡妍迎着她的目光,神情认真得出奇:“您是不是在想,若是自己不能给阿爹生个孩子,这个任务就要交给我们了?” 这话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杨玉燕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辩解的话。 蔡贞也猛地抬起头,大眼睛在母亲和姐姐之间来回转,一时没反应过来。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杨玉燕看着蔡妍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终究没有否认。 “妍儿,你向来聪明。”她叹了口气,伸手将两个女儿都拉到身边,声音轻柔却坦诚,“娘确实是存了这个心思。只是……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你们开口。” “这毕竟不是寻常事,传出去不知要被人怎么戳脊梁骨,可娘实在是怕,怕自己生不出来,怕你们阿爹日后发达了,身边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怕他……”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怕他因此嫌弃这个家。” 蔡贞终于听明白了,小脸腾地红了,却没有跳起来嚷嚷,只是咬着嘴唇,手指绞着衣角。 “娘亲!”蔡妍的声音依旧平静,“您不必怕我们不应,我和妹妹心里都清楚,当初若不是阿爹收留,咱们娘仨早就下场凄惨了,如今的好日子,是阿爹拿命挣来的。”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脸上终于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却依旧一字一句说了下去。 “在妍儿心里,这世上没有比阿爹更值得托付的男人,这一个任务,妍儿……愿意。” 蔡贞听到姐姐这么说,鼓起腮帮子憋了半天,也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我、我也是,阿爹是世上最好的人,我不要阿爹和娘亲生嫌隙。” 杨玉燕看着两个女儿,泪水终是滑了下来。 她将两人一齐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好孩子……都是娘的好孩子。” 她哽咽着,在她们头顶各亲了一口,随即又松开手,正色道,“不过你们记住,这还只是个念想,八字没一撇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眼下要做的,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是把自己变得更好。” 她看看蔡妍,又看看蔡贞,目光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们阿爹注定不会是个寻常人,他会走得越来越远,身边的人也会越来越出色。” “日后围在他身边的女子,怕是比咱们强出不知多少,若咱们自己不争气,就算有那个名分,也迟早会被比下去。” 蔡妍率先点头,眼中燃起一抹光亮。 “妍儿明白,从今日起,妍儿更用心读书便是,书中自有经世致用的道理,将来阿爹在外打拼,身边总需要个能替他出谋划策的人,妍儿做不来阵前杀敌,那就做他的后盾。” 蔡贞听姐姐说得铿锵,也不甘示弱地跳起来。 “那我接着练功!阿爹说我天赋好,是练武的料,等我长大了,不光能护着娘亲和姐姐,还能跟着阿爹上阵杀敌,做个女将军!” 看她攥着拳头一脸认真的模样,杨玉燕破涕为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好,娘等着看咱们贞儿做女将军。” 她坐直身子,正色道:“话说到这儿,咱们娘仨便说定了,往后各司其职,不许偷懒。妍儿好好读书,贞儿好好练武,娘也不闲着,替你们打理好这个家。至于其他的事,顺其自然。” “知道了!”两姐妹齐声应下。 从那日起,兴业县城那座安静的宅院里,便多了些不一样的动静。 蔡妍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挑亮油灯伏在书案前,经史诗文之外,还特意找了些兵法韬略来看。 蔡贞天刚蒙蒙亮就在后院练武场上扎马步、挥木刀,汗水把衣裳湿透了一层又一层。 杨玉燕在灶房里忙活时,偶尔抬头从窗户望出去,看见两个女儿一个窗前苦读、一个院中挥汗,心中既欣慰又酸楚,更多了几分笃定。 她们都在等那个男人回来。 等他回来时,她们都要变得比从前更好。 …… 秦安自然是不知道,杨玉燕已经和女儿彻底的开诚布公,并将她们的斗志给激发了出来。 此时的他,已经暂时的摆脱了儿女情长,将心思放在战事上面。 兴业县城外,五百骑兵已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在日光下闪着银光,战马打着响鼻,气势如虹。 秦安策马奔至阵前,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五百人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秦安拔出腰间佩刀,直指西方:“目标辽东城,出发!” 马蹄如雷,卷起漫天烟尘,一路向西疾驰而去。 晓行夜宿,不过三日便望见了辽东城的城楼。 张旭早已得了消息,亲自在城门口迎候。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安身后的骑兵队列,见军容严整、气势逼人,满意地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末将幸不辱命。”秦安翻身下马,拱手行礼。 回到军营后,秦安一刻不停,立即投入练兵。 他麾下这三千骑兵,大多是新募的兵卒,虽有基础,却全无实战经验。 秦安把在白济战场和边地练兵攒下的手段尽数用了上去。 骑术、刀法、阵型配合、长途奔袭,样样亲自示范。 每天天不亮就到校场,夜半才回营帐,嗓子喊哑了就含一把润喉草药,伤口裂开了便草草裹上继续操练。 副将罗胜看得心疼,劝道:“校尉,歇一歇吧,弟兄们都看在眼里了。” “多练一分,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秦安摇头,“现在偷懒,日后是要拿命去填的。” 严苛之下,三千骑兵脱胎换骨。 原本松散的队伍变得令行禁止,新兵们眼中怯懦褪去,换上了几分锐士的锋芒。 与此同时,大兴的局势却一天比一天糜烂。 三次东征耗空了国库,皇帝不思休养,反而大兴土木,苛捐杂税层出不穷。 百姓不堪重负,从南到北揭竿而起,叛乱的烽火如星火燎原般蔓延。 朝堂上,皇帝与门阀世家互相倾轧,地方官员各自为政,根本无人真心平叛。 “南边的反贼连下三州,都称王了!” “北边也不消停,聚众十万,朝廷派去的兵马被打回来了。” 军营里随处可闻这样的议论,士兵们脸上都带着不安。 谁都看得出来——这天下,怕是真要乱了。 秦安冷眼旁观,心知张旭一直在盯着朝中动向,迟早会有动作。 果然,半年后的一日,他正在校场练兵,传令兵忽然策马赶来:“张将军召他去大帐议事!” 第106章 平叛!一百零八魔星 将军大帐内气氛肃然。 张旭高坐主位,面色红润,眼中带着一抹难掩的兴奋。 罗开、周朗等将领已在座。 罗开冲他挤了挤眼,周朗只是微微颔首。 不多时,诸将到齐。 张旭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陛下有旨,抽调我部边军回朝,平叛。” 话音一落,帐内顿时哗然。 罗开腾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将军,此话当真!” 他早受够了在边关枯守的日子,做梦都想回中原建功。 周朗却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开口:“将军,边地虽有暂时安宁,可异族虎视眈眈,若此时抽兵回朝,边境再生战事,怕是首尾难顾。” 两人态度截然相反。 在周朗看来,好不容易走到今日这步,他宁可在边地稳扎稳打,也不愿贸然卷进朝堂与叛军的浑水里。 秦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张旭摆了摆手,压下二人的争论。他对此早有盘算。 “陛下有旨,不必全军南下,须留一部驻守边疆。”他的目光落在周朗身上,“周将军老成持重,留守之事非你莫属。” 周朗神色一松,拱手道:“末将领命。” 罗开早已按捺不住,搓着手追问:“将军,咱们何时出发?先打哪一路?” 张旭转向秦安:“秦校尉,你麾下三千骑兵,练得如何了?” 秦安沉声应道:“初具战力,可堪一战。” “好。”张旭一拍桌案,“此番回朝,兵分三路,秦安率三千骑兵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罗开领五千步兵随中军跟进。” 他的目光在帐中诸将身上掠过,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身形圆胖的身影上,“程知远,你率五千人马殿后,保障大军粮道。” 三人齐齐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点将完毕后,罗开突然问了一句:“将军,还不知我们的目标是何人?” 他可是知道,现如今的大兴,可谓是烽烟四起,到处都是叛军。 自己这边的人马,显然是不可能将叛军全部剿灭,顶多只是负责一部分。 对此,张旭自然是不会有所隐瞒,言简意赅地说道:“目标,齐山以东,王波叛军!” 秦安心中一凛。 王波他有所耳闻,此人以绿林草寇起家,行事残暴,麾下聚集了不少亡命之徒,是当前气焰最嚣张的叛军之一。 散会后,罗开拉着秦安的胳膊,脸色兴奋中又带着一丝严肃。 “秦安,你可别对叛军有所小觑,平叛之战,可能比白济之战更加的难打,毕竟咱们大兴藏龙卧虎,高手数量不是白济所能够比拟的。” 秦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知道,罗开所说的都是实情。 白济战场虽烈,但对手终究是外夷,底蕴浅薄。 如今要面对的是大兴内部的叛军,其中不乏真正的高手。 但秦安对此却是全然不惧。 这一段时间,他的实力提升缓慢,这让经历了战场上快速成长的秦安,早就有所不满。 心里隐约渴望在更残酷的战场上淬炼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 和大兴内部的强者厮杀,无疑就是能够快速提升自己实力的捷径! ……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张旭率领一万五千边军,在辽东城外举行了誓师大会。 军旗猎猎,战鼓擂动,士兵们高举刀枪,齐声呐喊,气势震天。 秦安一身黑甲,骑在黑马上,立于骑兵阵前。 他拔出佩刀,直指南方:“弟兄们,家国危难,匹夫有责!随我南下,荡平叛贼,护我大兴河山!” “荡平叛贼!护我河山!”三千骑兵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随着张旭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朝着关内进发。 秦安的骑兵先锋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率先冲在最前面,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大军进入关内后,秦安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乱世”。 曾经繁华的官道两旁,如今荒草丛生,白骨累累。 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大军经过,也只是呆滞地看着,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 “校尉,前面有个村子,要不要进去看看?”一名骑兵前来禀报。 秦安策马上前,只见村子里一片死寂,房屋大多倒塌,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野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他翻身下马,走进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灶台上放着一个破碗,碗里还有半碗发黑的糠麸。 “看来是遭了兵祸。”秦安皱着眉头,心中沉重。 他在白济见过屠城,但那是异族之间的杀戮,而眼前的景象,却是同胞相残。 继续前行,路过一座县城时,城墙斑驳,城门大开,城头上连个守军都没有。 秦安让人进去探查,回报说城里的百姓十去其九,剩下的也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县衙早已人去楼空。 “将军,这大兴……怕是真的要完了。”韩全策马来到秦安身边,看着眼前的景象,语气复杂。 秦安沉默不语。 他看得出来,这乱世的根源,并非那些揭竿而起的农民,而是早已腐朽的朝廷和离心离德的门阀世家。 皇帝沉迷享乐,官员中饱私囊,世家大族拥兵自重,对叛乱坐视不理,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如此下去,就算平定了王波,还会有李波、赵波,这天下,迟早要改朝换代。 “想那么多干什么?”秦安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咱们是军人,职责就是平叛。至于这天下最终是谁的……那是上位者该考虑的事。咱们要做的,是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活得更好,掌握自己的命运。” 韩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校尉说得是!咱们有枪有马,还怕没活路?” 大军一路南下,所过之处,民不聊生,贼寇横行。 秦安的骑兵时不时会遇到小股流寇,他从不手软,一律斩杀。 这些流寇大多是些趁火打劫的败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留着也是祸害。 这日,大军行至一处山谷,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厮杀声。 秦安一挥手,骑兵放慢速度,他亲自带着几名亲兵上前探查。 只见山谷中,一群衣衫褴褛的农民正被十几个手持刀枪的贼寇追杀,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些贼寇个个面目狰狞,抢了农民的粮食,还在调戏一个年轻女子。 “找死!”秦安怒喝一声,拍马冲了过去。 手中长枪如龙出海,瞬间刺穿了一个贼寇的胸膛。 其余贼寇见状,纷纷挥刀冲上来,却哪里是秦安的对手? 他在马上辗转腾挪,长枪舞动如飞,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贼寇便尽数被斩杀。 “多谢将军救命!”幸存的农民纷纷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秦安看着他们凄惨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让人留下一些干粮,策马回到队伍中。 “校尉,这些人……”一名亲兵欲言又止。 “都是苦命人。”秦安叹了口气,“走吧,尽快赶到齐山。” 他心里很是清楚,乱世到来后,像这样的画面,只会是数不胜数。 只有尽快结束乱世,才能让更多的人免于流离失所。 要是乱世的根源不除,这样的悲剧,还会一次次上演。 一路行军,倒是非常的顺利。 很快,大军便抵达齐山以东地界,在一处开阔的平原上安营扎寨。 刚安顿下来,张旭便召集众将领到大帐议事。 帐内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王波叛军的布防。 “诸位!”张旭指着地图,沉声道,“王波叛军主力盘踞在齐山一带,麾下约有五万人马,号称十万。此人以绿林草寇起家,自号‘天星将军’,麾下有一百零八名核心头目,被人称作魔星。” 张旭是个实干派,根本没有丝毫的废话,直接就将自己这段时间所收到的前线情报给公布了出来。 说着,他便拿出一份卷宗,递给众人传阅。 “这是朝廷搜集到的情报,王波此人,阴险狡诈,残暴嗜杀,麾下的‘魔星’也大多是些亡命之徒。” ”其中最凶悍的有五人,被称为‘五虎将’,还有八人被称为‘八健将’,个个武艺高强,勇猛善战。” 第107章 五虎八健将 秦安接过卷宗,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记载着“五虎将”和“八健将”的姓名、籍贯和事迹。 为首的五虎将,分别是“飞天虎”卢麟、“奔雷虎”林豹、“笑面虎”董双、“下山虎”秦火、“拦路虎”关大刀。 这几人个个都是勇猛异常,手上沾满了鲜血。 “这些人,不仅劫掠州县,还屠杀百姓,甚至……食人肉。”罗开看着卷宗,脸色铁青,“简直是一群畜生!” 程知远也皱着眉头:“朝廷之前派了几支队伍征讨,都失败了,据说就是因为这‘五虎八健将’太过凶悍。” 张旭点了点头:“没错,王波虽然是草寇出身,但很懂得收拢人心,麾下的‘魔星’对他忠心耿耿。” “而且,他们熟悉齐山地形,善于游击作战,很难对付。” 他看向秦安,“秦安,你的骑兵机动性强,熟悉地形是关键,你怎么看?” 秦安沉思片刻,说道:“将军,依末将看,王波叛军虽人数众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真正难对付的,是那‘五虎八健将’和一百单八魔星。只要除掉这些核心头目,叛军自然不攻自破。” 虽然从情报上来看,这一伙叛军,强者不少,但秦安倒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都沦落到打家劫舍的地步,即便是再强又能够强到哪里去? 更别说,他现在想打的就是强者。 “说得容易。”程知远摇头,“这些人个个狡猾得很,又护卫森严,怎么除掉?” “可以先试探一下。”秦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末将请求率骑兵前去挑战,探探他们的虚实,顺便……杀杀他们的锐气。” 张旭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依你。但切记,不可轻敌,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末将领命!” 散会后,秦安回到自己的营帐,将卷宗上的“五虎八健将”的画像贴在墙上,仔细研究着。 这些人虽然凶悍,但从画像和事迹来看,大多是些有勇无谋之辈。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那个天星将军王波,能够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必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校尉,真要去挑战?”韩全走进来,有些担忧地说,“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怕是会用阴招。” 秦安放下卷宗,拿起长枪,掂量了一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是魔星,我就是降魔的人。” 他眼中闪烁着战意,“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边军锐士的厉害!” 韩全看着秦安自信的模样,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抱拳道:“末将愿随校尉一同前往!” 秦安点头:“好!点齐人马,明日一早,随我去会会那王波叛军!” …… 翌日天刚破晓,朝廷阵营这边,便已响起震天的马蹄声。 秦安一身玄铁黑甲,跨坐于神骏黑马之上。 身后三千骑兵盔明甲亮,阵列严整如铁壁,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肃杀的冷芒。 “目标,齐山叛军前锋营!”秦安长枪直指南方,声如洪钟,“今日,便让这些乱臣贼子见识我边军的厉害!” “杀!杀!杀!”三千骑兵齐声怒吼,声浪卷起尘土,如同一道黑色洪流,朝着数十里外的叛军阵地奔涌而去。 不过一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便出现了连绵的营帐,旗帜杂乱,隐约可见“天星”二字,正是王波叛军的前锋营。 营外的叛军哨兵见大队骑兵杀来,顿时慌了手脚,一边鸣锣示警,一边四散奔逃。 秦安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长嘶。 他身后的骑兵迅速列成冲锋阵型,却没有立刻进攻,只是静静地停在一箭之地外,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秦校尉这是要做什么?”叛军大营内,一员将领望着阵前那孤身立马的黑甲将军,眉头紧锁。 旁边的亲兵低声道:“将军,听说这秦安是边军悍将,莫不是想……” 话音未落,阵前的秦安已放声大笑,笑声穿透两军阵列,清晰地传入叛军耳中。 “王波麾下皆是土鸡瓦狗!一群烧杀抢掠的败类,也敢妄称义军?今日我秦安在此,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出来与我一战?”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落地,叛军阵营顿时炸开了锅。 “这厮好生狂妄!” “一个无名小卒也敢在此叫嚣,欺我‘魔星’无人吗?” “将军,末将愿出阵斩了这狂徒!” “……” 营帐内,叛军前锋统领宋雨面色阴沉。 他本想依仗营寨固守,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嚣张,公然叫阵。 不同于白济战场那边,大兴内部可是有斗将之风的。 一来,通过斗将可以让人快速成名。 二来么,这种方式也可以减少不少的伤亡。 秦安如今的表现,摆明了就是想要斗将。 若是避而不战,传出去只会让麾下士气大跌。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矮小、三角眼塌鼻梁的汉子猛地踏出队列,此人正是“一百单八魔星”之一的王矮子。 他手中提着一柄短柄鬼头刀,脸上满是凶戾之色:“哥哥,这小子竟敢辱我等是败类,末将去取他狗命!” 王矮子在魔星中排行靠后,一直苦于没有立功机会,此刻见秦安孤身叫阵,只当是个扬名立万的好时机,哪里肯放过? 宋雨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据说朝廷调来了边军,想来,这一路人马,便是从边疆而来,必有几分本事,你……” “哥哥放心!”王矮子拍着胸脯,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兄弟我三招之内定取其首级!” 说罢,不等宋雨再劝,翻身上了一匹瘦马,提着鬼头刀便冲出了阵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爷爷不斩无名之辈!”王矮子在阵前勒住马,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秦安。 见对方甲胄精良,胯下骏马神骏,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觊觎。 秦安端坐马上,目光冰冷如刀,扫过王矮子那张猥琐的脸,心中已是了然。 此人正是卷宗上记载的王矮子。 据说此人专好吃人肉,淫掠妇女,手段残忍至极,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第108章 辣手摧花 “对付你这种畜生,何须通名?”秦安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今日便替那些被你残害的百姓,送你下地狱!” “找死!”王矮子被骂作畜生,顿时勃然大怒,催马提刀便朝着秦安砍来。他的刀法阴狠刁钻,刀风直取秦安下三路,显然是惯于偷袭的路数。 秦安冷哼一声,黑马不进反退,轻巧地避开这一刀。 随即他手腕一翻,长枪如灵蛇出洞,带着破空之声直刺王矮子心口。 王矮子见状大惊,没想到对方枪法如此迅捷,连忙回刀格挡。 岂料秦安这一枪看似直刺,实则暗藏变化,枪尖在即将触及刀刃的瞬间猛然一沉,如同毒蛇摆尾,绕过刀身。 “噗嗤”一声,精准地刺穿了王矮子的咽喉。 “呃……”王矮子双眼圆睁,手中的鬼头刀“哐当”落地,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秦安手腕一抖,将王矮子的尸体给甩飞出去。 鲜血顺着枪尖流下,滴落在地,发出“滴答”之声。 “哗——” 叛军阵营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干净利落的秒杀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王矮子连一回合都没能撑住,便命丧黄泉。 “好!”朝廷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喝彩,骑兵们挥舞着刀枪,士气瞬间高涨到了极点。 秦安目光如电,扫过叛军阵营,再次扬声道:“还有谁?” 话音刚落,一道娇叱声响起:“贼将休狂!我来为夫君报仇!” 只见叛军阵中冲出一骑,马上端坐的竟是一名女子。 此女年约二十,身着一身紧身红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面容颇为艳丽,柳叶眉,丹凤眼。 只是此刻那双凤眼中满是血丝,带着刻骨的恨意。 她手中握着一柄绣春刀,催马直奔秦安而来,正是王矮子的妻子青三娘。 青三娘本是良家女子,被王矮子强抢为妻,虽心中对王矮子毫无情意,但这个世界讲究的是嫁夫从夫。 若就此退缩,难免被其他魔星耻笑。更何况,王矮子一死,她在叛军之中再无依靠,唯有拼死一战,或许还能有条活路。 “竟是个女将?”朝廷军阵中有人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秦安看着奔来的青三娘,眉头微蹙。他并非怜香惜玉之人,尤其是在这生死相搏的战场上。 更何况,此人既是王矮子的妻子,想必也沾染了不少血腥。 “贼将,纳命来!”青三娘娇叱一声,绣春刀带着风声劈向秦安面门。 她的刀法倒是有几分章法,想来也是苦练过的。 秦安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在青三娘的刀锋即将及身的瞬间,他猛地侧身,避开刀锋,同时长枪横扫,枪杆如铁棍般重重砸在青三娘的刀柄上。 “铛!”一声脆响,青三娘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瞬间震裂。 绣春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还未反应过来,秦安的长枪已如影随形,枪尖直指她的胸口。 青三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想要躲闪,却已是不及。 “噗嗤!” 长枪轻易地刺穿了她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身上的红衣。 秦安手腕一用力,将青三娘的尸体挑在枪上,如同挑着一件轻飘飘的物品。 “啊——”叛军阵营中响起一片惊呼,不少人看着那被挑在枪上的艳丽女子,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秦安却面无表情,猛地一抖长枪,将青三娘的尸体甩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叛军阵前的空地上。 “好一个辣手摧花!”罗胜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咋舌,“这秦校尉,当真是铁石心肠。” 旁边的韩全却沉声道:“战场之上,何来男女之分?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叛军阵营中,宋雨的脸色已是铁青。接连损失两员魔星,而且都是被秦安秒杀,这对士气的打击太大了。 “欺人太甚!”一个声音怒吼着,从叛军阵中冲出。 此人身材中等,面色白净,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笑意,手中握着两杆短枪,正是五虎将之一的“笑面虎”董双。 “阁下好身手,不知师承何处?”董双勒住马,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眼中却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我乃‘飞天虎’卢麟麾下董双,若是阁下肯归顺我家将军,日后荣华富贵……” “废话少说!”秦安打断他的话,长枪直指董双,“要么滚回阵中,要么就来送死!” 董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既然阁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董双催马挺枪,直取秦安。 他的双枪使得极为刁钻,左右开弓,枪影如织,时而攻上,时而取下,变幻莫测,显然是个中好手。 秦安不慌不忙,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董双的双枪一一挡下。 “铛!铛!铛!”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 董双的枪法虽巧,但力量却远不如秦安。 秦安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董双连连后退。 “好强的力气!”董双心中暗惊。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技巧可以取胜,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如此恐怖,每一次碰撞,他的双臂都发麻。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二十回合。 董双渐渐落入下风,枪法开始散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董将军危矣!”叛军阵中有人惊呼。 宋雨见状,脸色一变,猛地对身旁两人道:“秦火、关大刀,你们速去相助董双!” “是!”两人齐声应道,各自提刀催马,冲出阵营。 这两人正是五虎将中的“下山虎”秦火和“拦路虎”关大刀。 秦火手持一柄两刃刀,关大刀则提着一把沉重的大刀,皆是悍勇之辈。 “无耻!竟敢以多欺少!”朝廷军阵中顿时一片怒骂。 罗胜更是怒拍马背:“岂有此理!秦校尉,我等上前助你!” “不必!”秦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傲然,“区区三个贼寇而已,还不放在我眼里!” 第109章 暗箭偷袭 面对三员虎将的围攻,秦安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战意被彻底地激发了出来。 在白济战场那边,没有碰到什么像样的高手。 他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很厉害,但到底厉害到什么样的程度,心里也没个底。 正好可以用他们来衡量一下,自己现如今的生态位。 他也想试一试,能不能够逼出自己的极限? 所以面对三人的围攻,秦安不退反进。 长枪舞动如飞,时而如神龙摆尾,横扫千军。 时而如灵蛇出洞,精准刁钻。 面对秦火的两刃刀,他不闪不避,长枪直刺对方心口,逼得秦火不得不回刀自救。 面对关大刀的沉重劈砍,他手腕一转,长枪顺着刀身滑下,枪尖直指关大刀的咽喉,吓得关大刀连忙后仰躲避。 秦安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常人,在三人的围攻下游刃有余。 他的枪法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 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同时给对手造成威胁。 三人越打越是心惊,他们原本以为三人联手,定能轻松拿下秦安,却没想到对方如此强悍。 秦安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虎,无论他们如何攻击,都无法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对方逼得险象环生。 “这……这还是人吗?”秦火气喘吁吁,手臂早已酸麻不堪,心中充满了恐惧。 关大刀更是汗流浃背,沉重的大刀仿佛有千斤重,每挥舞一下都异常艰难。 董双更是苦不堪言。 他本就已经落入下风,如今又加上两人,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因为配合生疏,屡屡出现破绽。 被秦安抓住机会猛攻,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又斗了五十回合,三人已是气喘吁吁,后力不济,招式渐渐缓慢下来。 反观秦安,却依旧气息平稳,眼神锐利,丝毫不见疲惫之色,反而越战越勇。 “怪物!这小子是个怪物!”关大刀心中哀嚎,萌生了退意。 就在这时,叛军阵营中,宋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身旁一个手持长弓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正是八健将之一的花广,以箭术闻名,号称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眼见得自己这边三员虎将齐上,依旧是奈何不了秦安,宋雨也顾不上什么道义不道义了。 花广会意,悄悄拉满长弓,搭上一支狼牙箭,目光紧紧锁定在秦安身上。他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 场上,秦安正一枪逼退董双,秦火和关大刀趁机左右夹击,刀光如练,直取秦安要害。 “就是现在!”花广眼中精光一闪,松开了弓弦。 “咻!”狼牙箭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奔秦安要害而去。 秦安耳听八方,听到弓弦声的瞬间,便知有人放冷箭。 他心中大怒,却丝毫不乱。 三虎将显然也意识到是自己这边的人出手了,心中大喜。 当即便步步紧逼,想要趁此机会一举彻底地解决了秦安。 他们本以为,面对着突发暗箭的袭击,秦安会选择躲避。 那时便是自己下手的好时机。 可结果秦安的反应,箭矢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面对暗箭偷袭,秦安非但没有丝毫躲闪,反而表现更加悍勇。 在箭矢临身的瞬间,他只是猛地一个侧身。 “铛!”狼牙箭精准地射在秦安的肩甲上,发出一声脆响,箭头被弹飞出去。 原来,身为箭术高手的秦安,早已判断出箭矢的轨迹,故意将肩甲对着箭矢来的方向。 再加上他及时卸力,这一箭竟没能伤到他分毫。 正想趁势猛攻的三人,没想到秦安竟安然无恙。 就在他们一愣神的功夫,秦安已抓住机会,长枪如电,直刺董双胸口。 董双猝不及防,被一枪刺穿,惨叫一声,坠马而亡。 “董将军!”秦火和关大刀大惊失色,哪里还敢恋战,调转马头便想逃跑。 “想走?晚了!”秦安冷哼一声,并未追击,而是从马鞍上取下雕弓,弯弓搭箭。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射杀逃跑的秦火和关大刀,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然而,秦安的目光却越过两人,锁定了叛军阵中的花广。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秦安低喝一声,松开了弓弦。 “咻!咻!” 箭矢射出,如同一道流星,直奔花广而去。 花广见状大惊,他没想到秦安的箭术竟也如此精湛。 他连忙侧身躲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支箭。 就在他以为躲过一劫时,突然脸色一变。 因为秦安的这一个还击,并非是单纯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是加倍奉还。 他是一次抽出了两根箭矢,在极短的时内,连发了两箭,是标准的连珠箭。 花广虽然躲过了第一支箭,但第二支箭已如影随形地来到面前。 花广来不及多想,出于箭手的本能,伸手便去抓那支箭。 “噗嗤!” 他虽然抓住了箭杆,但箭矢上的巨力却远超他的想象。 箭头竟硬生生带着他的手掌,然后继续向前,插进了他的脖子。 花广双眼圆睁,捂着脖子,缓缓倒下,鲜血从他的指缝中不断涌出。 “哗——” 这一下,无论是叛军还是朝廷军,都彻底惊呆了。 秦安一战连斩四员大将,其中包括一员五虎将和一员八健将,如此战绩,简直骇人听闻! 叛军阵营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秦安的强悍震慑住了,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 “还有谁敢来战?”秦安手持长枪,傲立于阵前,声音如同惊雷,响彻云霄。 面对如此悍勇的秦安,叛军这边谁还敢出战,一时间竟是鸦雀无声,再也无人敢应声。 宋雨脸色惨白,看着阵前那如魔神般的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今日他们已经输了,而且是输得一败涂地。 秦安见叛军再无人敢出战,冷笑一声:“果然是一群无胆匪类!” 说完,他也不多做停留,勒转马头,回阵而去。 三千骑兵齐声欢呼,簇拥着秦安,缓缓退回了自己的阵营。 叛军阵营中,直到秦安等人走远,才爆发出一片混乱。 “完了!董头领、花头领都死了!” “那贼厮太厉害了,简直不是人!” “我们还是快跑吧,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 显然,秦安这一战,瞬间就吓破了不少匪徒的贼胆了! 第110章 提升实力的捷径 宋雨看着慌乱的士兵,心中一阵绞痛。 他心里明白,再这样下去,不等朝廷军进攻,自己的队伍就要先溃散了。 “都给我安静!”宋雨怒吼一声,暂时压制住了混乱,“慌什么!不过是折了几员大将而已,我们还有数万大军!”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立刻派人去向将军求援,就说秦安凶悍异常,请求调飞天虎卢麟将军前来支援!” “是!”亲兵连忙应声而去。 宋雨看着秦安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秦安,你给我等着,等卢将军来了,定要你碎尸万段!” 而在朝廷军的阵营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秦安刚一回到营中,便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士兵们纷纷围上来,将他高高举起,抛向空中,欢呼声此起彼伏。 “秦校尉威武!” “秦校尉天下无敌!” 张旭也亲自迎了出来,看着秦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小子,干得漂亮!一战连斩四将,大涨我军士气,你立了大功了!” 秦安翻身下马,拱手道:“末将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居功。” 张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别谦虚了,今日一战,你不仅斩杀了叛军数员大将,更重要的是打击了他们的士气,这对我们接下来的战事极为有利。” 他顿了顿,沉声道:“不过,你也要小心,那王波麾下的飞天虎卢麟据说实力极强,宋雨怕是会求援,到时候向援,恐怕很快就会有一场恶战。” 秦安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末将随时准备应战!” 夕阳下,朝廷军的营寨中灯火通明,士兵们士气高昂,欢声笑语不断。 而叛军的营寨中,却一片死寂,只有巡逻的士兵在营中来回走动,脸上满是恐惧和不安。 一场斗将,巡逻改变了两军的态势。秦安的名字,如同一个响亮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但回到营地后秦安,虽然受到了热情的招待,心思却并没在这上面。 而是落在了系统上。 当看到系统上所显现出来的战力,已经高达 1 2 0 之时,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居然提升了这么多,看来斩杀高手的收益,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呢!” 之前在白济战场时,他的战力便已经突破了 100。 可大半年时间过去,秦安确实发现自己的实力提升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固然是因为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一直是在训练队伍,而很少出手。 但更重要的还是秦安也是发现了,随着自己的实力变得强大,杀戮普通人所带来的增长,已经不那么明显。 除非一战能够亲手斩杀几十上百人,才能够带来几点战力的提升。 在发现这一点后,秦安的心里也焦虑过。 按照这个情况下去,那自己需要亲手杀上多少人才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万人敌? 但刚才只是杀戮了四人,居然带来了 十多点战力的提升,如此的提升幅度,顿时就让秦安看到了迅速变强的捷径。 “这一股叛军,对我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练级点呢!”秦安的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 …… 秦安一战成名,不仅震慑了叛军,更让原本各自为战的几路朝廷军将领心服口服。 张旭趁机以朝廷钦差的名义整合各部。 短短三日便将兵力扩充至三万余人,军容愈发鼎盛。 中军大帐内,张旭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齐山叛军前锋营位置:“宋雨必然已向王波求援,咱们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强攻!” 帐下将领齐声应诺,罗开摩拳擦掌:“将军英明!这些叛军昨日被秦校尉杀破了胆,正好一鼓作气拿下他们!” 秦安立于帐侧,眉头微蹙:“将军,叛军虽士气低落,但营寨坚固,又占着地利,强攻怕是要付出不小代价。” 张旭看向他,眼中带着期许:“我知道你有想法,说说看。” “末将愿再次阵前叫阵,若能再斩几员贼将,敌军士气必溃,届时强攻方能事半功倍。”秦安沉声道。 次日天刚蒙蒙亮,秦安便率领骑兵至叛军营前叫骂,从王波的祖宗十八代骂到麾下魔星的累累罪行,言辞之刻薄,听得叛军牙痒痒。 可任凭他如何挑衅,营寨大门始终紧闭。 宋雨打定主意龟缩不出,只派弓箭手远远射箭驱赶。 眼见秦安叫阵无果,张旭知道不能再等。 这日清晨,他登上高坡,望着前方连绵的叛军营寨,高声下令:“擂鼓!进攻!” “咚!咚!咚!” 战鼓声如惊雷滚地,三万朝廷军如潮水般涌向叛军营地。 罗开率领五千步兵作为先锋,推着云梯车、撞车直奔营门。 程知远的后军则架起投石机,将一块块巨石抛向营寨,砸得木栅栏噼啪作响。 叛军营地内,宋雨亲自坐镇指挥,嘶吼着下令放箭。 密集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朝廷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中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营地前的土地。 “搭云梯!”罗开挥舞长刀劈落几支箭矢,怒吼着向前冲锋。 数十架云梯很快架上叛军寨墙,朝廷军士兵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 寨墙上的叛军则泼下滚烫的沸水,扔下点燃的火把,惨叫声此起彼伏。 “撞车!给我撞开营门!”罗开调转方向,指挥着数十名士兵推着撞车猛撞营门。 “轰隆!轰隆!”撞击声震耳欲聋,营门的木板渐渐松动。 宋雨见状大惊,亲自提着大刀守在门后:“给我顶住!谁后退一步,老子砍了他!” 就在这时,程知远的投石机终于发挥作用,一块巨石精准地砸在营门左侧的寨墙上,将一段栅栏砸得粉碎。 “兄弟们,杀进去!”罗开见状大喜,率先从缺口冲了进去。 双方士兵瞬间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叛军虽然装备简陋,但人数众多,又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时间竟将朝廷军的攻势挡了下来。 高坡上,张旭眉头紧锁:“这宋雨倒是有点本事,竟能撑到现在。” 身旁的秦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将军,叛军虽顽抗,但已是强弩之末,末将愿率亲自上阵,去打开一道缺口!” 第111章 放风筝战术 面对秦安的主动请战,张旭却摇了摇头:“不可,骑兵是咱们的利刃,怎能用在这种绞肉场里?” 他指向叛军后方,“我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秦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宋雨被咱们缠住,王波派来的援军必然从后方赶来,你率领三千骑兵绕到叛军背后,一是阻击援军,二是切断宋雨的后路,断了他们的粮草补给。” 张旭沉声道,“记住,不求速胜,只要拖到我攻破前锋营即可。” 秦安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任务。 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而非攻坚:“末将领命!” 当日午后,秦安率领三千骑兵悄悄撤出战场,沿着齐山山脉的边缘,绕了一个大圈,向着叛军后方疾驰而去。他们避开了叛军的哨卡,专走崎岖山路,只用了半日功夫便绕到了前锋营的侧后方。 而此时的叛军营地内,宋雨正焦头烂额地指挥防御。 一名亲卫匆匆跑来:“率领,不好了!哨探回报,秦安的骑兵不见了!” “什么?”宋雨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不好!他们是想绕后阻截援军,断我后路!” 他当机立断,对身旁的关大刀道:“关兄弟,你立刻率领一万五千人马,务必缠住秦安的骑兵!我给你调拨鲁和、武行两员健将,你们三人合力,就算拼尽性命也要拖住他们!” 关大刀想起秦安的凶悍,心中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领命:“末将领命!” 鲁和与武行皆是八健将中的佼佼者,鲁和力大无穷,武行则精通刀法,身法迅捷。 两人实力丝毫不输五虎将,只因不擅骑兵才屈居八健将之列。 三人率领一万五千人马,星夜兼程,终于在秦安必经的一处山谷地带,堵住了他们。 这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将军,咱们就在这里安营扎寨,挖深壕,设鹿砦,让秦安插翅难飞!”鲁和指着山谷说道。 关大刀点头:“好!传令下去,所有人马立刻构筑工事,弓箭手占据两侧山壁,其余人沿山谷布防,不求杀敌,只求拖住他们!” 不到半日功夫,山谷两侧便布满了叛军。 他们在通道中挖了数道深壕,埋上尖刺,又用圆木搭建起鹿砦,将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秦安率领骑兵赶到时,看着眼前的防御工事,不禁皱起眉头:“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拖住我们。” 韩全怒道:“这群缩头乌龟,不敢正面交锋,只会耍这些小聪明!校尉,让末将率军冲过去!” 看到对方准备周全,秦安摇了摇头:“硬冲只会徒增伤亡!但他们既然敢出来,那就要做好,被我们一口吞掉的准备!” 眼见居然调出了这么多的叛军,秦安反倒是不着急了。 他们想要将自己拖在这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少了这一万多的叛军,正面战场那边,可就要好打得多了。 而且,秦安也有一丝野望,那就是将这一路叛军给彻底地吞掉。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秦安只是下令道:“传令下去,准备弓箭!” 三千骑兵纷纷从马背上取下弓箭,张弓搭箭,对准了山谷两侧的叛军。 “放!”秦安一声令下。 “咻咻咻!”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叛军,山壁上的弓箭手猝不及防,纷纷中箭滚落。 关大刀见状大怒:“给我还击!” 叛军的弓箭手连忙射箭反击,但还没等他们准备好,秦安在一轮齐射得手,立刻下令:“撤!” 三千骑兵如一阵风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箭矢和哀嚎的叛军。 可就在他们以为秦安已经退去,正在收拾战场之时,秦安却再次率领人马出现在营寨前。 就和先前一样,这是一轮骑射后,根本就不给叛军反应的时间,便迅速撤离。 关大刀也尝试过,率领叛军中的骑兵去追击。 可只要他们追击出来,秦安便毫不客气调转马头,和叛军骑兵厮杀到一块 叛军的骑兵完全不是秦安他们的对手,这是一个照面便损伤惨重。 吓得关大刀他们,不得不迅速退回营地。 这种情况不断地反复。 秦安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他们正面交手。 只是以这种放风筝的战术,不断地消耗着敌人。 在又一轮袭击过后,关大刀气得暴跳如雷:“混蛋!他们这是在戏耍我们!” 鲁和沉声道:“将军息怒,这是秦安的疲敌之计,咱们只需坚守不出,耗到他们箭矢耗尽,自然能拖住他们。” 武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的确是一个应对的办法。 可如此一来,岂不就是用自己这边的人命,来消耗对方的箭矢? 关大刀也想到了这一点。 只是如此的被动挨打,消耗手下的性命,这让他内心无比的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还是同意了鲁和的提议:“好,咱们就坚守不出,我就不信,他们能够坚持得了多久?” …… 接下来的日子,此处便成了秦安施展“放风筝”战术的舞台。 他亲率三千骑兵,如同草原上最狡黠的狼群,不时如疾风般冲到营寨前,张弓搭箭,精准地落在叛军营地边缘,惹得营内一阵骚动后。 每次得手后,便又立刻调转马头,沿着营寨疾驰而去,只留下扬起的沙尘和叛军的怒骂。 有时,秦安会故意让骑兵全都集结,装作要冲锋进攻的模样,引得关大刀等人急红了眼,连声下令步兵列阵。 可等叛军们扛着盾牌、握着刀枪,气喘吁吁地摆好阵型时,秦安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只有几支戏谑般插在地上的箭矢,在风里微微晃动。 关大刀被这反复的骚扰搅得暴跳如雷,却半点法子也无。 “将军,再这么耗下去,弟兄们真要撑不住了!”武行掀帘进帐时,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声音里满是疲惫,“这几日日夜不得安宁,白天被箭雨追着跑,夜里刚合上眼,对方就擂鼓呐喊,吓得弟兄们披甲应战,结果连个人影都抓不到。” ”现在营里个个呵欠连天,站岗的都能靠着鹿砦打盹,再这么下去,不等援军来,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第112章 二次夜袭 听得武行的话语,关大刀猛灌了一口烈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可除了硬撑,别无他法。 “再熬几日!”他将酒碗重重砸在案上,瓷碗应声而裂,“我已派人去催了,援军最多三五日必到!只要援军一到,咱们前后夹击,定能把秦安这小子剁成肉酱!” 话虽如此,秦安的骚扰却愈发变本加厉。 白日里,他会瞅准叛军开饭的时辰动手,让他们完全不能安心进食,气得叛军跳脚大骂,却只能望着骑兵们扬长而去。 到了夜里,更是花样百出。 有时是几声凄厉的号角划破夜空,有时是十几匹战马拖着树枝在营寨狂奔,制造出千军万马的声势,吓得叛军整宿整宿不敢合眼。 这般折腾了三日,叛军营地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 士兵们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往日里还算精神的脸庞此刻只剩麻木和疲惫。 有人靠在鹿砦的木桩上,手里的长矛斜斜杵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还嘟囔着:“他娘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嘘!小声点!”旁边的同伴赶紧拽了他一把,紧张地朝主营方向瞥了一眼,“被将军听见,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话音刚落,营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惊雷滚过地面。 “秦安又来了!”瞭望塔上的哨兵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关大刀猛地从行军榻上弹起,帐帘被他一把掀开,冷风灌进帐内,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全体戒备!”他提着大刀冲出帐外,声嘶力竭地吼道,“这小子连番折腾,箭矢定然所剩无几!这次说不定是真要总攻了!给我顶住!” 叛军士兵们如同被针扎的气球,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抓过身边的兵器,踉踉跄跄地列阵。 有人手都在发抖,握着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眼里满是血丝。 营寨前,秦安一身玄甲,手持亮银长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身后的三千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战马喷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气势汹汹地朝着营寨冲来。 “兄弟们,随我杀进去!”秦安一声怒吼,声震云霄。 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率先朝着叛军营寨冲去。 “放箭!快放箭!”关大刀在营寨上嘶吼,指着冲在最前面的秦安,“先射死那领头的!” 霎时间,叛军阵中箭如飞蝗,密密麻麻地朝着骑兵方阵射来。 秦安早有准备,高声下令:“锥形阵!冲!” 三千骑兵迅速变换阵型,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秦安便是那锥尖。 他们将盾牌斜挡在身前,硬生生扛住第一波箭雨。 前排的骑兵挥舞长刀,将挡路的鹿砦劈得粉碎,硬生生在叛军营地撕开一道口子。 “秦安休狂!”关大刀挥舞着沉重的大刀,带着亲兵迎了上来,刀风呼啸,直取秦安面门。 鲁和提着铁棍从左侧包抄,武行则握着宝刀,悄无声息地绕到右侧。 三人呈品字形,将秦安围在中央。 秦安不慌不忙,长枪在手中挽出一朵枪花,“铛”的一声格开关大刀的重刀。 借力翻身,枪尖如毒蛇出洞,直刺鲁和胸口。 鲁和急忙挥棍格挡,却被枪上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右侧风声响动,余光瞥见武行的宝刀削来,脚下猛地一跺马镫,战马向左侧横移半尺,恰好避开剑锋。 同时回手一枪,枪杆横扫,重重砸在武行的刀背上,震得他宝刀险些脱手。 以一敌三,秦安竟丝毫不落下风。 长枪舞动如飞,时而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 时而如灵蛇吐信,刁钻诡异,逼得三人只能勉强招架,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叛军士兵见状,纷纷呐喊着围了上来,想要用人海战术困住秦安。 三千骑兵也杀红了眼,他们拔出腰间环首刀,在营地中纵横驰骋,刀光闪过,便有叛军惨叫着倒下。 战马踏过帐篷,撞翻粮草堆,整个叛军营地瞬间成了血肉磨坊。 激战半个时辰,叛军虽然死伤惨重,尸横遍野,但凭借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渐渐稳住了阵脚,将骑兵们的攻势一点点逼退。 秦安看了一眼天色,眉头微蹙,突然高声下令:“撤!” 三千骑兵闻令后,如同潮水般且战且退,很快便撤出了叛军营地,重新渡过山谷,消失在对岸的密林里。 关大刀拄着大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挤出一丝笑容。 “哈哈哈……秦安……他终于退了!我就说他是强弩之末!撑不住了!” 鲁和也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松了口气:“将军说得是!只要咱们再坚守几日,等援军一到,定能拖垮他们!” 叛军士兵们听闻秦安退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倒在地,有的直接趴在尸体旁,鼾声瞬间响起。 他们甚至顾不上清理同伴的尸体,也懒得去修复被撞毁的鹿砦,只想趁着这片刻的安宁,好好睡上一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秦安的算计之中。 退到安全地带后,秦安立刻让骑兵们原地休息,喂马饮水,自己则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兄弟们,养足精神了吗?随我杀回去!” 此时,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山谷上,叛军营地内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此起彼伏的鼾声,连哨兵都歪倒在角落里,睡得人事不省。 三千骑兵如同黑夜中的幽灵,马蹄裹着棉布,悄无声息地渡过山谷,摸进了叛军营地。 “杀!” 一声怒喝突然划破夜空,如同平地惊雷。 秦安一马当先,转眼间便冲到了营寨前。 因为之前的攻势,已经将所有的陷阱破坏得差不多,对方居然都没有补充,这竟是使得秦安很是顺利的便冲到了营寨前! 第113章 连斩三将 这段时间以来,这些叛军早就已经被折磨得疲惫不堪。 再加上之前”击败”了秦安的进攻,他们还以为,朝廷军会选择休整,根本就没有多加的防备。 再加上之前的进攻,已经将营寨前的陷阱,基本上都躺平了。 如此之下,秦安的二次夜袭根本就没有遇到多大的阻力。 率领着骑兵队伍,很快的便杀进了叛军的营寨。 喊杀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叛军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睁开眼,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被骑兵的兵器砍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关大刀、鲁和、武行三人听到喊杀声,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从帐篷里冲出来。 可刚出帐门,便见秦安的战马已到近前,枪尖直指关大刀面门。 在进入营寨之后,秦安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杂兵,便是直奔中军大营而来。 “秦安!你竟敢诈败!”关大刀又惊又怒。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反应不过来,之前的那一仗,只是秦安的障眼法。 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进攻。 秦安冷笑一声:“兵不厌诈,你们输得不冤!” 在说话的同时,秦安也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就发动了进攻。 关大刀只能匆忙应对。 他的实力本就不如秦安,又是匆忙应敌,都来不及上马。 骑在战马上的秦安,人借马力,这一击非同寻常。 刀枪一碰撞,关大刀只觉手腕一麻,大刀直接脱手。 他急忙后撤。 却见秦安的枪尖突然转向,挡住了鲁和砸来的铁棍。 在见不容发之际,一勒马缰,战马前蹄扬起,正中想要凑过来将秦安拉下马的武行胸口。 武行猝不及防,被踹得如同断线的风筝,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帐篷上,没了声息。 鲁和见状大怒,双目赤红,铁棍带着风声砸向秦安头顶。 秦安不闪不避,长枪横扫,硬生生将双锤荡开,枪尖顺势一送,如闪电般刺向鲁和的咽喉。 “噗嗤!”一声轻响,枪尖穿透了鲁和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鲁和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缓缓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虽然鲁和和武行两人的实力的确都是不弱,但在战场上,战马对武将的加成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而这也是他们两人,并不能够列入五虎将的原因。 以至于在这样的战场之中,面对秦安这等强者,竟是毫无反抗之力。 关大刀见两员副将瞬间惨死,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逃跑。 秦安岂能容他,催马追上,长枪从背后猛地刺入,穿透了他的心脏。 关大刀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安,最终颓然倒下。 短短片刻,三员大将战死,叛军彻底失去了指挥,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如此之下,叛军虽然还占据着人数优势,可在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根本就组织不了有效的反抗。 秦安率领骑兵在营地内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叛军士兵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跪地求饶,或是四散奔逃,却大多被战马踏成肉泥。 不到一个时辰,这场夜袭便以朝廷军的完胜告终。 秦安站在营地中央,脚下踩着厚厚的尸骸,周围是燃烧的帐篷,火光映照着他冰冷的脸庞,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对他来说,这只是开始。 齐山的主力还在前方等着他,真正的硬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传令下去,清理战场,补充粮草,救治伤员。”秦安沉声道,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好生休整一番,接下来还有大战!” “是!”骑兵们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 夜色渐褪,晨曦透过硝烟弥漫的天空,给尸骸遍地的山谷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辉。 秦安的骑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篝火旁,伤兵们低声呻吟,更多人则抱着干粮狼吞虎咽,眼角的红血丝昭示着连日鏖战的疲惫。 “校尉,清点完毕。”韩全带着一身征尘走来,手里攥着几张揉皱的羊皮纸。 “此战斩敌七千余,俘虏三千,缴获粮草辎重足够我军三日之用,只是……弟兄们折损了两百一十三人。” 秦安望着远处齐山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上的血迹,沉默了片刻。 “厚葬阵亡的弟兄,伤兵妥善安置。剩下的人,抓紧时间休整三个时辰。” 韩全有些诧异:“校尉,不继续深入阻截叛军援军了?” “不了。”秦安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正面战场的方向,“我们在这儿耽搁了五日,张将军那边的攻势定然猛烈。宋雨的前锋营本就兵力不足,又分兵一万五给关大刀,此刻怕是早已撑不住了。” 他将卷宗摊开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指尖点在标注着“齐山外围平原”的位置。 “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与其分兵堵截不知何时才到的援军,不如回身咬住宋雨的残部。” ”只要吃掉这股人,齐山外围便再也无险可守。” 韩全恍然大悟,随即露出担忧之色:“可万一咱们赶过去时,宋雨已经跑回齐山了呢?” “不会。”秦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前锋营是王波安插在齐山外围的屏障,宋雨若丢了阵地,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他必然会沿着这条峡谷向西北突围,试图与齐山主力汇合,而这条路,正好是我们回去的必经之地。” 三个时辰后,休整完毕的三千骑兵再次拔营。 黑马踏过尚未干涸的血迹,秦安一身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长枪斜指苍穹,马蹄声汇聚成滚滚惊雷,沿着峡谷向着西北方向疾驰。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早已是血流成河。 张旭亲率三万大军连番猛攻,程知远的投石机将叛军营寨砸得千疮百孔 罗开的步兵如同潮水般踩着云梯攀上寨墙,与叛军展开殊死肉搏。 宋雨的前锋营在接连五日的消耗下早已弹尽粮绝,士兵们饿得眼冒金星,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将军,西南角寨墙被攻破了!”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声音里带着哭腔,“罗开那厮杀进来了!” 宋雨猛地将案上的酒坛扫翻在地,青瓷碎片混着酒液四溅。 他望着帐外冲天的火光和此起彼伏的惨叫,脸上血色尽褪:“不可能……我们还有两万人马,怎么会……” 第114章 夺旗!叛军溃败 此时的宋雨,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意气奋发。 刚起事之时,他们可谓是连战连捷。 这也让他产生了朝廷大军,不过如此是想法。 甚至还产生了更大的野望。 要是一直胜下去,未必不能改天换地。 可谁知,朝廷边军一到,形势便急转直下。 只是短短时间,战况竟糜烂至此。 就在宋雨沉思时,一旁的亲卫泣声道:“将军,做决定吧,弟兄们早就撑不住了!” “粮没了,箭也光了,好多人都饿得提不起刀……再守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宋雨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挂满地图的木架上。 看着那些标注着防线的朱砂,被烟火熏得发黑,他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熄灭了,咬牙道:“撤!全军向齐山主力靠拢!” 撤退的命令如同推倒了最后一根稻草。 早已崩溃的叛军士兵们扔掉兵器,沿着撕开的缺口蜂拥而出,互相推搡着向西北方向逃窜。 罗开率军在后紧追不舍,长刀劈落时,几乎不需要费力便能砍倒一片饿殍般的叛军。 “宋雨跑了!”罗开勒住马,望着远处溃散的人流,正要下令追击,却见张旭策马赶来。 “穷寇莫追。”张旭望着齐山方向,沉声道,“别忘了秦安还在他们后面,要相信他,他能收拾残局!” 虽然获胜了,但他也并没有得意忘形。 这一战,他们的损失也不少。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巩固阵地。” 罗开虽有不甘,却也知道穷追猛打容易中埋伏,只得愤愤勒转马头。 而此时的宋雨,正率领着残部在峡谷中亡命奔逃。 他回头望着身后烟尘滚滚的追兵,又看了看身边面黄肌瘦、步履蹒跚的士兵,眼中满是绝望。 殊不知,更绝望的还在前方等着他! …… “校尉,前方十里发现叛军溃兵,约莫一万余人,正向咱们这边逃窜!” 在宋雨率领着残军狼狈逃跑时,行军中的秦安这边,一骑探马飞速奔来:“看旗号,正是宋雨的前锋营残部!” 秦安勒住马缰,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他抬手遮在眉骨上,望向远处弥漫的烟尘,嘴角扬起一抹锐利的弧度:“来得正好。” 韩全凑近道:“校尉,要立刻冲锋吗?” “不急。”秦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旁的骑兵,“让他们跑,直到他们跑到人困马乏。” “传令下去,全军隐蔽在左侧山坳,等他们过了这片平原,再衔尾追击。” 三千骑兵悄无声息地隐入山坳的阴影中,甲胄上的寒光被枝叶遮蔽。 没过多久,叛军的溃兵便出现在平原尽头,如同一条散乱的长蛇,拖拖沓沓地向前挪动。 宋雨骑着一匹瘦马,夹杂在人流中,不时回头张望。 他看到前方地势开阔,心中稍稍安定,正想下令让队伍休息片刻,却见身边的士兵突然瘫倒一片,不少人直接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将军,弟兄们实在跑不动了……”一个满脸血污的亲兵哭道,“让我们歇会儿吧,哪怕喘口气也好啊!” 宋雨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一阵绞痛。 他知道再跑下去,不等追兵赶到,队伍就得先垮了,只得咬牙道:“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取水袋来,给弟兄们润润喉!” 叛军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坐在地上,掏出干瘪的水袋递来传去。 有人直接倒在地上,鼾声瞬间响起,连警惕的力气都没了。 山坳中,秦安看着时机成熟,猛地将长枪向前一指:“弟兄们,随我杀!” “杀!杀!杀!” 三千骑兵如同挣脱束缚的猛虎,从山坳中呼啸而出。 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马蹄声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惊雷,卷起漫天尘土,朝着平原上的叛军猛冲过去。 “敌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叛军士兵们慌忙抬头,只见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枪尖闪烁的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抵抗,纷纷爬起来四散奔逃。 “是秦安!是那个煞星!”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我跑不动了,干脆杀了我得了。” “……”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原本就散乱的叛军彻底崩溃,互相踩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安一马当先,长枪舞动如飞。 迎面一个叛军想要举刀抵抗,被他一枪挑飞,尸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人群中,又撞倒一片溃兵。 “挡我者死!” 秦安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平原上回荡。 他身后的骑兵们如同虎入羊群,长刀劈落时,鲜血飞溅,叛军士兵们成片倒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韩全率领左翼骑兵沿着平原边缘冲杀,将试图向峡谷逃窜的叛军拦腰截断。 他手中长刀翻飞,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叛军的脖颈上,很快便杀开一条血路。 “校尉,看那边!”韩全突然高声喊道,指向叛军中央那面摇摇欲坠的“宋”字大旗。 秦安目光一凝,催马直奔帅旗而去。沿途的叛军见状,吓得纷纷避让,竟在溃兵中让出一条通路。 他很快冲到帅旗下方,却见旗杆旁只有几个吓傻了的亲兵,宋雨早已不见踪影。 “废物!”秦安怒骂一声,长枪横扫,将旗杆拦腰斩断。 “轰”的一声,帅旗轰然倒地。 叛军们见状,更是彻底失去了斗志,哭喊着向四面八方逃散。 秦安勒住马,望着溃散的人流,眉头紧锁。 他知道宋雨定然混在溃兵中逃跑了,正想下令追击,却见韩全策马赶来:“校尉,左翼发现一股叛军试图突围,战斗力很强!” 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走,去看看!” 秦安跟着韩全来到左翼,只见一小股叛军正背靠着一块巨石顽抗。 他们虽然穿着普通叛军的甲胄,但阵型严密,刀法狠辣,竟硬生生挡住了骑兵的三次冲击,地上还躺着十几具骑兵的尸体。 “有点意思。”秦安勒住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伙叛军。 为首的是个身材中等的汉子,虽然脸上抹着污泥,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绝非普通士兵! 第115章 追杀贼首 “贼将休走!”秦安一声怒喝,长枪直指那伙叛军,“宋雨,别装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巨石后,宋雨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特意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还是被秦安认了出来。 身旁的秦火早已按捺不住,握着两刃刀便要冲出去:“将军,让我去宰了这小子!” “回来!”宋雨一把拉住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换上一副悲戚的表情,“秦兄弟,你糊涂啊!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突围,不是逞一时之勇。” 他拍着秦火的肩膀,声音哽咽:“秦安的目标是我,我留下来断后,你带着弟兄们快走,一定要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王将军!” 秦火是个直肠子,被宋雨这番话感动得热血沸腾,猛地摇头。 “将军说的哪里话!您是统帅,怎么能留下来断后?要留也是我留!” “不行!”宋雨故意板起脸,“你是五虎将之一,比我重要得多!只有你活着回去,咱们才有报仇的希望!” “将军!”秦火眼眶通红,“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秦火还有何面目见弟兄们?今日说什么也得我留下!” 两人拉扯间,秦火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宋雨重重磕了三个头:“将军保重!秦火这就去取秦安的狗命,为弟兄们报仇!”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提着两刃刀冲出巨石,对着秦安怒吼:“秦安!你爷爷在此,有种来战!” 宋雨看着秦火冲出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对身旁的亲卫低声道:“快,趁他们缠斗,咱们从右侧小路突围!” 很显然,宋雨刚才的一番表现,乃是刻意的。 如果他真的不在意生死就不会丢下手下率先逃跑。 刚才完全就是做给秦火看的。 却是他知道,秦火这个人,实力虽强,但是个莽夫。 而且已经被兄弟义气的口号洗脑,故意表现出仁义的模样,就是想让秦火选择义气当先,留下来断后。 事实证明,这一番表现还是有用的,这个莽夫果然上当。 秦安看着冲过来的秦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已看穿了宋雨的把戏,却并未点破。 比起逃跑的宋雨,眼前这个悍勇的秦火,才是更有价值的猎物。 “来得好!”秦安催马迎上,长枪一抖,带着破空之声直刺秦火面门。 斩杀 秦火双眼赤红,浑然不顾秦安刺来的长枪,手中两刃刀带着风声劈向秦安的腰间。 他知道自己不是秦安的对手,索性豁出性命,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找死!”秦安眼中寒光一闪,手腕急转,长枪如同灵蛇般绕了个弯,枪杆重重砸在两刃刀的刀背上。 “铛”的一声脆响,秦火只觉一股巨力传来,两刃刀险些脱手。 他借着这股力道翻身落马,双脚刚一沾地,便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秦安的战马,手中长刀直刺马腹。 “卑鄙!”韩全见状大怒,催马便要上前相助。 “不用!”秦安喝止了他,猛地一勒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向秦火的胸口。 秦火早有准备,就地一滚,避开马蹄的同时,长刀横扫,直取秦安的脚踝。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拼着同归于尽的架势。 秦安冷哼一声,在马背上借力一跃,如同大鹏展翅般掠过秦火头顶,手中长枪顺势下刺。 “噗嗤”一声,枪尖擦着秦火的肩胛骨刺入地面。 秦火趁机回身一刀,砍在秦安的小腿上,但被盔甲挡住。 “校尉!”韩全惊呼出声。 秦安却面不改色,借着长枪刺入地面的反作用力,在空中一个旋身,一脚踹在秦火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秦火的肋骨被踹断数根,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巨石上。 但他眼中依旧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中的两刃刀还在不断颤抖。 “真是条疯狗。”秦安落在地上,拔出腰间环首刀,缓步走向秦火。 “朝廷……走狗……”秦火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猛地将两刃刀掷向秦安,自己则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上来,想要抱住秦安同归于尽。 秦安侧身避开飞来的长刀,长枪顺势一刺。 “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秦火的身体摔倒在地,双眼依旧圆睁,死死地盯着秦安。 但秦安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望向宋雨逃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秦火的这一番拖延还是有一点效果的,短短时间内,宋雨已经逃得望没有了踪影。 但秦安并不准备放弃 “罗胜,你带人清理战场,安抚俘虏,我去追宋雨。” “校尉小心!”赶过来的罗胜连忙应道。 秦安翻身上马,带着五十名精锐骑兵,沿着小路疾驰而去。 小路崎岖,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一番追击后,竟是来到一条岔路口。 秦安勒住马,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眉头微皱。 “校尉,你看。”一名骑兵指着前方的岔路口,“脚印分成两拨了。” 秦安俯身查看,只见左边的岔路上脚印密集,显然人数较多。 右边的岔路脚印稀疏,似乎只有寥寥数人。 “宋雨这是故布疑阵。”秦安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沉吟,“寻常人会以为他在人少的那一路,可他偏偏可能反其道而行之。” 韩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校尉,那咱们走哪一路?” 秦安望着两条岔路,指尖在枪杆上轻轻敲击:“宋雨此人狡猾多疑,他定然猜到我们会觉得人少的一路是疑兵,所以……” 他话未说完,却见一阵风吹过,右边的岔路上飘来一缕淡淡的血腥味。 “走右边。”秦安当机立断,催马便向右边的岔路冲去。 五十名骑兵紧随其后,很快便深入树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 秦安催马加速,转过一道弯,只见一小股叛军,是不是发生了内讧。 为首的是个手持双斧的黝黑壮汉,乃是宋雨的心腹李旋。 “秦安!”李旋看到秦安,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被疯狂取代,“你居然敢追来?今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第116章 单骑断后 秦安懒得与李旋废话什么,长枪一抖,直取李旋面门。 李旋挥舞着双斧格挡,却被秦安一枪震得连连后退。 他知道自己不是秦安的对手,眼珠一转,突然大喊:“将军快走!我来挡住他!” 秦安心中一动,目光扫过战场,却并未看到宋雨的身影。 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还是中了宋雨的计。 这李旋只是疑兵,真正的宋雨,恐怕在人多的那一路。 对方如此的表现,依旧是在为了迷惑自己。 只是,就他这样一个傻大个,还想在自己面前玩弄心眼,简直可笑。 虽然没追到宋雨,但秦安也不太失望。 因为他看过资料,知道这李旋乃是吃人肉,滥杀无辜,连孩童都不放过的恶人。 这样的存在,死有余辜! “找死!”眼见对方居然还敢不知死活向着自己冲来,秦安眼中寒光一闪。 李旋的实力相对来说算是不错,但也只是欺负普通人。 在他面前,完不够看的,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长枪一抖,轻易地便避开了李旋的双斧,枪尖直刺他的咽喉。 李旋大惊失色,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长枪穿透了李旋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李旋双眼圆睁,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解决了李旋后,秦安率领骑兵继续追杀剩下的叛军。 这些叛军大多是些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在清理战场时,秦安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一百单八魔星”中的几个。 这些人个个恶贯满盈,秦安没有丝毫留情,一一将他们斩杀。 解决了这股叛军,秦安果然没有找到宋雨的身影。 他也不耽搁,当即调转马头,沿着来路疾驰而去,很快便回到了岔路口,向着左边的岔路冲去。 左边的岔路通向一片开阔的谷地。 秦安刚冲进谷地,便看到前方烟尘滚滚,一支叛军正在仓皇逃窜。 为首的正是宋雨! “宋雨,哪里跑!”秦安一声怒喝,催马便追。 宋雨回头看到秦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下令:“快!加速跑!” 叛军们拼命抽打马匹,想要甩掉秦安。 可他们早已是人困马乏,哪里跑得过秦安的黑马?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秦安即将追上宋雨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 一支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山谷,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持一杆长戟,胯下骑着一匹黑马,正是王波麾下五虎将之首的“飞天虎”卢麟! “狗官,休伤我家哥哥!” 眼见宋雨的情况危急,卢麟一声怒喝,快马加鞭直奔秦安而来。 面对对方的爆发,秦安也不敢怠慢,连忙举枪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手臂发麻,连人带马后退了三步。 “好强的力气!”秦安心中暗惊,这卢麟的实力,竟比之前遇到的几人加起来还要强悍。 一个回合的交手后,两人也都不急着再行动,各自迅速回归本阵。 眼见叛军的援军到来了,秦安身边的韩全脸色煞白,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校尉,不能再等了!对方援军少说也有数千,咱们这百十人顶不住的,快撤吧!” 周围的亲兵也纷纷附和,每个人眼中都透着焦灼。 他们跟着秦安出生入死,知道这位将军的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真要被援军缠上,只会是死路一条。 秦安却没看那些援军,视线牢牢锁在对面阵前那个披甲持戟的身影上。 方才一番交手,卢麟的悍勇已是显露无疑,招式沉猛,力道惊人,是个难得的硬手。 “韩全!”秦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身处绝境,“你带弟兄们先走。” 韩全一愣,随即急道:“校尉!那您怎么办?” “我留下。”秦安淡淡道,长枪在手中转了个圈,枪尖划过地面,溅起一串火星,“好不容易遇上这么个对手,不试试他的斤两,岂不可惜?” “校尉!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说这话!”韩全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们绝不能把您一个人留下!” “这是命令。”秦安的语气陡然转厉,目光扫过众人,“你们留下来也是白白送死,突围出去,把这里的情况报给大营,这才是正事。”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韩全的肩膀:“我秦安还没那么容易死。等我料理了这卢麟,自会追上你们。” 韩全还想争辩,却被秦安眼中的决绝堵住了话头。 他知道秦安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周围的亲兵也都红了眼,却只能咬着牙,重重地抱拳:“属下等……遵令!” 韩全深深看了秦安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更有一丝无奈的敬佩。他猛地转身,喝道:“弟兄们,跟我走!” 百余人马迅速集结,趁着叛军援军尚未完全合围,朝着侧翼的密林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远,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秦安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过身,面对着步步逼近的叛军大部队。 数千人的阵列如同移动的城墙,杀气腾腾,可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战意昂扬的笑。 他提着长枪,缓步向前,对着卢麟高声道:“卢麟,你人多势众,要群起而攻之,还是敢跟我单打独斗一番?” 卢麟早已注意到秦安让部下撤离的举动,心中也是暗暗心惊。 他本以为秦安会趁乱突围,却没想到对方竟选择留下来,还要跟自己决斗。 来之前,他就收到消息,知道秦安实力强大,是个难缠的人物。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份临危不乱的胆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卢麟也是个好战成性的人,被秦安的挑衅一激,胸中的热血顿时涌了上来。 他知道秦安是想拖延时间,给自己的部下争取撤退的机会,可他偏就吃这一套。 “秦安是吧,你既有此雅兴,卢某岂能扫兴?” 第117章 棋逢敌手 卢麟能够成为反贼五虎将之首,自然是实力强大,对自己充满信心之辈。 眼见秦安如此挑衅自己,他提戟拍马,出了阵列,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听闻你实力强大,今日正好,就让咱们分个高下!” 话音未落,卢麟已催动战马,持戟直冲而来,戟风呼啸,带着裂石穿金的威势。 秦安眼神一凝,长枪一挺,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枪戟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戟影如狂涛拍岸,枪芒似惊雷裂空。 卢麟胯下乌骓马踏得烟尘翻涌,手中长戟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道。 他身为叛军五虎将之首,戟法早已炉火纯青。 只见那杆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时而化作金龙探爪,直取秦安面门,时而变作毒蛇出洞,专攻秦安下三路,招式狠辣刁钻,招招不离要害。 秦安却丝毫不惧,坐下黄骠马亦是通灵,配合着主人的动作辗转腾挪。 他手中长枪如灵蛇游走,看似轻盈,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开卢麟的猛攻。 卢麟一戟横扫而来,带着呼啸的劲风。 秦安不闪不避,长枪自下而上斜挑,枪杆与戟杆重重相撞。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两人都被震得手臂发麻,胯下战马也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好力气!”卢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虽然之前就知道了,秦安能够面对三元虎将的围攻而不落下风,是个高手,但百闻不如一见,这个年轻人,果然强悍。 但越是如此,卢麟越是兴奋。 自己打的就是强者。 他将戟法中的“霸”字诀发挥到极致,戟影重重叠叠,仿佛有千军万马压来,逼得秦安只能步步退守。 秦安额头渗出细汗,握着枪杆的手已有些发酸。 卢麟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那股蛮横的力道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若非他根基扎实,换做旁人怕是早已撑不住。 但他骨子里的韧劲此刻却被激发出来,不退反进,长枪陡然变招,枪尖如同骤雨般点出。 一时间,枪影密集如网,将卢麟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卢麟见状,不得不收戟回防,方天画戟在他身前舞成一团银弧,格挡着秦安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战马交错,兵器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在旷野上回荡不休。 三十回合,卢麟的戟法愈发刚猛,秦安的枪法却愈发灵动,一刚一柔,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五十回合,秦安渐感吃力,呼吸也有些急促,但他眼神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 卢麟亦是额头见汗,却越打越兴奋,口中不住喝赞:“痛快!痛快!秦安,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八十回合,两人都已使出压箱底的功夫。 卢麟一声暴喝,方天画戟陡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秦安心口。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身气力,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秦安瞳孔骤缩,猛地一个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从马背上跃起,避开这必杀一击,同时长枪顺势下劈,枪尖擦着卢麟的甲胄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两人落地又同时翻身上马,再次缠斗在一起。 战至百来回合,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悄然降临,唯有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他们身上的血痕与汗水。 阵前的叛军和远处暗中观望的韩全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般精彩绝伦的恶斗,寻常人一辈子也难见一次。 两人的实力都已臻化境,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惊人的威力,却又总能被对方巧妙化解,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卢麟打得兴起,放声大笑:“秦安,你果然是个高手,这一战打得痛快。” 秦安亦是豪气顿生,正要回应,却听得对面叛军阵中一声尖利的呼喝。 “卢将军何必与他废话!此人害死我无数弟兄,岂能容他活着离开?给我上!” 喊话的正是宋雨。 他躲在阵后,看着秦安与卢麟打得难解难分,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他侥幸逃脱秦安的追杀,早已将其恨之入骨。 此刻见卢麟拿不下秦安,哪里还按捺得住。 竟是直接下令,要让卢麟所带来的部队冲锋过去,直接解决了秦安这一个心腹大患。 数千叛军本就按捺不住,听得命令,顿时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密密麻麻的刀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朝着秦安合围而去。 叛军的脚步声如闷雷滚过旷野,前锋已距秦安不过十数丈。 秦安眉头微蹙,手中长枪悄然调整了角度。 他本就无意在此耗到力竭,眼下大军合围之势初显,正是抽身而退的时机。 以他的骑术与身手,只要勒转马头冲入夜色,这些叛军未必能追得上。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马缰的刹那,一声怒喝陡然炸响。 “都给我站住!”卢麟猛地勒住缰绳,胯下乌骓马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划出凌厉的弧线。 他手中方天画戟重重顿在地上,戟尖深深扎入土中,震起一片尘土。 那双燃着战意的眸子死死盯着阵前的宋雨,声音里淬着冰:“谁让你们动的?” 宋雨被他看得一缩,却梗着脖子喊道:“卢将军!此乃天赐良机!秦安孤身一人,正好一举将其斩杀,永绝后患!您何必拘泥于单打独斗?” 他说着,目光扫过周围跃跃欲试的叛军,语气愈发激昂,“弟兄们哪个没受过朝廷军的气?秦安这狗贼杀了咱们多少弟兄,今日不除他,更待何时?” “放肆!”卢麟的声音陡然拔高,戟杆在掌中一转,戟尖“唰”地指向宋雨,“我卢麟的战场,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 他胯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怒意,焦躁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在地上,激起阵阵白烟。 卢麟环视四周蠢蠢欲动的叛军,沉声道:“这是我与他的决斗,还没分出胜负,今日谁若敢插手,休怪我戟下无情!” 宋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卢麟竟会为了一个敌军将领,当众扫自己的颜面。 他攥紧了拳头,强辩道:“卢将军,您是主将没错,可咱们也是为了大业着想!秦安狡诈得很,万一让他跑了……” “跑了又如何?”卢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今日我若胜了,他自然留不下,若是败了,那也是我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但用群殴的手段取胜,传出去,我卢麟的脸往哪儿搁?你们的脸,又往哪儿搁?” 第118章 叛军内讧 卢麟丝毫没想过要给宋雨面子,见得他还想要多废话,冷笑了一声:“你别忘了,这支部队是谁在统领?” 宋雨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卢麟虽与他同属叛军,却分属王波麾下。 他乃是叛军中的另一座山头。 平日里本就暗流涌动。 此刻卢麟搬出“统领”的身份,又将“颜面”二字摆在明面上,他若再坚持,对方说不定真的会直接翻脸。 周围的叛军也被卢麟的气势震慑,先前被宋雨煽动起来的戾气渐渐平息,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卢麟见大军不再前移,这才收回戟尖,却依旧冷冷瞥了宋雨一眼:“别再自作主张。” 说罢,他猛地调转马头,重新面向秦安。 方才对宋雨的怒意仿佛瞬间被战火烧尽,眼底只剩下纯粹的狂热。 他挺戟指向秦安,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兴奋:“秦安,让你见笑了,方才的事,不算数。” “哦?”秦安挑了挑眉,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卢麟对宋雨的强硬态度,绝非单纯的好胜。 那分明是派系之间的压制。 王波的人…… 他忽然想起张旭手中的那份情报。 叛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几个头领各有盘算,看来传言不假。 “不算数,又如何?”秦安故意拖长了语调,手中长枪轻轻敲击着马鞍。 “如何?”卢麟放声大笑,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带着一股不计后果的悍勇,“自然是接着打!今日你我,必须有一个人躺下!” 他勒马前冲,方天画戟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直取秦安咽喉。 这一击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猛,仿佛赌上了全部心神。 秦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也被这股纯粹的战意点燃。 他猛地夹马腹,黄骠马嘶鸣一声,载着他迎向卢麟。 “好!那就看看,今日躺下的是谁!” 长枪与画戟再次碰撞,火星在夜色中炸开,映亮了两人眼中同样炽热的光芒。 而远处的宋雨望着重新战在一处的两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卢麟这个武疯子,迟早要坏了大事! …… 枪戟相击的脆响早已变得沉闷,那是铁器在持续碰撞下被震得发烫,连带着握持的手都似要被灼穿。 两百回合的厮杀,比先前的百来回合更显凶险。 卢麟的戟法已臻癫狂,全然不顾自身防御,每一击都如孤注一掷的搏杀。 方天画戟时而化作旋转的铁轮,逼得秦安只能缩身于马颈侧躲避。 时而又骤然变向,戟尖擦着秦安的甲叶划过,带起一串细碎的火星,险之又险。 秦安的枪法却愈发沉稳,如同深潭静水,任狂风骤雨也难掀巨浪。 他将长枪使得圆转如意,看似缓慢的格挡,却总能精准地卸去卢麟的大半力道。 某次卢麟一戟扫向他腰侧,秦安竟不躲不闪,长枪自腋下穿出,枪尖直指卢麟面门,逼得卢麟不得不回戟自救。 两人错马而过时,彼此的战袍都被对方兵器划破,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夜露渐重,打湿了两人的发梢与甲胄,混着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干燥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卢麟的喘息声已如破风箱,每一次挥戟都似要耗尽全身气力,手臂上的肌肉因过度紧绷而突突直跳。 秦安的呼吸同样急促,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的体力消耗同样巨大,但他在系统的加持下,可谓是全方面的发展。 再加上又年轻,体力耐力方面,不是卢麟所能够比拟的。 在又一次枪戟交锁过后,两人的战马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秦安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勒住缰绳,长枪缓缓垂下,枪尖斜指地面,带出一串拖曳的火星。 “罢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卢麟,今日你我力战三百余合,难分高下,再打下去,不过是徒耗气力。” 卢麟正欲催马上前,闻言动作一顿,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秦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安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今日之战,算平局,但下次再见,你就没这般好运了。” 卢麟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手中的方天画戟猛地一顿,戟杆都在微微发颤:“你这话是说,你能杀我?” 秦安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你觉得,以你我现在的状态,若我拼死相搏,你能讨得好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卢麟微微颤抖的手臂,“何况我今日已是连番恶战,从清晨杀到日暮,体力早已耗损大半,若非如此……” 他故意停住了话头,但那未尽之意,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耳。 看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若非如此,你卢麟早已是我枪下亡魂。 “你找死!”卢麟果然被激怒了,额头青筋暴起,胯下的乌骓马也焦躁地刨着蹄子,显然主人的怒火已让它难以按捺。 他当然知道秦安这是激将法,明摆着是想借此脱身。 可他骨子里的傲气与好战,怎容得下这般轻视? “秦安!”卢麟怒喝一声,方天画戟直指苍穹,“你休要逞口舌之利!今日你我状态确非全盛,算不得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怒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你想走,我不拦你,但你给我记着,三日之后,你我再决生死!到那时,你我都养足精神,我倒要看看,你秦安究竟有多大能耐,敢说要取我性命!” 秦安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好,我等着。” 说罢,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黄骠马会意,四蹄翻飞,朝着韩全等人撤离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卷起他的战袍,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很快便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之中。 卢麟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紧握方天画戟的手缓缓松开。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秦安这激将法用得拙劣,却偏偏戳中了他的软肋。 可不知为何,看着秦安消失的方向,他心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期待。 三日之后…… 他倒要看看,全盛状态的秦安,究竟能强到什么地步。 远处的宋雨看着秦安安然离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119章 武痴! “卢麟!你好大的胆子!” 眼睁睁看着秦安离去,宋雨忍无可忍。 他策马冲出残兵队伍,径直拦在卢麟马前,目光灼灼,满是质问。 秦安孤身断后,身边仅有一人,数千精锐援军压阵,若是卢麟顺势挥军合围,秦安今日必死无疑! 可偏偏,卢麟仗着自己五虎将之首的身份,一意孤行要单打独斗。 最后更是荒唐地立下三日决斗之约,眼睁睁放跑了这个心腹大患,差点将他给气吐血。 卢麟勒住乌骓马,手持沉重方天画戟,浑身浴血,战意尚未完全褪去。他垂眸看向拦路的宋雨,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淡淡的不耐与倨傲,周身悍勇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宋雨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滔天怒火,声音嘶哑又冰冷,字字铿锵。 “卢麟,你可知秦安是什么人?自我起兵以来,此人便是我军最大的死敌!” “我们诸多兄弟,尽数惨死在他枪下,今日天赐良机,数千对一人,斩杀秦安、断朝廷一臂、振奋全军士气,乃是天大的功劳!可你!你偏偏要逞一己之私的武勇,硬生生放虎归山!” 宋雨越说越激动,周身气息剧烈起伏,指着秦安离去的密林方向,厉声质问。 “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你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故意纵容,存心要看我宋雨麾下兵马全军覆没!” 这番话掷地有声,响彻旷野。 周遭站立的叛军将士面面相觑,纷纷低下头颅,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谁都看得出来,宋雨是真的动了杀心,而两大派系的矛盾,也在此刻彻底摆上了台面。 面对宋雨的步步紧逼,卢麟脸上的不耐更浓,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 他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手中方天画戟,沉重的戟杆砸在地面,震得尘土四溅,轰然巨响压过了晚风呼啸。 “交代?”卢麟双目圆睁,声如洪钟,“宋雨,我给你面子,才叫你声哥哥,不给你面子的话,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向我要交代?” 一句话,瞬间让宋雨浑身一僵,脸色铁青如墨。 “我乃天星将军亲封五虎将之首,统领三万精锐主力,节制前方所有援军!” 卢麟居高临下,眼神冰冷锐利,字字带着碾压之势,“这战场之上,军令调度、进退攻守,向来由我做主!何时轮到你一个败军之将,对我指手画脚、颐指气使?” “你麾下将士折损,是你用兵无能、守土不力!连战连输、溃不成军,被人追得狼狈逃窜,这是你自己的罪过,与我何干?” “我方才与秦安决斗,是惜他一身本事、敬他一身胆气!武道对决,讲究光明磊落、公平坦荡,三百回合难分胜负,便是堂堂正正的较量!而非仗着人多势众、围杀孤胆英雄,做此龌龊卑劣之事!” 卢麟眼神愈发凌厉,死死盯着宋雨眼底的阴私。 “你满心算计、只懂苟活偷袭,不懂武道风骨,便以为天下人都和你一般不堪?” “宋雨,收起你的小心思!今日我不趁你兵败问责,已是格外容让,你若再敢肆意挑衅、越权妄言,休怪我军法处置!” 凛冽的话语如利刃出鞘,狠狠扎在宋雨心上。 宋雨浑身气血翻涌,又气又恨,却偏偏无从辩驳。 他很清楚卢麟的性子,武痴成性、刚猛霸道,最是看重武者颜面,且手握重兵、深得王波信任。 如今自己残兵仅剩寥寥数千,兵败势弱,根本没有与卢麟抗衡的资本。 可心中的恨意与忌惮,却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 他彻底看清了局势。 王波麾下的嫡系人马,从来都容不下他这路半路归附的叛军。 先前暗中制衡、处处提防,如今更是借着兵败之机,肆意打压、折损他的实力。 今日卢麟故意放跑秦安,看似是武人好胜,实则就是眼睁睁看着他麾下心腹死绝。 很有可能,便是意图借朝廷之手,彻底掏空他的根基,让他沦为无兵无权的废人! 一念至此,宋雨眼底掠过极致阴狠的寒光,杀意深埋心底,面上却强行压下怒火,死死咬紧牙关,不再言语。 两人隔空对峙,空气凝滞如冰,两股势力的矛盾彻底公开,裂隙已然无可弥补。 不远处尚未彻底走远的秦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胯下黑马缓步驻足,远远望着荒原上针锋相对的二人。 将宋雨的隐忍阴鸷、卢麟的强势霸道尽数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叛军内部其实是早已离心离德,或许,这便是攻破叛军最大的破绽!” 脑海中闪过这般念头,秦安没有丝毫停留,不再关注二人对峙的闹剧,勒转马缰,策马扬鞭身影很快彻底隐入沉沉夜色。 一路疾驰,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林间传来熟悉的马蹄声与低声交谈声。 “是校尉的马蹄声!” 密林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秦安,离开了远离了战场,在此等候已久的韩全骤然抬头,眼中瞬间亮起狂喜的光芒。 其他骑兵纷纷抬头,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弛。 脸上的焦灼与绝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佩。 校尉孤身断后,以一人之力阻拦万千敌军,任谁都以为凶多吉少。 众人一路回撤,心中满是愧疚与担忧,只觉抛弃主将、独自逃生,是毕生之耻。 可此刻,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冲破夜色,安然归来,甲胄虽染血污、战袍残破,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气势凛然。 “校尉!” 韩全快步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恭敬。 其余骑兵尽数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声震林间:“恭迎校尉归来!” 此起彼伏的呼声回荡不息,满是赤诚敬畏。 秦安抬手,语气平静淡然:“都起来吧。” 众人应声起身,个个眼眶微红,看着秦安安然无恙,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地。 韩全上前一步,忍不住低声问道:“校尉,那卢麟悍勇无双,数千敌军压阵,您如何能全身而退?我等最后撤离之时,实在惶恐不已。” 秦安翻身下马,随手拍去战袍上的尘土,淡淡笑道:“卢麟虽是悍将,却是极致武痴,最重武者颜面,不屑以众欺寡,我以决斗激他,立下三日再战之约,他便主动放我离去。” 话音落下,众人皆是恍然,心中更是对自家校尉多了几分钦佩。 临绝境而不乱,洞察人心、借力脱身,这份胆识与智谋,远非常人所能及。 秦安目光扫过众人,见全员无一伤亡,微微颔首:“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启程,全速赶回主力大营,与张旭将军汇合。” “是!” 众人轰然应诺,不敢耽搁,迅速整顿阵型,紧随秦安身后,朝着朝廷大军主力驻扎的方向疾驰奔去。 第120章 离间之计 夜色深沉,星月高悬。 朝廷大军主营灯火通明,连绵军帐排布整齐,哨兵林立、戒备森严,处处透着肃整军威。 自日间大胜、击溃宋雨主力后,张旭便率领全军稳固阵地、清点伤亡、修缮防线,同时派人四处探查叛军动向,静待战机。 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摇曳,诸将齐聚一堂,正低声商议着后续剿敌战术。帐内气氛沉稳,人人神情肃穆。 就在众人议事之际,帐外传来亲兵通报:“启禀将军,秦校尉率军归来,求见将军!” 帐内众人闻言,齐齐抬头,眼中皆是喜色。 之前早有消息来报,众人得知秦安率领小队人马去追击叛军,心中无不担忧。 如今听闻秦安平安归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快传!”张旭当即开口,眼中带着赞许与期待。 帐帘掀开,秦安大步走入帐中。他一身玄甲染血,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步履沉稳,不见半分疲惫怯懦。 他走到大帐中央,对着主位的张旭拱手行礼,声音铿锵有力:“末将秦安,归营复命!” 张旭连忙抬手:“秦安免礼,此番孤军深入、连破敌将、击溃叛军残部,你立大功了!” “众人皆为你安危忧心,能平安归来,便是万幸。” 帐内诸将纷纷投来赞许目光。 罗开更是满怀安危:“秦兄弟少年英雄,击破宋雨残军,当真是大功一件!” 现如今,秦安的身份地位,虽然比他还是要低上一些,但罗开也没有再将他当成自己之前的那一个手下看待。 在他眼里,秦安已经完全有资格和自己平起平坐。 秦安微微颔首致谢,随即神色一肃,收敛所有客套,郑重开口。 “将军,末将此番追击残敌,虽未能当场斩杀宋雨,却意外探查到叛军致命破绽,事关全局战局,特此汇报!” 此言一出,帐内所有将领瞬间收敛笑容,齐齐正色看来,气氛骤然凝重。 张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细细道来。” 秦安整理思绪,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将一路所经历的事情全都如实的交代出来。 当听到卢麟已经率军来援,众人都是不由眉头紧蹙。 尤其是在得知,卢麟居然能够和秦安大战三百回合而不分胜负后,更是内心沉重。 对于秦安的实力,他们现如今心里也是有底了。 在战场上,一人独斩百人,完全不在话下,即便还算不上是当世顶尖,但也绝对是少有的猛将。 在这之前,他们虽然知道卢麟的实力不弱,却也没想到,对方竟是拥有这样一份本事。 这样的猛将在战场上,可是一个很大的威慑。 这一点,从秦安对叛军的打击中便完全能够看出来。 秦安也不理会众人心中所想,最终说出了关键情报。 “末将有些浅见,从卢麟和宋雨的冲突中,可以看出,叛军看似抱团作乱、声势浩大,实则内部派系林立、矛盾极深,根本并非铁板一块!” 秦安还没有说完,众人便已经明白他心中所想。 罗开兴奋地说出了众人想说的:“你的意思是,可以实施离间计来瓦解叛军?” 秦安既然选择上报,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 “不错,从宋雨的表现来看,此人不像是情报上所表明的那般义气深重,反而是一个心思深沉之辈。” “像是这样的存在,必定是所图颇大,一般不会是久居人下之辈,再加上经此一役,双方积怨极深,在下判断,他必定会心生异心。” 此话一出,中军大帐内,一时鸦雀无声,诸将皆是面露思索之色。 如果真的如同秦安所言,想要解决王波这一路叛军,便容易了很多。 张旭脑海中也闪过,关于宋雨的一些情报,眼中精光暴涨,满脸赞许,连连颔首:“好!说得好!” 张旭站起身,负手立于帐中,目光扫过诸将,沉声下令。 “即刻传令下去,全军暂停全线推进,稳扎稳打、固守阵地。” “同时,本将需要更多的情报,要有叛军各部动向、派系关系、兵力部署,摸清所有内部矛盾细节,为离间破敌之计,搜集充足情报!” 显然,张旭选择相信秦安的判断,也不急着进军。 要是真的能够离间叛军内部的话,无疑是能够省上更多的时间,也无需用那么多兄弟的命去填。 很快,各地的具体情报,源源不断传回,彻底印证了秦安的判断。 叛军内部的矛盾,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激烈。 天星将军王波,虽然是叛军的首领,但这一股叛军,却并不是他一路所带出来的。 还是他打出造反旗号后,将这齐山以东地界的各路匪寇,收拢而来。 他不像是一个叛军首领,更像是由各个山头的叛军所推举出来的盟主。 像是死在秦安之手的鲁和与武行,原本就是一路占山为王的匪徒首领。 而宋雨在并入这一股齐山叛军前,便有着不小的名号和势力。 合并之后,依旧是王波之下,最大的一个山头。 王波和宋雨,便一直在拉拢各方小山头,暗中较劲。 只是碍于朝廷大军压境,才将这一个矛盾给彻底的压下去。 情报汇总完毕后,张旭当即召开全军军事会议,召集所有将领,商议最终作战部署。 大帐之内,诸将分列两侧,各抒己见。 一名老将率先拱手提议:“张将军,既然要实施离间之计,依末将之见,我军应当避弱击强,主力紧盯王波、卢麟所部精锐,集中火力重创敌军主力,同时刻意放任、放过宋雨残部,不予围剿!” 这老将名为韩安蛟,并不属于张旭这一路边军,还是先前朝廷所派来镇压叛乱的将领之一。 韩安蛟来头也颇大,乃是大兴开国功臣韩家之人。 只是韩家已经没落了很多,如今忝为这一路讨逆军的副将。 韩安蛟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就明白了其意图。 避弱击强,便能使得王波嫡系实力持续损耗,让宋雨残部得以喘息壮大,双方兵力此消彼长,势力彻底失衡。 届时王波必然忌惮宋雨反扑,宋雨仇视王波打压,二者矛盾激化。 说不定便会自相残杀、内乱火并! 如此,自己这边自然便可坐收渔翁之利,一举平定叛乱! 此提议一出,帐内大半将领纷纷附和,都觉得此计稳妥可行、事半功倍。 张旭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众人,正要拍板定案。 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站出来反对:“将军,末将认为,此计不可!” 第121章 贵族招亲 “将军,末将以为,此计不妥!” 众人闻声侧目,齐齐看向出言之人,正是秦安。 张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温和道:“秦校尉,你有不同见解?但说无妨。” 秦安迈步出列,立于大帐中央,目光澄澈。 “韩将军之计,看似稳妥,实则太过保守,难以彻底根除祸乱!非但无法快速破敌,反而有可能养虎为患!” 话音落下,帐内诸将皆是面露疑惑,随后下意识地看向了韩安蛟,心里为秦安捏了一把汗。 但秦安不慌不忙,继续条理清晰地分析:“宋雨此人,绝非庸碌之辈!他起兵作乱、屡抗官军,心性隐忍、野心勃勃、不甘人下,是典型的枭雄之姿!” “此番他虽兵败势弱、元气大伤,但根基尚在、威信犹存,麾下依旧有死忠旧部!” “若我军刻意放过他,让他得以喘息休整、积蓄实力,待其恢复元气,必会重新壮大,而但凡枭雄之辈,又岂会是短视之人?”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若有所思。 “秦兄弟的意思是,就算让宋雨壮大,他也不会和王波火并?”罗开也担心罗开此举会得罪韩安蛟,连忙找补。 秦安点了点头:“只要有我朝廷天军存在,不到穷途末路,但凡不是愚蠢至极之辈,不会做这种自取灭亡之事。” 被隐隐注视的韩安蛟,并没有如同众人那般生气,在听得秦安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语后,反而微微颔首。 “如此说来,倒是老夫想的太过简单了!”他说着,满是欣赏地看着秦安:“秦校尉思虑周全,可谓是有勇有谋,当真是难得的将才,不知秦校尉可否婚配?” 原本还在担心着韩安蛟会因为被驳了面子而生气的众人,听得他这话,顿时都是有一点哭笑不得。 显然,他这是看上来秦安,想要通过联姻的方式,将其拉入自己的家族,说不定能够复兴韩家。 秦安微微一愣,旋即连忙道:“多谢韩将军厚爱,末将已有家室!” 韩安蛟闻言,面露失望之色,还想要多说什么。 但张旭可不想让自己的军事会议,变成招亲大会,连忙打断。 “秦校尉的意思,本将军明白了,的确不应放任宋雨休养,反而应当穷追猛打、步步紧逼、将其给彻底逼入绝境,不得不铤而走险!” 在说这话时,张旭的心里也在快速地思量着。 他承认秦安所说的的确是有道理,但也有所顾虑。 宋雨部本就遭受了重创,要是再持续削弱的话,说不定就会被直接打废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宋雨真的被打废了,自己这边也不损失什么,同样也能够达到削弱叛军的目的。 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张旭凝视秦安良久,眼中满是欣赏与赞许:“那便依秦校尉所言,咱们持续不断给宋雨部施加压力,争取将其给逼反。” 做出决定后,张旭也不再迟疑,拉着众人一起商议,很快敲定最终战术,全军调整作战方案。 …… 在张旭的命令下,朝廷大军谨遵部署,稳扎稳打、不急于全线总攻,始终保持压迫姿态。 如此之下,很快便来到秦安与卢麟所约定的再次比试时间。 两人谁也没有食言,在双方大军的见证下,光明正大的公平斗将了一番。 很快的,卢麟便发现,秦安之前所说的,倒也并不完全是妄言。 全盛状态下的秦安,比之前的确是强大了不少。 之前自己还隐隐能够对秦安有所压制,但再一次交手,他却发现被压制的人,变成了自己。 还真以为,这便是秦安的真正实力。 可他哪里知道,在系统加持下,秦安的实力,是不断进步的,一日强过一日。 以秦安的成长速度,用不了多久,便可斩杀这位叛军五虎将之首。 对于自己反倒是被秦安给压制了,身为武痴的卢麟,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对秦安更感兴趣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日清晨,卢麟必然单骑出营,列于阵前,高声邀战,点名只求与秦安一人对决。 秦安奉张旭密令,每日准时出阵迎敌,双方大军浅浅交锋一番。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安的实力每日都在提升,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地超过了卢麟。 但他始终恪守军令,刻意收敛实力、藏锋守拙,精准控制每一招力道。 每次看似激烈搏杀,实则处处留手、精准的略占一些上风,完美演足了势均力敌的戏码。 而这日复一日的阵前斗将,彻底拴住了卢麟的全部心神。 这位悍将眼中再无军务调度、再无派系纷争、再无战局大势,心中只剩下一件事。 那便是击败秦安、赢得决斗! 他终日沉迷比武、无心治军,对麾下军队疏于管理、疏于戒备,更对宋雨部的处境彻底不闻不问。 与此同时,朝廷大军持续执行既定计策,不碰卢麟的嫡系精锐,专门盯着宋雨的残部穷追猛打。 每一次秦安与卢麟阵前斗将、吸引所有叛军注意力之时,朝廷军便会趁机清扫宋雨麾下的零散兵力、拔除其外围据点、掠夺其粮草物资。 每次战事落幕,宋雨的势力都会被悄悄削弱一分,兵力、粮草、地盘,逐日缩减。 短短数日,宋雨残部愈发窘迫,粮草匮乏、军心涣散、节节败退,处境愈发艰难。 宋雨看在眼里,恨在心头,急得夜不能寐、日日焦灼。 他数次亲自找到卢麟,恳切劝说,希望卢麟以大局为重,停止无谓斗将,联合麾下兵力,一同抵御官军围剿,保全联军实力。 可每次劝说,都被沉迷武道的卢麟粗暴打断、漠然回绝。 卢麟满心都是与秦安的决斗胜负,根本不屑理会宋雨的困境。 甚至厌烦其屡次打扰自己比武,态度愈发冷淡倨傲。 在宋雨眼中,这一切的真相,愈发清晰刺眼。 卢麟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沉迷斗将、荒废军务,故意放任官军围剿自己的残部,故意坐视自己麾下兵力损耗殆尽! 这根本不是武痴好胜,而是王波派系最阴毒的算计! 他们就是要借官军之手,一点点蚕食、消耗、覆灭自己的势力,不费一兵一卒,彻底吞并自己的部众,铲除自己这个异己! 第122章 招安? 连日的消耗与打压,如同钝刀割肉,一点点蚕食着宋雨手中最后的根基。 原本跟随他起兵的数万部众,经数次硬仗折损、粮草断绝、据点尽失后,如今仅剩不足三千残兵。 营寨内外,处处是颓败之气。 宋雨立于残破的寨墙之上,望着营中乱象,眼底阴云密布,心事沉重得几乎压垮心神。 这些日子的战局,太过诡异。 朝廷大军压境,兵锋正盛,本该全线碾压、步步蚕食,可对方的进攻却带着极强的针对性。 但凡卢麟麾下的主力精锐驻守之地,官军皆是浅攻辄止,虚晃一招便收兵,从不愿死磕硬拼。 唯独他宋雨的防区,日日遭到猛攻,骑兵袭扰、步兵攻坚、投石机轰炸轮番上阵,从不给半点喘息之机。 更蹊跷的是,每日阵前秦安与卢麟的决斗,看似是武将私斗,实则牢牢牵扯住了叛军全部的注意力。 全军上下,所有目光、所有兵力、所有防备,都聚焦在两人的厮杀之上,无人顾及侧翼,无人提防暗手。 而每一次决斗落幕,他的势力便会被悄无声息地啃去一块。 起初宋雨只当是运气不佳,是战场大势使然。 可日复一日,这般刻意到极致的针对,让他那颗隐忍多疑的心,彻底警觉起来。 他从一介流寇打拼成一方渠首,最擅长的便是审时度势、窥破人心,于绝境中寻生机。 细细复盘所有战局细节,一丝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缓缓爬升。 不是巧合,是算计。 朝廷军根本不急着一战定乾坤,他们在刻意激化叛军内部的矛盾! 已经意识到不对的宋雨,双拳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不甘。 “来人,传吴智入帐。” 他竭力压下心中所有情绪,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 不多时,一道青衫身影快步走入中军残帐。 吴智,宋雨的心腹幕僚,也是他起兵以来最倚重的智囊,心思缜密、智计深沉,最擅绝境谋断。 只是平日低调内敛,极少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主公唤我,可是局势有变?”吴智躬身行礼,目光扫过宋雨沉郁的脸色,心中猜出几分端倪。 帐外风声萧瑟,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明暗不定,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宋雨抬手示意他落座,没有丝毫遮掩,将自己所有的推断和盘托出。 吴智等他说完后,眉头紧紧紧锁,久久沉默不语。 他这些日子冷眼旁观战局,早已看出不对劲,只是一直隐忍未言。 此刻听闻宋雨全盘剖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片刻后,他缓缓颔首,神色凝重:“主公所料,应当是分毫不差的,此乃无解阳谋。” 吴智先是抛出了结论,随后缓缓分析起来。 “官军看得极准,我齐山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各路山头拼凑而成,根基虚浮,派系裂隙早已根深蒂固。” “王波为首、卢麟为刃,主公您是半路归附的旁支,本就备受猜忌、处处受制。” “如今官军针对性打压,恐怕正如主公您所猜测的那般!” 原本还希望是自己想多的宋雨,听得吴智这一番话语,心中的那一丝侥幸彻底的破灭。 意识到自己已经面临绝境的他,并没有放弃,也没有大动肝火,只是沉声说道:“还请先生教我!” 吴智知道自己和宋雨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脑海中快速思索起来。 沉吟一番后,他才缓缓开口:“眼下唯一破局之法,唯有主公放下芥蒂,主动向王波俯首服软,彻底交出兵权、甘心附庸!” 话音落下,帐内陷入死寂。 宋雨眉头皱眉。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 如果自己倾尽麾下剩余兵力,听从调遣,说不定便能以此打消王波的猜忌。 要是内部团结一致,全军同心协力、共抗官军的话,的确是能够破掉朝廷的离间之计。 可一想到自己要对王波俯首服软,甘心附庸,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起来。 他宋雨割据一方,自有傲骨,起兵以来,野心也在不断地壮大。 此番归附王波,本就是大势所趋的权宜之计。 如今要他折腰服软、自废兵权、彻底沦为旁人附庸,任人拿捏生死,他如何甘心? 浴血起家,到头来要将毕生基业拱手于人,还要受尽屈辱、任人摆布,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宋雨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最后的挣扎。 吴智抬眼,目光锐利如炬,语气狠绝:“别无他法。要么俯首投诚、苟延残喘,日后任由王波宰割;要么坐视兵马溃散、兵败身死,沦为乱世枯骨。” 顿了顿,他话锋陡然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亮色,压低声音,抛出了一条最险、也最可行的生路。 “但若主公不愿俯首于人、寄人篱下,吴某还有一条生路,一条可以保全性命、甚至博取前程的通天大道,那便是弃暗投明,归顺朝廷,接受招安。” “招安?” 宋雨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吴智,眼中满是震惊与迟疑。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闪过,只是一直压在心底,不敢深思。 乱世人皆逐利,成王败寇本是常理。 可他身为叛军渠首,手上沾满官军鲜血、屠戮过朝廷官吏、劫掠过大片州县,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我罪孽滔天,手上鲜血无数,朝廷岂能容我?” 宋雨沉声质疑,眼底满是顾虑。 “招安看似生路,实则大概率是温水煮青蛙。” “今日朝廷假意接纳,待平定叛乱、大局已定,来日必定秋后算账,我终究难逃一死,甚至会牵连族人、身败名裂。” 这是他最忌惮、最不敢踏出的一步。 乱世招安者,大多难得善终,不过是朝廷权宜之计的棋子,用完即弃,下场凄惨无比。 看着宋雨的迟疑纠结,吴智早已洞悉他所有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狠厉的弧度。 “主公顾虑甚是,寻常招安,确实是饮鸩止渴,可若我们献上一份足够厚重、足以抵过所有罪孽的投名状,便再也无需担忧秋后算账!” 宋雨心神一震:“何为厚重投名状?” 吴智俯身向前,声音压至最低,字字狠辣透彻:“里应外合,出卖齐山全境叛军!” 第123章 暗通 都已经说到这一个地步,吴智干脆变彻底的豁出去了,将自己脑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既然对方不能救,休怪我们不义,我们干脆暗中联络张旭,主动归降,许诺为朝廷做内应。” “待官军大举进攻、两军决战之际,我部趁机倒戈,助朝廷一举击溃王波、斩杀卢麟,彻底覆灭齐山十万叛军!” “如此天大功劳,足以抵消主公所有过往罪孽,届时主公不是兵败求降的叛贼,而是平定叛乱、安定地方的功臣!” ”手握赫赫功绩,朝廷非但不会治罪,反而要论功行赏、加官进爵,谁敢秋后算账?” 一番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宋雨耳畔。 短短数语,彻底点醒了挣扎犹豫的宋雨。 是啊,与其束手待毙、要么死于王波猜忌、要么死于官军刀锋,不如主动谋变、绝境求生。 乱世之中,忠义虚名最是廉价,唯有性命与前程,才是最实在的东西。 王波、卢麟视他为棋子、弃子,毫不顾念同盟情义,那他又何必死守所谓的道义,为这群自私凉薄之人陪葬? 念头辗转之间,心中所有的不甘、纠结、犹豫,尽数被求生的欲望与对前程的贪念取代。 他眼神几经变幻,从迟疑、挣扎、狠厉,最终彻底归于冰冷的坚定。 “好计策。”宋雨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决绝,“就依你所言,走招安投诚之路。” “你今夜便暗中动身,隐匿行踪、乔装改扮,连夜前往朝廷大军主营,面见张旭。” ”切记,行事隐秘,不可泄露半分风声,任何人都不得知晓,包括麾下将士,只言归降诚意,许诺里应外合,只求保全自身、博取功名。” “遵命!”吴智郑重拱手,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他深知,从今夜起,天下大势、齐山战局,已然彻底改写。 …… 夜色如墨,星月隐遁,山林漆黑一片,夜风呼啸穿林,簌簌作响,遮掩了所有行踪痕迹。 吴智换上一身寻常布衣,卸下所有甲胄配饰,褪去一切叛军标识,孤身一人,趁着沉沉夜色,避开两军所有哨卡暗探,专走荒僻小路,一路疾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朝廷大军主营。 得益于连日来两军对峙、互不主动夜袭,加上他行踪隐秘、竟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营前。 “站住!何人夜闯军营?再敢上前,格杀勿论!” 营门口值守的哨兵瞬间拔刀出鞘,长枪林立,寒光映夜,死死盯住孤身而来的吴智,戒备森严。 吴智不慌不忙,躬身拱手,声音平和沉稳:“在下吴智,乃齐山叛军宋雨将军幕下幕僚,有绝密军机大事,求见张旭大将军,事关平叛大局,还请诸位通报。” 哨兵闻言脸色一变,深夜叛军幕僚求见,必是天大机密,不敢怠慢,当即分出一人火速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哨兵折返归来,恭敬引路:“将军有请,随我入帐。” 中军大帐之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张旭尚未安歇,正独坐案前,凝视桌上的齐山地形图,思忖后续战局。 连日离间之计收效显著,叛军裂隙日益加深,决战时机已然临近,他心中早已做好了总攻的筹备。 听闻亲兵来报,宋雨幕僚吴智深夜求见,张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并无半分意外。 秦安的离间阳谋步步紧逼,将宋雨逼至绝境,对方前来求降,早已是预料之中的必然结果。 “带他进来。”张旭沉声吩咐,神色从容淡定。 帐帘掀开,吴智躬身而入,目光低垂,姿态恭谨,不卑不亢,行至大帐中央,深深一拜:“草民吴智,参见张大将军。” “深夜闯营,冒着天大风险前来,不知宋将军有何话,你但说无妨。” 张旭端坐上首,语气平淡,目光锐利如鹰,静静审视着眼前之人。 吴智直起身,没有丝毫迂回客套,开门见山,字字清晰。 “大将军,我家主公宋雨,深知大势所趋、天命所归,不愿再助纣为虐、祸乱乡里。如今幡然醒悟,决意弃暗投明、归降朝廷。” “草民今日前来,是代我家主公献上投诚之心,我家主公愿率麾下残余部众,归顺王师,且愿为朝廷内应,里应外合,助大军彻底覆灭齐山王波叛军。” ”只求大将军既往不咎,保全我家主公性命,日后论功行赏。”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 张旭眼底精光流转,面上瞬间铺开大喜之色,朗声笑道:“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宋将军能迷途知返、归顺朝廷,乃是苍生之幸、大局之幸!” “你且放心,只要宋将军真心归降、立功赎罪,本将必定上奏朝廷,赦免其过往罪责,依功封赏,绝不亏待!” 他看似全然信之、欣喜万分,心中却始终保持着清醒戒备,没有半分轻信。 乱世之人,人心叵测,临阵归降真假难辨,谁也无法笃定这不是叛军的诈降之计、诱敌之策。 一番安抚许诺、送走吴智,约定好后续里应外合的联络暗号与行事细节后,张旭当即传令,连夜召集全军所有高级将领,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急促的传令声划破军营夜色,各路将领披甲火速赶来,齐聚中军大帐。 罗开、程知远、韩安蛟等人尽数到场,看着主帅凝重肃穆的神色,众人心中皆是好奇,不知深夜紧急议事,所为何事。 待众人到齐坐定,张旭不再隐瞒,开门见山,将宋雨派吴智深夜求降、愿做内应里应外合的消息,当众尽数公布。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诸将脸上瞬间布满狂喜之色。 “当真?宋雨要归降我军,愿做内应?”罗开猛地站起身,难掩激动,“太好了!这叛军内部果然乱了!连日打压之下,他终究是走投无路,只能选择归降!” 程知远也连连颔首,面露喜色:“将军,此事必然属实!宋雨如今残兵无几、粮草断绝、外无援兵、内无依托,卢麟漠视不救、王波暗中猜忌,早已是绝境孤城,除了归降,再无任何生路!绝不可能是诈降!” 韩安蛟抚须沉吟,缓缓说道:“宋雨此人虽有枭雄之心,却无逆天之力。如今大势已去,绝境求降乃是人之常情,有他做内应,我军便可省去无数伤亡,轻易攻破叛军防线,此战必胜无疑!” 帐下诸将纷纷附和,人人神色振奋,皆认定宋雨归降乃是真心实意,是连日离间打压之计收获的绝佳战果,是平定齐山叛乱的最大转机。 众人议论纷纷,皆提议即刻接纳归降,约定时日,让宋雨届时倒戈,内外夹击,一举击溃叛军主力。 待众人话音渐落,纷纷看向主位,等候张旭定夺。 张旭见他们都是如此认为,心中的猜疑,瞬间被打消。 不过,他也并没有急着做出决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秦安身上。 第124章 全面进攻 现如今的张旭,对于秦安已经是越发的看重。 眼见秦安一直没有发言,还是想要听取一下他的想法和意见。 “此番离间破局之计,乃是秦校尉首倡,如今局势大变,天赐良机,诸位皆赞同接纳归降、内外夹击。” ”秦安,你可有不同见解、后续谋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秦安身上,静待他发言。 连日来,秦安屡立奇功,智勇双全,早已赢得全军上下的敬重。 他的意见,足以影响整场战局的走向。 秦安迈步出列,身姿挺拔,神色冷静沉稳,丝毫没有众人那般狂喜躁动,目光澄澈,条理清晰地缓缓开口。 “将军,诸位同僚,宋雨绝境归降,确是大势所趋,真心居多,可若仅仅利用他的倒戈,击破卢麟一部主力,未免太过浪费、大材小用。” 一句话,瞬间让满帐狂喜的气氛骤然沉静,众人面露疑惑,静待他的后续分析。 秦安继续沉声剖析。 “卢麟所部,虽是叛军精锐、战力强悍,却只是王波麾下的一路偏师,就算借助宋雨之力,一举击溃卢麟、击破其防线,也仅仅是击溃一路兵马。” “王波盘踞齐山深处的主力依旧完好无损,叛军根基未断、核心犹存,届时我军虽获小胜,依旧要直面王波的主力大军,还要再打一场硬仗,平叛之战依旧耗时费力、伤亡惨重。”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张旭眼中赞许更浓:“你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谋划,方能一举定乾坤、彻底根除祸乱?” 秦安眼底闪过锐利的锋芒,吐出一套更为深远、更为狠厉的全盘谋划。 “依末将之见,不必让宋雨即刻倒戈反水、暴露身份。” “我们暂且假意应允他的归降之请,与其达成约定,让他继续潜伏在叛军之中,稳住身份、不露破绽。” ”待我军明日大举进攻卢麟防线、两军厮杀胶着之际,命他不战而逃、率部撤离战场,直接扰乱卢麟军心、撕开防线缺口,助我军击溃卢麟。” “卢麟兵败之后,宋雨无需投奔我军,反而顺势收拢残部、直奔齐山深处,与王波主力大军汇合。” 众人皆是一愣,面露不解:“让他回去汇合王波?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并非放虎归山,而是养奸于腹!”秦安声音铿锵,“留着宋雨这枚暗棋,潜伏在王波身边,远比此刻用掉价值百倍!” “届时王波收拢所有残兵,必定自以为实力尚存、可以固守齐山、与我军决战。” “而宋雨身在其阵营核心,掌握叛军所有兵力布防、粮草囤积、地势要塞、作战部署的全部机密。” “待我军与王波主力展开最终决战、两军倾尽主力厮杀的关键时刻,再命宋雨骤然倒戈、里应外合,一举打乱叛军全盘部署,截断粮草、动摇军心、瓦解阵型!” “如此一来,便可一战覆灭王波十万主力,连根拔起,彻底平定齐山叛乱,永绝后患!无需再打二次硬仗,一举定乾坤!” 满帐将领听得心神震动、连连叹服,看向秦安的目光,满是敬佩与折服。 寻常将领只求眼前小胜,见机而动、见利而行。 唯有秦安,谋定全局、步步为营,不计一时得失,只求一战定终局。 张旭抚掌大笑,满脸赞叹:“好!好谋划!深远周全、杀伐果断!就依秦安之计行事!” “既得此万全之策,便按此部署,回复吴智,应允宋雨归降所求,定下明日战机,依计行事!” …… 深夜,吴智返回叛军残营,将朝廷的应允与双方的约定,一字不差地回禀宋雨。 得知朝廷接纳归降、承诺论功行赏,且只需自己临阵撤军、搅乱战局、随后回归王波主力潜伏待机,无需立刻死战倒戈,宋雨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个结果,远比他预想的更好。 只需临阵脱逃、顺势归队,便能完成投诚第一步,风险极低、破绽极小,几乎不会引来任何怀疑,还能完美保全自身实力,潜伏于叛军核心,静待最佳时机。 看似是替朝廷做事,实则是给自己留足了后路,进退自如。 只是一想到明日要亲手出卖并肩作战的同盟、葬送卢麟数万大军,宋雨心中依旧掠过一丝复杂。 可转瞬之间,王波的猜忌、卢麟的漠视、连日的绝境、覆灭的危机,尽数涌上心头。 乱世求生,本就是弱肉强食、各寻生路,既然对方无情在先,便休怪他无义在后。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条路,他既然已经踏出,便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传令下去,暗中整顿兵马,收拢所有残部,备好随时撤离战场。明日大战开启,无需死战,待两军胶着,即刻随我撤退,直奔齐山主峰,汇合王波主力。”宋雨冷声下令,彻底斩断心中最后一丝杂念。 一夜无话,两军各自休整,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 第二日,天刚破晓,晨光刺破厚重云层,洒遍原野。 沉寂多日的战场,瞬间被震天的战鼓彻底唤醒。 “咚!咚!咚!” 雄浑激昂的战鼓声连绵不绝,响彻四野,震彻天地。 朝廷三万大军尽数列阵,甲胄森森、刀枪如林、军旗猎猎,铺展在旷野之上,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经过连日休整,全军士气鼎盛、战意滔天,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便是总攻之日,是平定齐山叛军的决胜开端! 张旭一身主将铠甲,立马高坡之上,手持令旗,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叛军防线,沉声下令: “全军听令!全线出击,强攻卢麟防线!踏平敌营,剿灭叛逆!” “踏平敌营,剿灭叛逆!” 震天呐喊声轰然炸响,席卷四野,气势恢宏。 数万朝廷大军同步冲锋,步兵持盾推进、弓箭手远程压制、骑兵列阵蓄势,如潮水般朝着卢麟驻守的叛军主营席卷而去。 箭矢如雨、巨石破空、刀光闪烁,惨烈的大战,骤然爆发! 第125章 临阵脱逃 前方叛军防线上,卢麟早已严阵以待。 这些日子,他终日沉迷与秦安的决斗,虽疏于军务,却从未放松主营的防御部署。 深知官军迟早会发动总攻,早已布下层层防线、挖掘壕沟、排布拒马、囤积兵力,做好了死守备战的准备。 听得震天杀声,看着漫山遍野冲杀而来的官军,卢麟面色凛冽,手持方天画戟,立马阵前,厉声怒吼。 “全军戒备!死守防线!寸土不让!与阵地共存亡!” 麾下数万嫡系精锐尽数悍勇迎战。 这些兵马乃是卢麟亲手操练的,乃是叛军中的精锐,与宋雨的残兵截然不同。 一时间,两军在宽阔的原野上正面厮杀、短兵相接。 金铁交鸣、惨叫声、怒吼声、厮杀声交织成片,血肉横飞、尸骸遍地,惨烈的厮杀瞬间白热化。 官军攻势凶猛、轮番冲锋,叛军死守阵地、顽强反击,你来我往、僵持不下,战局彻底陷入胶着,双方伤亡都在飞速攀升。 就在两军倾尽主力、死死缠斗、谁也无法突破战局的关键时刻。 叛军侧翼,原本驻守防线、苦苦支撑的宋雨残部,骤然发生剧变!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抵抗,宋雨翻身上马,厉声高呼:“敌军势大,防线已破,全军撤退!速速突围!” 话音落下,他率先调转马头,带着麾下三千残兵,直接放弃镇守的大片防线,抛下身边浴血厮杀的友军,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方狂奔撤离。 三千残兵早已厌战畏战、毫无斗志,听闻撤退号令,瞬间如蒙大赦,纷纷丢弃兵器甲胄,跟着宋雨仓皇逃窜。 一瞬间,叛军苦心坚守的侧翼防线,直接空空如也、彻底崩塌,露出一道巨大无比、毫无防备的致命缺口! 正在浴血死守、苦苦支撑的叛军将士瞬间军心大乱,阵型动荡。 原本胶着稳固的战局,随着宋雨的临阵脱逃,瞬间彻底崩盘! 高坡之上,坐镇指挥的张旭见状,眼中精光暴涨,故作震怒,厉声喝道: “宋雨怯战脱逃,贼军军心已乱!秦安!率三千骑兵,即刻冲锋!撕开缺口,冲破敌阵!” “末将领命!” 早已蓄势待发的秦安,轰然应诺。 一身玄黑战甲,胯下神骏黑马,手持亮银长枪,身姿挺拔如松,战意凛然。 “随我冲锋!”秦安一声怒喝,声震云霄。 身后三千玄甲骑兵轰然催动战马,马蹄声汇聚成滚滚惊雷,如同一道黑色洪流、一柄绝世尖刀,顺着宋雨逃离留下的致命缺口,迅猛绝伦地冲入叛军阵中! 铁骑冲锋,势不可挡! 奔雷般的马蹄踏碎大地,冰冷的刀锋收割性命。 原本就因临阵脱逃而军心大乱的叛军,瞬间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四分五裂。 阵形彻底溃散,士兵四散奔逃,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正在前线浴血督战的卢麟,察觉到后方剧变、阵型崩塌,回头望见空荡荡的侧翼、肆意冲锋的官军铁骑、仓皇逃窜的宋雨残部,瞬间目眦欲裂,怒火冲天! “宋雨!狗贼!安敢临阵脱逃!卖我全军!” 卢麟怒发冲冠,双目赤红,胸腔怒火几乎炸裂。 他千防万防,死守防线、浴血拼杀,万万没想到,最致命的破绽,竟然来自同盟友军的临阵背叛! 这一道缺口,直接葬送了数万将士的浴血死守,彻底毁了整条防线! 滔天怒火之余,更多的是极致的悔恨与憋屈。 他终于明白,自己连日沉迷决斗、漠视宋雨绝境,看似是意气之争、武人傲气,实则是亲手落入了官军的圈套,亲手将自己推向了绝境! 可此刻大势已去,再悔恨、再愤怒,已然无用。 官军铁骑已然冲入腹地,纵横驰骋、无人能挡,全军阵型彻底大乱,再无固守可能。 “所有人稳住阵型!死守阵地!”卢麟厉声怒吼,想要强行稳住溃散的军心,重新整合防线。 可溃败之势如山倒,岂是人力所能挽回? 骑兵冲杀的速度太快、攻势太猛,溃散的士兵早已吓破胆,四散奔逃,根本无人听令。 眼看秦安率领铁骑一路碾压、所向披靡,麾下将士成片倒下、死伤无数,再无人能挡其锋芒,卢麟心中骤然一紧。 他深知秦安的强悍,寻常将士根本无法阻拦分毫,任由对方冲杀下去,全军必定覆灭! 情急之下,卢麟再也顾不上追责宋雨、整顿军心,咬牙催马挺戟,朝着秦安冲杀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亲自出手,拦住秦安! 只要拖住这柄最锋利的尖刀,便能给麾下将士争取重整阵型、突围撤退的时间! “秦安!休得猖狂!卢某来会你!” 卢麟一声暴喝,声震四野,手中方天画戟带着千钧巨力、呼啸劲风,直冲向纵横战场的秦安! 数日以来,两人日日阵前决斗、势均力敌、不分胜负,早已彼此熟悉、棋逢对手。 卢麟心中笃定,以自己的实力,就算无法取胜,也足以缠住秦安许久,拖延足够的时间。 转瞬之间,两马交汇,枪戟再次相撞!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远超往日任何一次对决,刺耳轰鸣,震荡四野! 以往势均力敌、平分秋色的碰撞,今日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巨力轰然炸开,卢麟只觉一股碾压式、毁灭性的磅礴力量顺着戟杆疯狂涌入双臂,穿透筋骨、震彻五脏六腑! 他浑身巨震、气血翻涌、心口剧痛,整个人如遭雷击,再也拿捏不住手中的方天画戟! 双臂瞬间发麻脱力,虎口炸裂、鲜血喷涌,紧握戟杆的双手直接被震开! 胯下乌骓马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巨力,四蹄齐齐跪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噗——!” 卢麟身形巨震,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猛然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战甲! 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身躯摇摇欲坠,气血大乱,瞬间身受重创! 一招! 仅仅一次交锋! 往日三百回合难分胜负的两人,今日一招便高下立判、强弱尽显! 第126章 秦安,来战! 卢麟狼狈稳住身形,死死盯着前方气定神闲、稳坐马背的秦安,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脑海轰然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秦安的实力,怎么会暴涨如此之多?! 往日对决,秦安的力量、速度、招式,都与自己伯仲之间、难分高下,两人缠斗数百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今日对方出手,举重若轻、势如雷霆、霸道无匹,完全是碾压式的绝对压制! 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巨大的震撼过后,连日来所有的疑点、所有的蹊跷、所有的不对劲,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瞬间串联成线! 每日不分胜负的决斗、恰到好处的平局、始终持平的战力、官军诡异的打法、精准的针对、不攻卢部只削宋部的诡异战局、宋雨的绝境崩盘、今日的临阵脱逃…… 所有的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惊天大局! 秦安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他的实力,恐怕一直是在自己之上。 连日来的势均力敌、平分秋色,全是刻意伪装、故意留手、刻意示弱! 他一直在隐藏实力、藏锋守拙,故意陪自己缠斗、满足自己的武痴执念,用日复一日的决斗,彻底拴住自己的心神、荒废自己的军务、麻痹所有人的判断! 而官军的离间计、针对性打压、步步紧逼,全是配合这场大戏的布局! 他们算准了自己的骄傲偏执、算准了宋雨的绝境隐忍、算准了所有人的心态,一步步设局、一层层铺垫,将自己、将整个叛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从始至终,自己引以为傲的武道对决、势均力敌的对手,不过是对方眼中一场可笑的表演! 自己痴迷决斗、荒废军务、漠视大局、坐视同盟覆灭,亲手一步步踏入陷阱,沦为了对方棋盘中最愚蠢的棋子! 想通所有真相,卢麟浑身冰冷、心神俱震、如坠冰窟,无尽的屈辱、悔恨、绝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心神。 被骗了!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被骗了! 眼前这个年轻的官军将领,不仅武艺超凡、战力滔天,更是心机深沉、算无遗策、布局千里的绝世枭雄! 自己空有一身武力、一世武名,却愚不可及、识人不明、误判全局,亲手葬送了数万将士、葬送了整条防线、葬送了整盘战局! 大势已去,彻底完了! 极度的绝望过后,卢麟眼中最后一丝斗志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苍凉。 不行! 必须立刻传信给王波! 必须告诉主峰主力,秦安实力滔天、官军布局深远、叛军早已深陷圈套、大势已去,让王波早做防备、切勿重蹈覆辙! 这个消息,关乎十万主力的生死,关乎整场叛乱的成败,绝不能就此断绝! 一念至此,卢麟强忍体内剧痛,挣扎着想要调转马头,派人突围传信。 可就在他身形微动的瞬间,前方的秦安先一步行动起来。 他眼神冰冷、抬手、搭弓、拉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没有丝毫拖沓! 漆黑的狼牙箭稳稳锁定卢麟,弓弦紧绷、杀机凛冽,一股致命的危机瞬间笼罩卢麟全身! 久经沙场的他瞬间明白,以自己如今气血大乱的状态,根本没有丝毫躲闪、抵挡的可能! 秦安不会给自己任何传信、喘息的机会!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全身。 卢麟停下所有动作,抬头望着那冰冷的箭尖,望着前方神色漠然的秦安,心中所有的悔恨、不甘、绝望,尽数散去。 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就算传信又如何? 大局崩坏、人心离散、内部瓦解,区区一个消息,根本无力回天。 自己愚钝误局、葬送全军,本就罪该一死。 身为武者,战死沙场,本是宿命。 与其死于暗箭、狼狈毙命,不如堂堂正正,战死在最巅峰的对手手中,成全武道气节,落得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 他猛地抬头,对着秦安高声嘶吼,声音苍凉却坦荡:“秦安!住手!” “我知道你不欲让我传信!我可以闭口不言、绝不通风报信!” “但我卢麟一生好武、痴迷武道,征战半生、身经百战,只求堂堂正正对决、轰轰烈烈战死!” “休放冷箭!收起弓箭!与我持械再战一场!让我死于你手中长枪之下,而非暗箭之中!成全我武者最后体面!” 战场之上,厮杀震天、混乱不堪,唯独这一声嘶吼,清亮坦荡、穿透喧嚣,清晰响彻四野。 秦安持弓的手臂微微一顿,眼神微动。 他看着眼前满身鲜血、身受重创,却依旧傲骨铮铮、宁死不屈的卢麟,心中掠过一丝复杂。 纵观整场战局,卢麟是叛军之中,唯一坦荡磊落、光明正大之人。 他有野心、有战力、有傲气、有执念,却无阴私诡计、无卑劣手段。 他争的是武道巅峰、是堂堂胜负,而非阴谋算计、勾心斗角。 纵然身处敌营、为祸作乱,却是一个值得敬重的纯粹武人。 相比于阴狠狡诈、反复无常、卖友求荣的宋雨,卢麟的武道风骨、坦荡心性,值得一丝尊重。 看着对方眼中无惧生死、只求坦荡一战的决绝,秦安沉默片刻,缓缓松开弓弦。 凌厉的杀机悄然收敛,他收起长弓。 反手握住身后长枪,双腿轻夹马腹,黑马稳步向前。 “好。” 秦安沉声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认可:“我便成全你,给你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话音落下,他不再藏锋守拙、不再刻意留手,全身气力尽数灌注长枪之上! 巅峰战力,彻底爆发! 枪身震颤、寒芒暴涨、气流呼啸、劲风烈烈,一股远超往日对决的霸道威势轰然铺开! 感受到这股碾压天地的磅礴力量,卢麟眼中骤然亮起极致的狂热与释然。 这才是这位对手真正的实力! 能死于如此强者的全力之下,此生无憾! “多谢!” 卢麟朗声大笑,笑得坦荡、笑得苍凉、笑得毫无畏惧。 绝境之下、必死之局,他彻底放下所有顾虑、所有执念、所有牵挂。 不求胜负、不求生还、不求功名,只求倾尽毕生所学,与巅峰强者全力一战,燃尽最后一丝武道热血! 他强忍浑身剧痛,紧握手中方天画戟,调动体内最后所有气力,周身气息暴涨,戟芒璀璨、霸道绝伦,朝着秦安悍然对冲而去! “秦安!来战!” 第127章 托付神兵 战场萧瑟,两大猛将,再度正面交锋! 这一战,没有试探、没有留手、没有伪装、没有退路。 是巅峰对巅峰、全力对全力、生死对决、终极一战! 枪戟交错、风雷激荡、金铁轰鸣、气浪翻涌! 秦安枪法大开大合、霸道凌厉、变幻无穷,每一招都蕴含千钧巨力、绝杀之势,横扫千军、势破山河! 卢麟已然置之死地、彻底疯狂,将毕生戟法、毕生修为、毕生武道感悟尽数施展。 招招搏命、式式绝杀,不求自保、只求伤敌,燃烧最后生机,绽放最后武道光芒! 方天画戟横扫千军、裂风破气,枪影如龙、纵横交错,两大神兵疯狂碰撞,火星四溅、轰鸣不绝,震撼整个战场! 四周厮杀的士兵不自觉纷纷驻足,下意识避开两人交战的核心区域,怔怔望着这场生平仅见的巅峰对决,心神震动、目眩神迷。 一人是藏锋守拙、厚积薄发、战力强悍的新锐猛将。 一人是倾尽毕生、燃尽生机、坦荡赴死的老牌武道强者。 一刚一猛、一灵一霸、极致碰撞、酣畅淋漓! 三十回合,转瞬即逝! 狂风呼啸、烟尘漫天、气浪席卷四野。 卢麟早已油尽灯枯、伤势崩裂、气血耗尽。 他本就重伤在身、根基受损,又燃烧生机搏命厮杀。 三十回合全力对决下来,浑身经脉尽数断裂、鲜血浸透全身、气力彻底枯竭。 动作渐渐迟缓、招式开始散乱、气息彻底紊乱,再也支撑不住巅峰对决。 反观秦安,气息依旧沉稳、眼神依旧锐利、枪法依旧凌厉,全程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丝毫不见疲惫。 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彻底暴露无遗。 又是一次枪戟相撞,巨力炸开。 卢麟手中的方天画戟再也握持不住,应声震飞、脱手而出,重重坠落在地! 破绽彻底暴露! 秦安眼神一凝,抓住千载良机,长枪如惊雷破空、电光一闪,精准绝伦地直刺而出! “噗嗤!” 冰冷锐利的枪尖,瞬间穿透卢麟的胸膛,贯穿心腹、透体而过!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长枪、浸透了战甲。 “呃……” 卢麟浑身一僵,动作骤停,所有力道瞬间消散。 他缓缓低头,看着贯穿胸腹的长枪,脸上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没有悔恨,反而缓缓绽开一抹释然坦荡的笑容。 胜负已分,生死已定。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能与如此强者全力一战,能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于他这个武痴而言,已是最好的归宿。 卢麟缓缓抬头,望着眼前神色淡然的秦安,气息微弱,声音沙哑却真诚: “我……输了……” “死于你……这般强者手中……我卢麟……死而无怨……” “唯一憾事……未能遍历天下、再会世间各路强者……未能再见武道巅峰……” 说话间,他目光缓缓扫过坠落一旁、伴随自己征战半生的方天画戟,眼中满是不舍与眷恋。 这柄方天画戟,乃是祖上传承的神兵。 跟随他数十年,南征北战、浴血无数,陪他闯过无数绝境、斩过无数强敌,是他半生武道、半生厮杀的唯一见证。 他一生爱武、惜兵,如今身死道消,神兵无主,绝不愿让其埋没荒尘、落入庸人之手。 卢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开口,声音恳切而郑重。 “此戟……乃祖传神兵……伴我半生杀伐……今日我死……不求其他……唯愿托付于你……” “秦安……你天赋绝世、武道通天、前程无量……” “替我带着这柄戟……征战四方、遍历天下……再会世间各路强者……” “让这柄神兵……替我……再战天下……足矣……” 一字一句,皆是临终赤诚托付,是一个武人对武道、对神兵最后的执念与期许。 话音落下,卢麟眼中光芒缓缓黯淡,头颅微微垂下,身躯无力松弛。 一代叛军顶级猛将、五虎之首、纯粹武痴卢麟,就此落幕,战死沙场! 秋风萧瑟、旌旗飘摇,天地肃穆。 秦安伫立马上,长枪贯穿敌将身躯,看着眼前彻底逝去、坦荡磊落的卢麟,心中五味杂陈、心绪复杂。 乱世争锋、各为其主、立场不同、厮杀难免。 可抛开阵营对错、叛乱罪责,卢麟的武道风骨、坦荡心性、宁死不屈的傲气,值得尊重。 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郑重: “你安心去吧。” “我必不负此戟、不负你托。” “日后持此神兵,征战四方、对决天下强者,让此戟锋芒永续、威名长存。” 言罢,秦安手腕微抖,抽出长枪。 卢麟的身躯缓缓坠落马背,重重砸落尘埃,归于黄土。 秦安翻身下马,俯身拾起那柄落地的方天画戟。 入手沉重无比、材质非凡、寒气逼人、纹路古朴,果然是远超寻常兵器的神兵。 比自己手中的普通铁枪强悍数倍。 虽说自己之前是用枪的,但那是别无选择的无奈之举。 现如今,有了这么一柄神兵,再在系统的【高级武器精通】技能的加持下,只需稍加熟练一番,并不会受太大的影响。 握着这柄承载着一代武痴执念与期许的神兵,秦安心神沉静,郑重收好。 随着卢麟战死沙场、全军最高主将陨落,本就彻底崩盘、军心大乱的叛军,彻底失去了所有抵抗意志。 群龙无首、主将阵亡、防线尽破、退路被断。 数万叛军士兵彻底崩溃,再也无人抵抗,纷纷丢弃兵器、跪地投降、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彻底无可挽回! 张旭见状,当即下令全军总攻、全面清剿、追歼残敌、收降溃兵! 官军顺势全线碾压、纵横战场、所向披靡。 厮杀迅速结束,战场彻底平定。 尸骸遍地、硝烟漫天、残旗零落,昔日固若金汤的卢麟防线,彻底覆灭。 朝廷大军大获全胜,一举击溃叛军最精锐的主力兵马,斩杀五虎之首卢麟,斩获大胜,威震齐山! 而此刻,提前率部撤离、一路奔逃的宋雨,远远望着身后漫天硝烟、震天喊杀、彻底崩塌的战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可别怨我啊!” 第128章 宋雨归山 漫天硝烟尚未散尽,原野之上尸骸枕藉,血染荒土。 卢麟数万精锐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狂风骤雨,瞬息席卷整座齐山叛军大本营。 主峰大寨之内,人人震恐、军心惶惶,压抑的绝望气息笼罩每一处营寨楼阁。 自齐山起兵以来,卢麟便是王波麾下最锋利的一柄尖刀,是叛军阵营公认的第一猛将,镇守前线最关键的防线,稳压官军锋芒。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一日决战,这位纵横沙场半生、悍勇无双的五虎之首,竟会兵败战死、全军覆灭。 面对如此的局势,叛军首领王波第一时间召集手下诸将,商量对策。 在这种情况下,宋雨一身染血残破的甲胄,身披漫天风尘,领着麾下仅剩的两千余残兵,步履沉稳地走入齐山主峰大营。 三千残兵经一路奔逃、沿途溃散,如今只剩寥寥两千余人,个个盔歪甲斜、面带愧色、士气低迷,全无半分军人悍勇之气。 他遣散麾下士卒就地归营休整,独自一人,卸去随身兵刃,赤手空拳,大步走向中军主帐。 此番归来,他心知自己已成众矢之的。 卢麟战死、防线崩塌、数万精锐葬身沙场,全军上下所有的怒火与恨意,都会尽数倾泻在他的身上。 王波必然对自己恨之入骨,营中诸将更是人人心怀怨怼。 可他别无选择。 按照与张旭定下的密计,自己必须重回叛军核心,潜伏在王波身侧,成为插入叛军心脏的最致命暗棋。 唯有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才能在最终决战之时,一举倾覆齐山叛军,换来自己的生路与前程。 城府深沉的算计,极致隐忍的谋划,早已压过了宋雨心中仅存的愧疚与不安。 此刻的他,心如寒铁,波澜不惊。 中军主帐之内,灯火森森,气氛凛冽刺骨。 王波端坐主位,一身墨色锦甲,面色铁青,双目赤红,周身萦绕着近乎失控的滔天暴怒。 案上砚台被生生捏裂,墨汁淋漓四溅,顺着桌案流淌而下,一如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帐下数十位叛军头领、大小将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阴沉,眉头紧锁,无一人言语,死寂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卢麟,我的卢麟,你死的好惨啊!”王波心中悲痛欲绝。 卢麟是他最倚重的心腹大将,是他稳固齐山基业、抗衡朝廷大军的最大依仗。 自从并肩起事,卢麟为他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无人能及。 可如今,一朝身死,精锐尽丧,大好战局彻底崩坏,齐山外围屏障尽数失守,朝廷大军长驱直入,步步紧逼,兵临齐山腹地。 他心中的怒火急需宣泄。 “宋雨,你还敢回来!” 冰冷刺骨的怒吼骤然炸响,打破满帐死寂。 王波猛地抬手,死死攥紧拳头,青筋暴起,一双虎目死死盯住缓步走入帐中的身影,杀意凛然,几乎要当场拔刀行刑。 宋雨步履从容,行至大帐中央,双膝重重跪地,头颅低垂,姿态极尽谦卑恭顺,无半分辩驳、无半分不甘。 “属下无能!” 他声音沙哑低沉,字字恳切,自带愧悔之意,将一副战败愧疚、自知罪责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前日大战,官军势如雷霆、攻势滔天,属下麾下残兵久战疲敝、军心溃散,无力固守侧翼防线。” ”属下抵御不力,间接导致卢麟将军腹背受敌、全军溃败,致使大将阵亡、数万将士埋骨荒野,丢我齐山基业、折我叛军声威!” “罪责滔天,百死难辞!今日归来,不求辩解、不求宽恕,甘愿领受主公一切责罚,以死赎罪,告慰卢麟将军与阵亡将士在天之灵!” 一番话,坦诚认罪、句句揽责,姿态放至最低,将所有过错尽数归于自身无能。 绝口不提战局诡异、官军算计、卢麟漠视旁支、王波暗中猜忌的前因后果。 他深谙人心。 此刻众怒汹汹,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只会被视作推诿过错、狡辩求生,徒增王波的杀意。 唯有全盘认罪、谦卑请罪、引颈待罚,才能最大限度降低众人的敌意,为自己博取一线生机。 帐下诸将闻言,神色各异。 原本人人满腔怒火,皆欲出声斥责、请命斩杀宋雨,以正军法。 可看着他坦然跪地、诚心认罪、毫无辩驳的模样,满腔怒火竟不由消解了几分。 沉默片刻,帐下一位道士装扮的男人先出列,对着主位的王波躬身拱手。 “主公,宋将军战败失守、临阵撤军,罪责确凿,无可辩驳!然属下斗胆进言,当下绝非清算内罪之时!” 他语气恳切,句句立足大局。 “如今官军大胜之后,兵锋正盛、步步蚕食,连日收复我外围所有州县据点,大军不断压缩我军生存空间,兵锋已然逼近主峰大寨!我军新败,折损卢麟大将与数万精锐,正是元气大伤、人心动荡、急需用人之际!” “宋将军自起兵以来,征战多年,骁勇善战、素有威望,麾下虽只剩残兵,却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战力尚可,此刻若是斩杀宋雨,无异于自断臂膀、自毁长城,只会让军中人心更加涣散,让官军有机可乘!” 此言一出,帐下数位将领纷纷附和出声。 “公孙哥哥所言极是!主公,眼下大敌当前,外患未平,万万不可内耗!” “宋将军罪责难逃,可念在其多年征战苦劳,暂且戴罪立功,待击退官军、稳住战局,再行追责不迟!” “恳请主公三思!” 一众将领接连求情,声音恳切,皆是着眼于眼下危局,不愿在大军压境之际,再折一员大将、自乱阵脚。 王波端坐主位,铁青的面容之上,怒火翻涌,杀意迟迟未消。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宋雨此举,看似怯战无能,实则暗藏私心。 此番临阵倒戈一般的撤军,绝非偶然! 他恨不得即刻下令,将宋雨推出帐外,斩首示众,以泄心头之恨,告慰卢麟亡魂! 可王波的心里也是清楚,宋雨虽然战败,损兵折将,但终究是一方山头底蕴犹在。 耳边诸将的句句劝谏,让他感觉这个事情还真的是有一点难办啊! 第129章 我有一计,可除秦安 虽然恨不得立刻除掉宋雨这一个祸害,但眼前风雨飘摇的战局,让王波还是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滔天杀意。 他是齐山叛军之主,绝非意气用事的庸人。 公私利弊、轻重缓急,他分得一清二楚。 眼下叛军新败、精锐尽失、人心惶惶,朝廷大军兵锋直指主峰,正是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 宋雨虽有罪、有私心、有异心,却终究是一员能战之将,麾下尚有可用之兵。 此刻杀他,只会加剧内部分裂,让本就脆弱的叛军阵营彻底分崩离析。 沉吟良久,王波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杀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极致的忌惮。 他死死盯着跪地垂首、谦卑隐忍的宋雨,一字一顿,声如寒冰:“念在诸将求情,又逢乱世危局、用人之际,今日暂且饶你性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革去你一切兵权官职,贬为随军副将,戴罪立功!麾下残兵尽数划归中军统一调度,你无兵无权,随军听令!” “即日起,帐前听用、日日值守、不得擅离!若是往后再有半分差池、半点异心,本将定斩不饶,绝不姑息!” 严苛的处罚,满含打压与猜忌,是赤裸裸的制衡与刁难。 剥夺兵权、贬黜职位、随军软禁、日日监视,彻底斩断宋雨的根基,让他再无半分作乱的资本,只能俯首帖耳、任人拿捏。 帐下诸将闻言,尽皆松了口气。 无人觉得处罚过重,只道是公允处置、恰到好处。 跪地的宋雨闻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隐隐松了一口气。 他要的,本就不是权势兵权,而是留在王波身边的机会,是潜伏叛军核心的资格。 无权无势、受尽打压、处处受限,看似屈辱狼狈,实则是最好的掩护。 越是落魄隐忍,越不会引人猜忌,越能安稳潜伏,静待最终一击的时机。 他重重叩首,声音恭顺,毫无半分怨怼:“属下谢主公不杀之恩!属下甘愿戴罪立功,任凭主公差遣,绝无二心、绝无抱怨!” 低垂的眉眼之下,一丝冷冽的寒芒悄然一闪而过。 王波的猜忌刁难、众人的排挤轻视、寄人篱下的屈辱憋屈,尽数化作他心中坚定反水、覆灭叛军的执念。 今日所有的隐忍屈辱,他日,他必百倍、千倍讨回! 自此之后,宋雨彻底收敛所有锋芒,褪去枭雄戾气,安分守己、低调隐忍。 日日立于帐前听候差遣,任劳任怨、不争不抢、沉默寡言。 任凭王波处处刁难、诸将时时排挤,始终姿态恭顺、毫无异动。 所有人都以为,战败失势、一无所有的宋雨,已然彻底磨平棱角、心生畏惧,彻底臣服于王波麾下。 无人知晓,这一副谦卑皮囊之下,藏着一颗筹谋全局、静待反噬的狠厉之心。 齐山主峰之内,暗流愈发汹涌。而主峰之外,官军的攻势,已然势不可挡。 卢麟战死、防线崩塌之后,张旭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绝不急于强攻主峰、贸然决战。 他依照秦安的全盘谋划,缓缓推进战线,逐一清剿齐山外围所有残余据点、散落叛军,收复州县、安抚流民、稳固地盘。 一点点蚕食叛军的活动空间,切断其粮草补给、断绝其外援退路。 而整支官军大军的先锋利刃,全权交由秦安执掌。 秦安手持卢麟遗留的祖传方天画戟,一身玄黑战甲,铁骑当先,所向披靡。 经此一战,他彻底放开桎梏、无需在藏锋守拙,战力尽数展露。 手中神兵戟芒璀璨、杀伐无双,麾下三千玄甲骑兵久经战阵、悍勇无敌,一路横推战场、势如破竹。 短短数日时间,官军连破叛军十余处要塞、八座城池,收复齐山过半疆域。 一路高歌猛进,兵锋直指齐山腹地最后的咽喉重镇——云垂城! 云垂城依山傍险、高墙坚垒,是通往齐山主峰的最后一道天险。 城墙高大厚重、壕沟纵深宽阔、易守难攻,囤积了叛军最后的数万留守兵力与大量粮草物资。 只要攻破云垂城,官军便可长驱直入,兵临主峰之下,完成对王波主力的彻底合围。 整场平叛之战,便可迎来终局。 可偏偏这座坚城,成了官军推进路上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作为先锋的秦安,只是率领着骑兵而来,面对这样有着重兵防守的大城,即便是他,一时间也是有一点束手无策。 大军被死死牵制在云垂城外,推进之势骤然停滞。 秦安也只能选择稳步扎营休整,一边休整士卒、打造攻城器械,一边日夜窥探城中布防,静待破城良机。 官军攻势受阻、停滞不前的消息,很快传回齐山主峰大寨。 原本连日惶恐压抑的叛军众头领,瞬间松了一口大气,紧绷的心神稍稍缓解。 可短暂的安稳过后,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了秦安的身上。 这个年纪轻轻的官军小将,已然成为了所有叛军心中最深的梦魇、最大的威胁。 初入战场之时,无人将这个无名小将放在眼里。 可短短数月时间,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他的强悍。 他所率领的骑兵犹如一把尖刀,将叛军的生存空间不断地压缩。 而且,自己这边可是打出的可是聚义的旗号,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当先。 偏偏众多的兄弟,全死于秦安之手。 要是不能为兄弟们报仇雪恨的话,怕是都会动摇根基了。 可以说,一日不除秦安,叛军一日不得安宁,永无翻身之机! 云垂城之内,十余位叛军大小头领齐聚一堂,人人面色凝重、神色忌惮,低声议事,气氛压抑。 “秦安此子,太过恐怖!年纪轻轻、战力无敌!再任由他这般纵横下去,我等迟早尽数覆灭!” “没错!卢麟将军何等勇武,竟被他一招重创、三十回合斩杀!外围防线尽数崩塌,大半疆域失守,皆因此人而起!” “如今我军据险死守,勉强稳住局势,可云垂城迟早会被其攻破!此子不除,齐山必灭!”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满是忌惮与杀意,心中除了恐惧,只剩无尽的杀心。 有人沉声提议:“正面厮杀,无人是其对手!强攻硬战,绝非上策!想要除掉此僚,只能用诡道手段!” 一语点醒众人,一众头领纷纷陷入沉吟,绞尽脑汁思索刺杀算计之法。 良久,被派来云垂城坐守的头领公孙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算计,低声开口:“我有一计,可除秦安!” 第130章 美人计! 听到公孙云说有办法除掉秦安,其他众将瞬间都是来了兴趣,目光注视着他。 “哥哥,你有什么好办法?只要能够除掉秦安那一个狗官,一切都好说。” “没错,那狗东西斩我诸多兄弟,无论如何,他必须死。” “只要能够除掉他,不惜一切代价。” “……” 众人纷纷踊跃发言,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解决掉秦安,以泄心头之恨。 在众人的注视下,公孙云也不卖关子,将自己的想法,全都如实的说了出来。 “秦安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常年驻军军营、远离女色,看似心志坚定,可世间男儿,孰能无情无欲?” “他久居行伍、日日厮杀,必然早已心生枯燥、暗藏躁动!我等可设美人之计!” 听到美人计三个字,满帐寂静,众人纷纷眼前一亮,连连颔首。 他们现如今对秦安的情况也都已经是相当的了解,知道这个男人实力虽然强大,可是年纪并不大。 众人都是过来人,自然是明白,如此年纪的男人,正是血气方刚之时。 要是施展美人计的话,对方还真的是很有可能会中招。 “美人计好啊,要是能够成功,便能除掉秦安那一个恶贼,解了心头大患,就算是不能够成功付出的代价也不大。” “没错,就这么干,正面打不过他,那就来阴的,我就不信,一个毛头小子,会克制得住自身的欲望。” 众人几番商议推敲,不断完善细节,最终敲定全盘计划。 …… 这日午后,秋风萧瑟,旷野苍凉。 云垂城外数十里的乡间村落,本是安居乐业、烟火寻常的乡民居所,却骤然被漫天杀伐笼罩。 一小股数百人的叛军散兵,身着杂乱甲胄、手持刀兵,冲入村落之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些士卒本就是军中悍匪,性情暴戾、毫无底线,得了军令之后,更是肆无忌惮、肆意作恶。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座座民居被肆意点燃,茅草屋舍轰然坍塌,漫天星火席卷四野。 街巷之间,哭喊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凄厉惨烈,撕碎秋日安宁。 无辜乡民四散奔逃、跪地求饶,却难逃屠戮劫掠的厄运。 青壮男子被无端斩杀、血溅街巷,老弱妇孺被肆意驱赶、欺凌羞辱,家中钱粮衣物被尽数搜刮一空。 最令人发指的是,这群乱兵专门劫掠村落中的年轻女子、乡中妇孺,如同劫掠战利品一般,粗暴捆绑、肆意拖拽,丝毫不顾女子哭嚎哀求。 数百名女子衣衫凌乱、发髻散乱、满脸泪痕,被绳索串联捆绑,跌跌撞撞被叛军押解着,朝着山林方向前行。 有的女子不堪受辱、想要自尽抗争,当场便被乱兵挥刀斩杀,尸身倒在泥泞黄土之中,鲜血浸染大地,触目惊心。 短短一个时辰,数个安宁村落沦为人间炼狱,残尸遍地、烟火弥漫、哭声震天,满目疮痍,尽显乱世最残酷、最血淋淋的真相。 太平岁月,百姓尚可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可乱世纷争、兵戈四起,最苦、最无辜的,永远是底层黎民百姓。 人命如草芥,生死不由己,尊严、性命、家园,尽数被战火碾碎,卑微得不值一提。 彼时,秦安正率军在城外旷野巡哨,探查周边叛军残部动静,伺机寻找破城突破口。 远远望见远方村落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凄厉的哭嚎之声顺着秋风遥遥传来,他眉头骤然紧锁,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前方村落遇袭!乱兵屠戮乡民!” 秦安沉声低喝,语气冰冷刺骨,周身杀气骤然升腾。 乱世征战,各为其主、沙场厮杀,乃是兵家常事。 可屠戮无辜、劫掠妇孺、残害百姓,实属卑劣无道、丧尽天良! “全军随我驰援!剿灭乱兵,解救百姓!” 一声令下,秦安双腿夹马,一马当先,手持方天画戟,策马疾驰而出。 身后数百玄甲骑兵紧随其后,马蹄滚滚、烟尘飞扬,浩浩荡荡朝着受难村落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官军铁骑已然抵达村落之外。 映入眼帘的惨烈景象,让一众将士皆是目眦欲裂、怒火中烧。 遍地残尸、满目焦土、火光未熄、哭声凄切,被劫掠捆绑的女子瑟瑟发抖、泪流满面。 施暴的叛军乱兵肆意狂笑、嚣张跋扈,行径卑劣至极。 “贼兵找死!” 秦安怒喝震天,不再迟疑,手持方天画戟,策马冲入敌阵! 神兵出鞘、戟芒暴涨,凛冽杀伐之气席卷全场。 这群叛军本就是临时拼凑的散兵游勇,战力低微、不堪一击,如何能抵挡秦安的绝世战力? 方天画戟横扫千军,劲风呼啸、势破山河,每一击落下,便有数名乱兵身首异处、轰然倒地。 金铁交鸣之声、惨叫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短短片刻功夫,数百名作恶的叛军散兵便被尽数斩杀,无一人漏网。 血腥弥漫的村落之中,终于恢复安宁,只剩下漫天烟火与遍地狼藉。 一众被解救的女子,看着尽数伏诛的恶兵,紧绷的心神骤然崩塌,再也忍不住,纷纷瘫坐在地,抱头痛哭,哭声悲切绝望,令人心生恻隐。 她们大多是普通乡女、农家妇人,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祸事,家园被毁、亲人罹难、无家可归、孤苦无依,满心只剩无尽的恐惧与茫然。 秦安勒马驻足,看着眼前一众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瑟瑟发抖的女子,眉头微蹙,心中生出几分为难。 他率军征战、行军破城,军务繁忙、战事紧迫,军营乃是杀伐之地、军机重地,向来严禁女眷入营,这是军中铁律、兵家大忌。 可看着这群一无所有、受尽欺凌的弱女子,若是就此放任不管,乱世荒野、兵戈遍地,她们无家可归、无依无靠,不出数日,要么死于乱兵匪寇之手。 要么饿死冻死在荒郊野外,终究难逃一死。 正当秦安沉吟思索、左右为难之际,人群之中,一名身材壮硕、面容沉稳、年岁稍长的妇人,擦干脸上泪痕,强压心中恐惧,缓步走出人群,对着秦安盈盈跪拜。 “民女顾氏,多谢将军仗义出手、解救我等残命!” 她声音沉稳恳切,虽经劫难,却无寻常女子的慌乱怯懦,举止有度、神色镇定,远超常人的淡定从容。 跪拜行礼之后,顾大娘抬头直视秦安,目光恳切。 “将军,我等皆是本地乡民,家园尽毁、亲人惨死、无处可去、无依无靠!如今乱世漂泊,举目无亲,若是被将军就此放任,终究难逃一死!” “我等不求富贵、不求优待,只求将军大发慈悲,收留我等一众苦命之人!军中粗活杂役、洗衣做饭、喂马收拾,我等皆可胜任!” “若将军不弃,我等愿为婢为仆、为妾为奴,终身侍奉军中将士,只求一口饱饭、一席安身之地,苟全残命!恳请将军垂怜!” 第131章 将计就计 在顾大娘话语落以后,她身后数以百记的女子纷纷回过神来。 她们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尽数跪地叩拜,泪眼婆娑、满眼希冀,纷纷附和哀求。 “恳请将军收留!我等愿终生劳作侍奉!” 一声声哀求此起彼伏,柔弱凄切,令人动容。 一旁随行的韩全、王虎等将士,看着一众楚楚可怜、身世凄惨的女子,心中皆是微微动容,眼底忍不住生出几分心动。 常年驻守军营、日日厮杀练兵,枯燥乏味、清心寡欲。 如今眼前数十名女子,个个容貌清秀、身段窈窕,自愿为婢为妾、不求名分,近乎白白送上门来,这般好事,任谁难免心动。 不少士兵眼神灼热、面露期待,纷纷看向秦安,隐隐希望将军能够应允收留。 韩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面露忧色,低声劝谏。 “将军,军中规矩森严,历来不容女眷入营!男女混杂,极易乱了军纪、涣散军心,乃是兵家大忌!“ “还望将军三思,切莫因一时心软,坏了军营规矩、误了军务大事!” 众人皆以为秦安会严守军规、断然拒绝。 可此刻马上的秦安,眸光深邃,静静凝视着跪地的顾大娘与一众女子,眼底毫无半分心软怜惜,反而掠过一丝清明冷冽的洞察之色。 乱世普通乡女,突遭家破人亡、生死劫难,理应恐慌绝望、心神大乱、怯懦无助。 可眼前的顾大娘,太过镇定、太过从容,条理清晰、言辞缜密,毫无慌乱悲戚之态,全然不似寻常受难民女。 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他目光细微扫过其中一些女子的手腕虎口、肩背筋骨。 隐约可见不少人肌肤之下,暗藏常年习武练就的紧实肌理虎口带有握兵磨出的薄茧。 这瞬间让他意识到,这些女人绝非常年务农持家的普通妇人! 伪装、算计、陷阱、阴谋! 短短瞬间,秦安心中便洞悉全盘真相。 “这群人,其中恐怕有不少人,根本不是无辜受难的乡民,而是刻意伪装、设局诱敌的叛军奸细!”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安的内心越发的冰冷。 “只是为了设局,居然便刻意制造屠戮惨剧,当真是该死啊!” 虽然心中洞悉一切,但秦安面色不动声色,不露半点破绽,眼底反而刻意浮现出几分犹豫、几分动容。 一副被众人可怜模样打动、于心不忍的姿态。 他扫过满心期待的麾下将士,又看着跪地哀求的一众女子,故作沉吟良久。 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勉为其难的无奈: “罢了,乱世悲苦,众生不易。你等无家可归、孤苦无依,本将若是置之不理,实属不仁。” “便破例一次,暂且收留你等,随大军回营,入营之后,安分守己、各司杂役,不得肆意妄为、扰乱军纪,若是敢生事端,军法处置、绝不轻饶!”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一众女子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恩,哭声之中满是欣喜,完美演绎出绝境逢生的庆幸与感激。 唯有顾大娘低垂的眉眼之下,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与冷光。 只当秦安年少心软、色令智昏,已然成功落入圈套。 韩全闻言,依旧满心忧虑,却不敢再多言劝谏,只能暗自忧心忡忡。 大军休整片刻,收拾残局之后,秦安便带着一众获救女子,率军折返官军大营。 返程途中,韩全策马落后半步,再度压低声音。 “将军,末将还是不解!军中万万不可留女子,此乃大忌,您今日为何破例应允?这般极易乱了军心,影响备战!” 秦安侧眸看他,眼神深邃,声音压至极低,暗藏深意,淡淡开口。 “韩全,你记住,凡事有利必有弊,危机之下,必有转机。” “你只知留女眷是军中大忌,却不知,攻破云垂城的唯一希望,恰恰就在这群女子身上。” 短短一语,石破天惊! 韩全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满脸惊疑错愕,瞬间听懂了言外之意! 这群女子,绝非普通难民! 她们有问题! 她们是破城的契机! 他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满心疑惑想要追问细节,秦安却已然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制止。 “无需多问,言多必失,回营之后,召集核心将领议事,你便知晓一切,静待好戏便是。” 韩全连忙敛神点头,压下满心震惊,不再多言,心中已然做好戒备,暗中紧盯身后一众女子的动静。 大军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安然返回官军大营。 回营之后,秦安召集罗胜、韩全、王虎等人召开会议。 韩全迫不及待询问起来:“校尉,这些女人是不是有问题,为何你先前说破城的希望在她们的身上?” 其余众人,也全都是好奇地看着秦安。 他们也察觉到,秦安今日的举动有一点反常。 秦安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那个顾大娘,以及其中的个别女人是有问题的,她们表现太过淡定和大胆,且身上有练过武的痕迹,我怀疑她们可能是叛军奸细!” 众人回想众女情况,发现的确如此。 纷纷义愤填膺表示要解决她们。 眼见他们表现激动,秦安一抬手,制止他们。 “我们不是正愁无法攻破云垂城,他们玩这一出把戏,无非就是想要通过斩首来使得我们阵营大乱,趁机偷袭。“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干脆将计就计,将城中叛军引出来,一举消灭,届时便可轻易攻破云垂城。” 众人见秦安心里早有安排,且的确是一个机会,纷纷点头应和。 “校尉英明啊,如此一来,云垂城唾手可得。” “哈哈,居然还算计到了我们头上,简直就是班门弄斧,那就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 眼见有了破城的希望,众人纷纷恭维起秦安来。 对此,秦安只是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你们去安排吧,不要暴露,配合她们演戏,看她们玩什么把戏?” 将众人遣散后,他看向云垂城的方向,眼中也是充满了期待。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好好的玩一把,我倒要看看,谁才能够笑到最后?” 第132章 人妻的诱惑 在做出应对后,秦安依计将一众女子安置在大营外围闲置营帐之中。 暂时约束自由,命其安分值守、打理杂役。 自这群女子入营开始,原本肃穆森严、令行禁止、纪律严明的官军大营,悄然发生了变化。 常年枯燥紧绷的军营,骤然涌入数十名容貌清秀、身段窈窕的女子,瞬间打破了军营的单调死寂。 军中士卒大多是血气方刚的青壮年男儿,常年征战、不近女色,骤然身处莺莺燕燕环绕的环境,难免心神躁动、心思浮动。 而混入营中的一些叛军女奸细,得了顾大娘的暗中授意,各司其职、刻意逢迎,行事极尽活络圆滑。 她们主动靠近营中士卒,柔声细语、温柔体贴,主动帮士兵洗衣缝补、端茶送水、闲谈慰藉,刻意展露温柔妩媚之态,百般讨好拉拢。 有的女子眉目含情、暗送秋波,主动搭讪示好;有的女子温婉柔顺、体贴入微,百般关怀取悦。 一时间,大营之中风气大变,处处可见士卒与女子闲谈嬉闹、眉目传情。 不少将士心神涣散、无心操练、懈怠军务,整日心思都萦绕在这些女子身上,军营纪律松散、氛围浮躁,不复往日肃杀严谨。 短短一日时间,偌大官军大营,便被搅得乌烟瘴气、人心浮动。 外层士卒皆被迷惑,沉溺温柔乡中、毫无察觉异样。 唯有罗胜、韩全、王虎等核心将领,牢记秦安叮嘱,时刻保持警惕,冷眼旁观,静待局势发展。 秦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全然不予制止、不加管束,故作浑然不觉、放任自流,默默纵容对方的算计布局,耐心等待对方露出最终杀招。 他深知,对方隐忍潜伏、混入大营,绝非只为扰乱军心这般简单。她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自己! 耐心蛰伏、静待时机,便是此刻最好的对策。 果然,入夜之后,时机已然成熟。 顾大娘见营中军心涣散、军纪松弛、防备松懈,秦安又始终毫无戒备、放任一切,心中认定时机已到。 当即便决定,要对秦安施展美人计了! 顾大娘要施展是美人计,自然不是亲自上阵的。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虎背熊腰,体格强壮,并没有什么魅力可言,根本就不可能吸引秦安。 这一场美人计的核心人物,另有其人。 在一些女人中,有一个容貌最绝色、身段最丰腴、气质最妩媚的女人。 此人名为孙娘子,和顾大娘一样,同样是叛军一百零八魔星统领之一,是叛军那边为了对付秦安而准备的杀手锏。 夜色初深,晚风习习。 顾大娘带着精心梳妆、容光焕发的孙娘子,提着简易的夜宵点心,款款走向秦安的主将营帐。 帐外值守亲兵早已被叮嘱放行,未曾阻拦,任由二人入帐。 主帐之内,烛火明亮,秦安正端坐案前,看似翻阅军务卷宗,实则心神澄澈、静待来人。 “民女顾氏,携孙妹妹,特来拜见将军。” 顾大娘入帐之后,盈盈下拜,姿态恭顺温婉,眉眼间满是柔和笑意,毫无半分戾气杀意。 她侧身让出身后的孙娘子,柔声笑着开口。 “将军昨日仗义施救,于我等有再造之恩,孙妹妹感念将军恩德,自昨日得见将军英姿,便心生倾慕、念念不忘。” “她感念将军救命之恩,敬佩将军勇武大义,心生爱慕、情难自禁,只求近身侍奉将军左右,日夜伺候、承欢身旁,以报大恩,还望将军垂怜收纳!” 秦安抬眸,目光淡淡扫过身前的孙娘子。 女子年岁不大不小,正是妇人最风华绝代、韵味十足的年岁。 生得容貌清丽婉约、眉眼含情、肌肤白皙细腻,身段丰腴饱满、曲线玲珑、身姿曼妙。 一举一动皆是温柔妩媚、风情万种,自带成熟妇人的温润韵味,远比青涩少女更勾人心魄。 她垂首而立、眉眼含羞、面颊微红,看似娇羞腼腆、忐忑不安,一副倾心爱慕、欲语还休的模样,伪装得滴水不漏。 可秦安眼底,唯有冰冷的嘲弄与洞悉。 “这些叛军,也不知是太过自大,还是太过愚蠢了,当我没看过叛军的情报么?” 却是柳毅清楚地记得看过的情报,一百零八魔星中有三个女子。 其中,最为出色的扈青,被自己斩于阵前。 另外两个,分别姓孙和顾。 “她们居然连姓都不改,就来算计自己,也未免太过小瞧我了?” 心中虽然冷笑不止,秦安面上却不露分毫,眼底刻意染上一层炽热的欲望之色。 目光在孙娘子丰腴曼妙的身段上缓缓扫过,故作被美色打动、心神躁动之态。 他沉默片刻,故作沉吟,随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低沉的沙哑。 “既然你一片赤诚、倾心相付,本将便成全你,今夜起,你便留在帐中,近身侍奉左右。” 此言一出,顾大娘心中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谢恩。 叮嘱孙娘子好好侍奉将军,随后躬身退出营帐,悄然离去。 营帐之内,烛火摇曳,氛围暧昧静谧。 孙娘子独自面对秦安,低垂的眼眸之中,娇羞柔情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浓烈的杀意。 她心中恨意滔天、屈辱难忍。 她本是叛军将领之一张园的妻子,如今为了刺杀秦安、成全大局,被迫放下尊严、舍弃名节、献身仇敌,心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可她深知轻重缓急。 知晓刺杀秦安事关齐山叛军存亡,事关所有人的生死大局,容不得半分私心、半分迟疑。 纵然屈辱万分、愧对夫君,她也必须咬牙完成任务。 唯有近身魅惑、放下所有戒备,寻得最佳破绽,一击斩杀秦安,方能不负众人所托。 一念至此,孙娘子压下心中所有恨意与屈辱,抬眸看向秦安,眼底重新铺满温柔娇媚。 “将军,夜深了,该好生歇息了!” 她身姿款款上前,主动抬手褪去外衣。 秦安也没有想到,对方竟是如此豁得出去。 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过去,血气瞬间上涌! 第133章 以身饲魔的秦安 看着眼前的孙娘子,秦安还真的是有一点心动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个女人的确是非常有资本的。 身段丰腴,前凸后翘,熟韵撩人。 虽然就外表而言,对方比不得被他斩杀的扈青漂亮。 但身为人妻的孙娘子的成熟魅力,以及这丰腴的身体,更受他喜爱。 更关键的还是,自从离家后,他便一直常驻军伍中,早已久不近女色,身心紧绷。 如今,诱惑扑面而来,纵使柳毅心智坚定,此刻也顺势被撩动欲火,眼底欲望翻涌,血气开始上涌。 当然,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秦安还是能够做到不为所动的。 只是些许欲火而已,还影响不到他。 关键的是,暗中盯着这些叛军的他,可是知道,顾大娘她们一直没有向外传递情报。 想要成功将城中叛军引出来,怕是得要对方看到希望,彻底放松警惕才行。 “罢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尽快消灭叛军,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我又何惜此身?” 权衡利弊一番后,秦安的心里迅速做出不惜出卖自己肉体,以身饲魔的决定。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他便不再迟疑,朝着孙娘子勾了勾手:“过来!” 眼见秦安真的上当,对自己完全没有防备,孙娘子心中大喜。 不过,一想到自己即将被这一个男人给糟蹋,她又有一点开心不起来。 要是可以的话,孙娘子恨不得立即出手,趁机直接将秦安给斩杀了。 可为了大局,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内心中的杀意:“没事,就当被狗啃了一口,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这么一想,孙娘子面上笑靥如花,大大方方地朝着秦安走了过去:“将军,还请怜惜……” 话语还没说完,却被秦安给粗暴地按了下去。 对于这一个想要谋害自己的女人,他可没想过要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在秦安的心中,对方只是一个宣泄的工具而已。 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如此之下,营帐之内的动静,几乎持续了整整一夜。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孙娘子拖着浑身酸软的身躯,悄然返回了女子聚居的外围营帐。 一夜折腾,使得她面色发白、步履虚浮,眉宇间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屈辱。 早已等候在帐中的顾大娘,见到孙娘子归来,连忙快步上前,满脸急切好奇。 “怎么样?昨夜一切可还顺利?秦安是否彻底放下戒备,届时能否寻找到刺杀之机?” 压抑了一夜的屈辱与疲惫,在此刻彻底爆发,孙娘子再也维持不住温柔娇羞的伪装,面色铁青。 她咬牙低声怒骂:“顺利?何来顺利!那秦安根本就不是常人!” 见到她如此反应,顾大娘满是不解:“你这是……?” 这种事成就成了,不成就不成,为何孙娘子的反应居然会如此巨大? 好在孙娘子也非常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这事恐怕有一点难办,那秦安体魄强悍,且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我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要是他一直是如此的话,我恐怕根本寻不到半分破绽,得不到半点喘息之机,何谈刺杀!” 顾大娘闻言,瞬间瞳孔骤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她预想过秦安勇武过人、战力超凡,却从未想过,其体魄精力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这等强横体质、恐怖精力,简直非人! 惊骇之余,她心中越发忌惮凝重,沉声说道:“如此看来,此子当真是天赋异禀,难怪能横扫战场、无人能敌!” “但也正因他强悍至此,我们更不能有半分懈怠!必须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他如今沉溺美色,便是最好的机会,越是强悍的对手,松懈之时便越是致命!” 孙娘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见她如此反应,顾大娘还以为,孙娘子是沉浸在被侮辱的情绪中。 “你此番牺牲极大、委屈你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除掉这大敌、拯救数万袍泽、保全齐山基业,你的牺牲值得!” “就算张园知晓原委,也绝不会怪你,只会感念你的大义!” 她只当孙娘子是身心受累,心生抵触,不愿再近身侍奉刺杀,故而耐心开导劝慰。 可孙娘子此刻满心迟疑焦虑,蹙眉沉声开口,道出了真正的担忧。 “我并非不甘牺牲、不愿大义!只是秦安太过强悍霸道,我根本招架不住。” “要是再拖延几日,我身心彻底被耗垮,届时别说刺杀杀敌,怕是连抬手之力都无,彻底错失良机,再无成事可能!” 这话一出,顾大娘终于神色凝重,心中彻底重视起来。 她看着孙娘子满脸真切的模样,也有些担忧。 不过对方的一番遭遇,也让她心中彻底确定,秦安对孙娘子是毫无防备,沉溺温柔陷阱了。 既然如此,战机稍纵即逝,绝不能再拖延片刻! 顾大娘当机立断,沉声道:“事不宜迟!明夜便是最佳动手时机!我即刻暗中传信城中,让他们随时待命,以营中烟火为号,全军突袭官军大营!” “我们在营中里应外合,趁秦安毫无防备之际,一举将其击杀,击溃官军,彻底解除围城之危!” 听到明晚就要动手,孙娘子松了一口气。 只是三个晚上的话,自己应该能够招架得住。 而那个时候的秦安,应该也是最为虚弱之时,趁其不备的话,应该能够得手。 这么想着,孙娘子也是点了点头。 决断既定,顾大娘不再迟疑,立刻走出营帐,借着清晨外出取水的契机,利用预先约定的隐秘暗号,悄然向云垂城中传递密信。 她的一举一动,看似毫无破绽,自以为布局周密。 殊不知,她们的一切行动,尽数被秦安提前安排的人,全程监控着,尽数暴露在秦安的掌控之中。 “终于要动手了么?倒也不枉我出卖自己的清白肉体了!”看向云垂城的方向,秦安的眼中满是冷漠。 第134章 辣手无情 夜色如墨,主帐内的烛火被风拂得摇曳不定,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秦安半倚在铺着厚实羊皮软垫的军榻之上,一身常服松垮敞开,褪去了沙场之上的凛冽杀伐气,只剩几分慵懒随性。 他那握兵器磨出薄茧的双手,正不断轻松托举着孙娘子那丰腴的臀部。 孙娘子因为体态丰腴的缘故,重量可不轻,但在秦安手中,她好似风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着。 这已是孙娘子借慰劳之名,潜入他主帐的第三个夜晚。 三日以来,她曲意逢迎,将所有杀机与恨意尽数藏于温顺眉眼之下,扮演着爱慕官军校尉的寻常妇人,只为等待一个绝佳的刺杀时机。 秦安则毫不保留地将将积攒的精力,尽数宣泄在她这具丰腴成熟的身体上。 今夜依旧如故。 此刻,孙娘子一头乌黑如云的长发早已散乱开来,几缕湿润的发丝凌乱黏贴在汗湿的雪白颈项与精致锁骨间。 肌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潮红,眉眼含媚,身姿柔婉。 低头看着埋首于自己温柔乡的秦安,孙娘子的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她恨秦安,恨他是朝廷的人,恨他斩杀了自己的兄弟,更恨自己为了刺杀他,不得不忍受这般屈辱。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个男人的确是强大,带给她前所未有的滋味。 她竟然隐隐生出几分贪恋,舍不得终结此刻温存的私心。 “和夫君在一起多年,竟不及和他在一起这三日的快活。”孙娘子的脑海中,浮现出这般念头。 她也知道,这么想很是对不起自己的夫君,想要将其给压制下去。 但这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滋长。 这让她惶恐不安,无比唾弃自己。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孙娘子在心底厉声呵斥自己。 一遍遍咬牙告诫,强行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儿女情长与软弱贪恋。 她身负身负叛军众人的托付,此行卧薪尝胆,为的就是斩杀秦安,为义军开路。 自己岂能因片刻欢愉,乱了毕生大事,毁了长久筹谋? 几番挣扎拉扯,心底最后的软弱被彻底碾碎,彻底冰冷下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可不能因为这点儿女情长,坏了大事!” 孙娘子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三日的相处,已经使得她对秦安非常的熟悉。 很快,她便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秦安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这种时刻,应该是一个男人最无防备的时候了吧!“ “三日铺垫隐忍,三日委屈求全,为的就是此刻一击必杀,绝不能心软。” 脑海中这么想着,孙娘子收敛眼底所有杀意,面上依旧挂着温柔媚态。 她一手紧紧搂着秦安,将他按在自己胸口,仿佛还在享受这温存的时刻。 另一手却悄然伸到头上,取下了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锋锐发簪。 发簪的尖端在烛火下闪着寒光,如同索命的獠牙。 孙娘子深吸一口气,眼中凶光毕露,握着发簪的手猛地朝着秦安的脖子刺去! 她笃定,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任何男人都不会有防备,自己定能一击得手! 然而,就在发簪即将触及秦安脖颈的刹那。 原本埋首温柔乡的秦安猛然地抬起头,眼神骤然锐利如鹰。 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死死握住了孙娘子的手腕! “什……什么?!” 孙娘子大骇,脸上的凶横瞬间被惊愕取代,她万万没想到,秦安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应过来!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对方恐怕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所防备。 这三天来的种种,不过是他的伪装!自己这三天的牺牲和屈辱,竟完全是给对方白玩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质问,或许是咒骂。 但秦安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掐住了她的脖子,缓缓用力。 虽然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甚至就连此刻,依旧是亲密无间。 但秦安却没有丝毫的怜惜,逐渐发力。 孙娘子的脸色迅速涨红,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极力挣扎,整个人痉挛起来。 可在秦安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随着秦安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孙娘子的挣扎渐渐微弱,眼中的光芒也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解决掉孙娘子,秦安面无表情地抽身而退,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他快速起身,穿戴好衣物,走出了营帐。 帐外,罗胜和韩全等人早已等候在那里,见秦安出来,纷纷拱手道:“校尉,顾大娘那帮叛军已经全部解决了!” 秦安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按计划行事,放火烧营,制造乱象,等云垂城的叛军上钩!” “是!”众人齐声应道。 很快,官军大营内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派混乱景象。 而此刻,云垂城外,公孙云正率领着数万叛军严阵以待。 当看到官军大营火光冲天时,公孙云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成了!信号来了!兄弟们,随我杀进去,一举击溃官军,为卢麟将军报仇!” 说罢,他一马当先,率领着数万叛军如潮水般向着官军大营冲杀而去。 叛军冲进大营,却发现营内空空荡荡,除了燃烧的帐篷和少数负责放火的士兵外,根本不见官军主力的踪影。 “不好!中计了!”公孙云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大营四周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秦安率领着早已埋伏好的官军杀了出来。 “公孙云,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瞒得过我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秦安手持方天画戟,声如惊雷。 公孙云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便想下令撤退:“快!撤退!我们中计了!” 可秦安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一马当先,率领骑兵向着叛军发起了猛烈的冲杀。 “杀啊!”官军将士们士气如虹,如同一柄利刃,狠狠插进了叛军的阵中。 叛军虽然人数众多,但素质却远不及朝廷军,再加上得知落入陷阱,早已人心惶惶,无心恋战。 一时间,叛军阵脚大乱,士兵们四散奔逃,场面很快便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第135章 斩将!偷城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秦安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公孙云。 擒贼先擒王,好不容易盼来这一个机会,他可不想放过这一个斩将之功。 他手持方天画戟,策马奔腾,所过之处,叛军士兵纷纷被斩于马下,无人能挡。 公孙云的亲兵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可他们在秦安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秦安如同一尊天神降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手中的方天画戟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生命,很快便杀到了公孙云的面前。 “秦安,你休要猖狂!” 公孙云的这只眼睛被秦安给盯死,逃不掉了,公孙云色厉内荏地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长枪便向着秦安刺来。 秦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方天画戟横扫而出,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公孙云的长枪被震得脱手而出。 公孙云大惊失色。 虽然知道秦安的实力非常的强大,各自在一边,无一能是其敌手,可却也没想到,竟是强大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自己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还没等公孙云反应过来,秦安的方天画戟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呃……” 公孙云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随后便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当场气绝身亡。 主帅一死,叛军更是群龙无首,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降者不计其数。 彻底击溃来袭的敌军后,秦安来不及歇息。 他将后续的清理战场,收编降兵等事情交给罗胜处理。 自己则率领着韩全和部分精锐士兵,换上了叛军的衣服,伪装成叛军,混入了溃军之中,跟着他们一起向着云垂城而去。 在这混乱的情况下,溃败的叛军早已是惊弓之鸟,根本没有人会去留意身边这些“同袍”的真实身份。 很快,叛军溃军来到了云垂城城下。守城的叛军士兵见溃军归来,得知袭营失败,顿时大惊失色,乱作一团。他们也来不及细想,便匆匆打开城门,让逃回来的溃军入城。 就在城门大开的瞬间,秦安突然暴喝一声:“秦安在此!叛贼们,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手持方天画戟,率先冲入城门,对着守城的叛军大开杀戒。 韩全和其他伪装成叛军的官军士兵也纷纷拔出兵刃,跟着秦安一起冲杀。 叛军早已被秦安的凶名吓破了胆。 再加上秦安此刻如同凶神恶煞一般,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得虎虎生风,瞬间就斩杀了几十人,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反击,只想着四散奔逃。 秦安等人趁势猛攻,很快便彻底抢占了城门。 城内的叛军见城门已破,知道大势已去,纷纷弃城而逃。 秦安成功夺下了云垂城。 …… 攻破云垂城后,秦安的前方再也没有了阻碍。 他在云垂城中休整了几日,补充了粮草和物资,随后便率领麾下骑兵继续推进。 一路上,叛军望风而逃,秦安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很快便来到了叛军的大本营齐山城下。 齐山城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 秦安看着这座坚城,也不禁有些头疼,知道仅凭自己这一支骑兵,根本无法将其攻陷,只能等后续大军到齐,再做打算。 不过,秦安也没有闲着。 休整过后,他率领大军来到齐山城下,向着城上的叛军叫阵。 “城上的叛贼听着!我乃秦安,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否则城破之日,定叫尔等片甲不留!” 秦安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了整个城下。 城上的叛军首领王波得知是秦安杀到,心中也是一惊。 他知道秦安的厉害,连卢麟都死在了他的手中,自己麾下这些人,恐怕更不是他的对手,因此不想理会秦安的叫阵。 可王波手下的诸将却不乐意了,他们大多是血性汉子,对秦安充满了愤恨,尤其是看到秦安手中拿着卢麟的方天画戟时,更是怒不可遏。 “主公,秦安小儿太过猖狂,末将愿出城迎战,取他狗命,为卢麟将军报仇!” “没错!主公,不能让这小儿如此嚣张,我等请战!” 众将纷纷请战,群情激愤。 虽然他们都知道秦安的实力非常的强大,但能够在这乱世战场上杀出头的,谁又不是对自身有着强大的信心? 而且,现在可是他们的主场,又怎么会轻易避秦安锋芒? 王波在众怒之下,也有些动摇。 他心中其实也想为卢麟报仇,同时也想试一试秦安的成色,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最终,王波决定派仅存的五虎将之一林豹出战。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派出了八健将中的张羽和杨青等人压阵。 一旦林豹不敌,他们便上前相助。 很快,齐山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林豹手持长枪,带着张羽、杨青等人以及数千士兵冲出城外,列阵迎敌。 叛军众将看着秦安,眼中都充满了血丝,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秦安,你这杀人凶手,今日我等定要让你血债血偿!”林豹怒视着秦安,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叛军这一边也是打出义字旗号。 现如今,都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魔星,被秦安一人斩杀。 此仇此恨,不共在天。 秦安却一脸不屑地笑了笑:“就凭你们?有本事就放马过来,不论是单挑还是群殴,我都接着!” 秦安的轻视彻底激怒了众人。 林豹虽然知道秦安厉害,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挺枪跃马,向着秦安冲了过来:“秦安,休要逞口舌之快,看枪!” 秦安手持方天画戟,从容应对。 两人的兵器在空中碰撞,发出“铛铛”的巨响,火花四溅。 在交手过程中,秦安发现林豹的枪法确实精妙绝伦,招式刁钻,变幻莫测,实力颇为不弱。 但林豹却缺少了一股一往无前的强大心气。 即便秦安百般羞辱他,他也始终保持着谨慎,不敢放手一搏,完全硬气不起来。 这样的林豹,让秦安感到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能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好好酣战一场,可没想到林豹竟是如此模样。 “唉,真是无趣。”秦安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张羽和杨青说道,“你们两个也一起上吧,要不然,你们可就没有机会了。” 张羽和杨青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他们知道以多欺少不光彩,但秦安的强悍让他们心生忌惮,再加上秦安如此轻视他们,两人也顾不上什么江湖道义了。 “好!秦安,这可是你说的,休要后悔!”张羽怒喝一声,和杨青一起提枪策马,加入了战团。 一时间,三人围攻秦安,枪影戟光交织在一起,战斗变得异常激烈。 然而,即便面对三人的围攻,秦安依旧从容不迫。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时而大开大合,势如破竹,时而刁钻诡异,防不胜防。 张羽和杨青的加入,不仅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秦安的气势所压制。 秦安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渐渐占据了上风,将三人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城上的王波看着城下的激战,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秦安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以一敌三还能占据上风,心中不禁对接下来的战局感到一丝担忧。 城下,战斗仍在继续,秦安的强悍让所有叛军士兵都感到了恐惧,而官军士兵则士气大振,呐喊助威之声不绝于耳。 第136章 斗将受伤 战场之上风沙猎猎,马蹄踏起漫天尘土,刀枪交锋的脆响不绝于耳。 林豹、张羽、杨青三人合围夹击,三支长枪从左、右、前三个方位死死锁死秦安所有退路。 枪招凌厉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三人皆是齐山城叛军之中的顶尖战将,攻防有序,联手之力远超单人战力。 可即便面对这般凶悍的三面围攻,秦安依旧稳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不见半分慌乱。 他手中那柄取自卢麟的方天画戟挥洒自如,厚重戟身翻飞之间,罡风呼啸,劲气四溢。 三人联手猛攻数十回合,不仅没能压制秦安,反而被他磅礴霸道的气力不断逼退。 每一次兵器相撞,巨大的反震力都顺着枪杆传导至双臂,震得三人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几十个回合过后,他们的出招速度肉眼可见地 反观秦安,自始至终气息沉稳,攻防节奏丝毫不乱。 他越打越从容,戟法愈发凌厉迅猛,威势节节攀升,隐隐有着碾压全场的态势。 磅礴的杀伐气场笼罩整片战场,压得对面三人心神紧绷、呼吸发滞。 城楼上观战的叛军首领王波,脸色早已沉如死水,眼底满是凝重与忌惮。他本以为三大猛将联手,纵使无法斩杀秦安,也能将其死死牵制,挫败其锐气,可眼前的战局,彻底颠覆了他的预料。 秦安的战力,远比传闻中更加恐怖。 照此战局下去,林豹三人落败,不过是迟早之事。 “该死,朝廷的底蕴还真的是深厚,随便的一个边军将领,竟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王波双拳紧握,心底焦急万分,目光死死锁定城下战局,暗暗咬牙。 他很清楚,今日若是三大战将惨败而归,齐山城全军士气必将彻底崩塌,再无人敢与秦安对敌。 就在这时,战场局势悄然生变。 三人久攻不下,身心俱疲,心底的惧意越来越盛。 尤其是张羽,数次被方天画戟的劲气扫中衣袍,险被利刃劈中,生死一线的压迫感萦绕周身,早已没了最初的狂妄战意,满心只剩惶恐与焦灼。 他深知,正面厮杀,三人绝非秦安对手。 再缠斗下去,只会全员陨落于此。 一念至此,张羽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决绝。 大丈夫不拘小节,胜负存亡面前,其他皆是虚妄。 趁着林豹正面死死缠住秦安、杨青从侧翼佯攻牵制的空档。 张羽猛地勒马后撤半步,借着翻飞的沙尘与枪影掩护。 右手悄然探入腰间皮囊之中,动作快如鬼魅,不带半分痕迹。 指尖瞬间扣住一枚打磨得通体黝黑、通体喂毒的菱形透骨飞镖。 这飞镖体积小巧,质地沉重,淬有秘制麻痹剧毒。 出手无声,破空无影,是他常年贴身暗藏的绝杀暗器,从未轻易动用,专为绝境翻盘,暗中杀敌所用。 张羽眸光一厉,屏住呼吸,手腕骤然一抖! “咻!” 一道细微极致的破风声响骤然响起,几乎隐没在震天的兵器交击声中,难以察觉。 黝黑飞镖裹挟着凛冽寒芒与致命剧毒,避开所有遮挡,直奔秦安右侧肩胛空当! 战场缠斗凶险万分,招式瞬息万变,没有人能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 秦安此刻全副心神都凝于戟法之上,正面硬撼林豹的拼死强攻,侧身格挡杨青的刁钻偷袭。 根本未曾料到,对方会在堂堂沙场斗将之中,动用阴毒暗器偷袭。 飞镖速度快如电光石火,转瞬即至! 待秦安捕捉到细微破空声、察觉侧面杀机之时,暗器已然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秦安战斗本能极致迸发,身形猛地一侧,同时肩头急速后撤,硬生生错开了致命要害。 “噗嗤!” 一声轻响刺耳响起。 淬毒飞镖依旧狠狠扎入了他右侧肩头,入肉寸许,稳稳钉在坚硬的甲叶缝隙之中。 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全身。 紧随其后,一股冰凉麻木的诡异毒素顺着血脉飞速蔓延,瞬间侵袭肩头经脉,顺着手臂往下流淌,让他整条右臂瞬间泛起酸软无力的僵硬感。 “将军!” 下方官军亲兵见状,齐声惊呼,心神骤紧。 秦安胯下战马一声长嘶,他身形微微一晃,背脊骤然绷紧,漆黑的眼眸瞬间彻底沉了下来。 肩头皮肉撕裂的剧痛,经脉麻痹的酸胀,以及被人阴诡偷袭的屈辱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这一刻的秦安,彻底暴走! “卑劣鼠辈,也配与我沙场对决?” 秦安声线冰冷刺骨,裹挟着彻骨杀意,响彻战场。 他强忍肩头剧痛与毒素麻痹,右臂骤然发力,哪怕经脉僵硬,依旧爆发出骇人巨力。 手中方天画戟猛地高高扬起,戟身带起呼啸狂风,金色残阳之下,戟刃寒芒刺眼夺目,威势骇人至极。 不等错愕的三人反应过来,秦安一戟轰然横扫而出! 轰隆! 磅礴劲气炸裂当场,无形气浪席卷四方。 正在正面强攻的林豹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碾压而来,脸色剧变,仓促之间举枪格挡。 “铛——!” 惊天巨响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林豹手中长枪瞬间被巨力震弯,双臂剧痛炸裂,虎口直接崩裂,鲜血飞溅。 整个人连人带马被狠狠震退数步,战马四蹄打滑,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他胸口气血剧烈翻涌,一口腥甜直冲喉头,险些当场呕出鲜血,满脸骇然地盯着气场暴涨的秦安,心底惧意彻底生根发芽。 一旁的杨青更是心惊胆寒,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势震慑,下意识勒马后撤,不敢再贸然上前。 唯有偷袭得手的张羽,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厉声嘶吼:“他中了毒镖!毒素蔓延,战力大损!兄弟们,趁他病要他命,联手斩杀他!” 可他话音刚落,秦安已然调转戟头,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他,杀意凛然。 暴走状态下的秦安,战力彻底突破巅峰。 纵使右臂带伤,毒素缠身,招式依旧迅猛霸道、毫无破绽。 甚至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狂暴,招招搏命。 方天画戟再度翻飞,不再留半分余地,刚猛劲气碾压全场。 短短数个呼吸之间,秦安连出七戟,戟影密不透风,狂暴攻势死死压住三人,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林豹、张羽、杨青三人瞬间被彻底压制了。 面对暴走的秦安,三人只剩无尽的惊恐与慌乱。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对手,负伤暴走之后,竟然强悍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张羽心中又惊又怕。 他清楚自己毒镖的威力,寻常猛将中镖之后,片刻便会四肢麻痹,战力尽失。 可秦安非但没有溃败,反而愈发凶悍,这般肉身韧性与意志力,简直匪夷所思! “这……他这还是人吗?”张羽心中骇然。 可秦安此时已经无心去理会那么多,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 第137章 斩杀与自省 面对暴走的秦安,浓烈的死亡恐惧彻底笼罩张羽三人心底。 先前的逞强之念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极致的求生欲。 “撤!快撤!” 林豹再也不敢恋战,厉声嘶吼一声,转身便策马后撤,想要脱离战圈,逃回城中。 张羽和杨青早已心生退意,闻言如蒙大赦,几乎同时调转马头。 三人不再有丝毫联手御敌的心思,只顾着催马狂奔,朝着齐山城城门方向仓皇逃窜。 三人策马狂奔,马力全开,速度极快,只想尽快逃离秦安的杀伐范围。 看着三人仓皇奔逃的背影,秦安眼底寒芒暴涨,杀意未平。 “偷袭伤人,想走?问过我了吗!” 秦安冷声怒喝,不再追击缠斗。 他深知穷寇莫追,且自身带伤,毒素未清,不宜近距离死战。 当即左手一探,取下马背悬挂的长弓,指尖扣住三支铁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未参军之前,箭术便是他的生存根本,再加上战场的磨练,秦安的箭术可以说是早已炉火纯青。 他单手持弓,侧身伫立马背,强忍肩头伤痛,目光死死锁定奔逃的三人,手臂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晃动。 弓弦瞬间拉满,如月饱满! “嗡!” 震颤弓弦声响起,三支铁箭破空而出,呈品字形,裹挟破风锐响,朝着三人后背迅猛射杀而去! 奔逃中的三人早已心神慌乱,只顾着全速逃命,根本无暇回头戒备身后杀机。 三支利箭转瞬追至! 最前方的张羽速度最快,也最是松懈,整个人完全放松警惕。 冰冷的箭芒穿透风沙,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的后心! “噗!”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身甲胄。 张羽身体猛地一僵,奔逃的身形骤然停滞,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眼中生机瞬间飞速流逝。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躯便重重从马背上滚落,砸在黄沙战场之上,抽搐两下,彻底气绝身亡。 紧随其后的第二支利箭,精准落在杨青的左腿大腿之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锋利箭簇直接穿透皮肉,深嵌骨中。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杨青身躯剧烈一颤,战马受惊狂奔。 他伤口鲜血喷涌,剧痛钻心,身形摇摇欲坠,只能死死趴在马背上,借着马力狼狈逃窜,整条左腿彻底失去大半力气,再无再战之力。 最后一支箭,被林豹凭借着最后一丝警觉,侧身堪堪躲开,擦着他的肩胛飞过,带起一片血花,有惊无险。 短短一瞬,一死一伤,剩余一人仓皇逃命。 城楼上的王波亲眼目睹这惨烈一幕,瞳孔骤缩,心神巨震,脸色惨白如纸。 张羽战死、杨青重伤,仅剩林豹一人狼狈奔逃。 三大战将顷刻间折损两人,这般惨烈代价,彻底击溃了叛军的心理防线。 眼看秦安依旧驻马城下,弓未放下、戟刃凝霜,杀意凛然,随时准备再度出手收割性命。 王波心知不能再等! 若是任由秦安继续留在城下,仅凭他一人,便可震慑全军、击溃所有军心。 更何况杨青重伤未稳,随时可能被秦安补箭斩杀。 “全军出击!救人回城!” 王波咬牙怒吼,手中令旗猛然挥下。 轰隆隆——! 齐山城厚重的城门彻底大开。 数千整装待命的叛军精锐骑兵、步兵尽数涌出,黑压压一片,蜂拥出城,列阵直冲战场。 而此刻的秦安,状态已然跌至低谷。 肩头毒伤愈发严重,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半边身躯。 指尖已然开始微微发麻,握弓的左手力道渐渐不稳。 浑身气血因强行压制毒素、强行暴走厮杀而剧烈动荡,伤口流血不止,战甲早已被鲜血浸染,体力消耗巨大。 他孤身一人立于战场中央,身后仅有数百官军骑兵。 对方数千大军倾巢而出,兵力悬殊,己方士气虽盛,却寡不敌众。 若是执意死战,固然能再斩数敌、重创叛军,可自身带伤中毒,战力持续下滑,一旦陷入敌军合围,极易身陷险境,甚至连累麾下将士折损于此。 秦安目光沉沉,扫过汹涌而来的叛军大军,又看了眼仓皇逃入军阵得以保命的林豹与重伤的杨青,眼底满是不甘与遗憾。 只差片刻,他便可将三人尽数斩杀,彻底打崩齐山城的战将战力。 奈何暗器偷袭负伤,敌军主力尽数驰援,天时地利皆失,再恋战只会得不偿失。 “撤!” 短暂权衡之后,秦安当机立断,沉声喝出一字军令。 声音冷静沉稳,不见慌乱。 麾下数百官军骑兵闻声,立刻收敛战意,整齐勒马,有序后撤,没有半分混乱。 秦安最后冷冷扫视一眼前方密密麻麻的叛军军阵,将方天画戟归置马背,手持长弓,策马转身,带着麾下将士,有条不紊地撤出战场。 狂风猎猎,吹动他染血的战甲,背影挺拔依旧,纵然负伤退兵,依旧带着碾压全场的凛冽气场,让追出城外的数千叛军无人敢贸然追击。 王波立于军阵前方,看着秦安从容撤退的背影,满心惊惧,久久不敢下令追杀。 …… 回到军营后,军医第一时间帮秦安处理起伤口。 检查一番后,军医皱眉说道:“校尉,你这伤口还好说,问题大不大,关键还是上面所附带的毒素,需要一些时间恢复,你恐怕可要好好静养一番了。”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心里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现如今,秦安可以说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神,是这一支队伍的精神支柱。 要是秦安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一边帮秦安处理着伤口,军医还不由得感慨着:“幸好只是一些麻痹毒药,要不然可就危险了。” 听着军医的话,秦安的心里也是有一些后怕,不由得反省起来。 他发现随着自身的实力越来越强,自己也的确是有一点自大了。 “像是这样主动将自身置于险地的事情,之前可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在战场之上,任何的疏忽都是致命的,张羽的毒镖,算是给送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自省过后,秦安倒也没有再逞强。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在军营中安心休养,静等主力大军前来汇合! 第138章 纳妾联姻 齐山城外,秋意渐浓,萧瑟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旷野上打着旋。 官军大营连绵数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弥漫。 秦安的营帐内,药味尚未散尽。 他赤裸着上身,肩头的伤口已结痂,只是那片暗沉的淤青仍未褪去,时时提醒着他那日战场的凶险。 军医说毒素已清,只需静养些时日便能痊愈,但右臂偶尔传来的麻痹感,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每日依旧会抽出时间演练戟法,只是幅度放缓了许多。 这日午后,营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与马蹄声,打破了连日来的平静。 秦安心中一动,披上衣甲走出营帐,正见韩全快步走来,脸上难掩兴奋:“校尉,张将军率领主力大军到了!” 秦安抬眼望去,远处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队伍正浩浩荡荡驶来,旌旗蔽日,甲胄鲜明,正是朝廷的后续大军。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连日来独自面对齐山城的压力,终于可以卸下几分了。 不多时,张旭一身戎装,在众将簇拥下来到秦安营前。 看到秦安,张旭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他肩头,关切地问:“秦安,伤势如何?” “劳将军挂心,已无大碍。”秦安拱手行礼,语气沉稳。 张旭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总是让人既放心又揪心,这次能拿下云垂城,兵临齐山,你居功至伟。” 两人寒暄几句,张旭便召集众将,在中军大帐召开军事会议。 帐内灯火通明,将领们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位的张旭。 张旭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如今我军主力已至,齐山叛军困守孤城,已是瓮中之鳖。”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商议如何一举拿下齐山城,彻底平定叛乱。” 话音刚落,罗开便率先出列,拱手道:“将军,末将以为,齐山城虽固,但叛军已是强弩之末,我等有宋雨作为内应,只需里应外合,定能轻松破城。” 不少将领纷纷点头附和,认为此计可行。 毕竟宋雨潜伏在叛军核心,若是能里应外合,无疑能省去诸多伤亡。 然而,秦安却眉头微蹙。 在这种事情上,他并没有顾及着罗开的面子,还是上前一步,反驳道:“将军,末将以为不妥。”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秦安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说道:“王波此人虽非雄主,却也并非庸碌之辈,宋雨临阵撤军,致使卢麟战死,王波对他必定猜忌深重,防备森严。” “此时贸然让宋雨行动,一旦被王波察觉,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让宋雨陷入险境。” “里应外合固然是良策,但需等待最佳时机,一击必中。” 帐内陷入沉默,众将细细思索着秦安的话。 罗开也皱起眉头,他虽主张速战速决,但秦安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老将军韩安蛟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秦校尉所言极是,叛军已是穷途末路,我等不必急于一时,若是因为操之过急,坏了全盘计划,得不偿失。不如静观其变,等城内叛军内部生乱,再行图谋。” “末将附议!” “附议!” 越来越多的将领表示赞同秦安的看法,认为应当谨慎行事,等待时机。 张旭看着帐内众将,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点了点头:“秦安所言有理,叛军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传令下去,全军围城,不得懈怠,坐等城内生变。” “是!”众将领命,纷纷退出大帐,各自安排围城事宜。 军事会议结束后,秦安正准备返回自己的营帐,却被一人叫住:“秦校尉,请留步。” 秦安回头,见是韩安蛟。 韩安蛟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正笑呵呵地看着他。 “韩老将军,不知有何吩咐?”秦安拱手问道。 韩安蛟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秦安一番,笑道:“看你气色,伤势恢复得不错,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怕你这员猛将折损在此。” “劳老将军关心,幸不辱命。”秦安客气道。 韩安蛟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秦校尉,今日老夫找你,是有件私事想与你商议。” 听到韩安蛟说是私事,秦安的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毕竟之前,韩安蛟就流露出过想要和自己联姻的想法。 本以为自己之前拒绝了,对方就不会再提此事。 现如今看来,韩依旧是有一点不太死心。 心里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秦安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说着:“老将军请讲。” 韩安蛟拉着秦安走到一旁,低声道:“老夫有一个外甥女,名叫李清婉,年方十六,生得花容月貌,知书达理,正是适婚年纪。” “老夫见你年少有为,英武不凡,便想将她许配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虽然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可见的韩安蛟旧事重提,亲口说出这个事情,秦安心中还是一惊。 他下意识便要拒绝:“老将军,此事万万不可,你也知道,末将早已成亲,家中已有妻室。” 韩安蛟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个老夫知晓,但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常事,清婉虽是老夫的外甥女,但性子温顺,她甘愿给你做妾,侍奉左右。” 秦安仍是犹豫,韩安蛟又道:“秦校尉,你莫要小看这门亲事,你出身草莽,虽立下赫赫战功,但在朝中根基尚浅。” “若想更进一步,光靠军功远远不够,我韩家祖上乃是开国功臣,虽如今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朝中仍有不少人脉资源。” “你若与我韩家联姻,老夫定会动用所有资源,为你铺路,助你平步青云。” 韩安蛟的话如同一块巨石,在秦安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并非不知出身的重要性。 在大兴朝,门第观念根深蒂固,若无背景,即便功勋再高,也难以真正融入上层。 张旭便是例子,他战功赫赫,却始终在中层徘徊,难以进入中枢。 可韩家乃是开国勋贵,即便没落,也非他一个寒门出身的将领能轻易高攀的。 他们竟愿意让自家女眷为妾,这实在让秦安觉得有些不真实。 第139章 叛军生乱 面对韩安蛟的热情,秦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推脱着:“老将军,此事太过突然,末将……” 韩安蛟看出了他的疑虑,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老夫不妨直言,清婉虽是我的外甥女,但终究不是韩家嫡系,让她为妾,并非不可。” “而老夫之所以愿意帮你,是因为韩家后继无人,我已年迈,族中年轻一代皆是平庸之辈,唯有清婉的弟弟李敬,颇有才能,只是年纪尚幼。” “如今世道将乱,韩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支撑,而你,秦安,便是老夫看中的人。” “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勇略,前途不可限量,与你联姻,是韩家最好的选择。” 韩安蛟的坦诚让秦安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他这番话,句句发自肺腑,没有丝毫隐瞒。 秦安不得不承认,他的提议确实极具诱惑力。 与韩家联姻,意味着他能获得一个强大的助力,在官场上少走许多弯路。 而且,上次离家时,杨玉燕曾主动提及,让他若遇合适女子,可纳为妾室,不必顾虑家中。 娶妾对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只是,秦安心中仍有一丝犹豫。 他并非贪恋权势之人,但也清楚,想要在这乱世中立足,保护身边的人,权势是必不可少的。 “老将军的好意,末将心领了,只是眼下战事未平,齐山城尚未攻克,此事……容后再议吧。” 秦安最终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他需要时间考虑。 韩安蛟也不勉强,点了点头:“也好,你慢慢考虑,老夫的话,永远作数。” 说罢,韩安蛟便转身离去。 秦安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 接下来的日子,官军按照张旭的命令,对齐山城展开了严密的围困。 大军在城外筑起营寨,挖深壕沟,断绝了齐山城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城内的叛军起初还精神紧绷,每日上城巡查,防备官军进攻。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官军始终没有攻城的迹象,只是静静地围在城外,叛军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齐山城虽大,却也经不起长久的围困。 城内粮草虽还未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但每日消耗巨大,储备日益减少。 更重要的是,绝望的情绪在叛军之中蔓延开来。 他们被困在孤城之内,看不到任何出路,军心愈发涣散。 城内的冲突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同派系的叛军为了争夺粮草、水源,时常发生斗殴。 一些将领更是终日饮酒作乐,麻痹自己,军纪荡然无存。 宋雨在城内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没有急于行动,只是暗中联络那些对王波不满、或是走投无路的叛军将领。 他示意吴智,暗中遣人,私下散布招安的言论。 “如今朝廷大军压境,我等已是困兽之斗,王波刚愎自用,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不如寻个机会,向朝廷招安,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大军围城,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既然注定是失败了,还不如留一个有用之身。” “……” 这些话,如同种子,在叛军心中生根发芽。 不少叛军,本就是被逼无奈才加入叛乱的。 其中甚至有一些是先前投降叛军的朝廷官军。 他们对招安本就心存向往,听闻这些言论,顿时心动。 再加上在吴智的暗中引导下,纷纷暗中向着昔日能够和王波抗衡一二的宋雨靠拢。 一日夜里,几名叛军将领悄悄来到宋雨的住处。 为首一人是原朝廷官军,后被迫降叛的徐金。 “宋将军,我等听闻,您能带着我们走招安之路,不知可有此事?”徐金开门见山地问道。 宋雨故作惊讶,连忙摆手:“徐兄弟慎言!此事我怎么不知?这要是传出去了,我等都性命难保。” 徐金却上前一步,沉声道:“宋将军,事到如今,何必再瞒?我等皆是被逼无奈才走上这条路,谁不想有条活路?” “如今城内人心惶惶,王波已是众叛亲离,只要宋将军振臂一呼,我等愿誓死追随,共举招安大旗!” 其他几名将领也纷纷附和:“没错,宋将军,我等信得过您!您就带领我们谋条生路吧!” 宋雨看着众人恳切的目光,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诸位将军,并非我不愿,只是此事风险太大……” “宋将军,富贵险中求!如今已是绝境,不拼一把,只有死路一条!”徐金激动地说道。 “你们可真的是害苦了我啊!”宋雨沉吟片刻,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罢了!既然诸位将军如此信任我,我宋雨便舍命陪君子!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泄露风声。” 众人见他答应,皆是大喜过望,纷纷表示愿意听从宋雨的安排。 宋雨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知道,时机正在一步步成熟。 …… 三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齐山城被围困得如同铁桶一般。 城内的情况愈发糟糕,粮草即将告罄,饿死的士兵越来越多,叛乱的苗头日益明显。 这日,秦安正与罗开在营外巡视。秋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罗开忽然笑道:“秦安,听说韩老将军想把他外甥女许配给你?” 秦安一愣,没想到此事竟已传开。他笑道:“罗大哥也听说了?” “整个大营谁不知道?韩老将军可没少在人前夸你。”罗开打趣道,“怎么,你还在犹豫?” 秦安叹了口气:“罗大哥,你也知道我的出身,韩家乃是勋贵,与他们联姻,总觉得有些……” “觉得吃软饭?”罗开直接点破,“秦安,你这就想错了,在这世道,能借助外力成就大事,并非耻辱。” “韩家虽然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的资源能让你少走许多弯路,我也想希望你走得更远啊!” 秦安心中一暖,罗开一直对他关照有加,真心为他着想。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秦安也不再迟疑,和罗开推心置腹起来。 第140章 心动!过河拆桥 听到罗开认为自己是担心吃软饭,于名声不利,秦安哭笑不得:“我并非顾虑这个!” 他对罗开还是非常信任的,也并没有什么好隐瞒,选择和盘托出。 “只是……我对韩家不甚了解,怕他们的资源不是那么好拿的,日后惹来麻烦。” 罗开摇了摇头:“你啊,就是想太多,韩家的情况我略知一二,他们嫡系子弟稀少,且大多不成器,如今全靠韩老将军撑着,可以说是阴盛阳衰。” “他们之所以拉拢你,就是想找个靠山。你与他们联姻,只会是互利共赢。” “韩家的底蕴只会成为你的助力,绝不会拖累你。” 秦安沉默了。 罗开的话与他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经过这三个月的考虑,他其实已经倾向于接受这门亲事。 “我知道了,罗大哥,此事我会好好考虑的,等战事结束,再做决定。”秦安说道。 罗开见他松口,欣慰地笑了:“这就对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跑来:“校尉,罗将军,张将军请二位速去中军大帐,有要事商议!” “哦?何事如此紧急?”秦安和罗开对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 两人不敢耽搁,快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刚进帐内,便见张旭正与一名文人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喜色。 见秦安和罗开进来,张旭连忙招手:“秦安,罗开,你们来得正好。宋雨派使者来了,说城内已准备妥当,请求我军配合,里应外合,一举拿下齐山城!” 秦安和罗开皆是精神一振,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使者在哪?快让他进来!”秦安急切地说道。 张旭指了指身旁的文人:“这位便是宋雨麾下的亲信吴智,上次便是他联系我们的,此次也是他冒险出城传递消息。” 吴智上前一步,对着秦安和罗开拱手行礼,沉声道:“在下参见秦校尉,罗将军,我家将军让末将转告诸位,城内叛军已是人心涣散,他已联络了不少将领,届时以城头火光为号,打开城门,迎接官军入城。” 秦安看着他,目光锐利:“城内情况当真可靠?王波那边可有察觉?” 看到秦安时,吴智的心里还真的是有一点发怵。 这个男人,对他们这些叛军来说,那可是一个绝世凶人。 一百零八个兄弟,绝大部分都是死在他的手里。 面对秦安的询问,他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保留。 “秦校尉放心,我家将军行事极为谨慎,所有计划皆是暗中进行,王波绝无察觉。” “而且,城内粮草匮乏,士兵们早已无心恋战,只需官军一到,定会纷纷倒戈。” 张旭与秦安、罗开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好!”张旭一拍桌案,“传令下去,全军做好准备,随时攻破齐山城!”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帐内气氛瞬间变得激昂起来。 眼见得朝廷官军,对自己和宋雨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怀疑,吴智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朝廷这一边是真心想要招安他们,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也不在朝廷军营这边多待,匆匆离去,准备为朝廷立下更多的功劳。 如此,招安以后,自己的待遇才会更好。 可吴智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后,包括秦安在内的诸多朝廷将领,瞬间就换了一副脸色。 …… 中军大帐内,烛火跳跃,映着诸将各异的神色。 帐内的气氛显得有点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宋雨要动手的事情了。 张旭之前在吴智的面前,表现得很是果决和信任,但在这样重大的事情面前,他却显得非常的紧张。 将情况通报一番后,张旭手指轻叩案几,目光扫过众人。 “宋雨愿为内应,这本是好事,但诸位觉得,此人可信吗?” 此话一出,帐内诸将心中一凛。 他们都是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很显然,宋雨虽然选择了投靠过来,但张旭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简单的一句话,便透露出了一丝想要过河拆桥的意味。 帐内寂静片刻,韩安蛟率先开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张将军明鉴,宋雨本就是贼寇,先是临阵退缩,致使卢麟兵败身死,现如今又要出卖王波,此等卖主求荣之辈,其心可诛。” “如今他见叛军日暮途穷,又想借着招安攀附朝廷,谋取荣华富贵,简直是痴心妄想!” 很明显,不仅是张旭对宋雨这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没有什么好感,韩安蛟同样也不例外。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会喜欢不讲忠诚和道义之人。 罗开点头附和:“韩老将军所言极是,宋雨此人生性凉薄,反复无常,今日能背叛王波,明日便可能背叛我等,留着他,终究是个祸害。” “依我看,不如就让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程知远接口道,“等齐山城内乱起,我们再按兵不动,拖延些时日,让宋雨和王波拼个你死我活。” “届时我军再乘虚而入,一举拿下齐山城,既能剿灭叛军,又能除去宋雨这个隐患,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众将的赞同。 在他们眼中,宋雨这种叛贼出身,又毫无忠义可言的小人,根本不配得到朝廷的宽恕。 即便他能帮官军拿下齐山城,也不过是换个死法罢了。 秦安立于帐侧,默不作声。 他早已看透了这些朝廷将领的心思,他们既想利用宋雨拿下城池,又鄙夷他的出身和行径,巴不得借刀杀人,将其一同除去。 不过,对于这种过河拆桥之事,他却并无异议。 宋雨的确不是什么善类,留着确实隐患重重。 张旭见众人意见一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便依诸位之意,三日后夜里,待城内火光燃起,我们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城内厮杀惨烈,双方元气大伤之时。” “秦安,你便率骑兵为先锋,率先杀进城内,见机行事,记住,无论宋雨还是王波,凡是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秦安抱拳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第141章 叛军火并 在将主要任务交给秦安后,张旭又做了一些其他的安排。 确保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顺利地拿下整座齐山城,彻底地消灭这一股齐山叛军。 张旭可谓是一个心思缜密,做事周全的将领。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做出了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 同时,他也并没有厚此薄彼,争取做到一碗水端平,让所有将领都有表现和立功的机会。 光是这些,便是将张旭的名将之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对于他所做出的安排,众人自然是非常信服,诸将纷纷领命,各自散去准备。 帐内只剩下张旭和几名心腹,张旭看着齐山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宋雨,王波,你们斗吧,这齐山城,终究是我朝廷的囊中之物。” …… 齐山城内,夜色如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雨的府邸内,灯火通明,十几名叛军头领齐聚一堂,神色各异。 有紧张,有兴奋,也有不安。 这些都是有着招安的心思,暗中向着宋雨所靠拢过来的那些叛军将领。 突然收到召集信息,这让他们的心里都是有了一些猜测。 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只是看上前方那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男人。 宋雨站在首位,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他也明白,众人都已经猜到,自己叫他们过来所为何事。 所以,他也完全没有废话,直接开诚布公道。 “诸位,如今朝廷大军围城,我等已是走投无路,王波昏庸无能,死守孤城,无非是想拖着我们一起陪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投靠朝廷,或许还能有条生路!” 虽然之前就有传言,宋雨有联络朝廷的通道,但众人对此,多少还是有一点怀疑。 现在他亲口说出这话,无疑是坐实了之前的传闻,宋雨和朝廷那边的确是有所勾结。 对此,众人非但不在意,反而心中大定。 明眼人都看得出齐山叛军这一艘大船要沉了。 他们聚集于此,就是想要谋求一条生路。 宋雨有朝廷的关系,对此时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宋将军说得对!”吴智第一个响应,“我等早已受够了这提心吊胆的日子,愿追随宋将军,共举大义!” 其余头领见状,也纷纷表态:“我等愿听宋将军号令!” 见得无一人有异议,宋雨心中大定。 他直接就做出了安排。 “好!既然诸位信得过我宋雨,我便豁出去了!今夜三更,准时动手!徐金,你率人负责打开城门,接应朝廷官军入城!” “末将领命!”身材魁梧的徐金,率第一杆金枪,出列应道。 之前便说过,这齐山叛贼之中,有一些将领原本就是出自朝廷官军。 徐金便是其中的代表。 他本就没想过要成为叛贼,迫于形势,不得不为之。 现如今,眼见自己有机会重归于朝廷,甚至很有可能比原先更进一步,这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干劲。 宋雨又看向吴智:“吴智,你随我带人直奔王波府邸,趁他不备,取下他的人头!有了王波的首级作为投名状,朝廷定然不会亏待我等!” “是!”吴智抱拳领命。 安排妥当后,众人各自散去,准备行动。 宋雨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成败在此一举。 虽然火并了王波,对自己的名声的确是有所影响,毕竟之前大家可是口口声声叫着兄弟,句句不离义气。 但宋雨的心里还是非常的清醒的,那也只是自己想要上位的口号。 只要自己能够迈向成功,些许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王波啊王波,不是兄弟不是人,实在是你不当人子,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了。”宋雨心中呢喃着。 …… 三更时分,宋雨和吴智等部分叛军头领,率领着各自的亲信人马,如同饿狼般扑向王波的府邸。 他们的行动虽然很是突然,但王波对于宋雨却一直没有放松警惕。 即便之前并没有收到消息,但宋雨他们这么一动,他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第一时间召集着,自己的亲信人马,前来护驾。 双方的行动,都是是非常的迅速。 没过多久,坐镇自己府中的王波,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厮杀的声音。 “宋雨这个狗贼,居然出卖兄弟,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居然收留如此不忠不义之人。” “要是早知道这黑厮是这样的人,之前就应该趁机将他给强行斩杀了,焉有今日之祸?” 此刻,王波的心里充满了懊恼。 虽然早就意识到宋雨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对他也一直有所提防和打压。 却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做到这样的一个地步。 王波完全可以预料得到,宋雨这么一番,自己的大业算是彻底的完了。 越想,他的心里便越是愤怒,直接就抄起了一把大刀,向外冲去:“宋雨卖主求荣,随我杀,我要亲手劈了这个叛徒!” 王波的亲信,纷纷拿起武器,与宋雨的人马展开了激烈的火并。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鲜血染红了府邸的庭院。 宋雨为了摘下王波的头颅作为投名状和自己的晋升之阶,也是彻底的拼了。 “只要杀了王波,我们所有人就都能够活下去,给我冲啊!” 宋雨怒吼着。 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并不如何,但在这关键时刻,他还是选择身先士卒,手中长刀挥舞,不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奋勇冲杀。 双方杀得难解难分,府邸内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这场火并很快引发了城内的大乱。 那些早已人心涣散的叛军士兵,同样也意识到,自己这边如此一乱,便是彻底的完了。 在这种绝望的氛围下,所有人都是表现得非常的疯狂。 要么趁乱抢掠,要么四处逃窜。 整个齐山城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不少地方燃起了熊熊火光,照亮了夜空。 而在宋雨和王波两两帮人马厮杀的同时,徐金率领着心腹手下,向着城门那边而去。 第142章 夺门!城破 “传天星将军命令,宋雨率人叛乱,尔等众人,速去镇压!” 一到城门口,徐金便假传王波的命令,勒令守军离开。 看到徐金突然过来传达这样一个命令,城门口的守军一个个顿时面面相觑。 城门的负责人李江龙硬着头皮问了一句:“要是我等前去镇压叛乱,要是官军攻城,那可如何是好?” 徐金自然也是明白,自己传命令这一招,根本就经不起推敲。 但他却是不慌不忙,手提金枪,淡淡地说道:“城门自然是由我来接手, 至于城门,就由他率人接手,李兄弟难道是信不过我?认为我手中金枪不利?” 看着手提金枪的徐金,李江龙感觉有一点头皮发麻。 但他是一个聪明人,立马笑道:“又徐家哥哥接手,城门自然是万无一失,兄弟们,跟我走,去帮天星将军平叛!” 李江龙立马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将城防交给了徐金。 离去后,李江龙的两个亲信,童家兄弟按耐不住问了一嘴。 “哥哥,那徐金突然出现要接掌城门,其中明显是大有蹊跷的,我们为何不阻拦?” “没错,那徐金原本就是官军,我看他肯定是当了叛徒,想要接应官军入城。” 很显然,但凡是能够混出头的,并没有多少的傻子。 他们都是看出了其中的蹊跷。 对此,李江龙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咱们只是一些小人物而已,一个月几两俸禄,玩什么命啊?” “大船明显是要沉了,又何必在这个白白浪费自己的性命,不如保留有用之身,另寻出路!” 显然,李江龙也是看出来了。 但那又如何? 要是自己不答应,徐金肯定是会动手的,自己又不是他的对手。 反正事已至此,多做挣扎也是徒劳的。 如此之下,在李江龙他们很有眼色的情况下,徐金很是顺利的便接掌了城门。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让亲信士兵将城门打开,等待着官军的入城。 本以为城门一开,官军便会迫不及待地冲进来。 可结果,却让徐金失望了。 官军那边似乎还没有到来,这顿时就让徐金的心里有一点忐忑了起来。 “难道,官军那边还没有收到信号?不应该啊,肯定是耽搁了一会,他们很快就会到的。” 他的心里只能如此的自我安慰着。 殊不知,官军这边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 张旭正站在高处,望着齐山城内冲天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将军,城内已然大乱,是否可以下令进攻了?”一名亲兵上前问道。 张旭摆了摆手:“再等等,让他们再杀一会儿。”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城内的厮杀声渐渐减弱,张旭知道时机已到,喝道:“秦安!” “末将在!”秦安催马上前。 “率你的骑兵,立刻杀进城去!”张旭下令道。 “是!”秦安应声,翻身上马,抽出方天画戟,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我杀进城去,剿灭叛贼!” “杀啊!”三千骑兵齐声呐喊,如同滚滚洪流,朝着齐山城的城门冲去。 他们本就已经守在城外不远,骑兵这么一冲锋,很快的,就冲到了城下。 等秦安带人过来时,却是发现,城门处正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原来,在官军那边故意耽搁的时候,王波的一名心腹将领见城门被打开,知道大事不妙,立刻率领人马赶来,想要重新关闭城门。 徐金正率人拼死抵抗,双方在城门处展开了拉锯战。 就在徐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秦安率领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杀了过来。 秦安一马当先,方天画戟横扫,瞬间便将几名叛军士兵斩于马下。 “秦校尉!”徐金见秦安到来,大喜过望,仿佛看到了救星。 认为官军这么一到,自己这下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的心神这么一松懈,忽略了自己现如今还在战场之中。 他正准备向秦安邀功,一杆长枪,瞬间就刺穿了徐金的胸膛。 徐金瞪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倒在黎明之前了? 秦安没有理会徐金的身死。 他目光锁定了那一名斩杀徐金的叛军头领。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和秦安交过手的,仅存的五虎林豹。 “林豹,我听说过你的故事,你是叛军中,少有的没有多少恶行之人,叛军大势已去,何不归降?” 虽然秦安对于林豹,也是有一点不太瞧得上。 但对于这种并没有作恶之人,他多少还是有一点容忍度的,愿意主动开口劝降。 可听到秦安的话语后,林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要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死。 但可惜,他又不能投降的理由。 因为他和朝廷那边的一个高官,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即便自己接受招安,那也是死路一条。 “废话少说!我才不会信任你们这些狗官!”林豹怒吼着。 秦安的招降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现如今,眼见得林豹拒绝,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方天画戟对准对方。 林豹看着秦安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死战。 “秦安,我与你拼了!”林豹怒吼一声,举枪朝着秦安刺来。 在这之前,林豹枪法不俗,技巧不在卢麟之下,但他的心性的确是有一点软弱,始终未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现如今被逼到这一个地步后,反倒是有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了。 这使得他的实力完全爆发开来。 秦安见此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更浓了:“对嘛,这才是你应有的实力,就让我来称一称你的分量。” 方天画戟与长枪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林豹知道自己不是秦安的对手,但他此刻抱着必死的决心,竟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力。 他的枪法变得悍不畏死,招招拼命。 秦安也收起了小觑之心,认真应对起来。 第143章 美女战利品 秦安和林豹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林豹的确是难得的爆发出来全部实力,一身战力,甚至不在当初的卢麟之下了。 只可惜,即便是卢麟,都不是秦安的对手,硬实力方面的察觉,可不是瞬间的爆发就能弥补得了的。 两人交手三十回合过后,林豹渐渐体力不支,枪法也变得散乱起来。 秦安抓住机会,方天画戟一挑,挑飞了林豹手中的长枪。 既然对方已经有了觉悟,秦安也没想过手下留情。 一戟横扫,彻底将林豹斩于马下。 解决了林豹,秦安大喝一声:“拿下城门!” 官军骑兵蜂拥而上,很快便肃清了城门处的叛军,牢牢控制了城门。 秦安让罗胜带人留下来接手城门,负责接迎后续大军入城。 他也不耽搁,亲率麾下主力,朝着城内冲杀而去,在齐山城内纵横驰骋。 沿途遇到的叛军士兵,要么望风而逃,要么跪地投降,根本不堪一击。骑兵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王波府邸附近。 这边的战场可谓是非常的惨烈。 说一句尸积成山,血流成河都不为过。 而此时,府邸内的火并已经接近尾声。 宋雨和吴智虽然占据了上风,但因为王波那边,还有杨青这个猛将的存在,也是损失惨重。 手下士兵所剩无几。 看到秦安率领大队官军杀来,王波顿时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转身便想逃跑。 “王波,哪里逃!”秦安大喝一声,催马追赶。 “杨青救我!”王波大喊一声。 杨青略显迟疑。 说实话,到了这个地步,他其实也是有心想要投降了。 毕竟,大势已去,城破已经成为了定局。 而他又不像是林豹那样,在朝廷中有着生死大敌。 可架不住,他和宋雨之间,有着巨大的矛盾。 这也是他有心想要走招安的路子,但依旧是站在王波这一边,奋力抵抗宋雨的缘故。 现如今宋雨明显是已经投靠了朝廷那边,他打心底的抵触再次和宋雨共事。 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的念头,杨青当即也不再去多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二话不说,便朝着秦安攻了过去。 眼见得他们一个个如此的冥顽不灵,秦安也完全不再客气。 很快的,杨青也是步入了林豹的后尘。 如此一来,齐山叛军的强者,几乎是损失殆尽了。 而解决了杨青之后,秦安也不耽搁,继续向着王波追击而去。 虽然有这杨青的阻挡,为他争取了一点时间。 可现场实在是太过混乱,根本就跑动不起来。 很快的便被秦安给追上。 方天画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刺穿了王波的后心。 王波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见王波被杀,剩余的叛军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宋雨和吴智见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对着秦安拱手道:“秦校尉,我等已助朝廷剿灭叛贼,还望校尉向朝廷禀明我等之功。” 秦安看着他们,面无表情:“你们的功劳,自然是不能贪没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要清剿叛军余孽!” 听得秦安这个话,两人瞬间为之大喜。 认为荣华富贵已经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听得秦安的话语后,两人表现得非常的积极。 为了表明自己的确是心向朝廷,他们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再次亲赴战场,杀起叛军来,比官军还要狠。 而随着王波一死,叛军根本无心再战,四处奔逃。 这使得整个齐山城内部,那都是非常的混乱。 而就在宋雨和吴智在混乱中清剿叛军余孽时,不知从哪射出两支冷箭,精准地射中了两人的胸口。 箭矢力道之大,直接将他们贯穿。 “啊!”宋雨和吴智惨叫一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的箭矢,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疑惑。 他们至死都不明白,是谁杀了他们。 对于宋雨和吴智这两个功臣遇害一事,秦安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从两人的尸体上,收回了两根箭矢:“将他们的尸体拖下去,草草掩埋了吧。” 士兵们领命,拖走了宋雨和吴智的尸体。 显然,对于这两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他没有丝毫同情。 …… 在秦安这边,解决叛军首脑的同时,张旭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了齐山城。 在大军入城后,城内的叛军,很快的便被肃清。 死的死,降的降。 声势浩大的齐山叛军,终于落下了帷幕。 然而,齐山城并没有因为官军的到来而恢复平静。 相反,一场新的混乱正在上演。 官军士兵们经历了长时间的围城和征战,早已疲惫不堪。 如今破城而入,看到城内的财物和女子,顿时红了眼。 他们无视军纪,四处抢掠,烧杀奸淫,无恶不作。 百姓们哭喊声震天,整个齐山城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对于这种情况,包括秦安在内的一众将领,完全无动于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可以说,这是他们刻意纵容的。 为了清剿这一股齐山叛军,包括行军在内,前前后后,耗费了半年多的时间。 这么长时间的军旅生涯,士兵们可是被压抑得够呛。 现如今,正是因为诸多将士的卖力,才能快速解决齐山叛贼,立下了大功,享受一下也是应该的。 适当的放纵一下,也能更好地安抚军心。 如此之下,整个齐山城的混乱可想而知。 那些叛军家眷,可谓是遭了大难。 尤其是那一些女眷,稍微有点姿色的,便被搜刮一空。 当然,按照军队中不成文的规定,那些极具姿色的女眷,自然是属于军队中的高层将领。 秦安也不例外。 在分配战利品时,韩全领着一个绝美的女人,来到了秦安的面前。 “校尉,这便是属于你的战利品,此女乃是那贼首之一武行的嫂嫂,可谓是这齐山城中,最具风情的女人了。” “张将军念在你战功赫赫的份上,特意留给你的,其他几位将军,可是眼馋的紧呢!” 第144章 未亡人的主动 齐山城中,秦安所住的府邸原是叛军一名头领的宅院,虽不算奢华,却也雅致清幽。 此刻正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厅中情形。 被韩全送过着的女子立在厅中,垂首静待秦安示下。 秦安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细细打量。 这女子身着一袭素雅长裙,却难掩周身风情。 眉如远黛,眼含秋水,顾盼间带着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 肌肤白皙胜雪,身段丰腴曼妙,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成熟女子的慵懒与诱惑。 确如韩全所言,是个媚骨天成的尤物,说是齐山城第一美人,一点都不为过。 这样的女人,居然落到自己的手中了? “校尉,此女如何?”韩全见秦安眼中有了兴致,笑着问道。 秦安收回目光,淡淡点头:“留下吧。” 他可不会故作清高,也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憋的时间长了,懂的都懂。 “是!”韩全应声,又对女人道,“还不快见过秦校尉?” 金瓶连忙上前一步,盈盈下拜,声音柔媚动听:“小女子金瓶,见过校尉大人。” 而韩全很是识趣地悄悄退去。 秦安看着金瓶,开口问道:“你是武行的嫂嫂?” 金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平静,轻声应道:“是,大人。” 说起武行,秦安的脑海中不由得闪现出关于他的情报。 要说起来,武行和林豹差不多,是叛军之中少有的恶行不多之人。 是被这残酷的世道所逼,才沦为叛军,结果死于他的手中。 甚至光从情报上来看,柳毅对于武行,还颇为欣赏。 他是为了帮自己的兄长报仇,才一步步沦为叛军。 但不管怎么说,叛军便是叛军,对于斩杀武行,秦安也没有丝毫的后悔。 “武行的兄长……”他顿了顿,“听闻他天生有疾?” “回大人,亡夫确是身有残疾,不能算是正常人。”金瓶低声回了一句。 她似乎是猜到秦安想要问什么,不等其开口,便主动解释道。 “他们兄弟二人感情甚笃,叔叔虽是粗人,却极重情义,对亡夫敬重有加,亡夫前年意外身故,便将叔叔带在身边,待我还算宽厚。” 秦安了然,不再多问,道:“你既入了我府中,便暂且留下伺候吧,府中侍女众多,你便做个侍女长,统领她们。” 在这一路大军中,秦安也算得上是高级将领了,他所分配到的战利品,自然是不止金瓶一个。 在这府邸中,还是有不少的侍女。 金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叩首:“谢大人恩典!” 她本以为自己会落得凄惨下场,没想到秦安竟给了她这般体面。 秦安摆了摆手:“去吧,带着她们去准备些洗浴用品,我要洗漱一番。” “是,大人。”金瓶应声起身,领着厅外候着的几名侍女退了下去。 不多时,金瓶便带着人准备好了洗浴之物,引着秦安来到浴室。 浴室宽敞,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大人,水已备好。”金瓶轻声道。 秦安点头,示意其他人退下。 侍女们纷纷离去,金瓶却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道:“大人,小女子……小女子留下伺候您吧。” 秦安看了她一眼,并未拒绝:“嗯。” 金瓶心中一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秦安宽衣。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显然没做过伺候人的活计,但每一个动作都极为认真,生怕触怒了秦安。 秦安褪去衣物,踏入浴桶中,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金瓶拿起一旁的布巾,蘸了水,轻轻为他擦拭后背。 她的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秦安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偶尔划过自己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却又透着几分异样的触感。 “你似乎……并不擅长伺候人?”秦安闭着眼睛,淡淡问道。 金瓶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声道:“回大人,小女子先前在武行身边,虽不算娇生惯养,却也未曾做过这些粗活,让大人见笑了。” 秦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金瓶继续为他擦拭,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身体时不时会靠近秦安。 那丰腴的曲线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水汽朦胧中,金瓶领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事业线,春光乍泄,格外诱人。 她似乎并未察觉,依旧认真地伺候着,只是偶尔偷看一下秦安的反应。 甚至,还时不时地试探一下他的底线,对于秦安非常的好奇和惊讶。 “难怪能够成为齐山军的噩梦,还真的是一个少有的伟男子!”金瓶的心里不由做出如此的评价,内心也越发坚定。 秦安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心中了然。 这女子是在主动诱惑自己。 他也不恼,军旅生涯压抑许久,此刻有美人投怀送抱,他不介意放松一番。 金瓶见秦安没有反感,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她放下布巾,伸手轻轻按摩着秦安的肩膀,指尖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 “大人,力道还合适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柔的娇媚,吐气如兰,吹在秦安的耳畔。 秦安能感觉到一股燥热从心底升起,他睁开眼,看向金瓶。 此刻的她,脸颊因水汽而染上一抹绯红,眼神迷离,更添几分风情。 “还行。”秦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金瓶见状,心中一喜,按摩的动作更加大胆起来。 她的手缓缓下滑,掠过秦安的胸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触碰。 秦安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金瓶拉入自己怀中。 “啊!”金瓶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跌入秦安怀里。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热,紧紧贴着秦安,带来一阵极致的触感。 金瓶稍微挣扎了一下,便不再抗拒,反而顺势依偎在秦安怀里,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羞涩,又有几分大胆的挑逗:“大人……”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致命的诱惑。 第145章 班师回京 秦安低头看着金瓶近在咫尺的俏脸,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金瓶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主动回应起来。 笨拙却又大胆地,与他纠缠在一起。 她的手也不安分起来,在秦安的身上轻轻游走,点燃着彼此的欲望…… 一番缠绵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金瓶依偎在秦安怀里,脸颊绯红,眼神迷离,更添几分动人的风情。 秦安抚摸着她光滑的肌肤,忽然问道:“武行是死在我手中的,你……不恨我吗?” 金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苦笑。 “恨又如何?大人乃是朝廷命官,武行是叛贼,他的下场早已注定,小女子只是个弱质女流,命运不由自己做主,只能随波逐流,能得大人垂怜,已是幸事。” 她的坦诚让秦安有些意外,却也颇为满意。 他本就没指望一个女子对自己有什么真情实感。 她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便足够了。 “你能明白就好。”秦安淡淡道。 金瓶见秦安神色缓和,连忙主动凑上前,在他耳边轻声道:“大人,小女子……小女子愿侍奉大人左右,只求大人能给小女子一个安稳的依靠。” 说着,她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在秦安的身上轻轻挑逗着。 秦安看着她主动讨好的模样,心中的火气再次被点燃。 他也没有想过要客气,直接将金瓶给按了下去。 这一夜,浴室中的水声和靡靡之音交织在一起,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平息。 次日清晨,秦安醒来时,金瓶已经穿戴整齐,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整理衣物。 见他醒来,连忙屈膝行礼:“大人醒了!妾身缺乏经验伺候不到位,让大人失望了,日后必定改善。” 看似只是在认错,但言语中却有意提及自己的过往,表明自己亡夫不是正常男人,所以自己没什么经验。 暗示这些,其心思不言而喻。 秦安看着她,淡淡道:“你无需做这些,只需尽好侍女长的本分即可。” 在他心中,金瓶终究只是一个工具人,他对她的过往和想法毫无兴趣。 金瓶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又恢复平静,低声应道:“是,大人。” …… 接下来的日子,齐山城内依旧混乱,秦安等将领,默认给他们一段宣泄的时间。 但这种情况,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三日后,张旭正式下令,严禁士兵再胡作非为,违令者斩。 在严厉的军法面前,士兵们终于收敛了起来,齐山城渐渐恢复了秩序。 大军在齐山城驻守下来,秦安每日除了率人清剿残余的叛军、安抚地方百姓外,便是回到府邸,与金瓶寻欢作乐。 金瓶极尽讨好之能事,将秦安伺候得极为舒坦。 这般生活,倒也安稳自在。 一个月后,齐山城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 就在秦安以为可以再安稳几日时,一队朝廷的使者,带着圣旨来到了齐山城。 中军大帐内,张旭率领众将领接旨。圣旨中,皇帝对众人平定齐山叛乱的功绩大加赞赏,并命令张旭率领大军,押解叛军的重要首领和俘虏,即刻班师回朝,准备献俘。 接完圣旨,众将领皆是欣喜若狂。 能得到皇帝的嘉奖,还能回京面圣,这是何等的荣耀。 众人也不耽搁,当即回去做着准备。 “秦安!”秦安正思考着,如何处置自己的战利品,罗开走到他身边。 “你的那些战利品,不如先送到我在京城的家中安置,等你处理完正事再做打算。” 秦安闻言,心中一暖。 没想到罗开心思如此的细腻,连这个问题都帮自己考虑到了。 这个提议正好解决了他的难题。 “多谢罗大哥。” “跟我客气什么。”罗开拍了拍他的肩膀。 准备妥当后,张旭率领大军,押解着众多俘虏,浩浩荡荡地朝着京城进发。 一路上,士兵们士气高昂,对京城充满了期待。 行军途中,韩安蛟特意找到了秦安。 “秦安啊,之前跟你说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安知道他指的是联姻之事,沉吟片刻道:“老将军,此事我已想清楚,愿意答应。” 经过这段时间的考虑,他越发觉得这门婚事对自己有利。 再加上罗开将韩家的情况,也跟他说明了,自然不会拒绝。 韩安蛟闻言,大喜过望:“好!好!好!等回到京城,我便即刻安排你们见面,尽快将婚事定下来。” “有劳老将军了。”秦安拱手道。 “自家事,客气什么。”韩安蛟笑着摆摆手,又压低声音道,“你可知朝廷对我们下一步有何安排?” 秦安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老将军知晓?” 韩安蛟点了点头:“我倒是听说了一些风声,如今大兴境内叛军四起,其他几路平叛大军都打得不太顺利,唯有我们这一路大获全胜。” “朝廷肯定会重重赏赐我们,但赏赐之后,怕是还会派我们去别的地方平叛。” 秦安明白,韩安蛟这是在有意无意展示肌肉。 表明韩家虽然已经落寞了,但还是有不少的底蕴的,在朝堂上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能够提前拿到常人所不知道的消息。 “多谢老将军告知。” “你我即将成为一家人,我自然要告诉你这些。”韩安蛟笑道,“你只需做好准备便是,以你的能力,日后定能步步高升。” …… 半个月后,大军终于抵达京城。 京城果然不愧是帝都,城墙高大雄伟,街道宽阔整洁,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比云垂城和齐山城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大军被安置在京郊的军营中。 张旭则带着秦安等几名核心将领,先行入城,准备着各种事宜。 朝廷将他们这一路大军给调回来,并不是无地放矢。 为了应对大兴内部动荡的局势,皇帝特意要求举办异常声势浩大的献俘仪式。 其目的么,无非就是为了展示肌肉,表明朝廷依旧强大,完全有能力镇压各路叛军。 而献俘仪式,便是定在三日后的午时,在皇宫外的广场举行! 第146章 献俘,扬名! 皇宫外的广场早已清扫干净,青石板路面被洒水冲刷得油亮,倒映着蓝天白云。 广场四周竖起了高大的幡旗,绣着日月龙凤图案,随风猎猎作响。 礼部的官员们穿梭往来,指挥着禁军布置队列,脸上满是肃穆。 “秦校尉,这边请。”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礼部主事快步走到秦安面前,语气很是严谨,“献俘仪式关乎国体,陛下亲临,容不得半分差错,这三日需每日演练,还请校尉务必上心。” 秦安颔首应道:“有劳大人指点。” 接下来的三日,秦安与张旭等将领每日卯时便到广场操练。 礼部主事拿着礼单,一遍遍讲解流程。 何时整队入场,何时押解俘虏跪拜,何时听候宣诏,甚至连叩首的角度、应答的声调都有严格规定。 “献俘时,需左手按刀,右手扶着俘虏枷锁,步伐要稳,每步三尺,不得偏差。” 主事拿着尺子在地上比划,“陛下登楼时,需屏息静立,目视前方,不得擅自抬头观望。” 秦安耐着性子一遍遍练习。 他常年在沙场厮杀,习惯了大开大合,此刻却要像木偶般循规蹈矩,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他深知此事重要,关乎朝廷体面,更关乎自己的前程,不敢有丝毫懈怠。 第三日午时,献俘仪式正式开始。 秦安身着亮银铠甲,外罩绯红披风,腰悬佩剑,与其他将领分列两侧。 身后,两百名精锐士兵押解着数十名叛军头目,皆是镣铐加身,衣衫褴褛,低垂着头颅,昔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广场两侧,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级列队,朝服整齐,肃穆而立。 远处的街道上挤满了百姓,却被禁军拦在三丈之外,只能踮脚观望,不敢喧哗,场面庄严肃穆得令人心头发紧。 “来了!”有人低呼一声。 秦安顺着众人目光望去,只见皇宫正门缓缓打开,一队仪仗簇拥着明黄色的龙辇行至城楼之下。 皇帝身着十二章纹龙袍,在百官簇拥下登上城楼,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广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司仪官一声高喊,广场上所有人齐齐山呼万岁,声浪直冲云霄。 秦安伏低着头颅,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混杂在千万人的呼喊中,竟生出一种与天地同振的错觉。 礼官捧着捷报,缓步走到广场中央,展开卷轴,以洪亮的声音宣读。 “大兴皇帝诏曰:齐山叛贼王波等,勾结乱党,祸乱地方,朕命张旭为帅,秦安为先锋,率军征讨……历时半载,荡平贼寇,生擒首恶三十余人,斩首逾万……” 捷报宣读完毕,礼官高喝:“献俘!” 秦安与其他将领押解着叛军头目走到广场中央,迫使他们双膝跪地。 阳光刺眼,秦安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赞叹,也有审视。 “那便是秦安?看着年纪不大啊。” “何止不大,听说才不到二十岁,便败了叛军所有猛将,斩了王波,可是个狠角色!” “啧啧,这般年纪便立下如此大功,日后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 在一行人中,秦安无疑是最为显眼的那一个。 不仅是因为他那高大的身材,关键的还是,他的面容在一群将领中,显得格外稚嫩。 不少人对于秦安年纪轻轻,便能够走到这样一个地步,颇为好奇。 尤其是从知情人的嘴里,得知了秦安的战绩后,全都是惊叹不已。 齐山叛军的五虎将,那可是威名赫赫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五人,竟是全都死在秦安之手。 如此的战果,怎能不让人惊叹。 一时间,秦安成为了人群中最靓的仔,名声快速地传播开了。 周围议论的声音,也传入了秦安的耳中,但他却目不斜视,只盯着身前的地面。 而就在这时,皇帝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叛贼祸国殃民,罪该万死!叛军头目,着即推出午门,凌迟处死!其余从犯,斩立决!”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怜悯。 秦安心中一凛,这位帝王的铁血手腕,比传闻中更甚。 大兴都已经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他竟是没有丝毫的妥协,根本就不在意会不会激起其他叛军的死战之心。 叛军头目们闻言,顿时哭喊挣扎起来,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禁军上前接管俘虏,拖拽着他们往午门方向而去,哭嚎声渐渐远去,广场上再次恢复肃穆。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诸将劳苦功高,随朕入宫,另有封赏。” “谢陛下!” 秦安随着人流起身,跟着张旭朝皇宫走去。 穿过一道道宫门,脚下的青石板换成了金砖铺地,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处处透着皇权的威严。 他第一次踏入这权力的中心,心中既有激动,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 朝堂大殿内,檀香袅袅。 皇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众将,缓缓开口:“此次平定齐山叛乱,尔等皆是有功之臣,朕不吝封赏,以彰尔等功绩。” 在皇帝的话语落音之后,一旁早有准备的内侍,张开一张圣旨。 “大兴皇帝诏曰:张旭身为统帅,调度有方,晋荡寇将军,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罗开辅佐有功,晋扫虏将军,赏黄金五十两。” “韩安蛟,晋威远将军,赏黄金五十两。” ……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受赏的将领们喜形于色,接连拜谢。 秦安站在队列中,心中暗暗期待,手心竟有些发热。 “秦安……” 在内侍念到秦安的名字时,皇帝却突然伸手打断了:“秦安,上前说话!” 秦安心头一震,连忙出列:“臣在!” 在回话的时候,秦安的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明白为何轮到自己时,皇帝居然亲开金口? “你就是秦安?感觉有点面熟!”皇帝打量着秦安,似是在回忆。 就在这时,立于皇帝驾下的熟人宇文荣,突然插嘴了一句:“陛下,秦安在白济战场立下过战功,当初曾接驾过。” 他对秦安还是有所印象的,毕竟这是在自己面前,拒绝过排队的男人。 第147章 升职赐爵 虽然有宇文荣的提醒,但皇帝显然没想起什么。 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口朝宇文荣问了句:“他之实力,比你如何?” 看得出,皇帝对于宇文荣的确是非常的宠信。 非但没有在意他的插嘴,反而还配合地向他询问。 “他还差得远呢!”宇文荣一脸傲然,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天赋尚可,是个不错的苗子!” 秦安在剿灭齐山叛贼过程中是立了大功的,又得知其非常年轻,才会被他亲开金口。 现在,听到宇文荣对秦安的这一个评价,皇帝来了一点兴趣。 “你年纪轻轻,勇冠三军,斩卢麟,破云垂,灭贼首,功居首位。”皇帝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许,“朕晋你为奋威将军,赏黄金百两,锦缎五十匹。” 此言一出,秦安心中大喜。 虽然奋威将军和张旭他们的称号一样,都只是杂号将军。 但最起码可以确定一点,那便是自己升职之事是跑不了的。 也唯有品级到了裨将,才能够称得上是一声将军。 原本秦安还有一点担心自己虽然是立下了大功,但是自己无论是年纪还是资历,都是硬伤,想要上位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也是他愿意答应和韩家联姻的原因所在。 可现如今,皇帝亲开尊口,一切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了。 “臣谢陛下隆恩!” 秦安连忙谢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裨将虽不算高位,却已是军中中层将领,比他先前的校尉之职跨越了一大步。 从今以后,他可以坦然承受别人一声秦将军了。 他本以为,能够获得如此的赏赐,这已经是非常丰厚了,可谁知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皇帝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安,想到现如今的大兴风雨飘摇,正需要秦安这样的年轻人才来为朝廷效力,心中瞬间就有了打算。 “你年纪轻轻,便知为国出力,立下大功,朕不可是天下忠臣寒心,特赐你‘奉义男’爵位,食俸三百石。”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爵位不同于官职,那是勋贵的象征。大兴朝开国以来,非功臣之后或世家子弟,极少能以军功获爵。 秦安一个寒门出身的武将,竟能一步登天,跻身勋贵之列?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宠! 秦安自己也愣住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大的惊喜在等着自己。 皇帝这么一开口,算是彻底地改变了自己的阶层。 这一刻,即便明知道皇帝的名声其实不是不太好,但如此的厚待,还是差点让他心起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了。 “怎么?嫌朕的赏赐轻了?”皇帝见他发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秦安这才回过神,连忙低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臣……臣万死不敢!谢陛下天恩浩荡!臣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好。”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平身吧,多多剿灭叛贼,便是对朕最大的回报。” …… 散朝后,众将领走出皇宫,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安,恭喜恭喜啊!”罗开拍着秦安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慰,“奉义男!这可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耀!” 眼见得昔日的小弟,现如今已经完全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他非凡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有一种养成的成就感。 毕竟,这可是自己一手挖掘出来的。 而且,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也让他意识到,秦安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秦安爬得越高,自己所能够获得的回报便越大。 韩安蛟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你是块璞玉!如今果然得陛下赏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也是有一点庆幸自己的果断,在回来的路上,就将联姻之事定了下来。要是等到这个时候,不知要生多少波折。 用一个外甥女为妾,来拉笼秦安这一颗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实在是太值得了。 其他将领也纷纷道贺,目光中既有羡慕,也有敬畏。 秦安如今既是裨将,又是男爵,身份早已不同往日。 秦安笑着拱手道谢,心中却豪情万丈。 站在皇宫的白玉阶前,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宫殿,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在沙场拼杀的小兵。 一条通往更高处的道路,正在自己脚下缓缓展开。 “秦安,今日得好好庆贺一番!”张旭提议道,“到我府中,我备上薄酒,咱们不醉不归!” “张将军!”罗开连忙道:“按理说属下不该和你抢,但秦安的战利品放在我那呢,想来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庆贺一番了呢。” 可就在这时,韩安蛟却挤上前来,拉着秦安的胳膊:“去什么张府罗府?秦安,跟我回韩家!我那外甥女清婉,早就备好了茶水,就等着见你呢!” 显然,虽然已经和秦安谈妥了,但韩安蛟还是有一点不太放心,想要早点将这个事情给彻底的解决。 “老将军!”罗开哭笑不得,“哪有刚受了封赏就拉着去相亲的?” “怎么没有?”韩安蛟理直气壮,“秦安如今是男爵,与我家清婉正是天作之合,早定下来早安心!” 他都已经这样说了,其他人还能多说什么? 虽然只是纳妾而已,但怎么也是人生大喜事,众人自然不好耽搁。 罗开无奈地摇摇头:“罢了罢了,谁让你是长辈呢,秦安,记得改日一定要来我家坐坐。”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恭贺着。 “秦将军这无异于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 “既然秦将军要去解决人生大事,那我们就不耽搁你了,改日再聚。” “秦将军,这样的好事可不能忘了兄弟们,届时可要讨几杯喜酒喝喝。” “……” “一定。”秦安满脸笑容地一一应下。 而在这个事情上,韩安蛟显然不是一般的性急,当秦安应付完毕后,便连忙拉着秦安向自家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张旭抚须笑道:“这韩老头,倒是会抢机会,生怕别人和他抢了。” 那就在此时,罗开幽幽地开口:“其实我倒是想要和他抢来着,这是我家里,舍不下颜面啊!” 第148章 暴打小舅子 韩府坐落在城东的勋贵区,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悬挂着“韩府”匾额。 虽不如王府气派,却也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刚进府门,便见庭院深深,曲径通幽,假山池沼错落有致,廊下挂着的鸟笼里,画眉鸟婉转啼鸣,一派清幽雅致。 秦安一路走来,暗暗咋舌。 这韩家即便没落了,家底也远非寻常人家可比。 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秦将军,这边请。” 就在秦安还好奇地打量着时,韩安蛟引着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花厅。 花厅内,早已站着一对姐弟。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着淡紫色衣裙,梳着双环髻,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带着几分书卷气。 很显然,这便是韩安蛟的外甥女李清婉。 她身旁的少年十五岁左右,穿着宝蓝色袍子,眉眼间与李清婉有几分相似,却带着少年人的桀骜。 正乃韩安蛟之前所提过的李敬。 姐弟二人虽然乃是韩安蛟的外甥,和韩家有着血脉关系,但从他们的衣着来看,他们的家庭情况,似乎并不太好。 毕竟,韩安蛟也只是他们的舅舅,终究是隔了一层。 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安排李清婉给秦安为妾。 “婉儿,敬儿,还不快来见过秦将军。”韩安蛟笑着介绍。 他显然是早就已经通知过姐弟了,他们也知道是什么一个情况。 李清婉屈膝行礼,声音轻柔:“见过秦将军。” 李敬却只是拱了拱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甚至有一丝明显的敌意。 秦安目光在李清婉身上一扫而过,心中暗赞。 这女子不仅貌美,身材也恰到好处,该有的地方都非常的明显。 更为重要的是,那份腹有诗书的娴静气质非常的迷人,确是难得的佳人。 他拱手回礼:“见过李姑娘,李公子。” 落座奉茶后,韩安蛟迫不及待地提起了联姻之事。 可就在这时,李敬却突然站起身,对着秦安道:“秦将军年纪轻轻便立下大功,想来武艺定然不凡。小子不才,从小立志成为大将军,想向将军讨教一二,不知将军肯不肯赐教?” 韩安蛟眉头一皱:“敬儿!不得无礼!” 秦安却抬手拦住韩安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个立志成为大将军的未来小舅子。 “哦?你想讨教什么?” 之前听韩安蛟提起李敬的时候,秦安可以感觉得出,他对这一个外甥,还是非常看好的。 唯一可惜的是对方的年纪太小了,而大兴现如今又动荡不安,时不我待了。 要不然的话,他未必愿意拿外甥女来和自己联姻。 毕竟,联姻这种关系,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牢靠,又怎么比得上血浓于水? 甚至,秦安的心里还产生过一些阴暗的想法。 韩安蛟之所以急着撮合自己和李清婉,就是怕他自己哪天在战场上遭遇不测,让自己来给李敬保驾护航。 以联姻之名,帮李敬找一个“护道者”。 好在,这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事,所以秦安并没有去深究。 现在既然李敬主动站出来了,秦安还真想试一试这个未来小舅子的成色。 在秦安话语出口后,李敬梗着脖子道:“我姐姐要给你做妾,我总得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若是浪得虚名之辈,不配娶我姐姐!” 这话虽冲,却透着一股护姐心切的执拗。 很显然,他对于自己的姐姐给人当妾,心里还是有一点不太舒服的。 对此,秦安非但不介意,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好感。 “好!既然你有此兴致,我便陪你玩玩。只是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众人来到府中的演武场。 李敬脱下外袍,露出里面的短打,翻身上马,手中长枪,直指秦安。 从他这一连串的动作中,秦安看得出,这个小舅子确有几分功底,算得上是弓马娴熟。 年纪轻轻,便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超越了世间不知多少人。 秦安随手挑了一根木棍,同样翻身上马:“放马过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李敬的心里也明白,秦安能够在战场上立下大功,绝非等闲之辈。 再加上,自己年岁比对方要小,也没想过要谦让。 直接跃马挺枪,向着秦安进攻过去。 而秦安只是停留在原地,手中长棍轻描淡写地一挡一带。 李敬只觉一股巧劲传来,自己长枪上的力道瞬间被卸去。 身子不由自主地的被带着倾斜了一下,几乎掉下马去。 “再来!”李敬不服气,调转马头,再次发起攻击。 秦安依旧从容应对,或挡或避,始终轻描淡写,游刃有余。 李敬连攻数十招,连让秦安移动几分都未能做到,反而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出细汗。 到了这个地步,李敬已经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和秦安之间的差距了。 但少年人的骄傲,不允许他就这样低头服软。 “我不需要你放水,拿出你真正的实力,让我见识一下你我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李敬怒喝了一声。 秦安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主动策马向着李敬冲了过去,手中的长棍猛地一挥。 李敬下意识地将长枪竖在自己身前格挡。 结果便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直接就从马上飞了出去。 好在,就在他要狠狠地摔到地上时,早有预料的秦安,手中长棍一拨,帮他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 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李敬,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就是你的全力?你我之间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虽然之前就有所预料秦安的实力不弱,可他却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对方的手上竟是走不过一个回合。 这要是在战场上的话,自己恐怕都会被直接秒杀了。 可就在这时,韩安蛟在一旁朝着秦安开口:“你还是没用全力吧?刚才这一下,有七成力道没有?” 李敬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勃然大怒,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明明说好了要用上全力,让自己见识一下彼此间的差距的,结果还是留手了,自己就这么入不了他的眼么? 对于韩安蛟的询问,秦安幽幽的回了一句:“三成!” 第149章 休妻? 刚要发火李敬,听到这个回答,瞬间就傻眼了。 只是三成力道,居然就将自己给打飞了? 这要是全力爆发,那自己还不得被一击给打爆? 质问的话语,瞬间就说不出口。 但心里还是有一点怀疑,秦安是在吹牛。 人与人之间,怎么可能真有这么大差距? “三成么?看来还是有一点小看你了,你这成长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等你成长到巅峰状态,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成为一员万人敌的猛将。” 韩安蛟不由感慨着。 对于秦安的话语,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和秦安并肩作战过的人,都是知道,他的实力是一直在飞速增长的。 毕竟他的变化太过明显,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得出来。 对此,众人并没有多想。 秦安如此年纪轻轻,都还没有到二十岁,明显还是在成长发育期,实力增长,那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了。 顶多只是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些。 众人也只当是他天赋异禀,异于常人。 这也是韩安蛟看好秦安的缘故。 他怀疑,秦安是有万人敌之资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能够成长到那个地步,自己的外甥女给他做妾,也不算委屈。 又知韩安蛟的盖棺定论,李敬心中的那点怀疑瞬间被打消。 他看着秦安,眼中满是震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真的有这么大? 他瞬间有一点被打击到了。 “我输了。”李敬低下头,语气中带着沮丧。 秦安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年纪尚轻,能有这般身手已是难得,未来可期!” 这话一出,李敬瞬间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安:“那我能和你一样,有资格成为万人敌么?” “额~”秦安瞬间噎了一下。 虽然很想宽慰对方,但他实在是不善于说法。 只是简单的一番试探交手,他便已经发现自己的一个小舅子,在武道方面的资质,并不出众。 恐怕连普通人的极限百人敌都达不到,更别说是万人敌了。 虽然秦安什么都没说,但李敬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看到他这样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秦安倒是有一点不好意思起来。 好在,他的脑子转得够快,直接转移话题:“你不是立志成为大将军的么?想当大将军,凭武力是不够的。” 李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凭什么?” “凭智谋,凭气度,凭统帅之才。”秦安道,“你若真有志向,日后多读读兵书,学学排兵布阵,了解人心,懂得如何带好一支队伍,这才是正道。” 李敬若有所思,沉默片刻,对着秦安深深一揖:“多谢秦将军指点。” 这一声“秦将军”,比之前真诚了许多。 显然,对于这一个未来姐夫,他是服气一些。 …… 回到花厅,气氛缓和了不少。 韩安蛟再次提起了联姻一事:“秦将军,你和婉儿一事……” 但他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秦安伸手阻止。 韩安蛟心中一紧,还以为这是要变卦。 结果,秦安却是看向了李清婉,诚恳的说道:“李姑娘,不知这事你怎么看?以你的条件,给我为妾,的确是有些委屈了!” “我想听听你本人的想法,若你不愿意的话,无需强求!”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愣了一下,没想到秦安居然还会来这么一出。 要知道,这个世界讲究的就是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全由长辈安排。 秦安居然还会尊重女方本人的想法,这倒是少见了。 见得秦安这么好说话,李清婉还没开口,李敬心中瞬间一动。 他虽然对秦安已经有好感,但还想为姐姐争取一下。 他抢先开口道:“秦将军,你的情况我们也听说,你虽有正妻,但却是一个被分配的老女人,何不休妻,娶我姐为正妻?” 显然,韩家想要和秦安联姻,自然是对秦安有过深入的调查。 李敬能了解到秦安的家庭情况,那是很正常的。 知道秦安的妻子是被强行分配而来的,且对方比秦安大了不少,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便想要试着争取一番。 可谁知,刚好很好说话的秦安,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下桌子,茶水溅出。 “放肆,我家娘子还轮不到你一个黄口小儿说三道四!她贤良淑德,在我心中重逾千斤!你若再敢胡言,休怪我不客气!” 他本不是易怒之人,但杨玉燕是他的逆鳞。 两人一开始的确是被强行安排到一块。 但一路走来能相互扶持,相濡以沫,早已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如今功成名就,岂能容他人诋毁发妻? 李敬被秦安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缩了缩脖子,却依旧梗着脖子道:“我……我只是觉得,我姐姐才貌双全,不该屈居人下……” “够了!”李清婉连忙起身,对着秦安屈膝行礼,声音带着歉意。 “秦将军息怒,舍弟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并非有意冒犯夫人,还请将军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计较。”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恳切,又有几分欣赏。 方才秦安动怒,虽是为维护发妻,却也显露出他重情重义的一面。 这让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秦安见李清婉态度诚恳,脸色稍缓,但态度依旧坚决。 “我秦安虽非君子,却也知糟糠之妻不可弃,清婉姑娘若愿为妾,我自会待你不薄,但想让我休妻,绝无可能。” 韩安蛟连忙打圆场:“秦将军莫怪,敬儿这孩子就是护姐心切,没分寸。婉儿,你自己的意思呢?” 李清婉脸颊微红,轻声道:“能侍奉秦将军左右,是清婉的福气,不敢有其他奢求。” 见她愿意,秦安也不再多言。 韩安蛟大喜:“好!既然你们都愿意,这事就定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想了想后,果断道:“这样吧,三日后便是吉日,就在府中摆几桌酒席,宴请自家人和军中相熟的将领,简单操办即可。” 秦安自然也是明白,说是联姻,终究只是自己纳妾而已。 这种事情,的确是不宜大操大办,点头应下:“全凭老将军安排。” 李清婉脸颊绯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时不时地偷看秦安一眼! 第150章 喜宴与冷落 韩府花厅内,议定婚期的喜气尚未散尽,韩安蛟便拉着秦安走到一旁,脸上堆着开心的笑。 “秦安啊,先前李敬那小子不懂事,冲撞了你的夫人,老夫代他赔个不是。” “既然都是一家人,你在京中也不能没有落脚之地,老夫已在城南为你备下一处宅院,权当是清婉的陪嫁,你可千万别推辞。” 看得出韩安蛟的确是对秦安非常的看重,直接下重本。 不仅让外甥女为妾,连陪嫁都准备得非常的丰富。 秦安一怔,连忙摆手:“老将军,这太过贵重了,晚辈实在受不起。” 他虽知韩家有底蕴,却没想对方出手如此阔绰。 一座京城宅院,抵得上寻常人家几辈子的积蓄。 “哎,什么受不受得起的。”韩安蛟佯作不悦,“你如今是朝廷册封的男爵,又是我韩家的女婿,总不能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再说这宅子也不算奢华,不过是让你有个安稳落脚地罢了,就当是老夫给清婉姐弟的念想。” 一旁的李清婉也轻声道:“秦将军,舅舅也是一片好意,你便收下吧。”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怯,却也透着真诚。 秦安见韩安蛟态度坚决,又想到自己确实需要一处宅院安置金瓶等人,便不再推辞,拱手道:“既如此,晚辈便多谢老将军厚爱。” “这就对了。”韩安蛟笑逐颜开,当即让人备车,“走,我带你去看看宅子,也好让下人早些收拾出来。” 一行人乘车前往城南。 那处宅院坐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不算临街,却也清幽雅致。 朱漆大门虽不似韩府那般气派,却也光洁如新。 门楣上挂着“秦府”的匾额,显然是刚定做的。 秦安猜测着,在自己选择答应之后,韩安蛟便让人在筹备这一切,的确是有心了。 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小巧的天井,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几株翠竹,枝叶婆娑。 往里走是正厅,左右各有厢房,后院还有一方小花园,种着些时令花草,角落里搭着葡萄架,夏日里定是纳凉的好去处。 “这院子是老夫早年购置的,一直空着,前几日让人翻修了一番,添置了些家具,你看看还缺什么,尽管开口。” 韩安蛟领着秦安四处查看,“正厅待客,东厢房你住,西厢房给清婉,后院的耳房正好给下人们住,够用了。” 秦安环顾四周,只见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桌椅板凳皆是新制,窗明几净,显然是用心打理过的。 他心中暖意渐生,拱手道:“老将军费心了,这里很好。” “好就好。”韩安蛟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一旁的李敬,“你这小子,还不快给秦将军道歉?” 李敬梗着脖子,却还是对着秦安作了个揖:“先前是我不对,不该说秦夫人的坏话。” 秦安摆摆手:“无妨,过去了。” 韩安蛟见状,笑着打圆场:“好了,你们年轻人多处处,老夫先带这混小子回去,让下人把清婉的东西送过来。” “罗开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你的人跟战利品,过几日便会送到。” 说罢,便拉着不情不愿的李敬离开了。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秦安与李清婉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安静。 李清婉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颊微红,轻声道:“秦将军,我……我去看看厢房是否还需收拾。” 秦安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点头道:“好,一起看看吧。” 两人并肩走进东厢房,房间宽敞明亮,摆着一张拔步床,铺着崭新的锦被,靠墙立着衣柜与梳妆台,皆是梨花木所制,透着温润的光泽。 “这里……倒是比韩府的房间还要宽敞些。”李清婉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在韩府住的厢房虽也算雅致,却远不如这里开阔。 秦安笑道:“老将军有心了。” 他转头看向李清婉,“听老将军说,你父母早逝,一直跟着舅舅生活?” 李清婉闻言,眼中掠过一丝黯然,轻轻点头:“是,家父原是个秀才,可惜英年早逝,家母也在我十岁那年病逝了。” “我与弟弟无依无靠,便来投奔舅舅,这些年,若不是舅舅照拂,我姐弟二人不知要流落何方。” 她语气平静,却难掩寄人篱下的酸楚。 秦安能想象到,一个孤女带着年幼的弟弟,在亲戚家讨生活,即便舅舅真心疼爱,日子想必也未必舒心。 “你很懂事。”秦安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小小年纪便要撑起一个家,不容易。” 李清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浅浅一笑:“日子总要过下去的,舅舅待我们很好,只是……” 她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却也足以让秦安明白。 寄人篱下的日子,终究少了几分自在。 而且像是韩家这样的大家族,龌龊事肯定是少不了的。 即便韩安蛟这个做舅舅的,愿意善待他们姐弟,但难保韩家其他的人不会有意见。 可想而知,他们的日子,过得也并没有表面上风光。 “你懂文墨?”秦安转移话题,想起韩安蛟提过她饱读诗书。 提到这个,李清婉眼中亮起一抹光彩:“略懂一些,家父在世时教过我读书写字,后来舅舅也请了先生教我,只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读再多书,也不过是消遣罢了。” “这话不对。”秦安摇头,“腹有诗书气自华,你身上的气度,便不是寻常女子能比的。” 李清婉脸颊微红,低下头:“秦将军谬赞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家常,秦安说起自己在边关从军的经历,说起沙场厮杀的惊险,李清婉听得入了神,眼中满是好奇与敬佩。 而当她说起自己读过的诗书,说起那些文人墨客的趣事时,秦安也听得认真。 虽不甚懂,却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进屋内,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李清婉起身告辞,眼中带着几分不舍。 秦安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转身要走,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李清婉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僵硬,想要挣扎,却被秦安抱得更紧。 “别动。”秦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清婉,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和你弟弟受委屈。”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秦安也没想过要反悔。 即便两人只是联姻,但她注定也是自己的女人了,秦安心里也愿意接纳她。 知道李清婉的心里恐怕还有些忐忑,此举便是为了让她安心。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男子独有的阳刚之气,李清婉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烫得惊人。 她愣了愣,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将头埋在秦安的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嗯。” …… 三日后,秦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虽说是纳妾,不必大操大办,但韩安蛟还是让人在院子里搭了喜棚,摆了十几桌酒席。 来的都是韩家自家人与张旭、罗开等军中相熟的将领。 韩安蛟作为主婚人,穿着崭新的锦袍,满面红光,拉着秦安的手四处介绍。 “这是我三侄子,在礼部当差,这是我内侄,在户部任职……” 被介绍的韩家众人脸上虽带着笑意,却总透着几分疏离。 尤其是几个年轻子弟,看秦安的眼神里带着隐秘的轻视,仿佛在说“又是一个想要吃我们韩家软饭的。” 秦安心中了然,韩家毕竟是风光过,族人骨子里带着傲气。 即便他们当中许多人并没有将李清婉当做自家人,但让他给秦安为妾,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爽的。 若不是韩安蛟力主,这些人怕是连面都懒得露。 他也不在意,依旧客气地拱手寒暄。 李清婉穿着一身红色嫁衣,端坐在新房里,由几个韩家的女眷陪着。 那些女眷们说着客套话,眼神却总在她身上打转,带着几分审视,让她很不自在。 酒过三巡,韩安蛟或许是因为太过高兴,不知不觉便有一点喝多了。 韩家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告辞。 借口也是现成的,那便是要带韩安蛟回家歇息。 显然,对于韩安蛟的这一个决定,他们还是有所不满的。 只是碍于韩安蛟这一个家主的面子,才没有发作,现在没有了韩安蛟的压制,他们自然演都懒得演了。 “哼,什么人嘛!!”待韩家的人走光,罗开忍不住啐了一口,“真当还是他们韩家鼎盛的时候?如今朝中谁不知道,韩家除了老将军,连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都没有!” 张旭也摇头道:“韩家这些年是越发没落了,后辈里没一个成器的,若不是老将军撑着,怕是早就被挤出勋贵圈了。” “就是!”另一名将领附和道,“秦将军如今是陛下赏识的男爵,他们竟敢这般怠慢,真是瞎了眼!” “……” 显然,韩家其他人的态度,众将都是看在眼里的,纷纷为秦安打抱不平起来。 同时也为韩安蛟感觉到心疼。 他如此费尽心思地拉拢秦安,不就是为了交好这一颗明日之星么。 可结果倒好,韩家众人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这一份良苦用心。 这无疑是使得他的努力大大折扣了。 第151章 再次洞房 听得众人为自己打抱不平,秦安端起酒杯,笑道:“诸位兄弟少说两句,老将军待我不薄,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必计较,来,喝酒!” 他心中确实没什么波澜。 在沙场见惯了生死,这点冷遇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重的是韩安蛟的情义,而非韩家其他人的态度。 众人见秦安如此大度,也不再多言,纷纷举杯,一时间酒桌上又热闹起来。 罗开更是拉着秦安拼酒,嘴里嚷嚷着“不醉不归”,气氛比先前还要热烈几分。 夜色渐深,宾客们陆续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几个收拾残局的下人。 秦安被金瓶搀扶着,脚步踉跄地走向新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军歌,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 “将军,慢些走。”金瓶轻声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她跟着秦安许久,知道他酒量极好,今日喝的虽多,却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刚进新房,秦安的脚步便稳稳停下,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对着金瓶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守在门口,别让人进来。” 金瓶恍然大悟,连忙应声退下。 房间里,李清婉正坐在床边,见秦安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与紧张:“你……你回来了。” 秦安看着她,烛光下,她穿着粉色嫁衣,肌肤莹白,眉眼含情,美得让人心头一颤。 他走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入手温软细腻。 “让你久等了。”秦安低声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闻着秦安身上酒气冲天,李清婉皱了皱眉:“夫君今日怕是喝了不少,快坐下歇息。” 她说着,便要去取毛巾来给他擦脸。 秦安连忙阻止,“其实我也没喝多少,在这样的日子,我可不想真的醉倒了。” 李清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颊更红了,轻声道:“还……还是喝杯醒酒汤吧。” 她转身想去桌边,却被秦安一把拉住,顺势带入怀中。 柔软的身体撞入怀里,带着淡淡的脂粉香,秦安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底升起。 “不用了。”秦安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我现在只想……好好看看你。” 李清婉的心跳得飞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却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秦安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甜味,李清婉起初还有些生涩,渐渐地也笨拙地回应起来。 吻越来越深,秦安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后背,轻轻解开了嫁衣的系带。大红的嫁衣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你真美!”秦安喃喃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炙热。 他发现自己的这一个女人还真的是有一点深藏不露,内在丰富。 虽然并没有杨玉燕那么丰腴,但比起平常女人来说,也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比例那是相当的完美。 李清婉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却鼓起勇气睁开眼,眼中带着水光:“夫君……” 这一声“夫君”,如同催化剂,瞬间点燃了秦安心中的火焰。 他打横抱起李清婉,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吻了下去,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瓣,一路向下。 中衣被缓缓褪去,一具雪白如玉的身体暴露在烛光下,曲线优美,肌肤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让人移不开眼。 秦安只觉得口干舌燥,热血沸腾,忍不住伸手抚上那细腻的肌肤,引来李清婉一声轻颤。 就在秦安想要更进一步时,李清婉突然轻轻按住他的手,脸颊绯红,从枕头下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白巾,羞涩地递给他。 秦安明白她的意思,心中一暖,接过白巾放在一旁,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会好好对你的。” 李清婉闭上眼,点了点头,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不知是羞涩还是别的什么。 秦安不再耽搁。 房间里,烛光摇曳,映照着交缠的身影,喘息声与低吟声交织在一起,如同奏响了一曲动人的乐章。 …… 天色微亮,晨曦洒进房间,将锦被上的鸳鸯绣纹映得朦胧。 秦安睁开眼,身旁的李清婉仍在熟睡,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昨夜的泪痕,脸颊泛着潮红,显然是累极了。 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起身,动作间带起的微风让李清婉蹙了蹙眉,却未醒来。 秦安披衣下床,走到外间时,金瓶已端着洗漱用品候在门口,见他出来,低声道:“老爷醒了?” “嗯,轻些,别吵醒夫人。”秦安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昨夜的疲惫早已被清晨的清爽驱散。 骨子里的军旅习惯让他想活动活动筋骨。 穿过庭院走向后院的演武场,远远便见一道身影正在扎马步,虽然吃力却透着一股执拗。 走近了才看清,正是李敬。 “姐夫!”李敬见他过来,眼睛一亮,收了势,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你醒了?” 秦安点点头,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腿上,笑道:“练了多久?” “快一个时辰了。”李敬挺了挺胸膛,“我想通了,你说得对,光练武没用,得学带兵,但身子骨是本钱,先把基础打牢。” 秦安挑眉,这小子倒是通透。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活动着筋骨。 李敬随口问道:“姐姐呢……怎么还没醒?” 秦安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李敬瞬间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我……我……” 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一点说错话了,显得很是窘迫。 好在,李敬也有几分急智,连忙转移话题。 “姐夫,你之前说我不是练武的料,那我该从哪学起?兵书我读了不少,可总觉得隔着层东西。” “纸上谈兵终觉浅。”秦安舒展着手臂,晨光下,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你若真想从军,就得先明白,统帅不是靠读几本兵书就能成的,得懂人心,知道手下弟兄想要什么,得识地形,明白在哪能打,在哪该退,更得有决断,关键时刻不能犹豫。” 李敬听得认真,眼睛发亮:“那我能不能跟你去军中?哪怕从小兵做起,我也愿意!” “你年纪太小。”秦安摇头,“战场不是儿戏,刀箭无眼,我未必护得住你。” “我不怕!”李敬梗着脖子,脸上满是倔强,“我姐嫁给你,往后就是你的人了,我不能总靠着你们,得自己挣前程,将来才能护着我姐!” 这话说得坦诚,秦安心中微动。 他看着李敬泛红的眼眶,知道这少年是真的急着长大。 秦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得问你姐姐,她若点头,我便带你。” 李敬顿时喜上眉梢:“我这就去问!” “站住。”秦安叫住他,“你姐姐累了一夜,让她多睡会儿。先陪我在京城逛逛,买些东西。” 李敬虽心急,却也知道轻重,乖乖应了声“好”。 两人换了身常服,出了秦府。 京城的清晨早已热闹起来,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包子铺飘出的热气混着脂粉铺的香气,构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李敬自小在京城长大,熟门熟路地领着秦安穿街过巷。 “姐夫你看,那是兵器坊,里面的玩意儿可精致了;前边是绸缎庄,我姐最喜欢那儿的料子……” 秦安一边听着,一边打量四周。 繁华之下,却也藏着不少乱象。 街角蜷缩着衣衫褴褛的乞丐,与锦衣华服的行人擦肩而过。 几名恶奴模样的汉子正对着一个小贩呵斥,显然是在强买强卖。 更远处,一队巡逻的禁军走过,眼神倨傲,对周遭的纷扰视而不见。 “京城就是这样,看着光鲜,底下乱着呢。”李敬显然见多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那些勋贵子弟,在街上横行霸道是常事,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安不置可否,他对这些事没兴趣。乱世之中,哪里都一样,与其感慨,不如握紧手中的刀。 他的目光落在一家首饰铺前,橱窗里的一支珍珠步摇流光溢彩,很适合李清婉。 “老板,把那步摇包起来。”秦安直接掏钱。 李敬在一旁看着。 见秦安接连走进胭脂铺、成衣铺,买的全是女子用的东西,且件件精致,心中对这个姐夫的认可度又高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秦安不是敷衍,是真的把姐姐放在心上。 “姐夫,前面就是大栅栏,那里的点心最有名,我姐以前总念叨。”李敬主动提议。 秦安笑着点头:“好,多买几样。” 一路逛下来,秦安手里拎满了东西,大多是给李清婉的,也给李敬买了两匹好布做衣裳。 李敬跟在一旁,看着秦安沉稳的侧脸,心中越发坚定。 跟着这样的人,一定能闯出点名堂来。 回到秦府时,已近午时。 刚进院门,就见李清婉正指挥着下人打扫庭院。 她换了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几分倦容,却依旧透着温婉。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秦安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她迎上前,目光落在那些包裹上,脸颊微红,“买这些做什么?” “看到合适的,就买了。”秦安将东西递给一旁的丫鬟,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见她走路时脚步还有些发虚,关切地问,“身子还好?” 李清婉的脸更红了,低下头轻声道:“没事了。” 进了屋,丫鬟奉上茶水,李敬识趣地说:“我去看看厨房的午饭好了没。” 一溜烟跑了出去,留下两人独处。 秦安看着李清婉,她正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包裹,拿出那支珍珠步摇,对着镜子比划,眼中满是欢喜。 “真好看,多谢你。” “喜欢就好。”秦安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入手依旧温软。 李清婉放下步摇,转过身,神色认真地说:“夫君,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你看,如今咱们在京城也算安定了,是不是该把杨姐姐和孩子接来?” 李清婉轻声道,“她是正妻,理应由她来主持家事,我年纪轻,许多事不懂,有她在,我也能学些规矩。” 第152章 局势动荡 听到李清婉的话语,秦安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事。 他原以为,女子多少会有些争风吃醋的心思,尤其是刚过门的时候。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秦安温声道,“但接她们来的事,还得再等等。” 李清婉不解地看着他。 现如今秦安也算是功成名就了,而且也是在京城之中安了家。 他又是重情重义的男人,不是应该将妻女接过来,享受更好的生活吗? 秦安的心里已经彻底地接纳了李清婉,对她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和盘托出。 “你也看到了,京城虽繁华,却未必安稳。” “如今各处叛军四起,朝廷虽暂时稳住了局面,可往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白济那边刚吃了败仗,短期内不敢再犯,边疆反而比京城安全些。” 这些话语,可以说是有一些大逆不道了。 这分明就是不太看好大兴朝廷的前景。 要是连京城都不安全了,那岂不是代表着有灭国之兆? 这要是换做是一般人,听得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语,恐怕会被吓得惶恐不安,但李清婉只是皱了皱眉头:“情况真有这么严重?” “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未必会到这个地步。”秦安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转而叹息了一声。 “其实,我更在意的是,我在京城能待多久,还不一定。说不定哪天圣旨下来,就得领兵去别处平叛。她们来了,若是我又走了,反倒让她们跟着担惊受怕。” 李清婉听着,渐渐明白了他的顾虑,点了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 “不是你的错。”秦安捏了捏她的手,“等局势稳些,我一定把她们接来,让你们姐妹好好相处。” 李清婉笑了,眼中带着满足:“好。” 正说着,李敬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期待:“姐夫,午饭好了,对了,早上说从军的事,姐,你看……” 秦安还真的是忘了这个事,当即将李敬想要参军去战场历练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婉儿,这种事太过重大,我不能擅自替你们做决定!” 李敬顿时紧张地盯着李清婉。 李清婉看着弟弟,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被坚定取代。 她转向秦安,缓缓道:“夫君,让他去吧。” 秦安一愣:“你同意?” “嗯。”李清婉点头,“他若是真想从军,拦也拦不住,与其让他偷偷摸摸找门路,不如跟着你,至少你能照拂一二。” “再说,夫君你不也认为,乱世将至么,早点在战场上磨砺,未必是坏事。将来真要是天下大乱,有一身本事,总比任人宰割强。” 她的话条理清晰,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秦安越发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既然你也同意,那便这样定了。”秦安看向李敬,“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我,做我的亲兵。先从最基础的学起,若敢偷懒,我可不饶你。” 李敬大喜过望,连忙行礼:“谢姐夫!我一定好好学!” “起来吧,吃饭去。”秦安笑着扶起他。 午饭吃得热闹,李敬频频给秦安和李清婉夹菜,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李清婉看着弟弟雀跃的样子,眼中虽有担忧,却更多的是欣慰。 …… 傍晚时分,秦安在演武场指点李敬扎马步,看着少年咬牙坚持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回到房间时,李清婉正坐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起身道:“夫君,累了吧?我让人备了热水,你泡泡脚。” 秦安坐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道:“今晚……你歇着吧。” 李清婉明白他的意思,脸颊微红。 看了一眼秦安,知道自己这一个夫君精力旺盛,实力强悍,她想了想后,做出一个决定。 随即走到门口叫了声:“金瓶。” 金瓶应声进来,见了秦安,躬身行礼。 李清婉柔声道:“金瓶,今晚你伺候老爷歇息吧,我……我身子还有些不适。” 金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丝羞赧,却还是应道:“是。” 秦安看向李清婉,她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你们歇息吧,我去隔壁房间睡。” 待李清婉走后,金瓶上前,为秦安宽衣,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秦安看着她,忽然道:“你不必紧张,往后便安心留下吧。” 金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声道:“是,老爷。” 热水漫过脚踝,带着淡淡的药香,驱散了一日的疲惫。 秦安靠在椅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一片平静。 李清婉的懂事大度,李敬的少年意气,甚至金瓶的小心翼翼,都让这座刚建立的小院有了家的暖意。 “这样的安稳,怕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的!” 这么想着,秦安感觉自己很有必要抓紧时间,多多享受一番才行。 要是再次出征的话,到时又是不知何时才能够享受到肉味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安的目光瞬间落到了金瓶的身上。 既然李清婉这么大度,他自然也不会去顾及那么多。 毕竟,在这个世界,通房丫鬟的存在,那是很普遍的。 秦安可没想过去讲究什么人人平等。 ……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安的生活过得如温水般妥帖。 自打李清婉过门,庭院里的花草仿佛都多了几分生气,连晨露滴落的声音都透着几分温柔。 秦安这些时日算是彻底卸下了沙场的紧绷,白日里指点李敬武艺,或是带着他去军营熟悉军务。 傍晚归来,总有温热的饭菜和柔和的灯光等着。 李清婉的温柔,是浸润在骨子里的,递茶时会先用指尖试水温,铺床时会将被角掖得严丝合缝。 连秦安换下的铠甲,她都要亲自用软布擦拭,说下人擦得不如她尽心。 可相处得久了,秦安才发现这温婉才女的另一面。 那日午后,两人在葡萄架下对弈,秦安故意让了几子,李清婉眼波流转,忽然笑盈盈。 “夫君,就这般干下棋,倒不如赌些彩头来得有趣。” “哦?你想赌什么?”秦安挑眉。 “就赌……输的人要喝一盏烈酒。” 她转身让丫鬟取来一坛烈酒,瓷碗斟满时,酒液晃出琥珀色的光。 “我虽为女子,却也爱这杯中物,只是在舅舅家不敢放肆罢了。” 那一日,秦安才知道,看似不胜酒力的李清婉,竟能连饮三碗而面不改色。 反倒借着酒意,说起话来带着几分娇憨的爽朗,与平日里的温婉判若两人。 她会指着棋盘笑他“这步棋走得像个莽夫”,也会在赢了之后,偷偷踮脚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带着酒气的吻,眼底的火焰亮得惊人。 更让秦安意外的是,她竟对投壶、射覆这些“玩闹之事”格外拿手。 一次家宴,罗开带来一副骰子,提议玩猜大小。 李清婉起初推辞,被众人起哄劝了几句,坐下后竟连赢五局,连自诩“赌神”的罗开都惊得直拍桌子。 “弟妹这手气,不去赌场真是屈才了!” 李清婉只是浅笑着摇头,将赢来的碎银推给丫鬟分了,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秦安看着她这副“外柔内野”的模样,心中反倒越发喜爱。 这般鲜活灵动,才是脱去束缚的真性情。 安稳了半月有余,秦安备了些滋补药材和绸缎,带着李清婉回韩家回门。韩府门前,韩安蛟早已在等候。 见李清婉穿着秦安新给做的藕荷色衣裙,面色红润,眉宇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眼睛里顿时泛起暖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拉着李清婉的手,上下打量着,“看这气色,秦安待你不错。” 对于这一个外甥女,他的心里还是有所愧疚的。 即便他再怎么看好秦安的未来,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给人当妾。 但凡是正常人家的女子,谁愿意做妾呢? 这也是他没有想过,要让自家女子和秦安联姻的原因。 都不用开口,他便知道,要真这样做了,阻力不是一般的大。 也只能委屈这一个外甥女了。 现如今,见她明显是过得非常不错,心里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李清婉羞涩地低下头,秦安在一旁笑道:“老将军放心,清婉在我府中,绝不会受任何的亏待。” 正厅奉茶时,韩安蛟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不住点头:“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便是对我最大的慰藉,清婉性子柔,秦安你多担待些;秦安常年在军中,清婉你也多照看他的起居。” “是,舅舅!”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情浓得化不开。 待李清婉被韩家女眷拉去内院说话,韩安蛟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他示意秦安随他到书房,屏退左右后,才沉声道:“秦安,你可知如今京外的局势?” 秦安心中一凛,收敛了笑意:“舅舅是说……大兴内部的局势,又有所动荡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也已经有了答案。 恐怕,自己距离再次出征,已经不远了! 第153章 出征前的激情 听得秦安的询问,韩安蛟叹了口气,从书架上抽出一卷密报。 “何止是动荡,中原的李岗寨,南边的前朝余孽,还有各大世家也不安分了,闹得越来越凶。” “朝廷派去的几路人马,不是损兵折将,就是畏缩不前,陛下已经发了好几次火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安:“依我看,用不了多久,陛下就会让张将军再次挂帅,你是先锋,得提前做好准备,刀枪入库的日子,怕是过不了几天了。” 秦安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虽早有预料,此刻听韩安蛟亲口说出,仍觉得肩头的担子沉了几分。 “老将军,依您看,我们会被派往何处?”秦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他知道,韩安蛟在朝中经营多年,消息远比他灵通。 韩安蛟走到窗边,望着墙外的天空,沉声道:“十有八九是李岗寨。” “李岗寨?”秦安皱眉,这名字他倒是听过,却不甚了解。 “那可不是一般的叛军。”韩安蛟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来,“你自己看吧。这是我让人搜集的情报。” 秦安接过册子,翻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首领李岗原是朝廷官员,落草后,火并了前寨主,将李岗寨不断发展壮大。 更重要的是,从这一份情报上来看,李岗寨还真的是强者众多,远远不是之前的齐山叛军所能够比拟。 册子里还标注了李岗寨那些强者的战绩。 光看对方的表现,秦安便完全可以判断得出,这其中有不少人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怎么样,觉得棘手吗?”韩安蛟见他神色凝重,问道。 秦安合上册子,心里也的确是感觉到了压力。 虽然在剿灭齐山叛贼后,他的实力又有了大幅度增长。 可秦安的心里清楚,自己也只是超越了普通人的极限,而这个世上,又不缺乏一些怪胎和妖孽,自己还远远没站到顶峰。 本以为自己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成长。 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碰上强者云集的李岗寨。 虽然感觉到了压力,可面对这样的对手,他竟生出几分兴奋。 “很强。”他坦诚道,“其中有不少人实力在我之上,这李岗寨的叛军的确不好对付。” “何止不好对付。”韩安蛟哼了一声,“李岗寨如今拥兵十万,粮草充足,又深得当地百姓拥护,当然,也有人说他们是靠威逼利诱。” “更可怕的是,他们军纪严明,比那些乌合之众强太多了。” 他走到秦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作战勇猛,这是好事,但也容易轻敌,李岗寨不是齐山叛军能比的,到了那里,步步都得小心。记住,保住有用之身最重要,别逞一时之勇。” 韩安蛟现如今是真的将秦安当真是自家的后辈。 他还真的是有一点担心,秦安会年轻气盛,只顾展现自身的勇武,如此之下,那是很容易出意外的。 他可不想潜力无限的秦安,夭折在战场上。 秦安自然是明白他的好意,点了点头:“舅舅,你就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不会莽撞的。” 听到他这么说,韩安蛟这才放心了一点。 长时间的相处,他自然也是看出,秦安表面上虽然看起来五大三粗,但内心还是非常细腻的。 刚才的叮嘱,也只是为了多加一份保险。 既然秦安心里有数,他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而是转而将自己多年的行伍经验,倾囊相授。 在这过程中,秦安听得极为认真。 韩安蛟的话句句切中要害,都是用几十年沙场经验换来的金玉良言。 他心中感激,却也察觉到一丝异样。 韩安蛟的语气太过急切,仿佛要将毕生所学都倾囊相授。 “老将军,您……”秦安忍不住开口,“您不随我们一同出征吗?” 韩安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老了,走不动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前几年在战场上落下的旧伤,阴雨天就疼得厉害,之前也只是在强撑着,现在倒也无需如此了。” 他看着秦安,眼中满是期许。 “我留在京城,帮你盯着朝中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派人给你送信,你在前方安心打仗,后方有我。” 显然,之前韩家在军中并没有杰出的后辈,为了不辱没祖上的荣光,韩安蛟一直在硬撑着。 现如今,他将希望寄托到了秦安的身上。 有秦安代表着韩家坐镇军中,他完全可以放心了。 这明显是真的将整个韩家的命运都托付到了他的身上。 这番话听得秦安心头发热:“老将军的恩情,小子没齿难忘!” 韩安蛟抓着秦安的手,眼眶有些发红:“傻小子,说这些做什么,你是清婉的夫君,也就是我的半个儿子。我不帮你,帮谁?” …… 从韩家回来不过三日,一道明黄的圣旨便送到了军营。 张旭捧着圣旨,站在点将台上高声宣读。 大意是命他率领五万大军征讨李岗寨。 军令如山,军营里顿时忙碌起来。 士兵们擦拭刀枪,检修甲胄,粮草官清点粮草。 骑兵们则牵着战马去河边饮水喂料,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声响和急促的脚步声。 秦安同样也是忙碌了起来,甚至是直接睡在了军营当中。 直到大军出征前一天,他才忙里抽闲,回家一趟。 秦安回到府中时,天已经黑了。 李清婉正坐在灯下,借着烛光为他缝补铠甲的内衬,见他回来,连忙起身。 “回来了?我让厨房炖了羊肉汤,暖暖身子。” 秦安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却驱不散心头的沉重。 “明日……我就要出征了。” 李清婉的手顿了一下,烛光映在她脸上,能看到一闪而过的失落。 “我知道。”她低下头,继续缝补,声音却有些发颤,“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棉衣、伤药,都放在包袱里了,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她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砸在铠甲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她过得最为开心舒畅的日子。 整个人一直沉浸在幸福当中。 只是没想到,幸福的日子竟是如此的短暂。 一想到秦安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她的心里便是沉甸甸的。 秦安放下汤碗,将李清婉揽入怀中。 她的身子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哭什么。” 他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不是生离死别,等我平定了叛乱,就回来陪你喝酒下棋。” 李清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秦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夫君我命硬得很。” 他看着李清婉泛红的眼眶和微颤的睫毛,感受着她内心中的不安和不舍,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不过,临走前,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李清婉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秦安笑着将她抱到床上,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暧昧:“自然是……让你把我喂饱了,省得我在军中惦记你。” 李清婉的脸瞬间红透了,却没有推开他。 虽然她也知道秦安的实力强大,可战场上的事,谁又说得准? 她主动抬起头,吻上秦安的唇,带着几分急切,几分不舍。 “夫君……”她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肤,眼底的温柔里燃起一簇火焰,“今晚……我都听你的。” 秦安的心瞬间被点燃。 他褪去两人的衣衫,在摇曳的烛光中,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 李清婉平日里的羞涩矜持,此刻都化作了缠绵的柔情,她主动迎合着,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都交付给他。 窗外的月光洒在纠缠的身影上,带着几分朦胧的旖旎。 秦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热情,那是混杂着担忧、不舍与爱恋的复杂情绪,比往日里更多了几分不顾一切的疯狂。 可即便李清婉再怎么的努力,柔弱的她,终究不是秦安的对手。 好在,她也是有办法是,喘息着看向门外:“金瓶……你进来一下!” 秦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心中有些动容,这女子总是这般懂事,连这种时候都想着周全。 金瓶进来时,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却还是依言上前。 毕竟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而秦安看着面前截然不同的两人,不由细心体会和比较着。 金瓶的妩媚是带着钩子的,一颦一笑都透着诱惑,如同盛开的罂粟,堪称尤物。 而李清婉的美,则是温润而高雅的,像月光下的玉兰,看似清冷,却自有沁人心脾的芬芳,比起金瓶来更胜一筹。 这一夜,秦安彻底放纵了自己。 他在温柔乡里沉沦,将离别前的担忧与沉重,都化作了抵死缠绵的激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抱着怀中沉沉睡去的李清婉,心中一片安宁。 有这样的牵挂,他更要活着回来。 第154章 出征!家书带来的轰动 天色微亮,秦安便起身了。 李清婉还在熟睡,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红晕。 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房间,转身离去。 李敬早已穿戴整齐在院中等候,见他出来,挺直了腰板:“姐夫,准备好了!” 秦安点点头,带着他出了府门,直奔军营。 刚到营门口,就见韩安蛟站在寒风中等着,身边还跟着二十名精悍的护卫。 每人都穿着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 “舅舅,您怎么来了?”秦安连忙上前。 韩安蛟没说话,示意身后的护卫抬过一个长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副流光溢彩的铠甲,甲片细密如鱼鳞,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我年轻时用过的鱼鳞甲,刀枪难入,你穿上它,多一分保障。” 他又指了指那二十名护卫:“这些都是韩家养的死士,个个以一当十,熟悉斥候、暗杀的本事,往后就归你调遣,做你的亲卫。” 秦安看着那副铠甲和精悍的护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鱼鳞甲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虽然他现如今,已经成为了朝廷的将军,配备了精良战甲,但只是普通货而已。 有这鱼鳞甲,相当于在战场上多了好几条命啊。 二十名死士更是韩家的根基,这份礼,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舅舅,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让你收你就收着!”韩安蛟板起脸,“你以为我是白给的?” 他凑近秦安,声音压低了些,“清婉在京中,我帮你照看,你在前方,就得给我活着回来,将来……还得靠你撑起韩家呢!” 秦安看着他眼中的期许与信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心里却是打定着主意,就凭韩安蛟的这一份恩情,自己日后,必定要拉韩家一把。 韩安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旗开得胜,我在京城给你庆功。” 秦安穿上鱼鳞甲,顿觉一股凉意包裹全身,看似厚重,活动起来却又丝毫不受影响。 他将韩安蛟的嘱托记在心底。 没过多久,全军便准备妥当,军营里号角长鸣。 张旭一身戎装,站在点将台上,拔出腰间长剑,指向南方:“将士们!李岗寨叛贼作乱,残害百姓,今日我等奉旨出征,定要将其荡平!扬我国威!” “荡平叛贼!扬我国威!”五万名士兵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秦安!”张旭高声喊道。 “末将在!”秦安催马上前。 “命你率五千骑兵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末将领命!”秦安举起方天画戟,直指前方,“儿郎们,随我出发!” “驾!”五千名骑兵齐声喝马,马蹄声如同惊雷滚滚,卷起漫天烟尘。 秦安一马当先,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鱼鳞甲反射着朝阳的光芒,宛如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在秦安他们先行出发后,五万大军也缓缓启动。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浩浩荡荡的队伍望不到尽头。 …… 就在秦安这边再次奔赴战场时。 兴业县这边,也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日头刚爬到头顶,秦府门前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 几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刚在街角歇脚,就见远处扬起一阵尘土,三匹快马踏过石板路,马蹄声“哒哒”敲得人心慌。 “这是谁家的人马?敢在秦府门前这么跑?”一个卖糖画的老汉直起腰,眯着眼打量。 旁边摆杂货摊的婆子接话:“看这架势,像是官府的信使,秦家是出了什么事么?” 他们的脸上都满是好奇。 秦府的情况,他们都是知道的。 男人入伍拼搏,在军中地位不低,在这兴业县中也算得上是一个名人。 留下的女眷秦夫人杨玉燕母女,也是个稳妥人。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这使得秦家在着兴业县中,基本上没什么存在感。 现如今,眼见得如此动静,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众人正说着,三匹马已停在秦府朱漆大门前。 为首的信使翻身下马,一身皂衣被汗水浸透,却仍挺直腰板,敲开了秦府的大门。 他对着开门的侍女拱手:“劳烦姑娘通报,京城来的家书,秦将军指名要让秦夫人亲启,务必亲手交到夫人手中。” 侍女见他腰间挂着鎏金腰牌,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官爷稍等,我这就去请夫人。” 门还没关严实,周围已围拢了不少人。 卖菜的农妇、算账的掌柜、纳鞋底的妇人,七嘴八舌地凑过来。 “京城来的信?秦校尉在京城出事了?” “别瞎说,看这信使的样子,倒像是报喜的。” “你们刚才没听到么,他说的是秦将军吧,难道,真的是高升了?” “秦将军?我记得去年他还是校尉,这才多久……” “……” 秦将军这个称呼一出,顿时就引发了剧烈的讨论。 一般人自然是分不清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同的。 但还是有见识的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在这之前,秦安虽然是校尉,也算是有一定的地位了,无知的人或许是会称呼为将军。 但真正的有识人,可是知道,最起码得到了裨将的级别,才能够称为将军的。 现在听得信使居然这么称呼秦安,这瞬间就引起了不少的猜猜。 信使听见议论,只抱臂站着,半句不多说。 直到月洞门后传来环佩轻响,杨玉燕一身素色襦裙,牵着两个十二岁的女儿走了出来。 她身后的蔡妍和蔡贞穿着同款水绿裙衫,梳着双丫髻,眉眼像极了杨玉燕。 只是蔡妍嘴角带笑,蔡贞眼里藏着股机灵劲儿。 “这位官爷,可是有京城的信?”杨玉燕声音温和,目光落在信使手中的锦盒上。 没等信使开口,周围的人先炸了锅: “秦夫人,快问问是不是秦校尉升了?” “对呀夫人,这信使看着就喜气洋洋的!” “他刚才可是称你家男人为秦将军,是不是秦大人又在战场上立功了?” 周围众人好奇不已,纷纷怂恿,想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 蔡贞按捺不住,仰着脸问:“官爷,我阿爹是不是成将军了?” 听得杨玉燕母女称呼自己为官爷,信使连连摆手:“当不得夫人小姐这一称呼!” 见蔡贞好奇不已,杨玉燕也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这前一步,双手捧着锦盒递过去。 “恭喜秦夫人!秦将军镇压叛乱有功,圣上龙颜大悦,已册封其为奋威将军,赐爵奉义男!” “这是将军的家书,以及秦将军令在下等人送来的礼物,请夫人过目!” 知道这是光耀门楣的事情,信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 “将军?!真的成将军了?” “奋威将军?这是多大的官?听起来就厉害。” “秦将军才二十岁吧?这年纪,咱兴业县头一份!” “奉义男!是爵位啊!秦家这是要光宗耀祖了!” 议论声浪差点掀翻秦府的门楣。 卖糖画的老汉咂着嘴:“我就说秦校尉不是凡人,当年他刚到兴业县,我就瞅着他走路带风……” 很显然,秦安成为了将军一事,给众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更别说,秦安的年纪不大,还连带着封爵了,这让众人打心底的产生了一丝敬畏。 “阿爹真的成为将军了?太好了,我就知道,阿爹果然是最厉害的。”蔡贞表现欢欣雀跃。 杨玉燕和蔡妍两人,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脸上下意识地绽放出了笑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热闹非凡时,远处传来鸣锣声。 之前便说过,这一座秦府离县衙并不是很远。 而贺县令也是有心交好秦安,对于这边,一向是比较关注的,便第一时间赶来。 结果还在路上,便听到众人议论,秦安成为了将军,还被赐爵一事,当即催动着衙役,加快速度赶了过来。 贺县令人还没到,声音便传了过来。 “秦夫人,恭喜恭喜!秦将军荣升,可是咱们兴业县的大喜事啊!” 贺县令表现得非常的和善,甚至是有一点谄媚了。 之前秦安成为校尉时,便足以和他平起平坐。 那时,他便抱着要交好秦安的态度,甚至不惜送上了一座宅院。 可贺县令也没有想到,秦安的晋升如此之快。 不仅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将军,连爵位都有了,绝对是前途无量啊! 这样的存在,必须要狠狠的讨好。 他的心里打定主意,从今以后,必须要让衙役们,更加勤快地巡视秦府四周。 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杨玉燕连忙回礼:“贺大人客气了,些许小事,怎敢劳烦大人。” 知道是秦安的家书,此时的她,也无心去理会那么多,目光落在信使所递过来的锦盒上。 在杨玉燕接过锦盒时,周围的目光有羡慕,有敬畏。 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清楚,有秦安这一个男人撑腰,从今以后,这母女三人便是整个兴业县中,最不可招惹的女人了! 第155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应付完贺县令和街坊,杨玉燕让侍女领着信使去偏厅歇息,自己则牵着女儿们回了内院。 刚踏进垂花门,蔡贞就拽着她的袖子晃:“娘,快看看阿爹的信!他真成将军了?” 蔡妍也帮腔:“娘,阿爹说没说什么时候接我们去京城?” 杨玉燕坐下,打开锦盒,里面只有一封书信。 她打开信封,发现信纸极厚,还没有看内容,她便能感觉到,那浓郁的思念之情。 知道两个女儿内心着急,她也没有独享,一边看一边随口念了出来。 秦安的这一份家书写得非常的细致。 将自己从离开边疆,到镇压叛乱,再到回京面圣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而在离开边疆前,秦安也送回来过一封家书,杨玉燕早就知道他去镇压叛乱了。 当听到杨玉燕,念到秦安彻底的平定齐山叛乱时,蔡贞忍不住拍手:“阿爹好厉害!” 当念到回京献俘,皇帝亲封时,蔡妍眼睛亮了:“阿爹这是间在帝心了啊!” 杨玉燕笑着点头,继续往下念。 可念着念着,她的声音慢了下来,但终究是将和韩家联姻,纳李清婉为妾之事念了出来。 空气忽然静了。 蔡贞脸上的笑僵住,拉了拉蔡妍的衣角。 蔡妍抿着唇,小声说:“娘,阿爹……他也是为了更好的发展吧?” 杨玉燕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我知道,是我之前劝他纳妾的。” 可指尖捏着信纸,还是有些发凉。 她总说不在意名分,可真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心里像被虫咬了似的。 “那他会不会不要我们了?”蔡贞眼圈红了,“李清婉……听着就像个年轻漂亮的。” “不会的。”蔡妍拉过妹妹的手,“阿爹他不是那样的人,肯定心里还是记着我们的,娘,我们去京城找阿爹吧?现在就去!” 杨玉燕摇摇头,指着信末。 “你们看,你阿爹说‘近日将出征李岗寨,战局未定,京中不安,暂不接你们前来’,他又要上战场了。” “又去打仗?”蔡贞急了,“阿爹虽然厉害,可战场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蔡妍也皱起眉:“李岗寨是什么地方?厉害吗?” 在得知秦安再次出征后,她们已经无心去理会那么多。 满脑子所在意的,只是秦安的安危。 杨玉燕没说话,只是拿起一份清单。 那是秦安一并送回来的礼物,其中并不乏一些珍贵的东西。 可她此时却无心去理会那些礼物,看着忧心的二女,她低声道:“咱们给你阿爹回信,让他万事小心。” 蔡贞和蔡妍对视一眼,都没再提去京城的事。 三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刚才得知喜讯的欢喜,早被对秦安的担忧压了下去。 回到房间,杨玉燕找出纸笔:“你们也给阿爹写几句吧,他看了肯定高兴。” 蔡贞抢过一张纸,趴在桌上就写:“阿爹,你要多杀叛军,但是别受伤!我已经能拉开小弓了,等你回来教我骑马……” 蔡妍则写得秀气:“阿爹,娘做了你爱吃的腊肉,等你回来吃。战场上冷,记得穿厚些……” 杨玉燕看着女儿们的字迹,自己也提笔写道:“家中一切安好……望君保重,早日凯旋。” 母女三人都是有太多的话,想要说给秦安听。 她们谁也没有再浪费时间,只是埋头苦书着。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信纸都快要用完了,杨玉燕才叫停二女。 她把三封信叠好放进信封,杨玉燕让侍女叫来信使,除了书信,还递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辛苦官爷跑这一趟,这点心意还请收下。”信使推辞不过,谢了才收下。 信使走后,蔡贞翻出秦安寄来的礼物,其中最为精致的,是两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还有两匹藕荷色的云锦。 “哇!这步摇好亮!”她把一支塞给蔡妍,“姐,你戴这个肯定好看。” 蔡妍笑着戴上,转了个圈:“娘,你看!”杨玉燕看着女儿们雀跃的样子,嘴角也柔和下来。 从这些礼物中,她完全可以感受得出来,秦安对自己母女的挂念。 只要有这一份挂念的存在,自己之前的担忧,倒是多余了。 这一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傍晚。 到了晚上,杨玉燕如同往常一般,在这两个女儿,在冒着热气的浴桶里泡着澡。 当看到两个女儿流露出了的青春活力时,她的脑海中,瞬间就想到了李清婉。 之前的信上已经表明,李清婉的年岁不大,只是比两个女儿大一点而已。 现如今,看到她们满是青春的身体,杨玉燕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李清婉是有多么的青春靓丽。 想到这一点,她突然沉默了起来。 “现如今,我已年纪渐长,等再见夫君时,说不得都已经年老色衰,他还会如此喜爱我么?”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确是非常有魅力的女人,可两人的年纪差距,那是不容更改的现实。 她担心,秦安之前那什么迷恋自己,只是因为他年轻气盛,没有体验过别的女人的美妙。 现如今,有了对比,他以后还会喜欢自己这一个老女人吗? 越想,杨玉燕的心里便越是悲观。 心思细腻的蔡妍,瞬间就察觉到了杨玉燕的低气压,猜到了她内心所想。 “娘亲,你无需多虑的,阿爹对你的喜爱,那是有目共睹的,现在娘亲养尊处优后,保养得当,魅力更上一城楼了。” “通过我的观察,可以确定,阿爹就喜欢娘亲你这样的成熟女人,等阿爹归来时,肯定会被迷倒。” 蔡妍在说这话的时候,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杨玉燕。 她对于自家娘亲一向是非常羡慕的,一直期待着,自己长大以后,能够拥有娘亲这般前凸后翘的火辣身材。 蔡贞在蔡妍开口后也是反应过来,她更加大胆,直接上手:“娘,你皮肤好滑啊,还有,我什么时候能长这么多肉?看着就很舒服。” “别作怪。”杨玉燕轻拍了一下蔡贞的小手,倒也没有用力。 看着妹妹那羡慕得都快要流出口水来的模样,蔡妍“噗嗤”笑了:“你是想长肉还是想长大?” “当然是长大!”蔡贞挺起小胸脯,“长大了就能帮阿爹打仗,把那个李清婉赶跑!” 杨玉燕没好气的敲了她一下:“胡说什么,清婉姑娘是你阿爹的妾,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被两个女儿这么一插科打诨,杨玉燕的心情,倒也的确是好了不少。 看着她们两人满是羡慕的模样,她教导着说道:“你们上个月来月事了,算得上是大姑娘了,接下来,你们会发育得很快的,用不了多久,就会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此话一出,说的两女都满是期待。 蔡贞好似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一亮,“娘,成了大姑娘,是不是就能生儿育女了,像阿爹和你那样?” 在说这话时,她竟是有一点跃跃欲试的。 杨玉燕哪里不知其心中所想,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倒是一个不知羞耻的,那种事情还早着呢!等你们及笄了再说。” 蔡妍帮杨玉燕搓着背,轻声说:“娘,你放心,我一定会看着他,不会让她乱来的。” 她显然也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乃是胆大包天之主,可不想她轻易犯错误。 杨玉燕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热水氤氲中的两个女儿,身子已经逐渐地长开了,算的上是吾家有女初长成了。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还是不由微微一红:“以后,怕是还真的得指望着她们了。” …… 秦安可不知道,自己那一方家属所闹出来的动静。 从京城出发后,他便率领着五千先锋骑兵,一路疾行,直奔李岗寨前线。 可越是接近前线战场,秦安的内心便越是沉重。 因为他发现,前线形势并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糟糕。 朝廷吃了败仗,到处都是残兵败将。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溃军所过之处,情况还有更加的恶劣,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就如此时,秦安亲眼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溃兵,居然正抢一个老农的包袱。 见得这样一个情况,他哪里能够容忍? “住手!”秦安勒住马,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挑飞了溃兵手里的包袱。 “都给我过来!哪部的?” 溃兵们见他铠甲鲜明,气势慑人,吓得瘫在地上:“将、将军……我们是宇文将军的麾下……” 听到“宇文将军”这个称呼,秦安眉头不由一皱。 他自然是知道,这个宇文将军,不是自己所见过宇文树和宇文荣。 而是原本征讨李岗寨的统帅宇文质。 这宇文质也是出身于宇文家。 对于宇文家,秦安现如今也已经是非常了解的了。 宇文家在大兴朝廷地位超然。 文有皇帝宠臣宇文化,武有统帅宇文树和万人敌猛将宇文荣,可谓是朝堂上的顶尖势力。 像是这样的大家族,自然是成员众多,但也注定了,并不是所有家族成员,都能够成才。 像是宇文质,便是标准的世家纨绔,可以说是草包一个。 正是在他的统帅下,这一路征讨叛军的朝廷军吃了大亏,朝廷才不得不派他们过来。 虽然之前就知道这前线形势不太妙,可眼见得这些溃军的存在,秦安的心里瞬间就兴起了不太妙的感觉。 第156章 主将被生擒 眼见的前线战场出现了这么多的溃军,秦安总感觉有一点不安。 他急忙问道:“宇文将军人呢?难道就这样放纵你们这些逃兵?” 在他看来,宇文质就算是再怎么草包,应该也不至于做出这种纵兵劫掠之事。 他严重怀疑,这些溃兵,全都已经当了逃兵。 听到逃兵这个词,众人脸色瞬间大变,溃兵们面面相觑。 最终,一个瘦高个站出来结结巴巴地说:“将、将军,误会啊,我们不是逃兵。” 临阵脱逃这个罪名可不小,秦安就算是直接斩杀了他们,那也是完全没毛病的。 唯恐自己说慢了,真的就被秦安给斩了,他急忙地解释着。 “不…不是我们要做逃兵,而是宇文将军……被李岗寨的人捉去了……” 听得这一个话语,秦安心里大惊。 之前只是知道,宇文质是吃了败仗,所以朝廷那边才会调他们来援,可没有听说过,连宇文质都被捉了。 他急忙翻身下马,踢开一个还在发抖的溃兵:“说清楚,怎么回事?” “前、前天,宇文将军不甘失败,说要突袭李岗寨大军,结果半路就中了埋伏……” 瘦高个哭丧着脸,“叛军非常会利用地形优势,我们完全不是对手,宇文统领想突围,结果被一箭射落马,就、就被捉走了……” 见对方讲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说了出来,秦安瞬间意识到,对方恐怕不是在说谎。 宇文质还真的被李岗寨给生擒了过去。 “该死!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秦安怒骂了一声。 要是可以的话,他宁愿宇文质是战死沙场,而不是被生擒活捉。 之前便说过,宇文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若是宇文质死在叛军手里,宇文家必然迁怒于平叛将领。 若是叛军拿他要挟,朝廷投鼠忌器,这仗就更难打了。 “废物!”秦安低骂一声,转头对韩全道,“收拢溃兵,编好队伍,敢再祸害百姓的,就地正法!” 他目光扫过周围,只见田埂上尽是被踩烂的庄稼,几间农舍烧得只剩黑架子,心里的火气更盛。 “将军,那李岗寨到底什么来头?”韩全低声问,“听说他们首领叫李觅,之前在朝廷上还颇为有名。” 秦安没说话,走到一个没烧完的农舍前,里面传来妇人的哭声。 他掀开门帘,见一个老婆婆抱着孩子缩在角落,连忙退出来,对韩全道:“先安置百姓,找些干粮分给他们。” 等安顿好百姓,秦安坐在石头上,看着眼前的地图。 李岗寨叛军,光是听名字的话,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山寨土匪。 但事实并非如此。 李岗寨叛军,的确是以一座山寨起家,在李觅入主后,那一座山寨便更名为李岗寨。 李觅原本是朝廷命官,颇有才干,待他入主李岗寨后,原本的山寨,迅速的正规化。 他以李岗寨为据点,不断向外开阔。 到了如今,已经成席卷之势,占据了几郡之地。 而且这一股叛军,还在谋求大兴的重城新阳城,想要以此为根基,立足中原,成王霸之业。 朝廷正是察觉到了李岗寨叛军的威胁与野心,令人过来平叛镇压。 但偏偏统军之人,居然是宇文质这一个依仗家族关系的废物,败得一塌糊涂不说,现如今更是身陷入敌军之手。 “也不知新阳城那边如何了,有没有落入叛军之手?要是让对方占据新阳城,那可就真的是麻烦了。” 盯着地图上的几座城市,秦安心中充满了担忧。 新阳城这座重城,本就易守难攻,要是落入叛军之手,再想要夺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关键的是,新阳城附近,可是有着大兴朝廷的一处重大粮仓阳口仓。 新阳城要是不保,粮仓必定失守,届时,李岗寨叛军必定会借机迅速壮大,想要彻底地剿灭这一股叛军,就难了。 …… 夕阳的余晖将战场边缘的枯草染成金红色,秦安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帐里,指尖划过地图上“新阳城”与“阳口仓”的位置。 帐外传来战马喷鼻的声音,五千先锋骑兵已在附近扎营,蹄声踏碎了黄昏的寂静。 “所有千夫长,全给我进来!”秦安扬声道。 帐帘被掀开,五道身影相继走入。 随着秦安地位越来越高,麾下人马越来越多,他手下的几个老人,也都是水涨船高,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除了罗胜外,王虎和韩全现如今也都已经成为了千夫长。 另外两个,一人名叫郑平,是跟随秦安多年的老兵了,凭战功一路杀上来的。 另外一人叫薛钜,身材魁梧,实力不俗。 他并不是秦安提拔的,而是骑兵队伍扩编时,从别的队伍融进来的。 “将军叫我等前来,可是有新的部署?”罗胜率先开口,他知道秦安从不无的放矢。 秦安点点头,指着地图:“目前的情况,你们都清楚了,宇文质被俘,前线溃不成军,新阳城和阳口仓的动向不明,你们都来说说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王虎性子最急,瓮声瓮气地说:“将军,依我看,直接杀奔新阳城!那李岗寨的叛军不过是些草寇,咱们五千骑兵冲过去,保管把他们打个稀巴烂!” 罗胜皱眉:“不妥,咱们是先锋,主力还在后面,贸然行动,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得不偿失,不如等张将军的大军到了,再进行下一步军事行动。” 韩全补充道:“王虎兄说得太急,罗胜兄又太缓,依我看,可先派斥候探明新阳城的虚实再说。” 郑平和薛钜两人,也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们的心里都是非常的清楚,秦安的心里肯定是已经有所想法。 之所以还让自己等人开口,怕是存了一些考教的心思。 如此之下,不管自己的想法是否可行,必须要说些什么才是。 五人各执一词,争得不可开交。 而在这过程中,秦安只是干看着,并不急着多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身为亲兵,被秦安特意留下的李敬,张了张嘴,跃跃欲试。 但他终究只是一个亲兵,知道这里并没有自己说话的份,也只能干着急。 眼见秦安迟迟没有说话,而五个千夫长又是都是争论不休,年少气盛但他,终究按捺不住。 “姐夫……将军,我觉得他们都没说到重点。” 他这么一开口,顿时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众人自然是知道,李敬乃是秦安的小舅子。 要是换做是在别处,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多少还是会给一些面子。 但在这样的场合,他们才不顾及那么多。 毕竟军国大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薛钜直接嗤笑一声:“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秦安却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在李敬开口后,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哦,你也有想法?你可要考虑好了,要么别开口,开口了的话,要是言之有物,那还好说,否则的话,自己下去领十军棍。” 秦安看似是在公事公办,但显然还是有一点偏向的。 事实上,他是特意将李敬留下来的,让他能够多学习一点。 却也没想到,李敬还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主动开口问。 而这也让他有一点好奇起来,倒想要看看,李敬能够说出什么东西来? 李敬并没有被十军棍给吓到,反而迫不及待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在我看来,新阳城固然重要,但阳口仓才是根本,那里是朝廷在中原的粮仓,若是被叛军夺了,他们就能就地筹粮,站稳脚跟。” “咱们就算能够把握住新阳城,没了粮草,后续的作战,会非常的麻烦。”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为之寂静。 几个千夫长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到了地图上的新阳城上,都是若有所思。 既然已经开口,李敬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保留,掷地有声地说道:“将军,我们当务之急是进驻阳口仓,只要粮仓还在咱们手里,即便是新阳城已经失守,我们依旧是能够与之周旋!”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罗胜拉住了。 其他人全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秦安,想要知道他是不是也是如此想的。 秦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拍了拍李敬的肩膀:“说得好。” 他转向众人,“李敬说得没错,阳口仓是命脉,新阳城丢了,咱们可以再夺回来;可阳口仓要是没了,这仗就难打了。” 他看着李敬,自己这一个小舅子,年不过十六岁,跟着自己才几个月,竟能一眼看穿要害。 虽然还没有战场经验,可这样一份战场嗅觉,实属难得。 这让秦安心中不由感慨:“韩老将军果然是眼光毒辣,说这孩子有出息,果然没看错,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将才。 秦安这么一开口,算是盖棺定论了。 众人满是诧异的看向了李敬,没想到他的想法,居然真的能够和秦安这一个统帅不谋而合。 “究竟是他跟在将军身边揣摩出了上意,还是自己分析出来的?” 一时间,众人的脑海中都剩下这样一个疑惑。 第157章 遭遇战!敌军要斩将 见得秦安的真的认可了自己的想法,李敬心中大喜,不由兴起了一丝骄傲。 可就在这个时候,秦安话锋一转:“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想得还不够周全。” 李敬脸上的兴奋僵住,连忙躬身:“请将军示下。” “咱们这五千人,全是骑兵。”秦安指着地图,“骑兵入城,那就只能当步兵在用,完全就是自折双翼。” 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大军向阳口仓方向移动,但不进城,就在新阳城和阳口仓之间游弋。” 罗胜眼睛一亮:“将军是想……主动出击?” “不错。”秦安点头,“如果叛军要去阳口仓,咱们就袭扰他们,既保了粮仓,又能牵制敌军,等主力来了再决战。” 在说到这一个地步后,秦安也不再迟疑,当即下达军令。 全军向着阳口仓方向前进。 休整过后,大军也不耽搁营,快速向着阳口仓而去。 在行军的过程中,秦安也没有忘了派斥候去探查探查新阳城的动静。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在宇文智大败之后,新阳城应该是危险了。 但不管如何,还是要确认一下。 天刚蒙蒙亮,一名斥候便策马回报,脸色凝重:“将军,新阳城……丢了!” “什么?”王虎失声叫道,“那城高墙厚,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斥候喘着气:“叛军把宇文质押到城下,使得守军投鼠忌器,城里还有人接应,半夜打开了城门,叛军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进去了。” 秦安的脸色沉了下来。 新阳城是中原重镇,城墙高三丈,守军不下万人,就算宇文质被俘,也不该如此轻易失守。 “接应的人是谁?” “不清楚,只知道是城里的大户,好像还牵扯到几个世家。” “世家……”秦安的眉头紧皱起来。 他早知道朝廷和世家离心离德,却没想到他们敢勾结叛军,里应外合献城。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叛乱,而是有人想借叛军之手,动摇大兴的根基。 “先是有各地叛军,现如今连门阀世家都来插一手了,这下,大兴恐怕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秦安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之前听闻大兴内部烽烟四起,到处都是起义的叛军,秦安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不是他看不起农民起义,实在是这样的叛军,一般来说,都很难成气候。 无他,人才太少。 即便是这些叛军一开始能够闹出很大的动静,但地盘越大,问题越多。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农民起义,往往便是缺乏可以治理天下的人才,而这些人才,都是在大家族的掌握中,他们可看不上那些泥腿子的政权。 更重要的是,农民起义壮大后,往往都会伴随着快速的堕落。 毕竟,大多数人是因为过不下去了才会站出来拼命。 但发展到一定地步后,这些人便应该享受到荣华富贵了,又有多少人能够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可以说,农民起义想要成功,那是需要经历过重重磨难的,非一般人能够坚持到最后。 但门阀世家要是站出来造反了,情况便会截然不同。 他们掌握着人才和资源,拥有着丰厚的底蕴,能够一呼百应。 要是门阀世家真的下场了,战争烈度必定会升级。 越想,秦安的脑子便越乱,一时之间都有一点无所适从了。 那就在他胡思乱想着时,又一名斥候奔来:“将军,前面发现叛军!大约七千人,打着‘单’字旗号,正往阳口仓去!” 对于发现有叛军向着阳仓口那边去,秦安并不意外。 倒是听闻“单”字旗号时,他的眼神瞬间为之一凝:“单通么?” 单通是李岗寨的元老,擅使用一杆马槊,勇猛过人,在叛军里,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只有七千人么,机会来了。” 知道单通是要去取阳口仓,秦安也不敢耽搁,方天画戟直指前方,“儿郎们,随我杀过去!” 五千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单通的队伍猛冲过去。 单通也不是无名之辈,对于行军打仗也是有一手的,自然不会忘了撒出探子。 如此之下,秦安这边的探子发现叛军时,叛军那边也是发现了秦安的大军。 等到秦安这边杀过来时,单通这一边,也已经有了准备。 他们早就已经结好了盾阵,弓箭手藏在其中,引弓待发。 叛军阵前的单通,只见远处尘烟滚滚,一面“秦”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秦安么!”单通呢喃了一声,“这倒是一个劲敌。” 齐山叛军快速被剿灭,这给各地的义军,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他们自然也是仔细地打探过齐山那边的情况。 如此之下,在剿灭齐山叛军过程中立下大功的秦安,早就已经进入各路叛军高层的视线中。 李岗寨这边的叛军,也早已经收到朝廷派遣援军前来的消息。 所以,只是看到旗帜,单通便已经明白来人是谁了。 虽然早就知道骑兵的厉害,可眼见得秦安率领着五千骑兵,直奔自己这边而来时,单通还是不免震撼。 李岗寨这边现如今的确是发展得不错,并不缺乏兵源。 但骑兵这东西,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够玩得起的。 像是秦安,他现如今的职位,已经是万夫长了,正常来说,他是可以统领万人队伍的。 但即便是朝廷这边,骑兵数量也是有限的,满打满算加起来,怕是都没有超过十万骑兵。 秦安这还是运气好,借助了边疆多战马之利,在边疆便拉起了三千的骑兵队伍。 在成为万夫长后,即便是有张旭的全力支持,各种精打细算东拼西凑,也才多拉起了两千骑兵。 他能够统帅五千骑兵,这还是他战功不菲,得皇帝看重的缘故了,可想而知骑兵的珍贵。 如此之下,叛军这边,虽然也有零星的骑兵队伍,但完全不成气候。 现如今,亲眼见识到大规模的骑兵冲锋,单通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光是看到这样一个场面,他便明白,自己这七千人,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不能让他们顺利的冲锋,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单通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一个念头,提着长槊,冲到了阵前。 他朝着朝廷军来袭方向高声喊道:“秦安!某家知道你是条好汉!敢不敢与某家单打独斗?赢了,某家掉头就走,输了,你的人马也得退避三舍!” 他想以斗将拖延时间。 骑兵冲阵最讲究气势,一旦停下,威力便减了大半。 了解过齐山战场那边的经过的单通,也知道秦安是一员猛将,以为在自己邀战之后,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他的想法是好的,可惜,秦安可不是满脑子肌肉的莽夫。 看了一眼阵前的单通,他根本不理会他,手中长戟向前一指:“杀!” 本已经奔袭开来的五千匹战马,同时加速,蹄声震得大地发颤。 距离盾阵还有百步时,秦安取下背上的弓,一箭射出。 那箭如流星般划破长空,正中一名弓箭手的咽喉! “放箭!”单通怒吼。 箭矢如雨般落下,不少骑兵中箭落马。 但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弓箭的有效距离也就那样,顶多只够他们发射一轮射击,骑兵便已经冲到盾阵前。 身先士卒的秦安,方天画戟横扫,只听“咔嚓”一声,数面盾牌被劈得粉碎,后面的叛军惨叫着被挑飞。 “将军威武!!” 骑兵们士气大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缺口涌入叛军阵中。 马刀挥舞,血肉横飞,叛军的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步兵被骑兵近身了,结果可想而知。 马助人势,人借马速,那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大量叛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骑士手中的长枪给刺穿身体。 秦安更是没有丝毫的保留,直接开启了割草无双的状态。 每一戟下去,都会带走几条人命。 只是短短瞬间,死在他手中的叛军,便有上百之数。 单通看得目眦欲裂。 谁能知道自己的手下,不是骑兵的对手,却也没有想到,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要是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会被杀得全军覆没。 但他也知道,即便自己这边不是骑兵的对手,但也不能贸然下令撤退。 要不然,会兵败如山倒。 在没有组织和准备的情况下,两条腿的,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 “别无选择了,眼下的情况,只能擒贼先擒王了。” 只是瞬间,单通的心里便有了决定。 他看向自己的副将王当:“我去对付秦安,你来指挥大军,随时做好撤退准备。” 王当显然是对单通的武力非常有信心的,见他要去斩将,并没有劝阻:“四哥,你且去,其他的交给我了,我见机行事。” 单通也不再多言,怒吼一声:“秦安休狂!某家来会你!” 他提着长槊,带着亲兵直冲秦安。 秦安这边的亲兵,第一时间上前拦截。 虽然秦安的亲兵,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经验丰富,但单通的亲兵也都是精锐,完全不遑多让。 双方瞬间就厮杀到一块,斗得难解难分。 这也给单通提供了便利,让他成功的冲到了秦安面前! 第158章 兵临城下 “秦安,你恃强凌弱,将我兄弟当菜砍,不好吧?有种你就冲我来。” 冲到秦安面前后,单通怒喝一声,手中的长槊带着风声向着秦安砸去,势大力沉:“ 秦安举戟相迎,“铛”的一声巨响,他只觉得手臂发麻,连人带马退了两步。 好强的力气! 虽然在来之前,秦安就已经意识到,这李岗寨的叛贼不好对付,其中几人实力恐怕在自己之上。 却也没想到,这才只是初战而已,便碰到了单通这样一个强敌。 而单通得势不饶人,长槊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秦安抖擞精神,长戟舞得密不透风,时而格挡,时而反击。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斗了三十回合。 秦安渐渐落入下风,单通的槊法刚猛霸道,他的戟法虽然灵动,却总被对方压制。 但他并不慌乱。 他的骑兵正在屠戮叛军,单通的人马已经死伤过半。 “王当!撤!”单通看出局势不妙,虚晃一槊,对副将喊道。 王当会意,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叛军闻令后开始后撤,单通挥舞长槊挡住秦安,且战且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秦安催马追赶,长戟直刺单通后心。 单通回身一槊,逼退秦安,趁机策马狂奔。 秦安率军追杀了十余里,直到战马气喘吁吁,才下令收兵。 清点战果时,罗胜兴冲冲地来报:“将军,此战斩首三千,俘虏五百,咱们只折损了三百弟兄!” 秦安望着新阳城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单通带着残兵逃回新阳城时,城门下的叛军见他们狼狈不堪,都吃了一惊。 李岗寨的首领李觅和军师徐茂正在府衙议事,听闻消息后,连忙赶了出来。 “单通,怎么回事?”李觅皱着眉,他身材瘦小,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单通甩下长槊,瘫坐在地上,脸上又是血又是泥:“败了……被秦安那小子伏击了。” 徐茂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问:“秦安?就是那个在平定齐山义军,立了大功的少年将军?” “就是他!”单通咬牙道,“五千骑兵,跟疯了似的冲阵,某家想斗将拖延时间,他根本不上当,直接就杀了过来,那小子虽然武艺不如我,可骑兵太猛,弟兄们顶不住。” 李觅沉默片刻,问道:“损失多少?” “折了三千多……” 周围的叛军将领倒吸一口凉气。 单通是寨里的猛将,带七千人出去,居然被人杀得只剩一半,这秦安也太可怕了。 “他现在在哪?”徐茂问道。 “不知道,应该还在阳口仓附近。”单通喘着气,“那小子鬼得很,没进城,就在城外游弋。” 徐茂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这是想卡住咱们和阳口仓的联系。” 李觅点了点头:“秦安年纪轻轻,有勇有谋,是个劲敌。” 他看向众人,“传令下去,严守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等摸清秦安的底细,再做打算。” 众将领命而去。 单通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仍在发颤。 秦安那杆方天画戟,还有他骑兵冲锋时的气势,简直像噩梦一样。 新阳城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叛军士兵们原本因为拿下城池而士气高涨,此刻却被单通的惨败泼了一盆冷水。 …… 新阳城与阳口仓之间的官道上,连日来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秦安的五千骑兵像一群嗅觉敏锐的狼,总在叛军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搅得李岗寨上下不得安宁。 李觅派去夺取阳口仓的队伍,三番五次栽在秦安手里。 “这秦安就是个无赖!”单通在府衙里拍着桌子,伤口因为激动隐隐作痛,“人少了他就一口吞,人多了他就绕着走,弓箭射不着,马刀砍不到,简直气死人!” 旁边的将领们也纷纷附和:“是啊首领,那骑兵跑得比兔子还快,咱们的步卒根本追不上。” “阳口仓的粮草再拿不到,对于我们未来的战略可是会有很大的影响!” 李觅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秦安的打算,那就是拖着,等张旭的五万大军赶到,到时候里外夹击,李岗寨就危险了。 “不能再等了。”徐茂捏着自己的胡须,眼睛闪着精光,“张旭的大军最多还有五日就到,咱们必须在这之前拿下阳口仓。” 单通急道:“可秦安的骑兵就在旁边虎视眈眈,怎么拿?” 徐茂微微一笑:“大不了就是两线作战便是,咱们出动五万大军,直扑阳口仓。” “秦安若敢来拦,咱们就以逸待劳,用阵法困住他,他若不来,咱们就顺势拿下粮仓,断了朝廷的后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李岗寨叛军加起来虽然是有十多万人马,可在新阳城这边,也不过六万人马。 直接出动五万大军,无异于倾巢而出了。 只留下一万大军,留守新阳城,这无疑是有一点冒险的。 但李觅能够带领李岗寨,发展壮大至如此地步,当然是不缺乏魄力。 阳口仓可是他们李岗寨叛军后续战略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知道时不我待的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按老徐说的办,单通,你率军为先锋,务必顶住秦安的第一波冲击。” “放心吧首领!”单通攥紧了拳头,“这次定要让秦安知道厉害!” 商议 次日天未亮,新阳城的城门便缓缓打开。 五万叛军列着整齐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朝着阳口仓的方向蠕动。 徐茂坐在一辆马车里,手持令旗,不时调整着队伍的阵型。 秦安的斥候很快就传回了消息。 他站在一处高坡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叛军,眉头拧成了疙瘩。 “将军,他们动真格的了。”罗胜沉声道,“五万大军,还带着不少攻城器械,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拿下阳口仓。” 秦安紧了紧自己手中的方天画戟:“他们这是想逼咱们决战。” 他转头看向众人,“你们说,打还是不打?” 王虎摩拳擦掌:“打!凭咱们的骑兵,冲垮他们的阵型!” 韩全却摇了摇头:“叛军人数太多,而且阵型严密,怕是不好冲,就情报来看,徐茂是个用兵高手,说不定早有防备。” 薛钜指着叛军的队伍:“你们看,他们分成了五队,每队之间都有弓箭手掩护,骑兵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秦安点了点头:“不错,这徐茂怕是算得上当世名帅了,他给咱们设了一个五行阵法,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冲散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拿下阳口仓。” “传我命令,骑兵分成三队,罗胜带一队袭扰左翼,王虎带一队袭扰右翼,我带中军正面冲击,看看徐茂这军阵,到底有多硬!” 号角声在旷野上响起,五千骑兵分成三股,如同三道银色的闪电,朝着叛军的大阵冲去。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骑士们的呐喊声撕裂了晨雾。 徐茂在马车里听到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传令下去,左翼变金阵,右翼变木阵,中军变土阵,迎敌!” 令旗挥动,叛军的阵型瞬间变化。左翼的士兵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墙。 右翼的士兵架起长枪,如同一片锋利的森林。 中军的士兵则推着投石机,石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放!”随着一声令下,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呼啸着砸向骑兵,几名骑士躲闪不及,连人带马被砸得粉碎。 弓箭如雨点般落下,又有不少骑兵中箭落马。 “冲进去!”秦安怒吼一声,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挡开飞来的箭矢,一马当先冲进了叛军的中军。 长戟横扫,几名叛军士兵惨叫着被挑飞,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罗胜和王虎也率军冲进了左右两翼,却被叛军的阵型死死挡住。 金阵的盾牌坚硬无比,马刀砍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 木阵的长枪密密麻麻,骑兵根本无法靠近。 “秦安,你的对手是我!”单通提着长槊,从土阵中冲了出来,长槊带着风声砸向秦安。 秦安举戟相迎,“铛”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三步。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走!”秦安怒吼着挺戟直刺。 单通大笑:“口气不小,接我一槊!” 两人在乱军之中再次战到一处,槊来戟往,杀得难解难分。 秦安的骑兵虽然勇猛,但叛军人数太多,且阵型不乱,冲了半天也没能彻底撕开缺口,反而损失了不少人手。 激战了一个时辰,秦安渐渐发现不对劲。 叛军的阵型看似松散,实则暗藏玄机,无论骑兵从哪个方向冲击,都会立刻遭到三面夹击。 徐茂的指挥如同臂使,令旗挥动间,叛军的阵型不断变化,总能以最快的速度堵住缺口。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韩全杀到秦安身边,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咱们的人快扛不住了!” 秦安看了一眼四周,骑兵们虽然依旧在奋勇厮杀,但脸上已经露出了疲惫之色。 而叛军却像无穷无尽一样,不断从后面涌上来。 “撤!”秦安当机立断,长戟一挑,逼退单通,调转马头,“罗胜、王虎,随我撤退!” 骑兵们闻令后迅速收拢,跟着秦安冲出了叛军的包围。 徐茂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并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他对身边的将领说,“咱们的目标是阳口仓,别被他们缠住。” 叛军继续朝着阳口仓前进,秦安的骑兵则在后面远远跟着,时不时派出小股部队袭扰。 他们射杀落单的叛军,烧毁叛军的粮草,却始终无法阻止大军前进的步伐。 叛军终究还是抵达阳口仓城下! 第159章 岌岌可危 成功率领大军,兵临阳口仓城下后,徐茂也不浪费时间,下令安营扎寨,准备次日攻城。 站在营寨里,他望着远处秦安骑兵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秦安啊秦安,你再能打,也挡不住大势。”他喃喃自语,“阳口仓,我志在必得。” 夜幕降临,阳口仓城外寂静无声。 秦安的骑兵在距离叛军大营十里外的地方扎营,篝火在黑暗中跳动,映照着骑士们疲惫的脸庞。 “将军,就这样让他们兵临城下?”王虎不甘心地问。 秦安摇了摇头:“徐茂用兵谨慎,大营防守严密,硬闯只会吃亏。” 他看向阳口仓的方向,“咱们虽然没能阻止他们,但只要阳口仓还在朝廷手里,他们就不敢掉以轻心。”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罗胜问道。 “袭扰。”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白天他们人多,咱们避着,晚上他们防备松懈,咱们就给他们找点乐子。” 深夜,秦安挑选了五百名精锐骑兵,每人带上装着烈酒的燃烧罐,悄悄摸到叛军大营附近。 他也没有想过要袭营,心里清楚,像是徐茂这样的名帅,是不可能给自己成功袭营的机会。 自己能做的,就只有让他们不得安宁。 “扔!”率人冲到营寨附近后,便下令将燃烧罐,朝着营地扔过去。 烈酒铺洒开来,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营寨里顿时一片混乱,叛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到处乱跑。 “敌人夜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叛军们更加慌乱。 秦安却是完全不管战果如何,率领着骑兵,第一时间远遁而去。 站在远处,看着叛军大营火光冲天,秦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只是开始。”他对身边的人说,“只要咱们还在,就别想让他们安生攻城。” 虽然秦安的袭扰,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效果,但这种小手段显然还是无法阻挡叛军的进攻步伐。 这对叛军来说至关重要的一战,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 阳口仓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墙头上的守军握着刀枪,眼神警惕地盯着城外黑压压的叛军。 李觅骑着一匹黑马,立于阵前。 身后是三万攻城的叛军,云梯、撞车等器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攻城!”李觅一声令下,叛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放箭!”阳口仓守将周毅一声怒吼,墙头上的弓箭手松开弓弦,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叛军纷纷中箭倒地。 但后面的叛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很快就将云梯架在了城墙上。 “滚下去!”一名守军抱起一块巨石,狠狠砸向正在攀爬的叛军,那叛军惨叫一声,坠下云梯。 可更多的叛军顺着云梯向上爬,有的已经快要爬到城头。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秦安率领两千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叛军侧后方杀了过来。 骑兵的马刀挥舞,叛军猝不及防,被砍倒一片。 “秦安!”李觅又惊又怒,没想到秦安敢在这个时候偷袭。 他连忙下令:“单通,你去拦住他!” 单通提着长槊,怒吼着冲向秦安:“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定要取你狗命!” 秦安根本不与他纠缠,长戟一指,骑兵如同利刃般切入叛军攻城队伍的侧翼。 正在攻城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乱了阵脚,不少人扔下云梯,转身迎战。 城头上的守军见状,精神一振:“弟兄们,援军来了,杀啊!” 守军士气大涨,弓箭、滚石齐下,将刚爬上城头的叛军打了下去。 秦安率骑兵冲杀一阵,见叛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迅速调转马头,撤出了战场。 单通气得哇哇大叫,却追之不及。 骑兵的速度,远非步卒能比。 李觅看着秦安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但他却又无可奈何。 这便是两线作战的弊端。 有秦安这样一支骑兵队伍在城外,自己就休想安心攻城,得随时提防着对方的突袭。 但事情发展到这样的一个地步,他也别无选择。 无论如何,都必须拿下这阳口仓。 …… 接下来的几日,阳口仓城下的战事陷入了胶着。 李觅每天都会组织大军攻城,叛军像蚂蚁一样涌向城墙,却总能被守军和秦安的骑兵联手打退。 阳口仓的守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依托城墙坚守,又有秦安在外牵制,硬是撑了下来。 秦安的骑兵则像幽灵一样,时不时地出现,牵扯着叛军的注意力,使得进攻效果大打折扣。 这日午后,叛军终于在城东南角打开了一个缺口,几十名叛军冲了上去。李觅见状大喜:“突破了!加把劲!” 可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秦安率领骑兵,沿着护城河疾驰,马背上的弓箭手不断向缺口处射箭,冲进城头的叛军纷纷中箭,缺口很快又被守军堵住。 “秦安!”李觅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别说拿下阳口仓,恐怕连张旭的大军都等来了。 叛军那边不好受,秦安这边,同样也是有一点着急了。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阳口仓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几日的袭扰虽然有效,但他能感觉到,守军的人数越来越少,城墙上的防御也越来越薄弱。 这一点,从之前被打出一个缺口,便可以看得出来。 而察觉到这些的,也并不是只有秦安一人。 “将军,咱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罗胜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叛军的攻城越来越猛,守军快撑不住了。” 秦安点点头:“我知道,李觅和徐茂都是聪明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怕是要全力以赴了,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恶战。” 其他将领,显然也都是感觉到了压力,全都围了过来。 见此,秦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也都看在眼里,那干脆都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依我看,咱们不如掉头去夺新阳城。”王虎提议,“新阳城是叛军的老巢,咱们把它夺回来,李觅肯定会回援,阳口仓的压力就能减轻。” 罗胜摇头:“不妥,新阳城城高墙厚,咱们骑兵不善攻城,未必能拿下来,就算拿下来了,李觅要是不回援,咱们岂不是白费力气?” 韩全若有所思道:“那咱们去切断叛军的粮道!没有粮草,他们肯定撑不了多久。” 薛钜也摇了摇头:“切断粮道,只会让他们破釜沉舟,更加疯狂地攻城。阳口仓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咱们不能逼他们拼命。” 显然,经历的战争越多,众人也都是有所成长,都有着各自的想法。 争论一番后,众人都是看向了秦安,等待着他拿主意。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安站起身,望着阳口仓的方向,沉声道:“唯有死战,咱们就在这阳口仓附近,与他们周旋,尽可能拖到张将军的大军到来,只要主力一到,叛军必败无疑。” 众人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可能是生死之战。 但他们同样也别无选择。 现如今,他们也都知道了阳口仓的重要性,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处巨大的粮仓落入叛军之手。 要不然,以后的仗只会更加的难打。 一时间,所有人的内心都是沉甸甸的。 而等到众人散去后,李敬却是走到秦安的身边,低声道:“姐夫,你真的要为大兴拼到这个地步吗?我听说……你也说这天下怕是要乱了,咱们不如……”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保全实力,为自己谋条后路。 秦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乱世之中,名声比什么都重要,没有人会喜欢不忠之人的,咱们现在还吃着皇粮呢,尽力而为吧!” 他拍了拍李敬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秦安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位姐夫身上,藏着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次日清晨,叛军的攻城再次开始。 如同秦安所料想的那般,叛军的确是彻底地豁出去了,不计代价地朝着城墙涌去。 在人命的堆叠下,本就守军不多了的阳口仓,瞬间就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秦安也想像是前几次一般,前去支援阳口仓的守军。 不过,很快他便注意到,虽然叛军那一边是在拼命攻城,但徐茂却也率领着不少的人马,正严阵以待。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只要自己有所动作,徐茂那边必定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自己想要解阳口仓之围,这一次恐怕还真的是要拼命才行了。 第160章 死战!损伤惨重 知道现如今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秦安也没有想过再有所保留。 他也知道,徐茂不会让自己轻易得逞,自己要是一来的话,也会损失惨重。 可已经别无选择,当即便召集麾下大军。 “兄弟们,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随我杀!”秦安将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麾下的众将士,各自握紧武器。 “杀!” 一时间,杀声响彻苍穹。 伴随着这个声音,秦安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地向着徐茂所布下的防线冲了过去。 战马奔腾,整片大地都仿佛震动起来。 面对冲来的秦安,徐茂并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不断挥动着手中的令旗。 很快,大量的战车被驱使到阵前。 而且这些战车彼此之间,还用铁索相连着。 秦安眉头不由皱了一下,瞬间就明白徐茂的目的。 这是要利用这些战车,来阻挡骑兵冲锋之势。 骑兵的速度一旦慢下来,威力可就大打折扣。 明知如此,秦安没有丝毫退缩。事已至此,再想那么多也已无用,唯有死战而已。 很快,双方便正面碰撞到了一块。 这一些铁索相连的战车,的确是给秦安这边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冲在最前面的一些骑兵,被战车和铁索直接给绊倒,摔倒一片。 但秦安却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么多。 凭借着精湛的骑术,一勒马缰,战马便高高跃起,跳过了铁索,直面后面的敌军。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不断地挥舞。 每一戟落下,必定是会带走好几条人命。 在不断的杀戮中,秦安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也在不断地增强。 跟在后面的骑兵,受到秦安的鼓舞,也成了是悍不畏死。 踩着敌人和同伴的尸体,不断地推进。 徐茂所准备的那一些战车,的确是给秦安带兵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但想要完全地阻拦如此规模的骑兵,显然是不可能的。 越来越多的朝廷军越过阻拦,向着叛军发起冲锋。 很快,整个战场战成了一团,厮杀声不断地响起。 这的确是一场惨战,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些叛军自然不是骑兵的对手。 他们完全可以利用速度优势,不断地游走,根本就无需和这一些叛军正面硬拼。 可架不住叛军现在是攻他们必救之地。 被抓住软肋的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硬拼。 速度被迟缓下来的骑兵,在面对步兵时,优势也就不那么明显。不断地有骑兵被从马上拉下。 看到这一幕,秦安的心里痛得直滴血。 这些骑兵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 现如今一下子损失这么多,任谁都无法接受。 心痛到极致的秦安,直接开启了暴走状态。 唯有杀戮更多的敌人,才能够减少兄弟们的损伤。 而就在秦安肆意杀戮时,徐茂看到他砍瓜切菜一般屠戮着自己的手下,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单将军!” 单通瞬间会意,一拍胯下战马,直奔秦安而去。 “秦安,你休得猖狂,先过我这关再说!” 两人瞬间便战作一团。 本以为秦安的实力不如自己,阻拦他并非难事。 可一交上手,单通的脸色瞬间为之一变。 他发现秦安爆发出来的力量,比第一次交手时强上不少。 “难道他短短时间内就变强了这么多?”单通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随后,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这才多长时间,即便他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提升如此之快,他肯定是在拼命爆发,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单通的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 显然,他是怎么也不能接受,短短时间内,自己和秦安之间的差距,被追近这么多。 “秦安,没用的,你救不了他们!大兴朝廷已经昏聩到极致,那个暴君残暴不仁、草菅人命,百姓流离失所,这样的昏君,你又何必为他效力?” 虽然秦安是敌对阵营的人,可这并不妨碍单通对他的欣赏。 在他看来,如此猛将要是死在战场上,实在可惜。 竟是场招揽起秦安来。 秦安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话。 他自然清楚,现如今的大兴,确实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朝廷的将军。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朝廷又没有对不起自己的敌方,他可不会被这些叛军的三言两语打动。 知道单通难缠,秦安没想过继续纠缠。 在又一个回合的交锋后,拨马便跑。 单通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打定主意,不会让秦安轻易脱离,只要自己能缠住他,没了这个带头人,骑兵的威胁便大打折扣。 单通的想法是好的,可秦安既然明知叛军中有单通这样足以拖住自己的强大存在,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散!” 秦安只是打出一个手势,下一刻,一股脑向前冲杀的骑兵们,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四散开来。 一些骑兵迅速远离,暂时脱离战场,在战场边缘不断游走。 游走的同时,不断射箭。 虽然依旧有不少骑兵在战场中,场面有些敌我不分。 可官军的装甲比叛军优良得多,在箭雨中存活的可能性也比叛军大得多。 这种危机情况下,秦安也顾不上误伤自己人。 看到这一幕,正在指挥作战的徐茂不由眉头一皱:“没想到他的心肠,竟然如此之狠。” 面对如此拼命的秦安大军,他也是感觉到了压力。 纵观整个战场的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如此惨烈的厮杀,自己这边也的确是取得了不小的战果。 但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只是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徐茂便发现,战损比竟是高达四比一。 也就是说,想要彻底消灭秦安这五千骑兵,自己这边恐怕最少要付出两万人的代价。 一想到这个数字,徐茂的心里也是肉疼不已。 义军虽说号称有十多万大军,可自家情况自己清楚。 要是连乌合之众都算上的话,十多万大军并不是虚言。 可关键的是,如果真的只是乌合之众,恐怕连直面骑兵的勇气都没有。自己所带来的士兵,那都是义军中的精锐。 要是一下折损两万多精锐,到时后面的仗可就不太好打了。 不过肉疼归肉疼,但徐茂也没有想过要放弃。 阳口仓的粮食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要是拿不下阳口仓的粮食,根本就维持不了如此规模的大军。 唯有拿下这一批粮食,才能维持僵持之局。 自己这边的底蕴本就比不过朝廷,要是不能打开突破口的话,迟早是会被朝廷一波又一波的镇压,给彻底耗死。 “我就不信,你真的会愿意和我死磕到底?那就看谁先支撑不住。”徐茂的心中也是发狠了。 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在比拼消耗。 那就看谁先支撑不住。 …… 时间便在这种情况下,飞速流逝。 不知不觉中,便是半天的工夫过去。 虽然有徐茂率领着大军拖住了秦安的骑兵,可是在后方有战事的情况下,前方攻城的叛军,终究还是心有顾虑。 他们生怕徐茂支撑不住,到时候自己腹背受敌。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完全放手一搏。 而就是这么一点牵制,使得阳口仓的守军,总算是有了一些喘息之机,勉强守了下来。 大战进行了半天的时间,所有的士兵都已经人困马乏,双方都已经有一点支撑不下去。 眼见都已经拼到这个地步,秦安居然还没有放弃。 李觅扫视了一下战场。 眼见自己所带过来的五万大军,在经历了接连的消耗后,现如今能不能凑齐三万完整的人马都难说,他的心里不免有些急躁了起来。 要是真的血拼到最后,还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这可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所攒下来的家底。 是自己日后能够推翻朝廷的底气所在。 “反正士兵们都已经坚持不住了,完全可以等休整过后再战,如此也能减少一些死伤。”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李觅最终还是下令道:“鸣金收兵!” 等鸣金声响起的时候,交战的双方全都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唯有徐茂,见李觅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鸣金收兵,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非常难看。 等双方收拢部队时,徐茂直接就跑到李觅面前质问起来。 “大王为何要选择鸣金收兵?这正是大好的机会,可以将秦安那一支骑兵全都兑掉,这不是放虎归山么?” 说这话的时候,徐茂的心里满是悲愤。 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计代价也要换掉秦安这一支具有高度威胁的骑兵。 都已经血拼到最后的阶段了,偏偏李觅却在关键时刻怂了。 那之前所有的牺牲,全都付诸流水了。 面对徐茂的质问,李觅的心里也是有一点不太痛快。 “放肆!徐茂,认清你的身份,我才是李岗寨之主!” 对于徐茂,李觅的确是非常的看重,他可是知道对方在军事上的天赋。 绝对是当世少有的名将之姿。 可就算是再怎么看重,那也不是他当众放肆的理由。 就这么跑过来兴师问罪,将自己的威严置于何地? 眼见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李觅选择以身份压人,徐茂的脸色顿时就更加难看了。 心情不痛快下,他也完全没有想过给李觅这个李岗寨之主好脸色,直接转身就离开:“哼,你会后悔的。” 第161章 哀兵必胜 李觅和徐茂两人闹了个不欢而散,夹在其中的单通有些左右不是。 见得徐茂负气而走,他下意识的便想要追上去。 但看到李觅那难看的脸色后,他又停下了脚步,连忙劝慰起来。 “大王,徐茂这是看兄弟们死伤惨重,心里不太痛快,您别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单通的劝说让李觅有了台阶下,他表面上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仗打到这样一个地步,大家心情都不好,这是可以理解的,放心吧,我并不会太放在心上。” 李觅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单通也明白这一点,不过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一切都好说。 随后他向李觅告辞,很快就跟上了徐茂。 眼见徐茂的脸色依旧难看,单通只能好言劝说道。 “大王也是为了全盘考虑,打了这么久,士气消耗得严重,再不收兵的话,很有可能会崩盘,大王也是心疼兄弟,你也理解理解一下。” 徐茂可不需要李觅那样做表面功夫,只是冷笑了一声:“我哪有资格理解大王?” 不过面对单通,他也不好将怨气发泄到对方的身上。 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有点不太甘心而已,这是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可以除掉秦安那一支骑兵的威胁,要是错过了,恐怕往后就难了。” 作为一个沙场名帅,他自然知道骑兵的恐怖和威胁。 这也是他不惜消耗掉两万精锐,也要彻底除掉这一支骑兵的原因所在。 可明明自己都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结果在关键时刻,李觅却选择了收手。 这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所跟随的主公,到底是不是真的拥有成就大业的资格? 事实上,在这之前,徐茂对于李觅是非常满意的。 相比起之前的义军统领来说,李觅可以说是优秀太多了。 不管是心性,还是谋略,又或者是决断,怎么看都拥有枭雄之姿。 而这也是李觅虽然是半途入伙,火并了前首领,徐茂作为叛军的元老,却还是坚定地站在李觅这一边的原因。 之前李觅所表现出来的各种优秀品行,让他的确看到了对方能够率领李岗寨壮大崛起,甚至问鼎天下的希望。 可现如今,今天的这一出,却让徐茂发现,自己对于自家主公的了解,也并不是那么全面。 单通隐约感觉到徐茂的语气有些不对,连忙安抚。 “不至于,不至于的,经历过今天一战,秦安那一支骑兵也差不多半残了。” “只要他们想要阻止我们拿下阳口仓,就注定只能死拼到底,照这个趋势下去,想要彻底消灭他们,也并非难事。” 身处战场之中的单通可是非常清楚,今天这一战,双方的损伤有多大。 秦安所率领的那一支骑兵,说是死伤过半,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而众所周知,骑兵队伍,规模越大,威胁便越强。 现如今,秦安只率领着两千多骑兵,威胁就大大减弱了不少。 单通所说的,表面看上去是没有毛病的,可徐茂却是摇了摇头。 “你不懂,这样的血战,讲究的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秦安手中的人马的确减少了,可是他们只会变得越来越难缠。” 说这话的时候,徐茂的心里说不出的心塞。 作为一个拥有名将之姿的男人,他太知道骑兵这种东西,不是光靠训练就能练出来的。 而是需要经历真正的血腥厮杀。 每一次厮杀过后,骑兵只会变得越来越强大,而不是单纯地只看纸面上的数字。 越想,他便越是心累,也懒得再去多说什么。 …… 就在叛军那边,因为徐茂和李觅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气氛有点紧张时。 秦安这边,则是压抑到了极致。 撤离战场后,他第一时间进行了统计。 当看到自己麾下只有两千多骑兵之时,他的眼睛瞬间就有一点泛红了。这一战打得实在是太过惨烈了。 之前和叛军的交手,麾下虽然时不时会有一些死伤。 可那些损伤完全可以在承受范围之内。 但凡是会带兵打仗的,都明白一个道理,战场上没有不死人的。 慈不掌兵,是每一个优秀统领所必须具备的素养。 但今天,一战便直接报销了两千的人马,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一个数字。 不仅是秦安,其他的将领们,也全都是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昨日还有说有笑的兄弟,今日却是化作了战场上的亡魂。 这对众人的打击都不是一般的大。 好在,秦安的心里虽然非常的难过,但他也知道,现在也并不是悲伤的时候。 “将所有弟兄们的尸骸全都敛起来,葬了吧。” 接到秦安的命令时,众人也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个闷声忙碌起来。 他们直接就找了一个巨坑,将战死的士兵们的尸体全部堆到了坑里,埋葬了下去。 在这过程中,气氛不是一般的低沉,所有人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坑里那些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兄弟们。 不少人眼睛都已经红了,但又不敢哭出声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安站了出来。 他上前了一步,并没有去发表什么讲话,只是嘴里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报仇。”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还心情低沉的众人,全都抬起头来。 “没错,一定要为战死的兄弟们报仇,绝不让那些叛军好过!” “李队长可是为了救我,才死在敌人的手中,就算是豁出了这一条小命,也一定要帮他报仇!” “那些狗娘养的,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众人一开始只是小声地说着。 可说着说着,所有人的脑海中也只剩下两个字,那便是报仇。 最终,这两个字的声音,汇聚到一块。 整片天地间响起了整齐的“报仇”声。 在这种同仇敌忾的刺激下,原本低沉的士气很快变得高昂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默默地将悲伤,化作复仇的动力。 到了饭点时,他们大口地吃着饭,只求能快一点恢复。 等到吃饱喝足,休息得差不多后,秦安却没有想过要被动地等待。 “我要去给兄弟们报仇,你们谁愿意跟我走?” 听到秦安的这一个话,一众将领都是感觉非常的意外。 “将军,你这是……?” 罗胜虽然已经有所猜测,可还是忍不住地问道,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秦安没想过要隐瞒:“既然说了要报仇,自然是不能干等着,我们损失惨重,叛军那边同样也是如此。” “现如今正是他们士气最为低落的时候,他们都在忙着舔舐伤口,这个时候,根本就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 “我只是想要趁机前去闹一闹,就当是为战死的兄弟们收回一点利息。” 听得秦安这话,众人都是非常意外。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惨烈的厮杀刚结束没多久,他便要主动挑起大战。 在意外的同时,众人又全都是兴奋了起来。 就连自己等人都没有想到秦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想来叛军那边也意料不到,不会过多防备。 如果真的能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还真能取得巨大战果。 底下的那些士兵可没有想这么多。 在听到秦安如此急切地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时,热血沸腾地站了出来。 “将军,我跟你去!我弟就死在那一群畜生手中,我跟他们拼了!” “将军,我虽然受伤了,但是上马完全不成问题,我也要去!” “报仇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一份?正好吃饱喝足了,有的是力气!” “……”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站了出来,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战意。 面对这样的情况,秦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翻身上马。 众人也都一言不发,重新骑上自己的战马。 很快,两千残军便集结完毕。 除去那些实在因为受伤太深,不宜作战的,但凡还能拿起武器的,都跟上了秦安的步伐。 等到秦安率领着骑兵冲到叛军这边时,叛军还处于休整状态。 之前那一场惨烈大战,叛军这边也不好过,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现在这么一放松下来,不少人便直接瘫坐在地,完全不想动弹。 他们现在满脑子所想的,都是伙头军什么时候做好饭? 等到马蹄声响起,正在自己营帐中生着闷气的徐茂脸色瞬间为之一变。 他急忙冲出营帐,大声喝道:“敌袭!所有人站起来!做好准备!” 在大喊的同时,徐茂的心里那叫一个着急。 他也完全没有想到,秦安竟是会如此疯狂。 前不久队伍才遭受重创,根本没有过多休整,便又一次率军杀了过来。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徐茂的脑海中也闪过一个疑问:“秦安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损伤过半对任何一支队伍来说,都是致命打击,没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根本恢复不过来。 可秦安偏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能重新组织起人马发动进攻,这着实有点匪夷所思。 但徐茂的确不愧是拥有名将之姿的男人,只是瞬间,他的心里便有了答案:“哀兵必胜么?” 第162章 袭营!最后的疯狂 面对秦安的突袭,徐茂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察觉到动静便第一时间站出来组织队伍。 可更快的还是秦安率领骑兵冲锋的速度。 叛军这边的确没有多少防备。 营地的各种防备也因为之前那一场惨烈的大战被消耗得差不多。 秦安的五千骑兵虽然折损过半,可剩下的两千人却像淬了血的尖刀。 马蹄踏过营地外围的栅栏,直接撞开了简陋的木门。 秦安那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方天画戟划破空气,将一个来不及反应的哨兵挑飞。 率领着骑兵,长驱直入,竟是轻而易举地便杀进了叛军营地。 这一次可是自己这边掌握着主动权,秦安自然不会像是先前那般,拿自己宝贵的骑兵去硬拼。 没有了软肋,便可以充分地发挥出骑兵的优势,根本就无需正面硬碰。 “放火!”冲进营地后,秦安一声令下。 骑兵们纷纷取下背上的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烈酒罐。 陶罐砸在营帐上,火苗“腾”地窜起,很快连成一片火海。 干燥的营帐如同引火的柴禾,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叛军彻底慌了。 他们本就身心俱疲,此刻被火光和马蹄声惊醒,哪里还分得清方向? 有人以为是大军杀进了营,抱着脑袋四处乱窜。 有人摸起刀枪就往前冲,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更有甚者,在混乱中被同伴推倒,还没爬起来就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营啸了!”徐茂目眦欲裂,他知道这比正面厮杀更可怕。 一旦营啸起来,士兵们会像疯了一样自相残杀,根本无从控制。 他提着长剑冲进人群,试图喝止混乱,可声音很快就被尖叫和哭喊淹没。 秦安的骑兵如同游龙,在火海中穿梭。 他们并不恋战,只是沿着营地的主干道猛冲,马刀挥砍间,专挑落单的叛军下手。 偶尔遇到小股抵抗,也只是一冲而过,留下满地尸体继续向前。 火借风势,很快烧到了粮草堆,“轰隆”一声巨响,粮仓炸开,火焰直冲云霄。 “杀啊!”罗胜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劈翻了一个举着长矛的叛军。 他身边的骑兵们嘶吼着,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之前还在为死去的兄弟落泪,此刻却将所有的悲痛化作了杀戮的动力。 马蹄踏着滚烫的地面,甲胄被火星溅到,发出“滋滋”的声响,没人在乎这些。 他们的眼里只有敌人。 单通提着长槊冲过来时,正撞见秦安的骑兵撕开第三座营帐。 他怒吼着挺槊直刺,却被秦安侧身躲过。 方天画戟顺势横扫,擦着单通的腰侧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单通,好好珍惜吧,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秦安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承认,现如今的自己的确还不是单通的对手。 但在这样的战场上,自己的提升速度也是飞快。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每一次大战过后,自己和单通之间的实力差距,都在快速地缩小。 如此之下,他现在根本就无需去和单通硬拼,直接调转马头便冲向更深的营地。 单通气得怒吼,却追之不及。 骑兵在营地里冲杀的速度太快,他的步卒刚集结起来,对方已经冲到了下一处。 更要命的是,营啸引发的混乱越来越严重,不少叛军在黑暗中误认友军,刀枪相向,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安勒马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脚下如同炼狱般的营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鱼鳞甲上的血迹在火光中泛着暗红。 “撤!”他挥了挥长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骑兵耳中。 两千骑兵如同来时一般迅猛,沿着原路冲杀出去。 叛军想要阻拦,却被自相践踏的人流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烟尘中。 直到马蹄声远去,营地里的混乱还在持续。 火还在烧,人还在杀,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徐茂拄着长剑,站在尸横遍野的营地中央,气得浑身发抖。 他清点伤亡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被秦安的骑兵斩杀的,再加上营啸引发的自相残杀,短短时间内,自己这一边,便是死伤近五千。 而且,粮草被烧了不少,几座囤积箭矢的营帐也付之一炬。 “秦安……”徐茂咬碎了牙,这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好一个血与火淬炼出来的疯子!” 而此时的秦安,正率领骑兵在旷野上疾驰。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种更坚韧的光芒取代。 之前的伤痛还在,却化作了骨子里的狠劲。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士兵,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锐。 “将军,这一战打得痛快!”罗胜策马来到秦安身边,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要不咱们歇口气,等夜深了再杀回去?上次在齐山,咱们就是这么干的,准能再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秦安摇了摇头,勒住马缰绳。 他回头望了一眼叛军大营的方向,那里的火光还未熄灭。 “徐茂不是寻常将领,吃了一次亏,绝不会再掉以轻心。”他沉声道,“今夜他们必定严防死守,咱们再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看向身后的骑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倦意,甲胄上的汗水混着血污,泛着油光。 “弟兄们打了一天,累了。”秦安的声音缓和了些,“找个地方扎营,好生休整,养足了精神,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骑兵们没有异议,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向远处的山谷。 他们知道,将军说得对。 今日的突袭已经达到了目的,不仅报了仇,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脱胎换骨了。 明亮下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千骑兵的队伍虽然比来时短了一半,气势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昂。 风拂过他们的铠甲,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曲无声的战歌。 秦安勒马回头,看着这些经历了血与火的弟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直到今日,自己的骑兵,才算是真正的练成了! …… 叛军大营的火光熄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徐茂站在尸骸遍地的营地里,看着被烧焦的粮草堆和东倒西歪的营帐,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 昨夜的营啸几乎掏空了叛军的底气,五千具尸体被草草拖到营外掩埋,剩下的士兵们缩在营帐里,眼神里满是惊惧。 他们不怕正面厮杀,却怕这种来自暗处的突袭,怕那如同鬼魅般的骑兵再次冲破营门。 “传我命令,全军休整三个时辰,午时准时攻城!”李觅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带着一丝狠厉。 经历过昨晚的一战后,留给他的选择已经不多。 剩下的粮草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地拿下阳口仓。 一旁的徐茂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语说出口。 他心里很是清楚,这个时候的李觅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 事实上,徐茂的心里也是抱有一丝试一试的想法。 如果自己这边也能够如同秦安那样,进入哀兵必胜的状态,说不定还真的能够一举拿下阳口仓。 三个时辰后,叛军的攻城号角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们的攻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 两万多叛军分成两波。 一万由徐茂率领,继续防备秦安。 一万多大军,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城墙。 李觅这一次也是发狠了,他亲自出现在阵前督战,势必要一战拿下阳口仓。 云梯被推倒了又重新架起,撞车一次次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要将整座城池的根基都震塌。 “放箭!滚石准备!”阳口仓守将站在城头,嗓子已经喊得沙哑。 他身边的守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人,每个人都带伤,却死死攥着武器,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眼神里没有退缩。 而在战场侧翼的一处高坡上,秦安正勒马而立,身后的两千骑兵如同雕塑般静立。 阳光洒在他们的鱼鳞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经过昨夜的突袭,这些骑兵身上的稚气彻底褪去,眼神里只剩下沉稳和锐利,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随时能刺穿敌人的心脏。 “将军,叛军这是拼命了。”罗胜低声道,看着城墙上不断倒下的守军,眉头紧锁。 秦安却微微颔首:“拼命才好。” 他马鞭指向城下的叛军,“五万大军如今只剩两万多,还要分兵防备咱们,能用来攻城的不过一万出头,还是有得守。” 虽然这一次叛军的攻势更加的凶猛,但秦安却反倒是轻松了下来。 之前敌人有五万大军,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逼得他们别无选择。 但现如今叛军人数一降下来,可回旋的余地就多了,反倒是无需那么着急。 这可以说是他们最后的疯狂了。 只要能够撑过这一波,接下来的战斗,自己便能够彻底地轻松下来了! 第163章 叛军撤退 正如秦安所说,叛军的攻势看似凶猛,实则后劲不足。 一万多人马分摊在三里长的城墙上,密度比之前稀疏了一半。 守军虽然人少,却依托垛口和箭楼,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挡住叛军的冲击。 午时刚过,李觅在城下焦躁地踱步。他看着城头上依旧飘扬的朝廷军旗,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秦安骑兵的身影,额头上青筋暴起。 “去问一下徐茂!他那边能不能抽调五千人过来?再加把劲,城门就要破了!” 眼见的城墙上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但始终未能攻下来,李觅顿时就有些急了,朝着身边的亲兵吩咐着。 徐茂正站在侧翼的防线前,指挥士兵加固栅栏。 听到李觅亲兵的传话,他回头冷冷道:“抽调五千人?那秦安的骑兵要是冲过来,谁来挡?”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徐茂对于战场也是比较关注的。 他也看出,仅凭一万余人马,想要攻陷阳口仓,的确是有一点勉强。 再加上,秦安那边一直没有动作,他还是决定试一试,抽调部分人马前去攻城。 只要速度够快,说不定就能够打一个时间差,拿下阳口仓。 徐茂的想法是好的,但秦安显然是不会给他这一个机会。 他这一边刚有什么行动,高坡上的秦安仿佛是有所感应,马鞭一扬,两千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叛军的侧翼防线疾驰而去。 马蹄声卷起的烟尘如同黄龙,瞬间拉近了与叛军的距离。 “放箭!结阵!”徐茂厉声喝道,原本准备调往攻城的五千叛军慌忙转身,举起盾牌组成防线。 箭矢如雨般射向骑兵,却被骑兵的铠甲弹开,只能勉强迟滞他们的冲锋。 秦安的骑兵冲到防线前,并未硬闯,只是在百步之外盘旋,马背上的弓箭手不断放箭,射杀前排的叛军。 等到叛军组织起了防御,他们又调转马头,退回高坡,留下一地尸体和惊慌失措的叛军。 “看到了吗?”徐茂对匆匆赶来的李觅冷笑道,“这两千骑兵,就像吊在咱们脖子上的绳索,稍微松劲就要勒死咱们,没有一万人牵制,根本动弹不得!” 李觅看着远处重新静立的骑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树干上,转身回了攻城前线。 接下来的两日,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李觅的一万人马每日攻城,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被守军挡回。 徐茂的一万人马守着侧翼,像盯着猎物的狼,只要秦安的骑兵有丝毫异动,便立刻摆出防御阵型。 而秦安则带着骑兵在高坡上观望,偶尔主动一下,干扰叛军的注意力,却从不与徐茂的主力交锋。 城头上的守将渐渐摸透了叛军的规律。 他们的攻势虽然疯狂,却因为忌惮秦安的骑兵,不敢投入全部兵力,每次冲锋持续不到一个时辰便会撤退休整。 他趁机让士兵轮换休息,甚至能抽出人手修补被撞得松动的城门。 第三日傍晚,叛军的攻城号角再次响起时,秦安注意到城下的叛军队列里,有不少人开始东张西望,冲锋的速度也慢了半拍。 “他们快撑不住了。”秦安对身边的李敬道,“粮草被烧,士气低落,再拖下去,不等张将军的大军到,他们自己就要崩溃。” 李敬点头,看着城墙上顽强抵抗的守军,又看了看身边杀气凛然的骑兵,突然明白秦安为何不急于进攻。 他们就像一根楔子,钉在叛军的软肋上,让对方进退两难。 而在叛军大营里,李觅和徐茂正爆发着前所未有的争吵。 “必须撤军!”徐茂将一份斥候传回的情报拍在案几上,“张旭的五万大军,已经到达了前线战场,随时都有可能跑到这边来,再不走,咱们就要被包饺子了!” 对于朝廷的援军,徐茂一直是比较关注的。 确定张旭他们已经来到前线战场,他便意识到自己这边最后的机会,已经没了。 绝不能再在这外面停留下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觅猛地站起来,案几上的酒碗被震倒,酒水洒了一地。 “撤军?”他双目赤红,指着帐外,“咱们在这里死了两万多弟兄!粮草烧了一半,现在撤军,那些弟兄的血不是白流了吗?阳口仓就在眼前,再攻一日,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徐茂厉声打断他,眼神如同刀子般锐利,“说不定张旭的大军到了,咱们连新阳城都回不去!李觅,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上前一步,几乎指着李觅的鼻子:“当初我说过,秦安是劲敌,不可轻敌,哪怕是付出再惨重的代价,也必须要兑掉他这一支骑兵!” “结果呢,你在关键时刻选择鸣金收兵,使得那一战未能尽全功,现在好了,拼到山穷水尽,还想抱着‘说不定’的幻想?” 显然,对于之前的那一场血战,徐茂的心里始终有一点耿耿于怀。 如果当初能够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兑子换掉秦安的骑兵,现在又怎么会如此的被动? 眼见得李觅又在这关键时刻执迷不悟,他也完全顾不上要给这一个主公留面子。 “当断不断,必受其咎!”徐茂的声音在帐内回荡,“你要是还想做李岗寨的首领,就收起你的不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帐内一片死寂。 李觅的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徐茂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想起秦安所带来大威胁,想起城头上始终不倒的军旗,突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徐茂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话反驳李觅的固执,却没想到他会突然认错。 李觅抬起头,眼底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挫败后的清明。 “我太想赢了!”他苦笑一声,“将李岗寨发展得如火如荼,到现在统领十多万大军,便想着一步登天,却忘了打仗不是赌钱……老徐,是我错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站起身,对着徐茂深深一揖:“接下来的事,全听你的。” 徐茂看着眼前的李觅,突然发现,被自己之前认为是英明神武的的主公,好像又回来了。 只是瞬间,他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很明显,之前的李觅因为太过顺风顺水,有一点飘了。 现如今又重新面临逆风局,他反倒是恢复了理智和清醒。 虽然在这过程中是付出了一些惨重的代价,但能够有这样的一个结果,倒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他叹了口气,扶起李觅:“大王言重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这次输了,下次再赢回来便是。” “下次?”李觅皱眉,“张旭大军一到,我们再想要拿下阳口仓,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哪还有下次?” 徐茂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新阳城上。 “任何一场大战役,都不是那么容易就结束的,一时的胜负得失也算不得什么,阳口仓的粮食,咱们暂时拿不到,但我们还有一些底蕴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只要我们能够依托新阳城,重创朝廷大军,阳口仓迟早还是咱们的。” 李觅看着地图上的新阳城,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没错,虽然咱们没有能够一次性完成大战略,但还是将新阳城给拿了下来。” “有新阳城这一座重城的存在,咱们就能让他损兵折将,到时候朝廷元气大伤,阳口仓孤立无援,还怕拿不下来?” 李觅说着,突然放声大笑:“好!就按你说的办!传令下去,今夜三更,全军悄悄撤离,留下五千老弱病残守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的主力还在,迟早是能够再打回来的。” 徐茂看着李觅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这一次不再是盲目的疯狂,而是带着谋略的锐利。 他微微颔首,转身去安排撤军事宜。 三更时分,叛军大营里一片寂静。 五千老弱病残蜷缩在营帐里。 而在大营的另一侧,两万叛军正悄无声息地撤离。 李觅和徐茂走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回头看一眼阳口仓的方向。 夜色中,他们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仿佛两只蛰伏的猛兽,等待着下一次扑向猎物的时机。 高坡上,秦安看着叛军大营的方向,眉头微挑。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虽然很轻,却瞒不过他身边那些经历过血火淬炼的骑兵。 “将军,叛军这是有动静了?”韩全低声道。 秦安点头:“应该是他们也收到了张旭将军离我们不远了的消息,所以选择连夜撤军了。” 他也是在时刻关注着援军的动向,现如今叛军这么一动,都无需打探,便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撤军?那我们……”薛钜顿时就有一点跃跃欲试。 可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秦安给伸手阻止。 他并没有想过要贸然出动。 秦安心里明白,以徐茂的本事,既然决定撤军了,那必定是不会给自己可乘之机。 贸然动手,反倒是容易中了对方的陷阱。 他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骑兵道:“通知阳口仓守将,叛军撤退了,让他加强警戒,咱们……回营休整。” “等到天亮,咱们再跟上去,可不能够就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 秦安的目光,也是看向了新阳城方向。 这阳口仓一战,他算是吃了一个大亏,可不会让这一些叛军,如此轻易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164章 俘虏带来的难题 天刚蒙蒙亮,阳口仓外的旷野上还浮着一层薄雾。 秦安率领两千骑兵来到叛军大营外,远远便看见营门敞开,里面静悄悄的。 只有几缕残烟从焦黑的营帐里升起,不见往日的喧嚣。 “将军,果然不对劲。”罗胜勒住马缰,眉头紧锁,“太安静了,看来,他们的确昨天连夜撤退了。” 秦安点头,方天画戟向前一指:“进去看看。” 骑兵们分成两队,如同两道铁流冲进营门。 营地里果然空得吓人,倒塌的营帐、散落的兵器、没烧尽的火堆…… 处处透着仓促撤离的痕迹。 偶尔有几个穿着破烂甲胄的叛军从营帐里探出头,看到骑兵的瞬间便瘫软在地,手里的刀枪“哐当”落地。 “别杀我!我们投降!”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叛军举着双手跑出来,裤腿上还沾着草屑,“大部队昨夜就走了,把我们留下看营……” 秦安翻身下马,踩着满地狼藉往前走。 他掀开一座营帐,里面挤着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士兵,大多面带病容,看到他进来,吓得缩成一团。 再往前走,越来越多的叛军从藏身之处钻出来,一个个面无血色,手里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清点人数。”秦安对身后的韩全道。 半个时辰后,韩全来报:“将军,一共五千人,都是老弱病残,身上带伤的占了一半,根本没有战斗力。” 秦安站在营地中央,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叛军,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哪里是被留下看营的? 分明是徐茂故意扔给自己的累赘。 五千张嘴要吃饭,五千个人要看管,阳口仓的守军本就不足,自己要是分兵看守,哪里还有人手去追叛军主力? “好个徐茂。”秦安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长戟的月牙刃,“算得真精。” 罗胜急道:“将军,不能让李觅他们跑了!新阳城要是被他们站稳脚跟,下次再来就更难对付了!” 秦安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可看着眼前五千投降的叛军,他又犯了难。 杀了他们? 无故杀降会寒了人心,以后再遇到叛军,谁还敢投降? 放了他们? 这些人回去重操旧业,又会变成祸害。 交给阳口仓的守军? 就城内那点人能守住城池就不错了,哪有精力看管俘虏? 要是一个不好,说不定连阳口仓都会被他们趁机给夺去。 “将军,要不……”韩全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说实话,秦安的心里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要是能够亲手斩杀这么多的叛军的话,自己的实力必定会有一个大幅度的提升。 届时,恐怕单通都将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这一个想法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杀俘并不是不行,但在天下形势不明之前,自己还是必须得维持住一个好名声才行。 秦安瞪了韩全一眼:“军人行事,要有底线。” 他沉吟片刻,抬头道,“罗胜,你带有伤的兄弟们留下,把这些人押到阳口仓就地看守,给他们点干粮,别让他们饿死,也别让他们跑了,等张将军来了,再做处置。” 罗胜一愣:“将军,那您……” “我带八百骑兵去追。”秦安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晨风中展开,“李觅想轻松回新阳城?没那么容易!” 八百骑兵都是完好无损的那一种。 这是昨天就统计过的数字,秦安的心里是有数的,才会做出如此安排。 …… 马蹄踏过露水打湿的草地,秦安率领八百骑兵,朝着新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也知道,叛军有两万多人,自己这八百人不可能硬碰硬。 能做的,就是像附骨之疽一样黏上去,拖慢他们的脚步,最好能逼得他们自乱阵脚。 追出三十里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叛军的身影。 两万多人排成一条长队,正沿着官道缓慢前进,旗帜歪歪扭扭,队伍拉得老长,显然撤离得很仓促。 秦安勒住马,示意骑兵们放慢速度,远远地缀在后面。 “将军,动手吗?”薛钜握紧了马刀。 秦安摇头:“不急,他们现在还有防备,等他们累了、松懈了再说。” 果然,到了午时,叛军的队伍渐渐松散下来。 不少人掉队落在后面,互相搀扶着喘气,负责殿后的士兵也坐在路边休息,警惕性明显下降。 秦安眼中精光一闪,马鞭一挥:“分成四队,从左右两翼袭扰,别恋战,打完就撤!” 八百骑兵瞬间分成四股,如同四条银蛇,朝着叛军队伍的两侧冲去。 马背上的弓箭手弯弓搭箭,“咻咻”几声,落在后面的叛军应声倒地。 “敌袭!”叛军里响起慌乱的叫喊。 殿后的士兵慌忙拿起武器,可还没等他们列阵,骑兵已经冲到近前,马刀劈砍间,砍倒一片人后,又迅速回撤,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 “秦安!又是秦安!”李觅在队伍中间听到动静,气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勒住马回头看,只见殿后的队伍乱成一团,地上躺着几十具尸体,而远处的树林里,隐约能看到骑兵的影子。 “徐茂!你看这……” 徐茂脸色阴沉:“他是想拖时间,咱们走得越慢,张旭的大军就越有可能追上来。” 他对身边的传令兵道,“让队伍加快速度,单通,你带五千人殿后,务必挡住秦安!” 单通正憋着一肚子火,闻言提着长槊就冲到队尾:“弟兄们,跟我杀回去!把秦安那小子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可等他带着人冲到刚才骑兵消失的地方,树林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惊鸟扑棱棱飞起。 单通气得哇哇大叫,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路,秦安的骑兵如同幽灵般反复袭扰。 叛军停下来做饭,他们就冲出来砍翻几个伙夫,掀翻炊具。 叛军晚上扎营,他们就在营外射箭放火,搅得没人能睡安稳。 甚至连叛军取水的小队,都会被他们半路截杀。 最狠的一次,秦安瞅准叛军渡河的时机,带着骑兵从上游冲杀下来,马蹄踏起的水花混着箭矢,把正在过河的叛军冲得七零八落,淹死在河里的就有上百人。 等单通带着人赶到河边,秦安已经带着骑兵冲上对岸,远远地立在山坡上,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秦安!有种你下来单挑!”单通站在河边怒吼,长槊往水里一戳,溅起老高的水花。 秦安在山坡上勒马而立,方天画戟指向他:“单通,有本事你上来追啊?” 单通气得浑身发抖,可看着湍急的河流和对岸那八百骑兵,知道追上去也是吃亏,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安扬长而去。 到了第三天,叛军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不少人脚上磨出了血泡,走着走着就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队伍里怨声载道,有人开始小声抱怨,说不该撤得这么急,更不该惹上秦安这尊煞神。 李觅坐在马背上,看着队伍越来越慢,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回头问徐茂:“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单通根本挡不住秦安,要不……咱们让所有骑兵都去殿后?” 徐茂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传令下去,让所有骑兵归单通统领,务必把秦安缠住,哪怕拼光了骑兵,也要让主力尽快回到新阳城。” 叛军里一共有近两千骑兵,虽然装备和训练都比不上秦安的人,却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单通得了这支援兵,顿时来了底气,当天下午就主动找上门来。 “秦安!缩头乌龟,敢不敢出来打一场?”单通率领叛军骑兵在官道上列阵,长槊直指前方。 秦安正带着人在路边休息,听到叫喊,翻身上马:“来得正好。” 他对身边的骑兵道,“记住,咱们人少,别跟他们硬拼,游走射他们!” 八百骑兵分成两队,左右包抄过去。马背上的弓箭手不断放箭,叛军骑兵纷纷中箭落马。 单通怒吼着率军冲锋,可秦安的骑兵根本不与他们接触,只是围着他们打转,像一群戏耍公牛的斗牛士。 “追!给我追!”单通气得眼睛发红,催动战马追向秦安。 秦安见状,调转马头就跑,速度快如闪电。 单通的骑兵追了一阵,渐渐被拉开距离,队形也散了。 就在这时,秦安突然勒马回身,方天画戟一挥:“杀回去!” 八百骑兵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插进叛军骑兵的阵型里。 马刀劈砍,长戟挑刺,叛军骑兵猝不及防,被砍得人仰马翻。 单通怒吼着回身救援,可等他冲过来,秦安已经带着人杀穿阵型,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尸体和混乱的叛军。 “啊——!”单通看着地上的尸体,其中不少是他亲手训练的骑兵,心疼得几乎滴血。 可他却又无可奈何。 叛军的骑兵数量上的确是占据着优势,但在质量方面却远远不如。 单通所率领的这些骑兵,就如同当初秦安刚成为骑兵统领时,所率领的那些骑兵。 都是临时拼凑出来的,根本就发挥不出骑兵应有的战力。 双方碰撞到一块,基本上就只有被动而打得份! 第165章 背水一战!骑兵交锋 单通所率领的叛军骑兵,虽然并不是秦安的对手。 但他们的存在,多少还是能够牵制一下秦安的脚步,让他无法再像是之前那般肆无忌惮地接近叛军主力。 面对如此的情况,秦安顿时也明白,自己想要彻底的拖住叛军主力的脚步,等到张旭率军追上,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但他并没有想过,就这么轻易放弃,念头一转,便想到了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既然无法拖住所有的叛军,那便找个机会,彻底地消灭叛军中的骑兵,将对方骑兵给打残了,足够让他们内心滴血,就当收回一点利息了。” …… 叛军的队伍沿着官道蜿蜒前行,尘土飞扬中,单通率领的近两千骑兵护在队尾,像一条警惕的毒蛇。 连续几日被秦安袭扰,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尤其是昨日骑兵交手时,自家弟兄损失不少,更是让他颜面尽失。 “将军,前面就是三岔河了。”一名亲兵指着前方的河道,“主力已经开始渡河,咱们要不要跟上?” 单通勒住马,目光扫过河岸。 三岔河在此处拐出一个河湾,三面环水。 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让后队的三千步卒从河湾那边过河,动作慢点,装作慌乱的样子。” 亲兵一愣:“将军,那地方地势险要,万一秦安……” “就是要引他来!”单通冷笑,“秦安不是喜欢袭扰吗?我就在这河湾给他设个套,让他有来无回!” 他转头对另一名传令兵道:“你带五百步卒,悄悄绕到河对岸,等秦安追进河湾,你就把木桥给毁了,这次咱定要把他的八百骑兵全埋在这儿!” 夕阳西下时,叛军的后队开始慢悠悠地向河湾挪动。 三千步卒稀稀拉拉地挤在滩涂边,有的脱了鞋子趟水,有的扛着行李抱怨,看上去毫无章法。 单通则率领所有骑兵隐在岸边的树林里,长槊斜指地面,眼神死死盯着来路。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阵烟尘。 秦安的八百骑兵如同鬼魅般出现,远远地缀在后面,观察着河湾的动静。 “将军,叛军后队在河湾渡河,看样子乱糟糟的。”薛钜低声道,“要不要冲过去截杀一阵?” 秦安勒住马,目光落在河湾处。 他早已将新阳城至阳口仓这一带的地形熟记于心。 那河湾的险要之处,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单通让步卒从那里过河,摆明了是圈套。 “单通倒是越来越聪明了。”秦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引我们进河湾,再断后路?” 薛钜一惊:“那咱们……” “去,为什么不去?”秦安方天画戟直指河湾,“他想歼灭咱们,咱们就趁机把他的骑兵一锅端了!” “传令下去,跟着我冲,进了河湾后,便是有我无敌!” 八百骑兵轰然应诺,马蹄声瞬间密集起来。 秦安一马当先,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直冲向那看似混乱的河湾。 “来了!”单通在树林里看得真切,猛地站起身,“步卒撤到对岸,骑兵跟我上!” 隐藏在树林里的叛军骑兵瞬间冲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河湾滩涂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河对岸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座木桥被彻底拆毁,溅起的水花在夕阳下泛着金光。 “秦安!你中计了!”单通的怒吼声在河湾回荡,“木桥已毁,这河湾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率领骑兵冲到滩涂入口,死死堵住去路,身后是湍急的河流,前方是叛军的骑兵阵列,秦安的八百人被死死困在了河湾里。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单通长槊直指秦安,“这小子折腾了咱们一路,今天就让他血债血偿!” 叛军骑兵们群情激昂,连日来的憋屈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们看着被围困的秦安人马,想起同伴死在马蹄下的惨状,一个个眼睛赤红,嘶吼着举起了武器。 在他们看来,己方近两千骑兵,对付对方八百人,简直是手到擒来。 秦安却异常平静。 他勒住马,方天画戟在夕阳下闪着寒光,目光扫过对面的叛军骑兵,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部下耳中。 “弟兄们,身后是河,前面是敌,咱们没有退路了!” 他猛地将长戟高举过头顶:“狭路相逢,勇者胜!杀!” “杀!杀!杀!”八百骑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河湾的水面泛起涟漪。 他们双腿夹紧马腹,马蹄踏过泥泞的滩涂,如同滚滚惊雷,朝着叛军骑兵阵列冲去。 单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秦安明知中计,还敢主动冲锋,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竟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他怒吼一声:“列阵!迎敌!” 叛军骑兵慌忙组成一个松散的方阵,长槊和马刀在夕阳下闪烁,试图挡住秦安的冲锋。 两支骑兵如同两柄巨锤,在狭窄的滩涂上交锋,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铛!” 方天画戟与长槊碰撞的瞬间,单通只觉得手臂一麻。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安,这小子的力气竟比上次交手时大了这么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安的长戟已经如同灵蛇般缠上他的槊杆,顺势一绞。 单通只觉得手腕剧痛,长槊险些脱手,连忙催马后退,才勉强躲过横扫而来的戟刃。 “你的对手是我!”秦安的声音冰冷刺骨,战马如同离弦之箭,紧追不舍。 就在两人缠斗的同时,两支骑兵的厮杀已经进入白热化。 秦安的骑兵们列成紧密的楔形阵,如同锋利的钻头,狠狠扎进叛军的阵列。 他们的铠甲锃亮,马刀挥舞间带着呼啸的风声,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地落在叛军的铠甲缝隙处。 “噗嗤!”一名秦安麾下的骑兵俯身躲过迎面刺来的长矛,马刀顺势划过对方的脖颈,鲜血喷溅在浑浊的河水中,染红了一片滩涂。 他甚至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污,双腿一夹马腹,又冲向了下一个敌人。 叛军骑兵却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大多是临时拼凑的队伍,骑术本就不精,此刻被秦安的骑兵一冲,阵型瞬间溃散。 有的战马被惊得人立而起,将主人甩进水里;有的骑兵慌不择路,竟朝着自家队伍撞去。 更有甚者,直接调转马头想逃,却被身后的同伴挡住,进退两难。 “保持阵型!不许退!” 单通一边抵挡秦安的攻击,一边怒吼着试图稳住军心。 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厮杀声淹没,眼睁睁看着麾下骑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他这才意识到,双方的差距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秦安的骑兵不仅装备精良,骑术精湛,更重要的是配合默契。 前排的人负责劈砍,后排的人用弓箭压制,侧翼的人则护住阵型,整个队伍如同一个运转精密的机器。 而自己的骑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样下去不行!”单通心头闪过一丝退意。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的队伍恐怕都会被打崩了。 这也让他突然意识到,专业的骑兵作战,和步兵的厮杀,那是完全不同的。 在这一方面,自己和秦安相比,差距还是悲惨的明显。 单通刚想下令撤退,秦安的长戟却如同影随形般刺到胸前,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格挡。 “想走?晚了!”秦安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看出单通的动摇,攻势更加猛烈。方天画戟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时而劈砍,招招不离单通的要害,让他根本无暇他顾。 单通只觉得胸口发闷。 之前的战场,都是他主动牵制秦安,可现如今却变成了对方来牵制他。 这种攻守易形的感觉,让他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秦安!你敢欺我太甚!”单通怒吼一声,猛地弃了防守,长槊带着风声砸向秦安的头顶。 他心里明白,再这样被缠住,自己的队伍恐怕真的会落败。 事已至此,还不如拼命一搏。 只要能斩杀秦安,战局或许还有转机。 秦安眼神一凝,不闪不避,方天画戟竖在头顶,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铛”的一声巨响,两人身下的战马都被震得后退两步,滩涂的泥泞被马蹄踏出深深的坑。 “你的力气,就这么点?”秦安冷笑一声,长戟突然翻卷,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单通的小腹。 单通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秦安竟敢硬接自己的全力一击,更没想到对方还能立刻反击。 他慌忙侧身躲避,戟刃还是划破了他的战袍,带起一串血珠。 “怎么可能……”单通捂着小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第一次交手时,秦安在他手下撑不过五十回合。 可现在,对方竟然能与自己打成平手? 这才过了多久?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秦安的骑兵已经彻底撕开了叛军的阵型。 薛钜率领的左翼如同尖刀,杀到了滩涂的尽头,将叛军骑兵截成两段 右翼的骑兵则依托河岸,不断用弓箭射杀试图逃跑的敌人。 河湾里到处都是战马的嘶鸣,士兵的惨叫和兵刃碰撞的脆响,鲜血染红了整个滩涂,连河水都泛起了诡异的红色。 第166章 既生安,何生通? 在单通被秦安缠住后,战场上完全呈现出一边倒的情况。 叛军骑兵虽然占据着人数优势,但根本就不是秦安所率领的正规骑兵的对手。 心态被彻底的打崩了。 “快跑啊!挡不住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如同在滚油里滴进了一滴水。 叛军骑兵本就士气低落,此刻见阵型被彻底冲散,顿时溃不成军。 有人调转马头,沿着滩涂疯狂逃窜,却被秦安的骑兵从背后砍倒。 有人慌不择路跳进河里,却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只留下几个气泡便没了踪影。 单通回头一看,顿时目眦欲裂。 他麾下的骑兵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人如同丧家之犬,只顾着逃命,哪里还有半点战斗力? 他想上前阻拦,可秦安的长戟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他,让他连动一下都困难。 “完了……”单通心头涌上一股绝望。他知道,这场仗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单通,你又一次输了!”秦安的声音如同冰锥,刺进单通的心里,“你还不投降?” 单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单通生为叛军将,死为叛军鬼,绝不会向你这黄口小儿投降!” 他怒吼着挺槊直刺,做着最后的挣扎。 秦安不再废话,方天画戟舞动如飞,转眼间便与单通交手十余回合。 这一番交手,让单通彻底地明白 自己想要斩杀秦安的想法彻底地落空了。 “既生安,何生通……” 单通看着秦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见自己这边已经是兵败如山倒,他也不再迟疑,调转马头,也加入到了逃跑的队伍中。 秦安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没有追赶。 他的心里明白,自己的实力提升速度虽快,但终究还是没有超过单通。 以自己现如今的战力,想要阵斩单通,还是无能为力的。 与其白白在他身上浪费精力,还不如尽可能的消灭叛军骑兵。 “追杀!一个不留!”秦安勒转马头,方天画戟指向那些逃窜的叛军骑兵。 八百骑兵如同下山的猛虎,沿着滩涂和河岸疯狂追杀。 逃跑的叛军骑兵彻底没了斗志,有的直接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有的慌不择路冲进深水区被淹死。 还有的被追上的骑兵一刀砍倒,尸体顺着河水漂向远方。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厮杀声渐渐平息。 秦安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斑斑的河水,玄色披风上沾满了血污,方天画戟的月牙刃上还在滴着血。 “将军,清点完了。”薛钜策马来到他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 “斩杀叛军骑兵一千两百人,俘虏三百,只有单通带着不到三百人逃了,咱们……折损了两百弟兄。” 秦安沉默着点了点头。 两百人的损失,对他这八百骑兵来说不算小。 但能一举歼灭叛军的骑兵主力,彻底打掉对方的机动力量,这笔买卖划算。 他抬头望向新阳城的方向,夜色已经笼罩大地,远处的城池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了。 能够追到这样一个地步,他也已经完全尽力了。 “收队。”秦安调转马头,“把弟兄们的尸体找回来,好好安葬。” 八百骑兵默默跟在他身后,沿着来路返回。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甲胄上的血污泛着暗红的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打了胜仗的昂扬。 河湾里,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的兵刃和被鲜血染红的河水,在夜色中静静诉说着这场惨烈的厮杀。 …… “将军,前面就是阳口仓地界了。” 薛钜勒住马,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连续数日奔袭厮杀,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不少骑兵在马背上摇摇晃晃,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秦安微微颔首,方天画戟斜倚在肩头,玄色披风下摆沾满泥浆。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六百人的骑兵稀稀拉拉,却个个眼神坚毅,哪怕身上带伤,腰杆也挺得笔直。 这便是血火淬炼后的模样,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带着慑人的锋芒。 距离阳口仓还有三里地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秦安眉头微蹙,正要下令戒备,却见一队轻骑簇拥着一杆“张”字大旗疾驰而来。 为首的将领身着亮银甲,面容刚毅,正是朝廷援军主帅张旭。 “秦安小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张旭老远便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爽朗的笑意。 “听闻你在三岔河大破叛军骑兵,斩杀千余,当真是大长我军威风啊,没给我们丢脸。” 在秦安率军追击后没多久,他便率领着大军过来了。 当得知秦安只是率领八百骑兵,去追击敌军,他心里还一直非常的担心。 好在,在三岔河大战结束后,秦安便令人快马加鞭,加急回来报信,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现如今,见秦安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彻底的放下了。 秦安连忙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末将秦安,参见张将军,不过是侥幸取胜,不敢当将军夸赞。” “侥幸?”张旭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阳口仓这一战,打得可不是一般的漂亮,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哪来侥幸一说?” 他身后的几位将领也纷纷上前见礼,看向秦安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谁都知道,阳口仓能守住,全靠秦安这支骑兵在外游击牵制。 如今又能一举歼灭叛军骑兵主力,这份功绩,足以让任何人侧目。 “走,回城再说。”张旭拉着秦安的手,语气亲昵,“阳口仓的守将周毅天天念叨你,说你再不回去,他都要亲自带着人去找了。” 一行人簇拥着秦安往阳口仓走去,城头上的守军早已看到动静,纷纷欢呼起来。 周毅拄着长枪站在城头,看到秦安归来,那张被战火熏得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进了阳口仓,张旭直接将秦安请到临时帅府。 帅府里早已摆好了简单的宴席,虽然只有几样小菜,一壶浊酒,却透着浓浓的暖意。 “秦将军,老夫敬你一杯。”张旭端起酒杯,目光灼灼,“阳口仓这一战,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 秦安举杯回敬,静待下文。 张旭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道,“你先是夜袭大营,烧掉他们的粮草,又缠住他们的主力,如今更是端掉了他们的骑兵,等于砍断了李觅的一条腿!现在别说进攻,他们能守住新阳城就不错了!” 旁边的罗开也附和道:“张将军说得是,末将探得消息,李觅和徐茂退回新阳城后,连城门都不敢开,整日里只知道加固城防,显然是被秦将军打怕了。” 秦安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叛军根基尚在,徐茂更是老谋深算,咱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张旭见他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越发欣赏:“你说得对,不过眼下,你最该做的是休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你麾下的骑兵从最初的五千,打到现在只剩两千,这份伤亡,老夫都替你心疼。” 他顿了顿,沉声道:“阳口仓的粮仓里还有不少存粮,库房里也有备用的甲胄兵器,我给你补充三千老兵,马术底子不错,你带回去好好训练。” “另外,你在三岔河缴获的战马有近千匹,刚好能补充你之前的损失。” 秦安心中一暖,起身拱手:“谢张将军体恤!” 他知道,张旭这是在给自己补充元气。 三千老兵,近千匹战马,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他的骑兵在短时间内恢复战力。 “谢什么?”张旭摆摆手,“你立下这么大的功,朝廷自有封赏。老夫做的,不过是顺水推舟。” 他看着秦安,眼中带着期许,“好好休整,等你的队伍恢复了,咱们还要并肩作战,拿下新阳城,彻底剿灭这股叛军!” 宴席散后,秦安回到周毅为他安排的营房。 刚坐下没多久,罗胜便带着几个骑兵闯了进来,个个脸上带着兴奋。 “将军!张将军给咱们拨了三千人!还有近千匹战马!”罗胜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发麻,“这下咱们又能凑齐一支精锐骑兵了!” 秦安笑着点头:“是啊,又能并肩作战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不过眼下,咱们得先把伤养好,把精神养足,训练新兵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接下来的几日,阳口仓难得恢复了平静。 秦安的骑兵们卸下铠甲,泡在热水里驱散连日的疲惫。 伤口上敷上上好的金疮药,每日三餐都有肉有粮,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秦安也难得清闲,每日除了查看伤兵,便是去城郊的临时马场挑选战马。 那些从三岔河缴获的战马大多是叛军从民间强征的,良莠不齐,他却耐心十足。 一匹匹亲自试过,将其中最神骏、最通人性的挑出来。 三千老兵很快被送到骑兵营。 这些人都是从张旭所率领的大军中挑选出来的,都是见过血的老兵。 能够从步卒转为骑兵,对他们来说,那也是一场造化! 第167章 攻城失利 虽然补充过来的都是老兵,但秦安没有立刻教他们马战技巧。 而是先让他们跟着老兵学喂马、刷马、练骑术,从最基础的做起。 从步卒转为骑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秦安手下剩余的骑兵,好不容易已经练成了精锐,他可不想再像是之前那般,随便将人补充进来就行了。 “将军,这么练是不是太慢了?”罗胜有些不解,“咱们不如直接教他们劈砍刺杀,早日形成战力。” 秦安正在场边看着“新兵”们练习马术,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骑兵,骑兵,先有好马,再有好骑术,最后才是杀人的本事,连马都骑不稳,拿着刀枪也是送死。” 他指着一个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新兵:“你看,他连马镫都没踩稳,就想跑起来,不摔才怪,咱们的骑兵,要的不是一时的猛冲,而是能在战场上收放自如,这得慢慢来,急不得。” 罗胜跟随秦安这么久了,自然也是懂得这一个道理。 只是心里的确是有一点急切。 既然秦安的既有所考量,他便不再多言。 他知道,秦安在练兵上总有自己的道理,当初那五千骑兵能从散兵游勇变成精锐,靠的就是这份耐心和严苛。 …… 秦安在阳口仓休整的同时,张旭的大军已经开始行动。 四万朝廷大军如同滚滚洪流,沿着官道向新阳城推进,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所过之处,叛军的小股游兵望风而逃。 新阳城外,李觅和徐茂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烟尘,脸色凝重。 “张旭来得好快。”李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自从骑兵主力在三岔河覆灭后,他便整日寝食难安。 眼下朝廷大军兵临城下,更是让他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 徐茂手持马鞭,指着城外的旷野:“他这是想趁咱们元气未复,一举拿下新阳城。” 他顿了顿,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弓箭手上城,滚石檑木准备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箭。” “就这么让他们逼近?”李觅皱眉。 “不然呢?”徐茂反问,“咱们的骑兵没了,出城迎战就是送死。新阳城城高墙厚,只要守得住,耗也能把张旭耗走。” 李觅沉默了。 他知道徐茂说得对,可一想到自己麾下的两万大军龟缩在城里,被四万朝廷大军围着打,心里就不是滋味。 尤其是想到秦安,想到那支如同鬼魅般的骑兵,他就恨得牙痒痒。 “单通呢?”李觅突然问道,“让他带残部去袭扰张旭的粮道,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安安稳稳地围城。” 徐茂摇头:“单通只剩不到两百骑兵,去了也是白给,张旭老谋深算,肯定在粮道上布了重兵,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保存实力,而不是无谓的牺牲。” 李觅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按捺住了怒火:“都听你的。” 两日后,张旭的大军抵达新阳城下,五万兵马在城外扎下营寨,连绵十余里,气势恢宏。 张旭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先派了一支千人队到城下挑战,试探叛军的虚实。 “李觅!徐茂!缩头乌龟!有种出来一战!”千夫长在城下大骂,声音传遍了整个城头。 叛军的士兵气得哇哇大叫,纷纷请战,却被徐茂压了下去。 “别理他们。”徐茂冷冷道,“这是张旭的试探,咱们一出手,就等于告诉他们咱们的布防了。” 果然,骂了半个时辰,见城上毫无动静,那千夫长只能悻悻地退回营寨。 张旭坐在帅帐里,听着斥候的回报,眉头微蹙:“徐茂这老狐狸,居然不上当。” 罗开道:“将军,要不咱们直接攻城试试?四万对两万,咱们占尽优势。” 张旭沉吟片刻:“也好,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全军攻城,先攻东门,看看他们的底细。” 次日天刚蒙蒙亮,攻城的号角便响彻云霄。 两万万朝廷大军涌向新阳城东门,云梯如同雨后春笋般架上城墙,撞车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城门,弓箭手在城下列队,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城头。 “放箭!”徐茂站在城头,面不改色,手中的令旗一挥。 城头上的叛军弓箭手早已就位,闻言纷纷放箭,密集的箭雨与城下的箭雨在空中交汇,形成一片死亡的屏障。不少朝廷士兵刚爬上云梯,便被一箭射穿喉咙,惨叫着摔了下来。 “推!”徐茂再次挥旗。 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檑木如同瀑布般滚下城墙,砸在云梯上,木屑飞溅。 不少云梯被直接砸断,上面的士兵瞬间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继续撞!”城下,张旭的吼声传来。 撞车依旧在疯狂地撞击城门。 “咚咚”的巨响如同擂鼓,震得城砖簌簌发抖。 城门上的铁皮被撞得凹陷下去,眼看就要被撞开。 “倒油!”徐茂眼神一厉。 城头上的叛军立刻将一桶桶滚烫的热油泼了下去,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城下顿时燃起一片火海,撞车被点燃,推着撞车的士兵纷纷后退,再也不敢靠近。 张旭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叛军新败,士气低落,攻城会容易些,却没想到徐茂调度如此有方,城防布置得滴水不漏 自己这两万大军猛攻了一个时辰,不仅没能登上城墙,反而折损了近千人马。 “鸣金收兵。”张旭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号角声再次响起,攻城的大军如同潮水般退了回来,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云梯,在晨光中透着惨烈。 城头上,叛军士兵爆发出一阵欢呼,李觅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老徐,还是你厉害!” 徐茂却丝毫没有放松:“别高兴得太早,张旭只是试探,真正的攻城还在后面。传令下去,加紧修补城防,换防的士兵赶紧吃饭休息,随时准备迎接下一轮进攻。” 李觅收起笑容,郑重地点头:“好。” 城外的帅帐里,张旭正在召开军议。 “诸位都看到了,徐茂这老东西不好对付。” 张旭看着帐内的将领们,沉声道,“新阳城防坚固,叛军虽然损失了骑兵,却还有两万步卒,硬攻的话,咱们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罗开道:“将军,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围着?” “只能围着。”张旭点头,“新阳城的粮草不多,李觅和徐茂肯定撑不了太久,咱们就在城外扎营,断了他们的补给,等他们内部出了乱子,再趁机攻城,方能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派一支人马守住通往李岗寨的要道,防止他们从老巢调兵增援,再派斥候严密监视城内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众将领齐声领命,军议很快散去。 张旭站在帐外,望着新阳城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知道,围城战最是磨人,不仅考验兵力,更考验耐心。 但他别无选择,徐茂的指挥能力远超他的预料,硬拼只会让朝廷大军损失惨重。 “秦安啊秦安,你可得快点把骑兵练出来。”张旭喃喃自语,“到时候,还得靠你这把尖刀,给老夫撕开一道口子。” …… 阳口仓的骑兵营里,每日都能听到整齐的呼喝声。 秦安的训练异常严苛,从清晨到黄昏,新兵们几乎没有片刻休息。 要么在马背上练习骑术,要么在空地上练习劈砍,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痕,眼神却越发锐利。 这日午后,秦安正在场边看着新兵们进行骑术对练。 两个新兵骑着马,手持木刀,在规定的范围内相互劈砍,虽然动作还很生疏,却已经有了几分骑兵的模样。 “将军,你看小三子那小子,进步真快。”罗胜指着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新兵,笑道,“刚来的时候连马都不敢上,现在都敢主动进攻了。” 秦安点头:“是块好料子,眼神够狠。”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还不够。真正的战场,可不会给他们留余地,一招失误,就是死路一条。” 他翻身上马,方天画戟一挥:“都停下来,看我示范。” 新兵们纷纷勒住马,好奇地看着秦安。 只见他催动战马,绕着场地疾驰一圈,速度越来越快,突然俯身,一手抓住马鬃,一手持戟,朝着场边的一个木桩劈去。 “铛!” 一声脆响,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截面光滑平整。 新兵们发出一阵惊呼,脸上露出敬佩之色。 “骑战,讲究的是人马合一。”秦安勒住马,声音洪亮,“马的速度就是你的速度,马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劈砍的时候,要借助马奔跑的惯性,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指着刚才对练的两个新兵:“你们再来一次,记住,要跟着马的节奏走。” 两个新兵依言上前,这一次,他们明显沉稳了许多,木刀挥舞间,果然多了几分力道。 虽然还是有些生涩,却已经摸到了窍门。 秦安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李敬匆匆跑了过来:“将军,张将军派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第168章 驰援与担忧 得知前线那边派人过来,秦安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召来信使。 张旭派来的是他的参军王瑾,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秦将军。”王瑾拱手行礼,“张将军让末将给您带个信,新阳城那边已经围起来了,徐茂防守得很严密,硬攻损失太大,只能先拖着。” 秦安道:“张将军是想让我……” “正是。”王瑾点头,“张将军说,你的骑兵是咱们手里最锋利的刀,等你这边训练得差不多了,能不能去新阳城外围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袭扰一下叛军的补给线,或者引诱他们出城。” 秦安沉吟片刻:“新兵还需要些时间磨合,不过如果只是袭扰的话,可以试试。这样吧,三日之后,我带人过去,配合张将军的大军。” 王瑾大喜:“有秦将军这句话,张将军就放心了。末将这就回去复命。” 送走王瑾,秦安立刻回到骑兵营,召集罗胜、薛钜等人。 “三日之后,咱们去新阳城。”秦安开门见山,“张将军让咱们去袭扰叛军的补给线,给他们找点麻烦。” 罗胜眼睛一亮:“终于能再开打了?” “是,但不能莽撞。”秦安严肃道,“徐茂老奸巨猾,肯定在补给线上布了防备,咱们这次去,主要是侦查,找到他们的薄弱点,打了就跑,不要恋战。” 他看着众人:“罗胜,你辛苦点,多带一些新兵,带他们熟悉战场,主要负责外围警戒。” “其余人跟着我,负责主攻,记住,咱们的目的是骚扰,不是硬拼,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领命。 接下来的三日,骑兵营的训练强度再次加大。 秦安特意针对袭扰战术进行演练,如何快速接近目标,如何发动突袭,如何全身而退。 每一个环节都反复练习,直到所有人都烂熟于心。 新兵们虽然紧张,却在老兵的带动下,渐渐找到了节奏。 眼神里的紧张被兴奋取代。 从步卒转为骑兵,本就是难得的机缘。 现如今总算是有机会了,他们也渴望证明自己,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三日后清晨,秦安将所有的部下集合,亲自检阅队伍。 五千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甲胄虽新旧不一,却都擦拭得锃亮,手中的马刀和长戟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新兵们站在队列中,胸口微微起伏,却努力挺直腰杆,不敢有丝毫懈怠。 “出发!”秦安翻身上马,方天画戟向前一指,玄色披风在风中展开,如同一只展翅的雄鹰。 五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晨露,朝着新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马蹄声在官道上连绵不绝,扬起的尘土与晨雾交织在一起,仿佛一条黄龙蜿蜒向前。 秦安率领的五千骑兵经过三日急行,终于在第五日午后抵达新阳城外的朝廷大营。 远远望去,连绵十余里的营寨如同蛰伏的巨兽,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巡逻的士兵甲胄鲜明,往来穿梭间透着肃杀之气。 营门处的卫兵见是秦安的骑兵,连忙放行,还特意派了名向导引路。 “秦将军,张将军在帅帐等您呢。”向导勒住马,指着前方那座最大的营帐。 帐外矗立着两杆丈高的“张”字大旗,格外醒目。 秦安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亲兵,正了正甲胄,大步走向帅帐。 帐帘被亲兵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汗味扑面而来,帐内已坐满了将领,为首的正是张旭。 他身旁坐着罗开、程知远等几个高层将领。 “秦安来了!”张旭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招呼,“快坐,就等你了。” 秦安拱手行礼,在张旭身旁的空位坐下。 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发现每个人面前的案几上都摆着地图,显然正在商议军务。 “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议。”张旭清了清嗓子,指着案几上的新阳城地图,“诸位都说说,这新阳城该怎么打?” 帐内先是一阵沉默,随后罗开率先开口:“将军,末将还是那句话,新阳城城高墙厚,徐茂又调度有方,硬攻实在不划算。” “这几日咱们试过攻东门,折损了近千人才勉强退回来,再这么耗下去,弟兄们的士气怕是要低落了。” 程知远点头附和:“罗将军说得是,叛军虽没了骑兵,却有两万步卒死守城池,咱们四万大军看似占优,可真要论攻城,还差得远。” “兵法有云‘五倍而围之’,咱们连三倍都不到,想彻底围住新阳城都难,更别说攻城了。” 秦安闻言,眉头微蹙。 他低头看着地图,新阳城呈四方形,东西南北四座城门。 城外有护城河环绕,城墙上箭楼密布,的确是块难啃的骨头。 张旭叹了口气,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所以老夫才说,只能打长久战,从今日起,咱们集中兵力,死死堵住东门和南门,其余两门……” 他看向秦安,“就得劳烦秦将军了。” 秦安抬头:“将军的意思是?” “你率领骑兵在城西、城北游荡,”张旭沉声道,“一来防备叛军从这两门突围,二来截断他们可能的补给线。徐茂再厉害,新阳城里的粮草总有耗尽的一天,咱们就跟他们耗,耗到他们撑不住为止。” 这战术看似消极,却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秦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末将领命。只是……” “只是什么?”张旭追问。 秦安抬眼看向帐内众人,语气凝重:“末将担心,咱们耗得起,朝廷怕是耗不起。”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众人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显然都被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罗开苦笑一声:“秦将军说得是,咱们四万大军在外,每日粮草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朝廷那边本就国库空虚,怕是撑不了太久。” “要是朝中有人借机发难,说咱们畏战不前……” 他可是知道,自家的皇帝陛下,可是一个急性子,说一句号大喜功也不为过。 再加上如今的大兴,可谓是风雨飘摇,他也不认为皇帝,那边会给自己等人那么多的时间。 程知远也皱起眉头:“更怕李觅和徐茂暗中联络其他反贼,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处境就更难了。” 一时间,帐内弥漫起一股阴霾。 秦安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自古以来,外战最忌久拖不决,朝廷的耐心往往比敌军的粮草更容易耗尽。 即便大兴的底蕴的确是非常的雄厚,但也架不住皇帝三次东征,以及大兴土木的消耗。 再加上,现如今大兴境内,战事也不止这一处,自己这边也未必拖得起。 张旭手指敲击着案几,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诸位说的,老夫都明白。可事到如今,咱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新阳城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硬攻,会死更多弟兄,撤退,之前的牺牲就白费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新阳城彻底分割开来,断了他们的念想再说。” 他回头看向秦安:“秦将军,你的骑兵机动灵活,城西城北就拜托你了。记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不让叛军从你那边找到机会,就是大功一件。” “末将明白。”秦安起身拱手,“定不辱使命。” 张旭点了点头,又对其他将领道:“你们也各司其职,加固营防,每日派小股部队去城下袭扰,别让叛军太安逸。” “是!”众将领齐声领命。 军事会议散去,将领们各自离去,帐内只剩下张旭和秦安两人。 “秦安!”张旭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刚才在会上,老夫知道你还有话没说。” 秦安沉默片刻,道:“将军,末将觉得,光是围堵还不够,徐茂此人极善谋略,咱们围得越久,他越有可能想出破局的办法,不如……咱们主动给他们找点事做?” 张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有什么想法?” “末将打算派些人手,前往李岗寨其他地盘!”秦安低声道,“散布些消息,就说李觅被围,情况危急,看看叛军会不会来‘救驾’。” 此话一出,张旭兴奋地一拍大腿:“这个法子好,这是典型的阳谋,其他方向的叛军,即便明知消息是假,恐怕也会坐立不安。”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秦安这么做的用意。 只要消息传上开来,李岗寨其他方向的叛军,即便明知李觅没有危险,也不得不表示一下忠心。 更别说,李觅本就是半途上位,谁不担心会被打上“前朝遗老”的标签? 而只要其他方向的叛军敢来,自己这边,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收获。 这也算是在削弱了李岗寨的实力。 接纳了秦安的提议后,张旭冷静下来,抚着胡须,沉吟道:“这主意不错,不过你要小心,在李岗寨的地盘散播消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末将明白,会派最精锐的斥候去办。”秦安道。 张旭点了点头:“去吧,你的骑兵刚到,先去营外扎营休整,明日再开始行动不迟。” “是。”秦安拱手告辞,转身走出帅帐。 第169章 女将出马 走出帅帐,秦安抬头望向新阳城的方向,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身后的五千骑兵早已在营外列队等候,个个精神抖擞,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弟兄们,”秦安的声音在队列前响起,“从今日起,咱们就在新阳城外围扎营,记住,咱们的任务是守,不是攻。但守,也要守出骑兵的气势!” “杀!杀!杀!”五千骑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连远处大营里的士兵都纷纷侧目。 秦安勒转马头,方天画戟向前一指:“目标,城西!出发!” 五千骑兵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朝着新阳城的西侧疾驰而去。 马蹄声踏碎了午后的宁静,也拉开了这场漫长围城战的序幕。 而此刻的新阳城里,徐茂正站在城头,望着朝廷大营的方向,眉头紧锁。 当看到五千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西时,他紧握剑柄的手骤然收紧。 “那是秦安的骑兵。”徐茂声音低沉,满是凝重,“看其数量,又补充到了五千人,这下怕是有麻烦了。” 身旁的李觅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瞬间阴沉:“他来得好快!” 想起秦安,李觅不由咬牙切齿的。 如果不是秦安的话,阳口仓恐怕早就被自己拿下了,自己这边就不会如此的被动。 可以说,现如今李觅的心里,最痛恨的便是秦安了。 要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生啖其肉,喝其血。 虽然心里对秦安也是非常的警惕,但李觅也知道,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就算他过来了又如何?新阳城有两万守军,城防坚固,他再厉害,那也是无济于事,难不成骑兵还能攻城?” “攻城?”徐茂冷笑一声,“从之前的接触来看,秦安最擅长的从不是攻城,他带这么多骑兵来,定是想在外围游走,切断咱们与李岗寨的联系。” 他转过身,望着李觅,“新阳城守得住,但李岗寨其他方向的弟兄呢?他们要是碰到秦安的骑兵,就是一场灾难。” 李觅心头一沉。 他知道徐茂说得没错,李岗寨麾下的兵马本就良莠不齐。 这一次自己为了拿下新阳城和阳口仓,可是将精锐抽的差不多了。 其他方向的守军战力平平,根本挡不住秦安的精锐骑兵。 “那怎么办?”李觅急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秦安逐个击破。” “召集将领,开军议。”徐茂当机立断,“必须立刻给各据点传信,让他们死守不出,绝不能给秦安可乘之机。” 半个时辰后,叛军将领齐聚城主府。徐茂将眼下的局势一五一十说明。 末了,他沉声道:“秦安的骑兵机动性太强,咱们硬碰硬讨不到好。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 “主公,还请你亲笔写信,传令各据点,没有你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兵,哪怕听到任何消息,都要坚守原地。” 李觅点头,立刻取来笔墨:“我这就写,只是……信怎么送出去?秦安的骑兵肯定在城外布了眼线。” “派死士。”徐茂眼神一厉,“精选一百名擅长潜行的弟兄,分十路出城,夜里出发,务必把信送到。” 将领们齐声领命,各自散去准备。 夜色降临时,十队死士趁着月色,从新阳城的排水暗道悄悄潜出,如同暗夜中的蛇,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城西,秦安的骑兵营已扎了起来。 连绵的营帐沿着山脚铺开,篝火如同繁星般点缀其间,巡逻队每隔一刻钟便会策马经过,铁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中军帐内,秦安正对着地图沉思。 薛钜掀帘而入,抱拳道:“将军,五千骑兵已按您的吩咐散开,四方都布下了层层巡逻线,连老鼠都难钻过去。” “做得好。”秦安抬头,“派去李岗寨的人呢?” “已经准备出发了,都是咱们营里最机灵的斥候,是一些口才伶俐之人。”薛钜道。 秦安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帐外传来脚步声,李敬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将军,听说您要派人去李岗寨腹地?属下愿往!” 自阳口仓一战后,年纪轻轻的李敬,也褪去了不少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 秦安看着他,沉吟道:“李岗寨腹地凶险,叛军盘查严密,你……” “属下不怕!”李敬挺了挺胸膛,“经历先前一战,咱也算见过血了,也正好趁机多历练历练。” 秦安看着他眼中的恳切,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你带十个人去。” 虽然之前李清婉表现得很是看得开,可看着这个小舅子,秦安还是不由在三叮嘱。 “记住,万事以安全为重,能散播消息就散播,不能就立刻回来,别逞能。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法跟你姐交代。” “谢将军!”李敬大喜,用力抱了抱拳,“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李敬带人出发后,秦安立刻召来罗胜:“加派巡逻人手,尤其是城墙附近的暗道口,给我盯紧了,咱们要彻底斩断新阳城的内外联络通道。” 罗胜领命而去。 深夜时分,负责巡逻城北的骑兵传来消息,发现数队形迹可疑的人影,正试图穿越巡逻线。 “放他们再走一段,等离开城墙范围再动手,别打草惊蛇。”秦安接到消息,立刻下令。 半个时辰后,城北传来一阵短促的厮杀声,随后便归于沉寂。 天刚蒙蒙亮时,罗胜带着一队骑兵回来,身后跟着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手里还提着十几个血淋淋的首级。 “将军,截住了八队死士,只跑了两队,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信。”罗胜将一叠密信递了上来。 秦安拿起密信,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还用了不少奇怪的符号,显然是加了密。 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将军,要不要再审审俘虏?”罗胜问道。 “不必了。”秦安将密信放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这架势,信里内容肯定是让各据点死守不出,但人心可不是这些冷冷的文字能够束缚的。” 他看向薛钜:“传令下去,继续按兵不动,每日只派小股人马在城下袭扰,别让叛军看出破绽。” 接下来的十数日,新阳城外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张旭的大军每日在东门、南门敲锣打鼓,却迟迟不发动强攻。 秦安的骑兵则在城西、城北游弋,偶尔与试图出城的叛军小股部队交火,却从不深入。 城头上的徐茂越发不安。 他虽然派出了的死士,但对于各据点是否收到消息,会不会忠实执行,他心里没底。 更让他忧心的是,城外的朝廷军看似按兵不动,却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此时的李岗寨腹地,李敬等人已将消息散播开来。 “李将军被困新阳城,粮草快没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叛军的地盘。 叛军的内部,人心顿时乱了。 李岗寨的一处据点内,十几名将领围坐在一起,争论不休。 “主公被困,咱们岂能坐视不管?”一个络腮胡将领猛地一拍桌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去新阳城搭救!” “救?怎么救?”另一个瘦高个将领冷笑,“朝廷大军就在那边,咱们这点人马过去,不是送菜吗?” “可要是不去,等主公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些人谁能有好下场?” “……” 在消息传散开来后,他们的确是有一点为难了起来。 即便有人表示,收到过李觅的死命令,让他们不得轻举妄动。 但架不住更多的人没有收到密信。 主公面临危险,自己这些做手下的,要是没有丁点表示,谁知道事后会不会清算? 即便收到密信的,也都是有些忐忑。 要是李觅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自己也不好交代啊。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响起:“吵什么?我哥被困,我去救!谁敢拦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大步走进来,腰间挎着一柄长剑。 眉眼间与单通有几分相似,正是单通的妹妹单冰。 单冰自幼被单通宠坏,性子骄纵,却也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武艺。 她一向认为巾帼不让须眉,仗着单通在叛军中的地位,也拉起了一支两千人的女兵队伍,整日操练,自诩不输男儿。 “单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络腮胡将领连忙劝道,“秦安的骑兵厉害得很,你带着女兵去,怕是……” “怕什么?”单冰柳眉一竖,“我哥能打,我单冰也不是吃素的!再说我带的女兵个个英勇,未必比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差!” 她环视众人,骄傲得如同一只孔雀:“我意已决,三日后出发,驰援新阳城,你们谁愿意跟着去,我单冰感激不尽,不愿意去的,也别拦着我!” 据点将领们面面相觑。 他们本就愁着如何表忠心,单冰主动请缨,正好给了他们台阶下。 “单姑娘勇烈,末将佩服!”瘦高个将领率先表态,“末将愿出五百人马,随姑娘同去!” “末将出八百!” “末将出一千!” 一时间,众人纷纷响应。 很快便凑齐了一万人马。 单冰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压根没察觉众人眼中的算计。 第170章 生擒活捉 三日后,单冰率领一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新阳城进发。 她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红衣猎猎,身后跟着两千女兵,看上去倒有几分气势。 而这一切,都被潜伏在据点附近的李敬看在眼里。 他立刻带着两名手下,快马加鞭赶回新阳城报信。 城西骑兵营,秦安正看着地图,李敬掀帘而入,气喘吁吁道:“将军!单通的妹妹单冰,带人过来支援了!” “哦?”秦安眼中精光一闪,“单冰?她带了多少人?” “一万,大多是各据点凑的散兵,还有两千女兵。”李敬道,“属下看她行军杂乱,防备松懈,正是狙击的好机会!” 秦安站起身,方天画戟在手中一转,发出嗡鸣:“来得好!罗胜,你带人守着营地,继续盯着新阳城,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薛钜,跟我带一千骑兵,随李敬去截杀单冰!” “是!”罗胜和薛钜齐声领命。 半个时辰后,一千精锐骑兵悄悄离开营地,在李敬的带领下,朝着单冰大军的必经之路疾驰而去。 秦安勒马立在一处山岗上,望着远处尘烟滚滚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单冰么?女子为将,还能统领一支女兵,单通对于这个妹妹倒是疼爱。” …… 旷野上,单冰率领的一万大军正拖沓前行。 队伍散乱如散沙,步兵与女兵混在一起,连最基本的队列都维持不住。 显然,单冰虽然是单通的妹妹,学得了几分武艺,但军事这种东西,并不是女人能玩得转的。 但自命不凡的单冰,毫无自知,甚至还感觉自我良好。 她骑在枣红马上,红衣在风中招摇,时不时回头呵斥几句掉队的士兵,眉宇间满是不耐。 却丝毫没察觉身后的密林里,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将军,前面就是落马坡,地势险要,要不要派斥候探探路?”一名老兵出身的偏将凑到单冰身边,小心翼翼地提议。 单冰皱眉,挥了挥手中的马鞭:“探什么探?朝廷军都在新阳城外围着,哪有功夫来管咱们?再说了,就算有埋伏,本姑娘也能杀出去!” 她说着,催马加快速度,径直冲向落马坡。 偏将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率军跟上。 就在先锋部队踏入落马坡的瞬间,密林里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 “杀!” 秦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一千骑兵如同出鞘的利剑,从两侧的山坡上猛冲下来。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马背上的骑兵弓上弦、刀出鞘,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敌袭!” 叛军队伍里响起惊恐的叫喊,原本就松散的阵型瞬间崩溃。 步兵们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女兵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兵器扔得满地都是。 单冰猛地勒住马,回头看到黑压压的骑兵冲过来,瞳孔骤然收缩。 她虽骄纵,却也经历过几次小规模的冲突,知道骑兵冲锋的威力。 可她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自己退缩,抓起自己的红缨枪,厉声喝道:“都给我站住!慌什么?跟我杀回去!” 可她的呼喊在骑兵的铁蹄声中如同蚊蚋,根本没人理会。 叛军士兵如同被冲散的羊群,只顾着往两侧的山坡上跑,反而把单冰和她的亲兵孤零零地留在了路中央。 “找死!”单冰见状,索性催马迎向秦安,长枪直指他的面门,“秦安!我听说过你!有本事别欺负这些散兵,跟我单打独斗!” 秦安看着冲过来的红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勒住马,方天画戟轻轻一挑,精准地磕开单冰的长枪。 “铛”的一声脆响,单冰只觉得手臂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她满脸惊愕,没想到秦安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第一招。”秦安的声音冰冷刺骨。 单冰又惊又怒,翻身下马,仗着身法灵活,绕到秦安的战马侧面,长枪斜刺马腹。 她知道骑兵的弱点在战马,只要伤了马,秦安再厉害也没用。 可秦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缰绳轻轻一拉,战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向单冰。 单冰吓得连忙后跳,刚稳住身形,就见秦安的方天画戟如同毒蛇般刺来,戟尖离她的咽喉只有寸许。 “第二招。” 单冰浑身冰凉,这才意识到自己与秦安的差距有多大。 她咬着牙,突然将长枪掷向秦安,趁着他偏头躲避的瞬间,抽出靴子里的短刀,直扑他的胸口。 这是她压箱底的绝技,曾凭着这招打败过不少自诩高手的将领。 秦安却仿佛预判到了她的动作,身体微微一侧,躲过短刀的同时,左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一声,单冰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短刀“当啷”落地。 秦安稍一用力,她整个人便被提了起来,如同拎小鸡般扔到自己的马背上,膝盖死死顶住她的后腰,让她动弹不得。 “第三招。”秦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单姑娘,还要打吗?” 单冰被按在马背上,脸颊贴着冰冷的马鞍,手腕的剧痛和腰间的压迫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这才明白,自己那点武艺在真正的战场高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放开我!你这个卑鄙小人!”单冰挣扎着怒骂,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此时,战场上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秦安的骑兵如同虎入羊群,根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叛军士兵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被砍倒在地,原本一万多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几千人举着双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将军,都拿下了!”薛钜策马来到秦安身边,脸上带着笑意,“除了死掉,其余的都投降了,没有一人逃脱。” 听得这话,秦安也是有一点意外。 说实话,他也没有想过,这一战居然会打得如此轻松。 自己这边只是一千骑兵,居然就全歼了一万人的队伍,说出去,别人都不敢相信。 不过看了一眼单冰带来的队伍成色,也算是了然了。 当真是老弱病残的集合体。 显然,叛军那边也意识到了单冰统军的风险,自然是不会送出自己的精锐。 秦安点了点头,勒转马头,目光扫过那些投降的叛军,朗声道:“放下武器者,不杀!!” 投降的叛军们闻言,纷纷松了口气,不少人甚至激动得哭了出来。 他们本就是被强征的百姓,跟着单冰来送死也是迫不得已,如今能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幸事。 秦安低头看了看马背上还在挣扎的单冰,忍不住笑了一声:“单姑娘,多谢你送的这份大礼,你哥哥要是知道你带了一万人来给他‘添乱’,怕是要气吐血了。” 单冰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依旧嘴硬:“你少得意!我哥很快就会来救我,到时候定要你碎尸万段!” 秦安懒得跟她废话,对薛钜道:“把她捆结实了,跟俘虏一起押回去。” …… 当秦安押着单冰和数千俘虏回到城西大营时,张旭早已得到消息,带着罗开、程知远等将领亲自在营门口迎接。 “秦安!你可真是老夫的福星啊!”张旭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单冰,又看了看身后黑压压的俘虏,笑得合不拢嘴。 “一万人!你居然一仗就俘虏了一万人!这下看徐茂还怎么撑!” 罗开也凑过来,拍了拍秦安的肩膀:“秦将军好手段!这单冰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居然带了这么多人马来送死。” 秦安拱手道:“侥幸而已,是单姑娘太轻敌了。”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将军,单冰是单通的亲妹妹,这或许是个机会。” 张旭眼中精光一闪:“你想钓单通出来?” “正是。”秦安点头,“单通性子冲动,又极疼这个妹妹,咱们把单冰晾在营外,他必定会出城来救。到时候……” “到时候咱们就在城外设伏,一举拿下单通!”张旭接过话头,兴奋地一拍大腿,“好主意!就这么办!” 当晚,帅帐里灯火通明,张旭召集众将领召开军议。 秦安将单冰被俘的经过一说,众人纷纷赞叹,随后便围绕着如何引诱单通出城展开讨论。 “依我看,咱们得先放出消息,说单冰在营里受了委屈,让单通急火攻心,失去理智。”罗开提议。 程知远摇头:“不妥,单通虽然冲动,但也不是傻子,太刻意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秦将军也说了,这一战无人逃脱,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一点上做文章。” 听得程知远这话,秦安点了点头,颇为认可。 “表现太过刻意,徐茂肯定能够看出,如果不是之前不知叛军底细,我们完全可以在伏击单冰的同时,就引诱单通出城……” 说这话的时候,秦安也不由叹息了一声。 在这之前,他也没想过这一战,居然回答得这般轻松。 要是早知道如此的话,完全可以做更多的安排。 众人也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是早知道单冰这一支队伍没有一丁点的威胁,完全可以围点打援的。 第171章 天真的大小姐 听得秦安的惋惜,张旭却不在意的哈哈笑道:“现在也为时未晚,大不了再重新做一场戏,让单通得知他妹妹还在路上被埋伏就行了。”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就笑了。 现如今新阳城隔绝,消息不通,再加上单冰的大军被全歼,也没有人通风报信。 短时间再重新布置一番,的确是来得及。 当即,众人便围绕着这一个想法商议起来。 群策群力下,很快的便拿出一份行之有效的计划。 商妥完毕后,张旭拍板道:“那就按计划行事,各方前去准备,切记别泄露了风声。” “末将领命!”众人起身领命。 “至于单冰……”张旭看向秦安,“还是交给你看管,这丫头是个刺头,别人怕是镇不住她。” “这可是咱们手中重要的棋子,可不能让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了。” 秦安点头应下。 散会后,他让人把单冰带到自己的中军帐,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却依旧绑着她的手腕。 “秦安!你到底想干什么?”单冰揉着发麻的手腕,瞪着秦安,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我哥来了,定要你好看!” 秦安坐在案几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天画戟,头也不抬地说:“杀你?太便宜你了,你不是想让你哥来救你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到时你我再做过一场,我会通知你哥,让他得知你陷入了危险,他要是够蠢,就会带着人来救你,到时候……” “到时候你们就会设埋伏?”单冰脸色骤变,她再骄纵也听出了秦安的意思,“你卑鄙!居然用我来要挟我哥!” “兵不厌诈。”秦安冷笑,“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来那么多规矩?你以为你带着一万人马来送死,就很高尚?” 单冰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圈却红了:“我哥才不会上当!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这是陷阱!” “是吗?”秦安放下长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哥是很能打,但他太在乎你了,即便明知必死无疑,他也肯定是会来救你的。” 单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任性可能会害死最疼自己的哥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哭声里满是悔恨:“不……不会的……我哥不会有事的……” 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秦安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裤腿,哽咽道:“秦安,我求你了,放过我哥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任性带兵来的,你要杀要剐都冲我来,别伤害我哥!” 看着昔日骄纵的大小姐哭得撕心裂肺,秦安心中却毫无波澜。 他见过太多因战争家破人亡的惨状,单冰的眼泪在他看来,不过是咎由自取。 “求我?”秦安弯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不是说你哥天下无敌吗?现在知道求我了?” 他的眼神冰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单冰,你以为这是过家家?你带一万人马来送死,就该想到会有什么后果,你哥哥要是真为了你送命,那也是你害的。” “像你这般不自量力,胸大无脑之辈,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单冰被他说得满脸通红,既有羞愧,也有愤怒。 不过,秦安的一句胸大无脑,顿时让她心中一动。 “他好端端的,为何要提起我的胸?难道……” 这么一想,单冰感觉自己发现了一点什么。 她猛的站起身,虽然还在哭,眼神里却又燃起一丝傲气,“秦安,你别太过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看上我了吗?” 她挺了挺胸脯,红衣下的曲线若隐若现,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诱惑:“只要你放过我哥,我……我可以考虑嫁给你!你一个武将,能娶到我这样的女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秦安看着她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见过自负的,却没见过这么天真的。 “单姑娘,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该围着你转?” 秦安收敛笑容,眼神冷得像冰,“我秦安要的是建功立业,不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单冰的心里。 她从小被单通宠着,身边的人无不是对她阿谀奉承,从未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你……”单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哥?” 秦安看着她终于放下了所有傲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默片刻,道:“不是我不放过他,是你和他自己不放过自己,单通要是真为你好,就该死守城池,可他不会。” 他转身走到案几前,拿起一份文书:“你就在这里待着,看着你哥怎么跳进我挖的陷阱,或许等他死了,你才会明白,什么叫战场无情。” 单冰瘫坐在地上,看着秦安冷漠的背影,终于彻底绝望。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些围着她转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同。 他的心像铁石一样硬,她的眼泪和骄傲,在他面前一文不值。 “秦安……”单冰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求你,给我哥一条活路,只要你答应,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说着,缓缓抬起手,解开了自己红衣的系带。 红色的衣袍滑落,露出少女青涩却诱人的曲线。 她咬着嘴唇,眼神里带着屈辱和哀求,看向秦安的眼睛:“这样……你愿意吗?” 帐内烛火摇曳,将单冰单薄的身影映在帐壁上,带着几分破碎的美感。 秦安看着她那白皙如牛奶的肌肤,以及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任何男人面对这般场景,都难免心旌动摇,他也不例外。 更别说是在军营这种母猪赛貂蝉的地方了。 只是一眼,秦安便产生了强烈的冲动,恨不得能够直接就将眼前的女人,扑倒在身下。 但这丝冲动只在心头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可是经历过以美色为饵的算计,战场之上,越是诱人的陷阱,往往藏着越致命的刀锋。 他缓步走到单冰的身前,捡起地上的红衣,狠狠扔在她身上:“穿上!” 他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冷风,带着彻骨的寒意:“单冰,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战场之上,胜负凭的是刀枪,不是你脱几件衣服就能左右的!你哥要是知道你为了他这么作践自己,怕是死也不会瞑目!” 单冰被他吼得愣住了,看着秦安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这一次,她哭得撕心裂肺,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更是因为羞愧。她终于明白,自己那点所谓的资本,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秦安看着她痛哭的样子,心中的怒意渐渐平息,只剩下一丝无奈。 他转身走出营帐,对守在外面的亲兵道:“看好她,别让她寻短见,也别让任何人靠近。” 帐内,单冰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啜泣。 她蜷缩在地上,紧紧抱着那件红衣,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夜色渐深,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她知道,自己和哥哥的命运,恐怕都要断送在这场荒唐的驰援里了。 …… 接下来的两天,秦安派人将单冰严加看管在帐内,每日只送些粗茶淡饭,既不打骂,也不与她多言。 单冰起初还哭闹咒骂,后来见秦安始终不为所动,便也渐渐沉寂下来,只是眼神里的担忧一日重过一日。 第三日清晨,在确定已经全都准备妥当后,秦安让人将单冰押上一辆囚车,又点了两千俘虏,浩浩荡荡地朝着落马坡进发。 队伍行至落马坡时,秦安让人放出几个“侥幸逃脱”的俘虏。 这些人都是提前买通的叛军降兵,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嚎着往新阳城的方向跑。 “不好了!单姑娘被秦安围在落马坡了!快派兵去救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便传到了新阳城墙头。 此时,单通正站在西门箭楼上,望着城外旷野出神。 被围困了这么久,他还真的是有一点想念自己那可爱的妹妹了。 当那几个“逃兵”跌跌撞撞跑到城下呼救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说什么?我妹妹被围了?”单通一把揪住一个逃兵的衣领,双目赤红,“秦安带了多少人?冰儿怎么样了?” “秦安……秦安带了至少五千骑兵!”逃兵哭嚎着,“单姑娘的人马被冲散了,她……她被秦安抓了,眼看就要被押回大营了!将军,快去救救她吧!” 单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松开逃兵,转身就往城下冲:“备马!点兵!随我出城救人!” “单将军!不可!”闻讯而来的徐茂,立马出言阻止,“这分明是秦安的奸计!他故意放出消息,就是想引你出城!” “我知道是计又如何?”单通红着眼回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在秦安手里!” 第172章 阵前凌辱 显然,秦安对单通的算计极准。 他的确是非常疼爱这一个妹妹,这才养成了单冰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脾气。 徐茂也是知道这一点,但他没有放弃,还在努力劝说着:“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秦安的骑兵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一去,不仅救不了单姑娘,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我也认了!”单通猛地推开徐茂,“我单通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换我妹妹平安,值了!” 他大步冲下城楼,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长刀:“愿意跟我去救妹妹的,跟我走!” 单通在叛军之中还是非常有威望的。 他这么一开口,帐下的亲兵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纷纷翻身上马,瞬间聚集了两千多人。 可就在单通准备下令开城门时,徐茂带着几个将领追了上来,死死拦住了他的去路。 “单将军!你清醒点!”徐茂挡在马前,“你要是出事了,新阳城的防务怎么办?主公怎么办?你不能这么任性!” “让开!”单通的长槊直指徐茂,“二哥,别逼我动手!” “要杀就杀我吧!”徐茂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只要能拦住你,我死也甘心!” 城门口顿时陷入僵局。 单通的亲兵与徐茂带来的士兵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单通看着挡在面前的徐茂,又想起远在落马坡的妹妹,急得双目流泪,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匆匆跑来:“将军!主公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觅在一群将领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显然,他也是听到了消息,第一时间赶来。 看着城门口的乱象,李觅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单通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在李觅面前,声音哽咽。 “主公!求您开恩,让末将出城救我妹妹!” 李觅看着跪在地上的单通,又看了看一旁的徐茂,眉头皱得更紧了:“徐将军说,这是秦安的计?” “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徐茂连忙道,“秦安的厉害,大家又不是没有见识过,要是被他伏击了,我们还能等到人来通风报信?” 徐茂虽然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并不妨碍他瞬间就猜出了个中内情 “末将敢以脑袋担保,秦安故意在落马坡演戏,就是想引单将军出城围杀!主公,您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单通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哀求:“主公!末将跟随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冰儿是末将唯一的亲人,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末将一次机会!” “哪怕只让末将带五千人去,若是此去不回,就当末将报答您的知遇之恩了!” 他说着,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 帐下的亲兵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求主公开恩!” 李觅看着单通血染的额头,又想起这些年他立下的汗马功劳,心中不由得有些动摇。 他知道单通的性子,若是今日不让他去,恐怕日后也难再尽心效力。 “主公!”徐茂急道,“万万不可啊!” 李觅沉吟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单通,你既然如此坚持,我便给你五千人马。” 单通大喜过望,正要谢恩,却听李觅继续说道:“但你记住,只许在落马坡外围接应,若是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不许恋战!” “城楼上的弓箭手会给你掩护,一旦有危险,那你也别怪我不念及兄弟之情了。” 李觅表现得非常的理智和冷酷。 他也明白,给单通五千人马出去救援,便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但他别无选择。 “末将领命!多谢主公!”单通重重地磕了个头,翻身上马,长刀一挥,“弟兄们,跟我走!” 城门缓缓打开,五千叛军步兵跟着单通冲了出去,如同一股洪流,朝着落马坡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楼上,徐茂看着单通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主公,您这是把单将军往火坑里推啊……” 李觅望着城外扬起的尘土,眼神复杂:“我知道,但我没得选,单通是咱们的猛将,若是寒了他的心,这新阳城,怕是守不了多久了。” 他转身看向城西的方向,喃喃自语:“秦安啊秦安,希望你别太狠……” …… 落马坡的风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卷过光秃秃的山岗。 单通率领五千步卒疾奔而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 远远便看见前方空地上列着黑压压的骑兵阵列。 不是预想中的混战,更没有叛军溃散的踪迹,只有秦安的五千骑兵如铁铸般肃立,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停!”单通猛地勒住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刨得尘土飞溅。 他眯起眼细看,心脏骤然缩紧。 秦安就坐在最前排的战马上,身前的马背上,单冰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正拼命扭动着,眼里满是惊恐。 “中计了……”单通身后的亲兵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五千步卒霎时停下脚步,队伍里响起一阵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眼神里的激昂被惶惑取代。 单通让心脏剧动跳跃起来,握着长槊的手微微颤抖。 往前,是明摆着的陷阱,五千步卒对上五千精锐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退? 妹妹就在秦安马背上,那双含泪的眼睛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单通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怕亏欠这个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单将军。”秦安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他缓缓策马向前,方天画戟斜指地面,“别来无恙?” 单通咬牙道:“秦安!你耍我!” “兵不厌诈。”秦安轻笑一声,语气坦然得近乎嚣张,“我明着告诉你,这里只有我五千骑兵。” “张将军的主力都在盯着新阳城,防备徐茂出城偷袭,你若想救你妹妹,不必顾虑旁人,只管放马过来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单通身后的叛军,声音陡然转厉:“但你得想清楚,你这五千弟兄,是来送死的,还是来救人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单通头上。 他比谁都清楚骑兵对冲阵的威力,自己带来的五千人里,虽然算不上是乌合之众,但也绝不是精锐。 连像样的甲胄都凑不齐,怎么跟秦安的精锐拼? 可他看向马背上的单冰,妹妹鬓发凌乱,脖颈上还留着绳索勒出的红痕,那模样让他心头滴血。 “秦安!你到底想怎样?”单通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暴怒。 “我想怎样?事到临头,难道你还看不明白,无非就是让你过来送死罢了。” 秦安很是直白,似乎完全不担心单通会逃跑。 “当然,你也可以转身就走,为了一个妹妹,葬送自己和诸多兄弟的性命,的确是不值得。” “只不过嘛……” 秦安说着,突然就停顿了下来。 下一刻,他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忽然俯身,凑近单冰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单冰猛地挣扎起来,眼里满是屈辱和愤怒,却因为被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下一刻,秦安做出一个让单通睚眦欲裂的举动。 他的手,竟是放到了单冰的要害上。 亲密接触下,秦安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单冰的肌肤是有多滑腻。 而且,她也没有辜负秦安对她的评价,的确是胸大无脑之辈。 但秦安却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五指梦的一用力。 “唔!”单冰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单将军!”秦安抬起头,嘴角噙着抹残忍的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的叛军听得一清二楚。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么一退,本将倒也不介意成为你的便宜妹夫,你这妹妹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润得很,想来倒是能让我满意。” 他说着,一副辣手摧花的架势。 直到单冰疼得蜷缩起身子,才慢悠悠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沾着温软的触感。 “单将军,你可要想清楚了,是你妹妹重要,还是兄弟们的性命重要?” 这一刻,秦安仿佛化身成了一个面部可憎的大反派,一举一动,怎么看都是令人生厌。 单通目眦欲裂,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理智瞬间被怒火吞噬。 哪怕明知道秦安此举,是在故意激怒自己,让自己主动上前送死,但他还是中招了。 他猛地举起长槊,槊尖直指秦安,“我操你娘!老子跟你拼了!” 虽然是被秦安的举动,给彻底的激怒,但单通也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弟兄们!”他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五千步卒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调,“秦安这狗贼欺人太甚!今日之事,是我单通连累了你们!” 他翻身下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众人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碎石地上,溅起细小的血珠。 “这是我单家的私事,不该拉弟兄们陪葬!你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单通一人一骑,也要去救我妹妹!” 五千步卒鸦雀无声,只有风卷过旌旗的猎猎声。 第173章 生擒单通 看着跪在阵前的单通,整个战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好似是过了良久,又好似是一瞬间,前排一个络腮胡老兵依旧。 “将军说的什么话!咱们跟将军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哪能看着将军一个人去送死?” “就是!秦安这狗贼不是人!连女人都欺负,老子跟他拼了!” “救不出单姑娘,咱们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 怒吼声此起彼伏,原本惶惑的队伍里燃起决绝的战意。 士兵们纷纷举起兵器,眼神里的恐惧被悍勇取代。 他们或许怕秦安的骑兵,却更容不得有人这般羞辱自己的将军。 单通看着眼前的弟兄们,眼眶瞬间红了。 他再次磕下头去,声音哽咽:“单通……谢过诸位弟兄!今日若是战死,来世我单通做牛做马,再报此恩!” “将军起来!”众人齐声喊道。 单通猛地站起身,翻身上马,长槊直指秦安:“弟兄们,随我杀!” “杀!杀!杀!”五千步卒如潮水般涌上前,脚步踏得大地发颤。 他们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却没有一人退缩。 秦安眼神一凛,方天画戟向前一挥:“列阵!迎敌!” “喝!”五千骑兵同时发力,战马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铁蹄声汇成沉闷的惊雷。 前排骑兵抽出马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死亡的寒光。 “杀!” 秦安手中方天画戟用力一挥。 早就枕戈待发的骑兵,迅速分散开来,化身一道洪流,向着叛军队伍冲去。 两支部队在落马坡前轰然相撞! 骑兵的冲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撕开叛军的阵型。 马刀挥舞间,人头滚落,鲜血喷溅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洇开一片暗红。叛军士兵被撞得人仰马翻,却嘶吼着扑上去,用简陋的长矛和短刀砍向马腿。 哪怕被马蹄踏碎骨头,也要拉一个骑兵垫背。 “杀!”一个叛军小兵抱着骑兵的腿,被战马拖着前进,嘴里还死死咬着骑兵的靴筒。 直到被另一匹战马踏烂头颅,才松开嘴。 单通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长槊舞得如风车一般,枪出如龙,转眼间挑落了七八个骑兵。 他的亲兵紧紧护在他周围,用身体为他挡开流矢,一个个倒下,又立刻有人补上。 “秦安!你给我出来!”单通嘶吼着,槊尖挑飞一个骑兵的头盔,露出底下惊恐的脸。 他一脚踹开那骑兵,策马朝着秦安的方向猛冲。 秦安勒马立于阵前,冷眼看着单通杀过来。 直到单通冲到近前,他才提戟相迎。 “铛!”长槊与方天画戟碰撞,迸出刺眼的火花。 单通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险些裂开,心里暗暗惊骇。 秦安的力气竟比上次交手时更大了。 “单将军倒是比你妹妹有种。”秦安冷笑一声,手腕一转,方天画戟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去。 单通连忙俯身躲避,月牙刃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带起几缕发丝。 他趁机挺槊直刺秦安心口,却被秦安侧身躲过。 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处。 单通抱着决死之心,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秦安却从容不迫,戟法灵动,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你不敢跟我真打吗?”单通怒吼着,长槊如毒蛇出洞,直取秦安咽喉。 秦安忽然勒马后退,同时一把将马背上的单冰拉到身前,用胳膊勒住她的脖子。 单通的长槊顿时停在半空,离单冰的脸颊只有寸许,若是再往前一分,就会先刺穿自己的妹妹。 “你!”单通气得浑身发抖,长槊都在颤抖,“秦安!你无耻!” “无耻?”秦安低头看着怀里挣扎的单冰,故意用方天画戟的杆尾在她脸上拍了拍,“比起你妹妹主动脱衣服求我,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他凑近单冰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哥哥倒是疼你,可惜啊,他太蠢了。” 单冰看着单通因顾忌自己而束手束脚,长槊一次次在离自己咫尺处停住,眼眶早已哭得红肿。 她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秦安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哥!别管我!”她在心里嘶吼,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化作实质。 可嘴里的布团堵死了所有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安的方天画戟如影随形,在单通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单通的左臂被月牙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染红了半边衣襟。 他却仿佛不知疼痛,长槊舞得越发急切,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秦安!有种放开我妹妹,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单通的声音嘶哑如破锣,额头上青筋暴起。 秦安冷笑一声,勒马避开单通的长槊,同时将单冰勒得更紧:“堂堂正正?战场之上,能赢的才是硬道理。你妹妹在我手里,你敢动吗?” 说话间,方天画戟突然下劈,直取单通握槊的右手。 单通急忙回槊格挡,却因左臂受伤,力气卸了大半,被震得连连后退。 秦安趁机挺戟直刺,戟尖擦着单冰的腰侧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冰儿!”单通目眦欲裂,几乎要从马背上栽下去。 单冰疼得浑身一颤,却猛地抬头,用尽全力瞪着单通,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决绝。 那眼神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单通心中的死结。 他不能再顾忌了,再拖下去,不仅救不了妹妹,还要赔上五千弟兄的性命。 “秦安,你找死!”单通突然发出一声咆哮,长槊横扫,竟朝着单冰和秦安同时袭来! 槊尖带着呼啸的风声,看那势头,竟是要将两人一同刺穿! 秦安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单通竟真能下此狠手。 仓促间,他猛地勒马转身,同时将单冰往身后一甩。 “铛!”长槊狠狠砸在秦安的护心镜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而单冰借着这股力道,竟从秦安的马背上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冰儿!”单通见状,长槊急收,想要去扶妹妹。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秦安抓住了破绽。 方天画戟如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刺进单通的右肩!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单通惨叫一声,长槊脱手落地。 他低头看着肩上的戟尖,又看向摔在地上的单冰,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哥!”单冰终于挣脱了嘴里的布团,发出凄厉的哭喊。 她挣扎着想要爬向单通,却被冲上来的骑兵死死按住。 秦安拔出方天画戟,鲜血顺着戟尖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血花。 他看着单通从马背上栽倒在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单将军,承让了。” 单通趴在地上,肩膀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却依旧死死盯着秦安,嘴里咳出一口血沫。 “秦安……你赢了……但我妹妹……你若敢伤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安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对身旁的士兵道:“把他和他妹妹一起捆了,看好了。” 夕阳西沉时,落马坡的厮杀终于平息。 五千叛军步兵几乎全军覆没,尸横遍野,幸存者寥寥无几,全都被捆成了粽子,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单通和单冰被单独关押在一辆囚车里,兄妹俩隔着栅栏相望,眼里满是绝望。 秦安勒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玄色披风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对薛钜道:“清点伤亡,收拾战场,回营。” “是!”薛钜领命而去。 当秦安押着单通兄妹和数百俘虏回到城西大营时,张旭早已带着众将领在营门口等候。 看到囚车里的单通,张旭顿时抚掌大笑:“好!好!秦安,你又立了大功!” 罗开凑上前,看着被血浸透衣衫的单通,忍不住赞叹:“这单通倒是条汉子,可惜了,站错了队。” 秦安翻身下马,拱手道:“侥幸而已,只是新阳城那边……” 张旭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徐茂那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气,城楼上连个人影都没多出来,看来是识破了咱们的计策。” 众人皆是惋惜,若是徐茂敢出城救援,张旭早已布下的伏兵定能将其一举歼灭,拿下新阳城便指日可待。 回到帅帐,张旭让人将单通押了进来。 单通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昂首挺立,眼神里没有丝毫屈服。 “单将军,”张旭亲自为他松了绑,又让人取来伤药,“老夫敬你是条汉子,只要你肯归顺朝廷,往日的罪责一笔勾销,如何?” 单通冷笑一声,一把挥开递过来的伤药:“休要多言!我单通生是李岗寨的人,死是李岗寨的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这又是何苦?”张旭皱眉,“李觅不过是个反贼,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归顺朝廷,你还能保你妹妹一条性命。” 提到单冰,单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旧硬气道:“我妹妹自有我护着,不劳张将军费心!要杀便杀,别拿我妹妹说事!” 张旭见他油盐不进,脸色也沉了下来:“单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罗开忍不住道:“将军,这等顽固分子,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拉出去砍了,也好震慑一下新阳城里的反贼!”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没错!杀了他!” 单通昂起头,毫无惧色:“来吧!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就在这时,秦安忽然开口:“将军,且慢。” 众人都看向他,张旭问道:“秦安,你有何见解?” 秦安沉声道:“将军忘了,叛军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第174章 交换人质 听到秦安说叛军那边还有王牌,张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宇文质?” 提到这个名字,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此人虽是草包,却代表着宇文家的颜面。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宇文家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在自己这一边,有机会救下对方的情况下。 “是啊!”罗开叹了口气,“宇文质还在李觅手里,若是咱们杀了单通,李觅狗急跳墙,撕票怎么办?” 程知远也道:“宇文家势大,若是怪罪下来,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没了刚才的锐气。 杀单通容易,可后果却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张旭眉头紧锁,沉吟道:“依秦安之见,该当如何?” 秦安道:“单通是李觅麾下猛将,李觅定然舍不得他死。不如留着单通,日后或许能用他换回宇文质。” “换回那个草包?”罗开一脸不屑,“值吗?” “不值也得换。”秦安道,“宇文家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若是因为宇文质的死迁怒于咱们,就算拿下新阳城,咱们也未必有好下场。” 张旭点了点头:“秦安说得有理,那就先将单通关起来,派人去新阳城试探一下李觅的口风。” 众人虽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同意。 单通听到这话,突然大笑起来:“原来你们是怕了宇文家!哈哈哈……秦安,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也有怕的人?” 秦安冷冷地看着他:“这不是怕,是权衡利弊,你放心,只要宇文质能平安回来,我保你兄妹二人不死。” 单通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秦安,眼神复杂。 帐外的风卷起沙尘,帅帐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换回宇文质只是权宜之计。 那个草包若是回到军中,恐怕会给这场战事带来更多变数。 秦安看着帐外渐沉的暮色,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担忧。 要是可以的话,他自然也是不想提起此事。 但这种事情,别无选择。 以宇文家在朝堂上的势力,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先保证宇文质的安全。 与其到时被动要求,还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还能够结下一丝善缘,说不定便能够避免一场灾难。 …… 就在官军这边做出决定时,新阳城内,李觅正坐在城主府的大堂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这段时间的围困,让他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 窗外传来的巡逻士兵脚步声,更添了几分沉闷。 “报——”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堂,脸上血色尽失,“主公!落马坡……败了!” 李觅猛地抬头,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一晃,茶水溅出大半:“你说什么?单通呢?” “单将军……单将军被俘了!带去的五千弟兄,也……也全军覆没了!”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单姑娘……也被秦安抓走了!” “哐当!”李觅一拳砸在案几上,上好的梨木桌面顿时裂开一道细纹。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剑因动作幅度过大碰撞着甲胄,发出刺耳的声响:“废物!都是废物!五千人!就这么没了?!” 他在大堂内焦躁地踱步,额头上青筋暴起。 单通是他麾下最勇猛的战将,这些年立下的战功能堆成一座山,如今被俘,无异于断了他的一条臂膀。 更让他心疼的是那五千兵马。 新阳城本就兵力吃紧,经此一败,怕是连守城都难了。 “主公息怒。”徐茂从屏风后走出,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藏着一丝明显的无奈,“事已至此,发怒也无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补救。” 徐茂对于单通的莽撞,心中也是有所怨气的。 单通这么一冲动行事,直接就打断了他的全盘计划。 但他和单通之间的交情的确是非浅。 再加上,他也明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 既然单通并没有当场战死,而是成为了对方的俘虏,要是有可能的话,还是将对方给救出来为好。 李觅停下脚步,看向徐茂:“补救?怎么补救?单通都成了秦安的阶下囚,难不成要我打开城门去跟秦安拼命?” “自然不是。”徐茂拱手道,“秦安抓了单通,无非是想用他来要挟我们,咱们手里,不也有一张他们舍不得放手的牌吗?” 李觅一愣:“什么牌?” “宇文质。”徐茂缓缓吐出三个字。 李觅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你瞧我这记性!倒把他给忘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悔意。 当初攻打阳口仓时,若不是急着抢占粮仓,顺手将宇文质带上,何至于会到如今的地步? 当初他们便是以宇文质为要挟,再加上城内的世家大族暗中助力,便轻易地拿下了新阳城。 但经过那一次,宇文质也是受惊过度,大病了一场,李觅也不想这样一张好用的牌就此被消耗掉,结果就没带上宇文质。 对于这个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 现在听到徐茂说要用宇文质来交换单通,李觅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一点舍不得。 从拿下新阳城的过程来看,宇文质这一张牌不是一般的好用,捏在手里,远比单通这员武将值钱得多。 “只是……”李觅皱起眉头,“用宇文质换单通,是不是太亏了?那可是宇文家的人,要是用好了,说不定能逼朝廷退兵……” “主公糊涂!”徐茂连忙道,“宇文质虽是好牌,但眼下单通更重要!” “单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弟兄们大多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若是让他们知道,主公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宇文质,见死不救,怕是会寒了所有人的心!到时候不用秦安攻城,咱们自己就得先乱了!”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恳切:“单将军勇猛善战,对主公忠心耿耿,留着他,胜过十万雄兵,宇文质虽也好用,却是个草包,留着他,除了让宇文家记恨,用处不大。用一个草包换回一员猛将,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李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徐茂说得有理,只是心里终究有些不甘。 那宇文质就像一块烫手的山芋,留着怕炸了手,扔了又觉得可惜。 “罢了。”最终,李觅叹了口气,“就依你所言。传我命令,召集众将!” 等到众人全都聚集后,李觅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刚才的不舍,取而代之的,那是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 扫视了一下麾下众将,他刻意提高了声音:“单通是我李觅的左膀右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把他救回来!谁要是敢在这事上打折扣,休怪我刀不认人!” 听到李觅这番话,纷纷跪倒在地:“主公仁德!我等誓死追随主公!” 李觅看着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一句承诺,稳住人心。 如此一来,自己倒也不算是亏了太多。 “徐茂,”李觅看向徐茂,“你挑个人,去官军大营谈谈交换人质的事,记住,态度要强硬,但也别把话说死,务必把单通给我换回来。” 徐茂想了想:“王当性子沉稳,嘴皮子也利索,让他去最合适。” “好。”李觅道,“让他即刻出发,带上宇文质的亲笔信,让官军知道,咱们手里的牌,可不是摆设。” …… 官军大营,帅帐内。 张旭正和秦安、罗开等人商议如何跟李觅谈条件,帐外传来通报:“将军,叛军派使者来了,说是叫王当,要跟您谈交换人质的事。” 张旭笑道:“来得正好,让他进来。” 片刻后,王当昂首阔步地走进帅帐。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铠甲,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张旭身上:“你便是朝廷的统帅,张旭张将军?” “王将军客气了。”张旭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谈。” 王当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张将军是个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我家主公说了,想用宇文质,换回单通将军和单冰姑娘。” 虽然在这之前,张旭等人也做过商讨,决定了要用单通等人换取宇文质一事。 但他们也知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道理,不能轻易暴露出了自己这边的底线。 “宇文质?”罗开嗤笑一声,“就那个只会哭鼻子的草包?也配换单将军?” 在说这话时,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宇文质的嘲讽和轻视。 一副完全不将对方放在眼中的架势。 王当脸色一沉:“罗将军说话客气点!宇文大人是朝廷命官,身份尊贵,换单将军兄妹,绰绰有余!” “是吗?”秦安开口,声音冰冷,“单将军是我军浴血奋战擒来的,宇文质不过是个败军之将,如果不是被俘,早已落得人头落地的下场,两者岂能相提并论?” 王当看向秦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硬气道:“秦将军战功赫赫,这点毋庸置疑,但宇文家的势力,秦将军不会不知道吧?” “若是宇文质有个三长两短,别说秦将军,就是张将军,怕是也担待不起。” 第175章 送女!暴打单冰 王当摆明了威胁的话语,顿时就让众人为之不爽,张旭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不敢。”王当拱了拱手,“只是陈述事实,我家主公说了,除了单将军兄妹,还要把上次被俘的弟兄们都换回去。毕竟,大家都是吃粮当兵的,没必要赶尽杀绝。” 王当显然是吃定了张旭他们是必定要换回宇文质的,不仅态度非常的强硬,还直接狮子大张口起来。 好在,对于这一种情况,张旭他们之前便做出过预想和安排,并未因此而乱了阵脚。 “哈哈哈……”罗开大笑起来,“王将军怕是不知道,秦将军出手,从无活口!你说的那些俘虏,早就被他在落马坡坑杀了!” 王当脸色骤变:“你说什么?秦安敢坑杀降兵?!” 秦安冷冷地看着他:“战场之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那些人都是叛军,留着也是祸害,杀了干净。” 王当死死盯着秦安,眼神里满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罗开和秦安在说谎。 坑杀降兵乃是大忌,秦安再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这种事。 更重要的是,俘虏当中,可是还有着不少的女兵的存在。 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将那一些女兵也都坑杀了? 这摆明了是在睁眼说瞎话。 可即便明知道这一点,但王当在营中确实没看到俘虏,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再加上,叛军这边原本就对此并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不过在听到官军这边的借口后,王当的心里却是突然为之一动。 “这倒是一个机会,回去后就把这事散播出去,就说秦安残忍好杀,坑杀降兵,这样一来,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投降的弟兄们,就再也不会有二心了。 “好!好一个秦安!”王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只谈单将军兄妹的事,我要先见见他们,确定他们安然无恙。” 张旭看了秦安一眼。 作为秦安的俘虏,自然是由他看押的。 秦安点头,出帐后便对李敬道:“去把单通和单冰带来。” 片刻后,单通和单冰被押了进来。 单通脸色苍白,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昂首挺胸,眼神坚定。 单冰则哭得眼睛红肿,看到王当,眼泪流得更凶了:“王将军,快救我出去!秦安这个畜生……他欺负我!” 王当看到两人的样子,心里有了底,对张旭道:“张将军,人我看到了。现在可以谈交换的具体事宜了吧?我方愿意以宇文质,交换单将军兄妹!” 张旭刚要开口,单通突然说话了:“等下。” 众人都看向他,一脸疑惑。 单通看着王当,沉声道:“王将军,你回去告诉主公,我单通一人,换回宇文质即可,至于我妹妹单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决绝:“她已经不是单家的人了,我已经把她许给了秦安,从今往后,她的死活,与我无关。” “什么?!”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秦安。 单冰更是不敢置信地看着单通:“哥!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单通却不看她,只是盯着秦安:“秦安,你在落马坡对我妹妹做的事,全天下的人都看着呢!你当众凌辱她,让她清白尽毁,难道不该负责吗?” 秦安皱起眉头:“单将军,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何时凌辱过令妹?” “还敢狡辩?”单通怒喝一声,“你在阵前对她动手动脚,言语轻薄,难道忘了?在场的弟兄们都看到了!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清白,就被这样被你玷污了,难道你想不认账?” “枉我还以为你秦安乃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你要是敢做不敢当,那就速杀我们兄妹吧!” 秦安顿时语塞。 他没想到单通会来这么一手。 阵前之事,虽是故意激怒单通的计策。 但不管如何,单冰的确是被自己轻薄了。 毕竟,那个时候,自己可是零距离的狠狠拿捏了单冰的要害,这一点是有目共睹,作不得假。 张旭和罗开等人也反应过来,看向秦安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们知道秦安不是那种人,但单通把话说到这份上,又事关换回宇文质一事,秦安想不认都难了。 “哥!我不嫁!”单冰哭喊着,“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秦安这个畜生!他欺负我,我恨不得杀了他!” “住口!”单通厉声喝道,“你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还有脸喊?被人当众轻薄,毁掉了清白,丢尽了我们单家的颜面,你要是不跟着他,那就去死吧。”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单冰的心里。 单冰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再也哭不出来。 王当对于单冰这次的任性,害得自己这边损失惨重,心中自然也是有所怨言的。 在他看来,单冰简直就是一个祸害,巴不得不将她换回去。 现如今,既然单通主动提起,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单将军说得对,秦将军英雄年少,单姑娘貌美如花,倒也是一段佳话。” 官军这边也并不在意单冰这样一个叛军的女眷。 在他们眼里,单冰也只是秦安的一个战利品,根本就无关紧要。 可不能因为她而耽误了大事。 张旭有点不耐烦道:“秦安,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先把宇文质换回来再说,其他的事,以后再议。” 秦安看着单通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单冰,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却也知道这事推脱不掉。 单通把话说得这么绝,他若是不答应,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好。”最终,秦安咬了咬牙,“我答应,但我有个条件,必须先见到宇文质,确认他安然无恙,才能交换。” “可以。”王当爽快地答应,“三日后,在落马坡,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谈妥交换事宜后,单通被押回了牢房,单冰则被秦安带走。 一路上,单冰不停地咒骂着:“秦安你这个畜生!我哥一定是被你逼的!你不得好死!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秦安充耳不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用这种方式“逼婚”,还是一个他并没有多少好感的蠢女人。 回到秦安的中军帐,单冰还在哭闹不休,像个泼妇一样摔打着帐内的东西。一个茶杯被她摔在地上,碎片溅到了秦安的靴边。 秦安终于忍无可忍,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单冰的胳膊,将她按在自己腿上。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帐内回荡。 单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秦安。 这个男人,竟然敢打她? 而且,居然还打的是那样的地方。 “你……你敢打我?!”单冰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起身,“秦安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啪!啪!啪!”秦安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大手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屁股上。 起初,单冰还在拼命挣扎、怒骂。 渐渐地,她的力气越来越小,骂声也变成了啜泣。 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秦安停下手,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哭哭啼啼的单冰,冷声道:“哭够了没有?” 单冰抽噎着,不敢说话。 “胸大无脑的东西!”秦安怒斥道,“到了这个地步,还不知道用用脑子吗?你以为你哥是真的想把你嫁给我?他是在保护你!” 单冰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哥比你聪明多了。”秦安道,“他知道你这次闯了大祸,害死了那么多叛军,回到新阳城,就算李觅不杀你,那些弟兄的家人也不会放过你。留在我这里,虽然受点委屈,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却是在回来的路上,秦安便将单通异常表现的原因给想通了。 他原本是懒得多说的,但为了避免大小姐脾气的单冰纠缠不休,干脆将个中缘由,剖析给她听。 说到单通的一番良苦用心,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 “他故意说那些狠话,就是想让你死心,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放弃了你,这样你才能安全,你要是还闹,就是辜负了你哥的一片苦心!” 虽然之前的确是利用了单通和单冰的兄妹之情,但这种纯粹的亲情,还是令人动容的。 他也不希望单通的付出,付诸东流。 单冰愣住了,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 她想起哥哥平日里对她的疼爱,想起哥哥在阵前为了救她奋不顾身的样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心头。 “我要回去……”单冰哽咽着,“我要跟我哥在一起,要死一起死……” “回去?你回去能干什么?”秦安嗤笑一声,“就你这胸大无脑的蠢货,回去后继续拖你哥后腿?让他因为你再次陷入险境?” 原本还满是感动的单冰,瞬间就被秦安的一句胸大无脑给破防了。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之前在战场上秦安的所作所为。 现在回想起来,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生疼。 “你个混蛋!你这天杀的色胚,我杀了你……” 单冰大怒起来,一副要和秦安给拼了的架势。 原本还好心劝说的秦安,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也不惯着,继续暴打单冰起来。 本以为,自己下狠手了,能将这个蠢女人彻底的打服。 可打着打着,他察觉到了有一点不太对劲了! 第176章 动粗!强势镇压 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 秦安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布料摩擦的粗糙触感,以及底下那片温热柔软的弹性。 他眉头紧锁,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单冰。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女人,此刻竟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细微的呜咽。 肩膀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反倒像是……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你……”秦安喉结滚动,心头莫名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他征战多年,见过的女子要么是温婉顺从的民妇,要么是悍不畏死的女卒,却从未见过单冰这样的。 挨了打非但没有彻底服软,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那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细碎声响,混杂着疼痛与某种异样的满足,像一根羽毛,搔刮着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单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竟带着一丝挑衅的红晕。 “怎么?不敢打了?秦安,你也就这点能耐!有本事你杀了我,不然我迟早会让我哥剥了你的皮!”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故意拔高了调子,眼神里的倔强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 方才那几下沉重的拍打,像是打开了她身体里某个尘封的开关。 身为娇生惯养,备受宠爱的千金大小姐,她何曾被如此对待过? 现如今被秦安如此教训,倒是让她生出了一些异样的感觉。 疼痛与羞耻交织着,竟催生出一股陌生的快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却又渴望着更多。 秦安的目光落在她敞开的衣襟处,那里因挣扎而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沾染着细碎的泪珠,在烛光下泛着蛊惑的光泽。 他猛地攥紧拳头,呼吸不由有些粗重起来。 这女人,分明是在玩火。 “看来方才的教训还不够。”秦安的声音低沉得像是淬了冰,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沙哑。 他原本只想让她安分些,可单冰这副模样,像是在嘲笑他的克制。 他俯身,一把揪住单冰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能闻到她发丝间残留的淡淡脂粉香,混杂着汗水的咸涩,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冲击着鼻腔。 “单冰,你以为我不敢动你?”秦安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她泛红的眼角,“单通把你许给我,你就是我的人,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子也是我的,再敢放肆,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更难受的滋味。” 单冰被他眼中的凶光吓得心头一颤,却依旧嘴硬:“你敢!我是单通的妹妹,你要是敢对我不敬……” “不敬?”秦安冷笑一声,猛地将她推倒在铺着毡毯的地上。 单冰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秦安已经俯身压了上来,膝盖抵住她的腰侧,让她动弹不得。 “我对你的‘敬’,早在落马坡就给过了。”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粗糙的茧子擦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单冰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既有恐惧,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期待。她拼命扭动着:“放开我!秦安你这个畜生!你敢碰我一下,我……” 她的话被秦安突如其来的吻堵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粗暴得像是要将她的呼吸都一并夺走。 单冰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传来的强烈侵略感,以及男人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与汗水的、属于战场的味道。 起初她还在激烈反抗,手脚并用想要推开他,可秦安的力气实在太大,像一座沉重的山,将她牢牢锁在身下。渐渐地,她的挣扎越来越弱,呜咽声也变了调,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软糯。 秦安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变化。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推拒的手也变得无力,甚至在他加深这个吻时,她的睫毛颤抖着,竟微微张开了唇。 这细微的反应像是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秦安压抑已久的欲念。 这些日子对阵厮杀的紧张,被单通摆一道的窝火,以及眼前这具鲜活身体的诱惑,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无法克制。 他猛地撕开单冰身上本就松散的红衣,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月光透过帐缝洒进来,照亮了女子白皙如玉的肌肤,以及因惊惶而微微起伏的曲线,完美得像是上天最精心的造物。 “果然是胸大无脑。”秦安低骂一声,眼神却变得灼热。 他不得不承认,单通这个妹妹,确实有着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资本。 单冰被他眼中的欲望吓得浑身一颤,但却依旧没有示弱,反而还在挑衅。 “秦安,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别以为我会怕你,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屈服的,我要是吭一声,算我输。” 她嘴上虽然是在叫嚣着,可那泛红的眼角和微张的唇,在秦安看来,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不怕么?”秦安的手抚过她光滑的脊背,感受到手下肌肤的战栗,“那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事到如今,他已经意识到,对于这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好言相劝是行不通的。 必须以强势手段狠狠镇压她,才能让她不再生幺蛾子。 再加上被刺激得欲念横生,他决定不再客气。 毕竟不管怎么说,被单通摆了一道后,这个女人注定是属于自己的了。 他不再给这个蠢女人任何反抗的机会。 单冰的叫声起初是痛苦的,心里充满了了屈辱。 可到了后来,那叫声渐渐变了调,混杂着喘息与细碎的呻吟,像是在痛苦与欢愉的边缘挣扎。 她的反抗也变得有气无力,推拒的手不知何时竟揪住了秦安的衣襟,指甲深深陷入布料之中。 眼泪依旧在流,却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羞耻、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占有后的奇异满足。 事实上,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和秦安的事已经是无法更改。 自己注定是他的女人,只是嘴上不愿承认而已。 到了这个地步,她其实也并不是无法接受。 秦安可不管单冰心中是怎么想的。 他将这些日子的压抑与怒火,尽数发泄在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身上。 他恨单通的算计,恨单冰的愚蠢,更恨自己竟会被这对兄妹搅乱心神。 可当他低头看到单冰那张梨花带雨却又泛着异样潮红的脸时,心中的戾气又奇异地消散了些。 这个女人,确实是个祸害,却也是个该死的迷人的祸害。 帐内的烛火渐渐昏暗下去,只剩下一些粗重的声响。 单冰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漂浮,所有的尊严与骄傲都被碾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她不再叫骂,只是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对于秦安并不再抗拒。 她知道自己疯了。 被一个俘虏了自己、羞辱了自己的男人如此对待,她本该恨之入骨。 可内心的感觉却如此真实,让她无法抗拒。 或许正如秦安所说,她真的是胸大无脑,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秦安翻身躺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玄色的战袍凌乱地散在身上,露出结实的臂膀和锁骨处细密的汗珠。他看着帐顶的毡布,眼神复杂。 方才的疯狂像是一场梦,醒来后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一丝悔意。 他终究还是被欲望吞噬了,变成了自己曾经不屑的那种人。 单冰蜷缩在一旁,用破碎的衣衫勉强遮掩着身体,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哭泣着。 她的皮肤布满了暧昧的红痕,尤其是大腿内侧和腰侧,那是秦安粗暴留下的印记。 耻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隐秘的快意挥之不去。 她偷偷抬眼看向秦安宽阔的背影,那个刚刚将她彻底占有、让她痛苦又欢愉的男人,此刻正沉默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满意了?”单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鼻音,“秦安,你现在得逞了,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秦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安分点,别再惹事,三日后交换人质,你哥回去了,你就得留下。” “留下?”单冰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提高声音,“我才不要留下!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在一起!”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秦安身边挪了挪。 帐内的温度有些低,她下意识地想靠近那片刚刚给过她极致灼热的身体。 秦安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眉头皱得更紧。 这个女人,真是矛盾得让人头疼。 第177章 再生波折 看着这个已经注定是属于自己的女人,秦安也不想一直闹得太僵。 他侧过身,看着她:“单冰,事到如今,你闹也没用,单通把你许给我,既是算计,也是保护,你要是还拎不清,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单冰被他说得一噎,眼泪又涌了上来:“那我也不要你保护!我哥会救我的,他一定会……” “他救不了你。”秦安打断她,语气冰冷,“新阳城迟早会破,李觅也会败,到时候,你觉得单通自身都难保,还能护着你?留在我身边,至少能保你一条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语气缓和了些许。 “我知道你恨我,但日子总要过下去,你若是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若是再像以前那样任性,我不介意再让你尝尝苦头。” 他现在已经意识到,对付单冰这样的女人,必须要软硬兼施,足够强势。 只需要将道理说通后,便完全无需去理会她的反应。 这才是对付这个女人的正确之道。 提到“苦头”,单冰的脸瞬间红了,下意识地收紧了身体,屁股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又疼又麻的感觉,以及后来那让她羞耻到骨子里的快意。 她别过脸,不再说话,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秦安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她知道,自己和秦安之间,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月光透过帐缝,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秦安闭上眼,不再理会身边的女人。他知道,从今夜起,他的生活里,将会多一个麻烦,一个胸大无脑、却又该死地让人无法忽视的麻烦。 而单冰蜷缩在角落,听着身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声,感受着那渐渐传来的体温,心里的恨意与异样的情愫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或许,秦安说得对,她真的该认命了。 只是,被这个男人如此粗暴地对待,为什么心里那股奇异的悸动,却越来越清晰了呢? 她偷偷抬眼,看着秦安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这个男人,是她的仇人,是她的俘虏,却也是第一个让她尝到如此复杂滋味的人。 单冰咬了咬唇,将脸埋进膝盖里。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隐隐觉得,自己的人生,从今夜起,将会彻底改变。 而这改变的源头,就是身边这个让她又恨又怕,却又莫名无法抗拒的男人。 …… 落马坡的风比三日前更烈了些,卷着黄沙掠过光秃秃的山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官军与叛军的队伍隔着百丈空地对峙着,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甲胄的寒芒在日光下交织,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秦安勒马立于官军阵前,玄色披风被风掀起,露出底下银亮的铠甲。 他身后,单通被两名亲兵夹持着,右肩的伤口虽已包扎,脸色却依旧苍白。 交换人质的这个重任,终究还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秦安的目光,也落在叛军方向。 那里,宇文质正被叛军士兵看管着,缩着脖子,满脸惶恐。 与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将军,时辰到了。”身旁的薛钜低声提醒,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对面的叛军。 秦安点头,方天画戟在手中一转,发出嗡鸣:“按计划行事,验明正身。” 话音刚落,官军阵中走出两名亲兵,叛军那边也派了王当带人上前。 双方隔着十步距离停下,王当扬声道:“请秦将军让单将军上前一步,我等需确认他安然无恙。” 秦安示意亲兵松开单通。 单通踉跄了两步,挺直脊背朝着叛军方向走去。 王当看清单通的模样,尤其是看到他肩上的包扎,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高声道:“单将军无碍!请官军验看宇文大人!” 叛军士兵将宇文质推了出来。 那草包公子显然受了不少惊吓,头发散乱,衣衫上还沾着污渍,看到官军阵中的秦安,像是看到了救星,突然放声大哭。 “不管你是谁,救我,快救我!这些反贼把我关在猪圈里,还让我吃猪食!我要杀了他们!我要诛他们九族!” 他的哭喊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让双方将士都皱起了眉头。 秦安脸色微沉,这草包果然到了此刻还不安分。 “宇文大人无碍。”验看的亲兵回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秦安扬声道:“王将军,人已验明,可交换了?” 王当却没动,目光落在单通身上,迟疑道:“单将军,主公让我问您,单姑娘……当真不换了?” 单通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厉声喝道:“休要多言!丢人现眼的东西,从此与单家无关!速速交换人质,莫要误了时辰!”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决绝,秦安却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出了隐忍的痛苦。 这汉子终究是舍不得妹妹的。 王当叹了口气,不再多问:“请秦将军亲自带单将军过来,我方也会送宇文大人过去,在中间交接。” 这是双方早就商定好的规矩,怕对方耍诈。 秦安点头,催马向前,单通跟在他身侧,步伐虽缓,却步步沉稳。 对面的王当也亲自押着宇文质迎了上来,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相距五步时,宇文质突然挣脱王当的手,疯了一般冲向秦安,哭喊着。 “杀,杀了他们!这些反贼欺辱我这么久,你今天必须杀了他们!不然我回去就让我叔父参你一本,说你通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双方将士都愣住了。 王当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拿下他!” 两名叛军士兵立刻上前去抓宇文质,却被那草包挥手甩开。 “滚开!你们这些反贼休想再碰我!那个谁,你听见没有,今日不杀了他们,我死也不跟你走!” 他撒泼打滚的模样,让官军将士又气又笑,叛军那边更是怒目而视。 若不是王当拦着,怕是已经冲上来了。 秦安勒住马,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翻身下马,一把揪住宇文质的衣领,将他拖到一旁。 “宇文大人,此处是两军阵前,若不想死,就给我安分点,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保证大人的安全。” “我不管!”宇文质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却依旧梗着脖子,“我受了这么多苦,你必须为我报仇!不然我……” “大人!”秦安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一旦开战,刀剑无眼,小的死不足惜,但大人千金之躯,不容有失啊!” 这话戳中了宇文质的软肋。 他想起这些日子被叛军折磨的日子,吓得打了个哆嗦,哭声戛然而止,却依旧不甘心地嘟囔:“可他们欺辱我……” “此仇日后再报。”秦安松开他,语气稍缓,“今日首要之事是带你平安回营,其余的事,自有张将军定夺,放心,这些叛军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宇文质被他给说动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只是眼神怨毒地盯着对面的王当和叛军士兵,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秦安这才转身,对王当抱拳道:“让王将军见笑了,宇文大人受了些惊吓,言语无状,莫怪。” 王当脸色稍缓,心里却暗骂宇文质蠢货,嘴上道:“无妨,换人质吧。” 秦安示意单通过去,自己则走向宇文质。 单通与宇文质擦肩而过时,两人都没看对方。 一个是饱受打击,心若死灰。 一个是满心惊惶地盼着脱离险境。 虽然产生了一些波折,但双方终究还是顺利地完成了交易。 回营途中,宇文质被两名亲兵半扶半架着,一路哭哭啼啼,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等我回去,定要让调十万大军来,把这群反贼挫骨扬灰!还有那个王当,敢对我动粗,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秦安勒马走在一旁,听着这草包翻来覆去的叫嚣,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索性充耳不闻,目光落在前方官军大营的轮廓上,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向张旭禀报今日的变故。 刚到营门口,宇文质突然挣脱亲兵,跌跌撞撞地冲向帅帐方向,嘴里大喊。 “张旭在哪?让他出来!我有要事跟他说!” 守营的士兵见是宇文质,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进大营。 秦安眉头紧锁,对薛钜道:“跟上,别让他惹出乱子。” 帅帐内,张旭正与几名将领商议攻城事宜,见宇文质披头散发地闯进来,皆是一愣。 “张将军!”宇文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案前,指着帐外嘶吼,“你快下令攻城啊!那些反贼把我折磨得好苦,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张旭放下手中的兵符,眉头微皱:“宇文大人稍安勿躁,先坐下喝杯热茶,容我等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我等不了了!”宇文质一把掀翻案上的茶杯,茶水溅湿了地图。 “我在新阳城受够了窝囊气,那些反贼把我当猪狗使唤,还敢关我猪圈!今日不踏平新阳城,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唾沫横飞,全然不顾自己的失态,指着张旭的鼻子嚷嚷:“你是不是不敢?你要是敢违抗我的命令,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帐内的将领们脸色都沉了下来。 第178章 大麻烦 虽然众人都知道,宇文质是个草包,却也没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的便指手画脚起来。 罗开脾气最急,忍不住斥道:“宇文大人休要放肆!张将军现在才是三军主帅,何时攻城自有定夺,岂容你在此指手画脚?” “我指手画脚怎么了?”宇文质梗着脖子,一脸嚣张,“在这之前,我才是前线统帅,你们就得听我的!我让你们现在攻城,你们就得现在上!不然就是通敌!” “你休要血口喷人!”罗开气得拔剑出鞘,寒光一闪,“我等浴血奋战之时,你还在猪圈里哭鼻子,也配在此发号施令?” “你敢骂我?”宇文质被戳到痛处,顿时跳脚,“来人啊!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反贼给我拿下!” 帐外的亲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他们都是张旭的旧部,自然听令于主帅,哪会理会这个草包公子的叫嚣。 张旭重重一拍案几,沉声道:“够了!”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宇文质:“宇文大人,此处是军营,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本将军是朝廷钦命的主帅,何时攻城,如何作战,自有章程!你若再敢扰乱军心,休怪本将军按军法处置!” 张旭久居上位,身上的威严让宇文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背后有宇文家撑腰,怕什么? “军法处置?”宇文质冷笑一声,“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张旭,我劝你识相点,赶紧下令攻城,不然我现在就写奏折,参你个贻误战机之罪!” 他说着,竟真的从怀里摸出纸笔,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就说张旭畏敌如虎,故意拖延战事,致使朝廷命官受辱……” “简直胡闹!”张旭气得脸色铁青。他征战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这宇文质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祸端。 秦安恰在此时走进帐内,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将军息怒,宇文大人也是受了委屈,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 他转向宇文质,语气放缓:“大人,攻城之事非同小可,新阳城城防坚固,我军若是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不如先休整几日,摸清叛军虚实,再一举破城,到时候定能让大人亲手报仇雪恨。” 宇文质把笔一扔,瞪着秦安:“你少来这套!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都不想帮我报仇!” “现在让你们攻城你都不肯,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冲到秦安面前,伸手就要去揪他的衣领,却被秦安侧身避开。 “宇文大人自重。”秦安的声音冷了下来,“末将只是就事论事,绝非有意冒犯。” “我不管!”宇文质见揪不到秦安,索性撒泼打滚,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们都欺负我,我一定要参你们一本,呜呜呜……” 帐内的将领们看着这一幕,皆是又气又无奈。程知远摇了摇头:“这哪是朝廷命官,分明是个没断奶的娃娃。” 张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来人,把宇文大人送回营帐,好生‘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帐门半步!” “是!”两名亲兵上前,架起还在哭闹的宇文质往外拖。 宇文质一边挣扎一边嘶吼:“张旭!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帐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罗开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这草包简直是个祸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救他,让他死在新阳城算了!” 程知远也忧心忡忡:“他毕竟是宇文家的人,真要是在皇上面前参咱们一本,怕是麻烦不小。” 张旭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新阳城的位置上,眉头紧锁:“我何尝不知?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新阳城,只要打了胜仗,就算他告到御前,咱们也有话说。” 虽然这么说着,但张旭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疲惫地坐回椅子上:“你们说,咱们把宇文质换回来,是不是做错了?” 秦安沉默片刻,道:“将军,换他回来,是为了大局,宇文家势大,若是他死在叛军手里,我军必受牵连,届时战事受阻,得不偿失,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宇文质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留在营中,确实是个隐患。” “是啊,隐患。”张旭揉着眉心,“咱们不仅要防着叛军,还得防着自己人捅刀子,这仗打得,真是憋屈。” 秦安沉默以对。 虽然之前就猜到,将宇文质这个草包换回来,会是个大麻烦,却也没想到,对方如此不堪。 其他人的心里,也都是有一点沉重起来,帐内的气氛沉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程知远捻着胡须,沉声道:“将军,依末将看,这宇文质留不得,不是说要取他性命,而是必须尽快送回京城。” “有他在营中一日,咱们就一日不得安宁,万一真被他搅黄了攻城大计,那才是万劫不复。” 罗开连连点头:“程将军说得是!这草包屁事不懂,就知道喊打喊杀,真要是听了他的,咱们弟兄不知要多死多少!趁早把他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 张旭看向秦安:“你觉得呢?” 秦安眉头紧锁:“送他走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他心甘情愿地走。方才你们也看见了,他一门心思要报仇,恨不能现在就踏平新阳城,怕是八匹马拉都拉不回去。” “那就硬送!”罗开急道,“找几个亲兵把他捆了,直接塞进囚车,连夜送回京城!难道还能让他翻天不成?” “不可。”张旭摇头,“他毕竟是宇文家的人,明着动粗,与咱们直接打宇文家的脸无异,如今战事正紧,不能再树此强敌。” 众人一时语塞,都觉得这事儿棘手。放着宇文质在营中是祸害,强行送走又怕引火烧身,当真是左右为难。 程知远叹了口气:“要不……找个由头?就说京城有急令,召他回去议事?” “他要是不信呢?”秦安反问,“那草包看着蠢,在报仇这件事上却精得很,怕是不会轻易上当。” 张旭揉着眉心,沉声道:“先试试吧,秦安,你去一趟,就说收到京中密信,他家人挂念他的安危,让他即刻回京,语气尽量缓和些,别再刺激他。” “是。”秦安领命,心里却清楚,这多半是白费功夫。 果不其然,秦安刚把话说完,宇文质就跳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你骗谁呢?你们才刚将我换回来,我家那边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召我回去?” “定是你们怕了,想把我支开,好让你们跟反贼私通!我告诉你秦安,没门!不踏平新阳城,我死也不离开!” 他一把将秦安递过去的“密信”撕得粉碎,唾沫星子溅了秦安一脸:“回去告诉张旭,要么现在就下令攻城,要么就等着朝堂的问罪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想糊弄我?还嫩了点!” 秦安强压着怒火,耐着性子道:“大人,京城局势复杂,您久留前线,恐生变数。” “等您平安回京,再请陛下调兵遣将,届时新阳城何愁不破?您又何必急于一时?” “我不!”宇文质梗着脖子,“我就要亲眼看着那些反贼死在我面前!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你们要是不依我,我就天天在营中哭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群畏敌如虎的废物!” 这话彻底堵死了所有劝说的可能。 秦安看着他撒泼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无力,转身拂袖而去。 回到帅帐,秦安将情况一说,众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罗开气得拔剑砍在案几上,木屑飞溅:“这狗东西!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依我看,不如干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旭厉声打断:“胡闹!杀了他,宇文家岂能善罢甘休?咱们现在是腹背受敌,不能再惹祸端!”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 最终,张旭挥了挥手:“都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 将领们各自散去,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 秦安回到自己的营帐,刚掀帘而入,就被一个茶杯砸中了肩头。 “秦安!你这个混蛋!”单冰站在帐中,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一场,“你把我哥送回去了?你居然真的将我给留下了,你就是个大色胚。” 秦安接住掉落的茶杯,眉头瞬间拧起。 今日在宇文质那里受的气,此刻被单冰一激,顿时涌了上来。 他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单冰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闭嘴!”秦安的声音冰冷刺骨,“我告诉你,别再惹我!否则有你好受的!” 单冰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心头一颤,却依旧嘴硬:“你放开我!秦安你这个卑鄙小人,你骗了我哥,还想囚禁我……啊!”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秦安猛地推倒在榻上。 第179章 女扮男装 单冰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秦安已经俯身压了上来,大手粗暴地撕开她的衣襟。 “你又想干什么?!”单冰又惊又怒,手脚并用地反抗,“秦安你这个畜生,放开我!” 秦安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烦躁与怒火都发泄出来。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凶狠而霸道,堵住了单冰所有的骂声。 起初,单冰还在拼命挣扎,指甲深深掐进秦安的后背,留下几道血痕。 可渐渐地,她的力气越来越小,反抗也变成了象征性的推拒。 秦安的粗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身体里某种奇异的开关。 疼痛与羞耻交织着,竟催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不由自主地接纳起来。 她嘴上依旧骂着“混蛋”、“畜生”,可眼角的水光却带着一丝异样的潮红,身体也诚实地绷紧、战栗。 秦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变化,心中的火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当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总能轻易挑起他的欲望,也总能在他怒火中烧时,用这种方式让他平静下来。 帐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纠缠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单冰蜷缩在榻上,用锦被裹着自己,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她瞪着秦安,眼神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 “你就知道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单冰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本事你杀了我!” 秦安靠在榻边,擦拭着身上的汗渍,淡淡道:“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 他顿了顿,看向单冰,语气严肃起来:“跟你说件事,你给我听好了。” 单冰别过脸,不想理他,却还是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营里来了个麻烦人物,叫宇文质,之前被叛军俘虏了,今天刚被换回来。” 秦安沉声道,“那家伙被叛军折磨得不轻,现在对所有跟叛军有关的人都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单冰皱起眉头:“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秦安冷笑一声,“你是单通的妹妹,是叛军的人,你说关你什么事?” “若是被他看到你,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会让张将军把你交出去,到时候,就算我想保你,怕是也保不住。” 单冰的心猛地一沉。 她虽然蠢,却也知道朝廷官员的厉害,尤其是这种有后台的纨绔子弟,真要是盯上她,绝对没好下场。 “那……那怎么办?”单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我想把你送走。”秦安道,“找个可靠的人,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等这边战事结束了再说。” 单冰却愣住了。 她一直想着要逃离秦安,可真当秦安说要送她走时,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不舍。 这些日子虽然被秦安粗暴对待,可他也确实保护了她。 离开了这里,哥哥单通表面上又不要自己了,自己又能去哪里? 万一遇到乱兵,或是被宇文质的人找到,下场只会更惨。 更何况……她偷偷看了一眼秦安宽阔的背影,心里竟有些贪恋这份被他牢牢掌控的感觉。 “我不走。”单冰咬了咬唇,突然说道。 秦安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单冰鼓起勇气,迎上秦安的目光,“离开这里,我更不安全,不如……不如我扮成你的亲兵,女扮男装,留在你身边。这样既能避开宇文质,又能……又能给你打打下手。” 她的脸颊微红,说完就赶紧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 她自己都觉得这个主意有些荒唐,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秦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沉吟起来。 其实,他也有些不放心现在就把单冰送走。 新阳城战事正紧,到处都是兵荒马乱,一个女子单独上路,风险太大。 更重要的是,单冰可还没有完全被自己给征服。 在没彻底将她的身心全征服前,秦安还真担心她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让她扮成亲兵留在身边,确实是个权宜之计。 既能保证她的安全,又能就近看管,免得她再惹出什么乱子。 “你确定能安分守己?”秦安盯着她,“扮成亲兵,就得有亲兵的样子,不能耍大小姐脾气,更不能暴露身份。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别怪我不客气。” 单冰见他松口,顿时喜上眉梢,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听话,绝不惹事!” 看着她难得乖巧的样子,秦安心里的火气彻底消了。 他起身翻找出一套亲兵的服饰,扔给单冰:“换上试试。” 单冰拿起那套粗布衣衫,脸上有些嫌弃,却还是乖乖走到屏风后换上。 等她走出来时,秦安不由愣了一下。 单冰本就生得高挑,换上男装后,竟有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 只是她皮肤白皙,眉眼精致,怎么看都不像个粗糙的亲兵。 “不行。”秦安摇头,“太显眼了。” 他找来一瓶用来涂黑脸的油彩,往单冰脸上一抹,又将她的长发束起,用布带缠紧。 再加上,作为秦安的亲兵,自然也是有分配盔甲的,也能将其突出之处遮掩。 “这样就差不多了。”秦安看着眼前这个“黑瘦”的少年兵,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兵,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另外,少走动。” 单冰对着铜镜照了照,看着里面黑乎乎的自己,忍不住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应道:“知道了。” 秦安这才松了口气。 处理完单冰的事,他心里的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接下来,就该想办法解决宇文质这个麻烦了。 第二日一早,秦安前去帅帐议事。 刚到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宇文质的咆哮声。 “张旭!你到底攻不攻城?再不动手,我就自己带人行事了!” 秦安眉头一皱,掀帘而入。 只见宇文质正叉着腰,对着张旭大喊大叫,帐内的将领们脸色都很难看。 “宇文大人,这是怎么了?”秦安冷冷开口。 宇文质看到秦安,眼睛顿时红了:“秦安?你来得正好!我问你,为什么还不攻城?是不是你们跟张旭串通好了,故意拖延时间?” “大人慎言。”秦安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攻城之事,主帅自有安排!” 宇文质色厉内荏地后退一步,随即又梗着脖子道,“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要是不攻城,我就……我就写信回去告状,说你们通敌叛国!” 张旭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道:“宇文质!你别太过分了!真当我不敢动你吗?” 帐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跑了进来:“将军!叛军派使者来了,就在营外求见!” 众人都是一愣。张旭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叛军士兵被带了进来,正是王当身边的亲信。 他对着张旭拱了拱手:“张将军,我家主公让我来送一封信。” 他将一封信递了上来,秦安接过,转手递给张旭。 张旭拆开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后,他将信拍在案上。 “李觅好大的口气!竟敢让我们撤军,还说要与我们和谈?简直是痴心妄想!” 宇文质凑过去一看,顿时跳了起来:“和谈?跟这些反贼有什么好谈的?杀了这个使者!即刻攻城!” 那叛军使者却毫不畏惧,朗声道:“我家主公说了,若是将军肯退兵,我们也愿意配合演戏,偃旗息鼓,暂不生事,好让将军向朝廷有个交代。” “若是将军执意攻城,新阳城军民定会血战到底,到时候,恐怕只会两败俱伤。” “放屁!”宇文质怒骂道,“就凭你们这些反贼,也敢跟朝廷谈条件?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张旭沉思片刻,道:“回去告诉李觅,和谈之事,绝无可能,三日之后,我军必将踏平新阳城!” 叛军使者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宇文质见状,顿时喜道:“好!张将军说得好!三日之后攻城,太好了!” 张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秦安心里却清楚,张旭这是看了叛军的奸计,被逼无奈之举。 议事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 秦安带着单冰回到营帐,脸色凝重。 “看来,三日之后,必有一场恶战。” 秦安沉声道,“宇文质这个草包,怕是会在战场上惹出更大的乱子。” 单冰抬起头,看着他:“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这么闹下去吧?” 秦安看了她一眼,突然道:“你有什么主意?” 单冰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道:“要不……找个机会,让他‘意外’受伤?这样他就只能乖乖回京养伤了。” 秦安挑眉:“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些。” 单冰脸一红,低下头:“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太讨厌了。” 秦安沉吟道:“这倒是个办法,只是不能做得太明显,得找个恰当的时机,让他看起来像是真的意外受伤。” 他看着单冰,突然笑了笑:“说不定,这个机会,很快就会来了。” 单冰看着他眼中的笑意,心里竟莫名地安定下来。 第180章 被逼攻城 对于宇文质,秦安的确是有一点腻歪了,就是因为这一个草包的存在,使得朝廷军这一边陷入了被动当中。 叛军使者的到来,明显就是想要上演一出离间之计。 叛军谈和,这怎么可能? 这一点,不仅是秦安看出来了,其他的人也是一眼就看破。 可偏偏叛军那一边的这一手,的确是击中了自己这边的要害。 因为宇文质这一个草包的存在,自己这边想不接招都难。 如果不卖力的进攻新阳城的话,报仇心切的宇文质,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参自己这边一本。 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临阵换将那是小事,说不定都会落得个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张旭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说出三日之后,要踏破新阳城的话语来。 与此同时,新阳城主府内,烛火通明。 李觅身着玄色锦袍,端坐主位,手指轻叩案几。 他面前的地图上,新阳城四周被密密麻麻的红圈标注,那是官军大营的位置。 徐茂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单通则坐在角落,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却没什么血色,右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张旭当真会在三日后攻城?”李觅抬眼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徐茂躬身道:“是,主公,那信使回来禀报,张旭拍案而起,说三日后必踏平新阳城。” “哈哈哈……”李觅突然笑了起来,“好一个徐先生,这离间计用得妙!那宇文质果然是个草包,一撺掇就上钩。” 单通抬起头,眉头紧锁:“先生,此举虽能逼官军攻城,可新阳城兵力不足,真要硬碰硬,怕是……” “单将军多虑了。”徐茂摆了摆手,“咱们要的不是死守,是耗,官军四万大军,攻城时最是消耗兵力,咱们依托城防,每杀一个官军,他们的元气就弱一分。” “等他们伤亡过半,新阳城之围自然不攻自破。”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城墙上的箭楼与瓮城:“主公请看,末将已让人加固了东南两处城门,又在城墙后挖了三道陷坑,囤积了足够的滚石与火油。官军若敢强攻,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觅点头:“先生筹划周详,就依你之计,传令下去,让各营将士做好准备,三日后,给我狠狠地打!” “是!” 会议散去,将领们各自离去,单通却依旧坐在角落,望着烛火发怔。 徐茂走了过来,给他斟了杯热茶:“单将军,还在想心事?” 单通苦笑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的滚烫也暖不了他冰凉的心:“三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哦?将军何出此言?” “我把阿冰……”单通的声音哽咽,“我把她留在秦安身边,是不是太狠心了?可我若不那么做,她回到这里,那些弟兄的家人能容她吗?李主公虽不说,心里怕是也对我有怨。” 这些日子,他在叛军大营里如履薄冰。 那日交换人质时,他说的“丢人现眼的东西,从此与单家无关”,本是为了保单冰性命,却被营中将士曲解。有人说他贪生怕死,用妹妹换自己活命。 更有人说他早已投敌,故意让妹妹给秦安送消息,害得叛军损兵折将。 昨日操练时,一个裨将当众啐了他一口,骂他是“朝廷的狗”,若不是王当拦着,怕是已经动起手来。 他单通征战多年,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可他只能忍,因为那些人说的,有一半是事实。 义军确实因为他们兄妹,损失了上万人马。 徐茂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军,你那番话,主公与我都懂,若易地而处,我未必有将军这般决断。阿冰姑娘留在秦安身边,虽是委屈,却也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至于营中流言,将军不必放在心上,那些人不过是败了仗,想找个宣泄的由头。” ”将军跟着主公起义,斩贪官、破粮仓,救了多少百姓?就凭这些,谁也抹不去你的功劳。” 单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三哥真的信我?” “若不信你,主公为何还让你执掌亲卫营?”徐茂笑了笑,“将军,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可不能颓丧,三日后官军攻城,还需你坐镇西城,那里是敌军主攻的方向。” 单通攥紧拳头,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起秦安那张冷峻的脸,想起落马坡上的羞辱,想起妹妹含泪的眼睛,一股狠劲从心底涌起。 “先生放心。”单通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我单通还没那么没用!三日后,我定让官军尝尝厉害!秦安……我迟早要亲手斩了他,洗刷今日之辱!” 徐茂看着他眼中重燃的斗志,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我认识的单将军。去吧,好好准备,别让主公失望。” 单通抱拳离去,背影虽依旧带着几分疲惫,却多了几分决绝。 徐茂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间最难的,从来不是算计敌人,而是勘破人心啊。 接下来的三日,新阳城内外一片肃杀。 官军大营里,士兵们打磨兵器、搬运云梯,忙得热火朝天。 张旭每日都登上望楼,观察新阳城的城防,眉头就没舒展过。 罗开与程知远带着步兵演练攻城阵法,喊杀声震彻云霄。 秦安的骑兵营则在营外操练,马蹄扬起的黄沙遮天蔽日。 他知道,攻城轮不到骑兵上阵,他的任务是防备叛军出城突袭,或是接应攻城的步兵。 只是每次看到望楼方向,他总会想起那个女扮男装的“亲兵小冰”。 这几日她倒安分,每日跟着亲兵们喂马,黑黢黢的脸上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若不细看,还真认不出是个女子。 而宇文质,则成了大营里最忙碌的人。 他每日都要去各营转悠,指手画脚地“指导”士兵们备战,一会儿嫌云梯不够结实,一会儿骂弓箭手力道太弱,惹得将士们怨声载道。 张旭念在他是宇文家的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 第三日清晨,天还没亮,官军大营就响起了集结的号角。 四万大军列阵于新阳城下,旌旗蔽日,甲胄如林。 张旭一身亮银甲,立马阵前,手中长枪直指城楼:“将士们!三日前,叛军使者狂妄叫嚣,视我等如无物!今日,就让他们看看我大兴儿郎的厉害!破城之后,论功行赏,绝不食言!” “破城!破城!破城!” 三万步兵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城墙上的叛军都为之色变。 宇文质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坐在张旭身后的华盖下,装模作样地看着城楼。 “张将军,你看那西城箭楼,火力最猛,得先派一队人去烧了它!” 张旭眉头微皱,那箭楼地势险要,周围布满了暗弩,岂是说烧就能烧的? 可他懒得与这草包争辩,只淡淡道:“宇文大人放心,末将自有安排。” 他转头对传令兵道:“传令罗开,率左翼五千人,攻西城!” “是!” 罗开得令,挥舞着大刀冲向前线:“弟兄们,跟我上!” 五千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潮水般涌向西城。 城楼上的叛军早已严阵以待,李觅站在城楼正中,身旁的单通弯弓搭箭,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城下。 “放箭!”李觅一声令下。 箭如雨下,官军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罗开怒吼着挥舞长枪格挡箭矢,催促士兵们加快速度:“快!把云梯架起来!” 好不容易有几架云梯靠上城墙,士兵们刚往上爬,就被城上的叛军推下云梯,或是被滚石砸得脑浆迸裂。 冲车刚到城门前,就被火油点燃,熊熊烈火吞噬了整个车架,连带着推车的士兵都成了火人。 “废物!都是废物!”宇文质在华盖下看得急了,拍着桌子骂道,“张将军,你这兵怎么练的?这么久了还没爬上去!再调五千人过去!” 张旭脸色铁青,这才刚开战,就损失了近千人,再调兵就是添油战术,纯属送死。 可他瞥见宇文质那副跃跃欲试、似乎要亲自下令的样子,只能咬了咬牙:“传令程知远,率右翼五千人,支援西城!” 程知远领命而去,可局势并未好转。叛军的滚石、火油源源不断,官军的尸体在城墙下堆成了小山,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连风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秦安站在骑兵阵前,看着城下的惨状,眉头紧锁。 他知道张旭是被逼无奈,可这样的牺牲太不值了。 他策马来到华盖旁,沉声道:“将军,这样硬攻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引开城上的火力。” 宇文质抢着道:“引什么引?就是你们这些人贪生怕死!秦安,你带你的骑兵上!我就不信冲不破这城墙!” 秦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骑兵擅平原作战,攻城是自寻死路,宇文大人若不懂兵法,就请闭嘴!” 他虽然也忌惮宇文家的势力,要是可以的话,并不想轻易得罪。 可面对如此愚蠢的宇文质,他也没想过要给好脸色。 第181章 这是上瘾了? 宇文质被秦安的一番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好你个秦安,竟敢顶撞我!等我回去,定要……” “够了!”张旭厉声打断,“宇文大人,眼下是打仗,不是耍脾气的地方!秦将军说得对,硬攻不行,得换个法子。” 他沉思片刻,对秦安道:“你带三千骑兵,去南城佯攻,吸引叛军注意力。” “是!”秦安领命,转身离去。 宇文质还在不依不饶:“张将军,你怎么能听他的?他就是不想出力……” 张旭懒得理他,目光重新投向战场。南城那边,秦安的骑兵扬起黄沙,装作要攻城的样子,城楼上的叛军果然分了一部分兵力过去。 “就是现在!”张旭高声道,“罗开、程知远,全力攻城!” 罗开与程知远抓住机会,率领士兵猛冲。 这一次,终于有几十名士兵爬上了城墙,与叛军展开近身肉搏。 “杀!”单通怒吼一声,拔出腰间长刀,亲自冲上城头,一刀将一名官军士兵劈成两半。 他的伤口裂开,鲜血染红了半边肩膀,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疯狂的战意。 城墙上的厮杀愈发惨烈,双方士兵绞在一起,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坠落城下。 罗开也爬上了城墙,与单通战在一处。 趁着单通有伤,拼命的罗开,一时竟和他杀得难解难分。 “好!打得好!”宇文质在华盖下看得热血沸腾,拍手叫好,“张将军,再派些人上去,把那个带头的反贼给我斩了!” 张旭却没理会他,他的目光落在东城,那里的叛军似乎兵力空虚。 他心中一动,对传令兵道:“让预备队从东城突袭!” 这是他早就埋下的后手,就等叛军分兵。 果然,东城的防御薄弱,预备队很快就突破了外围,开始架设云梯。 李觅在城楼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变:“徐先生,东城告急!” 徐茂却很镇定:“主公莫慌,那是诱饵,传令下去,放他们进来。” 他早已在东城城墙后布下了三道陷坑,还藏了五百刀斧手。 官军预备队刚爬上城墙,就听到“轰隆”一声,前面的士兵掉进了陷坑,后面的人被刀斧手砍得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 “哈哈哈……”徐茂站在城楼,看着城下的惨状,抚掌大笑,“张旭啊张旭,你还是嫩了点。”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从清晨打到日暮。 官军三次攻上城墙,都被叛军打了下来。 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连护城河都被染红了。 罗开中了一箭,被士兵抬了下来;程知远胳膊被砍伤,却依旧在前线指挥。 叛军也不好受,单通力竭晕倒,被抬下城楼。 王当死守西城,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 箭楼与滚石消耗过半,不少士兵累得直接瘫倒在城墙上。 夕阳西下,张旭看着再也冲不上去的士兵,终于下令鸣金收兵。 官军缓缓撤退,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兵器。 新阳城墙依旧矗立,只是城墙上的血迹与箭簇,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回到大营,张旭脱下染血的铠甲,疲惫地坐在案前。 帐内一片死寂,将领们个个面带悲色。 这一战,官军损伤了近四千人,却连新阳城的城门都没摸到。 宇文质却还在嚷嚷:“怎么就收兵了?再攻一阵就能破城了!张旭,你是不是故意的?” 张旭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杀意:“宇文大人,你若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客气!” 宇文质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这才悻悻地闭上嘴,心里却暗骂不止。 秦安看着帐内的气氛,沉声道:“将军,此战虽败,却也摸清了叛军的虚实。他们的主力在西城,东城是陷阱,南城防御薄弱。” “明日可集中兵力攻南城,同时派一队人佯攻西城,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程知远点头:“秦将军说得是,只是我军伤亡太大,怕是……” “伤亡再大,也得打。”张旭打断他,语气决绝,“宇文大人在这,朝廷的眼睛也在这,咱们输不起。” 他看向众人:“都下去休整,明日卯时,继续攻城。” 将领们默默离去,帐内只剩下张旭和宇文质。 张旭看着地图,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样打下去,四万大军迟早要耗光在新阳城下。 可他别无选择,那个草包就在身后,像一把悬顶之剑,逼得他不得不往前走。 而新阳城内,李觅正在清点伤亡。 叛军损伤了近两千人,虽比官军少,但他们人马本就少,也有点伤不起 “主公,官军伤亡惨重,明日未必会再攻。”王当道。 “不,他们会来的。”李觅摇头,“有宇文质在,张旭不敢不攻,只是……咱们的人,能支撑得住么?” 他还真有点担忧,叛军之前的精锐,在阳口仓葬送了不少,又被单通送了五千。 剩下的人数虽然不少,但真正能够派上用场的并不多。 这一点,守城战居然只撑出打一比二的战损比便可以看得出来。 徐茂沉吟道:“主公放心,守肯定是能够守得住的,说不定还能够趁机再练出一批精锐。” 在说这话时,徐茂的眼神闪烁。 他之所以急着逼官军攻城,一是想要利用地形优势,消耗官军兵力。 二人么,他也存了练兵的心思。 精锐都是杀出来的,正好可以利用这一个机会,练练兵。 身为一个名帅,他可是他太知道,乌合之众再多,那也比不上一支精锐。 如果真的能够利用这次机会,使得城中的义军,产生质的蜕变,即便是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李觅其实也是猜到了徐茂的心思,但他也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处于逆境的他,现在还是非常英明神武的。 “徐将军,既然你有信心,那就放手施为吧,无论如何,我都全力支持你。”李觅一副信任的样子,给了徐茂很大的权限。 “是。” 徐茂离去后,李觅走到窗边,望着城外官军大营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时候可容不得丝毫的心慈手软。” …… 秦安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单冰正坐在角落里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黑黢黢的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秦安嗯了一声,脱下披风,上面沾满了血腥味。 “今天……打得很惨烈?”单冰小声问。 “嗯。”秦安走到她身边坐下,“死了很多人。” 单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布:“我哥……他没事吧?” 秦安看了她一眼:“单通很能打,中了几刀,没死。” 单冰松了口气,眼眶却红了。 她恨秦安,可也不想哥哥死。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坐立难安。 秦安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烛火发呆。他想起城墙上单通疯狂的眼神,想起罗开中箭倒下的瞬间,想起那些掉进陷坑的士兵的惨叫声…… 这场仗,对于官军这边来说,还真的是一场无妄之灾。 不过,秦安心里也是明白,即便没有宇文质的存在,也注定是要打一打的。 前线大军这边,不可能真的一直围困下去,没有丝毫动静。 要不然的话,朝廷那边也会看不下去。 这也是对朝廷那边的一个交代。 “幸好我不是当初那刚入伍的小兵了,要不然,恐怕也会死在这种无谓的攻城战中吧!”秦安心里感慨着。 对于这一战,他的心里悲愤归悲愤,倒也并没有太伤感。 而就在秦安的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时,单冰突然抬头问道:“明日……你还要去吗?” “我是骑兵统领,守在城外。”秦安道,“不过张将军说了,明日要攻南城,怕是又要死很多人。” 单冰沉默了,过了许久才道:“你们……就不能撤兵吗?” 秦安冷笑一声:“撤兵?宇文质能答应吗?朝廷能答应吗?单冰,经历过这么多事,你依旧是如此胸大无脑的吗?” 听到秦安又骂自己,单冰的大小姐脾气又有一点上来了。 她刚想要反驳,却被秦安狠狠的瞪了一眼,她下意识的脖子一缩。 但下一刻,她的脸色又变得有一点不太正常的潮红起来。 随后,完全不惧秦安的威慑,梗着脖子说道:“秦安,我别太嚣张,我哥一定会帮我报仇的,她他一定将你杀个屁滚尿流 。” 在说这话时,她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原本还想要休息的秦安的脚步顿了顿,他心里古怪的看了单冰一眼:“她……是在故意激怒我?这是……有点上瘾了?” 在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后,秦安也没想过要拒绝。 他也想快点驯服了单冰,如此也能早点将她送走。 虽然秦安心里也是有一点享受身边有女人的存在,但他也明白,军中终究不是女人待的地方。 他也没有想过一直特立独行下去。 抱着尽早驯服单冰的想法,秦安狞笑地向着她走了过去:“我看你是皮又痒了?” 面对秦安的逼近,单冰非但不惧,反而还挑衅道:“我就痒,我可不怕你,就算是你再怎么鞭挞我,也休想让我屈服。” 这一次,她虽然依旧是在挣扎反抗,但很明显,力度小了很多。 第182章 密谋!豁出去了 面对单冰的故意挑衅,秦安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盯着猎物的鹰隼。 意识到对方的心思后,她的表现像一根火星落在干燥的柴堆上,瞬间点燃了秦安积压了一天的戾气。 “皮痒?”秦安冷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拽了起来。 单冰惊呼一声,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坚硬的胸膛,疼得她眼圈泛红,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 “放开我!秦安你这个混蛋……” 她的骂声被秦安粗暴地堵在喉咙里。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像狂风骤雨般落下,没有半分温柔,只有纯粹的宣泄。 单冰起初还在挣扎,手脚并用想要推开他,可秦安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帐内的烛火被两人的动作带得剧烈摇晃,光影在帐壁上投下扭曲的剪影。 单冰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呼吸变得急促,眼角的水光混合着屈辱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顺着脸颊滑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秦安身上的血腥味,那是战场的气息,带着生死的沉重,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秦安才松开她。 单冰瘫软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脖颈上留下了清晰的红痕。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嘴唇却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在哭还是在隐忍。 秦安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心中的烦躁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疲惫。 他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榻上,自己则坐在榻边,望着跳动的烛火发呆。 单冰蜷缩在榻角,用锦被裹紧自己,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你就只会用这种方式欺负人……” 秦安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安分点,别再惹事。等过了这阵,我会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单冰咬着唇,没再说话。 帐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以及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 次日天未亮,集结的号角再次响起。秦安起身时,单冰已经醒了,正坐在榻边,默默地帮他擦拭着铠甲。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黑黢黢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今日攻南城,你留在帐里,别乱跑。”秦安一边穿戴铠甲,一边沉声叮嘱。 单冰点头,将擦拭干净的方天画戟递给他:“小心点。” 秦安接过戟,看了她一眼,转身掀帘而出。 城外的战况比昨日更加惨烈。 张旭集中了主力猛攻南城,罗开与程知远身先士卒,带着士兵一次次冲上城墙,又一次次被叛军打退。 城墙上的尸体堆叠得几乎与城墙齐平,鲜血顺着城砖的缝隙往下流淌,汇成一条条猩红的小溪。 宇文质依旧坐在华盖下指手画脚,只是经过昨日的震慑。 他不敢再对张旭大声呵斥,只能对着身边的亲兵发脾气,嫌他们递水慢了,又嫌遮阳的伞不够大。 秦安率领骑兵守在侧翼,目光紧盯着战场。 他看到南城的叛军渐渐不支,城墙上的防御出现了松动,心中不由一动。 这是破城的好机会。 可就在这时,西城的叛军突然冲出城门,朝着官军的侧翼杀来。 秦安眼神一凛,立刻率领骑兵迎了上去:“列阵!挡住他们!” 马蹄声震耳欲聋,骑兵们组成一道钢铁洪流,与叛军撞在一起。 秦安挥舞着方天画戟,戟尖所过之处,叛军士兵纷纷落马,鲜血溅满了他的铠甲。 这一场厮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秦安才将叛军赶回城内。 他勒住马,喘着粗气,看向南城的方向,却发现官军的攻势已经放缓。 罗开中了埋伏,被滚石砸伤了腿,程知远也被流矢擦伤了臂膀,攻势自然难以为继。 “鸣金收兵!”张旭的声音在阵前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官军再次撤退,留下的尸体比昨日更多。 回到大营,张旭将自己关在帅帐里,谁也不见。 将领们聚在帐外,个个面色凝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程知远捂着受伤的臂膀,沉声道,“再攻几日,咱们的兵力就要折损一半了。” 罗开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却依旧怒道:“那草包还在帐里指手画脚!若不是他催得紧,咱们何至于损失这么大?” 秦安沉默片刻,道:“将军怕是在想办法了。” 正如秦安所言,帅帐内,张旭正对着地图沉思。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官军大营位置重重一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来人,去请秦将军、程将军和罗将军过来。” 片刻后,三人走进帅帐。张旭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我想到一个办法,能把宇文质送走。” 三人皆是一怔,随即眼中燃起期待。 张旭指着地图:“今夜,咱们演一场戏,让徐茂觉得有机可乘,率军袭营。” 程知远立刻明白了:“将军是想……让宇文质在乱军中……” 他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事情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后,众人的心里都是充满了怨气。 如果张旭真的下定了决心,他们也是乐见其成。 就在这时,秦安站出来说了一句:“人不能死在我们这,后患无穷,但如果只是受伤的话……” “不错。”张旭点头。 随即便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徐茂此人多疑,若是咱们表现得毫无防备,他未必会来。” “但若是故意露出破绽,让他觉得能抓到咱们的把柄,甚至能再次擒获宇文质,他一定会动心。” 罗开兴奋道:“好主意!只要让那草包受点伤,咱们就能名正言顺地送他回京养伤!” 秦安却皱起眉头:“此计凶险,叛军若是真的全力袭营,我军怕是要损失不小。” “我知道。”张旭叹了口气,“但这是唯一能送走他的办法。咱们损失些兵力,总比被他搅得满盘皆输好。” 他看向秦安:“秦将军,今夜的关键在你,叛军若来,定会盯着宇文质的营帐,你要做的,就是在乱军中将他‘救’出来,让他受点伤,却不能伤及性命。” 秦安点头:“末将领命。” “程将军,你带人在营外布置伏兵,等叛军进入大营后,截断他们的退路,佯攻一阵,让他们觉得占了便宜,自行撤退。” “是!” “罗将军,你伤势未愈,就坐镇中军,稳住军心,别让士兵们看出破绽。” 罗开虽然不甘,却也只能应道:“是。”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 黄昏时分,官军大营故意放松了戒备,巡逻的士兵比往日少了一半,甚至有几个负责守卫粮草的士兵在帐篷外打起了瞌睡。 这些举动,都被城楼上的叛军斥候看在眼里,飞速报给了李觅和徐茂。 新阳城主府内,徐茂看着斥候的回报,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主公,官军今日损失惨重,营中必定混乱,此时正是袭营的好机会。”一名将领兴奋道。 李觅看向徐茂:“先生觉得如何?” 徐茂沉吟道:“张旭不是庸才,今日败得如此狼狈,却突然放松戒备,未免太过反常。” “可咱们的人看得清楚,他们的士兵都在偷懒,连粮草营都没守好。”另一名将领道,“说不定是他们真的撑不住了,士气低落。” 徐茂摇了摇头:“未必,但……”他话锋一转,“他们内部,说不定真的出了些什么问题。” 之前提议将宇文质交换回去,他的心里便有这般心思的。 与其面对难缠的张旭,还不如对上宇文质这个草包。 从这段时间官军急着攻城便可以看出,自己当初的计谋还是成功了。 现如今,又出现这样的情况,这让他还真的是有一点心动。 李觅眼中一亮:“老徐,你的意思是……” “可以去试试。”徐茂道,“派三千精兵,由王当率领,趁夜袭营。” “目标么,便直指宇文质的营帐,若是得手,就将他擒回来;若是有诈,立刻撤退,有宇文质那个草包在,他们也不敢追太紧。” “好!”李觅立刻下令,“王当,你即刻点兵,今夜三更,袭取官军大营!” “是!”王当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官军大营一片寂静,只有几处帐篷还亮着微弱的灯火。 宇文质的营帐位于大营中部,周围只安排了十几个亲兵守卫,看起来防备松懈。 三更时分,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王当率领三千叛军,如同鬼魅般潜入官军大营。 他们避开巡逻的士兵,直扑宇文质的营帐。 “动手!”王当低喝一声,叛军士兵立刻杀向守卫的亲兵。 亲兵们似乎毫无防备,瞬间被砍倒大半。 王当带人冲进帐内,却见帐中空空如也,只有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不好!中计了!”王当脸色骤变,转身就想撤退。 就在这时,大营四周突然亮起火把,喊杀声震天而起。 程知远率领伏兵从暗处杀出,截断了叛军的退路。 “反贼休走!留下命来!” 王当又惊又怒,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只能硬着头皮下令:“杀出去!” 叛军与官军瞬间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183章 摊牌!单冰的抉择 在外面厮杀不断时,宇文质此刻正被几个亲兵护着,藏在附近的一座帐篷里。 他被外面的厮杀声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反贼怎么杀进来了?” 亲兵们也慌了神,只能安慰他:“大人别怕,援军很快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帐篷的布帘突然被一刀划破,几名叛军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王当的心腹:“找到宇文质了!抓住他!” 亲兵们立刻拔刀反抗,却哪里是叛军的对手,几下就被砍倒在地。 宇文质吓得瘫倒在地,哭喊着:“别杀我!我是宇文家的嫡亲,你们敢动我,宇文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叛军士兵狞笑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他。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方天画戟带着破空之声劈来,将那几名叛军士兵斩成两段。 “秦安!”宇文质看到来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快救我!快救我!” 秦安一脚将他踹开,避免他挡在自己身前,随即挥舞着画戟与叛军厮杀。他的动作迅猛狠辣,转眼间就杀退了冲进帐篷的叛军。 “跟我走!”秦安抓住宇文质的衣领,将他拖出帐篷。 外面的厮杀正烈,火光冲天。 王当看到秦安带着宇文质突围,立刻下令:“拦住他们!一定要抓住宇文质!” 几名叛军士兵立刻冲了上来,秦安挥舞着画戟抵挡,同时故意将宇文质往混乱的人群里推了一把。 “啊!”宇文质惨叫一声,被一个倒地的叛军士兵绊倒,正好撞在旁边的长枪上。 枪尖划破了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的腿!我的腿!”宇文质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秦安眼疾手快,一戟挑飞那名叛军士兵,俯身将宇文质背了起来,朝着大营外冲去:“顶住!我们撤!” 程知远见状,知道目的已经达到,立刻下令:“放他们走!” 官军士兵故意让出一条路,王当虽然疑惑,却也不敢久留,带着残兵迅速撤出了官军大营。 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燃烧的帐篷噼啪作响。 秦安将宇文质放在地上,只见他大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脸色苍白如纸,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张旭和程知远匆匆赶来,看到宇文质的样子,皆是松了口气。 “快叫军医!”张旭沉声道。 军医很快赶来,给宇文质包扎伤口。折腾了半个时辰,宇文质才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张旭等人,立刻开始哭喊。 “张旭!秦安!你们这群废物!竟然让反贼杀进了大营!我的腿啊!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宇文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旭立刻做出惶恐的样子,躬身请罪:“是末将无能,让大人受惊了,还请大人恕罪。” 秦安也跟着躬身:“末将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宇文质骂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大腿上的伤口又开始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不管!这鬼地方我待不下去了!我要回京!我要找最好的大夫治腿!” 张旭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顺水推舟:“大人说的是,战场凶险,确实不宜久留,末将这就安排人手,护送大人回京养伤。” 宇文质却突然瞪向秦安:“我要他送我回去!” 众人皆是一愣。 张旭眉头微皱:“秦将军还要留在前线……” “我不管!”宇文质梗着脖子,“就是他救了我,我信得过他!而且他实力强,有他护送,我才放心!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走了!” 他现在是惊弓之鸟,生怕再被叛军抓住,只想找个武功高强的人护着自己。 在他看来,秦安能在乱军中将他救出来,实力定然不差,是护送的最佳人选。 秦安心中暗骂这草包麻烦,却也知道不能拒绝。 若是惹得他反悔,之前的计划就前功尽弃了。 “末将领命。”秦安沉声道。 张旭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秦将军就辛苦一趟,带五百精兵,务必护送宇文大人安全回京。” “是。” 宇文质这才满意,疼得哼唧着被抬上了担架。 …… 秦安回到营帐时,帐内的烛火正明灭不定。 单冰坐在榻边,手里还攥着那块擦了一半的布,见他进来,慌忙起身,黑黢黢的脸上,眼睛里满是询问。 “收拾东西。”秦安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角落里的木箱旁,将几件换洗衣物和常用的伤药装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单冰愣了愣,上前一步:“收拾东西?你要去哪?” 秦安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宇文质要回京养伤,点名让我护送。” 单冰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日子虽然总是和秦安针锋相对,可真当他要离开,心里竟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重要的东西。 秦安将方天画戟靠在箱边,转过身,正面看向她:“现在有两个选择,你自己定。” 单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其一!”秦安缓缓道,“我放你自由,你可以离开这里,想去哪就去哪,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单冰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离开? 她能去哪? 哥哥单通在新阳城里,与官军势不两立,她回去只会给他添麻烦。 回故乡? 战火早已烧遍了那里,怕是早已成了一片焦土。 更何况,离开了秦安,她一个女子,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又能活多久? “其二!”秦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跟我走,我带你回京城,找个安静的地方安置你。但你要记住,到了京城,你就只能是我的女人,断了其他所有念想,尤其是你那个哥哥,只要他还站在叛军那边,你们就只能是仇敌。” 单冰的呼吸一滞。 跟他走? 去那个陌生的京城,做他的女人?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脑海里却闪过这些日子的画面。 他粗暴占有自己时,那份让她又恨又乱的悸动。 她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这个男人的存在。 “我……”单冰咬着唇,眼神纠结,“我哥他……” “你哥的事,轮不到你操心。”秦安打断她,语气冰冷,“他选择了叛军,就得承担后果,你若还念着他,大可以现在就走,去找他,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放下手中的刀。” 单冰沉默了。 她知道,哥哥不会。 单通心里装着的是叛军的大业,是他所谓的“忠义”,她这个妹妹,在他心里,或许早就成了可以舍弃的棋子。那日落马坡上,他那句“从此与单家无关”,虽说是为了保她,却也像一把刀,插进了她的心里。 “我……我不知道……”单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京城太远了,我怕……” “怕什么?”秦安步步紧逼,“怕我对你不好?还是怕我把你卖了?” 他上前一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烛光下,她黑黢黢的脸上,那双眼睛水光潋滟,像是受惊的小鹿,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单冰,”秦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心里清楚,你早就离不开我了。” 单冰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急忙别过脸:“你胡说!我才没有……” “没有?”秦安冷笑一声,猛地将她拽进怀里。 单冰惊呼一声,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箍得更紧。 他的吻带着熟悉的粗暴,落在她的唇上、脖颈上,像是要将她吞噬。 “放开……秦安你这个混蛋……”单冰的骂声断断续续,却没了往日的力道,挣扎也渐渐变成了象征性的推拒。 秦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软化,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知道,这个女人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还在嘴硬。 他将她打横抱起,扔在榻上,俯身压了上去。 帐内的烛火再次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缠绵而暧昧。 “既然你做不了决定,那就我来替你选。”秦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灼热的气息,“跟我走,做我的女人,这辈子,你都别想再逃。” 单冰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混合着屈辱与一丝隐秘的欢喜。 她骂着“畜生”、“混蛋”,却在秦安的攻势下,渐渐闭上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起来。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逃不掉的。 或许,从落马坡上第一次被他抓住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男人紧紧绑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才渐渐平息。 单冰蜷缩在秦安怀里,浑身酸软,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脖颈上的红痕与脸上的油彩交映,有种奇异的狼狈与娇媚。 “你就是个强盗……”单冰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秦安把玩着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淡淡道:“强盗至少会告诉你要抢什么,我不一样,我要的,你早就给了。” 单冰的脸又是一红,却没再反驳。她将脸埋进秦安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竟前所未有的平静。 去京城也好。 离开这个充满战火与仇恨的地方,离开哥哥和秦安的战场,或许自己才能真正喘口气。 第184章 护送归京 虽然自己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决定,单冰的心里明显的是有一点不安:“到了京城……你会把我藏起来吗?” 她毕竟是叛军将领的妹妹,若是身份暴露,怕是会给秦安惹麻烦。 “藏?”秦安挑眉,“我秦安的女人,为什么要藏?”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在京城那边有个家,你安安稳稳住着,平时看看书,种种花,别再胡思乱想。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京城找你。” 单冰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着银甲,手持方天画戟,在战场上如同战神,那时她只觉得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可现在,这个恶魔却在对她说,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那……你要快点回来。”单冰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秦安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弧度:“放心,跑不了。” 他起身,将自己的披风披在单冰身上,遮住她身上的痕迹:“天亮就出发,你先睡会儿。” 单冰点了点头,蜷缩在披风里,闻着上面淡淡的血腥味和秦安独有的气息,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没有做噩梦,梦里是一片从未见过的繁华景象,秦安牵着她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温暖而明亮。 秦安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神复杂。他知道,带她回京城,或许会惹来不少麻烦。 尤其是宇文家的人,若是知道单冰的身份,难免会借机生事。 但他不后悔。 这个女人,磨人得很,但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 只要她不再干什么蠢事,自己倒也能容忍。 他吹灭烛火,坐在榻边,守着她的呼吸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号角声再次响起时,秦安已经收拾好了一切。 秦安收拾妥当后,单冰这才醒来,连忙穿上亲兵的服饰。 见秦安背上长戟,她起身将包袱递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两人皆是一僵,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走吧。”秦安率先掀帘而出。 帐外,五百骑兵早已列阵等候,个个甲胄鲜明,气势肃然。 宇文质被亲兵搀扶着坐上一辆宽大的马车,车帘紧闭,只偶尔传来他因颠簸而发出的痛哼。 秦安看了一眼那辆马车,眉头微皱,翻身跃上战马。 “单姑娘,上车吧。”李敬牵来一匹温顺的母马,却被秦安挥手拦下。 “让她坐我的车。”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辆相对简陋的马车。 那是他平日里用来存放军械的,此刻清空了杂物,铺了层厚厚的毡垫。单冰愣了愣,默默弯腰钻了进去。 秦安勒住缰绳,沉声道:“出发!” 队伍缓缓驶离大营,朝着东方而去。车轮碾过黄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秦安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刚出大营时,路边还能看到官军巡逻的身影,可走出不过十里地,周遭便渐渐荒凉起来。 田埂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废弃的村落里断壁残垣,偶尔能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白骨,被野狗啃噬得面目全非。 单冰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一角,看到这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秦安听到了她的话,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战火越来越多了。” 战火,足以让繁华的城镇变成废墟,让良田变成荒地,让活生生的人变成路边的枯骨。 单冰沉默了,她虽然加入叛军,经历过战火,却从未想过外面的世界早已破败到这般地步。 队伍行至午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秦安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翻身下马,拨开路边的灌木丛望去。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围着一辆翻倒的马车争抢着什么,为首的是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手里拿着根木棍,正朝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挥去。 “住手!”秦安沉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流民们吓了一跳,转头看到穿着官军服饰的骑兵,顿时作鸟兽散。 那汉子却像是豁出去了,红着眼吼道:“官军又怎么样?老子快饿死了!抢你们点东西怎么了?” 秦安走上前,看到马车上散落着一些发霉的谷粒,妇人怀里的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正哇哇大哭。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和一小袋干粮,递给妇人,又看向那汉子:“朝廷的赈灾粮呢?” 汉子嗤笑一声,脸上满是嘲讽:“赈灾粮?早就被那些当官的吞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等死!” 秦安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知道官场腐败,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从亲兵手里拿过两袋干粮,扔给那汉子:“带着你的人离开,别再抢劫。” 汉子愣了愣,看着地上的干粮,又看了看秦安,最终还是抱起干粮,带着剩下的流民匆匆离去。 “将军,咱们还是快走吧,别耽误了行程。”一名亲兵低声道。 秦安点了点头,转身正要上马,却听到马车里传来宇文质的怒吼:“秦安!你搞什么鬼?不过是些贱民,跟他们废话什么?耽误了我的行程,我饶不了你!” 车帘被猛地掀开,宇文质探出头来,脸色因愤怒而涨红,大腿上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渗出血迹。 秦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宇文大人,他们也是大兴的百姓。” “百姓?”宇文质冷笑,“一群反贼的同党罢了!若不是他们作乱,朝廷何至于耗费军饷平叛?饿死他们才好!” 单冰在马车里听到这话,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她虽是叛军将领的妹妹,却也见不得这般冷血的言论。 秦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大人伤势要紧,还是回车里歇着吧。” 宇文质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放下车帘,嘴里却还在嘟囔着什么。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却变得压抑起来。 单冰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秦安只是个粗暴的武夫,可刚才他对那些流民的态度,却让她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一个驿站。 驿站早已破败不堪,只有几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屋子。 亲兵们忙着生火做饭,秦安则站在驿站门口,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将军,饭做好了。”一名亲兵端来一碗糙米饭和一小碟咸菜。 秦安接过,刚要吃,却看到单冰从马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她走到秦安面前,将食盒递过来:“我……我给你留了点吃的。” 秦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酱肉。 抬头看了单冰一眼,她的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闪躲。 “谢谢。”秦安拿出一个馒头,递回一半给她,“一起吃。” 单冰愣了愣,接过馒头,小口吃了起来。 两人并肩站在驿站门口,谁也没有说话,却有种奇异的默契。 就在这时,宇文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秦安!我的伤又疼了!快让军医过来!” 秦安皱了皱眉,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对单冰道:“你先进去歇着。” 他转身走向宇文质的马车,刚掀起车帘,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只见宇文质斜靠在车里,手里拿着一个酒壶,脸色通红,显然喝了不少。 “你怎么喝酒了?”秦安的脸色沉了下去,“你的伤口不能碰酒!” “关你什么事?”宇文质挥开他的手,醉醺醺地说,“我乐意!这点小伤算什么?等我回到京城,让太医给我看看,很快就好了!倒是你,秦安,别以为救了我一命就了不起了,到了京城,有你好看的!” 秦安懒得跟一个醉鬼计较,转身对军医道:“给他看看伤口,若是裂开了,重新包扎。”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心里对宇文质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回到自己的屋子,单冰正坐在桌边,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什么。 秦安走近一看,发现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张残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一些地名。 “你在看什么?”秦安问道。 单冰吓了一跳,慌忙将地图合上:“没……没什么。” 秦安拿起地图,展开一看,发现上面标注的都是叛军的布防和粮仓的位置。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是你哥的地图?” 单冰的脸色一白,点了点头:“我……我是想,或许以后能帮上你。” 秦安沉默了。 他没想到单冰会主动交出这个。 这张地图若是送到张旭手里,定能给叛军造成不小的打击。 “你不怕我用这个对付你哥?”秦安问道。 单冰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他有他的选择,我也有我的。” 秦安看着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先收起来吧,以后或许真的用得上。” 单冰的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第185章 路遇不平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赶路。 一路走来,路上的匪寇就越多。 他们大多是些走投无路的流民,纠集在一起,靠着抢劫过往商队为生。 这日午后,队伍行至一片山林。 秦安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厮杀声。 他示意队伍停下,翻身下马,带着几名亲兵悄悄摸了过去。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一群穿着黑衣的匪寇正围攻一支豪华的队伍。 匪寇人数不少,竟有上千人,个个手持刀枪,面目狰狞。 而被围攻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多,却装备精良,尤其是几个护卫,身手矫健,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的那辆马车,车身由名贵的紫檀木打造,车窗上镶嵌着琉璃,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马车周围围着十几个侍女,个个吓得瑟瑟发抖,却紧紧护着马车,不让匪寇靠近。 “大哥,那马车里肯定有宝贝!要是能够打劫了这一支车队,咱们就发财了!”一个匪寇头目大喊着,挥舞着大刀冲了上去。 不得不说,现如今的大兴的确是乱了。 朝廷的不惜民力,使得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那叫一个怨声载道。 既然朝廷不给百姓活路,大兴的百姓自然是不会坐以待毙。 落草为寇者,不知其数。 再加上,各路叛军的兴起,牵扯了朝廷的绝大部分注意力。 朝廷大军忙着各路灭火,这便使得这些贼寇不断地壮大。 人数越多,他们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就连谁领着五百骑兵的秦安,都碰到过匪徒的袭击,可想而知,这些匪徒是有多么的猖狂。 所以,即便是看出了这一支车队不同凡响,但这些匪徒没有丝毫的忌惮,反而更加兴奋。 护卫们拼死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渐渐不支。 一个护卫被砍倒在地,匪寇们趁机涌向马车,眼看就要得手。 “将军,咱们要不要插手?”一名亲兵问道。 秦安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宇文质的声音:“秦安!快走!别管闲事!这些匪寇跟反贼没什么两样,咱们犯不着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冒险!” 宇文质被亲兵搀扶着,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只想快点回到京城,根本不想节外生枝。 秦安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那些缩在护卫身后的侍女,以及传出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的马车上。 很显然,那马车中是有孩子的存在。 听着这个哭声,他想起了驿站外那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心里的怒火不由得升腾起来。 “拔刀!”秦安沉声道。 “秦安!”宇文质急了,“你疯了?你们的主要任务便是护送我平安归京,万一……” 对于这一个秦安,宇文质可谓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秦安说到底,还是三番两次救过自己。 即便他是一个草包,也并不是没有丝毫的感恩之心。 他的心里甚至是想过,要是秦安肯在自己的面前低头服软,看在他有恩于自己的份上,或许还会愿意收他为宇文家的爪牙。 偏偏,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给过自己过多的面子。 即便他可以借助宇文家的面子,强行驱使秦安做一些事情。 但要是秦安真的不想给面子的话,自己又无可奈何。 “没有万一。”秦安打断他,翻身上马,“兄弟们,随我杀!” 五百骑兵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匪寇冲了过去。 匪寇们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支官军,顿时慌了神。 秦安挥舞着方天画戟,冲在最前面,戟尖所过之处,匪寇纷纷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很显然,这些匪寇虽然占据着人数优势,但在秦安所率领的朝廷正规军面前,那是完全不堪一击。 单冰坐在马车里,听到外面的厮杀声,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她撩开车帘,看到秦安在乱军之中奋勇杀敌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她知道秦安的实力强大,区区一些匪寇,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就怕出现什么意外。 与此同时,被围攻的马车,也被掀开一角,当看到秦安一路砍瓜切菜来援时,马车中的几双眼睛,异彩连连。 那几个护卫见来了援军,顿时士气大振,配合着骑兵们反击。 匪寇们本就是乌合之众,眼见得秦安大开杀戒,简直就是如神如魔,瞬间就吓破了胆。 没过多久就溃不成军,纷纷四散逃窜。 秦安没有追赶,勒住马,看向那支豪华队伍。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连忙上前,对着秦安拱手道:“多谢将军出手相救!不知将军高姓大名?我家主人定有重谢!” 秦安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遇袭?” 管家刚要说话,马车的车帘突然被掀开。 隐约可见,马车中有不少人的存在,皆为妇孺。 下一刻,一个女子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容貌倾城,气质高贵,只是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小女子李昭宁,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女子对着秦安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动听。 秦安微微颔首:“李姑娘不必多礼,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李昭宁抬起头,看着秦安,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将军若是不嫌弃,不如随小女子一同前往前面的城镇歇息片刻,也好让小女子略尽报答之意。” 秦安刚要拒绝,却听到宇文质的声音:“好啊好啊!既然姑娘盛情邀请,咱们就却之不恭了!” 宇文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昭宁,脸上满是贪婪的笑容。 他虽然是个草包,但也还是有点眼力劲。 一眼就看出,这李昭宁出身不凡。 虽然对其有所想法,但还是想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在下宇文质,乃是宇文家的嫡子,不知李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听到宇文质自通姓名后,她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后,表现落落大方地回答着:“家父只是个商人,当不得大人千金称呼。” 这个回答,让秦安眉头一皱。 即便他见识不多,也明白像是李昭宁这等大家闺秀的气质,可不是商人之女能有的。 她显然是没有说实话。 秦安看了宇文质一眼,心中暗自叹气,对李昭宁道:“我们还要赶路,就此……” 话语还没说完,竟是被宇文质打断:“李姑娘盛情相邀,岂能拒绝?到前面去歇息。” 宇文质一再发话了,秦安只得应下。 李昭宁点了点头,示意管家收拾残局,自己则上了马车。 秦安吩咐亲兵们打扫战场,救治伤员,随后带着队伍跟着李昭宁的队伍朝着前面的城镇而去。 单冰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宇文质和李昭宁的对话,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她撩开车帘,看着出身高贵的李昭宁,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装扮,不由得低下了头。 秦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策马走到她的马车旁,低声道:“别胡思乱想。” 单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的那点不适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点了点头,放下车帘,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 队伍很快抵达了前面的城镇。 这是一个相对繁华的城镇,或许是因为靠近京城,战火还未蔓延到这里。李昭宁早已安排好了客栈,将秦安等人请了进去。 客栈的大堂里,李昭宁设宴款待众人。 宇文质坐在主位上,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在京城的见闻,时不时地对李昭宁献殷勤。 李昭宁只是礼貌地应付着,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秦安身上。 秦安没什么胃口,只是默默地喝着酒。 宴席过半,李昭宁突然站起身,走到秦安面前,举起酒杯:“秦将军,小女子敬你一杯,多谢你今日出手相救。” 秦安起身,与她碰了碰杯:“李姑娘客气了。” 两人一饮而尽,李昭宁看着秦安,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将军英勇善战,不知在军中任何职?” “只是个小小的骑兵统领。”秦安淡淡道。 “秦将军太谦虚了。”李昭宁笑了笑,“以将军的身手,日后必定前程似锦。” 宇文质见状,心里不由得有些嫉妒,插嘴道:“李姑娘有所不知,秦将军虽然勇猛,却不懂变通,在军中怕是很难有出头之日。” 秦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李昭宁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和,笑着打圆场:“宇文大人说笑了,秦将军这般人才,朝廷定会重用的。” 宴席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 李昭宁回到自己的房间,管家走进来,低声道:“小姐,已经查清楚了,那个秦安可不是一般人,年纪轻轻,便以战功拜将封爵了……” 说着,便将一份资料递上,里面详细记载了秦安的事迹。 李昭宁低头仔细翻阅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不过,当看到资料中的一条时,她的眼睛微微一亮:“这秦安居然和二哥早有交情?” 第186章 同行与坦白 李昭宁指尖落在情报上记载的“李政”二字上,眸中泛起暖意。 那是她最敬重的二哥。 三年前远赴白济战场,想要一举扬名立万。 可惜,李政虽然也立下了不少的战功,却并没有得到多少表现的机会。 这还使得李政颇为失望。 李昭宁倒是没想到,李政的白济一行,倒是给自己一个意外之喜。 “原来他就是秦安。”李昭宁喃喃自语,将那份卷宗轻轻合上。 管家垂首道:“小姐,要不要再确认一下,二公子虽然提过秦安一嘴,但两人的关系究竟如何,还不得而知?” “不必。”李昭宁摇头。 二哥的眼光她信得过,能够被李政提起的,想来不会是什么坏人。 更何况,今日秦安拔刀相助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是一个值得依仗的男人。 李昭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秦安房间的方向,月色正透过窗棂洒在地面,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事实上,她这一次入京,其实也是逼不得已。 父亲李远虽然贵为大兴的秦国公,甚至还和皇室有着一点姻亲关系,但并不受大兴皇帝的信任。 这一段时间更是被猜忌。 李远才命她携幼弟入京,名为打理李家在京城的基业,实则是入京为质。 本想低调行事,避开沿途眼线,却不料遇上这群悍匪。 若非秦安出手,她与幼弟恐怕早已沦为匪寇刀下亡魂。 如今前路依旧凶险,京中宇文家与李家素有嫌隙,若是被他们察觉自己的行踪…… 李昭宁打了个寒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 次日清晨,李昭宁特意候在客栈门口。 见秦安带着麾下准备出发,她上前盈盈一拜:“秦将军。” 秦安勒住缰绳,挑眉看她:“李姑娘有事?” “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李昭宁抬头,目光诚恳,“我等妇孺,沿途屡遭凶险,听闻将军也要回京,不知能否允我等同行?我愿奉上重金……” “不必。”秦安打断她,语气平淡,“我等护送宇文大人,不便携带外人。” 他对这个刻意隐瞒身份的女子始终存着芥蒂。 昨日宴席上她那番说辞,明眼人都能看出破绽。 眼见李昭宁还想要开口,秦安正欲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宇文质的声音:“哎呀,这有何难!李姑娘尽管同行便是!” 宇文质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目光在李昭宁身上打转,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他昨夜思来想去,总觉得这李昭宁身份不一般,那马车里的奢华绝非普通商人能有。 但那又如何? 到了京城,宇文家的势力足以碾压任何家族,届时这美人还不是任他拿捏? “宇文大人……”李昭宁蹙眉,显然对他的热情有些抵触。 “李姑娘不必客气。”宇文质摆了摆手,转头瞪向秦安,“秦将军,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让弟兄们收拾一下,带李姑娘的人一起走!” 秦安脸色沉了沉,他知道宇文质打的什么主意,却也明白此刻拒绝无益。 虽然他已经贵为一方将军,但在宇文家这等庞然大物面前,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既然宇文大人发话了,便依大人的意思。”秦安冷声道,调转马头不再看他们。 李昭宁看着秦安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对着宇文质福了一礼,转身吩咐管家收拾行装。 队伍重新出发时,多了李昭宁一行二十余人。 李昭宁依旧乘坐那辆紫檀木马车,只是身边多了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男孩穿着锦缎小袄,脸蛋圆圆的,却总是低着头,眼神有些呆滞,正是昨日被吓哭的孩子。 “这是舍弟,李玄府。”李昭宁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疼惜。 秦安颔首示意,目光在那孩子脸上扫过。 只见李玄府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秦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孩子的神情,确实有些异样。 “玄府怕生,让将军见笑了。”李昭宁连忙将弟弟护在身后,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秦安没有多问,策马走到队伍前方。他对别人家的私事没兴趣,更何况这李昭宁藏着掖着,显然不想让人知晓太多。 同行的日子里,李昭宁时常会借着送水送点心的名义靠近秦安。 有时也会询问一些秦安在战场上经验,语气自然亲昵。 秦安虽依旧冷淡,却会偶尔回应几句。 伸手不打笑脸人。 李昭宁虽然的确是有所隐藏,但秦安可以感觉得出,她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这个女人不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行事作风,都是无可挑剔,让人如沐春风,秦安也不好一直冷脸拒绝。 这一切落在宇文质眼里,却像是火上浇油。 他本就对李昭宁心怀觊觎,见她对秦安这般热络,对自己却冷若冰霜,心中的妒火与恨意越烧越旺。 “秦安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将!”宇文质在马车内对着亲信骂道,“等回到京城,我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还有那个李昭宁,敢给我甩脸子,我要让她跪着来求我!” 亲信们不敢接话,只能低着头听着。他们都知道,这位宇文大人向来心胸狭隘,得罪他的人,从没有好下场。 秦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上。 宇文质的威胁如同孩童叫嚣,不值一提。 倒是李昭宁,她越是热情,秦安越觉得不对劲。 这日傍晚,队伍在一处小镇歇脚。 秦安正在客栈后院擦拭宝雕弓,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将军好兴致。”李昭宁端着一盘糕点走来,将盘子放在石桌上,“这弓好生霸气,将军似乎很是喜爱。” 她隐约感觉,这一张弓似乎是有一点眼熟,但也并没有多想,只是想要以此来打开话题。 秦安抬眼看向她:“李姑娘似乎对我这张弓很感兴趣。” “只是好奇罢了。”李昭宁笑了笑,伸手想要触碰弓弦,却被秦安不着痕迹地避开。 “此弓乃故人所赠,不借外人。”秦安的语气带着几分疏离。 李昭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是我唐突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将军似乎对我颇有芥蒂?” 秦安放下弓,直视着她的眼睛:“李姑娘觉得,坦诚二字,值多少分量?” 李昭宁的脸色微微一白,避开他的目光:“将军说笑了。” “我从不说笑。”秦安站起身,不愿再多说。 但临走前,他还是下意识地提醒了一句:“李姑娘若只是寻常商人之女,那你入京之后,可得小心一二了,宇文质的为人,想来你也看出一二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李昭宁独自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夜幕降临,一想到就要回京了,秦安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忽听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他猛地坐起,拔刀便刺。 “是我。”窗外传来李昭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秦安收刀,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只见李昭宁站在月光下,手里提着一壶酒,脸色有些苍白。 “李姑娘深夜到访,不怕惹人非议?”秦安冷冷道。 “我有话想对将军说。”李昭宁举起酒壶,“能否借一步说话?” 秦安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两人来到客栈后院的凉亭,李昭宁给秦安倒了杯酒,自己也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将军可知,为何我要隐瞒身份?”李昭宁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疲惫。 秦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如此深夜前来,竟是要和自己坦白身份了? 对此,秦安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家父乃是秦国公李远!” 此话一出,秦安顿时就愣了一下。 秦国公李远,当初李政接触他时,他便从罗开的嘴里得知了李政的家世。 正是秦国公李远的二儿子。 这李昭宁竟然也是李远的女儿,那岂不是……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昭宁:“你是李政公子的妹妹?” 李昭宁点了点头:“看来,你的确是认识家兄,我之前也从二哥的嘴里,隐约也听到过秦将军的名字,看来你们二人,的确是有所交集。” 说这话时,她还颇为好奇。 她的情报中只是写明了,李政提到过秦安,表示两人在白济战场上有所交集,但却不知详情。 李昭宁可是知道自家二哥,雄才大略,眼光颇高,也的确是有一点好奇,秦安是怎么入了他的眼? 秦安倒也并没有多解释,只是说了一句:“你之前所见的宝弓,正是李二公子所赠!” 此言一出,李昭宁也是有一点诧异。 难怪感觉那一张弓有一点眼熟,居然是出自二哥之手。 这让她更加好奇,李政和秦安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关系?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了,那就是这个秦安,和他们李家,是友非敌。 还没有等李昭宁开口询问,秦安反倒是好奇的问了一句:“既然是秦国公家的子女,你们为何会沦落至此?” 他可是从罗开的嘴里得知,李家不仅是国公之家,还和皇室有这一点血缘关系的。 堂堂国公子女,差点陨落匪徒之手,这看上去便有一点天方夜谭了! 第187章 反心!又见招揽 既然话都已经说开,确定秦安和李政关系的确匪浅,李昭宁自然也不再隐瞒。 “家父因遭小人构陷,被陛下猜忌,不得已才命我与幼弟入京为质!” 秦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如此的内情。 同时,他的好奇心也是有一点被勾了起来。 李家究竟是出了什么变故,居然要走到这一步? 而且,既然是入京为质,完全可以走官方通道,又何至于落到差点死于匪寇之手的地步? 但这种事情,他又不好多问。 李昭宁的确是秀外慧中,只是一眼便看出了秦安心中的疑惑。 “我们李家倒是愿意表衷心,但就怕会有人不让我们如愿,所以我们才会冒险行事,却没想到还是差点出了岔子。” 李昭宁说得语言不详,但秦安瞬间就明白了其意。 很显然,朝堂之上,是有人巴不得李家早死的。 “李家即便是被皇帝猜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一般的家族能够招惹的,难道……” 心里这么想着,秦安瞬间就有一点人麻了。 他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怕是卷入了大麻烦。 李昭宁抬眼看向秦安,目光坦诚:“之前隐瞒身份,只是不想多生事端,如今说开了,还望将军海涵。” 秦安沉默片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既然李兄的妹妹,那一切便都好说了。” 李昭宁眼中泛起亮色。 秦安如此的表态,再加上二哥愿意赠弓于他,这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也了解过将军的事迹,将军可谓是难得的将才,年纪轻轻,便已经封爵拜将,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对于李昭宁的吹捧,秦安并没有飘飘然,反而很是谦虚地回了一句:“李姑娘谬赞了,只是时运不错而已。” 李昭宁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将军太过谦虚了,你的前途那是肉眼可见,只是……” 秦安抬眼看向她,杯中酒液映着月色,泛出冷冽的光。 “京城不比战场!”李昭宁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盘根错节,步步惊心,我李家虽不比宇文家势大,却也有些根基,将军日后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此话一出,秦安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招揽之意? 这让秦安有一点哭笑不得。 之前李政便两次招揽自己,现在这李昭宁又来? 在又一次被李家招揽后,秦安非但并没有因此而得意,反而心中顿时一沉。 在自己还是小人物时,李家招揽,还可以视作拉拢人才。 但现如今自己已经朝廷掌握实权的一个将军,李家居然还来招揽? 这让他意识到,皇帝的猜忌,并非无地放矢,李家恐怕已经是有不臣之心了。 原本大兴就风雨飘摇,要是李家这国公世家也有了反心,这代表着大兴恐怕真的要完了。 脑海中瞬间闪过诸多的念头,面对李昭宁的暗示招揽,秦安装作没听出言外之意:“李姑娘多虑了。” 他将酒杯往桌上一放,酒液溅出几滴,“我只是个武将,不懂朝堂纷争,只求守好自己的本分。” 李昭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并未放弃:“将军说笑了,以将军之才,怎甘只做个冲锋陷阵的武将?” 在了解过秦安的事迹后,她对其的确是非常的看好。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 可惜,秦安这个时候并不想去考虑那么多。 “夜深了。”他站起身,腰间佩刀发出轻响,“明日便要入京,李姑娘也该歇息了。” 秦安说完,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昭宁望着他的背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 秦安越是回避,越说明他听懂了。 一个懂得藏锋的聪明人,才值得李家费心思拉拢。 …… 回到房间时,烛火正摇曳。 秦安刚掀帘而入,便看到自己房间中,有着一道娇小的身影。 单冰穿着那身不合身的亲兵服饰,不知在想什么,想得有一点入神,连秦安进来都没有察觉。 “你怎么在这?”看到单冰出现在自己的房间,秦安皱眉。 按他的吩咐,单冰向来避人耳目,今夜这般明目张胆,实在反常。 回过神来的单冰,看到秦安归来,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改口了。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在哪就在哪,你管得着吗?” 听到这熟悉的挑衅意味,秦安瞬间就明白点了什么。 “为什么不听话?”他突然扼住单冰的下颌,声音有点沙哑。 说实话,在和李昭宁接触后,意识到很多事情的他,火气的确是有一点大。 现如今,被她这么一挑衅,也有一点想要灭火了。 单冰被他掐得蹙眉,疼得眼角沁出泪来:“听话?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这下秦安彻底的确定了她的意图,心中的燥气彻底被点燃。 他猛地将其按在门板上,单冰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咬着唇,任由他撕扯自己的衣袍。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肌肤,带来刺痛,她却像感觉不到一般,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眸中翻涌着秦安看不懂的情绪。 有恐惧,有倔强,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如此的反应,倒是让秦安迟疑了一下,对方今夜的表现,有那么一点反常啊。 可就在秦安停顿下来时,单冰反倒是有一点急了:“你个混蛋,就知道你不行了,我看你……” 原本还在思索的秦安,瞬间就没心思去想那么多了。 不管如何,先将她给打服了再说。 下一刻,单冰不得不将剩下的话悉数吞入腹中。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粗暴,单冰的挣扎,却不如以往剧烈。 不过,秦安这一次却并没有直接让她如愿以偿。 在关键时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脑子里究竟是在想什么?” 单冰像是八爪鱼一般抱着他,声音带着哭腔:“我怕。” 秦安的动作顿住。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像秋风里的落叶,毫无依凭。 他好奇地问了一句:“怕什么?” 见他在这种时刻分心说话,单冰反倒是有一点不乐意了:“别啊……” 但话语还没说完,便被秦安打断,他竟是退了一步,威胁道:“老实交代,要不然……” 在关键时刻被威胁,单冰终究还是老实交代了出来:“怕到了京城,你就不要我了。” “嗯?”秦安不解。 既然已经说了出来,单冰索性将心思彻底地说了出来。 “到了京城,有那位李清婉姑娘,你还会记得我是谁吗?” 秦安明白了这个女人此时的心态。 既然决定带单冰回京,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对方也早就知道李清婉的存在。 她会有如此担忧,倒也是情有可原。 “她是她,你是你,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会丢下你。”秦安正色道。 “安分守己?”单冰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猛。 “秦安,你看看我!我怕……我怕到了京城,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 一切彻底明了了。 很显然,这个女人的身心,怕是被自己给彻底的征服了,才会有现在这等异常的表现。 明白这一点后,秦安也不由得多了一丝怜惜,下意识的温柔了一些:“你无需担心清婉,你和她是不同的,如果你真担心的话,到了京城,我帮你另寻一处院子。” 单冰的睫毛颤了颤,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我不要。” 她的声音闷闷的,彻底地剖开了自己的内心:“我就要待在你能看见的地方,让你看着我,不准你忘了我。” 秦安失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你这性子,到了京城怕是要吃亏。” “有你在,我怕什么?”单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女人吗?你的女人受了委屈,你总不能不管吧?” 看着她这副既倔强又依赖的模样,秦安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也散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异常坚定:“嗯,我管。” 单冰这才满意。 不过,察觉到秦安比之前温柔了很多后,她反倒是皱起了眉头,然后说了一句:“你……你对我再狠些吧。” 秦安一愣。 “我喜欢。”单冰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喜欢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喜欢……哭得凶点。” 秦安一怔,虽然早就知道,女人喜欢这种调调,但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呵呵……还真是只小野猫,既然你想哭,那就让你泪流不止。” …… 次日清晨,队伍抵达京城外郭。 巍峨的城墙在朝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城门处车水马龙,与沿途的荒凉判若两个世界。 宇文质的马车刚到城门口,便有一群身着华服的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正是宇文家的管家,对着马车连连作揖,嘘寒问暖。 “秦安,你们就送到这了。”宇文质掀帘探出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目光扫过李昭宁的马车时,闪过一丝阴鸷。 秦安只是淡淡颔首,并未说话。 宇文家的人簇拥着马车离去后,李昭宁走到秦安身边。 “秦将军,就此别过。”她递过一块玉佩,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若有难处,可持此玉佩到城东的李府找我。” 秦安没有接:“李姑娘保重。” 李昭宁也不勉强,将玉佩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带着队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玄府趴在马车窗口,对着秦安的方向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被李昭宁轻轻按了回去。 秦安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转身对亲兵道:“先去驿站安置。” 第188章 小别胜新婚 将麾下人马在驿站安置妥当,秦安仔细叮嘱众人加强戒备,不得懈怠。 随后只带着李敬和单冰往自家府邸走去。 即便大兴内部已经乱起,但京城的繁华,依旧不减。 街道比前线繁华百倍,青石板路被往来车马碾得光滑。 两侧店铺林立,绸缎庄的幌子随风招展,酒楼里飘出阵阵酒香,杂耍艺人在街角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闹的市井声浪。 单冰穿着一身不太得体的亲兵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景象,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带着几分初入繁华之地的局促,却又忍不住好奇地东张西望。 秦安的府邸在城南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里,远离了主街的喧嚣。 府邸不算奢华,却也透着几分武将之家的雅致。 朱漆大门虽不算阔气,却擦拭得锃亮,门前立着两尊半人高的石狮子,石狮眼睛瞪得溜圆,透着威严。 门楣上悬着块黑底金字的“秦府”匾额,虽无繁复的雕饰,却也庄重大气,隐隐透着几分历经沙场的沉稳。 秦府的门房,见秦安三人走来,他先是揉了揉眼睛,待看清秦安的面容,顿时惊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一声跪倒在地:“将军!您……您怎么回来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 “起来吧。”秦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去通报夫人,就说我回来了。” “是!是!”门房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夫人!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没等片刻,便见一道素色身影从影壁后快步走出,正是李清婉。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随云髻,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未施半点粉黛,却难掩那份清丽温婉。 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牵挂与憔悴。 看到秦安的瞬间,她的眼眶倏地红了,脚步下意识地快了几分。 在离秦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夫君……” 秦安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分别数月,她清减了不少,怀抱里轻飘飘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背脊的纤细。 “我回来了。”秦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李清婉埋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在此刻终于忍不住翻涌,却只是小声地啜泣着,不敢哭出声。 她知道他刚从前线风尘仆仆地回来,定是累极了,不愿再让他为自己烦心。 秦安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着,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个侍女,正是和单冰一样,是战场战利品的金瓶。 金瓶见了秦安,也是一脸喜色,连忙福了福身:“将军安好。” “嗯。”秦安松开李清婉,指了指身后的单冰,“这是单冰,你先带她去西厢房安顿,找身合适的衣裳给她换上,再备些吃食。” 单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对久别重逢的男女,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羡慕,有局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听到秦安的吩咐,她忙低下头,对着李清婉福了福身。 李清婉的目光在单冰身上轻轻扫过,见她虽穿着宽大的男装,却难掩身形的纤细,眉眼间带着几分女子的柔媚。 只是脸上还带着些未洗去的尘土,衣衫上也沾着些风霜痕迹,显然是跟着秦安一路从战场回来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问什么,只是温和地对金瓶道:“金瓶,好生伺候单姑娘,莫要怠慢了。” “是,夫人。”金瓶应着,上前对单冰做了个“请”的手势,“单姑娘,这边请。” 单冰看了秦安一眼,见他正望着李清婉,眼神里的温柔与怜惜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心里莫名一酸,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她低下头,跟着金瓶往后院走去,脚步有些沉重。 李敬也识趣地将院内的空间留给了姐姐。 秦安牵着李清婉走进正屋,屋内陈设简单却雅致。 李清婉亲手为他倒了杯热茶,茶汤清澈,散发着淡淡的茶香。 “夫君一路辛苦了。”她轻声道,眼底满是心疼,“我去让厨房备些热食。” “不急。”秦安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着,“我先洗个澡,换身衣裳,一身风尘,怪不舒服的。” 李清婉脸颊微红,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羞赧:“我去为夫君准备。” 她转身去了内室,不多时便提着个木盆进来,里面盛着冒着热气的温水,还放着块新拧的布巾,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 秦安解下腰间的佩刀和身上的铠甲。 李清婉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铠甲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那是战场独有的味道,让她心头揪紧,愈发心疼他在前线的不易。 “夫君在前线,是不是很凶险?”李清婉一边帮他卸背后的甲片,一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京城里关于新阳城战事吃紧的传闻从未断过,她日夜悬心,却只能强作镇定。 “还好。”秦安说得轻描淡写,不想让她太过担心,“都是些小场面,没什么大碍。” 李清婉却不信,眼圈又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听京里的人说,新阳城战事吃紧……夫君,你定要保重自己,婉儿在家等你回来。” 秦安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而坚定:“我答应你,定会平安回来,不让你担心。” 卸下沉重的铠甲,秦安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里衣,露出结实的臂膀,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淡的疤痕,有新有旧,都是军功的印记。 李清婉看着那些疤痕,伸手轻轻抚过,指尖带着怜惜的温度,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了他。 “去沐浴吧。”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柔声道,“我让人把热水送到浴室了,还加了些安神的草药。” 秦安点了点头,牵着她往浴室走去。浴室里水汽氤氲,暖意融融,一个宽大的木桶里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热水。 水面上还飘着些新鲜的玫瑰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李清婉帮他解开里衣的系带,动作轻柔。 秦安赤身走进木桶,水花溅起,打湿了她的裙摆,深色的水渍在浅色的襦裙上晕开,格外显眼。 她蹲在桶边,拿起布巾帮他擦拭后背,指尖划过他背脊的肌理,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那个单姑娘……”李清婉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是夫君在前线认识的?” 秦安知道她想问什么,坦诚道:“她是敌将单通的妹妹,落马坡一战时被我所俘。” 他没有细说其中的纠葛,那些战场的残酷与复杂,不必让她知道得太清楚。 李清婉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轻声道:“既是跟着夫君回来的,便是自家姐妹,以后我会好好待她,夫君不必担心。” 她的语气平静温和,没有丝毫的妒意。 她的大度让秦安有些意外,却也松了口气,心中对她更多了几分敬重与爱意。 他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委屈你了。” 李清婉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温婉动人:“夫君说笑了,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何况夫君是为国征战的将军,肩负重任,婉婉岂会不懂事?只要夫君心中有我,有这个家,婉儿便知足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声音低了些:“夫君这次回来,能留多久?” 提到这个,秦安的神色沉了沉,带着几分无奈:“新阳城战事吃紧,粮草也有些短缺,我最多只能留三日,三日后便要返回前线。” 李清婉的笑容淡了些,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却还是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 “我知道了,夫君放心,家里有我,定会打理妥当,定不会让你分心。” 她说着,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女子的温婉与深情:“能再见到夫君,哪怕只有三日,婉婉已经很知足了。” 秦安心中一暖,被她的理解与深情打动。 他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水花四溅,打湿了她的衣衫,薄薄的襦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李清婉惊呼一声,脸颊绯红,想要挣扎,却被他紧紧按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与力量。 “夫君……”她的声音带着羞赧,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也有些闪躲。 秦安吻上她的唇,带着久别重逢的急切与炽热,还有压抑了数月的思念。分别数月的牵挂,战场厮杀的戾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温柔的缠绵。 李清婉起初还有些羞涩,渐渐地也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将所有的思念与爱恋都融入其中。 水汽氤氲中,两人的身影交缠在一起。 木桶里的水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 玫瑰花瓣飘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带着一丝旖旎的暖意,驱散了所有的风霜与距离。 第189章 二女相处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去些许,秦安才小心翼翼地抱起浑身酸软的李清婉。 她像只慵懒的猫咪,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青丝被水汽濡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呼吸急促而温热,眼神迷离得像蒙着层水雾,连睫毛都带着几分湿漉漉的水汽。 秦安取过一旁的锦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泛红的小脸,这才抱着她往卧房走去。 卧房里烛火摇曳,映得四壁的兰草纹样帐幔愈发柔和。 秦安将李清婉轻轻放在铺着鸳鸯锦被的榻上,俯身吻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那泪珠带着温热的咸涩。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累了?” 李清婉虚弱地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纤弱的手臂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带着邀请:“夫君……” 那一声低唤,像投入火盆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秦安心中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性子向来浓烈,而李清婉向来柔弱,往日里总是小心翼翼地承让,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 可此刻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那点顾虑终究还是被翻涌的情愫淹没。 长夜漫漫,帐内烛火摇曳,将两道交缠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 李清婉起初还能低低地回应几声,到后来便只剩下压抑的轻吟,像风中颤抖的琴弦。 直到最后,她彻底没了力气,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唯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秦安拥着她,指尖轻轻抚过她汗湿的发丝,那发丝柔滑如绸,带着淡淡的花香与水汽。 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满足,既有久别重逢的珍视,也有拥她入怀的踏实。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她:“你休息吧。” 李清婉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声音细若蚊蚋:“夫君……你若是还想要,就去找单姑娘吧,别委屈了自己。” 秦安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了,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 这丫头,都累成这样了,还在想着这些。 他轻轻捏了捏她泛着红晕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我先陪陪你。” 李清婉这才不再多说。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近一个时辰,察觉到秦安又有所异动,这才催促起来:“夫君,我还要再休息一下,你去找单姑娘吧!” 秦安的确是还有一点未尽兴。 虽然之前一直有单冰陪在身边,可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场合不对,总归不能太尽兴。 现在回到自己家,兴致被彻底地挑动了起来。 偏偏李清婉无力承受。 既然她如此大度,秦安也不再矫情,披上一件外衣,往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里还亮着灯,单冰正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石榴树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手中的发簪“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看到是秦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站起身,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将军……” “还没睡?”秦安走进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盏,茶水早已凉透,显然她已经坐了很久。 单冰低下头,声音有些闷闷的:“睡不着。” 在这陌生的府邸,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秦安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婉儿让我过来看看你。” 单冰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她……姐姐让你来的?” “嗯。”秦安点头,语气平静,“她说你刚到府里,怕是不习惯这里的作息,让我多陪陪你,有什么需要的也能及时吩咐。” 单冰怔怔地看着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 她原本以为,李清婉作为先纳者,定会对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心存芥蒂,甚至会刻意刁难。 却没想到竟如此大度,甚至主动让秦安来陪自己。 这份胸襟,让她自愧不如,也让她心中的不安消散了许多。 “我……该我去给姐姐请安才是。”单冰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刚入府,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秦安见她如此懂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丫头虽在军中待过,性子直率,却也懂得分寸:“也好,她性子温和,你们定会处得来的。” 单冰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散去了大半,甚至有了几分期待。 她抬头看向秦安,见他眉宇间的疲惫,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指尖刚要触碰到,却又有些犹豫地停在半空。 秦安握住她的手,入手微凉,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他看着她,烛光下,她的皮肤虽不如李清婉白皙,却透着健康的麦色,那双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干净而热烈。 心中一动,俯身吻了吻她的唇。 单冰的身体僵了僵,像是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放松下来,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她没有李清婉的温柔缠绵,吻得带着几分生涩,却又透着一股直白的热情,像旷野里肆意吹拂的风,带着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 就在两人气息渐乱,烛火也仿佛摇曳得更厉害了些时,单冰突然轻轻推开他,脸颊泛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将军,我还是先去给姐姐请安吧,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免得让姐姐觉得我不懂规矩。” 秦安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想主动示好,用行动彻底打消李清婉的顾虑,让府里的关系更和睦些。 这份心思,倒是比自己想的要周全许多。 “也好。”秦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吧。” 两人来到正屋时,李清婉还在回味刚才的满足。 她正靠在床头,也没心思整理,诱人的风光展现无遗。 见到他们进来,她先是一瞬间的慌乱,随即很快便淡定下来,并无半分不悦。 毕竟,她与金瓶曾一起玩过,,倒也没有什么看不开的。 再加上,她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比较柔弱,而秦安常年征战,精力旺盛,战力又不是一般的强悍。 如今多了个单冰,或许能替自己分担些,日后府里也能更安稳些,倒也并没有什么太过在意的。 见他们这个时候到来,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声音还有些虚弱,却依旧轻柔:“你们来了。” 单冰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动作标准而郑重:“妾身单冰,见过姐姐。” 李清婉连忙虚抬手,笑着说道:“妹妹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她拉着单冰的手,细细打量着她。 此时的单冰已经换上了金瓶准备的女装。 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衬得她肌肤愈发健康,眉眼间的英气被柔化了许多,的确是一个难得娇俏的可人儿。 李清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妹妹当真是我见犹怜呢,既然能成为姐妹,那便是天大的缘分,妹妹还是随意些比较好,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了,不必拘束。” 单冰没想到她如此亲和,连语气都带着真切的暖意,心中的最后一点隔阂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是,姐姐。” 李清婉拉着她在榻边坐下,笑着道:“妹妹刚从前线回来,定是吃了不少苦。以后在府里,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尽管跟我说,千万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多谢姐姐。”单冰端着茶杯,指尖还有些发烫,心里却暖暖的。 秦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们相谈甚欢,一个温婉,一个直率,倒也十分投缘。 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了地,他原本还担心两人会生嫌隙,影响府里的安宁,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李清婉和单冰聊着天,从京里的趣事说到前线的见闻。 单冰虽是女子,却也在战场上待过些,说起那些厮杀场面,虽有些后怕,却也描述得绘声绘色,透着几分惊心动魄。 李清婉听得入了迷,不时惊呼出声,看向单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妹妹竟也懂些武艺?” 她从小长在深闺,接触的都是琴棋书画,对战场之事虽有耳闻,却从未如此真切地听过。 单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只会些粗浅的功夫,骑马射箭还过得去,在将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妹妹太谦虚了。”李清婉道,语气里满是真诚,“女子能有这般胆识,已是难得,不像我,连杀鸡都不敢看,更别说上战场了。”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的陌生感彻底消散,气氛越发融洽。 秦安看着眼前的景象,烛光温暖,茶香袅袅,两个女子笑语盈盈,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说实话,在这之前,他还真的是有一点不太放心。 毕竟单冰可是被他给暴力征服的,如果她真有什么坏心思,将她带回来,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可现如今看来,自己无需去担心那么多人。 第190章 宇文荣的邀战 夜色渐浓,秦府正屋的烛火映着窗棂,投下暖黄的光晕。 两女倒是聊得尽兴。 但李清婉眼见天色已晚,也不想耽搁了秦安的兴致,便笑着朝单冰道:“妹妹,春宵苦短,我们来日方长,日后有的是时间,你还是先和夫君好好去歇息吧!” 单冰自然是听出了李清婉的意思。 虽然之前就知道李清婉大气,没想到她竟真的如此豁达,心里彻底的折服。 难怪秦安会对她如此的喜爱。 李清婉如此,她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小气了。 事实上,她心里也清楚,作为战俘,秦安对自己是不太放心的。 自己想要顺利融入这个家,还是纳上一份投名状的。 看了一眼大大方方坦诚相待的李清婉,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李清婉盈盈一拜:“姐姐,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清婉抬手示意她起身:“妹妹但说无妨。” “我知道自己出身尴尬,能留在将军身边已是天大的福气。”单冰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目光扫过秦安,又落回李清婉脸上。 “将军的实力,你我都是知道,我……我不是他对手,想请姐姐让我留下来,我想和姐姐好好交流一番,熟悉熟悉。” 这话一出,秦安眉梢微挑。 他原以为单冰直率,却没想到她会如此主动,这份决心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李清婉怔了怔,随即浅笑道:“妹妹既有这份心,便是一家人该有的模样,何谈‘不情之请’?” 她看向秦安,眼底带着默许的温柔,“夫君的战力的确是强大,妹妹能有这份心,那也是好的。” 虽然已经劳累了一番,但许久未见,她对秦安还是不舍的。 之前只是为了家宅安宁,才将秦安往外推。 现在既然单冰主动提起,她自然不会拒绝。 秦安走上前,一手揽过李清婉的腰,一手握住单冰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微汗。 “既然你们都这般说了,我若是推辞,倒显得矫情了。” 单冰脸颊飞红,却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事已至此,她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唯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才能真正扎根在这秦府之中。 李清婉轻拍了拍单冰的手背,示意她放松,随即柔声道:“我去让金瓶再备些饭菜过来,先让夫君补充一下气力。” 不多时,一大桌的饭菜被端了上来。 两女一左一右伺候秦安进食。 似乎唯恐他吃不饱,两人不断为其夹菜。 李清婉的动作轻柔似水,看着大快朵颐的秦安眼中满是温柔。 单冰则带着几分生涩,她还真没有这样一个伺候人的经验,但看着李清婉的表现,也有样学样起来 秦安坐在桌前,看着眼前两个风情各异的女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李清婉是深闺走出的温婉,一举一动都透着江南水乡的柔情,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依恋。 单冰则像草原上的烈马,虽收敛了锋芒,眼底的炽热却藏不住,带着几分野性的鲜活。 “夫君,你慢点吃,咱们有的是时间!”看着秦安狼吞虎咽的模样,李清婉笑道。 “我的胃口,你又不是不知道,吃得多,力气越大,等下可还有力气活呢!” 单冰闻听此言,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当即为秦安又多夹了几筷子。 秦安力气越大,她越是喜欢。 酒足饭饱后,秦安也没有再去浪费时间。 帐幔垂下,隔绝了外界的光影。 李清婉躺在秦安身侧,像一朵不胜凉风的白莲。 眉宇间带着羞涩,却还是主动抬起脸颊迎合他的吻,呼吸柔软得像云絮。 单冰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褪去衣衫时没有半分扭捏,眼神亮得惊人,动作带着满满热情。 秦安先是感受着李清婉肌肤的细腻温软,她的回应如同细水长流,带着润物无声的缠绵。 每一声低吟都像羽毛搔过心尖。 另一手按住单冰的肩,她的身体紧致而充满力量,像一匹亟待驯服的野马。 一举一动,展现着原始的生命力,眼底的倔强与依赖交织,让人心头发热。 李清婉看着单冰毫不掩饰的热情,起初还有些局促,却在秦安的温柔抚慰下渐渐放松。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单冰汗湿的脊背,指尖的触碰让两人同时一颤,仿佛有电流划过。 单冰侧过头,对她露出一抹带着红晕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嫉妒,只有同为秦安女子的默契。 两女一柔一烈,交织出一曲动人的夜章。 李清婉的柔情似水,将秦安连日来的疲惫尽数融化。 单冰的炽热如火,点燃了他骨子里的血性。 秦安在温柔与炽烈间辗转,感受着两份截然不同的爱意,心中的满足难以言喻。 直到月上中天,帐内的喘息才渐渐平息。 李清婉早已累得睡去,蜷缩在秦安怀里,像只温顺的猫儿。 单冰也卸去了所有防备,靠在他肩头,指尖还轻轻缠着他的发丝,眼中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秦安拥着两女,听着她们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得这便是世间最安稳的滋味。 次日清晨,秦安被院外的脚步声唤醒。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看着榻上熟睡的两女,为她们掖好被角,才转身走出卧房。 李敬候在院中,见他出来,连忙递上一封烫金请柬:“姐夫,宇文家派人送来的,请您午时过府赴宴。” 秦安接过请柬,只见上面用隶书写着“请秦将军赏光”,落款是宇文华。 他指尖摩挲着请柬上的纹路,眸色深沉,心里也是有一点意外。 堂堂宇文家,居然会宴请自己这一个小人物? 宇文家这时候设宴,哪里是真心感谢,分明是想探他的底,或是想拿捏他一番? “知道了。”秦安将请柬收好,“备些薄礼,午时随我过去。” “姐夫,宇文家势大,此去怕是……”李敬有些担忧。 “躲不过的。”秦安淡淡道。 只是瞬间,他便差不多想明白,这一份宴请的背后含义。 “他们既是相府,总要做做‘礼贤下士’的样子,我若不去,反倒落了他们口实,正好,我也去见识见识这京城第一世家的气派。” …… 午时刚到,日头正盛,秦安带着李敬,各自骑着一匹骏马,往宇文府的方向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与街边小贩的吆喝、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倒也添了几分生气。 相府位于京城中枢,地段显赫。 远远望去,那朱漆大门便透着一股威严。 门前立着四尊石狮,比秦府的高出一倍有余,石狮怒目圆睁,獠牙外露,仿佛要吞噬一切,尽显相府的气派。 门楣上悬挂的“宰相府”匾额,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所制,上面的三个大字用赤金镶嵌,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刺得人眼睛发花。 门前的侍卫个个身着锦袍,腰佩弯月弯刀,站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比起寻常府邸的护卫,气派非凡。 刚进府门,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庭院,便见演武场上传来阵阵兵器破空的呼啸声。 一个身着墨色劲装的青年正在场中练功,他手中握着一杆鎏金镗,镗身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只见他身形矫健,镗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千钧之力,锋刃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呼啸。 地面被镗尖扫过,激起一片尘土,连远处的几株梧桐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此人秦安也算是老熟人了,正是当朝宰相宇文华的二公子,公认的万人敌宇文荣。 宇文荣见秦安进来,动作猛地一顿,收镗而立,镗尖重重点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刚猛的英气,咧嘴一笑:“秦安?来得正好,我正手痒,不如咱们切磋一番?” 秦安连忙拱手道:“宇文将军说笑了,我这点微末伎俩,怎敢在您面前献丑?” 他这话并非谦虚,而是真心实意。 他曾在战场见过宇文荣的英姿,那等悍勇与技巧,绝非寻常武将能及。 自己如今虽在战场上身经百战,武艺有了不少长进,但心知肚明,绝对不是宇文荣的对手。 “怎么?怕了?”宇文荣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难道连试试的胆量都没有?武者当勇往直前,遇强则强,这般退缩,可不像你的风格。” 这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刺中了秦安骨子里的傲气。 他的确想知道自己与顶尖高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更何况被当众邀战,若是一味退缩,反倒落了下乘,传出去也会让人笑话。 秦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沉声道:“既然宇文将军有兴致,那我便献丑了,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宇文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他对着旁边的随从挥了挥手,“去,取一杆趁手的长枪来。” 随从不敢怠慢,很快便取来一杆长枪。 枪杆是用上好的梨花木所制,油光发亮,枪尖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 宇文荣接过长枪,随手扔给秦安:“点到为止,不必有太多顾忌。” 两人各自翻身上马,在演武场两端站定。 第191章 李昭宁的谢礼 演武场是用坚硬的青石铺成,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显然是常年演练留下的痕迹。 秦安握紧长枪,感受着枪杆传来的冰凉触感,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尽数摒除。 对面的宇文荣端坐马上,气势如山岳般压来,沉稳厚重,比他在战场上遇到的任何敌将都要强悍。 那股无形的威压,让秦安座下的马都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 “看招!”宇文荣大喝一声,声音如雷贯耳。 他猛地一拍马背,胯下的骏马吃痛,人立而起,随即如离弦之箭般策马冲来。 他手中的鎏金镗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指秦安心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 秦安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横枪去挡。 “铛”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天空中炸响了一道惊雷。 镗枪相交的刹那,秦安只觉一股巨力如潮水般涌来,手臂瞬间发麻,虎口剧痛,长枪险些脱手飞出。 他借着马的冲力向后急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低头一看,虎口已隐隐渗出血迹,手臂更是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 “不错,能接我一招,比我想象中强些。”宇文荣勒住马,看着秦安,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再来!” 秦安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感受着那股尚未散去的力道,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斗志。 他知道,与这样的高手切磋,是提升自己的最好机会。 他不再一味防守,猛地催马向前,手中的长枪如臂使指,枪尖化作一道银龙,带着凛冽的风声,直取宇文荣下盘。 这一枪凝聚了他在战场上历练出的所有狠劲,快、准、狠,招招致命,不留丝毫余地。 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宇文荣却只是轻笑一声,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招式。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转,手中的鎏金镗如同灵蛇般灵活,瞬间缠上秦安的枪杆,然后微微一挑。 秦安只觉枪杆猛地一震,自己凝聚的力道瞬间被卸去,枪路竟被对方轻易化解,整个人都有些失衡。 “第二招。”宇文荣的声音带着笑意,看似轻松随意,手中的鎏金镗却如影随形。 轻轻一递,镗尖已稳稳抵在秦安胸前,寒气几乎要刺入肌肤,却又留着一线余地。 秦安勒住马,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两招,仅仅两招,自己便已落入下风,对方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猛地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镗尖的同时,手中的长枪横扫而出,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取宇文荣的腰侧。 这是他压箱底的招式,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悟出来的险招,往往能在绝境中反败为胜。 宇文荣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赏,他不闪不避,手腕一翻,鎏金镗回抽,稳稳架住秦安的枪杆。 “咯吱——咯吱——” 两人的马匹在原地打转,兵器紧紧相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秦安使出全身力气,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却感觉对方的力道如同深邃的海洋,源源不断。 无论自己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渐渐地,他的手臂开始颤抖,力气也快要耗尽。 “第三招。”宇文荣大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 “哐当!” 秦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中的长枪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胯下的马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前蹄腾空,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宇文荣收镗而立,看着秦安,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不错,能接我三招,放眼整个大兴,也已是一流高手了,你倒是进步神速。” 秦安翻身下马,走到宇文荣面前,郑重地拱手道:“多谢宇文将军手下留情。” 他心中并无半分沮丧,反而一片清明。 与宇文荣的这场切磋,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短板。 力量的悬殊,技巧的粗糙,乃至对时机的把握,都有不小的差距。 这些,都是他日后需要努力弥补的地方。 “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实力,潜力不小。”宇文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却带着几分认可,“好好练,争取日后能多接我几招。” 秦安笑了笑,并未应承。 他知道,宇文荣是天生的猛将,天赋与实力都摆在那里,自己现在的确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但他心中有着旁人不知的底气。 有着系统的傍身,自己的上限是无止境的。 只要不断征战,便能一直变强,终有一天,能与之一较高下,甚至超越。 “先定个小目标,成为千人斩再说。”他在心中暗暗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 切磋结束后,宇文荣带着秦安往宴会厅走去。 相府的庭院比秦安想象的还要奢华。 玉石铺就的小径旁种着奇花异草,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连廊下挂着的宫灯都是琉璃所制。 阳光照过,折射出五彩的光晕。 宴会厅内早已摆好酒席,紫檀木的长桌旁坐着数人。 为首的是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与宇文质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威严,正是当朝宰相宇文华。 “秦将军来了,快请坐。”宇文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眼中却没什么温度。 秦安拱手行礼:“见过相爷。” “秦将军不必多礼。”宇文华示意他坐下,“犬子质儿能平安回京,多亏了将军护送,今日这宴,便是我宇文家的一点心意。” 宴席上的菜肴极尽奢华,驼峰、熊掌、燕窝……都是秦安在前线闻所未闻的珍馐。 宇文华时不时问起前线的战事,秦安都一一作答。 言语间却刻意表现出对宇文家的向往,时不时夸赞相府的气派,甚至说些“若能为相爷效力,是属下的荣幸”之类的话。 他越是如此,宇文华眼中的轻视便越浓。 在他看来,秦安不过是个见利忘义的武夫,几句好话便晕头转向,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宴席过半,宇文华端起酒杯:“秦将军年轻有为,日后若有难处,尽可来寻老夫。” 这话听着是拉拢,实则是施舍般的姿态。 秦安连忙起身,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相爷提携,属下定当铭记在心!” 宴席散后,秦安告辞离去。 刚走出相府大门,李敬便忍不住道:“姐夫,您刚才那般……” “那般谄媚?”秦安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得让他们看轻你。” 他太清楚宇文华的性子,刚愎自用,目空一切,你越是表现得有野心,他越会打压你。 反之,你表现得贪图富贵,他反倒会放松警惕。 相府内,宇文质见秦安走了,撇嘴道:“爹,这秦安看着倒是听话,不如收来当条狗,以后说不定还有用。” 宇文华放下酒杯,冷哼一声:“不必,荣儿一人,便抵得过千军万马,一个秦安,还入不了我的眼。” 在他看来,秦安再能打,也不过是个武夫,根本不配与宇文家扯上关系。 回到秦府时,已是黄昏。 李清婉与单冰正在院中摆弄花草,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夫君回来了,累坏了吧?”李清婉递上毛巾。 单冰则去厨房端来热水:“快擦擦脸,我让厨房炖了汤。” 秦安接过毛巾,看着眼前两个关切的女子,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没什么,就是应付些场面话。”他将宇文家的事简略说了说。 李清婉与单冰对视一眼,都没多问。她们知道,秦安心中自有盘算。 次日清晨,秦安正陪着两女用早膳,门房突然来报:“将军,门外有一个李姑娘,说是来道谢的。” 秦安一怔,随即道:“请她们到正厅。” 不多时,李昭宁便带着李玄府走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裙,更衬得气质高雅,李玄府依旧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 “秦将军。”李昭宁盈盈一拜,“那日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特备了些薄礼,还望将军收下。” 她身后的随从捧着几个礼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些名贵的字画、玉器,价值不菲。 秦安摆手道:“李姑娘太客气了,我与令兄有旧,出手相助是应当的,这些礼物万万不能收。” “将军若是不收,便是嫌礼物太轻了。”李昭宁坚持道,“我们姐弟别,只是聊表寸心。” 秦安正欲再推辞,却见李昭宁对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转身出去,不多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将军不妨先看看这份礼物。”李昭宁笑道,“或许,将军会喜欢。” 秦安跟着她走到院外,只见一个随从牵着一匹马站在门口。 那马通体乌黑,油光水滑,唯有四蹄雪白,如同踏雪而行,马头高昂,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匹宝马良驹。 “这是……踏雪乌骓?”秦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第192章 美人赠宝马 现在都已经做到了将军的位置,秦安自然是见过的好马不少,却从未见过如此神骏的马匹。 当看到这一匹踏雪乌骓之时,他的眼睛彻底的亮了。 作为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一匹好马的重要性,那是不言而喻的。 看到秦安的反应,李昭宁顿时就笑了。 她就知道,像是秦安这样的猛将,根本无法拒绝这样一份重礼。 “将军好眼光,这马是我们偶然得来,将军征战沙场,正需一匹好马,便以此来聊表寸心。” 秦安看着那匹踏雪乌骓,马也仿佛通人性般,对着他打了个响鼻。 他心中清楚,这匹马的价值,远超之前那些字画玉器,李昭宁这是下了血本要拉拢他。 “李姑娘这份礼,太重了。”秦安沉声道。 “对将军而言,能助你在战场上多一分胜算,便是最好的礼物。”李昭宁目光诚恳,“秦将军是难得的将才,日后必成大器,这点心意,还望将军莫要推辞。” 秦安看着踏雪乌骓,又看了看李昭宁眼中的期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日后若有需要秦某之处,李姑娘尽管开口。” 李昭宁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多谢将军。” 阳光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也洒在那匹神骏的踏雪乌骓身上,泛着耀眼的光芒。 秦安不由上前轻抚着踏雪乌骓的鬃毛,那顺滑如绸缎的触感让他心头微动。 他不得不承认,李昭宁的这一份礼物,算是送到了他心坎上。 他抬眼看向李昭宁,见对方正含笑望着自己。 秦安心中暗自思忖,大兴朝局早已风雨飘摇,境内叛军四起,朝堂之上党争不休。 宇文家独揽大权,又并非什么忠良之臣,皇帝又沉溺于享受,这般光景,覆灭怕是迟早的事。 自己不过是起于微末的武将,虽有几分战功,却无根基可言。 真到了天下大乱之际,仅凭手中那点兵权,怕是连自保都难。 想要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寻一方势力依附是必然的选择。 很显然,秦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虽然意识到乱世将至,但却并没有想过,要趁此机会争霸天下。 他心里很是清楚,自己的出身,终究还是太低了。 而大兴又乱得太早。 如果给自己几十年的时间,让自己在朝堂上占据了高位,或许还有几分争鼎的希望。 可惜,老天爷并没有给自己这个时间。 如此,自己想要在乱世中有一番作为,那就必须选择站队。 李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李家乃是国公世家,底蕴深厚,却向来低调,在民间风评极好。 更关键的还是,他和李家看上去的确是颇有缘分。 李政天生龙凤之姿,李昭宁聪慧果决,这对兄妹身上并无世家子弟的骄纵之气,反而透着几分务实与坚韧。先是和李政结识,微弱之时便得对方赠弓,此次救下李昭宁姐弟,本就结下了因果。 如今对方主动示好,倒也的确是可以先接触看看,未雨绸缪。 “李姑娘这份心意,秦某记下了。”秦安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扬蹄轻嘶,竟似与他心意相通,“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违军纪道义,秦某绝不推辞。” 李昭宁眼中笑意更深:“将军言重了,你我本就有旧,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正说着,院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李清婉与单冰并肩走来,身为侍女的金瓶紧随其后。 她们得知家里来了贵客,而且还有女眷,为了不失礼数,便赶了过来。 李清婉依旧是一身素雅襦裙,长发松松挽着,刚睡醒的模样带着几分慵懒,见了院中的客人,连忙敛衽行礼,声音温婉。 “不知有贵客在此,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单冰换了身利落的湖绿色劲装,长发高束,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英气勃勃,少了几分昨日的局促,多了几分自在。 她对着李昭宁颔首示意,虽未多言,却自有一番气度。 金瓶则是一身桃粉色宫装,裙摆绣着缠枝莲纹样,行走间摇曳生姿,眉眼含俏。 但这里并没有她说话的份,只是忠实的履行着自己的侍女职责。 李昭宁看着眼前三位女子,心中暗暗称奇。李清婉温婉似水,单冰英气逼人,金瓶娇媚动人,三人风情各异,却都难掩绝色。 再看秦安望着她们时眼中的柔和,李昭宁瞬间了然。 这位秦将军,原是个喜好美色之人。 意识到这一点,她非但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心中更喜。 人有所好,便容易拿捏。 若是秦安油盐不进,她反倒要费更多心思拉拢。 如今看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两位姐姐不必多礼。”李昭宁上前一步,笑容亲切,“我今日前来,是特地向秦将军道谢的,叨扰了府中清净,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她言语得体,态度亲和,几句话便拉近了距离。 李清婉本就性子温和,见李昭宁如此平易近人,也放下了拘谨,笑着与她攀谈起来。 单冰虽话少,却也认真听着,偶尔插言几句,竟也与李昭宁聊得投缘。 李昭宁长袖善舞,说起京中趣闻信手拈来,谈及女红针黹也颇有见地。 不多时便与李清婉、单冰熟络起来,连金瓶都被她逗得笑意盈盈。 秦安站在一旁,看着几人言笑晏晏,心中微定。 李昭宁的社交手腕确实厉害,短短片刻便赢得了府中女眷的好感。 他乐得清闲,目光不自觉落在了一直沉默的李玄府身上。 那孩子依旧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李昭宁的衣角,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怕生。 看到他,秦安便不由想起了自己的那两个女儿蔡妍和蔡贞。 她们也只是比李玄府大了几岁而已,也不知道她们现如今,长得如何了?想起她们平日里总爱缠着自己撒娇的场景,再看李玄府这小孩,秦安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玄府,过来。” 李玄府身体微僵,没有动弹,只是偷偷抬眼瞟了秦安一下,又飞快低下头去。 秦安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那是枚普通的白玉佩,上面雕刻着简单的平安纹。 这是他前几日路过玉器铺时随手买下的。他将玉佩递到李玄府面前:“这个给你玩。” 李玄府迟疑着,小手动了动,却没敢接。 李昭宁在一旁柔声道:“玄府,秦将军给你,你便拿着吧。” 得到姐姐的许可,李玄府才慢慢伸出小手,接过玉佩。 那玉佩触手温润,他把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抬起头,对着秦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纯粹,竟让秦安心头一暖。 “这便对了。”秦安揉了揉他的头顶,手感柔软,“你在这也无聊,我带你去别处玩,好不好?” 眼见几个女人相谈甚欢,秦安感觉自己在这也不太自在。 三个女人一台戏,秦安又对她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干脆便想借着这个由头,趁机脱身。 李玄府眨了眨眼,并没有拒绝,反而很是心动。 但还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李玄府的表现让李昭宁意外。 她知道这个弟弟天生异于常人,外人面前异常狂暴。 却没想到,他对于秦安居然一点都不抗拒,反而很是亲近。 李昭宁是个聪明的女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这恐怕是有秦安的救命之恩在其中的缘故吧!”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昭宁也松了一口气。 她朝着李玄府点了点头,放心让秦安带这个弟弟去游玩。 自己继续攻略李清婉和单冰,想要走夫人路线,以此来更好的拉拢秦安。 得到准许的李玄府,顿时就欢天喜地地想着秦安走了过去。 后者牵着他的小手的手往后院走去,那孩子起初还有些拘谨,走了几步便放松下来。 小步子迈得飞快,紧紧跟着秦安的脚步。 在秦府一番游玩后,两人路过了演武场。 秦安的这个演武场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场边立着兵器架,上面插着长枪、大刀、长戟等各式兵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角落堆着几堆石锁,大小不一,显然是用来练力气的。 李玄府一进演武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脱秦安的手,跑到兵器架前,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兵器。 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一杆长枪的枪尖,又摸了摸旁边的刀鞘,小脸上满是兴奋。 “喜欢这些?”秦安走到他身边,笑着问道。 李玄府用力点头,指着那杆厚背大刀,含糊不清地说:“要……要那个。” 秦安有些意外,那厚背大刀足有三十余斤,寻常成年人都未必能轻易拿起,这孩子看起来瘦弱,竟会选这个? 他本想提醒李玄府小心些,却见那孩子已经踮起脚尖,小手抓住刀柄,猛地一用力。 “哐当!” 厚背大刀竟被他生生从兵器架上拔了下来,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安瞳孔瞬间微缩! 第193章 恐怖的天赋怪 看到李玄府轻而易举地便拔出了大刀,秦安的确是有一点惊到了。 这力气,绝不是一个八九岁孩子该有的。 李玄府抱着刀,兴奋得小脸通红,但很快便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把刀扔在一边,嘴里嘟囔着:“轻……太轻了。” 他又看向旁边的石锁,那石锁足有五十斤重。 他弯腰抱住石锁,竟像拎小鸡似的轻松举过头顶,玩了几下便觉得无趣,随手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秦安彻底愣住了,这孩子的力气,简直匪夷所思。 他走上前,指着兵器架上最重的那一杆大铁枪:“那个,你能拿得动吗?” 这是他的备用武器,重达八十斤,寻常武将都难以驾驭。 李玄府眼睛一亮,跑到铁枪前,双手抓住戟杆,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那沉重的铁枪,竟被真的背他给提了起来。 秦安瞪大了眼睛,像是有点见鬼了。 这居然还不是他的极限? 这倒是让秦安来了兴趣,想要知道,李玄府这孩子的极限,究竟是在哪里?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方天画戟。 这一柄得自卢麟的神兵,重量在百斤以上,他也用得颇为趁手,平日里也颇为爱惜。 现如今见猎心喜,也不介意让李玄府上手一下:“试试这个!” 李玄府的眼睛瞬间为之一亮,他可是亲眼目睹过秦安挥舞着这把戟在战场上大开杀戒的。 早就充满了兴趣。 现在有这机会,迫不及待地便想要上手。 秦安在一旁静静地盯着,唯恐出现了什么意外。 在秦安的注视下,李玄府还真的将这方天画戟给抓了起来。 虽然有些摇晃,却实实在在的举了起来。 “呃……”李玄府晃了晃,似乎有些吃力,却还是举着戟走了两步。 随即皱着眉头把戟放下:“不……不好用。” 秦安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李玄府。 这孩子身形瘦弱,看起来与普通孩童无异,可这力气,却堪比猛将。 他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伸手想要检查李玄府的身体。 “玄府,我看看你的胳膊,好不好?”秦安的声音依旧温和。 李玄府对秦安似乎毫无防备,乖乖伸出胳膊。 秦安的手指落在他的胳膊上,只觉得那小小的胳膊虽然纤细,却坚硬如铁,筋骨密度远超常人。 他又摸了摸李玄府的脊背,同样是这般情况。 这哪里是天生力气大,分明是天生的筋骨奇才! 秦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样的资质,若是加以培养,将来必定是万人敌般的存在。 这样一个情况,李家不可能不了解。 有这样天赋出众的弟子,那必定是要从小培养,打下厚实的基础的。 可李家为何没有让他习武? 心中虽然疑惑,但秦安也不去多想,看向李玄府时,那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是一个武者对有机会能够攀登武道之巅的天骄的纯粹期待。 “玄府,想不想学武?”秦安按捺住脑海中各种杂念,笑着问道。 李玄府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想!学武!” 秦安心中一动,见猎心喜。 这般好苗子,若是错过了实在可惜。他略一思索,便想起一套基础的桩功,这套桩功看似简单,却能极好地调动气血,打牢根基。 “看好了,我教你一个姿势。”秦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抬起,掌心相对,呼吸放缓,摆出一个沉稳的桩架,“像我这样,静下心来,感受气息在体内流动。” 李玄府学着秦安的样子站好,起初还有些笨拙,身体摇摇晃晃。 可不过片刻,他便稳住了身形,呼吸也渐渐变得悠长,竟有模有样起来。 秦安心中暗叹,这孩子的悟性,简直是逆天。 他又教了几个简单的发力动作,李玄府都是一学就会,而且发力精准,隐隐透着一股刚猛之气。 “这绝对是天生的武道奇才啊,如此的好胚子,要是浪费了,实在是可惜。” 此时的秦安,已经完全顾不了那么多了。 “来,拿起那把刀,试试这样劈砍。”秦安指着地上的厚背大刀。 李玄府捡起大刀,按照秦安教的动作,猛地劈下。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呼”的一声,力道十足,竟比寻常练了几年的武夫还要标准。 他越练越兴奋,挥舞着大刀在演武场上狂奔,刀风凌厉,所过之处,石板碎裂,木桩断裂,破坏力惊人。 “玄府!” 一声惊呼传来,李昭宁快步从外面进来,看到演武场上的景象,脸色瞬间变了。 她快步跑到李玄府身边,想要夺下他手中的刀,却被李玄府避开。 李玄府此刻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红光,呼吸粗重,和之前唯唯诺诺的状态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充满了野性,给人一种充满了破坏欲的感觉。 看到这样的一个情况,秦安的心里也是为之一惊。 连忙冲到李昭宁的身边,以防不测。 神奇的是,刚还状若疯狂的李玄府,当他看到秦安时,眼中的红光竟渐渐褪去。 那握着刀的手也慢慢松开,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跑到秦安身边,拉着秦安的衣角,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昭宁看着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昭宁走上前,一把将李玄府搂在怀里,手还在微微颤抖。 确定这个弟弟的确是恢复正常后,她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看向秦安,眼中满是复杂:“将军,你……你教他练武了?” 秦安点头,心中已然猜到几分:“李姑娘,玄府的情况,似乎有些特殊?” 李昭宁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不瞒将军,玄府天生痴愚,虽有一身蛮力,却不懂控制。” “更可怕的是,他骨子里带着一股暴虐之气,一旦接触武功,便容易发狂,连我都不认。” 在将话说到这一个地步后,李昭宁也彻底的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将李玄府的情况全都如实的道了出来。 说起自己这个弟弟的情况,她的声音明显的有一点低沉。 “其实,我们也早就发现了玄府的天赋,之前也请过几位武师教他,可他发狂起来,伤了好几位武师,连父亲都被他误伤过。” “无奈之下,我们才只得禁止他接触武功,只求他能平安长大。” 秦安恍然大悟,难怪李家放着这么好的天赋不用,原来是怕他失控伤人。可他看着此刻安静地靠在李昭宁怀里的李玄府,又有些不解:“可他刚才,对你我并无敌意。” “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李昭宁看着李玄府,眼中满是困惑,“玄府向来怕生,除了我与二哥,很少对人亲近,今日却对你……” 她忽然看向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军,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玄府对你,有着不同寻常的信任?” 秦安一怔,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李昭宁继续道:“玄府虽痴愚,却有野兽般的直觉,谁对他好,谁对他坏,他都能感觉到,你救过我们姐弟,或许在他心里,早已把你当成了可以信任的人。” 越说,她的眼睛便越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军,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姑娘请说。” “我想请将军收玄府为徒。”李昭宁目光恳切,“将军武艺高强,又深得玄府信任,或许只有你,才能教导他控制力量,压制暴虐之气。若是将军肯答应,李家定有厚报!” 秦安愣住了,他从未想过收徒,更何况是李玄府这样特殊的徒弟。 “李姑娘,此事万万不可。”秦安连忙拒绝,“我自身武艺尚浅,且马上就要返回前线,根本没有时间教导玄府,再说,玄府的情况特殊,我也没有把握能教好他。” “将军,我知道这让你为难。”李昭宁不肯放弃,“可这是玄府唯一的机会啊!你也看到了,他对武学有着多么强烈的渴望,若是能学会控制自己,他未必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看着秦安,语气诚恳:“至于时间,将军可以先教他一些基础的控制之法,等将军从前线回来,再继续教导,至于报酬,将军想要什么,只要李家能办到,绝不推辞!” 秦安沉默了,李昭宁的话,让他有些心动。 李玄府的天赋,他实在不忍埋没。 他也想看看,若是能让李玄府成长起来,他究竟能够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可他马上就要奔赴战场,什么时候能够再相见,那也是未知数。 他实在不敢轻易许诺。 “李姑娘,容我考虑考虑。”秦安沉吟道。 李昭宁见他松口,心中一喜:“将军不必急于答复,等你从前线回来,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她看向李玄府,柔声道:“玄府,跟姐姐去别的地方玩。” 李玄府却摇了摇头,拉着秦安的衣角,不肯放手,嘴里嘟囔着:“学武……还要学武……” 秦安心中一软,摸了摸他的头:“玄府乖,等我从战场回来,便教你学武,好不好?” 李玄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才松开了手。 第194章 压力!二女醉酒 客人上门,而且还送上那般贵重的贺礼,秦安自然也不能怠慢。 他吩咐后厨好生准备家宴,务必丰盛些,以此来招待李昭宁姐弟。 毕竟李家在京城颇有声望,这份情分不能薄了。 不多时,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便摆上了正厅的紫檀木长桌。 红烧肘子色泽油亮,表皮泛着琥珀般的光泽,热气腾腾中散发着浓郁的肉香,引得人食指大动。 清蒸鲈鱼卧在白瓷盘中,肉质雪白细嫩,汤汁清亮,撒上的翠绿葱丝与鲜红椒丝相映成趣,鲜美之气扑面而来。 还有那道蜜饯莲子,颗颗饱满圆润,裹着晶莹剔透的糖霜,甜而不腻,透着清爽。 除此之外,还有几样时鲜蔬菜与一盅老火靓汤。 虽不比宇文府的奢华铺张,却也样样精致,透着寻常人家的温馨与实在。 李昭宁坐在主位旁的客座上,举止优雅得体。 她身着淡紫色衣裙,裙摆上绣着暗纹牡丹,更衬得她气质雍容。 执筷的手势温婉,指尖纤细白皙,夹菜时动作轻柔,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席间,她也好奇的询问着前线的趣事。 其表现落落大方,言辞得体,既不过分热情显得刻意,也不失礼数让人疏远。 李清婉与单冰坐在下手,看着李昭宁从容得体的模样,心中都有些自愧不如。 李清婉虽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却久居内宅,少了几分李昭宁周旋于权贵间的大气与从容。 单冰自幼在绿林中耳濡目染,接触的都是些豪爽的豪强,性子直率,更是不懂这些席间的弯弯绕绕,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为秦安添酒。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局促。 李昭宁表现得这般无可挑剔,让她们清晰地体会到彼此间的差距。 再加上,她们也已得知,李昭宁乃是国公之家的千金小姐,身份尊贵,自幼饱读诗书,见过的世面更是她们难以企及的。 这认知如同一块小石子,在她们心中漾起圈圈涟漪,瞬间就让她们生出一点自愧不如的念头。 酒过三巡,杯盏交错间,李昭宁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她放下酒杯,看向秦安,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秦将军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镇守边疆,护一方百姓安宁,实在令人钦佩,真是应了那句‘英雄出少年’。” 秦安笑了笑,举杯示意:“李姑娘过奖了,在下不过是尽了军人的本分,侥幸打了几场胜仗罢了。” “将军太过谦虚了。”李昭宁也举杯回应,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她眼底的光。 “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战功,绝非‘侥幸’二字所能概括,我观将军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英气,行事果决,想必日后定能成为我大兴的栋梁之材。” 她的话语真诚恳切,眼神中带着几分热切。 这热情并非寻常女儿家的爱慕,而是对秦安潜力的认可。 以及隐隐的、想要拉拢他为李家助力的决心。 秦安何等敏锐,自然听出了话外之音,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 李玄府坐在姐姐身边,自顾自地吃着菜,一双小手拿着玉筷,专挑自己爱吃的糖醋排骨,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他似乎对桌上的谈话毫无兴趣,所有的注意力都专注于眼前的美食,偶尔抬头看看众人,眼神清澈懵懂。 李清婉与单冰见李昭宁对秦安这般热情,言语间更是处处透着欣赏与看重,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 她们虽是女子,却也有着天生的敏感。 李昭宁的眼神,那话语中的亲近,乃至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优越感,都让她们隐隐感觉到了威胁,仿佛自己珍视的东西被人觊觎。 李清婉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酒液辛辣,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单冰连忙放下筷子,伸手为她轻轻拍背,自己也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要用酒液压下心中的不安。 “姐姐,你少喝点,这酒烈。”单冰低声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李清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强笑道:“没事,今日高兴,多喝几杯不妨事。” 她口中说着高兴,心中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李昭宁那般优秀,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又懂诗书礼仪,进退有度。 反观自己,除了温柔体贴,守着这个家,似乎并无其他过人之处。 她真怕有朝一日,秦安会被这样光芒万丈的女子吸引,忘了自己这个平淡无奇的妾室。 单冰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出身草莽,又是战俘,能留在秦安身边,得到他的庇护与些许情意,已是天大的万幸。 如今见了李昭宁这般的大家闺秀,更觉得自己像株不起眼的野草,与秦安、与这府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自惭形秽。 她怕自己这点可怜的存在感,很快就会被对方彻底取代,到时候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各怀心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不多时便有了几分醉意,眼神都开始发飘。 李昭宁可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给这两位秦府的女主人带来了这么大的压力。 她只想着能够更好地拉近和秦安的距离,为李家招揽这员大将,故而也放开了些,喝了不少酒。 酒过五巡,李昭宁也有了几分醉意。她脸颊绯红,像染上了胭脂,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说话时语速都慢了些。 秦安见状,提议道:“李姑娘,时辰不早了,府中备有客房,不如在此歇息片刻,醒了酒再走?” 李昭宁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今日喝得确实有些多,头晕乎乎的,而且她也想趁机多了解一下秦府的情况,便顺势应道:“那就叨扰了。” 秦安吩咐金瓶将李昭宁带到东厢房的客房歇息,又让下人好生照顾李玄府,带他去偏厅吃些点心,这才转身看向李清婉与单冰。 两女已经醉得站不稳了,互相搀扶着,身体摇摇晃晃,眼神迷离地看着秦安,像两只迷路的小鹿。 “夫君……”李清婉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尾音微微发颤。 单冰也拉着秦安的衣袖,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放手,眼中满是依赖。 秦安心中一软,瞬间便明白了她们的心思。 定是喝多了酒,又被李昭宁的气势所扰,才会这般失态流露心声。 他叹了口气,分别扶起两女:“好了,喝多了,我送你们回房歇息。” 回到卧房,远离了外人,李清婉与单冰便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李清婉踉跄着扑进秦安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起来,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夫君,我怕……我真的好怕……我怕你会不要我……” 单冰也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将军,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出身低微,又不懂规矩……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秦安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心疼,又有无奈。 他轻轻拍着两女的背,柔声道:“傻瓜,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们?你们陪在我身边,为我操持家务,守着这个家,我感激还来不及。” “可是……可是那个李姑娘……”李清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安,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那么好,又有钱有势,长得也好看,你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们不好了?” “胡思乱想什么。”秦安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她是她,你们是你们,各有各的好,在我心里,你们的位置谁也替代不了。” 话虽如此,两女心中的不安却依旧未散。 她们借着酒意,开始主动缠上秦安,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李清婉微微颤抖着褪去身上的襦裙,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踮起脚尖,笨拙地吻上秦安的唇,动作带着几分生涩,却又充满了孤注一掷的渴望。 单冰也不甘示弱,解开腰间的系带,劲装滑落,露出矫健匀称的身姿,肌肤是健康的蜜色,与李清婉的白皙形成鲜明对比。 她从背后紧紧抱住秦安,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与有力的心跳,呼吸急促而灼热。 秦安看着眼前两个风情各异的女子,感受着她们毫不掩饰的热情与深藏的不安,心中的火焰也被悄然点燃。 他知道自己即将奔赴前线,战场凶险,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或许此刻的温存,能给她们多一份安心。 他便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顺势将两女拥入怀中。 他转身将李清婉拥入怀中,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唇齿交缠间,满是温柔的安抚。 李清婉的吻如同江南的春水,温柔而缠绵,带着水乡女子的柔情,能抚平他所有的疲惫。 单冰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野猫,吻得炽热而霸道,带着草原般的奔放,充满了原始的欲望,能点燃他所有的激情。 第195章 窥视与撞破 秦安在两女之间辗转,感受着她们不同的爱意与风情,心中一片滚烫。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暧昧,衣衫散落一地。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这时,金瓶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她想着夫人与单姑娘喝多了,定需要醒酒汤来缓解。 可刚推开房门,看到房间里的景象,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脸颊像火烧一般,连忙低下头,转身就要离开。 但脚步又有些迟疑,眼中有些渴望。 事实上,她也是对秦安思念的紧。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终归是一个侍女而已,刻记着自己的本分,不敢去争抢什么。 可秦安在看到她之后,却是眼睛为之一亮。 李清婉和单冰两人的确是有一点喝多了,这使得他们的战斗力大减。 相反,秦安在酒精的刺激下,却得到了加强。 此消彼长下,他有一点不太满意。 现如今,金瓶来的倒是时候。 “回来。”秦安唤住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金瓶愣了愣,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端着托盘,兴奋得有一点颤抖起来。 她自然是明白秦安叫住自己的用意。 对此,她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满是期待。 秦安看着她期待的模样,眼神也是柔和了一些。 烛光下,她眉眼弯弯,虽只是个侍女,却也生得娇媚动人,平日里对自己更是体贴入微。 心中一动,他示意金瓶过来,顺势将她也拉进了这场温柔乡。 好在,金瓶也并不是没有经验,很快便彻底地融入了进去。 而李清婉和单冰对此倒也并没有在意。 侍女么,本就是这样用的。 她们的不同风情,让秦安彻底迷失在这片温柔乡里。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肆意宣泄着自己的精力。 毕竟,他的心里也是清楚,自己用不了多久又要重新踏上战场了。 届时,又不知道要积蓄多久了。 既然有这样的一个机会,自然是要趁机好好享受。 一时间,房间中谱写着一曲动人的乐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李昭宁在客房歇息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酒意已消了大半,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理了理鬓发,打算去找秦安告辞,毕竟天色不早了。 她走出客房,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连巡逻的仆人都不见踪影,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沿着回廊往前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秦安的卧房附近。 就在这时,一阵暧昧的声音从房间里隐约传来,时断时续,清晰地钻入她的耳中。 那声音时而温柔婉转,时而狂野奔放,时而娇媚羞怯,让李昭宁顿时面红耳赤,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是她自幼受到的教导。 可不知为何,脚步却像被钉住了一般,挪不开步子。 她心中充满了好奇,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素来沉稳的秦将军如此放纵。 或许是尚未完全散去的酒意作祟,或许是骨子里的那点探究欲,李昭宁鬼使神差地悄悄靠近卧房的窗户,屏住呼吸,透过窗缝往里张望。 这一看,让她瞬间惊呆了,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绯红,下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房间里,秦安那强壮的身体,彰显无遗,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李清婉和单冰与她之前所见的形象,也大相径庭,让人完全想象不出,她们在人后竟是这样的。 金瓶也差不多,但李昭宁的注意力,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她的身上。 区区一个侍女而已,还不值得她过多的关注。 看得出,秦安的火气的确是非常的大,那金瓶这一个侍女遭老罪了。 好在,李清婉和单冰也知道,金瓶是在代自己受罪。 她们也没有坐视不理,还是在努力的帮忙消解着秦安的火气。 李昭宁看得目瞪口呆,她虽从书本上了解过男女之事,却从未想过会如此狂野。 她更没想到,秦安竟如此厉害,三个女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秦安吸引。 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散发着男性的魅力,他的动作充满了力量与霸气,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李昭宁下意识地将自己和房间中的三女比较。 论容貌,她不输任何人,论家世,她更是远超她们。 她自认为自己的魅力,比她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不觉中,她竟将自己代入了她们的位置,想象着被秦安拥在怀里的感觉。 一股强烈的冲动和渴望在她心中滋生,让她浑身燥热。 她一边在心里唾弃李清婉她们的堕落,觉得她们太不矜持,做出这等放浪之事。 一边又忍不住感慨秦安的强大。 对比书上学来的知识,她发现秦安远比一般的男人厉害,是世间少有的奇男子。 见识到秦安的与众不同后,李昭宁突然产生一个想法。 既然秦安如此喜欢美色,又是这般奇男子,要是自己下嫁给他,貌似也不亏。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是国公府的千金,身份尊贵,而秦安虽有战功,却终究出身低微。 两人地位悬殊,根本不可能。 就在李昭宁胡思乱想之际,她的手在无意识间轻轻撞了一下窗棂。 “哐当”一声轻响,虽不算洪亮,却瞬间惊动了耳聪目明的秦安。 多年的战场经验,使得他时刻都保持着警惕。 听到有动静,秦安猛地转头看来,正好与窗外的李昭宁四目相对。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李昭宁吓得魂飞魄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没有想到自己的窥视,居然会被正主给逮了个正着。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裙摆扫过廊下的石阶,发出慌乱的声响,脚步踉跄,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秦安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会被李昭宁撞见这等私密之事。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目光扫过屋内,好在李清婉、单冰与金瓶都还沉浸在欢愉之中,或是醉意未消,并未察觉到窗外的动静与他的异样。 他定了定神,心中暗道一声“麻烦”,却也并未太过介怀。 横竖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无益,眼下这难得的温存时光转瞬即逝,还是珍惜为好。 于是便不再理会,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怀中的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秦安看着疲惫的三人,心中充满了踏实的满足感。 伸手拂去李清婉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她早已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甜蜜的微笑,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单冰眉头微蹙,许是梦中仍在经历战场的厮杀。 金瓶则像只温顺的小猫,紧紧贴着他的手臂。 秦安轻轻起身,动作轻柔地生怕惊扰了她们,穿好衣服,缓步走出了卧房。 他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李昭宁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神色有些不自然。 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显然是在那里站了许久。 “李姑娘,醒了?”秦安故作镇定地打招呼,语气尽量保持平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李昭宁点了点头,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嗯,天色不早了,我……我该告辞了。” “我送你。”秦安说道。 两人一路无言,沿着回廊慢慢往外走,气氛沉闷得有些尴尬。 他们都在刻意回避着刚才的事情,却又忍不住在对方身上多停留片刻目光,心中各有盘算。 来到府门口,李玄府早已等在那里,由李敬陪着,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什么。 看到秦安,他立刻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一把拉住秦安的衣角,仰着小脸,依依不舍地说。 “秦大哥,我以后还能来跟你学武吗?你答应过教我的。” 秦安摸了摸他的头,感受着掌心柔软的发丝,笑道:“当然会,等我从战场回来,就教你练武,保证让你成为世间一等一的强者。” 李玄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跟着李昭宁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秦安站在府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直到那抹影子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 马车内,李昭宁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秦府的大门渐渐远去,心中思绪万千。 之前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现,让她脸颊发烫,却又忍不住思索着秦安此人的深不可测。 她转头看向坐在对面、正把玩着一把小木剑的李玄府,状似随意地问道:“玄府,你觉得秦将军怎么样?” 李玄府想了想,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说:“秦大哥很好啊,我喜欢他,他身上的味道跟别人不一样,暖暖的,跟他在一起,我感觉很亲切,就像碰到了同类一样。“ “而且我觉得,他以后一定会很厉害,比爹爹认识的那些将军都厉害。” 李昭宁心中一惊。 她知道自己的弟弟虽然天生痴愚,不善言辞,却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惊人直觉,凡是他认定的人或事,往往都很准。 看来,秦安果然不是池中之物,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将他拉拢到李家麾下,这对李家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 第196章 前线生变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仿佛指间流沙,转瞬便到了秦安启程返回前线的日子。 天还未亮,东方的天际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秦安的卧房便已亮起昏黄的烛光。 如同当初和杨玉燕分别时一样,深知离别之苦的秦安,根本就没想过要休息。 这一夜,他与三人一直交流到天明。 三女也知他此去凶险,前路未卜,根本就舍不合眼。 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强撑着为他整理行囊。 她们的动作轻柔缓慢,指尖拂过衣物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藏不住难以掩饰的不舍。 “夫君,这几件棉衣你带上,”李清婉将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衣放进包,“天气渐冷,夜里巡查时记得穿上,别冻着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尾音轻轻发颤,拿起一件贴身的里衣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 那是她亲手缝制的,针脚虽不如绣娘那般精致,却藏着满满的心意。 单冰则默默地往秦安的箭囊里添着箭矢,每一支都用细布擦拭得锃亮,箭头闪着凛冽的寒光。 她不善言辞,不懂如何用温柔的话语表达牵挂,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将自己的心意一点点塞进他的行囊里。 眼眶早已泛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只是用力咬着下唇,将所有的情绪都憋在心里。 金瓶站在一旁,默默地将几包伤药放进包袱的角落,又仔细叮嘱着用法,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 秦安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三个为自己操劳的女子。 她们脸上带着未散的疲惫,眼底却满是关切,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暖流中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走上前,张开双臂将三人一并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的温热与柔软,沉声道:“等我回来。” 短短四个字,却重如千钧,带着他对未来的承诺,也带着他必胜的决心。 李清婉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积攒了一夜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夫君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单冰妹妹在家等你,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肘子。” 单冰用力点头,紧紧攥着秦安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像风一样消失不见。 金瓶也红了眼眶,却强笑道:“将军放心,府里有我们照看,定不会出乱子,您在前线只管安心打仗,不必牵挂家里。” 天色微亮时,秦安便出府了。 李敬早已牵着马候在府外。 那匹新得的踏雪乌锥宝马神骏非凡,通体乌黑,四蹄雪白,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秦安一身锁子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甲片摩擦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空气中弥漫着离别的凝重。 李清婉与单冰、金瓶送到府门口,望着秦安翻身上马,那挺直的背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沉稳而可靠。 她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 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回府时,泪水终于决堤。 秦安勒住马,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府门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可他仿佛还能看到她们伫立的身影,心中默念:“等着我,定不负你们所望。” 随后一扬马鞭,清脆的鞭声划破清晨的宁静,他朝着李敬点了点头:“走吧!” 两人快马加鞭,朝着城外疾驰而去,很快便与等候在那里的五百骑兵汇合。 这些骑兵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早已收到消息,个个披甲执锐,马匹也打理得精神抖擞,只待主将一声令下便即刻出发。 秦安翻身下马,仔细清点了人数和军备,检查了粮草与水囊,确定一切准备妥当后,也不耽搁,当即便下令:“出发!” 可就在他们刚要开拔,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焦急。 “秦将军,留步!” 秦安勒住马,心中微动,回头望去,只见李昭宁骑着一匹纯白的骏马,带着几名随从疾驰而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墨色劲装,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平日的温婉端庄,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李姑娘?”秦安有些意外,勒住马缰停下,“你怎么来了?” 李昭宁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也是懂些骑术的。 她脸色凝重地走到秦安面前,刻意压低声音道:“秦将军,前线生变,情况危急,你不能就这么走!” 秦安心中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发生了什么事?” “你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北方突然冒出一股叛军,首领名叫窦夏,自称长乐王,手下有数千人马,个个凶悍善战,势如破竹,已经连破三城,直逼我军侧翼。” 李昭宁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这股叛军与南边的李岗寨遥相呼应,一南一北,如同两把尖刀,把朝廷大军夹在了中间,局势十分不利。” “更要命的是,”她顿了顿,眼神越发凝重,“据我收到的密报,大兴内部的一些世族,见边境战事吃紧,也已经是蠢蠢欲动,暗中招兵买马,似乎也想趁机分一杯羹,从中渔利。” 她看着秦安,语气恳切:“你这一去,很可能会陷入重围,腹背受敌。秦将军,依我看,不如暂时留在京城,李家在朝中还有几分薄面,我父亲定会出面为你周旋,保你平安无事,等局势明朗再做打算也不迟。” 秦安眉头紧锁,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北方突生叛军,这绝非好消息,更何况还与李岗寨勾结,这分明是要将朝廷大军置于死地。 想起张旭与罗开还在前线浴血奋战,顿时心急如焚:“张将军与罗将军那边如何了?可有消息传来?” “消息也是刚传到京城!”李昭宁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至于前线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 她再次劝道,“秦将军,此去凶险万分,你再考虑考虑,不必急于一时。” 秦安沉默片刻,拳头在袖中缓缓握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多谢李姑娘告知实情,但我必须去。” 张旭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年若不是张旭力排众议将他提拔,他未必能有今日。 罗开更是他的第一个贵人,在他最落魄时伸出援手,两人并肩作战,早已是生死兄弟。 如今两人身陷险境,他岂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他麾下的几千骑兵还在前线浴血奋战,他这个主将,又怎能弃他们于不顾? “你……”李昭宁还想劝说,却被秦安抬手打断。 “李姑娘的好意,秦某心领了。”秦安拱手作揖,语气坚定。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知恩图报,护佑袍泽,乃是分内之事,我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临阵退缩之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定会记着姑娘的话,多谢姑娘提点。” 李昭宁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益,只得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秦安。 那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通透,上面用篆书刻着一个“李”字,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常年佩戴之物。 “这是李家的信物,你若往西边去,凭此玉佩,沿途的李家子弟定会护你周全。” 李昭宁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秦将军,务必保重自身!” 秦安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沉甸甸的仿佛带着千斤重量。 他郑重地将玉佩收入怀中,再次拱手:“多谢李姑娘馈赠,此恩秦某记下了。” “一路保重。”李昭宁翻身上马,目送秦安的队伍扬起烟尘,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直到那支队伍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牵挂。 秦安率领队伍快马加鞭,朝着前线疾驰而去。 马蹄声密集如鼓点,扬起一路烟尘,将士们皆是神色凝重,知道前方必有恶战。 越往前赶路,形势便越发严峻。 沿途的村庄大多空无一人,只剩下断壁残垣,门窗破碎,地上散落着腐烂的秸秆与废弃的农具,一派萧索。 偶尔能看到零星逃难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南而去,口中哭喊着“叛军来了,杀人了”,声音凄厉,让人听之恻然。 “将军,前面发现一支商队,好像被人劫了!”一名骑兵策马前来禀报,语气急促。 秦安眉头一皱,策马前去查看。 只见路边躺着几具尸体,皆是商队护卫打扮,身上中了数刀,早已气绝。 货物散落一地,还有几个被劈开的木箱,里面的瓷器碎了一地,显然是遭遇了劫匪。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上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伤口整齐利落,深浅一致,不像是流寇那种杂乱无章的砍杀,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所为。” 秦安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看来,那些蠢蠢欲动的世族,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 李敬在一旁看得心惊,忧心忡忡道:“将军,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这些世族手握兵权,根基深厚,若是真的联合起来造反,内外夹击,我军怕是凶多吉少。” 秦安点了点头,心中更加着急,恨不得肋生双翼,立刻飞到前线。 第197章 张旭败逃 《镇国杀神:从拯救落难母女开始》第197章 张旭败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镇国杀神:从拯救落难母女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98章 驰援罗开 秦安率领着麾下越往北走,战事留下的痕迹便越发明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朽气息。 官道两旁的树木被拦腰砍倒,断口处还残留着刀劈斧凿的痕迹,横七竖八地堆在路边。 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马蹄印和暗红色的血迹,有些血迹早已干涸发黑,有些却还带着些许湿润,显然战斗刚过去不久。 偶尔还能看到散落的兵器和盔甲,断裂的长枪、变形的盾牌、沾满血污的头盔,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激烈厮杀。 “将军,前面发现了一支小股部队,看旗号是我们的人!” 一名骑兵策马从前方奔回,高声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秦安心中一紧,连忙策马前去查看。只见那支队伍大约有几十人,个个面带疲惫,身上的盔甲布满了缺口和凹痕。 他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有的手臂缠着染血的布条,有的一瘸一拐,正相互搀扶着,艰难地往南撤退,步伐蹒跚,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罗将军呢?”秦安勒住马,拦住一名领头的士兵问道。 那士兵身材高大,却面色苍白,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伤。 那名士兵抬头看到秦安的旗号,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挣扎着想要行礼。 “是秦将军!属下参见秦将军!我们是罗将军麾下的亲卫,罗将军还在前面阻击叛军!” “前线情况怎么样?罗将军他还好吗?”秦安急切地问道,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叛军太凶悍了,跟疯了一样往前冲,人数又多,我们已经快顶不住了。”士兵哭丧着脸,声音带着绝望,“罗将军让我们先撤,他自己还在后面指挥战斗,说要为兄弟们争取撤退的时间……” 秦安心中一紧,再无半分犹豫,猛地调转马头,高声喝道:“兄弟们,跟我冲,去支援罗将军!” “杀!”五百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原野,一时间士气如虹。 他们紧随秦安身后,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前方疾驰而去,马蹄声密集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队伍疾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了前方传来的震天厮杀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士兵的呐喊声、受伤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远远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秦安放眼望去,只见前方的平原上,两军正杀得难解难分。 一方是穿着朝廷军服的官军,人数明显处于劣势,被另一方叛军死死压制在一片低洼地带,阵型早已散乱,不少士兵已经力竭倒地,眼看就要溃散。 而那叛军的旗号迎风招展,上面“长乐王”三个大字格外刺眼。 “是罗将军!”李敬指着官军阵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激动地喊道。 秦安望去,只见罗开正手持一柄长枪,奋力厮杀。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渗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依旧死死地挡在阵前,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将冲上来的叛军砍翻在地。 没有后退一步,如同一尊不倒的战神。 “兄弟们,杀!”秦安大喊一声,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手中方天画戟一挺,率领五百骑兵如一道锋利的尖刀,狠狠冲入叛军阵中。 叛军正全力围攻罗开的残部,根本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支援军,顿时阵脚大乱。 秦安的方天画戟舞得如一团银花,戟影翻飞,所过之处,叛军纷纷落马,惨叫连连,无人能挡。 一名叛军小头目举刀砍来,秦安不闪不避,长枪一抖,枪尖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对方的咽喉。 他手腕一翻,长枪顺势挑起那名小头目,甩向旁边的叛军,顿时撞倒一片。 罗开正奋力抵挡着三名叛军的围攻,已是强弩之末。 突然看到秦安的队伍如同神兵天降,冲入敌阵,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狂喜。 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是秦安!兄弟们,援军到了,杀啊!” 官军士兵听到这声呐喊,像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涣散的士气顿时大振,纷纷咬紧牙关,拿起兵器反扑过去,与叛军厮杀在一起。 叛军腹背受敌,顿时陷入混乱,原本的攻势一滞。 秦安率领的骑兵如同虎入羊群,在叛军阵中纵横驰骋,不断撕开缺口。 秦安目光锁定一名叛军将领,策马直冲过去,那将领挥刀格挡,却被秦安一戟震得虎口开裂,大刀脱手飞出。秦安顺势一枪,将其挑落马下。 罗开见状,也鼓起余勇,大刀挥舞得更快,将身边的叛军砍倒一片,朝着秦安的方向靠拢。 叛军在两面夹击下,渐渐抵挡不住,开始有人转身逃跑,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叛军溃散而逃。 秦安策马来到罗开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罗大哥,你没事吧?” 罗开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胸前的盔甲上,他摆了摆手,声音嘶哑。 “我没事……秦安,你来得正好……再晚一步,我们怕是就要全军覆没了……” 他喘了口气,指着远处溃散的叛军,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别高兴得太早,窦夏的主力还在后面,刚才这些只是先锋……我们……我们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秦安看着罗开疲惫的脸庞,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坚韧与无奈,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罗开说的是实话。 虽然他们暂时击退了叛军的先锋,但叛军主力人数众多。 而他们这边,罗开的残部人数已经不多。 加上自己带来的五百骑兵,也无济于事,想要彻底击退叛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罗将军,你先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秦安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有我在,就不会让弟兄们白白牺牲!” 他将罗开交给身边的亲兵,转身看向正在收拢阵型的士兵,高声道:“兄弟们,整理装备,检查伤口,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收拾好战场残局,掩埋了阵亡弟兄的尸体,秦安便立刻动身去找罗开。 此时暮色正浓,夕阳的余晖挣扎着在天际洒下最后一抹橘红,随即被迅速蔓延的夜色吞噬。 残兵们聚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几堆篝火零星地燃烧着,火苗跳跃不定,映着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 有人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眉头却依旧紧锁。 有人低头擦拭着带血的兵器,动作迟缓,显然已是力竭。 还有人在低声啜泣,悼念着刚刚逝去的同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篝火的烟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秦安暂时无心去理会这些,他心中牵挂着前线的局势,径直穿过散乱的人群,前往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 帐内光线昏暗,一盏油灯挂在顶部,豆大的火苗随风摇曳,将人影投射在简陋的布墙上,忽明忽暗。 罗开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他的情况并不妙,左臂缠着厚厚的布条,鲜血已经渗透出来,染红了大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 但他依旧强撑着身体,手指在摊开的地图上缓慢移动,似乎在竭力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罗大哥伤势如何?”秦安在他身旁的木凳上坐下,声音低沉,带着关切。 “死不了。”罗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随即指着地图上标记着新阳城的位置,声音凝重起来,“张将军从新阳城败逃后,看李岗寨叛军的架势,是想把张将军的残部彻底包围,一口吃掉。”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地敲在地图上己方所处的位置,眼中满是无奈。 “我们现在的处境更糟,被夹在窦夏的叛军与南边王家叛军中间,前后都是死路,退无可退。” 秦安俯身看着地图,指尖在代表己方的小旗上重重一点,眼神锐利:“依我看,未必是死路。” 罗开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有何想法?” “张将军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麾下还还有不少的人马,只要我们能与他汇合,两股兵力加起来,也有一战之力。” 秦安语气坚定,分析道,“而且,窦夏、李觅、王家这三方叛军,看似联手对付朝廷军,实则各怀鬼胎,都想在这场乱局中多分一杯羹,谁也不会真心为对方卖命,他们之间的矛盾,便是我们的机会。” 罗开摇了摇头,眼中的忧虑更重:“可我们现在被团团围住,如何突围去汇合张将军?窦夏的军队就在北边虎视眈眈,兵力雄厚,王家的人又占据了南边的要道,戒备森严。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叹了口气,提出另一个想法:“依我看,不如乘机向西突围,西边地势复杂,多山林险地,或许能避开叛军主力,保存一些力量,再做打算。” “突围?”秦安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罗开,“难道罗大哥就这么轻易言败了?我们身后是朝廷,是万千百姓,岂能不战而逃?” 罗开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第199章 接掌指挥权 罗开也知道秦安说得对,只是连日苦战,兵力折损大半,实在是心力交瘁。 秦安走到帐门口,掀开布帘,望着外面营地中燃起的篝火,声音带着一丝沉痛。 “这些弟兄跟着我们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在绝境中仓皇逃窜的,张将军还在东边苦战,没有放弃;朝廷的大旗还没倒,我们就不能退缩!” 罗开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坚毅,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我就信你这一次。从现在起,这支部队全权由你指挥,我只盼你能带着弟兄们,真正杀出一条活路。” 秦安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罗大哥信任!秦某定不辱使命!” 有了罗开这话,秦安也没有客气,立刻着手接管军队。 他第一时间下令集合队伍,查看整体情况。 等到所有人聚集在山坳中央,秦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 甲胄破损的士兵抱着断矛沉默不语,眼神空洞。 伤兵蜷缩在草堆里低声呻吟,脸上满是痛苦。 还有些人东倒西歪地坐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队伍人数倒是不少,粗略一看,还有几千人马。 可他们的精神状态,却和自己离开前截然不同,涣散得如同散沙。 他走到人群中央的空地上,朗声道:“弟兄们,我是秦安。”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起了一阵骚动。他麾下的骑兵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出光亮,像是黑暗中看到了星辰。有人踉跄着站起身,沙哑地喊了一声:“将军!”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声浪渐次传开,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 更多的人挣扎着站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像火星点燃了枯草。 看着这些老部下,秦安一阵肉疼。 他已经从罗开口中得知,之前张旭分兵时,特意让罗开带走了两千骑兵。 可现如今,站在这里的骑兵,数量不过千余人而已,折损近半,可谓是损失惨重。 连带着队伍的精气神,都差点被打散。 好在,如今见主心骨来了,那股溃散的士气,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凝聚起来。 “罗将军有伤在身,不便指挥,从今日起,这支队伍暂由我指挥。”秦安也不废话,直接宣布接掌这一支残军的指挥权。 这一过程,倒也没有丝毫的阻碍。 毕竟,在场的人大多认得他,更别说,这其中还有不少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旧部,对他早已心生敬佩。 秦安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一个士兵脸上停留。 残兵们衣衫褴褛,沾满了血污与尘土,手中的兵器也布满缺口,有的刀卷了刃,有的枪折了尖。 但即便如此,他们脸上却依旧透着一股未散的悍勇,那是久经沙场的战士才有的不屈。 他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弟兄们,我知道你们苦战多日,早已身心俱疲,恨不得立刻倒下睡上三天三夜。但眼下,不是退缩的时候!” “张将军还在前方与叛军厮杀,没有后退,朝廷的大旗还在,没有倒下!我们是大兴的军人,是百姓的依靠,岂能在此刻放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大家,想走的,我发三日干粮,绝不强留,放你们回家与家人团聚。但愿意留下的,就拿起你们手中的兵器,跟我秦安干!” “要么,我们杀出一条血路,与张将军汇合,共破叛军,要么,我们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能做叛军的阶下囚,丢了军人的脸面!” “愿随将军死战!”一名断了胳膊的老兵率先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我等愿听将军号令!” “我们相信秦将军!” “杀!杀!杀!” 山坳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连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兵,都挣扎着扬起拳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没有一人迟疑,没有一人退缩,哪怕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愿意跟着这位年轻的将军,再搏一次。 跟出来的罗开站在帐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并没有丝毫的芥蒂,反而欣慰地低声说了一句。 “我果然没看错人……这支部队,在他手里,还有希望。” 接下来的时间,秦安迅速展开整编。他让亲卫队长李敬带人清点人数,将伤兵与还能作战的士兵分开,又将骑兵与步兵重新编组,登记造册,忙而不乱。 当统计结果报上来时,连秦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罗开最初带来的两千精锐骑兵,如今只剩下一千一百余人,战马也损失惨重。 加上步兵残部,总共不足五千人,且大多带伤。 “将军,咱们的战马折损了近三成,剩下的也多有疲惫。粮草更是紧缺,库房里的存粮,只够支撑三日了。” 李敬拿着一本破旧的账簿,声音发涩,眉头紧锁。 秦安眉头也紧紧皱起,目光落在那些虽然疲惫却依旧挺直腰杆的士兵身上,心中暗下决心。 无论如何,也要带着这些弟兄活下去。 “把所有战马集中起来,由专人看管照料,优先配给骑兵,确保他们有足够的战力。” 秦安当机立断,“粮草按人头减半发放,省着点用,能多撑一日是一日。”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罗开,询问道:“罗大哥,你可知张将军往哪个方向突围了?” 罗开咳了几声,脸色更加苍白,他指着地图上的东北方向。 “应该是往黑山方向去了,那里地势险要,多悬崖峭壁,易守难攻,或许能暂时拖住叛军的追击。” 秦安点了点头,正欲开口部署下一步计划,却见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从山坳外跑来,神色慌张。 “将军!不好了!窦夏叛军的先锋已经到了三里外,看旗号,是曹德仁的队伍!” 众人脸色骤变,刚刚才松下的神经再次瞬间绷紧,空气中的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 秦安却异常镇定,他沉思片刻,转身对罗开道:“罗大哥,我有一计。你率步兵和大部分伤兵,佯装成主力,往东南方向撤退,把曹德仁的队伍引过去。” 说着,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划出路线。 “您带伤兵沿着山脊走,那里树木茂密,便于隐蔽,我则率领骑兵,绕到侧翼,等曹德仁的注意力被你们吸引过去,我们就从后面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罗开立刻急道:“不可!你刚到这里,队伍还没完全整编好,兵力未稳,此时贸然奔袭,太过危险!” “罗大哥放心。”秦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不会鲁莽行事的。我麾下的这些骑兵,最擅长的就是奔袭冲杀,机动性强,曹德仁想一口吞下我们,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牙口!” 罗开眉头紧锁,依旧担忧:“曹德仁虽算不上什么名将,却也狡诈多疑,这计策……他未必会上当。” “他认定我们是溃兵,必定轻敌。”秦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语气斩钉截铁,“况且,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只能险中求胜。” 罗开望着他年轻却异常沉稳的侧脸,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好,我信你,你一定要小心。” 他终究还是被秦安的决心说服,不再犹豫,立刻召集部下,带着伤兵和步兵,按照秦安的计划,先行向东南方向撤离。 秦安将一千五百余名骑兵集结起来。这些人大多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旧部,盔明甲亮,眼神锐利,虽面带风尘,却难掩悍勇之气。 他们彼此间配合默契,往往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领会对方的意图,阵型严整如铁。 “弟兄们!”秦安翻身跃上踏雪乌锥,战马通灵,似懂主人心意,扬颈长嘶。 他手中长戟直指前方,寒芒在暮色中闪烁,“又到了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连日苦战,你们还没有被吓破胆吧?” “没有!”骑兵们齐声呐喊,声震原野,惊起林间宿鸟。 他们高举兵刃,枪尖如林,马蹄刨地,战意熊熊燃烧。 “好!”秦安猛地一扬马鞭,清脆的鞭声划破长空,“随我杀出去,让那些叛军知道,我大兴儿郎的厉害!” 马蹄声如惊雷乍起,一千五百余骑兵迅速组成一个锋利的楔形阵。 秦安身先士卒,立于阵尖,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主动朝着叛军方向疾驰而去。 踏雪乌锥四蹄翻飞,鬃毛飞扬,将身后的骑兵带起一股滚滚烟尘。 与此同时,叛军将领曹德仁正率部一路追击。 他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听闻探马回报官军往东南逃窜,顿时勒住马缰,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一群丧家之犬,丢盔弃甲,还想跑?今日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他挥师急追,一万叛军如黑云压境,旌旗蔽日,朝着罗开率领的步兵佯装的“主力”猛扑过去。 叛军脚步杂沓,呐喊声震耳,仿佛要将这片平原踏翻。 而此时,秦安正率一千五百骑兵,已经悄然绕到叛军的后方。 第200章 罗开的迷茫 绕到叛军后方后,秦安并没有急着出击。 待对方阵型渐渐拉长,前后衔接出现空隙,他这才将手中方天画戟往前一挥:“杀!” 一千五百骑如离弦之箭,向着叛军冲射而去。 马蹄声陡然炸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叛军后队猝不及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骑兵瞬间凿穿一个巨大的缺口,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瞬间撕破长空。 “是官军!”叛军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曹德仁在中军听到后方大乱,回头望见黑潮般的骑兵冲垮后队,惊怒交加,对着身边亲卫怒吼。 “废物!连个后队都守不住,给我挡住!” 不过当探马回报,说秦安率领的骑兵只有千余人时,曹德仁脸上的惊怒瞬间化为嗤笑。 “区区千余人,也敢螳臂当车?传我命令,全军出击,不必管那些溃兵!斩杀秦安者,赏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叛军顿时红了眼,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见官军人数稀少,个个面露不屑,冲锋时阵型都散乱不堪,只顾着往前冲,想抢头功。 秦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勒住马缰,踏雪乌锥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左翼随我绕后,右翼稳住阵型,中路佯装冲击!” 骑兵们迅速变换阵型,动作行云流水。 秦安亲率三百骑,借着一处低矮的土坡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叛军侧后方。 寒风卷起他的战袍,猎猎作响,他紧握着方天画戟,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叛军阵中那面“曹”字大旗。 待叛军主力与中路官军缠斗在一起,双方杀声震天,曹德仁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时,秦安猛地大喝一声:“杀!” 三百骑兵如神兵天降,从叛军背后发起突袭。 马蹄踏碎地上的薄冰,溅起无数冰屑。 兵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们如同锋利的剃刀,瞬间将叛军的后队搅得粉碎,血肉横飞。 “不好!是秦安!他绕到后面了!”曹德仁正在阵前指挥,见侧后方大乱,自家旗号摇摇欲坠,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也听说过秦安的厉害,连忙嘶吼:“快!调弓箭手过来!放箭!放箭射死他!” 可不等弓箭手到位,秦安已经杀到近前。 他手中的方天画戟舞得如一团银花,时而如灵蛇吐信,精准点刺。 时而如狂风扫叶,横扫一片。 所过之处,叛军纷纷落马,人仰马翻,竟无一人能挡其锋。 “曹德仁,纳命来!”秦安一声怒喝,声如洪钟,方天画戟带着破空之声,直取曹德仁面门。 曹德仁吓得连连后退,险些从马上跌下来。 身旁一名黑脸将领猛地冲出,此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长槊,大喝一声。 “贼将休要猖狂!陈恭在此!” 他声如洪钟,面黑如炭,眼赤如血,模样竟有几分狰狞,显然是员悍将。 秦安见对方长槊使得沉稳,身手不弱,心中暗自惊讶。 没想到曹德仁麾下竟有这等人物。 他手腕一翻,方天画戟变刺为挑,戟尖如毒龙出洞,直取陈恭咽喉。 陈恭也不含糊,长槊回旋,稳稳挡开攻势,“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十余回合。陈恭的长槊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秦安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秦安的方天画戟则灵动迅捷,如臂使指,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转而攻向对方破绽,招招致命。 周围的士兵们都看呆了,一时竟忘了厮杀,只瞪大眼睛看着两人激战。 槊来戟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好个陈恭!”秦安心中赞叹,手上却毫不留情。 他猛地卖个破绽,故意将左侧露出空隙。 陈恭果然中计,长槊带着风声刺来,势要一击毙敌。 秦安却突然俯身,方天画戟从马腹下穿出,如毒蛇出洞,直取陈恭坐骑的前腿。 陈恭大惊,连忙收槊回防,却已迟了一步。 只听“噗嗤”一声,长戟刺穿马腹,那战马痛得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将陈恭狠狠掀翻在地。 秦安趁机调转马头,方天画戟直指曹德仁,再次冲了过去。 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擒贼先擒王。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就在这时,叛军的弓箭手终于赶到,数百支箭矢如雨点般射来,遮天蔽日。 秦安无奈,只得拨转马头,方天画戟在身前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盾墙,将箭矢纷纷挡开。 曹德仁趁机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抱头鼠窜,狼狈地往叛军深处逃去,连指挥旗都扔了。 秦安勒住马缰,踏雪乌锥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寒风中瞬间消散。 他望着远处溃散的叛军,方天画戟上的血珠顺着月牙刃滴落,在地上砸出点点红梅。 “将军,追吗?”李敬策马上前,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秦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穷寇莫追,收拢队伍,清点伤亡,我们去追罗将军。” 骑兵们迅速收拢阵型,伤者被扶上备用马匹,阵亡弟兄的尸体聚集到一块。 秦安望着那覆盖着白布的尸体,眉头紧锁。 翻身下马亲自为他们整理好衣襟,动作轻柔得不像刚在沙场浴血的将军。 “弟兄们,等杀退叛军,我一定带你们回家。”他低声说着。 整顿完毕,秦安将骑兵队伍重新整编,随即一声令下,队伍沿着罗开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踏雪乌锥的马蹄踏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脆响,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 马蹄声汇聚成一片,如同滚动的惊雷。 半个时辰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点,正是罗开率领的步兵队伍。 那些士兵正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啃着冻得硬邦邦的干粮,牙齿咬在干粮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不少人的手指已经冻得通红开裂,却依旧用力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当看到秦安带着骑兵归来,且队伍几乎完好无损时,士兵们先是愣住,手中的干粮都忘了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随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山坳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秦将军!秦将军回来了!” “我们赢了!我们打赢叛军了!” “我就知道秦将军出马,一定能行!当真是战无不胜!” “……” 伤兵们挣扎着坐起身,有人用没受伤的手挥舞着断裂的长矛,有人扯开嗓子嘶吼。 连最疲惫的士兵也挺直了腰杆,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罗开拄着一杆长枪,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左臂依旧包扎着厚厚的布条,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却死死盯着秦安身后几乎完好无损的骑兵队伍,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好小子……你又创造了奇迹。”罗开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伸出右手想拍秦安的肩膀,动作刚到一半,却因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安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罗大哥小心伤势,别乱动。” “不妨事,没那么娇贵。” 罗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欢呼雀跃的士兵们,感慨着。 “你这一来,弟兄们的士气算是彻底回来了,想当初在百济,你还是个只会闷头砍人的新兵,谁能想到,短短几年,你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欣慰。 “我罗开这辈子没什么大建树,打过败仗,也流过血,唯独识得你这块璞玉,算是做对了一件事。” ”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恐怕我这条老命早就埋在乱葬岗了,这大概就是种善因得善果吧。” 秦安心中一暖,郑重地说道:“罗大哥说笑了,若非当年你的赏识,在军营里破格提拔,给我机会,我秦安哪有今日?这份知遇之恩,我永世不忘,你我兄弟一场,生死与共,无需言谢。” 罗开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秦安的胳膊。 “好!不说这些矫情话!走,进帐说话,我让伙夫给你煮点热汤,这鬼天气,喝口热的才舒坦。” 中军帐是临时搭建的,用几块破旧的帆布围起来,里面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将两人疲惫却坚毅的脸庞映照在帆布上,忽明忽暗。 罗开喝了几口热汤,苍白的脸上泛起些许血色,他放下汤碗,却突然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秦安,你说……这大兴,还有未来吗?” 秦安正在擦拭方天画戟的手猛地一顿。 抬眼看向罗开,只见这位原先一直斗志昂扬、哪怕身陷绝境也从未退缩的汉子,此刻眼中竟充满了迷茫,像个迷路的孩子,褪去了所有锋芒。 “罗大哥怎么突然问这个?”秦安放下手中的长戟,神色凝重起来。 “连日来看到的惨状,让我心里发慌啊。”罗开望着帐外摇曳的火光,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城破人亡,尸横遍野,百姓流离失所,路边到处都是饿死的孩子……连王家这样世代受皇恩的望族都起兵造反,你说,这天下,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第201章 秦安?冢中枯骨罢了 罗开突如其来的话语,让秦安沉默片刻。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实不相瞒,我对大兴的未来也不看好。朝堂之上,党争不断,文官相互倾轧,武将被处处掣肘。” “地方官吏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百姓早已怨声载道。这次叛乱,不过是积怨已久的总爆发罢了。” 罗开的身体一震。 虽然自己也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可现在听得秦安也这么说,这顿时让他的内心更加沉重。 秦安却没有理会罗开的反应,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是大兴的将军,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眼下最重要的是杀出重围,与张将军汇合,保住手中的兵力。至于将来……先过了这关再说。” 罗开点了点头,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重新燃起了坚毅的光芒:“你说得对,想再多也没用,先过了这关再说。” 两人凑到摊开的地图前,借着昏暗的灯光研究行军路线。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叛军的势力范围。 王家叛军的旗帜用红色标记,几乎覆盖了大半区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困在中央,只剩下几条狭窄的通道。 “从这里到黑山,必须经过王家控制的三座城池。”罗开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眉头紧锁。 “王家在这一带经营了三代,根基深厚,城中不仅有守军,还有不少乡勇,加起来怕是不少于万人,硬闯的话,我们这点兵力怕是要折在里面。” 秦安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滑动,从起点到黑山,又从黑山绕回,突然停在一处狭窄的山口。 “这里是青石峪,两侧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小路通行,宽度仅容两马并行,若能从这里穿过,可避开王家的三座城池,节省至少两日路程。” “但这里必定有重兵把守。”罗开摇了摇头,语气肯定,“青石峪是通往黑山的捷径,王家不可能想不到这个疏漏,说不定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所以我打算兵分两路。”秦安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指着地图解释道。 “我率骑兵为先锋,强行突破青石峪,吸引王家主力的注意,罗大哥你率步兵沿侧翼的山道绕行,那条山道虽然难走,但隐蔽性强。” “等王家的兵力被我调动,你们再趁机穿过封锁线,到青石峪北口汇合。” 罗开立刻反对:“不可!你手中只有千余骑兵,王家在青石峪至少部署了五千守军,兵力悬殊,若是不能快速突破,定会陷入重围,到时候想撤都撤不出来!” “罗大哥放心。”秦安微微一笑,眼中带着自信,“别忘了我在百济战场上还有个‘秦十城’的名号。” “王家虽势大,却刚起事不久,内部必定混乱,将领之间各怀心思,这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况且骑兵速度快,真要打不赢,想脱身也容易。” 罗开看着秦安胸有成竹的模样,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 “罢了,我信你,你放手去做,我会率领步兵尽快跟上,无论如何都会支援你。” “多谢罗大哥信任。”秦安郑重抱拳,“我们兄弟同心,定能杀出重围。”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安便率领一千五百骑兵先行出发。 他没有选择进攻王家控制的城池,而是沿着荒芜的山道疾驰,尽量避开叛军的耳目。 只在必要时才派斥候探查路况。 三日后,王家叛军的中军大帐里,一群将领正围着地图争论不休。 帐内烧着炭火,却依旧驱散不了众人脸上的寒意。 为首的乃是王家的嫡系将领王忠,负责镇守这一带的叛军。 “探马来报,秦安率领千余骑兵正在青石峪附近活动,行踪诡秘。”王忠用手指敲着地图上的青石峪,声音阴冷。 “此人在战场上屡建奇功,尤其擅长奔袭,不好对付,依我看,当固守青石峪和周边城池,不给其可乘之机,耗也要耗死他们。” “将军未免太过谨慎了。”旁边一位留着络腮胡的将领嗤笑道,“不过千余骑兵,又是疲惫之师,何足惧哉?末将愿率军五千,出战青石峪,定将秦安首级献于帐下!” “蠢货!”王忠怒斥道,“秦安用兵狡诈,最擅长声东击西。你这点兵力去了,怕是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只会中了他的圈套,白白送死!”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灌了进来,吹得油灯摇晃不定。 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约莫十八九岁,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倨傲,腰间挂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正是王家首领王冲的小儿子王腾。 “不过一个秦安,值得你们争论不休?”王腾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眼神扫过帐内的将领,带着俯视的傲慢。 “如今我王家已占七城,兵锋正盛,麾下雄兵数万,一个屡战屡败的败军之将罢了,何足惧哉?” 王忠皱眉道:“公子有所不知,秦安此人……” “我知道他是谁。”王腾不耐烦地打断,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不就是在百济打了几场胜仗,打出了一些虚名么?” “那是他运气好,碰上的都是些乌合之众。如今碰上我王家大军,他就是冢中枯骨,不堪一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显然是急于证明自己。 “我要亲自率军出战,斩下秦安的首级!到时候看谁还敢说我只是个靠父亲的黄口小儿,谁还敢不服我!” 王忠大惊,连忙上前一步:“公子不可!秦安诡计多端,用兵如神,您万万不可轻敌!青石峪地势险要,万一有失……” “放肆!”王腾猛地拍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我乃王家公子,未来的继承人,难道还要听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传我命令,点一万大军,随我去青石峪!” “我要让秦安知道,得罪我王家的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见王腾一意孤行,众将领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再劝阻。 谁都知道,这位小公子深受王冲宠爱,脾气暴躁,心胸狭隘,此刻触怒他,只会自讨苦吃,说不定还会被安个“通敌”的罪名,丢了性命。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只有王腾的目光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 两日后,秦安率领的骑兵抵达青石峪外的开阔地带。 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凛冽的寒气,远处的山峦隐在雾中,如同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一名探马身披寒霜,从雾中疾驰而出,翻身下马时甲胄上的冰碴簌簌掉落,急声禀报。 “将军,王家叛军已在峪口摆开阵势,领兵的是王冲的小儿子王腾!” “王腾?”秦安勒住马缰,踏雪乌锥打了个响鼻,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王冲竟派他来守青石峪,看来是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李敬在一旁忧心忡忡:“将军,会不会有诈?王家久历沙场,怎会派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来领兵?说不定是想引我们轻敌。” “这你就不懂了。”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马鞭轻轻敲击着手心。 “这王腾年少气盛,定是想借着我的人头扬名立万,也好,送上门来的大礼,岂有不收之理?正好拿他挫挫王家的锐气。” 他翻身跃上踏雪乌锥,方天画戟直指前方峪口,寒芒在晨光中闪烁。 “弟兄们,随我杀过去!活捉王腾者,赏黄金五十两,晋升三级!” “杀!”一千五百名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原野,如同平地起惊雷。 他们催动战马,如一道黑色洪流,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峪口的叛军阵列冲去。 此时的青石峪外,王腾正得意洋洋地坐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身上穿着镶嵌着银丝的铠甲,衬得他面容越发俊朗,却也越发显得与战场格格不入。 他将一万大军在平原上摆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前排是手持盾牌的步兵,后排是弓弩手,旌旗在风中招展,五颜六色。 竟还安排了鼓乐手在阵后吹奏,活像在举办一场盛大的阅兵,而非临战迎敌。 “秦安在哪?磨磨蹭蹭的,怎么还不来受死?”王腾不耐烦地用马鞭指着前方,对身旁的副将问道。 那副将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将,此刻正眉头紧锁,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烟尘,忧心忡忡。 “公子,我军应据守峪口天险,而非在这开阔平原列阵,秦安骑兵精锐,平原作战对我军不利啊。”副将苦着脸劝谏,声音里带着焦急。 “懂什么!”王腾呵斥道,脸上满是不屑,“本公子就是要让秦安看看我王家的威势!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兵天将!” “等会儿我亲自斩了他,提着他的首级回营,看谁还敢说我是温室里的花朵!”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如擂鼓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202章 生擒王腾 王腾眯眼望去,只见一股黑色骑兵如决堤的潮水般涌来。 马蹄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前锋的甲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是秦安的队伍! “来得正好!”王腾兴奋地拔出腰间镶嵌宝石的长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虚浮的光泽,“给我杀!让他们尝尝我王家锐士的厉害!” 叛军阵中鼓声大作,“咚咚咚”的战鼓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士兵们举着盾牌,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试图用密集的阵型阻挡骑兵冲锋。 可不等双方接触,秦安的骑兵突然如水流般分成两队,如同两条矫健的黑色巨蟒,沿着方阵两侧相对薄弱的侧翼钻了进去。 “铛!铛!铛!” 兵刃碰撞声瞬间响彻原野,如同无数铁器在同时敲打。 秦安一马当先,方天画戟舞得如一团银花。 所过之处,叛军士兵纷纷落马,惨叫连连。 他的戟法经过无数次实战打磨,越发凌厉狠辣,专挑敌军咽喉、心口等要害。 一名叛军小校见秦安势不可挡,怒吼着举刀砍来,刀锋带着风声,直取秦安面门。 秦安不闪不避,长戟一抖,戟尖如毒龙出洞,正中对方心口。 他手腕一翻,长戟顺势向上一挑,将那小校的尸体挑飞起来,如同一道抛物线,撞翻了身后数名士兵,硬生生在阵中撕开一个缺口。 踏雪乌锥通灵异常,似乎能预判敌军的攻击,四蹄翻飞,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砍来的刀枪。 甚至会用马蹄精准地踢向敌军的手腕,配合着秦安的攻势,如同一员无形的战将。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秦安已经斩杀了三百余敌军,身上的甲胄被鲜血染红,却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感觉体内的力量在飞速增长,每一次挥戟都比之前更加有力,视野也变得愈发清晰。 连远处王腾脸上从得意转为惊慌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怎么可能?” 王腾看着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秦安,脸色瞬间煞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 他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将领,那些在他看来精锐无比的王家士兵,在秦安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仿佛不是在打仗,而是在被单方面屠杀。 叛军阵脚大乱,前排的士兵被秦安杀得胆寒,不少人开始下意识地往后退缩,原本整齐的阵型出现了松动。 秦安的骑兵如同锋利的剃刀,不断切割着叛军的阵型,将原本严密的方阵搅得支离破碎。 “不准退!谁退我杀谁!”王腾气急败坏,亲自提剑冲到阵前,斩杀了几名试图后退的士兵。 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狰狞,却丝毫无法挽回士气的崩溃。 可他越是阻拦,士兵们退得越凶。 阵型彻底崩溃,士兵们相互推搡,只顾着往后跑,不少人甚至扔下了兵器,只顾着保命。 秦安敏锐地捕捉到叛军的混乱,目光锁定了阵中的王腾。 那面绣着“王”字的帅旗旁,正是敌军的中枢。 他猛地调转马头,方天画戟直指王腾,高声喝道:“弟兄们,随我斩将夺旗!” 骑兵们如影随形,紧紧跟随着秦安,像一把锋利的锥子,朝着叛军中军杀去。 那些叛军士兵早已被秦安的凶悍吓破了胆。 见秦安杀来,纷纷下意识地避让,竟在阵中让出了一条通路,无人敢上前阻拦。 “拦住他!快拦住他!”王腾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连忙指挥身边的亲兵上前抵挡。 那些亲兵都是王家精心培养的死士,悍不畏死,纷纷拔刀冲了上去。 可那些亲兵刚冲到秦安面前,就被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一一挑飞。 有的被刺穿胸膛,有的被斩断臂膀,惨叫声此起彼伏,竟无一人能在秦安手下走过一合。 “秦安!你敢伤我?我父亲是王冲!他不会放过你的!” 王腾色厉内荏地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拨转马头就想逃。 秦安冷笑一声,突然勒住马缰,踏雪乌锥应声停下。 他从马鞍旁摘下长弓,左手握弓,右手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羽箭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嗖!” 羽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中王腾后肩。 “啊!”王腾惨叫一声,剧痛让他再也抓不住缰绳,从马上跌落下来,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亲兵们连忙围上来想救走王腾,却被秦安的骑兵拦住,双方展开激战。 秦安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王腾,脚步声沉稳,却像重锤般敲在王腾的心上。 叛军见主帅落马,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秦安没有理会王腾的哀嚎,而是走到中军旗杆旁,仰头看着那面在风中招摇的“王”字大旗。 他手中方天画戟一挥,只听“咔嚓”一声,固定旗帜的绳索被砍断。 那面象征王家叛军的大旗缓缓落下,被冲上来的骑兵们兴奋地踩在脚下,发出阵阵欢呼。 “降者不杀!”秦安的声音传遍战场,如同惊雷滚滚。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叛军听到这话,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口中喊着“饶命”。 他这才走到王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腾捂着流血的肩膀,疼得龇牙咧嘴,眼中满是恐惧,却仍嘴硬。 “秦安!你敢伤我?我父亲很快就会带着大军杀过来,将你碎尸万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安嗤笑一声,语气冰冷:“放心,我不会杀你,留着你,比杀了你有用得多。” 他转身对李敬道:“将王腾捆起来,好生看管,别让他跑了,立刻清点战果,收拾战利品,有了这个意外收获,倒是省了不少事,无需再和罗将军分兵了!” 李敬兴奋地应道:“是!将军英明!” 半个时辰后,战果统计出来。 王家叛军一万大军,战死五千余人,尸体在平原上层层叠叠。 投降三千余人,被集中看管。 仅有千余残兵溃散,逃入了深山。 而官军这边,伤亡不足两百,其中多数还是轻伤,堪称一场辉煌的大胜。更重要的是,缴获战马千余匹,粮草辎重无数,足够全军支撑半个月。 还有不少精良的兵器甲胄,正好补充给士兵。 秦安站在山坡上,看着下方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又看了看被捆在马背上、脸色惨白的王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了王腾这张王牌,王家投鼠忌器。 接下来前往黑山的路,应该会好走很多。 …… 等到战场清理完毕,手下的兄弟们也稍作休整后,秦安直接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人,随我往回走,不必再分兵了,带上俘虏和战利品,去和罗将军汇合。” 骑兵们立刻收拢队伍,马蹄声踏碎了战场的沉寂。 他们将三千俘虏分作三队看管,每队由百名骑兵押解。 又将粮草分装在缴获的三十余辆马车里,车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秦安特意让人把王腾捆得更紧些,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堵住他的嘴。 这纨绔子弟一路上骂骂咧咧,聒噪得很,免得乱喊乱叫泄露行踪。 队伍行至傍晚,残阳如血,终于在一处河谷追上了罗开的步兵。 那些士兵正围着篝火啃着干粮,火光映着他们疲惫的脸庞,不少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 见秦安带着大队人马归来,马车上堆满了粮草,还押着个锦衣华服的俘虏,顿时炸开了锅。 篝火旁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那是……王家的人?看那银丝铠甲,定是个大人物!” “莫不是秦将军擒了王家的将领?我就说秦将军出马,准能大胜!” “这下好了,有了粮草,咱们不用饿肚子了!” “……” 罗开拄着长枪从临时搭建的军帐中走出,枪杆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他望见被捆在马背上的王腾,先是一愣,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 随即快步上前,铠甲上的铜片碰撞着发出急促的声响:“秦安,这是……” “王家小公子,王腾。”秦安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声音里带着一丝征战后的疲惫,却难掩锋芒,“青石峪一战,斩敌五千,俘三千,缴获粮草战马无数。” 罗开倒吸一口凉气,眉毛挑得老高,死死盯着王腾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这少年郎虽然狼狈,却难掩骄纵之气。 他猛地转向秦安,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是说……你用千余骑兵,破了王家一万大军?” “是。”秦安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着王腾道,“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放着峪口天险不守,偏要在平原列阵迎敌,正好给了我们可乘之机,骑兵冲阵,如砍瓜切菜般容易。” 罗开围着王腾转了两圈,突然抚掌大笑:“好!好!好个秦安!我就知道你总能创造奇迹!” 他猛地收住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近秦安低声道,“你打算用他做什么?学李岗寨那套,拿人质逼王家退军?” 第203章 张旭被围 对于罗开能够猜到自己的打算,秦安并不意外。 毕竟,李岗寨那边,之前可是用宇文质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 他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正是,王家势大,硬拼我们讨不到好处,有王腾在手,至少能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罗开沉吟道:“王家首领王冲最疼这个小儿子,说不定真能让他们让步。只是……” 他看向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俘虏,不少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这些人怎么办?带着是累赘,杀了又可惜。” “挑些精壮的编入队伍,老弱病残就地遣散。”秦安当机立断:“他们一路奔逃,定会把我们大胜的消息传开,或许能给王家添些乱,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战场这般形式,让秦安也不得不为以后考虑了。 罗开点头称善,立刻让人去办。 士兵们听说秦安大胜还擒了王家公子,士气越发高涨,连伤兵都忘了疼痛,拄着断矛站起来,纷纷帮着清点战利品。 篝火旁的歌声渐渐响起,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次日清晨,队伍整合完毕。 秦安将新编入的俘虏打散分到各队,每队只掺进十余人,由老兵看管,又让骑兵分拨出五百匹战马给步兵换乘,原本疲惫的队伍竟显出几分精锐之气。 他特意让人把王腾押到自己马旁,用绳索牵着,像拖牲口般往王家防线而去。 “秦安!你不得好死!我父亲会扒你的皮抽你的筋!”王腾一路破口大骂,嗓子都喊哑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却只换来秦安冷漠的眼神。 秦安勒着马缰,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况,仿佛身边的聒噪只是一阵风声。 行至第三日,前方出现了王家叛军的防线。 那是一道依托山势构筑的营寨,寨墙由巨石与夯土筑成,高达三丈,上面插满了“王”字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寨门处隐约可见巡逻的士兵,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还有几架投石机对着来路,气氛肃杀。 “将军,前面就是王家的鹰嘴寨,守将是王忠。”斥候翻身下马,语气凝重,“探得寨内旌旗密布,帐篷连绵,至少有五千守军,还有不少弓箭手埋伏在寨墙暗处。” 秦安勒住马,望着那座如鹰嘴般突兀的营寨,寨墙顺着山势蜿蜒,确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鹰嘴,扼住了通往黑山的要道。 他突然笑了,方天画戟在手中转了个圈:“正好,让王忠看看他的小主子。” “你……你要做什么?”王腾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跟我去见你家将领。”秦安语气冰冷,刀刃微微用力,“敢耍花样,这刀可不认人。” 拉着王腾往寨门走去,李敬率领百名骑兵紧随其后。 战马打着响鼻,骑兵们手按刀柄,弓弩上弦,警惕地盯着两侧的寨墙,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寨墙上的守军很快发现了他们,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铛铛铛”的声响刺破长空。 王忠站在寨墙上,身披玄甲,手持长刀,望见被秦安挟持的王腾,脸色骤然大变。 “秦安!你敢动我家公子一根汗毛,我定要你碎尸万段!”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震得周围的士兵都缩了缩脖子。 “王将军好大的口气。”秦安冷笑一声,架在王腾脖子上的方天画戟稍微一用力,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我要借道去黑山,与张旭将军汇合。放我们过去,王腾完好无损,否则……”他故意顿了顿,刀刃又压进半分。 “你做梦!”王忠怒喝,手中的长刀猛地顿在城砖上,震出一片火星,“我王家岂能受你威胁?鹰嘴寨固若金汤,你若敢伤公子,我便让你们葬身在这峡谷之中!” “那你就看着他死。”秦安手腕一动,再次加大力量。 “不要!不要杀我!”王腾吓得涕泪横流,屎尿都快出来了,对着寨墙上的王忠破口大骂。 “王忠你个老东西!快放他们过去!要是我有三长两短,我爹定要你全家陪葬!扒你的皮喂狗!” 王忠脸色铁青。 他知道王冲有多疼这个儿子,若是王腾死了,自己就算守住营寨也难逃一死,说不定还会牵连亲人。 可放秦安过去,等于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心中天人交战,犹豫不决。 “将军,不能放啊!”身旁的副将急道,额头青筋暴起,“秦安与张旭汇合,兵力倍增,必成我军大患!不如拼了,我们人多,未必救不出公子!” “可公子他……”王忠犹豫不决,目光在秦安和王腾之间来回逡巡,像热锅上的蚂蚁。 寨墙上的士兵们也都屏住了呼吸,气氛紧张得能滴出水来。 秦安见状,故意将又戟刃压进几分,血痕更深了些。 “王将军,我没时间陪你耗,一炷香内不给答复,你就等着给你家公子收尸吧。” 王腾吓得尖叫起来,声音凄厉:“王忠!你听见没有!快答应他们!我不想死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王忠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终于对着秦安喊道:“好!我放你们过去!但你必须保证公子安全,若他少了一根头发,我定屠你全营!” “等我过了防线,自然会放他。”秦安语气不容置疑,“打开寨门!” 王忠狠狠瞪了秦安一眼,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对身边的士兵喝道:“开寨门!” 沉重的寨门缓缓打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巨兽在磨牙。 门后是幽深的通道,两侧站满了手持长矛的士兵,目光凶狠地盯着秦安一行人,却碍于王腾不敢妄动。 秦安推着王腾缓步走入,李敬率领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通道中回荡。 骑兵们警惕地盯着两侧的守军,只要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动手。 穿过寨门,秦安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寨内堆放的粮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王将军,借你的粮草用用。” 王忠怒视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还想得寸进尺?” “只是借,又不是不还。”秦安指了指身后的大军,那些士兵大多面有饥色,“我这些弟兄饿着肚子,可走不到黑山,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日后说不定还有相见之日。” 王腾生怕秦安反悔,连忙喊道:“给他!给他!不就是些粮草吗?快给他!我爹有的是钱!” 他现在只想离秦安这煞星越远越好。 王忠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咬着牙让人搬来十车粮草,都是精米和肉干。秦安让人接过粮草,这才推着王腾继续前行,走出了鹰嘴寨的范围。 走出数里地,远离了鹰嘴寨的范围,秦安突然停下脚步。 王腾以为他要杀人灭口,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别杀我!我爹会给你很多钱!黄金万两!不!十万两!” 秦安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对李敬道:“放了他。” 李敬一愣:“将军?这可是咱们的护身符啊!放了他,王家说不定会立刻追杀过来!” “放了他,王家才会乱。”秦安重复道,目光深邃,“这小子定会迁怒王忠,认为他办事不力,到时候他们内部必定生隙,我们正好趁他们内斗,尽快与张将军汇合。” 李敬虽然不解,还是依令解开了王腾身上的绳索。 王腾连滚爬爬地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想砸过去,却被秦安冰冷的眼神吓得手一缩。 他指着秦安骂道:“秦安!你给我等着!我定要你血债血偿!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秦安翻身上马,方天画戟直指前方:“走了。” 骑兵们紧随其后,马蹄声渐渐远去,很快将咒骂声远远甩在身后。 罗开策马来到秦安身边,依旧有些不解:“真放了他?就不怕他回去搬救兵?” “怕什么?”秦安望着远处的黑山,那里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罗开顿时也就不再多言。 队伍加快速度,朝着黑山疾驰而去。越靠近黑山,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像是有无数冤魂在空气中飘荡。 沿途不时能看到倒毙的士兵尸体,有官军也有叛军,乌鸦在尸体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 “将军,前面发现一队溃散的官军!”斥候策马回报,脸色苍白,语气急促,“看他们的旗号,是张将军麾下的人!” 秦安催马上前,只见数十名官军正相互搀扶着往南走,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不少人还在咳血。 为首的是个断了胳膊的校尉,左臂空荡荡的袖子随风摆动。 见到秦安的“秦”字大旗,先是一愣,随即泣不成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秦将军!您可来了!张将军快撑不住了!” “怎么回事?”秦安心中一紧,翻身下马扶起他,“张将军怎么了?那边的情况如何?” “李岗寨的徐茂……徐茂率大军把张将军围在黑山城!”校尉哽咽道,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 “叛军足有三万,日夜进攻,我们几次想突围都失败了,折损了不少弟兄,现在兄弟们粮草断绝,连伤兵都没药治了,再拖下去,怕是……怕是守不住了!” 秦安脸色骤变,眉头拧成一团。 他没想到徐茂动作这么快,竟是已经将张旭大军给包围了。 第204章 老对手,解围! 黑山城,秦安是知道的,那只是一座小小的县城。 张旭大军被包围在一座小城当中, 他调转马头对罗开道:“罗大哥,你率步兵押送粮草随后跟上,务必尽快赶到,我带骑兵先行,去撕开缺口!” “小心!”罗开叮嘱道,眼中满是担忧,“徐茂那厮狡猾得很,你千万当心有诈。” 秦安不再多言,率领一千五百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黑山城。 远远望去,黑山城头插满了叛军的黑色旗帜,密密麻麻如林而立。 城外黑压压的全是叛军大营,连绵数十里,喊杀声震天动地,擂鼓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曲地狱交响乐。 “将军,叛军把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李敬指着城下的叛军阵型,眉头紧锁。 “东南方向的攻势最猛,那里的城墙已经塌了一角,叛军正像潮水般从缺口涌入,城上的兄弟们拼死抵抗,却渐渐不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秦安放眼望去,只见东南角的城墙果然塌了一块,露出一个丈许宽的缺口。 叛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刀光剑影闪烁。 城上的官军虽然奋勇拼杀,却架不住人多,防线正一点点被压缩,眼看就要失守。 “就是那里!”秦安方天画戟直指东南角,声音如雷,“随我杀进去!撕开缺口,接应张将军!” “杀!”一千五百骑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他们催动战马,如黑色洪流般冲向叛军阵营,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叛军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支骑兵,顿时阵脚大乱。 不少人来不及反应,就被马蹄踏成了肉泥。 秦安一马当先,方天画戟舞得如一团银花,寒芒闪烁,所过之处叛军纷纷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的戟法越发凌厉,踏雪乌锥通灵,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四蹄翻飞,如入无人之境。 他朝着城墙缺口直冲而去,身后的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硬生生在叛军阵营中撕开一道口子。 城上的官军看到那面熟悉的“秦”字大旗,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是秦将军!秦将军来救我们了!” 士气大振,原本疲惫的士兵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重新举起刀枪抵抗。 徐茂正在中军大帐指挥攻城,听闻秦安杀到,脸色骤然大变,猛地一拍帅案,案上的茶杯都被震翻在地,茶水泼了一地。 “秦安?又是秦安,他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王家那些废物,居然让他就这么轻易过来了?” 徐茂对于秦安这一个老对手,还是非常关注的。 之前他便已经知道,秦安护送宇文质回京,并没有在前线战场上。 等秦安再次回归前线时,他也一直提防着。 不过,当得知秦安先是前往罗开那边后,他又松了一口气。 那边战场和自己这边,可是隔着王家的防线的。 在徐茂看来,秦安是没有机会跑到自己这边来添乱了。 这让他的心里还松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到了张旭的身上。 可结果万万没有想到,秦安居然还是过来了。 还是在双方交战的关键时刻。 得知秦安过来,一旁的单通,心情是比较复杂的。 他和秦安的立场天然对立,偏偏妹妹单冰已经和秦安走到了一块。 虽然他打心底的是想要和秦安再战上一场,找回场子。 但他却又不希望,秦安会出现在这。 局势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明眼人都看得出,对朝廷那边非常的不利的。 在单通看来,秦安这个时候跑来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一员将领跑来:“元帅,秦安太猛了!他的骑兵简直是虎狼之师,兄弟们根本挡不住!东南角的缺口快守不住了,秦安的骑兵已经快冲到城下了!” 徐茂狠狠一拳砸在帅案上,木质的案几顿时裂开一道缝:“废物!一群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我命令,调右翼的五千精锐去堵缺口,谁能斩下秦安的首级,赏黄金千两!” 说实话,在传达这一个命令的时候,徐茂心里也没底。 秦安的强大,他是见识过的。 在自己这边,恐怕也就只有单通能够与之抗衡一二。 但他这个时候,却并没有将单通派出去,便是担心会出了什么意外。 到时候再想对付秦安,可就难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叛军阵营中果然响起一阵呐喊,五千精锐提着刀枪,如黑压压的潮水般涌向东南角,试图堵住秦安的去路。 可此时的叛军早已被秦安杀破了胆,那些精锐虽然悍勇,却在秦安的方天画戟下不堪一击。 秦安一戟扫倒前排的十余名士兵,硬生生在人墙中劈开一条通路。 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不断扩大战果。 “挡我者死!”秦安一声怒喝,方天画戟直取一名叛军偏将。 那偏将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开裂,刀脱手飞出。 随即被秦安一戟刺穿胸膛,挑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片士兵。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秦安率领的骑兵就杀到了城墙缺口处。 “张将军!我来了!”秦安高声呐喊,声音穿透了厮杀声,传入城中。 他方天画戟横扫,将缺口处的叛军尽数斩杀,为后续的骑兵扫清障碍。 城上的张旭听到秦安的声音,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他身上鲜血染红了战袍,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死死握着长剑,眼神坚定。 看到秦安的身影,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丝笑容:“秦安……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人失望的……” 不过很快的,他便皱起了眉头。 现如今,自己这边已经被围困,而秦安所率领的人马又不多。 骑兵只有在平野之中,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他这一点人马,即便入了城,帮助也不大。 最好能够像是当初在阳口仓一战那般,秦安率领骑兵在外,不断地骚扰,才能争取一线生机。 “秦安,你无需入城……” 他想要劝说秦安转身离开,可秦安却有着自己的打算。 在张旭话语还没落音之时,他便率领着人马沿着所打出来的缺口通道,快速地冲进了城中。 张旭那到了嘴边的劝阻话语,瞬间就被咽了回去。 “你啊……” 看到秦安过来,张旭叹息了一口气,心里既着急,又欣慰。 秦安翻身下马,快步冲上城墙,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旭:“将军放心,我来了!” 他让人取来金疮药,亲自为张旭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却迅速。 “快……快守住缺口……”张旭喘着气,指着城下不断涌来的叛军,“徐茂的主力都在这边,他们想……想从这里突破……” “将军放心,交给我!”秦安将张旭交给亲兵照料,转身对李敬道,“守住缺口!让骑兵下马,结成盾阵,弓箭手在后面掩护!等罗将军的步兵到了,我们内外夹击,定能击溃叛军!” “是!”李敬领命,立刻指挥骑兵布防。 骑兵们纷纷下马,举起盾牌结成一道坚固的盾墙。 弓箭手则爬上城墙,搭弓射箭,精准地射杀试图靠近缺口的叛军。 秦安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叛军,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他从亲兵手中接过弓箭,弯弓搭箭,瞄准了远处正在指挥的徐茂。 “嗖!” 羽箭如流星般射出,带着破空之声。徐茂正在阵前咆哮,忽觉头皮发麻,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射穿了身后一名传令兵的咽喉。 徐茂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躲到盾牌后面,再也不敢露头:“秦安!你个卑鄙小人!有种出来单挑!” 秦安冷笑一声,懒得理会他的叫嚣。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缺口,等待罗开的援军。 时间一点点过去,叛军的攻势一波比一波猛烈,缺口处的战斗异常惨烈。 官军的盾墙几次被突破,又几次被拼死夺回,城墙下堆满了尸体,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城墙流下。 就在官军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传来震天的呐喊声。 罗开率领的步兵终于赶到了! “弟兄们!援军到了!杀啊!”秦安站在城头,高声呐喊。 城上的官军顿时士气大振,而叛军则脸色大变,阵脚出现了松动。 罗开一马当先,率领步兵冲向叛军的侧翼,如同一把钝刀,硬生生切入叛军的阵型。 叛军腹背受敌,顿时陷入混乱。 “就是现在!”秦安眼中精光一闪,对李敬道,“传令下去,骑兵上马,随我杀出去!” “杀!” 两千骑兵迅速上马。 没错,就是两千骑兵。 之前便说过,秦安原本的五千骑兵,被分给了罗开两千,张旭这边也留下了两千多骑兵。 虽然因为吃了败仗,消耗不少,但还是留下了一千多。 现如今,秦安归来,这些骑兵自然是第一时间回归他的帐下。 两千骑兵跟着秦安从缺口冲出,与罗开的步兵形成夹击之势。 叛军原本就已混乱,被这么一冲,所有的攻势尽皆被化解。 黑山之围,算是被暂时解除了! 第205章 临危授命 暂时打退李岗寨叛军的攻势后,黑山城暂时恢复了片刻安宁。 残阳如血,将城墙上斑驳的血迹染得愈发刺目。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硝烟与汗臭,令人几欲作呕。 张旭被两名亲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左臂的伤口又渗出了血,暗红的血渍顺着衣襟蜿蜒而下,在腰间积成一片。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咬着牙,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我命令,所有将领立刻到城楼议事,不得延误!” 秦安站在城垛边,望着城外渐渐退去的叛军大营。 那些黑色的营帐如同蛰伏的野兽,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营地边缘还能看到来回巡逻的哨兵,显然只是暂时休整,绝非退去。 他眉头紧锁,刚才的厮杀虽然暂时击退了敌人,但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秦将军,张将军有请。”一名亲兵快步走来,甲胄上的血污还未擦去,低声禀报道。 秦安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亲兵走向城楼。 刚登上城楼,就见十几个将领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案几旁。 案几是临时拼凑的,边角还缺了一块,上面铺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被血水浸得有些模糊。 看得出所有人都不太好过,几乎身上都带着伤。 程知远的左臂被刀砍伤,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洇出大片暗红。 他却满不在乎地用右手捶着桌子:“徐茂那厮太狡猾,竟用投石机砸塌了东南角!若不是秦将军来得及时,咱们这会儿怕是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被叛军剁成肉泥了!” 他说话时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梗着脖子,眼中满是后怕。 罗开刚坐下,就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胸口的伤口就像是被撕裂般疼痛,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龇牙咧嘴地喘着气。 “窦夏的曹德仁也不是善茬,若不是秦安,我那点人早就交代在半路上了。” 张旭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伤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都说说吧,各自的情况如何,不必避讳。” 秦安率先开口,将自己护送宇文质回京、归途经历、与罗开合兵、青石峪生擒王腾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语气平淡,却将几场激战的凶险勾勒得清清楚楚。 罗开接着道:“我最初带着两千骑兵和一万步卒北上,结果大小激战数十场,步兵折损过半,骑兵也只剩千余。” 程知远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我跟着张将军来到黑山城时,就只剩下不到两万人马,又被徐茂围着打,日夜不得安宁,如今……能拿起兵器的不足万人了。” 他说着,指了指城楼外那些歪歪扭扭的伤兵,眼中满是无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报上来的数字触目惊心。 张旭默默听着,最后沉声道:“咱们五万大军出京平叛,如今加起来,不足一万五千人。” 话音刚落,城楼内一片死寂。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五万到一万五,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减少,更是无数弟兄的性命埋在了这片土地上。 那些鲜活的面孔仿佛还在眼前,如今却已化作累累白骨。 “叛军那边呢?”张旭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凝重,“徐茂那边还有了多少人?” 程知远咬牙道:“至少三万,都是李岗寨的精锐,战斗力极强。” “窦夏和王冲呢?”张旭追问,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罗开接口道:“窦夏在北边集结了三万余人,王冲拿下三城后,兵力也扩充到了四万。” 他顿了顿,看向秦安,“秦将军虽然两次大胜,但叛军声势浩大,发展极快,就大兴现在的情况,他们很容易补充损失,咱们这点胜仗,根本伤不了他们的根基。” “四万加三万加三万……”程知远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白,“加上其他零散的叛军,怕是有十多万人马盯着我们这黑山城。” 十万人对一万五,兵力悬殊到令人绝望。 城楼内的气氛越发凝重,空气仿佛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凝固。 张旭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沉声道:“更要命的是,我们被围在这黑山城,粮草只够支撑三日,箭矢也所剩无几,连滚木礌石都快用完了,根本耗不起!” “那怎么办?”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颤抖,“难道就坐在这里等死?” “谁也不能等死!”秦安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我们是大兴的军人,是朝廷的利刃,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束手就擒!” 罗开点头附和,猛地一拍桌子:“秦安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拼?怎么拼?”程知远苦笑,摇了摇头,“十万叛军啊,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我们这点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并非怯懦,只是实在看不到胜算,眼中满是无力。 张旭沉默良久,终于缓缓道:“只有一条路,突围吧。” 他心里很是清楚,就目前这形势,深陷叛军包围的腹地,这一战根本就没得打。 要是不能跳出叛军的包围,所有人都会被耗死在这里面。 “突围?”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绝望淹没。 这黑山城被围得水泄不通,怎么突? “不错,突围!”张旭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部分人突围,另一部分人留下断后,拖延叛军的追击。” “断后?”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留下断后意味着什么,那是九死一生,甚至可以说是十死无生,不过是用血肉之躯为同伴争取一点时间。 城楼内一时再次陷入沉默,但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断后就是去送死,但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是军人,是并肩作战多年的兄弟,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留下!”罗开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打破了沉默,“能为弟兄们多争取点时间,值了!” 他说着,拍了拍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豪迈。 “不,还是我留下吧。”程知远站起身,拍着胸脯,铠甲发出沉闷的响声,“我麾下还有些悍勇的弟兄,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定能挡住叛军一阵子。” “你们都别争了。”秦安同样起身,目光坚定,“我麾下骑兵机动性强,最适合断后,来去如风,能给叛军造成最大的麻烦,让我留下。” “不行!”罗开断然拒绝,“你是我们当中最能打的,你是带弟兄们冲出去的最佳人选。” 众人争执不下,每个人都想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这就是袍泽之情,平日里或许会为了粮草分配争执,但在生死关头,总能毫不犹豫地为兄弟挡刀。 张旭看着争执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随即沉声道:“都别争了,我已经决定了。”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旭。 张旭深吸一口气,眼神异常坚定:“我留下断后,你们带着弟兄们突围。” “将军!不可!”秦安等人异口同声地反对,声音里满是焦急,“您是主帅,全军的主心骨,怎么能留下?” “正因为我是主帅,才更该留下。”张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责任在我,我必须承担起来,再说,我熟悉叛军的打法,留下断后最合适。” 他看着秦安,眼中带着期许与信任:“秦安,你年纪最轻,却最有谋略,身手也最好,突围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将军……”秦安还想劝阻,却被张旭打断。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张旭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留下五千人,足够拖延叛军一阵子,你们记住,一定要冲出重围,日后有机会,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豪迈,仿佛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也忘记了眼前的绝境。 “你们也不必太过沮丧,断后也不一定就是死,说不定我命大,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到时候咱们再在京城喝庆功酒!” 众人看着张旭坚毅的脸庞,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默默点头,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有几个年轻的将领别过头去,偷偷抹了把脸。 张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安、罗开和程知远三人身上。 “秦安年纪最小,但军事才能最突出,我决定让他担任突围大军的主帅,统一指挥,你们可有异议?” 罗开立刻道:“我没意见!秦安的本事,我心服口服!” 程知远也点头,郑重地抱拳道:“能在秦将军麾下效力,是我的荣幸。” 如果是平时,他们心里或许还会有些想法,但此时没那么多的龌龊。 秦安心中一沉,他知道这个主帅不好当,肩上扛着的是一万多弟兄的性命,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但他没有退缩,上前一步,郑重地抱拳道:“末将定不辱使命,定会带着弟兄们杀出重围!请将军保重,我们在京城等您喝庆功酒!” 张旭满意地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分头准备,先让弟兄们休整一番,吃饱喝足,养精蓄锐,随时找机会突围!” 第206章 突围!突围!! 散会后,秦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骑兵营地。 营地里篝火点点,士兵们或坐或卧,有的在擦拭兵器,有的在包扎伤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将军!”韩全和薛钜快步迎上来,两人身上都带着伤,却依旧精神抖擞。 秦安看着他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都来了。” “听说将军成了突围大军的主帅,我们特地来恭喜将军!”薛钜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秦安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主帅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能不能突出去,我心里也没底啊。” 韩全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将军放心,弟兄们都信你!有你在我们也一定能行!” 秦安沉默片刻,问道:“这段时间,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韩全和薛钜的脸色都黯淡下来。 韩全更是有些哽咽道:“将军,王虎还郑平他们……” 秦安摆了摆手:“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也是有一点低沉。 当初,秦安麾下有五大千夫长,分别是罗胜、王虎、韩全、郑平和薛钜。 可现如今,只有韩全和薛钜出现在这里,其他三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罗胜带着两千骑兵,跟着罗开走了,在与窦夏叛军的激战中,为了掩护主力撤退,率部死战,最后力竭战死,两千骑兵也只剩不到千人。 韩全他们四个,是留在张旭身边的。 新阳城一败,郑平战死。 王虎则是死在了黑山城。 在叛军攻城最猛烈的时候,他率部死守缺口,不幸中箭身亡。 这一些情况,秦安已经是第一时间了知道了。 正是因为如此,来到黑山城这边后,即便是临危受命,实权得到大大的提升,他也丝毫开心不起来。 郑平就不说了。 罗胜和王虎是从百济就跟着他的老弟兄。 正是因为有他们的辅助,自己才能够从无到有,拉起这么一支骑兵队伍。 可现在,那些熟悉的面孔,却永远地消失了。 “将军,您别太难过了。”薛钜安慰道,“弟兄们都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还要突围,还要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秦安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内心中的悲伤,眼中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他们白死!” 他看着韩全和薛钜,沉声道:“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随时做好准备,等待突围的时机!” “是!”韩全和薛钜齐声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秦安独自站在篝火旁,望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张旭的嘱托,想起了死去的弟兄,想起了身上的责任。 “放心吧,弟兄们,我一定会带着大家杀出去!”他低声说道,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 …… 天色未明,黑山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城头的火把忽明忽暗,跳跃的光芒映着士兵们布满血丝的眼睛。 张旭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那抹微弱的光亮正一点点驱散黑暗。 他腰间的佩剑在微光中闪着冷冽的光,剑鞘上的缠绳已被汗水浸得发黑。 寒风卷过城楼,掀起他残破的战袍,露出里面渗血的绷带。 “传令下去,全军整装,半个时辰后弃城突围!”他的声音打破了黎明的寂静,在空旷的城楼上回荡。 亲兵领命而去,甲胄碰撞的脆响顺着石阶一路向下。 城楼下方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 没有抱怨,没有慌乱,只是默默地背起干粮袋,握紧手中的兵器。 那些断了胳膊的用布条将刀绑在手腕上,伤了腿的便拄着长矛当拐杖,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疲惫,却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秦安正检查着骑兵的鞍具,指尖拂过冰冷的马镫,上面还沾着昨日的血渍。 听到传令声后,他翻身上马,踏雪乌锥会意地打了个响鼻,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直奔城楼而来。罗开和程知远也已带着部众在城下集结,一万五千人的队伍沉默地列成方阵,像一块被血火淬炼过的精铁。 “将军,真要现在走?”秦安勒住马缰,看着张旭挺拔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虽然休整了一晚上的时间,可兄弟们的状态似乎还并没有完全恢复。” 他的确是有一点意外,之前张旭说随时准备突围,但在秦安想来,即便要突围,也并不急在这一时。 现如今黑山城外的叛军,也就只有李岗寨的大军,不过三万人马。 而自己这边,加上所有的伤兵,还差不多有一万五千人。 只是一倍的差距而已,即便黑山城只是一座小县城,但想要抵挡李岗寨大军的进攻,那还是很容易的。 完全可以多休养一段时间。 张旭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苍白的笑,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未擦净的血污。 “就连你都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决定突围向南,叛军那边也并没有预料,正好趁着三路叛军还没有完全合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旭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对于他的这一个说辞,秦安也并没有反驳。 这么说来,的确是越早突围越好。 而就在秦安沉默以对的时候,张旭的目光,扫过精神状态还并没有完全恢复的麾下将士,重重地叹息了一口气。 “要是可以的话,我又何尝不想让兄弟们多休息一段时间,可我们剩下的粮草已经不多了。” “与其在这干耗粮草,还不如留给你们,毕竟突围过程中,消耗也会不少,而且还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多一些准备总归是好的。” 说罢,他伸手拍了拍秦安的肩膀,掌心的粗糙磨得秦安甲胄上的铜钉发出轻响。 “记住,出了城往西北走,穿过飞虎岭,那里有片密林能掩护行踪,过了密林,就是官道。” 秦安点头应下,心中却像压了块石头。 半个时辰后,黑山城的西门缓缓开启,沉重的绞盘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刺耳。 没有擂鼓,没有呐喊,一万五千名官兵如同沉默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出城门。 马蹄裹着棉布,脚步踩着厚毡,连兵器都用布条缠了起来。 张旭站在城门口,看着秦安率领的前锋消失在晨雾中。 才对身边的五千士兵沉声道:“弟兄们,我们的任务,是让他们走得更远。”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嘶哑却响亮, …… 徐茂的大营里,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帅帐,靴子上的泥浆溅了一地:“元帅!黑山城空了!官军跑了!” 徐茂猛地从榻上坐起,披衣的动作带倒了案上的茶水。 “往哪个方向跑了?”他抓过床边的长刀,刀鞘重重砸在床柱上。 “西北!看旗号是秦安带队!”斥候喘着粗气,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好个张旭,竟玩起了弃城突围的把戏!”徐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第一时间翻身上马,“传我命令,全军追击!骑兵在前,步兵随后,也不能让他们溜了!” 三万叛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地,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黑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翻卷。 徐茂一马当先,手中长刀直指西北方向,嘴角勾起冷笑。 官军这一边虽然是先行了一步,但你以为是拖家带口,其中有不少人状态并不好,行军速度并不如何快。 在徐茂的全力追击下,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秦安这边,正督促着众人加快行军,便听到后方传来震天的喊杀。 他勒住马回头望去,只见烟尘滚滚,叛军的黑色旗帜如乌云般压了过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将军,追兵来了!”李敬策马赶到身边,弓箭已经上弦,箭头闪着寒光,“要不要列阵迎敌?” 秦安眉头紧锁,正要下令骑兵转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张旭带着数十名亲兵疾驰而来,战袍上的血迹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像一条暗红色的蛇。 “看来,就只能送你们到这了,接下来就看秦安你的了,你一定要率领着兄弟们突围出去!” 显然,张旭并没有想过要食言,在这生死危急关头,还是决定如同之前约定的那般,自己亲率五千人马,留下了断后。 虽然已经是决定好了的事情,可秦安这个时候还是有些不忍了。 “将军!还是让我留下吧!您是主帅,弟兄们不能没有您!我带骑兵留下,机动性强,能拖更久!” 他这并不是说的场面话,而是真心实意。 秦安有信心,如果是自己留下来断后,虽然也会损失惨重,但以自身的实力,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概率比较高。 以自己现如今的战力,如果一心想跑的话,未必不能够杀出重围。 反观张旭,他虽然也有不错的武力,但更多的还是以统兵见长。 再加上此时张旭的状态并不好,他要是留下来,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第207章 死战!张旭战死 张旭的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这些? 但经历新阳城一败后,他被打击的不轻,再加上心里一直自责,他对自己也没有那么的自信了。 即便能够摆脱李岗寨大军的追击,也没有把握能够率领兄弟们,在叛军的围追堵截下,突出重围。 他便将这一份希望,寄托到了秦安的身上。 现在听得秦安这么说,张旭突然洒脱一笑:”无需多言,这是早已经商量好的,我已迟暮,而你正直朝日东升,就让我这一把老骨头,再发光发热一回吧。” 见得张旭态度坚决,无法更改,秦安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突然翻身下马,膝盖重重地跪倒在地上,冲着张旭和留下来断后的兄弟们,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罗开和程知远也跟着下马,甲胄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身后的一万多名士兵纷纷跪倒,黑压压的一片。 张旭俯身扶起秦安,掌心的温度透过甲胄传了过来:“傻小子,你还年轻,有着大好的前途,你迟早是能够超越我。” 他指了指后方,那里的晨雾正渐渐散去,露出蜿蜒的山道。 “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山里这兄弟们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不会让兄弟们失望的。” 他拍了拍秦安的脸颊,动作像在嘱咐自家晚辈,指尖的老茧蹭得秦安皮肤微痒。 “答应我,活下去,替我,替所有死去的弟兄们看看,这天下到底能不能太平。” 秦安咬紧牙关,下颌的肌肉突突直跳,泪水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咚”地一声,再次磕在地上,额头撞起一片红印,哽咽地回了一句:“末将……遵命!” 罗开和程知远也跟着磕头,额头与石板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 一万多名士兵齐声高喊:“将军保重!” 声浪撞在山崖上,激起阵阵回音。 张旭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翻身上马,对着身后的五千士兵高喝:“弟兄们,让叛军见识见识咱们大兴军人的厉害!” “杀!杀!杀!”五千名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们列成整齐的方阵,刀枪如林,盾牌在外,长矛在内,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对着追来的叛军迎了上去。 秦安猛地站起身,抹了把脸,将泪水与尘土一同拭去。 “弟兄们,走!”他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跑,再也没有回头。 一万多名士兵紧随其后。 马蹄声和脚步声踏碎了黎明的宁静,也踏碎了身后那片即将被血色染红的土地。 徐茂追到时,正看到张旭率领五千人列阵等候。 他勒住马,看着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心中竟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过,官军那边,肯定会留人断后,不会让自己顺利追击。 他也猜测过,留下来断后的人,会是秦安的骑兵。 甚至心里都做好了,如何应对秦安的骑兵的策略。 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张旭这一个主帅,主动率人留下来断后。 “张将军,何必呢?”徐茂的声音透过清晨的薄雾传了过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降了吧,我保你不死,大兴眼见就要完了,你又何必为这无道的朝廷殉葬?” 张旭冷笑一声,手中大刀直指徐茂,刀身在晨光中闪着决绝的光。 “叛贼休要多言!我张旭生为大兴将,死为大兴鬼!今日我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取我首级!” “冥顽不灵!”徐茂眼中厉色一闪,长刀一挥,“杀!” 三万叛军如潮水般涌了上去,与张旭的五千人撞在一处。 金铁交鸣声瞬间响彻山谷。 箭矢如飞蝗般穿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染红了山道。 张旭一马当先,大刀舞得如一团白光,所过之处叛军纷纷落马。 他的左臂伤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马背上,染红了一片皮毛。可他仿佛不知疼痛,依旧疯狂地砍杀着,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根本不躲对方的刀,仿佛要以命换命。 一名叛军小校举刀砍来,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 张旭侧身避开,大刀顺势刺穿对方的咽喉,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 他刚拔出刀,身后又冲上来两名叛军。 他反手一刀劈开一人的胸膛,另一人的刀已经到了眼前。 “将军小心!”一名亲兵扑上来挡在张旭身前,刀光闪过,亲兵惨叫着倒下,后背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内脏混着鲜血流了一地。 张旭目眦欲裂,大刀横扫,将那名叛军拦腰斩断,脏腑溅了满地。 他俯身抱起亲兵,对方已经没了气息,眼睛却还圆睁着,仿佛在看着他身后的方向。 那里,是秦安等人离去的路。 “弟兄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张旭将亲兵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声音嘶哑却带着无穷的力量,“让他们看看,咱们大兴的兵,骨头是硬的!” 五千名士兵仿佛被点燃了血性。 一个个红着眼冲上去,用身体挡住叛军的刀枪,用牙齿咬着对方的喉咙,甚至有人抱着敌人同归于尽。 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只想为身后的弟兄们多争取一刻时间,哪怕只有一瞬。 徐茂站在阵后,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张旭的残兵竟如此凶悍,三万大军像撞上了礁石的浪花,一次次被撞得粉碎。 那些官军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像不知疼痛的野兽。 倒下一个,立刻有更多人顶上来,用尸体铺成防线。 可徐茂的心思并不在这方战场上,而是看向了前方。 对于张旭,他忌惮归忌惮,却并不如何的重视。 他自认为统兵之才在张旭之上,并不将其当成多大的威胁。 反倒是秦安,小小年纪便让自己吃了几次憋。 如果等其顺利成长起来,怕是后患无穷 “单通!你带五千人绕过去,从侧翼的小路走,务必拦住秦安,别让他们跑了!” 单通领命正要出发,张旭却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意图,突然高喊一声:“弟兄们,跟我冲!” 他率领剩下的三千多人,如一把烧红的尖刀般冲向叛军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叛军阵脚大乱,单通的五千人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战机流逝。 “找死!”徐茂气得大骂,亲自提刀冲了上去,“给我杀!谁能斩下张旭首级,赏黄金万两!” 重赏之下,叛军越发疯狂,像饿狼般扑向张旭。 张旭身边的人越来越少,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左臂已经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握着刀,每挥一刀都要咳出一口血。 他的坐骑早已倒下,此刻正徒步拼杀,脚下的土地被血浸透,走一步都要打滑。 “将军,我们掩护您突围吧!”最后几名亲兵挡在他身前,浑身是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您快走,我们还能顶一阵子!” 张旭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笑得咳出更多血沫:“我要是想走,早就走了!” 他猛地推开亲兵,拖着大刀冲向叛军最密集的地方。 刀光闪过,一名叛军被劈成两半,可更多的刀枪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长矛刺穿了小腹,长刀砍中了后背,短箭射进了大腿。 “噗嗤”一声,一柄长矛从他小腹穿出,带着暗红色的血。 张旭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斩断矛杆,大刀继续向前,刺穿了那名叛军的心脏。 又一把刀砍在他的后背,深可见骨,几乎要将他劈成两半。 张旭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用刀指着围上来的叛军,眼中依旧燃烧着怒火,像风中残烛,却不肯熄灭。 “来啊!”他嘶吼着,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带着血沫的气息。 叛军被他的气势吓住,竟一时不敢上前。 这个浑身是伤的老将,像一座不倒的山,让他们从心底感到恐惧。 徐茂策马赶到,看着浑身是血却依旧屹立的张旭,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张将军,你已经尽力了,降了吧,我敬你是条汉子。” 张旭咳出一口血,血沫溅在胸前的甲胄上,像绽开的红梅:“我生是大兴人,死是大兴鬼……叛贼……休想让我屈膝……” 他猛地举起大刀,想要冲上去,可身体却无力再战! “将军!”最后几名亲兵哭喊着扑上来,却被叛军乱刀砍死,鲜血溅在张旭的脸上。 徐茂看着血人张旭,沉默了片刻,对身边的士兵道:“给他一个痛快吧。” 瞬间,大量箭矢飞向张旭。 原本还勉力支撑的张旭,终究还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可即便是死,他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他身后堆积如山的尸体成了支撑,让他始终没有倒下。 双眼圆睁,仿佛还在怒视着前方,怒视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后方的秦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勒住马。 他回头望去,只能看到漫天的烟尘,却仿佛听到了那声震彻天地的呐喊,听到了弟兄们最后的嘶吼。 “将军……”李敬低声道,声音哽咽。 秦安深吸一口气,猛地调转马头,方天画戟直指前方,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走!” 马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快,更急。 秦安心里很痛,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带着所有人活下去。 这才是对张旭最好的告慰,才是对那些倒下的弟兄们最好的交代! 第208章 三路合围 随着张旭战死,战场的厮杀声逐渐停歇。 徐茂策马穿过尸横遍野的战场,马蹄踏过血水浸透的泥土,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那是血的气息。 他的亲兵在尸堆中翻找着什么,不时弯下腰,又直起身,面色凝重。 单通策马赶来,声音沙哑,“战损清点完毕。” 徐茂勒住马,目光仍停留在不远处那具倚着尸堆、至死不倒的身影上。 “说。” “我军阵亡三千六百余人,伤者一千二百余,官军断后部队……全军覆没。” 单通顿了顿,补充道,“张旭战死,尸身找到时,仍握着刀,至死未倒。” 徐茂沉默良久,只说了句:“厚葬。” 他调转马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秦安撤退的路线,山道蜿蜒,隐入苍茫的暮色。 “传令,全军扎营休整,明日再追。” “元帅!”单通不由皱起了眉头,语气中满是担忧:“秦安已经跑了半日,再耽搁下去,怕是追不上了!” “此人若脱困,必成心腹大患!末将愿率本部人马先行追击!” 虽然因为妹妹单冰的缘故,单通的心里并不希望秦安死。 但他更加清楚,双方的立场注定是对立的,而秦安的威胁又不是一般的大。 绝对不能够给他机会,要不然的话,李岗寨的大业,说不定就会断送在他手里。 徐茂没有看单通,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 “追上又如何?” 单通一愣。 徐茂转身看着他:“你觉得,就凭我们现在这剩下的两万多人,能吃掉秦安的一万大军?” 单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徐茂抬手打断。 “这些官军,比我想象的要硬得多。”徐茂的声音沉了下来,“五千断后的残兵,就啃掉了我四千人马,若不是张旭的兵已经弹尽粮绝,若不是我们占尽优势,这一仗谁能赢还不好说。” 他指着西北方向:“秦安带走的一万人,是张旭最后的精锐,还有那两千骑兵。你觉得,我们这两万多人冲上去,就算能赢,还能剩多少人?” 单通沉默了。 “窦夏在北边虎视眈眈,王冲的胃口也不小,我们李岗寨的兵,拼一个少一个。”徐茂冷笑一声,“到时候,就算灭了秦安,我们还能剩下什么?不过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单通握紧缰绳,闷声道:“可就这么放他走……” “谁说放他走?”徐茂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等,等王冲和窦夏的人过来。三方合力,十万人围一万人,纵使秦安有三头六臂,也是插翅难逃。” 他拍了拍单通的肩膀:“记住,打仗不光要会拼命,还要会算计。有些仗能拼,有些仗,拼不起。” 单通沉默片刻,终于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徐茂转身望向远处,暮色渐浓,山峦如墨。 “秦安,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三十里外。 秦安勒住马,回头望向队伍后方。 斥候已经撒出去多时,却迟迟没有传来追兵的消息。 队伍已经疾行了小半日,速度虽不算快,却也绝不算慢。 若是徐茂真有心追击,这个距离,骑兵早就该追上来了。 可现在,身后一片寂静。 “将军,叛军好像没追上来。”李敬策马靠近,脸上带着几分庆幸。 秦安没有答话,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追? 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无数次死里逃生,最怕的不是敌人追得紧,而是敌人突然不追了。 追得紧,说明敌人急了。 不追了,说明对方冷静下来了。 而一个冷静的敌人,比十个狂怒的敌人更可怕。 “他不想自己啃下我们。”秦安低声道,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徐茂不是不想追,是不想单独追。 他嫌自己手里的兵不够多,嫌硬碰硬会两败俱伤。他要等。 等另外两路叛军合围,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将他一网打尽。 这个徐茂,果然是他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对手。 “将军?”李敬见他神色不对,试探着开口。 秦安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 “继续前进,天黑前找到合适的扎营位置。斥候不要停,每隔半个时辰回报一次。” “是。” 队伍继续前行。暮色渐深,寒风更劲,士兵们裹紧单薄的衣衫,埋头赶路。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交织成一片沉闷的节奏。 秦安策马走在队伍前列,背影挺拔如松,可他握着缰绳的手,却青筋暴起。 天黑之前,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扎下营寨。 篝火燃起,火光照着士兵们疲惫的脸庞。 伙夫架起铁锅,将为数不多的军粮,倒进锅里,咕嘟嘟地煮着稀粥,香气混着柴火的味道在营地中飘散。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沉寂。 “报!”一名斥候翻身下马,浑身是土,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快步跑到秦安面前,单膝跪地。 秦安心中一沉。 “张将军……确认战死。”斥候的声音带着哽咽,从怀中掏出一件染血的信物,双手呈上,“断后的弟兄们……几乎全军覆没,这是仅剩的兄弟带出来。” “据兄弟们说,叛军正在打扫战场,说是……说是张将军至死未倒,手中还握着刀。” 营地瞬间安静了。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山风穿过树林的呜咽。 所有人都不动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那些正在喝粥的士兵,捧着碗的手僵在半空。 那些正在擦拭兵器的,刀停在膝上。那些躺在草堆里闭目养神的,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通红。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渐渐红了。 秦安接过信物,入手冰凉。 他认得这件东西,那是张旭一直贴身佩戴的护身符,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缓缓攥紧手,掌心被信物的棱角硌得生疼。 罗开猛地转过头去,拳头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砸得树皮飞溅,手上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咬着牙,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程知远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着胡茬淌下来,浇在胸口的旧伤上,烧得他龇牙咧嘴。 他放下酒囊,却没再喝第二口,只是愣愣地望着篝火,眼神空洞。 秦安没有哭。 他将信物小心地收入怀中,站起身,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篝火映着他的脸,那上面没有泪痕,只有风吹日晒后的粗粝。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中清晰地传开。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那些红着眼眶的,那些咬着嘴唇的,那些握紧拳头的,全都望着他。 “张将军死了!”秦安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喉咙里哽着什么,“他带着五千弟兄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们走得更远,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谁都可以哭,但我们不能。谁都可以倒下,但我们不能,谁都可以放弃,但我们不能。” 他猛地拔高声音,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 “因为我们的命,是张将军和五千弟兄拿命换来的!我们没有资格在这里流眼泪,没有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 “我们要活下去,要冲出去,要让他们的死,值得!”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杀出去!” 紧接着,声音如潮水般涌起。 “为张将军报仇!” “杀出去!活着出去!” “我等誓死追随秦将军!” “……” 喊声震天,惊起林中宿鸟,扑簌簌地飞向夜空。 那些原本萎靡的士兵,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 那不是愤怒的火,是决绝的火。 那不是绝望的火,是希望的火。 罗开转过身,抹了把脸,走到秦安身边,声音嘶哑:“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程知远也站了起来,手中的酒囊被他狠狠摔在地上,酒液溅了一地。 “妈的,老子这条命是张将军捡回来的,说什么也得冲出去!等打完这仗,再回来给他磕头烧纸!” 秦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各位,跟我来。” 他转身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罗开、程知远和几名副将紧随其后。 帐篷不大,一盏油灯吊在顶上,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随着灯火摇曳而晃动。 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地图,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秦安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徐茂没有追来。” 罗开眉头一皱:“没追?他什么意思?” “他在等。”秦安指着地图上几处标记,“他不想用自己的兵跟我们硬拼,所以在等另外两路叛军合围,窦夏在北,王冲在西,徐茂在南,三路合围,兵力至少十万。”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十万人。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现在只有将近一万人,粮草不足,箭矢将尽,伤兵满营。 这仗怎么打? 第209章 制定战略 在秦安挑明自己这边所面临的情况后,营帐内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是内心沉重,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不能等他们合围。”最终,还是程知远率先开口,声若洪钟,“必须选一路,集中兵力打穿!只要打穿一路,就能跳出去!” 罗开点头:“程将军说得对,必须集中突破,问题在于,选哪一路?” 他的手指定在地图北面:“窦夏的叛军在北边深得民心,内部铁板一块,打他们,未必能讨到好处。” “我建议从西边走,王家刚起事不久,根基不稳,虽有四万之众,却有众多是新兵蛋子,是三个方向中最弱的一路!” 话音未落,程知远便摇头了。 “罗将军此言差矣,王家虽根基不稳,但有四万之众,是三方中兵力最雄厚的。” “而且你别忘了,王家刚刚拿下了洛城等三座城池,士气正盛,现在去打他们,不是正撞枪口上?”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南侧:“依我看,不如回头打徐茂!我们跟他交手颇多,对他的打法有底,而且他刚损失了不少人马,正是好时机,我们也可为张将军报仇!” “可徐茂用兵最狡诈,他既然敢停下不追,说明他有底气。”另一名将领插话道,“而且他背靠李岗寨,随时有援兵,打他等于是自投罗网。” “那打窦夏呢?” “窦夏深得民心,他手下士兵对其极为拥戴,又全都来自燕赵之地的勇士,悍不畏死,极难对付。” 几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油灯在争论声中摇曳,将人影晃得忽明忽暗。 秦安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没有急着表态。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将军。” 众人转头,只见李敬站在帐篷边缘,手中握着佩剑,神色有些紧张,却又带着一丝犹豫之后的决然。 秦安看向他:“你有话说?” 李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依属下看,当以王冲为突破口。” 帐篷内安静了一瞬,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年轻的亲兵身上。 “王家看似势大,四万人马,但刚起事不久,根基未稳。” “他们的兵,多是大族世家的私兵和地方上收编的散勇,纪律松弛,训练不足,与徐茂的精锐和窦夏的士兵不可同日而语。” 李敬越是,声音越是沉稳,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王家是世家大族出身,世代养尊处优,眼高于顶,他们看不起农民起义的徐茂和窦夏,恐怕更看不起我们这些败军之将,骄兵必败。” 程知远皱了皱眉:“话虽如此,可他们毕竟人多势众,正面硬冲,我们未必能讨到好处。” “程将军说得对,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打他们。”李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打王家,不必硬冲,只需挫其锋芒,便能震慑其胆。他们骄矜自大,一旦受挫,阵脚必乱。” “徐茂的兵越打越稳,窦夏的兵越挫越勇,唯有王家的兵,看着唬人,骨子里最怕死。” 他环顾四周,拱手道:“末将斗胆建言,请将军三思。”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在秦安身边鞍前马后的年轻人,此刻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罗开愣了片刻,随即抚掌大笑:“好小子,不愧是秦安的小舅子!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 秦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早就看出李敬有军事天赋。 这个妻弟平日里话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能说中要害。 今日当着众将的面侃侃而谈,不卑不亢,已经初具大将之风。 “诸位以为如何?”秦安看向众人。 罗开率先表态:“我服了,李敬说得有理,王冲确实是三个方向中最容易被撕开的突破口。” 程知远也点头:“王家的兵确实不经打,上次小崽子王腾,还不是被咱们秦将军一冲就散了。” 秦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标注着“王”字的位置上。 “那就打王冲。”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徐茂有名帅之姿,用兵深沉,极难对付。窦夏深得民心,内部分外团结,想从他们那里突围,太难。” 他顿了顿,“唯有王家,看似势大,实则外强中干,他们和徐茂、窦夏不一样。” “那两家是活不下去了才造反,骨子里有一股狠劲,王家不同,他们是觉得有机可乘才起兵,说白了就是投机,一旦发现代价太大,第一个动摇的,就是他们。” 罗开接口道:“那怎么打?” “声东击西再击东。”秦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两条弧线,“先大军压向王家方向,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西边突围,王家必定大惊,急召另两路来援。” “等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边,我们再突然掉头,去干徐茂。” 程知远愣了:“打徐茂?你刚才不是说要打王冲吗?” “那是第一步。”秦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干徐茂,不是为了灭他,是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们的目标是南边,等他们的兵力调动,我们再杀一个回马枪,直奔王家。” 他双手在地图上一合,啪的一声:“这一来一回,至少能调动叛军三次,调动的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空隙,我们的机会,就在那些空隙里。” 众人沉默了片刻,随即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计策,太大胆了。 反复调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可若真能成功,叛军的合围之网,便会被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就这么定了。”秦安的目光扫过众人,“明日开始行动。” …… 三日后,李岗寨叛军大营。 辕门大开,旌旗猎猎。营中士兵列阵两侧,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裴基骑着一匹枣红马,带着数十名随从踏入营门。 他是王冲手下的头号大将,年约四旬,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透着精明的光。 曹德仁紧随其后,铁塔般的身形压得坐骑步伐沉重。 辕门再次打开,最后进来的是秦安的“老朋友”单通。 他代表李岗寨营中,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帐内已经摆好了三张案几,上面铺着地图。 徐茂高坐主位,见两人进来,起身拱手:“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哪敢言苦,都是为了剿灭秦安这厮。”裴基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回礼,在主位左侧坐下。 曹德仁大大咧咧地坐到右侧,抓起案上的酒壶先灌了一口,抹了把嘴。 “他娘的,这秦安滑得像泥鳅,让他从黑山城跑了!老子派出去的斥候说,他现在窝在西北边的山沟里,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他跑不了。”徐茂在主位坐下,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标注的官军位置,“我们三家合兵,近十万人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裴基看着地图上己方的兵力分布,眉头微挑。 王家四万大军驻守在防线西面,占据了最肥沃的地段。 他暗自得意,这份差事是他向王冲求来的。 只要能在此战中建功,日后在王家的地位便能水涨船高。 “报——” 一名斥候快步跑进营帐,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元帅,秦安大军已拔营,正朝西方行军,旗号直指王家防线!” 裴基猛地站起身,茶杯被袖子带翻,滚落在地毯上。 “他选了我们?”他的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好一个秦安,这是觉得我王家好欺负不成?” 徐茂眉头微皱,看向斥候:“可看得真切?” “千真万确!官军全军出动,正在向王家方向进发,沿途未做任何遮掩,似乎是故意让我们看到。” “狂妄!”裴基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酒杯当啷作响,杯中的酒液晃出来,浸湿了地图的一角。 “我王家四万大军,岂是他想冲就能冲的?既然他敢来,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转身对徐茂和曹德仁拱手道:“二位,秦安既然选了西边,那便是我王家的事,我会亲自率军迎战,定叫他折在我手里。” “届时,还望二位策应配合,封锁东西北三面,让他无处可逃!” 曹德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裴将军放心,北边交给我,保管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徐茂却没有急着表态,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斥候身上。 “秦安大张旗鼓往西走,毫不遮掩行军路线,你觉得他是想干什么?” 裴基冷笑一声:“还能干什么?狗急跳墙罢了,他手下那些残兵,士气低落,粮草匮乏,不拼死一搏,难道坐着等死?” “不对。”徐茂缓缓摇头,“我和秦安打过几次交道,此人用兵诡诈,擅长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秦安的行军路线缓缓移动。 “他大张旗鼓往西走,要么是故意让我们看到,好引我们上钩,要么……他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南边,是想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裴基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徐元帅未免太过谨慎了,秦安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手里那点残兵,能翻起什么浪花?” 曹德仁也大笑起来,声如洪钟:“管他往哪边跑,现如今四面都是我们的人,十万人堵一万人,他能跑到天上去?” 第210章 奔袭!各怀鬼胎 听得裴基和曹德仁信心满满的话语,徐茂的眉头依旧紧锁,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住心中的疑虑。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秦安真的只是走投无路,想要拼死一搏。 但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仍旧在他心底盘旋,像一根刺,扎得他隐隐发疼。 三日后。 裴基站在山岗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官军的步兵已经和王家的前锋撞在一起,刀枪碰撞的铿锵声、士兵的呐喊声、受伤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双方厮杀得难解难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秦安这厮,还真敢来。 裴基眯起眼睛,看向战场中央。 那里有一队官军骑兵正在冲阵,为首的将领身穿锁子甲,手持方天画戟,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正是秦安。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秦安第几次冲阵了。 每一次,那杆方天画戟都会带走几十条人命。 裴基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 这秦安,果然勇猛。 他想起王冲曾说秦安不过是个运气好的莽夫,心中暗自冷笑。 运气? 能在百济战场上打出“秦十城”的名号,能从张旭手中接过五千骑兵还打出了名堂。 能从青石峪生擒王腾全身而退,这能是运气? 不过,你再勇猛又能如何? 裴基的目光望向后方。 那里,他的四万大军正在列阵。 这还没有全部压上去,只是试探性的交手。 一旦全部压上,纵使秦安有三头六臂,也架不住人海战术。 王家的兵确实是新兵多,不如徐茂的兵精悍,但数量摆在那里,四万人,就是站着不动让你砍,你又能砍多少? “传令。”裴基沉声道,“收兵,回营。” “将军?”副将愣住,“这时候收兵?” “我说收兵。”裴基的声音冷了下来,“没看见秦安是什么人吗?那是真正在沙场上杀出来的狠角色,硬拼下去,就算打赢了,我们也得脱层皮。” “四万人是咱们王家的家底,打光了,以后拿什么跟徐茂、窦夏争?” 他看向官军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不急,等他们两家过来。到时候三家合力,让秦安插翅难逃。我们犯不着当出头鸟。” 副将恍然大悟,抱拳道:“将军英明!” 秦安站在阵前,方天画戟上的血顺着月牙刃滴落,在脚下汇成小小的一滩。 他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王家叛军,眉头微皱。 打了半日,对方竟收兵了。 他本以为裴基会一鼓作气压上来,这样便能按照计划,将对方的主力吸引过来,再趁机实施下一步。 可裴基的表现,比他想象的要谨慎。 “将军,王家退了!”韩全兴奋道,脸上沾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血,露出劫后余生的笑。 薛钜也松了口气,活动着酸痛的胳膊,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秦安却没有笑。 又一个不想自己啃下骨头的。 裴基收兵,和徐茂按兵不动的理由一模一样。 不想用自己的兵硬拼,不想在围剿中消耗太多实力,想等另外两家过来,一起动手,一起承担损失。 三路叛军,各怀鬼胎。 这对秦安来说,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们确实很谨慎,不会轻易上当。 好消息是,正因为各怀鬼胎,他们之间的配合必然有缝隙。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道缝隙上,狠狠捅一刀。 “撤。”秦安下令,“收拢队伍,保持警戒。” 当天夜里,官军营地。 篝火比平日少了一半,这是秦安特意吩咐的,让营地看起来人少些,实则大多数士兵都在养精蓄锐。 中军帐内,秦安摊开地图,指尖沿着几条路线缓缓滑动。 罗开和程知远坐在两旁,神色疲惫但眼神清明。 “裴基今天没有全力出击,说明他和徐茂一样,都不想独自消耗兵力。”秦安低声道,“这对我们有利,他们越是这样,彼此之间的配合就越差。” 罗开凑过来看着地图:“明天裴基如果继续缩着不出,我们怎么办?” “他不出,我们就逼他出。”秦安的指尖点在王家防线上,“明天继续打,打得比今天更猛,让他以为我们真的要从西边突围,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抬眼看向罗开和程知远:“明天你们率领步兵,全力进攻,要打出破釜沉舟的气势。” 程知远有些担忧:“可这样一来,我们的伤亡怕是……” “必要的代价。”秦安截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要让裴基相信我们在拼命,相信我们真的要走西边。” “他信了,才会把消息传给徐茂和曹德仁,他们两家信了,才会被调动起来。” 他的手指猛然在地图一划:“等他们的兵力开始调动,我就带骑兵,去干徐茂。”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官军便再次向王家防线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的攻势比昨日猛烈数倍。 程知远亲自带队冲锋,大斧如风,劈开一名叛军的脑袋,血溅了一脸,他反而杀得更起劲,嗷嗷叫着往里冲。 罗开则稳如磐石,将后续部队压得极稳,不给叛军任何可乘之机。 他手下的士兵步步为营,弓弩手与刀盾兵配合默契,箭雨与刀锋交织,收割着叛军的性命。 官军攻势如潮,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地冲击着王家的防线。 那些伤兵也不要命地往前冲,断了手的用牙咬着刀,瘸了腿的拄着矛当拐杖,杀红了眼的模样让叛军胆寒。 裴基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 这群疯子! 他本以为经过昨日的试探后,秦安会有所收敛,会重新寻找机会。 没想到对方非但不退,反而打得更凶了。 这分明是要拼命的架势。 “他们是真想从我们这边突围!”副将急道,“将军,压上去吧!再不压上去,第一道防线就守不住了!” 裴基咬着牙,没有立刻下令。 他在等。 等徐茂和曹德仁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冲入营中,马背上的传令兵翻身下马,几乎是滚到裴基面前。 “报!曹将军传信,已率军出发,正往南边靠拢,预计五日后抵达!” 裴基的眼睛一亮。 紧接着,又一骑快马赶到:“报!徐元帅传信,已派出一万援军,正往南边移动,预计三日后抵达!” 裴基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他猛地拔出佩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传我命令,全军出击!” 既然另外两家已经开始往这边调动,那秦安就是瓮中之鳖,死期已至。 现在多打一刻,将来分功劳时便能多占一份。 这笔账,他算得很清。 王家叛军倾巢而出,与官军展开了更大规模的厮杀。 战场上杀声震天,尸体层层堆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双方的伤亡都在急剧攀升。 但裴基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秦安的人头。 可裴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想要和秦安硬碰硬时,后者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正面战场。 他只带走了两千骑兵。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两千骑兵的战马裹着棉布,蹄声被压低到极致。 他们沿着之前的来路,悄无声息地往回折返。 秦安骑在踏雪乌锥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方向。 那里,罗开和程知远正在指挥步兵,与王家的四万大军周旋。 虽然这样的大战,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结束的,但留给自己的时间也注定不多。 每一刻的拖延,都是用兄弟们的血换来的。 但他别无选择。 “加速。”秦安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必须在明日拂晓前,抵达目的地!” 两千骑兵如同夜行的幽灵,在月色中疾驰。 马蹄踏过碎石,踏过荒草,带起细碎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匹粗重的喘息和甲胄轻微的碰撞。 他们的目标,是南边的李岗寨大营。 一夜奔袭,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中,李岗寨大营的轮廓渐渐清晰。 营中灯火稀疏,显然还在沉睡之中。 秦安勒住马,眼神凛冽如刀。 他身后,两千骑兵已经列好了阵型,手中长槊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寒光。 “弟兄们。”秦安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张将军就死在他们手里。” 两千人同时握紧了兵器,刀柄被攥得咯吱作响。 “今日,为张将军报仇。”秦安举起方天画戟,寒芒在晨曦中一闪而逝。 “杀!” 两千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原野,如同平地惊雷。 马蹄声骤然大作,战马四蹄翻飞,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李岗寨大营。 营门口的哨兵刚揉着惺忪的睡眼探出头来,便被秦安一戟刺穿咽喉,鲜血溅在辕门的木柱上。 “敌袭——!”凄厉的喊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下一刻,两千骑兵已经冲入了营中。 秦安一马当先,方天画戟舞得如旋风。 刀光剑影中,他连破三道寨门,砍翻七名校尉,身上的明光铠沾满了鲜血。 踏雪乌锥四蹄翻飞,嘶鸣震天。 “秦安来了!秦安来了!”营中叛军四散奔逃,乱了阵脚。 第211章 单骑冲阵 徐茂在睡梦中被惊醒,抓过长刀冲出帅帐,正要组织防守,却见秦安已经杀到了中军帐前。 “秦安!”他目眦欲裂,拔刀迎了上去。 刀戟相交,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巨响。 “徐茂。”秦安的声音冰冷如铁,方天画戟带着风声劈下,“这是为张将军的!” 徐茂咬牙挡住,却被震得虎口发麻,手中的长刀几乎脱手。 他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快放箭!拦住他!” 弓弩手从两侧冲出来,箭矢如飞蝗般射向秦安。 秦安挥戟挡开,回头望了一眼已经杀透三道寨墙的骑兵,又看了一眼正在紧急集结的李岗寨叛军,心中有了计较。 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必纠缠。 “撤!”秦安大喝一声,调转马头,率领骑兵如潮水般退去。 徐茂看着秦安远去的背影,猛地咳出一口血。 他扶着刀,勉强站稳,眼神阴沉得可怕。 …… 王家大营。 裴基正在阵前督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到他面前,声音发颤,“将军,秦安……秦安出现在南边!” 裴基猛地回头:“什么?” “秦安带着数千骑兵,突袭李岗寨大营,连破三道寨墙,徐元帅中军大旗被夺!秦安一路高喊‘为张旭报仇’,攻势极猛!徐元帅紧急求援!” 裴基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声东击西! 秦安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西边,而是南边的徐茂! 他之前大张旗鼓往西打,只是为了迷惑自己,让所有人以为他要从西边突围。 实际上,他留了一支步兵在西边佯攻,自己带着骑兵绕到南边,去打徐茂! 好一个秦安,连他都骗过了。 同一时间,曹德仁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立刻派人传信给裴基,两人一致决定:徐茂必须顶住,他们立刻派兵支援。 无论如何,不能让秦安从跑掉。 秦安立在中军帐前,看着斥候送来的军报。 李岗寨的求援信使已经连续派出了三拨,裴基和曹德仁已经开始往南边调兵。 第一步,声东击西,引徐茂上钩。 第二步,突袭李岗寨,让所有人相信他的目标是南边。 现在,是时候执行第三步了。 只是,想要执行这第三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自己肯定是不能够率领所有的骑兵,就这么光明正大的离去。 要不然的话,徐茂肯定是会衔尾追击,要是让其发现自己又离开了,到时候便会功亏一篑。 所以,必须要留下大部队继续牵制徐茂。 而这一个牵制的人选,让秦安一时间难以做出决定。 到了这一个地步,他突然发现自己手中,可用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现如今,自己这一支骑兵队伍,只剩下两个千夫长韩全和薛钜堪堪一用。 但说实话,秦安的心里,对他们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待。 两人当中,韩全先前就只是一个捕头。 他能够爬到现如今的千夫长位置,那还是看在他对自己有恩的份上。 自己任人为亲,才将其提拔上来。 要不然以韩全的本事,根本就走不到今天这一个地步。 薛钜相对要好一点,但在柳毅的心里,他只是一员不错的战将。 要说其指挥能力,他和韩全相比较起来,恐怕也只是半斤八两。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安自然是不放心将他们留下来带领队伍牵制徐茂。 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秦安着实是有一些为难了。 最终,他将目光,定格到了自己的小舅子李敬的身上。 他早就已经看出李敬颇有统帅天赋,并跟在自己身边历练,也有这么长的时间了。 虽然依旧是年轻稚嫩,但却已经初露锋芒。 “或许,以他的天赋,说不定真的能够给我带来一份惊喜。” 思虑良多后,秦安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将韩全和薛钜,以及李敬全都叫了过来,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薛钜,你率领一千五百名骑兵,继续在边制造声势,不要吝惜马力,沿着李岗寨外围不停地游走,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还在你这边。”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略显迟疑,但最终还是坚定地开口:“李敬会配合你,这一次由他担任临时统帅。”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完全没有想到,秦安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李敬诧异的指着自己,有些慌乱地说道:“姐夫……不,将军,我能行吗?” 李敬自然是渴望能独自领兵的,但经历得越多,他反倒越是沉稳,不再像是以前那般无知自大。 他也知道,自己在军事方面的确是有几分天赋。 他一来就要率领一千五百的骑兵,和徐茂这一个名帅周旋,他的心里还是没有底气的。 韩全和薛钜两人同样也是意外,没想到秦安居然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李敬这一个半大小子。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并不认为,秦安真的是任人唯亲。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他们也是发现了,李敬这一个小子,天赋的确是出众。 而爬得越高,越能够体会到天赋的重要性。 秦安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便说明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李敬是比自己两人更好的选择。 看着慌乱无措的李敬,秦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自己,你可以的,难道你想一直当我的亲兵?” 在秦安的鼓舞下,李敬逐渐地冷静了下来,眼中燃着炙热的火焰。 “末将领命,绝不会让将军失望!”李敬郑重地接下了这一个任务。 他随后问道:“那将军你……” 秦安已经翻身上马,身后是三百名骑兵。 三百人,已经足够了。 “我?”秦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去解决该解决的事。” 他的方天画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戟尖直指南方。 那三百骑兵如同出鞘的利剑,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 西线战场上。 罗开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自己的刀已经卷了刃,左臂的旧伤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流。 但他顾不上,因为面前的叛军还在不断涌上来,黑压压的一片,像杀不尽的蝗虫。 程知远护在他身侧,手中的铁矛刺穿一名叛军的胸膛,随即被另一名叛军砍中右肩,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将那人劈翻在地。 “还能撑多久?”程知远扯着嗓子问,声音在厮杀声中几乎听不见。 “撑到秦将军回来!”罗开嘶吼着回答,一刀砍翻冲上来的叛军,“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可叛军实在太多了。 王家的四万大军已经全面压上,罗开他们七千步兵,兵力悬殊。 防线一寸寸被压缩,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阵型开始出现松动。 这样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裴基站在后方高台上,看着官军的阵型渐渐松动,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再加一把劲。”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传令下去,全军出击,全歼官军!” 王家叛军的攻势更加猛烈了,官军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战场的侧后方,突然扬起漫天烟尘。 那烟尘遮天蔽日,如同沙暴来袭。 烟尘中隐约可见无数骑兵的身影在移动,马蹄声滚滚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是骑兵!”王家叛军中有人尖声叫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 “秦安的骑兵!秦安回来了!” “骑兵冲阵了!快跑啊!” 裴基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秦安? 秦安不是在南边吗? 他不是正在打徐茂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不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烟尘,想要看清里面的虚实。 可烟尘太大,只能隐约看到无数旗帜在晃动,听到密集如暴雨般的马蹄声,感受到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是秦安! 虽然还没有完全看清,但这冲阵的气势,这悍不畏死的打法,除了秦安,还能有谁? 这厮……竟又耍了他! 声东击西再击东。 他以为秦安要打王家,结果秦安去打了徐茂。 他刚把兵力调去支援徐茂,秦安又杀回来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把三路叛军当猴耍! 裴基咬紧牙关,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足够谨慎,可到头来,还是被秦安牵着鼻子走。 秦安可不管裴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出现在这边后,他单枪匹马直接就冲向了战场。 至于他所带过来的三百骑兵,并没有急着现身。 他们正各自拖着树枝,在秦安后方来回奔跑。 树枝拖过干燥的土地,扬起漫天尘土,营造出骑兵已全部回援的阵势。 至于只有秦安一人冲进战场,完全可以归功于秦安艺高人大胆,再加上胯下战马出众的缘故。 “杀——!” 秦安一声怒喝,声如惊雷。 踏雪乌锥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敌阵! 第212章 大胜!! 方天画戟划出一道银弧,将当先的几名叛军士兵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是秦安!真的是秦安!” 叛军中有人认出了他的身影,尖叫声此起彼伏。 秦安的骁勇,早已在叛军中传开了。青石峪一役,他率千余骑兵破王家一万大军,生擒王腾。 黑山城外,他在千军万马中冲阵救人,杀得李岗寨精锐哭爹喊娘。 此刻看到秦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战场上,那些王家新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恋战之心? “降者不杀!” 秦安的方天画戟横扫而过,将一名试图抵抗的叛军校尉斩于马下。 单人的声音,竟是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罗开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一热。 这小子,还真回来了。 “弟兄们,秦将军回来了!”罗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给我杀回去!” 官军士气暴涨,原本溃散的阵型重新稳住,反击如潮水般涌起。 那些断矛的兵换上了缴获的兵器,伤兵拄着枪重新站了起来。 而王家叛军则在秦安骑兵的冲击下开始瓦解。 新兵们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老兵们试图稳住阵脚,却被溃兵裹挟着一起往后跑。 兵败如山倒。 裴基看着战场上的形势急剧恶化,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只会把四万大军全部折在这里。 “撤!快撤!”他嘶吼着,拨转马头就跑。 王家大旗轰然倒下,叛军四散奔逃。秦安率军一路追杀,沿途缴获辎重无数,俘虏不可计数。 这场仗,终究是他们赢了。 秦安勒住马,望着溃散的叛军和欢呼的士兵,缓缓将方天画戟拄在地上。 张将军,你看到了吗?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山峦,眼眶微微泛红。 兄弟们没有白死! …… 在秦安大败王家叛军的同时。 南线战场,李岗寨大营。 徐茂站在营寨的箭楼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寨墙,望向远处那片扬尘的土地。 官军的骑兵已经在外围游走了大半个时辰,马蹄声忽远忽近,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却始终没有发起真正的冲击。 “元帅,他们在拖延。”单通登上箭楼,声音压得很低。 徐茂没有答话。 他当然看得出这是在拖延。 问题是,秦安为什么要拖延? “派两支轻骑,试探一下。”徐茂终于开口,“看看他们的反应。” 片刻后,李岗寨营门大开,两支轻骑从左右两翼冲出,直扑官军骑兵的侧翼。 马蹄声密集如鼓点,卷起两道烟尘。 官军骑兵的反应很快。 他们甚至没有正面对抗,而是立即拨转马头,往后退去。 退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就像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为首那员小将骑着一匹黄骠马,指挥若定,阵型收放之间颇有章法。 徐茂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官军那边的指挥风格,确实很像秦安。 阵型调度、进退节奏、骑兵的机动路线,都有秦安的影子。 可他看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在战场上看到秦安本人。 作为老对手,他可是知道,秦安打仗有一个习惯,那便是永远冲在最前面。 那杆方天画戟就是官军骑兵的旗帜,只要看到那抹寒光,所有人就知道该往哪冲。 可现在,那杆方天画戟没有出现。 徐茂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传令,全军出击。” “全军?”单通一愣,“元帅,会不会太急了些?万一有诈……” “没有万一。”徐茂的声音冷了下来,“秦安不在这里。” 他指着远处那片扬尘的土地:“他在拖延我们,用一支骑兵把我们钉在这里,自己带着主力去了别的地方,至于去了哪里……” 徐茂的拳头攥紧了:“要么是王家,要么是曹德仁,不管他去了哪边,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必须在秦安赶回来之前,把这支骑兵吃掉。” 单通的脸色也变了:“末将明白了。” 李岗寨的大营里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那是全军出击的信号。 营门大开,步兵列阵而出,骑兵从两翼包抄,两万多人马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朝着官军骑兵的方向缓缓收拢。 李敬站在一处土坡上,看着远方黑压压的叛军阵列,心跳漏了一拍。 两万多人。 比他手下的骑兵多了十几倍。 他的手心在出汗,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但他想起秦安临行前拍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想起那句“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便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是李敬。 他是秦安的妻弟。 他不会给姐夫丢脸。 “传令。”李敬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不必接敌,边撤边打,弓箭手压后,骑兵分成三队,轮流殿后掩护。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拖住他们。” 韩全和薛钜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是。” 官军骑兵开始后撤。 他们不是慌乱的溃退,而是有章法的撤退。 三队骑兵轮流殿后,一队挡住追兵的锋头,另两队拉开距离。 等追兵突破第一队,第二队已经接上。 弓箭手在马上回身放箭,箭矢精准地钉入追兵的前列,倒下的战马和士兵又成了天然的障碍。 徐茂看着官军的撤退路线,眼中的阴沉越来越重。 这支骑兵的指挥官,不是简单角色。每一步撤退都踩在点上,每一次殿后都恰到好处。 明明只有一千多人,却硬是让他的两万大军追不上、咬不住、打不着。 他利用地形,在山道狭窄处设伏,几排绊马索就能迟滞一炷香的时间。 他分兵多路,在岔路口同时留下痕迹,让追兵分不清主力的方向。 他甚至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辎重车推进河道,堵死了追兵最便捷的渡河口。 徐茂不得不一次次停下来,清理路障,辨别方向,派斥候探查。 这一拖,就是整整一日。 徐茂坐在马上,看着前方又一道被破坏的道路。 那是李敬让人砍倒了路旁的大树,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 树干粗壮,骑兵过不去,步兵也要费不少力气才能搬开。 “元帅,又得耽搁半个时辰。”副将的声音带着无奈。 徐茂却没有发怒。 他只是望着那道路障,沉默了很久,忽然感慨道:“朝廷果然底蕴深厚,即便是秦安不在,依旧是有这等有本事的统帅,想要推翻暴政,任重而道远啊!” “元帅?”单通有些意外,没想到徐茂会在这时候夸赞对手。 “这样的人,若是在我军中,该有多好。”徐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惋惜,但很快便收起了,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可惜,越是如此,越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他与秦安联手,必成大患。” 可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西北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斥候满脸尘土,翻身下马时几乎站立不稳。 “报——!” 斥候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慌乱,“王家大败!裴基大军被秦安击溃,官军已经突破了王家第一道防线!” 徐茂的脸色骤然大变。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指挥撤退的李敬也收到了消息。 秦安的传令兵带来了最新的军令:“王家已败,立即甩掉徐茂,与主力汇合,趁王家新败之机,一鼓作气冲出去。” 李敬攥着军令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姐夫赢了。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所有人都有,我们撤!”李敬转身,声音亢奋。 只是撤退而已,骑兵的优势瞬间就被完全发挥出来了。 等徐茂收到官军已经撤退的消息时,李敬已经带着骑兵跑出了三十里。 “追!”徐茂咬牙下令。 可轻装简行的骑兵,又岂是步兵能追得上的? 更何况李敬这一路走得极快,沿途不再设伏,不再拖延,全力以赴地赶路。 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兵活着带回去。 …… 李敬追上秦安主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残阳如血,照在原野上还未干涸的血迹上,反射着暗沉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那是焚烧辎重的余烟。 远处还能看到一队队俘虏被押解着往后方走,垂头丧气,身上沾满泥土与血污。 秦安的队伍正在休整。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啃着缴获的干粮,脸上虽带着疲惫,眼中却有光。 那是打了胜仗之后才有的光。 李敬策马穿过营地,士兵们纷纷抬头。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从稀稀落落到渐渐密集,伴随着几声口哨和粗豪的叫好。 李敬的脸红了一下,但还是挺直了腰板,一路策马到秦安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末将幸不辱命,骑兵伤亡三百余人,大部带回,未让徐茂越过防线一步,未让计划功亏一篑。” 秦安低头看着他。 这小子相比起在京城时,黑了也瘦了。 甲胄上好几道刀痕,左臂还缠着渗血的布条。 可他跪在那里的姿势,已经不像当初那个青涩的半大小子,倒有几分真正军人的模样。 如此,自己也算是没有辜负李清婉的托付了! 第213章 劝降!提拔小舅子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敬,秦安伸手将他扶起。 “起来!”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将领都听得清清楚楚。 “以一千五百骑兵牵制徐茂两万多大军一整日,还能将队伍完好带回,这一仗,打得好。”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围过来的将士们,忽然提高了声音。 “我秦安用人,从不看他是谁,只看他能做什么,今日李敬这一战,诸位都看到了,我不用多说。” 说完,他忽然抬手在李敬胸口捶了一拳,不重,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你小子也别太得意,那几手拖延的把戏,回头好好总结一下,还有不少地方能改进。” 李敬眼眶一热,却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没有给姐夫丢脸。 趁着大军短暂休整的间隙,秦安将麾下主要将领召到一处,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对李敬的任命。 “我向来举贤不避亲。”秦安环顾众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李敬此次独领骑兵,牵制徐茂,表现诸公有目共睹,已证明了他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从今日起,他不再担任我的亲兵。”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敬身上,少年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紧张而克制。 秦安继续道:“此次大破王家叛军,缴获战马千余匹,这些战马交由李敬另建一营骑兵,编制暂定千人,独立成军,直接听我号令。” 他转向韩全和薛钜,话锋一转:“至于骑兵主将之位……” 韩全和薛钜同时挺直了腰板。 却是所有人心里都是清楚,现如今的秦安已经贵为一军之统帅,考虑的是全局。 他之前的骑兵统领之位,必定是要交出来的。 毕竟,作为一军统帅,不可能再像是之前那般,每次都身先士卒。 尤其是在需要多兵种配合的情况下,总不能再抛下其他的部队不管,只是率领骑兵猛冲。 稍微卖了一个关子后,秦安继续道:“骑兵主将暂不任命!从今日起,你们三人各领一营,谁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表现最好,谁就是将来这支骑兵的主将,公平竞争!” 韩全率先抱拳:“将军放心,末将定然不负所托!” 薛钜咧嘴笑了,眼中燃着跃跃欲试的光:“嘿,那我可要好好跟小李比划比划了。” 李敬看着两人,郑重拱手:“还请二位兄长多多指教。” 秦安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是他能给李敬最好的安排。 既是机会,也是考验。 能走多远,全看他自己。 片刻后,秦安收敛了笑意,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休整结束,传令全军,立即开拔,目标,王家防线!” “趁此机会,一鼓作气,彻底突围!” …… 大军再度启程。 这一次的士气与之前截然不同。 俘虏被押在队伍中间,缴获的辎重满载于车,士兵们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不止三分。 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秦将军带他们打了一场大胜仗,王家四万人都被打穿了,还有什么打不穿的? 趁你病,要你命。 这是秦安的信条。 秦安没有再给王家喘息的机会。 他亲自率领骑兵在前方开路,步兵紧随其后,朝着王家最后一道防线猛攻而去。 沿途遇到的叛军据点,要么一触即溃,要么不战而降。 王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四万大军被秦安杀得溃不成军。 裴基收拢残兵时,手下的副将一个个面如土色,士兵们更是士气全无。 不少新兵听说秦安又来了,连营都不敢出,直接扔了兵器往后跑。 裴基连杀了好几个逃兵,才勉强稳住阵脚,可士气这种东西,不是杀人就能挽回的。 秦安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连破王家三道临时防线,每一道防线都撑不过半个时辰。 步兵紧随其后,稳扎稳打,将突破的缺口不断扩大,不让叛军有任何封堵的机会。 到了第四日黄昏,秦安的大军已经杀到了王家最后一道防线前。 这道防线不同于前面的临时寨墙。 它依托山势而建,正面是夯土筑成的高墙,两侧是悬崖绝壁,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可容大军通过。 墙上旌旗密布,刀枪如林,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弓箭手蹲伏在垛口后面。 这便是王家最后的屏障,也是横亘在官军与自由之间最后一道门。 秦安勒住马,望着那道高墙,眉头微皱。 这道防线不好打。 正面硬冲,伤亡必然不小。 可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花三五日,徐茂和曹德仁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就在此时,城墙上出现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金丝镶边的明光铠,腰间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长剑,在一群将领的簇拥下走到垛口前。 这边是王家叛军的首领王冲。 自家军队接连在秦安手中吃亏,这使得他彻底坐不住了,不惜以身犯险亲临前线。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安的军队,目光在阵前那道挺拔的身影上停住。 那道身影穿着锁子甲,手持方天画戟,即便经历了连日恶战,依旧沉稳如山。 王冲眯起了眼睛。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听过青石峪生擒他儿子的事,听过裴基四万大军被他一击而溃的事。 起初他以为是夸大之辞,可现在看来,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秦将军。”王冲开口了,声音被风送下城墙,在战场上回荡,“你可知道,你身后的那个朝廷,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秦安没有答话,只是勒着马,抬头望着城上。 王冲继续说道:“大兴气数已尽,看看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皇帝昏聩,朝臣倾轧,奸党乱政,百姓流离失所。” “你为之拼命的朝廷,连自己的将士都养活不起,你们的粮饷拖欠了多久?你们的军械修缮过几次?你们的伤兵,朝廷可曾过问一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恳切起来:“秦将军,你是个人才,我从一开始就关注你,百济战场上的‘秦十城’,以一己之力破我儿王腾一万大军的少年将军,你这样的人,不该为一个将死的朝廷陪葬。” “你若愿降,我王冲以王家数百年声誉作保,保你高官厚禄,荣华富贵,我王家在洛城有一座庄园,良田千亩,奴仆数百,尽数归你。” “你若愿留下,便是我王家的座上宾;你若想走,我也可以赠你盘缠,送你远走高飞。” 他停了一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诱哄。 “我有一女,年方二八,容貌才华皆算出众,你若愿入我王家,我便将她许配于你。” 秦安身后的将领们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乎同时看向秦安。 秦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王首领开的价,确实不低。”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城墙上。 “高官厚禄,良田美宅,还有一位千金小姐,说实话,我都有些心动了。” 王冲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秦将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既然王首领这么有诚意,不如下来,咱们面对面谈谈?” 秦安的语气诚恳极了,诚恳得让罗开差点笑出声。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秦安继续道:“王首领你看,我秦安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婚姻大事不能儿戏。” “您说要把令嫒许配给我,总得让我先见见未来的老丈人吧?您站那么高,我仰着脖子说话也累,您下来,咱们坐下来慢慢谈,这桩婚事,我看有戏。” 王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来? 下到秦安面前? 他可是听说过秦安在战场上有多生猛,单枪匹马冲阵的事干过不止一次。 那杆方天画戟下,不知道死了多少成名将领。 他要是真下去,怕是从老丈人直接变成一具尸体。 “秦将军说笑了。”王冲干咳一声,“城上城下说话也不妨碍,你若有诚意,现在就可以给个准话。” 秦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声音也拔高了,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王首领,你连下来跟我面对面谈都不敢,还谈什么诚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们,声音陡然变得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秦安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招揽人才,礼贤下士,起码得亲身相迎。” “你家儿子王腾,当初也是喊着要取我的人头,结果呢?被我一箭射下马,捆得像头猪,哭得稀里哗啦,现在你这个当爹的,又想招我做女婿,又不敢正眼看我。” 秦安仰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冷了下来:“王冲,你是怕我吧?” 城墙上的王冲,脸色瞬间涨红。 “你怕我,是因为你知道,你手下这些兵,挡不住我,你怕我,是因为你的四万大军已经被我打成了残废。” ”你怕我,是因为你王冲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个连阵前一面都不敢露的……” 秦安故意顿了一下,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沉闷的响声传遍四野,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胆~小~鬼!” 第214章 拼命!成功突围 胆小鬼三个字,在城墙和山壁之间来回弹跳,激起阵阵回音。 官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甚至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罗开在阵前笑得直抹眼泪,对程知远道:“这小子,骂人的本事比打仗的本事还大。” 王冲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由白转黑,最后变成了铁青。 他活了大半辈子,养尊处优,位高权重,何曾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 更何况羞辱他的人,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后生。 “秦安!”王冲猛地一拳砸在城垛上,声音嘶哑,“你找死!”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将领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死守!擅退者斩!我倒要看看,他秦安有多大本事,能从我这道防线前过去!” 劝降的戏码,就这样在哄笑声中草草收场。 王家的防线开始全面戒备。 弓箭手上弦,长矛手就位,滚木礌石沿着城墙垛口一字排开。 鼓声沉闷地敲响,像巨兽的心跳,一声一声,敲在每个人心上。 秦安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将领,扫过身后那些面容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士兵,然后缓缓举起了方天画戟。 “弟兄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一样,划破了所有的喧嚣。 “前面这道墙,是王家最后的脸面。打穿它,我们就冲出去了,打穿它,海阔天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大了起来:“我知道你们累了,我也累了,但我们现在停下来的话,张将军和五千弟兄,就白死了。” 话音刚落,秦安一马当先,率先冲了上去。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因为踏雪乌锥的四蹄已经腾空,方天画戟的寒芒已经在暮色中亮起。 “杀!” 罗开的刀已经卷了刃,但他换了一把,再次冲了上去。 程知远的大斧劈开了当面的两名叛军,血溅了一脸,他反而仰天大笑:“痛快!” 韩全带着本营骑兵,也是不断地靠近防线,不断进行骑射,尽可能多的杀伤敌人。 士兵们全部冲了上去。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迟疑。 断了刀的用拳头,瘸了腿的拄着矛当拐杖,伤兵们从担架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石头就往城墙上扔。 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冲出去,就是生。 留下,就是死。 这道算术题,谁都算得清。 王家叛军也拼命了。 王冲亲自在城墙上督战,一排督战队握着明晃晃的战刀,谁敢后退一步,当场斩首。 叛军的箭矢如飞蝗般射下,滚木礌石轰鸣着滚入人群,惨叫声与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 两军在这道狭窄的关隘前绞杀在一起,像两台巨大的绞肉机,将鲜活的生命卷入其中,碾成血肉。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汇成暗红色的小溪,顺着山道往下流。 亲自带头进攻的秦安,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的方天画戟早已被血浸透,戟杆上沾着一层黏腻的暗红,需要不时甩一下才能握稳。 但王家的防线实在太厚了。 一道寨墙后面还有一道,一层鹿角后面还有一层。 秦安撕开一个口子,叛军立刻用尸体和人墙堵上。 秦安杀出一条血路,叛军立刻从两翼包抄过来。 城墙上的王冲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况,眉头拧成一团。 从开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时辰。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战场上到处都是火把,将厮杀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如群魔乱舞。 官军还在冲。 他们的伤亡已经不轻,阵亡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进攻的通道,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那个断了左臂的士兵还在用右手挥刀,那个腹部中箭的伤兵还在往前爬。 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兵尖叫着刺穿了一个老兵的胸膛。 这群人不要命。 王冲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本以为官军是走投无路的困兽,只会拼一次。 可他错了。 这些人是在拼命,但不是困兽之斗,而是在为生路而战。 越是接近生路,他们就越疯狂,越凶残,越不惜命。 而他呢? 王冲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士兵。 那些士兵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四万大军被秦安一击而溃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裴基的残兵把秦安的悍勇描绘得像妖魔一样可怕。 士气这种东西,一旦丢了,不是靠督战队的刀能捡回来的。 再打下去,就算守住这道防线,王家的家底也要打光了。 王家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几万私兵。 他们不是那些活不下去才造反的泥腿子,王家的造反是投机,是看准了时机想要分一杯羹。 可投机的人最怕的,就是投入太多成本。 如果这几万兵全折在这里,就算灭了秦安,以后拿什么跟李觅斗?拿什么跟窦夏争? 王冲握着剑柄的手,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他不想拼命。 他只是想趁乱捞一把。 现在代价太大了,大到他开始犹豫。 就在王冲犹豫的那一瞬,秦安捕捉到了那个破绽。 他发现叛军的左翼有些松动,那里的士兵似乎在等命令,却没有等到。 这是将帅意志动摇的征兆。 虽然那个破绽很小,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但在秦安眼中,已经足够了。 “程知远!左翼缺口!”秦安嘶吼着,方天画戟指向那个方向。 程志远瞬间会意,带着本营士兵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那个缺口。 叛军阵型开始出现连锁反应。 左翼的动摇传染给了中军,中军的混乱又波及了右翼。 “薛钜!韩全!李敬!” 三营骑兵从缺口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将缺口冲成了一片溃败的汪洋。王家叛军的阵脚开始松动,先是几个人往后退,然后是几十个,然后是一整片。 督战队疯狂地砍杀逃兵,可逃兵太多,砍都砍不过来。 王冲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士兵在溃退,看到了秦安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如果现在把所有后备队全压上去,也许还能堵住缺口。 但堵住之后呢? 就算堵住了,他还能剩多少人? 他开始算了。 算来算去,发现不管怎么算,这一仗的代价都太大了。 他不是赌徒,不会把全部筹码都押上去。 他是投机者,投机者最擅长的,是在形势不对时及时止损。 王家的基业不能葬送在这里,他的野心也不能终结在这里。 “传令,放开右翼,让他们过去。” “将军?”裴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说,放开右翼。”王冲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冷硬的决断。 “让他们过去。让秦安过去,让这群疯子过去。他们要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不留在我的地盘上。” 裴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抱拳:“是。” 右翼的叛军忽然开始收缩,原本严密的防线出现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不大,却足够一支大军从中间穿过去。 秦安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变化。 他没有犹豫,没有去想这是不是陷阱。 在这种时候,犹豫就是死亡。他猛夹马腹,踏雪乌锥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道缝隙。 “跟我冲!所有人,跟我冲!”秦安的吼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他的方天画戟在火把的光芒中亮如闪电,戟尖所向,正是那道生路的入口。 那道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但已经够了,足够他们冲过去了。 罗开与程知远紧随其后,步兵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跟在骑兵身后狂奔。 伤兵被同伴架着跑,辎重被丢弃在路边,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冲过去。 官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道缝隙汹涌而出。 秦安是第一个冲出去的,然后是罗开,然后是韩全,然后是更多的骑兵,然后是步兵。 秦安勒住马,回身望着那道正在合拢的缝隙,望着最后一个官军士兵从缝隙中冲出来,望着那道缝隙最终闭合。 他身后,是仅剩的残兵,浑身是血,伤痕累累,却全都站着。 他抬头望向城墙上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他知道王冲为什么放他们走。 不是因为好心,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算计。 王冲不想为了拦截一群残兵消耗自己的家底。 但算计者终究会死于算计。 今天王冲放走了他,日后这笔账,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将军,我们冲出来了。”罗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的战袍已经被血浸透,胡子被烟熏得焦黑,但他咧着嘴在笑,笑得像个孩子。 程知远也笑了,他笑着笑着忽然开始哭,一边哭一边骂:“妈的,老子还以为要死在那道墙前面了……” 笑声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又哭又笑。 这支从黑山城一路杀出来的残兵,这支被十万叛军围追堵截的残兵,这支所有人都认定必然覆灭的残兵,还活着。 秦安望着那些又哭又笑的士兵,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自己总算是没有辜负张旭,以及所有人的期待。 还是成功地带着弟兄们突围了。 不过,他的这一丝笑容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第215章 投靠的抉择 虽然已经成功突围,但秦安却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即便知道弟兄们非常的疲惫,可是还是一鼓作气,率领着大军奔走了很远,这才停歇下来。 “他们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就在这安营扎寨吧,各部尽快清点损伤!” 确认安全后,秦安第一时间安排起善后之事。 清点战损的结果报上来时,他正坐在一块青石上擦拭方天画戟。 听完韩全的禀报,秦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突围前,他麾下还有将近一万人。 现在,能站着走路的,只有五千出头。 骑兵伤亡最重,即便是加上李敬临时组建的,只剩一千五百余人,其中还有数百伤员。 战马更是折损过半。 步兵的状况更惨,活下来的不到四千人,轻伤者不计其数。 至于重伤者,根本没有。 因为是急着撤退的缘故,重伤者根本就不可能坚持得下来。 也就是说,从黑山城突围到现在,短短十几日,他手上的人马又折损了近一半。 秦安攥紧了擦戟的布,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张旭断后时,可是将所有的兄弟都交付给自己了。 结果呢,五千条人命,就那样丢在了身后的那片山道上。 他们跟着自己一路冲杀,信自己能带他们活着出去。 可最终,只有一半人看到了这道晨光。 沉默良久,他将染血的布扔在一旁,站起身,走向队伍前列。 罗开正在给一名伤兵换药,伤兵咬着木棍,疼得满头是汗,却一声没吭。程知远坐在篝火旁,手里攥着酒囊,却没喝,只是望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集合将领,议事。”秦安的声音将两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片刻后,几名核心将领围坐在一堆篝火旁。 火光照着众人疲惫的脸庞,把每个人的表情都映得明暗不定。 风声穿过树林,带着远处隐约的狼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混合的气味。 罗开率先开口:“秦安,接下来,咱们往哪走?” 这是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往哪走? 回朝廷的辖地当然是最直接的选择,他们是大兴的兵,突围就是为了回去。 可回去之后呢? 程知远将水囊狠狠摔在地上,水流溅入火堆,发出“嗤”的一声响:“妈的,咱们现在算是败军之将吧?” 败军之将四个字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程知远的话虽然难听,却是不折不扣的实话。 五万大军出京平叛,如今只剩五千残兵。 主帅张旭战死,朝廷在叛军面前一败涂地。 这样的败绩,朝堂上不可能不追究。能追究谁呢? 张旭已经死了,死人背不了锅。 那么剩下的所有人,都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罗开苦笑一声,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黯淡:“程知远说得没错,咱们这些人,在朝廷眼里就是一群败军之将。五万大军打没了四万多,主帅战死,这罪过,总得有人来担。” 另一名新提拔的年轻将领,愤恨不:“咱们在前线拼死拼活,血流成河,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管一件事,仗打赢了没有,打赢了,功劳是他们的,打输了,罪责是咱们的。” “秦……将军。”罗开忽然转向秦安,语气郑重,“你最有主意,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办?” 秦安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我只说一句。”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夜风中传得很稳,“咱们能活着从十万叛军的包围里杀出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五万大军,五千断后,几乎全军覆没,我们这五千人,是踩着张将军和一万弟兄的尸体才走到这里的,所以,不管前路多难走,我们都不能死,不能折在这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朝廷那边的追责,我有办法应对,诸位不必过于担忧。”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秦安身上。罗开正要追问,李敬却忽然开口了。 “姐夫,你说的办法,是不是去找宇文家?”李敬的声音不高,却让篝火旁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安没有否认,只是看了李敬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也有一丝赞许,这小子,确实越来越敏锐了。 李敬一看秦安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声音顿时急了起来,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姐夫,你疯了?宇文家那是什么好地方?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满朝文武谁不恨他们?你去投靠他们,以后咱们兄弟还怎么做人?” 程知远也站了起来,眉毛几乎要竖起来:“李敬说得对!秦将军,你不能去投靠宇文家!”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周围的士兵纷纷转头看过来。 罗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比先前谈到败军之罪时更难看:“秦安,你知道我最恨谁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不是徐茂,不是王冲,不是窦夏。是宇文质!” “若不是他在新阳城胡乱插手,逼着张将军冒进,我们又怎么会事先损失那么多兄弟?” “若不是他搅乱前线指挥,又借护送之名把你带走,咱们的骑兵又怎么会被一拆为二,我们未必会败得这么惨?” 罗开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去投靠宇文家?投靠那个害死了几千兄弟的宇文质?投靠那个把五万大军葬送在叛军手里的宇文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秦安,我罗开跟着你,是因为你是个有骨气的人,如果你要去给宇文家当狗,那我宁可现在就卸甲归田,回家种地。至少,夜里能睡得安稳。”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动。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安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疑问,有不解,有担忧,也有不愿说出口的请求。 请求他不要去。 秦安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越过篝火,越过树林,望向远处的夜空。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张旭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想起了罗开在青石峪把指挥权交给自己时的那个眼神。 想起了程知远在黑山城说“能在秦将军麾下效力是我的荣幸”时的那个抱拳。 他自然是不会认为,他们是真的在责备自己。 “诸位的心意,我明白。”秦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说宇文家名声不好,不愿让我去背骂名,你们说宇文质害了我们,不愿让我去为他卖命,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但你们知道,败军之罪,谁能替我们担吗?” 没人答话。 “张将军死了,他担不了,五万大军打没了四万多,这仗输得太惨了,朝堂上的刀,迟早会落到我们头上。” “你们知道那些文官的手段,一道奏折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到时候我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掉。” “能保住我们的,只有宇文家,他们权倾朝野,朝堂上一句话,比我们在战场上杀一百个人都管用。” “我知道你们恨宇文质,我也恨!”秦安说着,目光看向了不远处:“我们身居高位,也算是打出了名头,捞了不少好处,即便真的卸甲归田,也足以成为一个富家翁,可那些兄弟呢。” 罗开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秦安所说的是事实。 自己等人有名声,有家财,即便真的无法当兵了,依旧是能够过得不错。 可当兵这一条路,对手下不少的兄弟们来说,却是唯一的出路,甚至是肩负全家的希望啊。 而这也让他们彻底地明白了,秦安为何会考虑投靠声名狼藉的宇文家。 一时间,众人都是默默无言。 而就在这时,李敬却小声地说了一句:“不是还有李家么!” 他是知道秦安和李昭宁的交情的。 秦安也并未对他有所隐瞒,甚至连李政和李昭宁这一对兄妹,先后多次拉拢过自己的事都说过。 听到李敬提起李家,众人眼睛瞬间为之一亮。 李家同样是大兴境内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且名声比宇文家要好得多。 要是投靠李家的话,倒是能接受。 可在众人充满希望的注视下,秦安却是摇了摇头。 “你们可能不知道,李昭宁告诉我,现如今的李家,正受皇帝猜忌,是自身难保,你们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家可能甘冒风险来帮我们?” 说实话,对于投靠李家这一点,秦安也的确是认真考虑过。 如果李家已经站出来造反了的话,他也的确是不介意投靠李家。 毕竟,他对李家的确是非常有好感的。 李政和李昭宁兄妹,更是前后加起来三次拉拢过他,也足以证明他们对自己的看重。 可偏偏现如今的李家,正处于进退维谷的地步。 自己是知道他们已经有反心,可关键在于,他们还没有站出来造反,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 如此之下,这个事情可就有一点难办了! 第216章 联军内讧 在将话说到这样一个地步后,秦安的心里彻底的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 “我知道投靠宇文家会背上骂名。但我秦安的个人荣辱,和五千兄弟的性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事实上,众人越是劝阻,秦安的心中的态度便越是坚决。 “可……宇文家未必愿意接纳我们吧!”罗开也差不多被说服了,但还是有点不死心地补充了一句。 秦安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笃定。 “我好歹对宇文质有恩,也跟宇文家的人打过照面,他们要名声,要功劳,要能打仗的人。我们这些人,都是他们需要的。” 李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秦安抢先开口了。 “诸位。”秦安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宇文家再怎么说,总归还是大兴的臣子,我们投靠宇文家,还是大兴的兵,还是为这个朝廷打仗。” “这只是一种选择,一条活路,不是什么投降叛国,不是什么背信弃义。” “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怎么着也得活出个人样,才能替张将军他们讨回那笔账,我们活越好,才能让他们死得越值。” 篝火旁沉默了很长时间。 只有树枝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罗开忽然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嘴笨,说不过你。” 他站起身,走到秦安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但有一句话,你得答应我。” “你说。” “投靠宇文家可以,但不能给宇文质当枪使,咱们弟兄的命,是张将军用命换来的,不是给谁当垫脚石的。” 秦安点头,郑重道:“我答应你。” 罗开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转身对着众将道:“我罗开还是那句话,跟着秦安走,不管他做什么决定,我都认,他带我们活着从黑山城冲出来,我就信他能带我们活下去。” 程知远把水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仰头灌了一大口。 清水顺着胡茬淌下来,他抹了把嘴:“老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秦将军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能活着,给谁卖命不是卖命?反正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张将军和秦将军捡回来的。” 薛钜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这脑袋本来就不太灵光,想这么多做什么?跟着将军走就是了。” 韩全沉默着抱拳,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敬看着秦安,眼眶有些红。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姐夫,我听你的。” 但紧接着他又抬起头,补了一句,“可我还是觉得宇文家不是好东西。” 秦安被这话逗得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李敬用力点了点头。 秦安环顾众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人,把命交给自己,跟着自己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现在又愿意跟着自己走上一条可能会沾满骂名的路。 自己欠他们的,不止是一条命。 散会后,秦安独自在火堆旁坐了很久。 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想起在百济时罗开拍着自己肩膀说“好好干”的画面。 想起张旭把骑兵交给自己的信任眼神,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兄的面孔。 这一切都不能白费。 片刻后,秦安熄灭了篝火,站起身,望向远方逐渐亮起的天际。 他下达了命令全军开拔,等彻底摆脱叛军的追击,找一处安全的落脚之地,将所有人安顿妥当之后,再去考虑寻求脱罪之法的事情。 现在,带兄弟们活着走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残兵们再次启程。 他们的身影在晨曦中拉长,踏过沾满露水的荒草,朝着东北方向缓缓行去。 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骨和还在飘荡着黑烟的战场,前方是一片未知的苍茫。 而在他们身后,一场暴怒的争吵正在发生。 …… 王家防线前,徐茂和曹德仁并骑而立,面前是满目疮痍的战场。 尸体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地面上的血迹还新鲜着,踩上去黏腻腻的,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 王冲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衣甲倒还整齐,只是那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反而更让人看穿他内心的心虚。 “王冲!”徐茂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四万人守一道防线,挡不住一万残兵?你告诉我,这仗你是怎么打的?” 好不容易赶过来,却得知秦安已经跑了,这使得他的心里那叫一个愤怒。 这可是最好的绞杀秦安的机会,结果就这样白白的错过了。 王冲脸色一沉,冷声道:“徐元帅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王家儿郎浴血奋战,伤亡惨重,难道是假的?你自己看看战场上那些尸体,多少是我王家的兵?” “浴血奋战?”曹德仁也从马上跳了下来,铁塔般的身形往王冲面前一杵,声如洪钟。 “老子怎么听说,最后是你下令放开的防线?王冲,你知不知道老子跟秦安有仇?他杀了我那么多兄弟,你现在放跑了他,让我上哪找人去?” 王冲的脸色越发难看,声音也硬了起来:“曹将军慎言!什么叫放跑?我王家军力拼到最后,实在守不住防线,才不得不收缩兵力保存实力。” “秦安那一万残兵个个都不要命,换你窦夏的人来守,也未必守得住!更何况,秦安的强大你们不是不知道,你们自己都在他手里吃过亏,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曹德仁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没有立刻反驳。因为秦安确实让他吃过亏。 如果不是他们这边的猛将陈恭挺身而出,就连他本人也要被秦安给阵斩了。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徐茂却没有被转移话题。 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 “秦安确实厉害,正因为厉害,才不能放他走!你今日放跑了他,等于放虎归山。” “等他站稳脚跟,卷土重来的时候,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王家!” 王冲被戳中了心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道:“徐元帅言重了,秦安带走的那点残兵,成不了气候,大兴都快完了,他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成不了气候?”徐茂冷笑一声,终于压不住怒火了,“王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是舍不得自己的兵,怕拼光了家底,想留着力气以后跟我们争地盘!”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你目光短浅!你以为放走秦安,你王家就能独善其身?我告诉你,今日你为了一己私利放跑了他,来日等他带兵杀回来,你王家第一个要倒霉!我徐茂,羞与你这种人同伍!” 王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大半辈子,位高权重,何曾被人这样当面指着鼻子骂过? 尤其是骂他的人,还是个泥腿子出身的叛军将领而已。 “徐茂!你放肆!”王冲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一个李岗寨的小弟,有什么资格对本将军指手画脚?” “我王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想指责我?让李觅亲自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当着我王冲的面,说出你刚才那些话!” 他转身又指向曹德仁:“还有你!窦夏来了也是一样!我王家是百年世家,跟你们同盟是给你们脸面,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冷到了极点。 曹德仁气得浑身发抖,大手握住了刀柄:“王冲!你再说一遍试试?” “够了!”徐茂一把按住曹德仁的手臂,深深看了王冲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失望,更多的是一种看穿之后的不屑。 “王将军,今日之事,徐某记下了。李寨主那边,我自会如实禀报。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王冲一眼,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就走。 曹德仁狠狠瞪了王冲一眼,也翻身上马,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王冲站在城门前,脸色铁青,却没有再说一个字。他身后的裴基走上前,低声道:“将军,他们会不会……” “不管他们。”王冲咬着牙道,“只要守住洛城,守住王家的地盘,就够了。至于将来……各凭本事。” 他转身走进城门,沉重的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像一声沉闷的叹息。 三方联军的会盟,就以这样一场不欢而散的争吵草草收场了。 李岗寨的人马转头向南,窦夏的军队撤回了北面。 那支本来已经被包围的官军残兵,硬是在三路叛军的眼皮子底下,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徐茂策马走了很远,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暮色中的王家防线,面无表情。 单通跟在他身侧,低声道:“元帅,真的不追了?” “追什么?”徐茂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可怕,“王冲已经把防线让出来了,秦安早跑远了。” 单通沉默片刻,又道:“末将总觉得,这次放跑了秦安,日后必成大患。” “不是日后。”徐茂缓缓摇头,“他已经是了。” 第217章 李政的雪中送炭 没有追兵,秦安这一支队伍可谓是彻底的安全了。 但秦安的心里却并没有多少的喜悦。 因为他又碰到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带着五千残兵,在官道上走了整整一天,途中经过了两个城池,但却无法停歇下来。 第一个城池是座小县城,城墙低矮,守军不过数百。 秦安派人去叫门,说自己是张旭将军麾下,需要进城休整补给。 城门守将倒是很客气,但拒绝得也很坚决。 城里粮草有限,实在接纳不起五千兵马。 他只能让人从城墙上吊下十几袋粮食和几箱伤药,算是尽了本分。 第二个城池大一些,城墙高厚,守军人数不少。 秦安以为这次能进城了,可守城的校尉在城墙上看了半天,只回了一句话。 “没有上头的命令,不敢开城接纳败军,将军莫怪,这是规矩。” 这确实是规矩。 没有调令,没有军令,没有上司的批文,谁敢让一支来历不明的军队进城? 谁知道你是不是叛军伪装的? 谁知道你进城之后会不会哗变? 谁知道你背后的追兵会不会跟着杀过来? 这些都是正当的理由,正当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问题便在于,秦安手里没有能命令沿途城池接纳他们的文书。 “将军,不能再往前走了。”薛钜策马来到秦安身边,压低声音,指了指队伍后方,“伤兵们撑不住了,不少人伤口都开始化脓,再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怕是要出大事。” 秦安勒住马,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伤兵们躺在临时扎起的担架上,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有人昏迷不醒,有人在梦中呻吟,有人在清醒地咬着牙一声不吭,但额头上全是冷汗。 五千残兵,像一群在荒野中跋涉的孤魂野鬼。 没有后勤,没有补给,没有命令,甚至没有人承认他们是朝廷的兵。 这比打仗更让人绝望。 打仗至少知道敌人在哪里,可现在的敌人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罗开策马跟上,声音沉重:“秦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找个地方停下来。” “哪怕是一座小城,只要能进城,能弄到药物和粮食,弟兄们就有救。再这么走下去,不用叛军来追,我们自己就要死在路上了。” 秦安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沿途的城池,小城接纳不起,大城不敢接纳。 他又不能强攻。 强攻自己的城池,那就是造反,到时候别说败军之罪,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秦安攥紧了缰绳,心里也是有一点发苦。 他带着弟兄们从十万叛军的包围里杀出来,可现在却连一个能让弟兄们躺着养伤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在此时,远处官道上扬起一阵烟尘。 几名身穿锦袍的骑士正朝这边策马而来,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气度。 那人远远就朝这边挥手,声音透过烟尘传了过来:“秦兄弟~” 秦安眯起眼睛,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然后在马上看清楚了那张脸,愣了一瞬,随即翻身下马。 居然是李政! 百济战场一别后,两人便再没见过,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境况下重逢。 李政也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秦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秦安比在百济时,似乎是又成长了不少。 不仅身材变得更加高大强壮,身上的煞气也几乎要凝聚成实质,压迫感惊人。 “我收到消息了,张将军……”李政说到这里,看到秦安身后的队伍,将早已涌到嘴边的问候咽了回去,“你的事,我也都听说了。” 秦安苦笑一声:“李兄,我现在的情况,你已经看到了,沿途城池都不接纳我们,没粮没药,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李政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我知道,所以我连夜赶过来了。”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上面盖着李家的族徽红印。 “我以李家二公子的名义,为秦将军及麾下将士作保,安阳城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们直接过去便是。粮草、药物、营房,都备好了。” 秦安一愣,没有想到李政突然出现,是雪中送炭来了。 但看着那卷帛书,他没有立刻去接。 沉默了片刻,秦安这才缓缓开口:“李兄,这份心意,秦某心领了,但你只是李家二公子,还代表不了整个李家。” ”如今李家正受陛下猜忌,处境艰难,若因接纳我这一支败军而引火烧身,秦某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政却不为所动,反而上前一步,将帛书直接塞进了秦安手里。 “你担得起。”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妹妹昭宁在来信中说得清清楚楚,你救了她和舍弟之命,对李家都是大恩,我李政今日帮你,是替妹妹和弟弟报恩,谁也挑不出理来。” 秦安还想说什么,李政却抬手拦住了他,指了指秦安身后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伤兵。 有几个伤兵已经昏迷,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这些弟兄想想。他们还能撑多久?” 秦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兵正用牙咬着布条,自己给自己换药,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旁边一个腹部中箭的年轻士兵蜷缩在担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哨音。 他攥紧了手中的帛书。 “这份恩情,秦某记下了。” …… 安阳城是一座中等城池,城墙高厚,守军齐整。 有李政的帛书开路,城门很快打开。让秦安意外的是,城门口已经有医官候着了。 伤兵们被分批抬进城中,热水、伤药、干净的布条一应俱全。 一个老医官跪在地上给罗开换药,手法利落,一边换一边念叨着伤口已经化脓了再晚两日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罗开咧嘴笑道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还能砍人。 李政在一旁看着,没有指手画脚,只是默默安排了人将粮草送到军营。 他甚至提前让人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连战马的草料都准备了上好的黑豆。 程知远在军营中转了一圈,出来时眼眶有点发红。 薛钜问他怎么了,程知远只是闷声说了句这些弟兄们总算是能睡有屋顶的地方了。 当晚,李政在城中设宴,招待秦安及麾下将领。 宴席算不上奢华,但在这种时候,有酒有肉已是难得。 李政没有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而是与众人同桌而坐,亲自为罗开斟酒。 “罗将军,听说你在青石峪将指挥权交给了秦安?”李政端着酒壶,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当时那种情况,能做到这一步的,不多。” 罗开接过酒杯,沉默了一下:“那是因为秦安比我强,我服他。” “能让罗将军服气的人,李政佩服。”李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罗开的话也多了,拉着李政说起青石峪一战的细节,又说起黑山城突围时的惨烈。 李政一直认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没有虚情假意的奉承,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是在听到关键处时用力握一握酒杯,像是在替他们捏一把汗。 “这位李二公子,倒是个敞亮人。”罗开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对程知远道。 程知远点头,灌了口酒:“比宇文质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宇文质那厮,鼻孔朝天,看咱们这些当兵的像看泥腿子。这位李公子,倒像个人。” 薛钜在一旁补充道:“而且人家是真的在帮忙,不是嘴上说说,你看那些伤兵,从进城到现在,人家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韩全没有说话,但罕见地主动敬了李政一杯酒。 李敬坐在角落里,看着李政与众将谈笑风生,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李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位就是李敬吧?昭宁在信中提到过你,这次牵制徐茂一整日,后生可畏。” 李敬愣了一下,站起身接过酒杯,说了声二公子过奖,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不少,但眼神中的审视没有完全消退。 秦安坐在席间,却显得沉默。 他端着酒杯,偶尔呷一口,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众人说话。 李政几次举杯向他示意,他也只是点头回应,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宴席散后,李政单独将秦安留了下来。 两人坐在偏厅中,烛火将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秦兄。”李政开门见山,“你今晚一直沉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或者说,对李家?” 秦安端着茶杯,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沉默良久,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李政。 “李兄,我只问你一件事。” “请说。” “李家,是不是要反?” 偏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烛火跳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准备说几句场面话把话题带过去。 但秦安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架在他面前,让他所有准备好的托词都堵在了喉咙里! 第218章 三请!投效李二 别人不清楚,李政自然是知道,自家的确是已经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了。 现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兴在皇帝杨明的折腾下,已经是民怨沸腾,人神共愤了。 更重要的是,皇帝和世家大族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的无法缓和。 杨明明目张胆的想要削弱世家大族的力量,甚至有传言,大兴为了对付一个小小的白济,居然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便是皇帝故意而为之。 想要以东征之势,来削弱世家大族的力量。 世家大族自然是不会坐以待毙。 大兴的各路叛军背后,便有各大世族的影子。 现如今大兴的江山已经动荡,各方世家大族已经彻底按捺不住。 王家只是一个开始,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世家大族站到明面上来。 李家看得清这种局势,自然也是暗中做准备的。 但这种事能做不能说。 不管怎么说,现如今的大兴还没有完全的崩塌。 而眼前的秦安,还是大兴的将军。 现在听他问起这个话,李政自然是本能地想要反驳。 不过在看了一眼眼前这一个威武雄壮的男人后,李政那反驳的话语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他现如今对于秦安,可谓是越发的觊觎了。 当初在白济战场第一次见到秦安之时,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骑兵统领。 那个时候李政便感觉,这个男人卓尔不群,所以那个时候便当场招揽。 可结果没有想到,秦安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优秀。 这才多长时间,便已经成长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 通过一场又一场的大战,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厉害。 虽然还没有到闻名海内外的地步,但完全可以说是声名鹊起,在年轻一辈当中算得上是佼佼者。 更重要的是,他还如此的年轻,未来还不知能够成长到什么样的一个地步。 想要招揽这样的人,必须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才行。 可这种事情又太过重大,这让李政一时间也是不由有一点迟疑。 就在他有一点左右为难时,突然想起了妹妹的来信。 李昭宁在信中写得很清楚,秦安应该已经察觉到李家有异动。 但他依然收了玄府为徒,也没有向任何人泄露过半个字。 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安对李家没有敌意,至少没有将他知道的事情当作把柄。 如果他真想对李家不利,早在京城就可以动手。 “欲成大事者,必须要敢为人不敢为之事,风险越大鱼越贵,拼了!” 李政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为了能够收获这样一个人才,他还是决定赌上一把。 迎着秦安的目光,他最终还是选择点了点头:“是。” 烛火又跳了两下。 李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大兴气数已尽,李家不能坐以待毙。具体的时间和人选,恕我不能多说。但你的判断没有错。” 他抬起头,看着秦安的眼睛。 “我知道你早就猜到了,昭宁在信里跟我说过,你在京城时便有所察觉。但你收下了玄府,也从未向外人透露过。” 李政站起身,走到秦安面前,“这足以让我相信,你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他忽然双手抱拳,躬身一礼,声音郑重:“秦兄,我李政再次邀请你,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秦安看着面前的李政,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这是今晚他脸上出现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不是客套的微笑,不是敷衍的点头,而是从心底透出来的笑意。 “李兄,起来说话。” 他伸手扶起李政,语气平和却郑重:“你之前次邀请我,我都拒绝了。但你今天还是来帮了我,这份诚意,我秦安若是再看不懂,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李政站起身,眼中的紧张还没完全散去。 秦安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将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承蒙李兄不弃,秦安愿效犬马之劳。”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只是有一点,我必须说在前头。” “请讲。” “我投靠的,是李政,不是李家。” 李政微微一怔。 秦安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李家内部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你有兄长,也有弟弟,都在争那个位置,若将来你李政当家,我秦安任凭驱使,但若换作旁人,恕我不能从命。” 他将茶杯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李政站在那里,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潮红,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秦安,用力抹了一把脸。 等他转回来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那抹亮光,怎么也藏不住。 “好。”李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秦兄之志,我铭记在心。” 秦安却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些太远了,李兄,有一件事你得分清,我愿意为你效力,但不是现在。” 李政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李家还没有站到明面上来。”秦安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你现在只是二公子,代表不了整个李家,若我此时投到你麾下,会给你惹来麻烦。你的兄长和弟弟会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 李政沉默了。 “而且。”秦安继续道,“我还有五千兄弟要养活,他们的命,是张将军用命换来的,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的选择而陷入更大的险境。” 他看着李政,语气恳切:“所以,我还是决定先去找宇文家,只有借助宇文家的权势,才能解决败军之罪,才能让这五千兄弟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等保住了他们,等李家也做好了准备,我自然会来找你。” 李政站在烛火旁,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在明暗之间变幻,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那是愧疚、敬佩、感动交织在一起的模样。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你是对的,但我总觉得,这样太委屈你了,你是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人物,如今却要低声下气去求宇文家……” “李兄。”秦安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坚定,“大兴还没有彻底垮掉,李家需要在暗中积蓄力量,你需要在暗中积蓄力量,我也一样。” “我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时间练兵,需要时间把这些弟兄真正变成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等李家站到明面上的那一天,我若还是个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就算投到你麾下,又能帮上什么忙?” 他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像是在喝一杯烈酒。 “所以,不委屈。” 李政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重新坐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而是直接问道:“你对眼下的局势怎么看?” 秦安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虚画了几下:“叛军占了地利,但人心不齐,王冲只想保住自家地盘,窦夏虽得民心但根基不深,徐茂是最难缠的对手,不过他一个人厉害没用,只要朝廷内部不乱,慢慢围剿,叛军撑不了太久。” “那朝廷内部呢?”李政追问,眼中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皇帝昏聩,党争不断,这才是最大的隐患。”秦安直言不讳,“宇文家权倾朝野却不得人心,李家底蕴深厚却受猜忌。” “若大兴内部不乱,叛军迟早被平。若内部先乱,叛军便会越打越大。” 李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君子所见略同。” 之前李政虽然对秦安比较看好,但也只是看中了他的武力和统兵之能。 可见如今只是简单的交流,他却是发现秦安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的优秀。 而且对方在很多观点上,和自己都是惊人的一致。 这顿时就让他有一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两人越聊越投机,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从眼下的叛军形势,聊到了用兵之道,又聊到了将来的种种设想。 李政越说越投入,声音时高时低,意气风发时用食指敲着桌面,沉着思索时眉头紧锁。 秦安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语调,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让李政眼中亮起光芒。 窗外天色将明时,李政终于站起身来。他的眼眶有些红,脸上却带着笑:“今夜一席话,胜过我在书房中苦思十年。” 秦安也站起身,拱手道:“天色不早,李兄早些休息。” 李政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来:“秦兄,有一件事,我想求你。” “李兄请说。” “玄府那孩子。”李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郑重,“他虽然生性愚钝,但也的确是可造之材,将他交给你,我很放心,希望你能教到他成才。” “李兄。”秦安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坚定,“这算不算你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么?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没有半点虚假。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消失在晨光之中。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啊,希望我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秦安站在偏厅门口,望着那道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219章 回京!宇文家的刁难 第二天,安阳城外。 秦安牵出踏雪乌骓,马鞍上只挂了一只行囊和那杆用布裹了刃的方天画戟。 晨光初露,照在城门口的黄土路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罗开站在城门口,脸色不太好看:“真不用我们跟着?京城那地方,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连个照应都没有。” “人多了反而慢。”秦安勒紧马肚带,头也不回,“战败的事越早了结越好,我一个人快马加鞭,三天就能到京城,你们跟着,反倒拖累速度。” “可是姐夫……”李敬上前一步,话没说完就被秦安抬手打断。 “你们留下来。”秦安的语气不容置疑,“弟兄们刚安顿下来,伤兵还没好利索,这时候主将全都走了,军心会散。罗大哥,程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程知远抱拳,闷声道:“将军放心,有我们在,兄弟们不会有事的。” 罗开沉默片刻,忽然上前,用力拍了拍秦安的肩膀:“早去早回,要是宇文家敢为难你,派人捎个信,老子带兵去砸他的门。” 秦安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 李敬忽然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秦安手里:“多备些干粮,路上吃。” 秦安打开一看,是几块还带着余温的炊饼。 他将油纸包小心收入怀中,朝众人一抱拳,随即猛夹马腹,踏雪乌骓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官道。 从安阳到京城,快马三日。 踏雪乌骓确实是一匹好马,日行数百里不在话下。 秦安几乎不怎么停歇,饿了就在马上啃几口干粮,困了就在路边和衣躺一两个时辰。 第四天一大早,京城那高耸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在城门口勒住马,仰头望着那扇熟悉的城门。 离京时还是奉命出征的将军,归来时已是败军之将。 同一个城门,两种身份。 秦安没有回家。 他甚至没有往秦府的方向多看一眼,便直接打马朝着宇文府的方向而去。 宇文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东侧,占了大半条街。 朱门铜钉,石狮威严,门槛高得能没过人的膝盖。 秦安在府门前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拴马石上,整了整身上还带着风尘的衣甲,走上前去。 “末将秦安,求见宇文丞相。”他将拜帖双手递给门房。 门房接过拜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沾满尘土的甲胄和那杆裹着布的方天画戟上停了停,然后懒洋洋地说了句等着,便转身进了府。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秦安站在宇文府门前的石阶下,身形笔直如松。 期间有几顶官轿从侧门进出,有穿着华服的官员从他身边经过,投来好奇或轻蔑的目光。 他全都视而不见。 两个时辰后,门房才慢悠悠地走出来,丢下一句“丞相今日繁忙,改日再来吧”,便要关门。 秦安没有走。 他退后一步,依旧站在石阶下,继续等。 而在宇文府内,一场关于他的对话正在进行。 宇文华的书房宽敞明亮,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山万里图》,案上摆着一方端砚,砚台边搁着几份还散发着墨香的奏折。 宇文华坐在太师椅上,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呷着。 他两鬓微霜,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宇文荣坐在左侧,身形魁梧如铁塔,即便坐着也比旁人高出一截。 宇文质坐在右侧,脸色比上次从前线回来时好看了些,但眉宇间那股阴鸷劲丝毫未减。 事实上,他们早就已经得知秦安在外等着的事情,并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 看宇文华一点都不急着见秦安,是故意晾着他的。 宇文荣和宇文质也知道。 他们虽然和秦安都打过交道,算是熟人,但宇文家当家做主的乃是宇文华,哈明即便是有些想法,也不敢擅自做主张。 宇文华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前线的消息,你们都看了,说说吧。” 宇文荣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战报我看过了,黑山城一战,张旭断后战死,秦安率残部突围,先破王冲四万大军,再从三方合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五万大军只剩五千,但败不在他。此人用兵有章法,是个能打的。” “能打又如何?”宇文质冷笑一声,“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莽夫?”宇文荣看了这个草包哥哥一眼,“能在青石峪用一千五百骑兵破王家一万大军,能从十万人的包围圈里把残兵带出来,你管这叫莽夫?” 宇文质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好在这个时候,宇文华打断了他们的争执:“不要意气用事,只说说你的看法!” 从宇文荣的发言中,宇文华已经听出他对秦安还是看好的,便想听听宇文质的想法! “我不喜欢他!”宇文质显示表明了自己对秦安的态度。 一想起当初在新阳城,秦安对自己不是那么的恭敬,他便一直耿耿于怀。 不过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他还是选择了就事论事。 “但不管怎么说,他在新阳城确实救过我的命,既然他求到咱们家门上,收下当条狗也不错,反正宇文家也不差这一口饭。” 宇文荣皱了皱眉,似乎对“当条狗”这个说法不太认同,但没有再说什么。 宇文华听完两个儿子的意见,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先晾着,看看他的诚意。” 于是秦安便继续等着。 从清晨等到正午,太阳像一团火球悬在头顶,晒得地上的青石板直冒热气。 秦安的甲胄被晒得滚烫,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在地上洇出小小的一滩。他一动不动,依旧站得笔直。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秦安吗?” “他不是去前线了么?怎么站在宇文府门口?” “你看这样子,似乎是要求宇文家办什么事?难道他也想投向宇文家,帮宇文家为虎作伥?” ”呸!枉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一个少年英杰,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 秦安充耳不闻,只是恭敬地等候着。 可好似老天爷偏偏是要和他为难。 到了傍晚,天色忽然变了。 乌云从天边压过来,几道闪电劈开暗沉沉的天幕,紧接着便是瓢泼大雨。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花。 街上的行人纷纷跑到屋檐下避雨,商贩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摊子。 秦安没有动。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淌下来,流过脸颊,流进衣领。 甲胄上的尘土被冲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斑驳的战痕。 那些刀砍的缺口、箭擦的划痕,在雨水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方天画戟的戟杆被雨水浸透,握在手中又冷又滑。 他依旧站得笔直。 夜幕降临时,雨势渐小,但寒意却更重了。 秦安浑身湿透,嘴唇已经冻得发白。他身后的拴马石旁,踏雪乌骓不安地刨着蹄子,鬃毛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不时打一个响鼻。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辰。 他知道宇文家是故意的。 宇文华若真想见他,早就能见。 晾着他,不过是掂量他的分量,让他知道宇文家的门槛是有多高,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的。 被如此的晾着,秦安的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屈辱。 但他不能走,甚至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五千兄弟的性命,比他的膝盖重得多。 只要宇文家点头,败军之罪就能压下去。 只要败军之罪能压下去,弟兄们就能更好地活下去。 至于个人荣辱,算不了什么。 就在秦安默默忍受着时,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秦将军,丞相有请。” 秦安转过身,踏上石阶。 每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书房里烧着炭火,暖意扑面而来。 宇文华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袖口绣着暗纹,手边放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 见秦安进来,他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秦将军,老夫今日公务繁忙,方才才知你在外等候,实在怠慢了。”宇文华抬了抬手,“坐吧。” 秦安没有坐。 他走上前,在宇文华面前单膝跪地,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败军之将秦安,参见丞相。” 宇文华的目光在他湿透的甲胄上扫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他脸上:“秦将军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秦安没有起来。 “丞相。”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却清晰,“末将无能,前线那边……” 虽然已经猜到,宇文华肯定是知道前线的消息的,但他还是将前线的情况给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秦安将自己的头颅给低了下去:“末将率五千残兵突围,现如今,无粮可食,无令可遵,恳请丞相收容。” 宇文华端起茶杯,慢慢地呷了一口,没有接话。 秦安来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当即毫不犹豫恳求道:“恳乞丞相收留,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第220章 宇文家的接纳 在秦安的话语出口后,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宇文华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官场特有的为难。 “秦将军,不是老夫不帮你,你也知道,这次平叛,五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到时候,朝堂上弹劾的奏折肯定如雪片般,这件事,不好办呐。” 秦安当然知道宇文华所说的,乃是托词。 之前宇文质领兵出征李岗寨,可是败得更惨,自己都被叛军给活捉了。 甚至利用宇文质为人质,拿下了众城新阳城。 可宇文质回京之后还不是好好的,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丝毫不受影响。 当然秦安也知道自己和宇文质没法比的,毕竟对方可是宇文华的儿子。 他并没有去反驳什么,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末将知道此事难办,但末将已走投无路,除了丞相,无人能救我麾下五千将士,恳请丞相开恩。” 宇文华又沉默了一阵,仿佛在权衡,仿佛在犹豫。 良久,他忽然话锋一转:“秦将军,听说你和李家有些来往?” 秦安心中一震。 瞬间就明白,前线的那些情况根本就瞒不过宇文华。 自己得到了李政的帮助一事,他必定有所耳闻。 这是在怀疑自己和李家有所勾结。 好在对于这种情况,秦安早就有所预料。 他面上却纹丝不动,抬起头,目光坦然。 “不敢欺瞒丞相,末将护送宇文公子回京途中,曾偶然救下李家姐弟,李家因此欠末将一份人情,此次安阳城休整,便是李家以此为由还了这份人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李家也确实拉拢过末将,但出面的是李昭宁一介女流,末将又岂能答应?” 宇文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之前派人查过,和秦安说的基本吻合。 毕竟宇文质之前打过李昭宁的主意,还大张旗鼓地调查过。 宇文华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 正是知道李昭宁乃是李家之女,这事才不了了之。 不过秦安既然主动坦白了,反倒显得坦荡。 但和李家的这层关系,终究让他有些不放心。 “秦将军,起来吧。”宇文华终于开了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你既然愿意为宇文家效力,老夫也不为难你,前线战败之事,老夫会替你周旋,那五千残兵,会有人去安阳城调他们回京。” 秦安站起身,拱手道:“多谢丞相。” “至于你。”宇文华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宇文荣,“以后就跟着荣儿吧,你有点武力,跟在他身边,多学多看。” 显然,他对于秦安终究还是有一点不太放心的,干脆便将其安排到宇文荣身边。 在他看来,即便秦安真有什么小心思,但在宇文荣这一个真正的万人敌面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之下,自己既能够收下秦安这样一个勉强可用的人才,又能借此回报秦安对宇文质的恩情,让人知道,自己宇文家也是知恩图报的。 一直沉默的宇文荣站起身,走到秦安面前。 他的身材同样是魁梧,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目光从秦安身上扫过,不带什么情绪,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个人。 秦安再次拱手:“末将日后必定跟着宇文将军好好学习。” 宇文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宇文质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宇文华摆了摆手:“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秦将军连日奔波,回去歇着吧。等朝堂上的事安排妥当,自会有人通知你。” “末将告退。” 秦安退出书房,一直退到门口才转身。 …… 走出宇文府的大门时,雨已经停了,夜风吹过来,湿透的衣甲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但他顾不上这些,翻身上马,朝着秦府的方向策马而去。 有了宇文华的许诺,弟兄们的未来,终于有了着落。 这件事了结了,他心里那块压了多日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秦府的大门紧闭,门口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光线昏暗。 秦安翻身下马,伸手推开门。 院子里很安静,正房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烛光。 他刚走进院子,正房的帘子便被掀开了。 李清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灯光映着她的脸,那张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愣怔,然后是惊喜,再然后是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眶却先红了。 “你怎么……”李清婉快步上前,伸手去拉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冰凉,甲胄上全是水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白。 单冰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看到秦安这副模样,瞳孔骤然一缩,转身就朝厢房喊:“金瓶!烧热水!快!” 秦安想说什么,却被李清婉拽进了屋里。 她把他按在椅子上,手忙脚乱地去解他身上的湿甲。 甲胄的皮扣被雨水泡得又紧又涩,她解了两下没解开,手指在扣带上勒出了红印。 单冰也过来帮忙,四只手一起,总算把那副沾满雨水和风尘的锁子甲卸了下来。 金瓶很快端来了热水,倒进浴桶里,热气在屋里弥漫开来。 李清婉将秦安推进浴桶,水温刚好,热气顺着皮肤渗进骨头缝里,秦安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好几天没洗过澡了。 单冰拿着布巾,小心地帮他擦着后背。 李清婉坐在桶边,将热汤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边。 她的目光扫过他身上新添的伤疤,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前线……”李清婉的声音有些发颤,“到底怎么样了?” 显然,秦安这个时候突然跑回来,这也让她们意识到了点什么。 之前因为太过关心秦安,没来得及多问。 现在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秦安喝了口热汤,没有隐瞒。 他从新阳城说起,说到黑山城被围,说到张旭断后战死,说到自己带着残兵突围,说到在王家防线前的拼死一搏,说到沿途城池不接纳他们,说到李政出手相助。 最后,他说到了自己在宇文家的遭遇。 “宇文家答应帮忙了。”秦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兄弟们不会有事的。” 单冰的手停在半空中,布巾上的水珠滴落在浴桶里,发出轻微的声音。 李清婉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她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出,这一些经历对秦安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清婉放下汤碗,拿起布巾,轻轻地帮他擦着胸口的旧伤,指尖拂过那道还在泛红的疤痕,动作轻得像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疼不疼?”她问。 她知道这道伤已经不疼了,但她还是在问。 秦安摇了摇头。 他靠在浴桶边上,看着眼前这两个忙碌的女人。 李清婉的眼睛红红的,单冰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们不问他累不累,也不问他在外面受了多少气,只是用热水帮他驱寒,用热汤帮他暖胃。 用她们的方式告诉自己,这是回家了。 那些在战场上死死压住的疲惫,那些在宇文府门前硬生生扛下来的屈辱,那些连日来绷得紧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忽然全松了下来。 身体虽然是放松了下来,但他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 那团火在战场上压了太久,在宇文府门前压了太久。 此刻被温柔和热汤浇上去,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需要宣泄。 从浴桶里站起来的动作太急,水花溅了李清婉一身。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 单冰被他另一只手拽住,两人同时跌进他怀里。 秦安的动作很粗暴,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 他将李清婉按在床榻上时,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单冰被他从背后搂住,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低沉的心跳声,心跳很快,像战鼓。 没有温言软语,没有耳鬓厮磨。 他的吻落在李清婉的脖颈上,力道重得像在啃咬,手掐着单冰的腰,指节陷进柔软的皮肉里。 李清婉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后背,手指在他后背的伤疤上轻轻划过,像在抚摸一张凹凸不平的地图。 单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上那道最长的刀痕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金瓶端着一壶新烧的热水走进来,看到榻上的情形,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她没有出声,只是在一旁候着,等待着秦安的随时召唤。 此时的秦安,已经彻底不想去顾及那么多,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决了堤。 两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以自己的方式,让秦安能够尽情地宣泄心中的火气。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秦安躺在榻上,左边是李清婉,右边是单冰,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李清婉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胸口,指尖无意识地描着他锁骨上那道新添的箭伤。 单冰蜷在他身侧,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好像怕他忽然又走了一样。 第221章 把柄!接妻女入京 接下来几日,秦安深居简出,几乎足不出户。 宇文华让他等消息,他便等。 每日除了在后院练练戟法,便是在书房中翻看兵书。 李清婉和单冰知道他心里有事,也不多问,只是每日变着法子做些他爱吃的菜,温一壶酒放在桌上。 秦安有时候端起酒杯喝一口,有时候就那么放着,直到酒凉了也没碰第二口。 第四日午后,秦安正在院中擦拭方天画戟,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门房快步跑进来通报:“将军,李府小姐来访,还带着一个少年。” 秦安擦戟的手微微一顿。他将戟靠在墙边,站起身,却没有迎出去的意思。 “就说我不在。” 门房愣了一下,但还是转身去传话。没过多久,他又跑了回来,面色为难。 “将军,李小姐说您明明在家,她看见您的马拴在门口了。” 秦安沉默片刻,抬脚走向门口。 他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门内,隔着那扇朱漆大门,声音冷淡:“李姑娘,秦某今日不便见客。”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昭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压抑的焦急:“秦将军,前线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吗?玄府也来了,他一直在念叨师父。” 秦安的手按在门板上,指节微微收紧,声音却依旧冷淡。 “多谢李姑娘关心,秦某很好,只是如今秦某已投在宇文丞相门下,你我之间日后还是少来往为好,我怕丞相误会。” 门外的安静比刚才更长了一些。 “秦将军,你……” 李昭宁的声音里有难以置信,也有一丝失望。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收住了,像是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片刻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已恢复了世家小姐的从容:“既然如此,昭宁便不打扰了,玄府,我们走。” 秦安听见门外传来少年含糊的嘟囔声,然后是远去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他站在门内,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收回手。 方天画戟依旧靠在墙边,阳光照在戟刃上,反射出一片冷光。 次日一早,宇文府便来了人。 一名身着黑衣的管事骑马到秦府门口,连马都没下,只丢下一句话:“丞相召见,秦将军请随我来。” 秦安翻身上马,跟着那管事穿过朱雀大街,再次踏入了宇文府的大门。 这一次门房没有拦他,甚至没有通报,直接引他去了书房。 宇文华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依旧端着一杯茶。 宇文荣站在他身侧,今日宇文质不在。 “秦安。”宇文华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叛失利的事,老夫已经在朝堂上替你压下去了,败军之罪,不会再追究到你们头上。” 秦安单膝跪地,抱拳道:“多谢丞相再造之恩。” “起来吧。”宇文华抬了抬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对了,听说昨日李家小姐去你府上,吃了闭门羹?” 秦安的心猛地收紧了一瞬,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从这一个话语中,他哪里听不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逃不过宇文华的眼线。 他这是在故意展现宇文家的力量,是在敲打着自己。 好在,秦安对此也并不意外。 他站起身,垂手而立,声音平稳:“确有此事,不敢欺瞒丞相。” “说说吧。”宇文华连头都没抬,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李家小姐找你做什么?” 秦安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一句地吐出来。 “回丞相,当初末将护送宇文公子回京时,偶然救了李家姐弟,李昭宁为了拉拢末将,想让其弟李玄府拜末将为师。” “那李玄府天生痴傻,但武道资质确有过人之处,李昭宁又送上了重礼,末将一时贪心,便答应了。” 秦安也并没有丝毫的隐瞒,将自己和李昭宁之前的一些交集,全都给和盘托出。 毕竟,这种事情想瞒也瞒不住。 不说别的,就现如今自己所骑的那一匹踏雪乌骓宝马,便不是自己现如今的身份所能够消受得起的。 宇文华既然早已经调查过自己,这匹宝马是李昭宁所送,肯定也瞒不过他。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据实相告。 给自己立下一个贪财的人设,倒也是不错。 随着现如今自身的统帅能力越来越强,秦安也早已经懂得一些驭下之道。 作为上位者,根本不怕手下之人贪婪。 越是有缺陷,便代表着越好掌控。 要是让宇文华认为自己可以用利益来掌控的话,他说不定便会更加的信任自己。 甚至,自己往后还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安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昨日李昭宁带李玄府来,便是为了此事,但末将如今已是宇文家的人,李昭宁此举分明是想继续拉拢,末将不能给宇文家惹麻烦,所以末将没让他们进门。” 宇文华缓缓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你做得很对。”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又问了一句:“你认为,经此一事,和李家还会继续接触你吗?” 秦安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 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番后,便猜到了宇文华的几分用意。 这分明就是想要将自己当做是安插在李家那边的一根钉子,收集一些李家的情报。 宇文家虽然现如今在朝堂上的势力非常庞大,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一句权倾朝野。 但李家底蕴深厚,也是不容小觑。 宇文华会对李家有所防范,那也是正常的。 明白宇文华的一些想法和算计后,秦安的心里瞬间为之一喜。 这不是给自己光明正大接触李家的机会吗? 而且,他可没忘了,李政之前可是给自己交代过第一个任务,那就是好好培养李玄府。 原本还有一点担心,碍于宇文家的存在,这一个任务不太好完成。 现在看来事情还有转机。 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秦安沉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李家小姐,之所以想让李玄府拜末将为师,便是因为,那一个痴傻儿,或许是因为救命之恩的缘故,对末将颇为认可。” “如果李玄府坚持要和末将和练武的话,他们应该还会再来接触我。” 听到秦安的这一个回答,宇文华若有所思:“李家的痴傻儿么?老夫也有所耳闻,既然如此,你和李家断了联系,倒也不必。” 秦安表现微怔,随即双手抱拳,肃然道:“末将愚钝,请丞相明示。” “既然答应了的事,就得做到。”宇文华的声音很轻,像一阵若有若无的风从耳边拂过,“李家小姐再来找你,你该见还是见,保持来往,知道吗?” 秦安沉默了片刻,抬头道:“丞相的意思,末将明白了。” 确定宇文华的打算后,秦安的心里也才吐槽不已。 这不相当于又是一次卧底么? 自己到底要卧几个底啊? 心里虽然是万般情愿,可秦安还是表现出面露难色。 “末将可以一试,只是……李昭宁心思缜密,如今已知末将投在丞相门下,恐怕会对末将有所防范,末将若主动去接触,只怕她不会轻易透露什么有用的消息。” 宇文华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笑了:“无妨,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强求。成固然好,不成也无所谓。一颗随手落下的闲子罢了,老夫还不差这一枚棋。” 他站起身,走到秦安面前,声音压得低了些,却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不过说到这个,老夫倒是有一个小小的建议,李家那小子不是痴傻么?痴傻之人,往往口无遮拦,说不定无意间就会透露出一些情报。” “你既然是他的师父,多跟他亲近亲近,也是分内之事。” 秦安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却露出恍然之色,拱手道:“多谢丞相指点,末将记下了。” 宇文华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那架势便是要送客了。 秦安识趣地躬身行礼,准备告辞。 可就在他退到门口时,宇文华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宇文华的声音依旧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 “老夫听说,你在边疆已经成了家,娶了一房妻室,还有女儿,如今妻女都还留在边疆?夫妻二人分居异地,总归不是个事啊!” 秦安脚步一顿,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迎着宇文华的目光。那目光依旧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秦安知道那不是随口。 杨玉燕和女儿的存在,他从未在京城对任何人提起过。 宇文华既然知道了,就说明他查过自己,而且查得很深。 现在他主动提起这一个话题,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这是要让自己将杨玉燕母女给接过来。 看似是为自己考虑,实则是要让自己留下把柄啊! 第222章 情趣!互换身份 宇文华的话,瞬间就让秦安陷入了沉思。 虽然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秦安却无法拒绝。 更重要上的是,宇文华既然知道杨玉燕她们的存在了,即便将她们留在边疆,也不太保险了。 只是瞬间,秦安的脑海中便闪过诸多念头,心中也做出了决定。 “回丞相,确有此事。”秦安的声音依旧平稳,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笑意,“末将也想将她们接过来,之前一直疲于奔命,没来得及将她们接过来。” “如今托丞相的福,末将在京城也算站稳了脚跟,是时候将妻女接来享福了。” 宇文华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像在肯定一个晚辈的孝顺和懂事。 “应该的,应该的,把孩子接过来,一家人团聚也好,安置的事你不必操心,你只要安心为老夫办事,老夫不会亏待你的。” 秦安再次躬身道谢,宇文华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走出宇文府大门时,秦安翻身上马,握住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策马朝着秦府的方向缓缓行去。 回到秦府时,李清婉和单冰正在正房里说话。 见他回来,两人迎上来,秦安却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宇文华的话说了出来。 “过些日子,我准备把夫人和女儿接过来。”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清婉愣了一下,随即轻声说道:“应该的,姐姐一个人在边疆带着孩子,确实该接过来团聚,夫君你放心,我会好好和姐姐相处的。” 单冰站在一旁,也连忙点头,“是啊夫君,我们一定会和姐姐好好相处的,姐姐独自养大女儿不容易,来了京城,我们也能帮忙照应孩子。” 秦安看着两人的笑脸,心中涌起一丝苦涩。 她们嘴上说着高兴的话,但笑容背后藏着的不安,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这种事情,他说再多也没有用,只能等杨玉燕来了之后,让时间来慢慢消解这份隔阂。 夜色渐深,秦安去后院练戟。 方天画戟划破夜风,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的动作比平日更用力,一戟扫出去,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被齐刷刷斩断一截,断口平滑如镜。 他把所有的焦躁、愤怒和无力都灌进了戟法里,仿佛这样就能把宇文华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刀劈碎。 而在正房里,李清婉和单冰并肩坐在榻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李清婉低声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决断:“单冰妹妹,姐姐要来了。” 单冰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我们一起伺候夫君,姐姐来了也是一样。” 在她看来,秦安的实力强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应该不会太受影响。 毕竟,她现在已经深刻地体会到,想要一个人吃独食,那是吃不下的。 李清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说得轻巧,姐姐是正妻,我们是妾,她若好相处,是我们的福气,若不好相处,我们的日子……” “夫君虽然疼我们,但他更重情义,姐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边疆苦了那么久,夫君心里对她有愧,这份愧,比什么都重。” 单冰咬着下唇,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杨玉燕的情况,她也是知道了,这是陪着秦安从低微走过来的糟糠之妻,和她们天然就不一样。 如果对方真的善妒的话,到时候秦安肯定是会偏向她,留给自己的时间便少了。 “所以我们得趁姐姐来之前,做点什么。”李清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们要让夫君在这段时间里,把我们放在心上更深一点。最好……” 她顿了顿,“最好能怀上夫君的骨肉。有了孩子,我们在秦府的地位才真正稳当。” 单冰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已经听明白李清婉的意思了。 这是有了危机感后,希望能够和自己更加精诚合作。 对此,单冰倒没有什么意见。 两人现如今,早已经是习惯并肩作战的好姐妹了,对于这种事情,她也没了丝毫的抗拒。 “姐姐,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眼见单冰如此配合,李清婉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她的心里,显然是早就有了主意,小声在单冰的耳边说了一句。 单冰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有点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清婉,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姐姐竟然如此豁得出去。 她有一点怀疑,就李清婉这柔弱的体格,是否能够吃得消? 但对于李清婉的这一个提议,单冰也感觉到有点意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秦安收起方天画戟,浑身是汗地回到正房。 刚推开门,他就愣住了。 李清婉站在榻边,穿着一身单冰平日里最爱穿的墨色劲装。 那劲装本就贴身,穿在她身上更衬出几分利落飒爽的英气,与她平日里温婉柔弱的模样截然不同。 单冰则站在她旁边,穿着李清婉平日里爱穿的那件藕荷色的襦裙,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 脸上还扑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竟显出几分平日里从不见的娇媚。 “你们怎么穿着对方的衣服……”秦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但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 单冰率先走上前来,学着李清婉平日里说话的样子,声音软了几分。 “夫君,今晚上你就把我当做李清婉姐姐吧,我想体会一下姐姐和夫君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她本就面容冷艳,此刻刻意模仿李清婉的温柔,反差之大让人移不开眼睛。 李清婉也跟着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冷冽:“那我也想当一回单冰妹妹,体会一下妹妹和夫君在一起的感觉。” 秦安愣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两个风格完全调换的女人,心中那团在宇文府压下的火,忽然又蹿了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情绪始终在压抑与宣泄之间反复撕扯。 在宇文华面前,他是一枚棋子,一把刀,一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存在。 但在这个家里,在这两个女人面前,他是可以被需要、被渴望、被温暖包裹的一个人。 “你们确定?”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目光在两女身上扫视了一番,最终落在李清婉身上。 对于用对李清婉的方式去对单冰,秦安倒并不是太担心。 因为李清婉的体格柔弱,为人又比较含蓄内敛,秦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向是比较温柔的。 如此之下,单冰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以单冰的风格来对待李清婉…… 要知道,单冰可是有一点受虐倾向的,她喜欢的是那一种强硬粗暴,大开大合。 秦安真的有些担心,扮成单冰的李清婉,是遭不住自己的狂暴攻击的。 李清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用行动回答了他。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胸前的衣襟,动作利落干脆,不像平日里那个温婉如水的女人,倒真有了几分单冰式的直接和凌厉。 单冰则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后背上,动作很轻很柔,像平时李清婉做的那样。 秦安不再问了。 他一把抱起李清婉,将她按在榻上,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李清婉咬着下唇,仰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近乎飞蛾扑火般的决然。 看着她如此的表现,秦安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只是瞬间,他便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李清婉明显是在逞强,想在自己心里多占一块地方。 可他偏偏吃这一套。 李清婉的适应能力比他想象的好。 也许是装得太久,也许是把那份隐忍化作了承受,又或许她骨子里本就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但终究不是单冰那样的体质,没过多久,她便连呼吸都碎成了片,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浑身软得像一摊水。 就在此时,单冰从背后靠了上来。 她的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夫君,姐姐累了,我来帮你。” 她将李清婉轻轻扶住,让李清婉靠在她怀里,两人同时面对着他。 李清婉仰头靠在单冰肩上,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而单冰则咬着她的耳垂,轻声说着什么。 秦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而更让他惊奇的是,今天的单冰的确是有一点不太一样。 仿佛换了一套衣服,就连性子都跟着一起变了。 她也没有了往常的要强,竟是甘愿一心充当辅助。 甚至在最后关头,她并没有想过将秦安据为己有,反而选择退位让贤,成全了李清婉。 她们如此反常的表现,自然是让秦安意识的,这两个女人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约定。 她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选择了联手。 从互换衣服开始,到此刻的配合,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而这份预谋的目标,是他。 但秦安并不反感。 杨玉燕要来了,她们当然会有危机感,而他不可能因为正妻的到来就冷落了这两个陪他走过最艰难时刻的女人。 他只能用行动告诉她们。 不管谁来,她们在秦府的位子,谁也动不了! 第223章 再战!求子心切 秦安从宇文家回府不过两日,宫里的调令便下来了。 来传令的是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站在秦府门口尖着嗓子念完了圣旨,大意是秦安即刻前往禁卫军报到,在宇文荣麾下担任副将。 秦安跪接圣旨,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哪是皇帝的旨意,分明是宇文华的手笔。 送走传旨太监,秦安将圣旨随手搁在案上。 李清婉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熬好的银耳羹,见他神色淡淡的,便问了一句:“夫君,怎么了?” “没什么。”秦安接过碗,喝了一口,“去禁卫军报到,在宇文荣手下当差。” 单冰从院外走进来,听到这话眉头微皱:“宇文荣?就是宇文家那个号称万人敌的?” “就是他。”秦安放下碗,“之前跟他交过手,确实厉害。” 李清婉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一早。” 次日清晨,秦安换上禁卫军的制式甲胄,翻身上马,径直往禁卫军营而去。 禁卫军驻地在皇城西侧,占了一大片营区,营门两侧立着两排执戟卫士,盔明甲亮,气势森严。 秦安递上令牌,营门卫兵验过后便放他入内,早有等候的校尉引他往中军大帐走去。 宇文荣正在帐中擦拭他那柄鎏金镗。镗身被擦得锃亮,倒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秦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了。” 秦安抱拳行礼:“末将秦安,前来报到。” “不必多礼。”宇文荣将鎏金镗靠在案边,上下打量了秦安一眼,目光在他比之前更加厚实的肩背上停了停。 “你这次从前线回来,看起来又长进了不少。” 他倒并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的察觉到秦安又变强了。 作为顶尖强者,他一眼就看出,秦安身上的杀气又浓郁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越发具备一种有我无敌的气概。 秦安如此的成长,让他不由见猎心喜。 “前线刀枪无眼,不进步就要送命。”秦安回道。 宇文荣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提起鎏金镗往外走:“走,去演武场。” 秦安一愣:“将军?” “上次只接了我三招,看看这回你能接几招。”宇文荣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这次,用你自己的兵器和战马。” 显然,宇文荣也是察觉到了,上一次交手时,因为太过仓促,秦安各方面都不太适应。 现在既然有这样的一个机会,他想称量一下,完全体状态下的秦安的斤两。 见宇文荣又想要和自己切磋,秦安心里无奈,却也能够理解。 顶尖战将就没有不好战的。 宇文荣平日里少有对手,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他有一点摩拳擦掌,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即点头同意下来。 演武场铺着坚硬的青石,石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常年被兵器劈砍踩踏的痕迹随处可见。 秦安取下自己的方天画戟,戟杆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稍微心安了一点。 宇文荣已经翻身上马,鎏金镗横在鞍前,整个人如同一座山岳般压在马上。 那股气势比上次切磋时更加沉凝厚重,光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蔓延开来。 秦安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摒除,翻身上马,方天画戟斜指地面。 “来了。”宇文荣话音未落,胯下战马已如箭矢般冲出。 鎏金镗划破空气,带出一道刺耳的锐啸,直取秦安胸口。 这一击的速度比上次更快,力量也更猛,镗锋未至,劲风已经刮得秦安面皮生疼。 秦安没有硬接。 他猛地一拨马头,踏雪乌骓四蹄腾空,侧身避开镗锋的同时,方天画戟从下路斜挑而上,戟尖直奔宇文荣腋下。 这一招刁钻狠辣,是他的拿手好戏。 “好!”宇文荣眼中精光一闪,鎏金镗回抽,铛的一声稳稳架住戟尖。 火星四溅,秦安只觉一股巨力顺戟杆涌来,手臂微微发麻,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虎口崩裂。 他借势收戟,戟尾横扫,削向宇文荣腰间。 宇文荣仰身避开,戟刃擦着他的胸甲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第三招!”宇文荣大笑,策马急转,鎏金镗如同暴风骤雨般劈下。 一镗快过一镗,一镗猛过一镗,逼得秦安左支右绌,汗如雨下。 但秦安始终没有被击落马下,方天画戟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铁索横江,虽然狼狈,却硬是撑到了第七招。 宇文荣的攻势忽然一变。 他不再一味猛攻,而是将速度与力量融合,鎏金镗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幕,将秦安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秦安咬牙挺戟,戟尖在镗锋上连点数下,叮叮叮三声脆响,震得他手臂发麻,却没有后退半步。 “第八招了。”宇文荣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鎏金镗借势从高处劈下,势如泰山压顶。 秦安避无可避,双手握住戟杆横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秦安胯下的踏雪乌骓被震得连退数步,四蹄在青石板上刨出一串火星。 秦安手臂酸麻,虎口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鲜血顺着戟杆往下淌。 但他依旧稳住了身形。 “第九招。”宇文荣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鎏金镗如影随形,镗尖贴着戟杆滑下,直取秦安咽喉。 秦安猛地矮身,镗尖擦着他的头盔顶擦过,刮掉了一小块铁皮。 他顺势一个翻身,从马背上滚落,方天画戟在落地前横扫而出,斩向宇文荣的马腿。 宇文荣勒马急退,鎏金镗下沉,将戟杆牢牢压在地上,随即镗尖一挑,将方天画戟从秦安手中挑飞出去。 戟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咚的一声插在演武场边的兵器架上,戟杆嗡嗡作响。 “第十招。”宇文荣收镗而立,看着从地上站起来的秦安,眼中满是赞赏,“上次三招,这次十招,这才多久,你便进步了这么多。” 秦安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走到兵器架前拔出方天画戟,拱手道:“将军手下留情。” “我没留情。”宇文荣翻身下马,走到秦安面前,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是惊叹。 “我之前可能有些小看你了。你的天赋,比我预想的要高得多。” 秦安将戟靠在架旁,坦然道:“前线战场,不成长就是死,所以快一些,现在回了京城,没了刀架在脖子上的压力,反倒没那种拼命的劲头了。” 宇文荣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演武场,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战场啊,我倒是羡慕你。” 秦安微微一怔。 “我自诩有些武力,却长年只能困在这禁卫军营里。”宇文荣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掩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落寞。 “要说起来,我最快活的日子,应该就是之前在白济战场的那一段时间了,那可真的是杀得尽兴。” “外人都说我是大兴第一好汉,受陛下看重,贴身护卫,无上荣宠。可作为一个武将,对战场的向往,你应该懂的。” 秦安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宇文荣说的是真心话,不是试探,也不是客套。 这个宇文家的大公子,除了那身万人敌的武力之外,骨子里倒更像一个纯粹的武人,而非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的权贵。 “将军不必急。”秦安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平和,“这天下越来越不太平,迟早会有上战场的机会。” 宇文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拍了拍秦安的肩膀,力道依旧很重。 但这次拍完之后,他的手掌在他肩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从今日起,你做我的副手。”宇文荣转身往帐中走,边走边道,“禁卫军的日常训练、调度、巡防,这些琐事都交给你。” “你的实力在整个禁卫军中,除了我,没人能压得住,交给你,我放心。” 秦安跟在他身后,心中生出几分复杂。 他不喜欢宇文家,宇文华的阴鸷、宇文质的骄横,都让他从心底反感。 可宇文荣却让他恨不起来。 这个人简单,直接,欣赏你就是欣赏你,不欣赏你连正眼都不会给你。 他是一个纯粹的武将,一个被困在皇城里的万人敌。 “末将领命。”秦安抱拳,语气比之前真诚了几分。 接下来的日子,比秦安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禁卫军的日常无非是训练、巡防、轮值,偶尔有朝会时护卫皇宫,比前线刀口舔血的日子轻松了不知多少倍。 每日清晨到营中点卯,安排完训练科目后便没了太多事。 午后若有闲暇,宇文荣偶尔会拉他去演武场再切磋几招,虽然他依旧撑不过十招。 但每一次切磋后,宇文荣看他的眼神都会多一分欣赏。 而李清婉和单冰,也主见习惯了等他回来。 每当听到门外的马蹄声,她们便会迎出来。 或许是受到了刺激,求子心切的她们,对秦安的欲望,那已经是毫不掩饰! 第224章 鬼迷心窍的李昭宁 回京后的日子平静得让秦安有些恍惚。 前线的刀光剑影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事。 可闭上眼,他还是能看见张旭倚着尸堆不倒的身影,能听见五千弟兄断后的呐喊。 正因为经历过那样的日子,他才更珍惜眼下的安宁。 只是这安宁里,总有一种隐隐的空虚,像一潭静水,需要什么东西来搅动。 李清婉和单冰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们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来填补他的空虚。 没日没夜地缠着他。 自从那晚换了彼此的衣裳之后,李清婉和单冰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彻底消失了。 两人还真有一点如同亲姐妹一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像操练过无数次的战友。 单冰依旧喜欢秦安那股粗暴的劲头,并乐此不疲。 而李清婉也在单冰的影响下,渐渐放开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含蓄内敛。 甚至,连金瓶都跟着她们一起沾光了。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中带着几分放浪。 …… 这日,秦安正值休沐,门房快步跑进来通报:“将军,李家小姐来了,还带着上次那个少年。” 秦安听到李昭宁再次前来,也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李昭宁带着李玄府踏入正厅。 李昭宁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头上簪了一支素净的银钗,未施脂粉却依旧气质出众。 李玄府跟在她身后,一见秦安便眼睛发光,挣脱姐姐的手跑了过来,一把抱住秦安的腰,仰着头含含糊糊地喊:“师……师父!” 秦安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笑着对李昭宁道:“李姑娘请坐。” 李昭宁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秦安一眼,然后才缓缓落座。 事实上,自从上次秦安那怕宇文家误会的话语说出口后,她本不愿再和秦安来往。 但李政传信,让他务必拉拢秦安,不惜代价。 这边让李昭宁有所猜测。 这一次前来,也是抱有一丝求证的想法。 之前还有一点担心,秦安会像上次那样将她拒之门外,却没想到这次他不但见了,态度还一反常态地热络。 这让她心中的猜测更加确定了几分。 “秦将军,冒昧登门,打扰了。”李昭宁的声音依旧温婉,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玄府这孩子在家天天念叨着要来找师父,实在拗不过他。” “无妨。”秦安端起茶杯,语气随意,“我也答应了要教他,答应了的事,总要做到。” 李玄府早已迫不及待,拽着秦安的袖子就往院子里拖:“师父……教……教我!” 秦安笑了笑,起身道:“走吧,先看看你底子怎么样。” 三人来到后院,秦安让李玄府扎了个马步。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身体底子确实不错,马步一扎便稳稳当当,腿不抖,腰不塌,呼吸也自然。 秦安又让他打了几个基础拳架,李玄府一招一式都学得极快,几乎不用教第二遍。 “天资确实好。”秦安对一旁的李昭宁道,“但基础还没打牢,现在教他高深的功夫反而害了他,先扎马步,每天半个时辰,把下盘练稳了再说。” 李玄府乖巧地点头,也不嫌枯燥,就那样一板一眼地蹲着马步。 秦安站在一旁,偶尔伸手调整一下他的姿势,更多时候只是看着。 李昭宁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弟弟认真的模样,眼底浮起一抹温柔。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秦将军,你这次为何又愿意见我们了?” 秦安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李玄府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宇文丞相的意思。” 李昭宁的目光微微闪动,心中那层朦胧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 她轻声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秦将军,你是不是……和我二哥之间,有什么事?” 秦安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目光重新移到李玄府身上,淡淡道:“马步再往下压半寸。” 李昭宁便不再问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秦安不否认,在她看来便是默认。 她深吸一口气,压在心底多日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些,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听说前线很惨烈,张将军阵亡了?” “嗯。”秦安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他留下断后,五千人全折了。” 李昭宁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试探,而是变得认真而专注。 “我之前也仔细分析过战报,张将军选错了地方,黑山城的地形虽然易守难攻,但三面环山,一旦被围就是死局。” “他应该往西北方向撤,那里有一片峡谷地,虽然不好走,但至少有多个出口,不容易被彻底困死。” 秦安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李昭宁继续说道:“而且窦夏的叛军虽然深得民心,但内部有一个很大的弱点,他的粮道太长。” “如果当时能从侧翼切断他的粮草供应,他就算有再多兵力也撑不了几天,只可惜朝廷的情报总是慢半拍,前线的将领又不了解北方的地形。” 秦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李姑娘,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李昭宁微微一笑:“我二哥书房里有一幅北方地形图,上面标注了所有城池和山川,我在那里看了很久,也听二哥说过不少前线的战况,虽然不懂亲自上阵打仗,但纸上谈兵还是可以的。” 秦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 “你不是纸上谈兵,你说的切窦夏粮道的主意,和我在前线时想的一模一样。” 李昭宁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从容,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她从小便对兵书战策有浓厚的兴趣,但因为是女儿身,从来没有人认真听她说过这些。 此刻被秦安这样认同,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那秦将军以后若有机会,多给我讲讲前线的事。” 她撩了撩鬓边的碎发,目光落在秦安身上,声音柔和了几分。 “我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但多一个人多一个脑子,说不定真能帮上忙。” 两人便这样坐在后院的石凳上,从前线的地形聊到叛军的动向,从用兵之道聊到练兵之法。 李昭宁谈吐从容,见解独到,偶尔抛出一个问题,秦安的回答总能让她眼中亮起光芒。 而秦安也从她的言语中看到了一个被深藏在世家闺阁中的军事头脑,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不知不觉间,烈日当空,酷暑难耐。 李玄府在院子里扎了半个时辰马步,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喊累。 有宇文化及的吩咐后,秦安完全无需顾及什么,热情的招待了李昭宁姐弟。 因为下午,李玄府还要跟着秦安练习兵器,李清婉也不急着离开。 午餐后,便留在客院歇息。 李昭宁躺在客院的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又是这熟悉的客房,她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回想起上一次的经历。 上次在秦府留宿时撞见的那一幕,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秦安那壮硕的身体,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让她的脸颊越来越烫。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可越是想忘,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她甚至开始想象,如果被秦安拥在怀里的是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让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脸上烧得像着了火。 她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不知为何,双脚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站起身,推开房门,沿着回廊往秦安的卧房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卧房门口,那熟悉的声音便远远地飘了过来。 像上次一样,隐隐约约,却比上次更加清晰。 听到这一个动静,李昭宁瞬间就愣了一下,重走一下旧路,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望。 毕竟上一次,大家是喝了不少的酒,会出现白日宣淫的情况,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今天,大家可没有喝酒,结果还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这让李昭宁心里情不自禁感慨了一句:“这秦将军的精力,还真的是有一点过于旺盛了啊,难道他就是如此的欲求不满?” 要是让秦安知道李昭宁心中所想,肯定是会大呼冤枉。 事实上,他的精力虽然的确是非常的旺盛,但也并非是不知节制的男人。 毕竟现在也不是在战场了,他也不像是之前那么压抑,随时都能释放。 可架不住,李清婉和单冰两人,在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杨玉燕带来的压力下,求子心切。 秦安自然是架不住她们的软磨硬泡,也只能选择满足她们这一个小小的心愿。 察觉到真有动静后,李昭宁的心里告诫着自己,应该要离开了。 可结果,她却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悄然走近了那扇窗户。 第225章 偷窥被抓 窗户的缝隙依旧在那里,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李昭宁将眼睛凑上去,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房间里的景象和上次差不多。 秦安的背影依旧如山,李清婉和单冰像两朵被暴风雨反复蹂躏的花,在波涛汹涌的浪花中随波逐流。 她的目光被牢牢吸住,移不开半分。这一次她看清楚了更多细节。 秦安后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李昭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的边缘,指甲在上面刮出轻微的声响。 看得太过投入下,李昭宁完全忘了,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房间中少的金瓶存在。 在李昭宁的心神被完全吸引住,都有一点眼冒春水之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正是金瓶。 当金瓶的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时,李昭宁几乎要尖叫出声。 好在,不想扰了秦安的兴致的金瓶,眼疾手快,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李昭宁猛地转头,对上了金瓶那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促狭的眼睛。 金瓶将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李昭宁的手腕,快步走到回廊拐角处,这才松开了手。 “李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金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没有责怪,倒有几分忍俊不禁。 李昭宁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强作镇定。 “我……我有要事要找秦将军商议,谁知走到这里,无意间撞见……” 金瓶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却没有戳破。 她只是点了点头,用一种过来人的了然语气道:“原来如此,小姐不必解释,婢子明白的。” 李昭宁看着金瓶那一脸了然的神情,知道对方根本不信,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她从袖中摸出一支精致的银簪,塞进金瓶手里,低声道:“今日之事,还望金瓶姑娘不要对外人说。” 金瓶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簪,不客气地收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小姐放心,婢子省得,这种事,婢子不会乱说的。” 李昭宁松了口气,正想借机离开,金瓶却忽然拉住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小姐对将军,真的只是有要事?” 李昭宁被他这话问得心头一跳,却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低声道:“真的只是……有要事。” 金瓶也不追问,反而拉着她在一旁的回廊边坐下,低声道:“小姐既然来了,那就陪我聊会儿天吧,趁着将军还在忙。” 不知为何,李昭宁没有拒绝。 或许是这个侍女的从容大方让她感到舒服,又或许是她心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需要一个出口。 她跟着金瓶在回廊边坐下,燥热的风吹过来,拂过她滚烫的脸颊,使得她更热了。 “金瓶姑娘,你是……怎么跟上秦将军的?”为了打破尴尬,李昭宁主动开口。 “我?我是将军的战利品!”金瓶笑了笑,语气坦然得让李昭宁有些意外。 对于自己的出身,金瓶并没有没有丝毫的隐瞒,全都如实道来。 “不满李小姐,我是齐山叛军一员头领的家眷,将军攻破了我们的城池,我们所有人都成了战俘,好在我有几分姿色,被献到将军面前。” “将军乃是正常男人,自然也是需要发泄的,再加上我有意勾引,便将我纳了。” 她说这话时没有一丝委屈,反倒带着一种淡淡的骄傲,像是在说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李昭宁怔了一下,没有想到金瓶居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更没有想到,她在说起自己主动勾引秦安时,竟是如此的坦然,如此的态度,反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 “你……没有怨言吗?” 李昭宁表示有一点不能够理解金瓶的心态了。 从对方的话语中,她完全可以听得出来,金瓶跟着秦安,是完全逼不得已的。 甚至两人之间,应该还有着一些仇恨才是。 可偏偏,看金瓶这样子,似乎还很享受现如今的生活状态。 “怨言?”金瓶偏头看着她,笑得坦荡,“小姐是国公府的千金,从小锦衣玉食,大概不理解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难处。” “这世道,女人本就是浮萍,身不由己。能遇到一个靠得住的男人,已是天大的福分。更何况……”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暧昧:“将军在男女之事上,是万里挑一的极品,这一点,小姐方才应该也看到了。” 李昭宁的脸又红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看到她如此的反应,金瓶的心里反倒乐了。 之前在面对李昭宁这一个李家大小姐的时,她多少还是有一点自卑,认为对方高高在上,自己只能仰视。 可现如今,她却是发现大户人家的小姐,和普通人家的女人也并无二致。 她眼珠子一转,心里闪过一丝恶趣味:“李小姐,别说我说话粗鄙,我是个寡妇,先夫在世时,那方面……实在不值一提。” “跟了将军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男人,我的身和心,早已被他折服。小姐或许不懂,但对于经历过的人来说,这种事,真的很重要。” 李昭宁没有说话。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金瓶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心底那潭春水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想起方才在窗缝里看到的画面,想起秦安那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想起金瓶描述的那种滋味。 不知什么时候,她发现自己浑身黏糊糊的,手心全是细密的汗,背上也潮了一片。 再加上天气比较燥热,如此的状态,让她很是不自在,双腿下意识地摩擦着。 金瓶显然注意到了。 她站起身,拉了拉李昭宁的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自家姐妹说话:“小姐身上出了汗,不如去浴池洗洗?正好府里新修了一座浴池,热水一直备着,随时都能用。” 李昭宁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金瓶引着她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独立的房舍。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浴池修得很讲究,分成几个大小不一的池子,以珠帘和纱幔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显逼仄。 池底铺着鹅卵石,墙壁上嵌着几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将军因为每天都要练武,容易出汗,所以特意修了这样一个浴池,倒也方便了不少!” 金瓶随口解释了一句,选了最里面一个小池子,将纱幔放下,转身替李昭宁解衣。 李昭宁虽然在家也有侍女伺候,但此刻被金瓶的手指碰着衣带,心跳还是加快了几分。 “小姐不必紧张。”金瓶的声音轻柔,手指却麻利,三两下便将她的衣裙褪去,扶着她踏入池中。 热水漫过肩膀,热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头缝里,李昭宁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低吟。 金瓶跪坐在池边,拿起一块软布,轻轻帮她擦着后背。 擦着擦着,她忽然感慨了一声:“小姐这身段,真是我见犹怜,这肌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这形状,简直是完美……要是让将军见了,怕是忍不住要好好把玩。” 李昭宁浑身一颤,热水溅了出来。 她转头瞪了金瓶一眼,却没有什么威慑力,反倒带着几分娇嗔:“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金瓶只是笑,手下的动作不停。 她的手指拂过李昭宁光滑的后背,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李昭宁咬着下唇,心中的好奇心终于压过了羞怯,低声问道:“金瓶,你和秦将军……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金瓶的眼睛弯了起来,像是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 她将软布放在池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讲故事的语调,将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说秦安如何霸道,如何不知疲倦,如何让人又爱又怕。 甚至,连自己如何在夹缝中求存,又乐在其中的过程都说了出来。 李昭宁听得耳根通红,却一言不发地听完了全部。 金瓶说得实在,毫不遮掩,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她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画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金瓶看着她通红的脸颊,笑着总结道:“小姐不必害羞,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这事和吃饭喝水一样,是人的本能。古人说‘食色性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李昭宁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金瓶的坦然大度让李昭宁心中生出几分好感。 她原本以为一个侍女应该谨小慎微、胆小怕事,可金瓶却完全不似那般。她说话做事从容大方,对男女之事的态度坦荡得近乎奔放,却又没有半分轻浮之感。 李昭宁从小到大身边都是些小心翼翼、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侍女,金瓶这样的做派让她耳目一新。 两人便这样在池边有说有笑,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李昭宁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偶尔也会问一两句大胆的问题,金瓶便笑着作答,毫不藏私。 可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第226章 皇帝召见 听得这一个动静,李昭宁脸色一变,猛地抓住金瓶的手腕,压低声音急道:“有人来了!” 金瓶侧耳听了听,随即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应该是将军和夫人他们,这里只有我们能用。” “将军因为身材的缘故,习惯隔壁的大池子,不会过来这边,有帘子隔着,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不会发现我们的。” 李昭宁的心跳得厉害,却也渐渐冷静下来。 她透过纱幔和珠帘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隔壁池子里的人影晃动。 秦安的背影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比方才在窗缝里看到的更加清晰。 李清婉和单冰依偎在他身旁,三人正在说笑着什么,声音隔着水雾传过来有些模糊,但那份亲密无间的氛围却丝毫不减。 李昭宁大气都不敢出,泡在热水里的身体却莫名地绷紧了。 金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李小姐,你等下可要把持住了,以将军的战力,恐怕还会是一场大战。” 李昭宁的脸瞬间红透了,紧张得有一点说不出话来。 但又莫名地觉得有一点刺激。 事实证明,金瓶的猜测是完全没有错的。 秦安他们并没有结束。 只是因为弄得身上一身汗,黏糊糊的不太好受,便过来洗漱一番。 因为是在自家,秦安完全无所顾忌,再加上单冰和李清婉两人痴缠得紧,很快的,隔壁便再次传来了动静。 听着这几乎是近在耳边的动静,李昭宁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了起来。 可又担心自己会被发现,到时候就不好收场。 这种紧张刺激的氛围,使得她的雪白肌肤上,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让她有一点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想要求助金瓶,可这么转头一看,她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却是李昭宁发现金瓶的表现,比她还要更加不堪。 更让李昭宁不可置信的是,这个金瓶,的确不是一般的大胆和放浪。 似乎是抵挡不住这种刺激,她竟是…… 看着金瓶的表现,李昭宁瞬间就感觉大开眼界了。 在这之前,她完全没有想过,居然还能够如此? 这使得她的意识,瞬间变得恍惚起来。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 等到一切动静全都平息后,发现流来的水变得浑浊后,李昭宁这才如梦初醒。 双腿发软地从浴池中出来后,她狼狈地回到客房,几乎不敢再出来! …… 在李昭宁那边心绪翻涌时,另一边,原本说好了要保守秘密的金瓶,却转头就将李昭宁给卖了。 等她找上秦安时,后者正倚在床头。 李清婉和单冰一左一右靠在他身侧,三人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老爷。”金瓶在榻边跪下,声音压得很低,“之前李小姐她……” 她顿了顿,将李昭宁如何躲在隔壁池中、如何从头听到尾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李清婉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将脸埋进秦安肩窝,声音闷闷的:“她……她全都看见了?” 单冰也蹙起眉头,难得地露出几分窘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秦安的反应却与两女不同。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床头,脸色无比的古怪。 上次李昭宁在窗外偷看,他当场逮了个正着。 本以为那一次足够让她羞得再也不敢越界,没想到她竟又来了。 而且,还碰到了刚才那般情况,她居然也没有发作。 这位李家大小姐到底在想什么? 若说是单纯的好奇,这也未免好奇得过了头。 “夫君。”单冰忽然从他身侧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那个李小姐,怕是看上你了。” 李清婉闻言也抬起头,脸上的羞红未褪,却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她想起李昭宁每次来秦府时的种种表现,想起那女子看向秦安时眼底若有若无的波光,越想越觉得单冰说得有道理。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冒出一句:“夫君,要不……你把李小姐也收了吧。” 秦安偏头看她,挑了挑眉。 “我和单冰妹妹都是妾,帮不了夫君什么大忙。”李清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坦然,“李小姐是李家嫡女,身份尊贵,若她能嫁给夫君,宇文家就不敢轻易动你了,李家便是夫君最大的靠山。” 秦安沉默了片刻。 他得承认,在那一瞬间,他心动了。 李昭宁容貌出众,聪慧过人,更重要的是她背后的李家,的确是一股让宇文华也要忌惮三分的力量。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了下去。 “她是李家嫡女,国公府的千金,我已经有了正妻,她不可能做妾。”秦安的语调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李家也不会让自家嫡女嫁给一个有妇之夫,若让她做平妻,以李家的门楣,那也是自降身份,这条路,走不通。” 李清婉和单冰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 她们从秦安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但也听出了决断。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被情欲冲昏头脑的人。 秦安将两女往怀里拢了拢:“休息一下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李昭宁的事在秦安心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涟漪,但很快便被日复一日的禁卫军公务抹平了。 每日清晨点卯,午后巡营,偶尔被宇文荣拉去演武场切磋,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李昭宁和李玄府,也只是偶尔来秦府。 这日午后,秦安正在演武场上操练一队新兵,宇文荣忽然从营帐中走出,朝他招了招手。 秦安将训练交给副手,快步走过去。 宇文荣没有多解释,只是说了句“跟我走”,便翻身上马。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宫门,沿着长长的宫道往里走。 宇文荣步伐沉稳,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秦安跟在他身后,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直到踏入一座偏殿,看见殿中那幅奢靡到极致的景象,他才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殿内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 正中一张宽大的软榻上,皇帝杨明半倚半躺,左右各搂着一名美人。左边的美人正在剥葡萄,一颗颗喂进他嘴里。 右边的美人则轻轻摇着团扇,替他扇风。 榻前还跪着两名宫女,一人捧着酒壶,一人端着果盘。 殿侧的屏风后面隐约可见更多女子的身影,丝竹之声若有若无地飘来。 秦安在宇文荣身后单膝跪地,垂下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秦安。”杨明的声音从软榻上飘下来,带着几分慵懒的醉意,“朕记得你!” 听得这个话,秦安还真有点受宠若惊了。 虽然他之前已经面过圣,还被皇帝给亲自夸过策封过。 但朝堂之上,如他这般小官,多不胜数,能让杨明这个皇帝记住,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皇帝并不理会秦安心中所想,还在那自古说着。 “上次在朝会上,宇文丞相说你以一己之力打得叛军闻风丧胆,三路叛军不得不联手才能抵挡,打出了大兴的威风,这等猛将,该赏。” 秦安低着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波澜。 宇文华竟是这样对皇帝说的? 把一场惨败说成了大胜,把突围说成了追击,把折损四万多人的惨剧说成了以寡敌众的壮举。 皇帝对此深信不疑。 或者说,皇帝根本不关心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宇文华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恐怕,皇帝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大兴现如今究竟是什么一个局势吧?”秦安的脑海中不有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但作为既得利益者,他自然是不会去戳破的。 “末将惶恐。”秦安的声音平稳,“为国效力,不敢言功。” 杨明摆了摆手,似乎对这等客套话没什么兴趣。 他转头看向宇文荣,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真了几分:“阿荣啊,你最近怎么老闷着一张脸?有什么事不顺心,跟朕说说。” 宇文荣抱拳,声音低沉:“陛下多虑了,末将没什么。” “还没什么,朕看你这样子就知道,火气不小啊!”杨明笑着摇了摇头。 忽然将身边那个剥葡萄的美人轻轻推了一把,“去,今晚伺候宇文将军,阿荣,这丫头朕调教得不错,温柔体贴,正好给你降降火气。” 那美人娇羞地应了一声,款款走到宇文荣身边,便要行礼。 宇文荣脸上肌肉抽了抽,抱拳道:“陛下,末将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朕说给你,你就收着。”杨明哈哈大笑,又灌了一口酒,显然对这番做派习以为常。 秦安跪在一旁,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荒谬之感。 这就是他为之拼命的皇帝? 一个醉卧美人膝、将江山当儿戏的昏君。 他对宇文荣的恩宠倒是真切的,那份随意和亲近,几乎像是对自家子侄。 可这份恩宠,偏偏落在一个武将身上,却又不让他上战场,只将他困在宫墙之内。 当然,秦安现如今的心思,也并不在这上面。 他更加的好奇的是,宇文荣带自己来这边,究竟是为了何事? 第227章 护卫皇后 就在秦安心里不断琢磨时,殿外传来一阵环佩声。 一个身着正红宫装的女人款步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端庄,眉眼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她的出现像一道清流,瞬间将殿中那股奢靡淫逸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连杨明身边的美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些。 来人正是当朝皇后,萧媚。 萧媚走到殿中,对杨明盈盈一礼。 她的目光扫过杨明怀中的美人,又掠过跪在一旁的秦安,最后落在宇文荣身上,微微颔首,然后平静地开口。 “陛下,臣妾还是想去兴善寺为大兴祈福,如今叛军四起,百姓流离,臣妾身为国母,不能坐视不理,请陛下恩准。” 听得萧媚这话,秦安心中瞬间一动,大概明白,自己被带到这的原因了。 兴善寺,算是大兴的国寺了,距离皇城,还是有些距离的。 皇后要去那边,自然是需要车架随行。 自己现如今作为禁卫军的一员,可不就和自己有关了? 而杨明听得萧媚的话语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摆了摆手。 “皇后啊,这事你都提了好几回了,些许小事,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祈福的事,让那些和尚念几天经就行了,何必吓折腾?” “臣妾已经决定了。”萧媚的声音不高,却很是坚定,“陛下若是不放心,便派禁卫护送便是。” 杨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却又拿这个皇后没什么办法。 萧媚和其他后宫妃嫔不同,她从不争宠,从不争权,但一旦认定了的事,便绝不会退让。 更何况她是为他、为大兴祈福,这个理由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驳回。 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个结发妻子的性子,这才经宇文荣的推荐,将秦安给找了过来。 他将酒杯搁下,叹了口气:“也罢,既然皇后心意已决,朕便准了。只是护卫之事……” 他转头看向宇文荣,犹豫了一下。 他自然想让宇文荣亲自护送,毕竟在他心中,宇文荣就是最可靠的盾牌。 可他又舍不得让宇文荣离开自己身边,哪怕只是几天。 宇文荣显然看穿了他的心思,抱拳道:“陛下,秦安武艺高强,可担此任。” 杨明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到秦安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起来。 “对,对,你之前说他打叛军的事来着,行,就他了。” 他朝秦安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调子,“秦安,皇后要去兴善寺祈福,你带兵护送,皇后少一根头发,朕拿你是问。” 萧媚这才正眼看向秦安。 她的目光沉静而温和,带着一种与这奢靡宫殿格格不入的端庄。 她微微点头,目光在秦安的身上扫描了一番,开口赞许起来。 “本宫听说过秦将军,百济战场上的少年英雄,前线打得叛军闻风丧胆的猛将,有秦将军护送,本宫便放心了。” 秦安心里有一点意外,没有想到这一个身居深宫的皇后居然也听说过自己。 他连忙抱拳道:“末将定当誓死护卫皇后安全,不敢有半分疏忽。” 他面上恭敬,心中却暗自苦笑。 护卫皇后出巡,看着风光,实则是个烫手的山芋。 做得好是分内之事,稍有差池便是掉脑袋的罪过。 更何况,如今京城周边也不太平,流民遍地,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皇帝和皇后都已经发了话,宇文荣亲自举荐,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从偏殿出来后,秦安连家都没回,只托人往秦府捎了一封简短的书信,便一头扎进了出行的准备工作中。 礼部派来的官员已将仪仗、车驾、祭祀用品都安排妥当,随行的宫女、太监、礼官也各有专人负责。 秦安不用管那些繁文缛节,他的职责只有一个,那便是护卫。 他将自己麾下那支禁卫调了出来,又仔细研究了从皇宫到兴善寺的所有路线。 官道、岔路、沿途的山林、可能藏人的废弃村落,一一标注清楚。 每一条路他都得派斥候提前踩过,每一个可能的伏击点都安排了预备方案。 宇文荣偶尔过来看一眼,见他安排得滴水不漏,便不再过问。 …… 三日后,皇后正式出行。 凤驾的排场比秦安预想的还要大。 三十六人抬的凤辇上罩着明黄锦缎,四角垂着流苏,辇顶的金凤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前后各有宫女十二人,手持羽扇、香炉、拂尘等物,又有太监八人随行伺候。 礼部官员的车驾跟在后面。 前后左右便是秦安率领的禁卫骑兵,马蹄整齐,盔甲鲜明。 队伍出了皇城,沿官道缓缓西行。 沿途的百姓早已闻讯,跪在道路两旁。 萧媚偶尔会掀开凤辇的侧帘,向跪拜的百姓微微点头致意,端庄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秦安策马跟在凤辇一侧,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不断扫过周围的人群和远处的地形。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心里清楚,越是看似平静的场合,越容易出纰漏。 队伍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凤辇的侧帘忽然掀开了一角。 一名宫女探出头来,对秦安道:“秦将军,娘娘召您近前说话。” 秦安策马靠近凤辇,隔着纱帘拱手道:“娘娘有何吩咐?” 纱帘后面静了一瞬,然后萧媚的声音平静地传了出来:“秦将军,本宫听说,京城附近多了一处流民的安置地,更改路线,先去那里。” 秦安眉头一皱,略微迟疑后,还是开口劝道:“娘娘,流民营地情况复杂,安全难以保障,末将建议还是按原定路线……” “这是本宫的懿旨。”萧媚的声音瞬间就沉了下来,“更改路线,立刻。” 秦安沉默了片刻,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拨转马头,去找礼部官员商议。 那礼部官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连声道这不合规矩。 并表明那流民营地又脏又乱,又没有提前准备过,万一出了岔子谁也担不起。 秦安只回了一句:“娘娘心意已决,大人若想劝,自己去劝便是。” 礼部官员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去。 他叹了口气,擦着额头上的汗对秦安道:“那……那秦将军能不能拖延些时间?老夫也好让人先去那边打点一二,把那些实在不像样的东西遮一遮……” 秦安也知道这的确是很有必要,当即回去回禀萧媚,提议车驾暂停歇息一会。 可他们的这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萧媚? “不必拖延。”纱帘后的声音再度响起,清冷而干脆,“直接去!” 秦安无奈了。 他现在也是看出来了,这一个皇后,性子那是相当的执拗。 她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更改。最终,秦安只能面无表情地传令下去,全队转向,目标流民营地。 队伍在下一个岔路口偏离了官道,转入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越往前走,路越烂,空气中渐渐飘来一股混杂着粪便、汗臭和腐食的气味。 凤辇里的宫女们纷纷掩住了口鼻,连抬辇的力夫都有些皱眉。 当队伍抵达流民营地时,秦安看到的是一幅比前线战场更令人心头发堵的景象。 那是城外一片低洼地,简易的草棚和破布帐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被雨水泡过的泥地上到处都是积水和垃圾。 几个半大的孩子赤着脚在泥地里翻找着什么,看到有车队过来,便呆呆地站住,脏兮兮的脸上只剩一双空洞的眼睛。 老人蜷缩在破席子上,动也不动,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 妇女抱着婴儿坐在帐篷口,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像小猫叫。 因为没有来得及做任何遮掩,这片营地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皇后的凤驾面前。 凤辇的帘子被掀开了。 萧媚扶着宫女的手走了下来,她站在那片泥地边上,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秦安站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看不见她的表情,却看见她握着宫女手臂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显然,她虽然知道了流民营的存在,却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这对她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但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心有仁慈,萧媚并没有退缩。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坚持做出了命令:“停驾!” 队伍停了下来。 萧媚提起裙摆,便要往营地里走。 秦安一步跨到她身前,压低声音道:“娘娘,里面情况复杂,安全难以保障,请您回车驾上去。” “让开。”萧媚的心情显然是有一点不太好,语气生硬。 她抬起头看着秦安,眼睛里有水光,但更多的是倔强。 “这些是本宫的子民,母仪天下,岂能连自己的子民都不敢靠近?秦将军,本宫相信不会有哪个做孩子的,会去伤害自己的母亲。” 秦安瞬间人麻了。 没想到这一个皇后娘娘,居然还如此的天真。 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傻白甜的人设了? 可面对皇后的强势,他根本就忤逆不了。 最终,秦安还是侧身让开了路,然后紧紧跟在萧媚身后不到一步的距离,右手始终握在腰间的刀柄上。 第228章 非礼了皇后 萧媚最终还是走进营地。 她的绣鞋踩进泥水里,溅起的泥点沾上了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她在第一个帐篷前停下,弯腰看着里面蜷缩的老人,轻声问了几句。 老人嘴唇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泪来。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开始,众人还非常的惊恐,担心官军是来清扫自己这些人的。 可得知是皇后亲自驾临,再加上萧媚的态度温和,这便使得越来越多的流民围了上来。 起初只是远远地看着,后来胆子大的渐渐凑近,伸出一双双骨瘦如柴的手。 有个妇女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在泥地里闷闷地响,嘴里反复念叨着皇后娘娘万福。 “粮食!”萧媚直起身,声音忽然变得响亮而坚定,“把车队里所有能吃的,全部分给他们。” 宫女和太监们面面相觑。 礼部官员更是急得直搓手,连声说这不合规矩。 萧媚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身对秦安道:“秦将军,你听见本宫的话了。” 面对这样一个麻烦的皇后,秦安已经完全不想多说什么了,只是转身对禁卫下令:“卸粮,分发。” 当粮食从车上卸下来时,整个营地沸腾了。 流民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起初还能看出一点秩序,但当第一袋粮食被撕开时,场面瞬间失控。 几十只手同时伸过来,互相推搡着、挤着、踩着。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孩子被挤倒了,哭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眼见得这样的一个情况,秦安的心里瞬间就有一点着急了。 一把将萧媚护到身后,右手拔出腰刀,刀背朝外,在身前扫出一道弧线。 他的声音在嘈杂中人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禁卫听令,列人墙,隔开人群!维持秩序,所有人排队领粮,插队者、拥挤者,格打勿论!” 禁卫们迅速行动起来,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隔出一条通道。 几个挤得最凶的壮汉被盾牌撞翻在地,哼哼唧唧地爬起来,看到明晃晃的刀尖指着自己,立刻老实了。 一个试图硬闯的瘦高男人,被一把揪住衣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扔出人群,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住手!”萧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怒意,“秦安!这些都是本宫的子民,你怎可如此粗暴?” 心神紧绷的秦安,面对这等乱像,正焦躁不已。 听到有人打断自己维持秩序,下意识怒斥了一句:“住嘴,你懂什么?你……”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宫女们瞪大了眼睛,太监们张大了嘴,连那礼部官员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脸色白得吓人。 秦安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 他猛地收住了后面的话,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冷硬。 “娘娘恕罪,实在是情况紧急,这些流民饿疯了,都是畏威不畏德的,若不加控制,就是踩踏事故,到时候将会死伤无数。” “末将的职责是护卫娘娘周全,若娘娘有个闪失,末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所以,还请娘娘让末将先维持好秩序再说!” 在说这话的时候,秦安也是有一点头皮发麻。 虽然之前就已经预感到这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可却也没有想到,这一个皇后娘娘,居然这么难搞,动不动就出幺蛾子。 但在这种混乱情况下,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说完,他便继续指挥禁卫维持秩序。 萧媚站在原地,脸上的怒意在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她看着秦安背对着她的高大身影,看着他毫不迟疑地指挥着禁卫将人群分隔开来。 看着那些原本混乱不堪的流民,在他的铁腕手段下,渐渐排成了几列歪歪扭扭的队伍。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一腔爱民如子的热血,差一点就酿成了大祸。 当现场总算是稳定了一些后,秦安再次面对萧媚,正要抱拳请罪时,对方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秦将军,是本宫思虑不周!你做得对,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皇后对臣子的威严,只有一种沉静的歉意。 “这里的事,全权交给你,本宫不再插手。” 秦安愣了一瞬,随即抱拳道:“娘娘英明。”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安排人手。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心里掠过一丝意外。 这位皇后,确实不是那种只知道发号施令的蠢人。 她天真是天真了些,但至少听得进话,认得了错。 秩序稳定下来之后,萧媚亲自站到了分发粮食的桌前。 流民们排着队,一个一个上前,她从宫女手中接过食物,亲手递到每一个人的手里。 弯腰叮咛几句,问问家里还有几口人,问问从哪里逃难来的。 她的裙摆上沾满了泥浆,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但她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和她递给流民的食物一样,实实在在。 秦安紧紧的站在她身后,一边盯着队列的秩序,一边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 就在队伍进行到一半时,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从队列中挤了出来。 那孩子瘦得像一把柴,脸上的颧骨高高凸起,两只眼睛却亮得惊人。 萧媚将一份食物递给他。 他接过去后,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分发的食物,眨眼便没了。 男孩抬起头,又看向萧媚手中还没递出去的另一份食物。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下一瞬整个人像一头饿急了的小兽,猛地冲向萧媚,去抢她手里的食物。 萧媚惊呼一声,身体向后仰去。 好在,在关键时刻时候,她的后背出现了依托。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直警惕着的秦安下意识的做出反应,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他的右手紧握方天画戟,眼神已经锁定了那个男孩。 但他并没有贸然出击,他始终记得的记得使命,便是保护皇后的安全。 “护驾!”秦安一声令下,两个禁卫同时扑向男孩,想要将他给制服。 但谁知道,那孩子虽然瘦小,力气却大得惊人。 他猛地一甩手臂,竟将两个身披甲胄的禁卫连人带盔甩出去五六尺远,滚落在地上。 秦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厉害,能轻易放倒两个禁卫军。 这瞬间就使得,身为统领的他感觉面上无光,决定亲自出手,避免再生乱子。 但他又没有忘了自己的使命,唯恐一个不慎,让皇后再度受惊。 他没有松开萧媚,挟带着对方一起上前一步。 右手却已举起方天画戟,戟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住手!”萧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带着明显的急切,“他还是个孩子!不许伤他性命!” 秦安的戟势在空中硬生生地一变。 那一戟本是劈向男孩的天灵盖,听到萧媚的喝令后,他手腕一翻。 戟刃横转,由劈变拍,戟杆重重地扫在男孩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男孩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在地上连滚了数圈才停下。 但他很快便爬了起来,揉了揉后背,眼睛还在盯着手里的食物不放。 他的嘴角沾着粮食的碎屑,后背的衣衫被戟杆扫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皮肉,竟只是红了一道印子,连血都没流。 秦安微微眯起了眼。 他那一拍虽然收了力,但足以将一个普通成年人打昏过去。 这孩子受了一击,非但没事,刚才还能把两个禁卫打翻在地。 这瞬间就使得他的目光,定格在对方的身上,好奇的探究,一时都忘了皇后的存在。 而此时的萧媚,却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软,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却是由于秦安护主心切,将她护在了怀中。 偏偏,秦安刚才带着她一起行动,这便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发生了一点偏移。 再加上,萧媚也的确是有母仪天下之相,胸怀广阔。 这便使得秦安那一只原本护着她的手,手掌竟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的胸口上。 秦安那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以及那只手的温度,让萧媚的心中泛起了无尽的涟漪。 好在,萧媚也不是寻常女人,身为皇后,心性坚韧。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只手的触感从脑海中强行驱散,声音尽可能地维持平稳。 “秦将军,本宫没事了,你可以放开本宫了。” 听到萧媚这话,秦安这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左手上传来的触感。 那份柔软与温热,透过衣料清晰地传到了他的掌心。 “我竟是非礼了皇后?” 秦安的脑海中瞬间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身体不由得僵硬了一下。 随后猛地收回手,后退一步,单膝跪地,低头沉声道:“末将失仪,请娘娘责罚。” 第229章 奖赏!喜当爹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镇国杀神:从拯救落难母女开始》第229章 奖赏!喜当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镇国杀神:从拯救落难母女开始</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30章 你缺少滋润 这一支队伍的为首之人,正是从这兴业县这出去的韩全。 原来,在决定将妻女给接入京后,秦安便给韩全送去了书信,让他接下这一个任务。 也正好给韩全放个假。 让他带着一群跟着从兴业县出来的老兄弟回家看看,也算是荣归故里。 此刻,韩全骑在马上,看着城门上“兴业县”三个大字,心中百感交集。 他离开这里时,只是个小小的捕头,跟着秦安去前线拼命,生死不知。 如今回来,已是千夫长,带着几十个老兄弟,衣锦还乡。 消息传得很快。 韩全刚进城,县令贺强便亲自迎了出来。 贺强还是老样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一见韩全便拱手大笑:“韩千夫长荣归故里,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韩全翻身下马,抱拳回礼:“贺大人折煞末将了,末将这点微末功名,全赖秦将军提携,不敢居功。” 提到秦安,贺强的眼睛更亮了,连声问秦将军在京城如何,前线战况如何,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韩全一一作答,话语间一再将功劳推到秦安身上,自己只是奉命行事,跑跑腿罢了。 贺强却不敢怠慢,非要拉着韩全去县衙赴宴。 韩全推辞再三,最终道:“贺大人盛情,末将心领了,只是末将此次回来,是奉秦将军之命,有要事在身,待公务办完,再来叨扰。” 贺强一听是秦安的军令,便不再强留,只是叮嘱韩全办完事一定要来县衙喝杯酒。 韩全辞别贺强,连自己家都没回,径直带着队伍往秦府而去。 秦府距离县衙并不远,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秦府”二字,透着几分朴素的庄重。 韩全翻身下马,整了整衣甲,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门环。 开门的丫鬟,见是一队军人,连忙往里通报。 杨玉燕正在后院看着两个女儿练习女红,听到通报,放下手中的绣绷,快步迎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长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未施脂粉,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韵。 蔡妍和蔡贞跟在她身后,两个丫头比从前又高了一截,眉眼渐渐长开,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韩全见到杨玉燕,单膝跪地,双手将一封书信高高举起。 “韩全见过夫人,将军有家书一封,命属下亲自送到夫人手中。” 杨玉燕接过书信,手指触及封口处秦安那熟悉的字迹时,指尖微微一颤。 她一边拆信一边对韩全道:“韩大哥,你就不用客气了,夫君当初没少提韩大哥你,多亏了你的提携,他才能有今日,一路辛苦,快请坐。” 又吩咐丫鬟去沏茶备饭。 韩全道谢落座,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见府中一切安好,心中也踏实了几分。 杨玉燕展开信纸,秦安的字迹端正有力,笔锋间透着一股沉稳。 信写得很长,洋洋洒洒数页。 他从前线说起,说到张旭战死、自己率残部突围时的惨烈,说到投靠宇文家不得不低头跪求的屈辱,说到宇文华逼他将妻女接入京城的用意。 他写得很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宇文华要用你们做我的把柄,但我若不接你们来,他便会将你们扣在别处,到那时我鞭长莫及,反倒更危险,接你们入京,放在身边,至少我能护着你们。” 杨玉燕看完信,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回封中,面上的表情始终平静。 但蔡妍注意到了母亲折信时手指的微微颤抖。 蔡贞凑过来,两眼放光地问:“娘,爹信上说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要去京城了?” 杨玉燕点了点头,蔡贞立刻欢呼了一声,拉着姐姐的手直蹦。 蔡妍却没有那么兴奋,她看了一眼母亲的神色,轻声问道:“娘,爹在京城……是不是不太好?” 杨玉燕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信收进袖中,对韩全道:“韩大哥一路奔波,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韩全抱拳道拒绝,又说自己还要回家看看。 最终,只是约定三日后清早来接,便告辞离去。 韩全走后,蔡贞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京城的事。 她记忆中京城到处都是好吃的、好玩的,街上还有杂耍艺人,这次回去一定要逛个够。 即便是心性淡然的蔡妍,想起京城的繁华,也是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眼见姐妹二人,还沉浸在回京能和秦安再见的喜悦中,杨玉燕却突然,叹息了一口气:“别太得意忘形了,等到了京城后,你们要懂事一些了!” 兴致被打断,蔡贞却没有多想,心直口快地说了一句:“娘,你是不是在担心,阿爹在京城的其他女人?” 杨玉燕有一点不解,她哪里看出自己是在担心这一点了? 还不等她开口,蔡贞挺了挺小胸膛。 “娘,你放心,我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是大姑娘了,已经可以帮娘分担压力。” “即便阿爹还有别的女人,也无需担心,我们母女联手,天下无敌!” 看着已经出落得越发的亭亭玉立的女儿,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杨玉燕敲了她的脑袋。 “你就别在这给我添乱了,记住,见到你阿爹后,可不准乱来,一切要听我的安排。” 自从上一次和女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后,杨玉燕倒不在意蔡贞这些不知羞耻的话语。 她只是担心自己母女到了京城后,会给秦安添麻烦。 蔡妍听的杨玉燕的这一番话语,也是看出来了,秦安在京城的处境不太好。 她也是郑重的告诫着蔡贞:“妹妹,我们到了京城,第一件事就是不要给爹添麻烦。” 蔡贞愣了一下,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反驳。 她虽然贪玩,但也从母亲和姐姐的反应中隐约感觉到,这次去京城,似乎并不太平静。 接下来的两日,母女三人开始收拾行装。 府里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杨玉燕将那些笨重的家具都留了下来,只打包了随身衣物和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 秦安送那些礼物,她用软布包了又包,塞在最贴身的小包袱里。 其他但,倒也没有太多珍重的东西。 蔡贞倒是想把什么都带上,被杨玉燕弹了几次脑门才老实下来。 …… 启程前一晚,母女三人躺在一张床上。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蔡贞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蔡妍也闭着眼,呼吸平稳,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心事。 杨玉燕却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帐幔,怎么也睡不着。 “娘。”蔡妍的声音忽然响起,很轻,像是怕吵醒妹妹,“你还没睡?” 杨玉燕侧过身,看着大女儿在月光中清秀的轮廓,轻轻嗯了一声。 蔡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娘,你是不是在担心爹在京城……”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没有用“别的女人”这四个字,而是委婉地说,“爹在京城的……家?” 杨玉燕没有说话。 蔡妍以为母亲不想谈这个话题,正要闭口,却听杨玉燕轻轻叹了口气。 “娘不是担心这个,你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不会因为有了别人就忘了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娘只是担心,自己老了。” “娘才不老呢!”蔡妍难得地提高了声音,随即意识到妹妹在睡觉,又压低下来,“娘和当初与阿爹在一起的时候,并没多大变化呢。” 杨玉燕苦笑了一下。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摸了摸蔡妍的头发,没有多说什么。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当初和秦安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便已经二十五岁了,比秦安大了整整八岁。 八岁的差距在年轻时或许不显,可女人的青春太短。 现如今三四年过去,自己今年都二十九了,已经是半老徐娘,而此时的秦安正值壮年。 时间的伟力,任谁也抵挡不住。 自己又还能够陪秦安多久? 蔡妍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含糊的声音打断了。 “娘……不怕……” 蔡贞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搂住了杨玉燕的腰,将脸埋进她怀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爹喜欢娘……爹看娘的眼睛……亮亮的……跟看别人不一样……” 杨玉燕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蔡贞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你这丫头,梦里都在说什么胡话。” 蔡贞却越说越来劲,从杨玉燕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她突然嘿嘿一笑:“其实,要说起来,你跟阿爹分离这段时间,的确是老得快一点。” “不过没关系,等到了京城后,只要娘亲多缠着阿爹,便会被滋润得变回年轻。” “当初,你和阿爹天天在一起,夜夜笙歌时,可是被滋润得红光满面,面带桃花的,到了京城,你就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杨玉燕已经伸手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蔡贞哎哟一声,咯咯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往姐姐身后躲。 杨玉燕却不依不饶,一把将她拽回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小小年纪,就知道说这些浑话?以后不许胡说!” 蔡贞一边躲一边笑:“本来就是嘛!娘你心虚什么!” 第231章 皇后相邀 杨玉燕被蔡贞的口无遮拦气得够呛,当即对着她打起来。 蔡贞绕着姐姐转圈,蔡妍被夹在中间哭笑不得,一会儿替妹妹挡一下,一会儿替母亲拉一下。 闹了好一阵子,杨玉燕伸手去抓蔡贞。 蔡贞灵活地往姐姐身后一闪,杨玉燕的手没收住,不偏不倚地按在了蔡妍的胸口上。 发现其已经开始发育,小荷才露尖尖角,初具规模了。 杨玉燕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 看着大女儿微微泛红的脸颊,神色变得柔和而感慨:“你们真的长大了,以后要端庄稳重些,得有个女人样才行!” 蔡妍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 蔡贞却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 好奇地看了看姐姐和自己的胸口,又抓了杨玉燕一把,忽然皱起眉头,闷闷不乐地问了一句。 “娘,为什么你比我们大那么多?是不是有什么秘诀?” 杨玉燕哭笑不得:“什么秘诀不秘诀的,这是自然而然成长的。” “不对不对。”蔡贞连连摇头,脸上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说笑,“娘,我偷偷观察过,你自从跟了爹之后,明明又变大了好多,肯定有秘窍,你说嘛,教教我嘛。” 杨玉燕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捂蔡贞的嘴:“你这丫头,越说越没边了!” 蔡贞被她捂得说不出话,呜呜了两声,挣脱开来,嘟囔着道:“不说就不说,等到了京城,我找爹问去,他肯定知道。” 杨玉燕气得又去追打她,蔡贞这次学乖了,直接钻进被子里,裹着被子滚到了床角,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杨玉燕拿她没办法,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重新躺回枕头上,望着帐顶,不再说话。 蔡妍躺在母亲身旁,轻声说了一句:“等到了京城,我们就能见到爹了,只要见到爹,娘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杨玉燕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两个女儿往怀里拢了拢。 月光渐渐偏西,母女三人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 第三日的清晨,天色刚蒙蒙亮,韩全便带着队伍候在了秦府门外。 二十余名骑兵,甲胄鲜明,马匹打理得精神抖擞。 韩全让人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里面铺了厚厚的褥子,又放了干粮和水囊,安排得妥妥帖帖。 杨玉燕带着两个女儿走出府门,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提着最后几件行李。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住了些时日的宅子。 突然就想起了,当初从白山屯的石屋搬出来时,她和秦安之间的最后疯狂,嘴角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这一次,她倒没有多少不舍。 毕竟,秦安在这一座房子,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这里缺少了秦安的味道,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少留恋的。 只是,这总归是秦安所打下来的家业,现在又要离开了,心里有些唏嘘罢了。 蔡妍站在母亲身边,轻声说了一句:“娘,我们走吧!” 蔡贞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了马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娘,你快来呀。” 杨玉燕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队伍出了城门,沿官道向北而行。 马车里,蔡妍和蔡贞趴在窗口看着沿途的风景,山还是那些山,田野还是那些田野。 可因为目的地是京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蔡贞时不时指着远处兴奋地喊姐姐你看那个。 蔡妍则显得安静许多,偶尔回应妹妹一句,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杨玉燕坐在车里,手里攥着那封信,目光穿过车窗,落在远处模糊的地平线上。 京城! 上一次她离开京城时,是被押解出城的罪臣女眷,前途一片灰暗。 如今她又要回去了,却是以将军夫人的身份,被护送回去的。 可她心里没有半分扬眉吐气的快意,只有一层又一层的忐忑。 京城的秦府里,还有另外的女人。 她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正妻的位置,在秦安心中到底有多重? 她更不知道,宇文华那张无形的网,到底会把她们母女连同秦安一起,拖进怎样的深渊。 蔡贞从窗口缩回头,看到母亲的神色,忽然蹭过来,抱住杨玉燕的胳膊,将脑袋靠在她肩上,轻声说了句:“娘,不怕,阿爹会保护我们的。” 杨玉燕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有秦安在,这个家,便不会倒。 …… 而就在马车一路响着京城进发时,秦安却正面临着一件,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事情。 皇后祈福七日结束后傍晚,皇后的侍女,前来传话。 说皇后娘娘请秦将军前往禅院一叙。秦安整了整衣甲,跟着侍女,穿过几道回廊,来到萧媚所居的禅房前。 房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秦安在门外抱拳道:“末将秦安,参见娘娘。” 里面传来萧媚的声音,比平日更轻更弱了几分:“进来。” 秦安推门而入,抬头一看,脚下便顿住了。 萧媚没有穿那身正红宫装,只着一件素白的单衣,长发未挽,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几乎与衣色融为一体。 她跪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经卷摊开了一半,烛光映在她脸上,将眼角的疲惫与眉间的倦容照得清清楚楚。 这哪还是那个端庄威严的皇后? 分明是个生病的普通女人。 “娘娘,您这是……”秦安眉头紧皱,上前一步,又想起君臣之礼,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末将这就让人去传太医。” “不必。”萧媚抬手制止了他,语气却不容置疑,“本宫只是连日斋戒诵经,身子有些虚弱,并无大碍,若传太医,又是兴师动众,反倒乱了人心。” 她微微侧头,看着秦安,烛火在她眼底跳动着幽暗的光,“秦将军,陪本宫出去走走。” 秦安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劝阻,萧媚却已撑着蒲团站起身来。 她站起身的动作很慢,显然是有些吃力,却依旧维持着那份刻进骨子里的仪态。 她看了秦安一眼,淡淡道:“以前听太医说过,体虚之人不宜久坐,适当的走动反倒有助于恢复,秦将军不必多劝。” 说罢又屏退了随行的宫女太监,只命两个宫女远远跟在后面,不可靠近。 秦安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抱拳道了句末将遵命,便侧身退到一旁,让萧媚先行。 两人走出禅房,沿着石径往后山方向缓步而去。 寺中的晚钟已经敲过,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抹残红也在远处山脊上隐没了。 石径两旁种着成片的青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将两人的脚步声都吞没了大半。 萧媚走在前面,脚步缓慢而虚浮,素白的衣摆在夜色中微微拂动。 秦安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目光始终保持着警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阴影与每一个可能的伏击点。 但他的目光偶尔落在萧媚的背影上时,便会不由自主地被牵引住。 斋戒七日,萧媚消瘦了不少,可那身段反而更显得凹凸分明。 纤腰不盈一握,往下却是骤然隆起的丰腴曲线。 素衣虽宽松,却掩不住那份成熟妇人才有的饱满与浑圆。 随着她缓步而行的步伐,衣摆轻轻摆荡,隐隐勾勒出底下起伏的轮廓。 秦安移开目光,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 可没过多久,他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了回去。 他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更狠的。 七天,整整七天的斋戒,这简直就是比军营中还要更加的煎熬。 此刻看着皇后娘娘的背影,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这腰臀的比例,怕是和玉燕有得一拼!”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秦安就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萧媚忽然停住了脚步。 秦安也连忙收住身形,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了一步之遥。 萧媚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 目光落在远处夜色中隐隐可见的山峦轮廓上,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让秦安心头一紧的话。 “秦将军,你跟本宫说实话,你觉得大兴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 秦安沉吟了一下,拱手道:“娘娘不必过于忧虑,叛军虽然势大,但并非不可剿灭,只要朝廷上下一心,稳扎稳打,平定叛乱只是时间问题。” 萧媚转过身,看着他。 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失望。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的锐利:“本宫问的是你的真实看法,不是朝堂上那些报喜不报忧的套话。” “这些话,本宫每天在宫里都能听到。你若也只是说这些,今日便不必再陪本宫走了。” 秦安沉默了。 他看着萧媚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烛光中清澈而坚定,不像是在试探,倒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娘娘,有些话……末将不敢说。”他的声音低了几分。 萧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乎是笑了一下,但笑意里没有什么欢愉,只有几分自嘲。 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嘴角突然就带上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秦将军,你可不像是什么胆小之人啊!” 第232章 本宫,好看吗? 还没等秦安琢磨明白,萧媚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时,对方却说出了一句,令他胆战心惊的话语。 “本宫,好看吗?” 萧媚的一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劈得秦安呆立当场。 “你之前在流民营,护着本宫时,手掌压在何处,还记得吗?还有方才,你走在本宫身后,目光落在何处,该不会以为本宫一点察觉都没有吧?” 萧媚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已经是不言而喻。 秦安背心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他猛一咬牙,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死罪!” 萧媚看着他,眼中的锐利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促狭。 她抬了抬手:“起来吧,本宫不是要追究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对本宫有冒犯,本宫手里有你的把柄,所以,老实说。” 秦安缓缓站起身,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坦荡。 “末将便如实说了。”他抬起头,看着萧媚,“大兴如今这局势,的确不妙。” 他说得很简短,没有长篇大论,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国力消耗太巨,三次东征大仗打下来,国库早已空虚。 滥用民力,民怨已经沸腾,不是一处两处,而是遍地都是,流民营的景象不过是冰山一角。 叛军四起不是偶然,是民心散了。 且野心家太多,层出不穷,都盯着那个位置,想逐鹿中原。 他没有点名是谁,但每一句都让萧媚心头更沉一分。 说完这些,秦安便住了口,重新垂下目光,不再多言。 萧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起她素白的衣角,将几缕散落的长发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看上去比方才更虚弱了,仿佛秦安的话是一阵风,将她最后一点力气也吹散了。 虽然对于这种情况,她早就有所预料和猜测。 但在这之前,却没有人敢如此直白地和她说起这些话语。 现在亲耳听到秦安说起,这还是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打击,身体微微一晃,脚下踉跄了半步。 秦安眼疾手快,在略微迟疑了一下后,还是一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触手处只觉她的手臂纤细而冰凉,隔着单薄的素衣,甚至能感觉到她皮肤的微微颤抖。 秦安低头道了句:“娘娘小心!” 想起萧媚刚才那些威胁的话语,当即便要将手撤回。 可萧媚却抓住了他的手臂,五指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抓住了什么依靠。 她的手很凉,力道却不小。 “既然你看得如此清楚,”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来,“那你可有治理之法?” 秦安沉默了一瞬,如实摇头:“末将不知。” 萧媚的眉头微微蹙起,抓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几分:“你不肯说?还是不敢说?你要是……” 话语还没有说完,秦安便已经明白了,她这是又想用自己的冒犯一事来威胁。 被如此地拿捏着,秦安也是有些不爽了,他摊了摊手,一副无语的模样。 “娘娘,您是不是太高看末将了?末将就是个粗鄙武夫,带兵打仗、冲锋陷阵那是本行。” “这治理国家、拯救天下的大事,您让末将上哪想去?要是末将真有那本事,早就不在这儿站着了。” “您要实在不信,不如干脆一刀砍了末将,末将也省得在这献丑。” 萧媚看着他那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释然。 这确实是在强人所难了。 她缓缓放松了自己的手指,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温和:“罢了,你说得是,是本宫……想太多了。” 她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扶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秦安便也搀着她,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凸起的树根和碎石。 两人走得很慢,竹林里的风声渐渐轻了,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不说这些了。”萧媚的声音已经平复了许多,语气也变得随意了些,“说说那个孩子吧,他现在如何了?” 提起秦勇,秦安的表情松了下来,嘴角甚至多了一丝笑意。 “娘娘当真是鸿福齐天呐,我替摸过骨了,他根骨不错,皮糙肉厚的,天生一副练武的好胚子。” “末将打算先让他养养身体,把在流民营里亏空的底子补回来,等根基打得差不多了,再教他些基本的拳脚。” ”等把底子打扎实了,他便可以读书练武,到那时,这小子定是一员猛将。” 萧媚听着他说话,嘴角也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这是她这几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了。 虽然很淡,一闪而逝,但确实笑了。她侧过头看着秦安。 见他提起秦勇时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满意与期待,心里忽然觉得,那日在流民营里收下那个孩子,或许是她此行做的最对的一件事。 “那就好。”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暖意,“那孩子命苦,如今总算有了个家,你是他义父,要多上心,视如己出,本宫虽然不能常常见他,但有你在,本宫放心。” 秦安抱拳道了句末将省的,语气比方才放松了许多。 两人沿着石径又走了一小段路,秦安见她步伐比方才稳了些,便稍稍松开搀扶的手,却依旧紧跟在侧,随时准备接应。 萧媚察觉到他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搭在他臂上的手轻轻收了回来。 “对了。”萧媚忽然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更随意了几分,像是在跟熟人闲聊,“你上次说,你的正妻还在边疆,她叫什么名字?你又是怎么娶到她的?” 秦安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夜色中的山影,语气坦然。 “她叫杨玉燕,说起来,倒是末将高攀了,她是京城人氏,原是官宦人家的女眷,后来家里遭了事,被发配到边疆。” “那时候她带着两个女儿,孤苦无依,边疆那边,为了鼓励生育,是要强行分配单身男女的,正好,她们母女许配给了末将。”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萧媚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秦安偏头看去,只见萧媚站在原地,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恍惚、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之前轻了太多,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你说……她叫什么?” “杨玉燕。”秦安又重复了一遍,心中一动,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萧媚紧追着问她的年纪,问她的出身,问她被发配的具体情形。 秦安一一作答。 萧媚听完,整个人都是有点愣神。 一个不注意,脚下踉跄了一步。 这一次没有站稳,直接栽进了秦安怀里。 秦安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稳托住。 触手处只觉她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水,隔着单薄的素衣,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心跳的急促与紊乱。 低头看着她那张娇艳的脸,只见萧媚双目微闭,嘴唇微微发颤,呼吸短而急,分明是震惊过度。 “该不会,真的是这么巧吧?”秦安的脑海中瞬间就闪过一道惊雷。 他可没有忘了,萧媚之前说过,她也有一个生了双胞胎女儿的闺中好友。 他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了一句,“娘娘,您……认识玉燕?” 萧媚点了点头:“你所说的一切,都对得上了,您的那一个妻子,应该就是本宫的闺中密友。” 确认过后,她扶着秦安的手臂,沉默了一阵,心中唏嘘不已。 本以为自己这一个早年的闺蜜,居然会有如此的经历,现如今更是还嫁给了秦安为妻。 秦安同样也大为意外,完全没有想到,杨玉燕居然还和皇后娘娘认识? 这让他不由有些好奇杨玉燕的过往了。 迟疑了一下后,秦安不由开口问了一句:“娘娘,能跟末将说说,你与杨玉燕之间的往事么?” 话一出口,秦安便意识到这样问不妥,连忙找补了一句。 “娘娘别误会,末将不是想打探您的过往,只是玉燕她过往讳莫如深,我也就没有多问,知之不多,所以……” 对此,萧媚也并没有介意,眼神也变得有一点迷离起来。 “说起来,本宫与她相识,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她缓缓将自己和杨玉燕之间的交集你给说了出来。 那时她还未出阁,杨玉燕也待字闺中。 两家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门户,在一场赏花宴上偶然结识。 杨玉燕比她小两岁,性子爽利大方,两人一见如故,便以姐妹相称。 往后几年,时常书信往来,偶尔相约出游,无话不谈。 后来她先嫁了人,嫁的是当时还是皇子的杨明。 入了王府之后,身份变了,规矩也多了,出入不便,两人便渐渐少了往来。 再后来,她听说杨玉燕也嫁了人,嫁的是一个清流文官,姓蔡。 蔡家自诩清流,不愿被人说成攀龙附凤,便让杨玉燕深居简出,在家相夫教子。 连旧日的闺中好友也几乎断了联系。 她觉得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各人有各人的命。 再后来,便是大祸临头了! 第233章 末将是粗人,喜欢成熟的 原来,杨玉燕的夫家,卷入了一场谋反大案。 皇帝一纸诏书下来,整个蔡家都被抄家。 杨玉燕那边因为娘家的缘故,多少还是受到了一点照顾,只是被判了流放。 消息传到宫里时,萧媚也暗中托人打听过杨玉燕的下落,却只得到了一句“不知所踪”。 当然,要是萧媚愿意全力搜寻的话,肯定能够将杨玉燕给找出来的。 但杨玉燕因为在嫁人之后,因为夫家的缘故,主动疏离,彼此之间的交情终究还是淡了。 萧媚这一个皇后之尊,自然也不会主动热脸去贴冷屁股,最终这事便不了了之。 “本宫还以为,她早就已经遭遇了不测。”萧媚的声音幽幽的,“没想到,她竟还活着,还嫁给了你,这倒还真的是一桩缘分呢。”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无限的感慨。 没有想到,被认为早已死去的故人,居然会再次出现,这对她来说,倒也是一个惊喜。 秦安静静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杨玉燕是遭了难的官宦女眷,也知道她出身高贵。 但具体如何,杨玉燕不愿多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却不知,她年轻时竟与当今皇后有过这样的交情。 造化这东西,还真是让人说不清。 “多谢娘娘告知。”秦安坦然道,“今日听娘娘说起这些,倒是对家妻有了更多的了解。” 萧媚偏头看着他,看着他那一张年轻的面容,再想到杨玉燕比自己小不了多少。 说不得,现如今还没自己保养得好。 只要一想到,她和这一个年轻的男人在一起的场景,心里便不由有些古怪。 抱着这样的想法,萧媚忽然问了一句:“当初她被强行许配给你时,是什么情形?她……愿意吗?” 秦安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他将当初边疆强行为移民分配配偶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说起两人的第一次时,秦安的脸上也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是大家闺秀,我那时不过是个出身低微,一穷二白的移民,年纪小她许多,又饿得瘦骨嶙峋的,想来是看不上我的。” “但那个时候她们母女孤苦无依,为了养活两个女儿,她怕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钻了我的被窝。” 他说这话时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 “但日子久了,倒也彼此习惯了,末将待她好,她便也待末将好,如今夫妻恩爱,鸾凤和鸣。” 萧媚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似乎脑海中已经有某些画面感。 她盯着秦安看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那时还是个少年郎吧?她比你大八岁,你竟也愿意?” 秦安难得地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耳根微微发红,却还是选择坦然相告。 “其实,末将是粗人,就喜欢年纪大些,成熟一点的,像是玉燕那样的类型,温柔,体贴,知道疼人,正好满足末将各方面的需求。” 萧媚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开了。 秦安说这话时神情坦荡,全然不觉得喜欢一个比自己大八岁的女人有什么不对。 这份坦然反倒让她有些不自在起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他口中那种“成熟”的女子啊。 而且,两人之前无意间还有过一些亲密接触,现如今又单独相处。 这种种情况结合到一块,反倒是使得她产生了一些旖念。 “从某方面来说,杨玉燕反倒是要比本宫要幸福了!”萧媚心里幽怨地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便在心里狠狠掐灭了,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快了两拍。 她下意识地将搭在秦安臂上的手收了回来,拢了拢肩上的外衫,声音恢复了皇后的端稳。 “本宫有些乏了,秦将军扶本宫回去吧。” 秦安应了声是,伸出手臂让她扶着,一路无话地将她送回了禅房。 到了门口,萧媚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又叮嘱了一遍:“等玉燕到了京城,务必告知本宫,这么多年不见,本宫无论如何也要见她一面。” 而也从之前的交流中得知,秦安已经派人去接杨玉燕母女入京了。 这倒是让她的心里,还真有一点,期待起来。 秦安抱拳应下,目送她进了禅房,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厢房。 …… 七日斋戒期满,萧媚身为皇后,自然也不好一直再待在这边。 凤驾启程回宫。 好在回去的路上,萧媚并没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一路顺畅。 秦安顺利护送萧媚回到宫中时,杨明竟是早已在殿中等候。 “皇后此行,可还顺利?” 虽然依旧是认为,萧媚这么做完全是多此一举,但看到她因为七日祈福而略显憔悴的模样,杨明还是有些心疼。 萧媚也第一时间禀报了此行的经过。 但她也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提及杨明不喜欢听的,只说自己为大兴祈福,祈祷大兴国泰民安之事。 这让一直在后面装小透明的秦安,心里不由暗暗点头。 从萧媚的这个表现来看,她能够稳坐皇后之位,并不是真的傻白甜。 杨明听着频频点头,但突然问了一句:“朕听说,在前往的途中,似乎还出了点乱子?” 秦安的心里瞬间为之一紧。 他可没忘了,在那里,自己无意间可是占了皇后的大便宜。 要是让皇帝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萧媚则是淡定地多,她只是幽幽一叹:“哎,臣妾悔不听陛下之言,还是将流民想得太好,太过天真了,差点引发动乱。” “好在,托陛下洪福,陛下当真是慧眼如炬,知人善任,给臣妾指定了秦将军这一个护卫者,多亏了他及时出手,避免了一场祸事。” 萧媚此话一出,秦安心中意外不已。 他那里听不出,对方这是在给自己表功呢。 而且手段还颇为高明,不直接夸自己,而是吹捧起了皇帝。 果然,萧媚她这番一出,说的杨明那叫一个龙颜大悦。 他的目光,也总算是落到了秦安身上:“秦安,你这个事情,办得漂亮,朕重重有赏。” “谢主隆恩!”秦安连忙谢恩。 “另外,你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朕准你七日假期,好生休整。” …… 从宫里出来,秦安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秦府。 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他找上了李清婉她们。 良久才缓过神来的李清婉,明显察觉出了不对劲,她满是不解的看着秦安:“夫君,你今天似乎有点反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单冰也是吐槽了一句:“该不会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吧?” 对此,秦安只是闷声回了句:“没什么,只是想你们了。” 他自然是不会承认,自己是被萧媚那满是成熟的风情和身体,给吸引和刺激了。 但在萧媚面前,他不敢放肆,也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只能将这一切埋在心底。 唯恐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出什么大乱子。 眼见秦安明显是不想多说,她们也就很识趣地不再追问。 第二日一早,秦安刚在后院练完一趟戟法。 门房便来通报说,李家小姐来了。 李昭宁带着李玄府跨进院门时,发现秦安身边多了个半大小子。 那小子穿着干净的粗布短褐,头发剃得短短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大病初愈后的瘦弱。 但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这是……”看到秦安身边多了这样一个孩子,李昭宁不由好奇。 ”这是我的义子秦勇!”秦安只是抚摸着秦勇的脑袋介绍了一句,其他的并没有多言。 “义子?” 李昭宁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一点古怪了起来。 秦安自己都还算不算是多大,而且还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 居然就收了这么大的一个义子? 虽说这个世界一些生孩子早的,在秦安这个年纪,也的确是没有八九岁的孩子了。 但这种事情落在秦安的身上,李昭宁总感觉有些古怪。 她可是亲眼见证过的,秦安又不是不能生,且又不缺女人,他干嘛这么急着收义子? 但这是秦安的私事,她也不好多问。 “师父,我们今天练什么?”李玄府可没那么多心思,只想跟秦安学一些新的东西。 “你先去热个身,活动一下身体。” 李玄府乖巧地点了点头,直接摆开马步练拳起来。 他这么一动,秦勇的目光便再也移不开。 李玄府年纪虽小,但拳风虎虎生威,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砸在木桩上震得木屑纷飞。 秦勇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自恃天生神力,在流民营里从没遇到过对手。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一般大小的男孩,拳脚之间的力道,竟比自己还要猛得多。 这是什么怪物? 之前还因为得知自己天赋异禀而有一点沾沾自喜的秦勇,瞬间就被打击到了。 这下算是深刻地意识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第234章 终相聚!妻女进京 在被打击到后,秦勇的心里也兴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劲。 “义父,我也可以练武吗?”他看向李玄府的时候,眼中充满了羡慕。 即便明知道眼前的这个同龄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他也并没有丧气,反而兴起一股不服输的念头。 秦安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道:“别好高骛远,你的天赋其实也不错,但身子还虚,等你养好了底子,跟他一起练,到时候你可要努力了,别被拉下太远!” 既然已经收了秦勇为义子,而且对方天赋还不错,秦安自然是会好好培养他。 但现如今的秦勇就和当初的他一般,即便天赋再怎么不错,但在长期吃不饱的情况下,亏空得厉害。 在这种状态下,还是以调养身体为主。 秦勇仰头看着他,半晌才憋出一句:“义父,我未必会输给他。” 秦安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继续看。 在李玄府练习时,秦安便在一旁,有出没一出的和李昭宁闲聊着。 说实话,现如今秦安在面对李昭宁的时候,心里多少是有那么一点尴尬的。 毕竟这个女人,三番几次窥视了自己的欢好场景。 面对她的时候,秦安的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些不太和谐的画面。 偏偏,也不知这个女人究竟是心大还是怎么想的,按理来说应该是要比自己更加尴尬才是。 但她偏偏若无其事,还要每次亲自陪着弟弟过来。 既然她一个女人都不太在意,秦安自然也就只能奉陪到底。 在闲聊中得知秦安居然有七日假期,李昭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难得有如此的机会,那接下来几日,我们可要多叨扰了!” 看着她那双眼放光的模样,秦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总感觉这一个女人,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事实证明,秦安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午歇之时,李昭宁的身影,竟是如约而至,出现在了那一个熟悉的窗户旁边。 甚至,因为今天陪秦安的,只有金瓶这个熟人了,她的表现更加大胆了。 哪怕被金瓶发现了,她也毫不在意,只是朝着金瓶摆了摆手,示意金瓶帮自己打配合,不让秦安发现后,便津津有味地窥视了起来。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秦安给发现。 看到她这样一个表现后,秦安的脑海中顿时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李家大小姐,还真的是偷窥上瘾了啊,没想到这个高贵的千金,居然还有如此奇特的癖好?” 吐槽归吐槽,秦安倒也并没有介意,反正自己又不吃亏。 相反,李昭宁的存在,还能给他加攻速。 而金瓶在察觉到自己成为了他们两人游戏的一环后,顿时就表现得更加夸张了,她们在充当着自己工具人的角色。 如此,接下来的三日里,李昭宁每天都带着李玄府来秦府报到。 基本上午就来,待上一整天。 也不知她是真心关心弟弟,还是为了看表演。 …… 第三日上午,就在李昭宁待再一次李玄府再一次登临秦府之时。 京城城门口迎来了一架马车。 杨玉燕坐在车里,看着沿途的熟悉场景,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她在这座城里出生长大,及笄,出嫁,后来又在这里被押上囚车,戴枷出城。 城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不在?她记得流放那天,囚车经过树下时,她抬头看了一眼,树上有只乌鸦,叫得特别难听。 光线重新亮起来时,马车已穿过门洞,驶上了城中主街。 蔡贞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脑袋转来转去像个拨浪鼓,嘴里叽叽喳喳没停过。 “姐姐你看那个招牌!以前是不是挂在左边那家的?现在换到右边了!” “那边那个包子铺还在!以前娘带我吃过他家的糖包子,可甜了!” “咦,这家布庄是新开的吧?门面好大,比兴业县最大的铺子还大两倍!” “……” 虽然被流放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小,但已经记事,现在看到这熟悉的场景,顿时有不少回忆涌现。 蔡妍也忍不住往窗外看了几眼,比妹妹安静得多,只是目光在那些熟悉的街景上多停了几瞬。 她记得这条街。 小时候每逢元宵,娘会带她们姐妹俩出来看花灯。 爹那时候还在,但她对那一个爹并没有多少的印象。 因为,自己和妹妹是她口中的赔钱货。 他宁愿和那些文人雅士出去花天酒地,也不愿意在家多待,陪陪自己妹妹和娘亲。 即便她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那个爹的印象也一点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秦安那一张坚毅的脸庞。 杨玉燕始终没有去多看。 她只是听着车轮声和街上的叫卖声,听着两个女儿此起彼伏的惊叹,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马车拐进朱雀大街时,街面宽阔了许多,两旁的宅院也越发气派。 蔡贞忽然缩回头,小声问了一句:“娘,阿爹的府邸,大不大?” 杨玉燕还没开口,蔡贞又补了一句:“比兴业县的大吗?” “到了就知道了。”杨玉燕的声音很平静。 蔡贞哦了一声,难得地安静下来。 蔡妍看了母亲一眼,伸出手轻轻覆在杨玉燕的手背上。 杨玉燕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随即翻过手,将女儿的手握在掌心。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韩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夫人,到了。” 车帘掀开的那一刻,杨玉燕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腰起身,带着两个女儿手下了马车。 脚踩在青石板上的触感很扎实,她抬起头,看到了门楣上那块匾额。 “秦府”二字端正有力,漆色很新。 与此同时,秦府内部,指导完李玄府站桩后,秦安自己也没闲着。 他端着自己的方天画戟,正在院子里扎着马步练习。 李昭宁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目光时而落在弟弟身上,时而飘向道挺拔的身影。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走来,金瓶快跑着过来:“老爷!主母到了!” 秦安手中的方天画戟顿了一瞬。 他转身将戟往兵器架上一靠,大步便往府门外走去。 脚步起初极快,走到半路却忽然放缓了些,像是在压着什么。 可当他跨出府门,看到那那张熟悉的面容时,所有的克制全白费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长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未施脂粉,面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淡淡倦色。 杨玉燕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拥入了怀中。 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秦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带着微微的颤抖:“娘子……” 杨玉燕愣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胸口,双手紧紧攥住了他后背的衣袍。 从兴业县到京城,这一路她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种重逢的场景。 他变了怎么办,他嫌弃自己老了怎么办,京城的女人太年轻太漂亮怎么办? 所有的担心,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一双臂膀给碾碎了。 他的拥抱还是和从前一样用力,他的心跳还是和从前一样沉稳。 而一旁的蔡贞早就按捺不住了,拽了拽他的衣角,仰头道:“阿爹,我还在呢!” 蔡妍则安静地站在妹妹身后,看着秦安,眼眶微红,嘴唇抿得紧紧的。 秦安一手搂着杨玉燕,另一只手朝两个女儿招了招。 蔡贞立刻扑了上去,两只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阿爹,阿爹~我想死你了!” 蔡妍犹豫了一下,终究也走上前来,被秦安一把搂进怀里。 她将脸埋在秦安胸前,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指甲都掐进了布料里。 杨玉燕从秦安怀里退出来,看着他和两个女儿抱成一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转头看向这一座秦府。 这便是她们母女今后要住的地方了! 她的目光,扫过门口站着的几个仆从,又落在廊下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年轻女子身上。 那女子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裙,面容姣好,气质不俗,正站在廊下望着这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蔡妍从秦安怀里探出头来,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年轻女子。 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母亲,忽然从秦安怀里挣出来。 随后,拉着妹妹的手,走到李昭宁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脆生生地道:“蔡妍见过李姨。” 她们早就已经从秦安的书信中得知,他在京城纳了一个妾名,名叫李清婉。 现如今看到李昭宁,还以为他就是秦安的妾室。 蔡贞虽然对于和自己娘亲抢阿爹的女人,心中很是不爽。 但该有的礼仪还是要有的,要不然就是显得没教养,丢自己娘亲的脸。 她也跟着行了一礼,轻声道:“蔡贞见过李姨。” 李昭宁方才正看着秦安一家团聚出神,冷不丁被人叫了声“李姨”,下意识便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不必多礼。” 毕竟,她也姓李,又和秦安两人相交甚好,他的两个女儿叫自己一声李姨,完全没有毛病。 可应完之后,她忽然回过味来了! 第235章 大妇茶!三女的碰撞 “不对,她们怎么知道我姓李的?” 只是瞬间,李昭宁便反应了过来,这两个小女孩是闹了乌龙,将自己当成是秦安的妾室李清婉了。 偏偏自己还点头承认了下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杨玉燕也走了过来。 等近距离打量了一眼李清婉后,她也是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模样出众,气质不俗,身上穿的是上好的料子,头上簪的银钗虽素净却看得出是出自名家之手。 越看,杨玉燕的一颗心便越往下沉。 但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只是笑着迎上去,拉起李昭宁的手,语气温和大方。 “这位就李家妹妹吧?之前便收到夫君的来信,和妹妹喜结连理了,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果然生得好模样。” 李昭宁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两下,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贵为李家嫡女,从小到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此时此刻,面对秦安的正妻拉着她的手叫她“妹妹”,面对两个半大丫头口口声声叫她“李姨”,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李昭宁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府门内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收到消息的李清婉和单冰,并肩走了出来。 李清婉走在前面,单冰跟在后面,两人走到门口便愣住了。 尤其是在看到杨玉燕拉着李昭宁的手,李昭宁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之时,一时间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李清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反应极快,几步走到杨玉燕面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温婉恭敬。 “妾身李清婉,拜见夫人,夫人一路辛苦,妾身已让人备好了热水和膳食,随时可以歇息用饭。” 单冰也连忙跟着一起:“单冰拜见夫人。” 杨玉燕看看面前的李清婉和单冰,又看看被自己拉着手的李昭宁,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恍然再到尴尬,变幻了好几轮。 她缓缓松开李昭宁的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语气道:“夫人误会了,小女子姓李,名昭宁,并非秦将军的女人,今日只是带舍弟来府上随秦将军学武,并无他意。”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方才见夫人一家团聚,心中感慨,一时没能来得及解释,让夫人误会,是昭宁的不是。” 院门口安静了整整几个呼吸的时间。 最终还是李清婉机敏,对杨玉燕笑道:“夫人远道而来,快请进府歇息,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杨玉燕也回过神来,顺着台阶便下,笑道:“对对对,进去说,进去说。” 她瞪了秦安一眼,秦安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强忍笑意。 他也没有想到,会闹出这样大的一个乌龙。 好在,这一切都无伤大雅,反而成为了一种气氛调剂。 …… 进了正厅,李清婉亲手奉茶,单冰帮忙安顿行李,金瓶早已备好了热水和茶点。 杨玉燕坐在主位上,李清婉和单冰分坐两侧。 三个女人表面上是客客气气的。 落座之后,李清婉向着单冰打了一个眼色。 单冰立即会意,两女又都站了起来,各自端起了一杯茶水,跪倒在了杨玉燕的面前。 李清婉先行开口,双手将手中的茶杯举得高高的,头低得深深的,语气温婉恭敬:“姐姐,请喝茶!” 很显然,李清婉也是懂礼数的,作为一个妾室,面对正房时,是需要敬上一杯大妇茶。 当初她和秦安结亲之时,杨玉燕不在,少了这一道程序。 现在既然见面了,自然是要第一时间补上。 “妹妹客气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不必多礼!”杨玉燕也没有想过要给李清婉难堪,当即接过了茶杯,抿了一口。 随后,她又掏出了一分见面礼:“我来得匆忙,也没有什么准备,只有从边疆带来的一些小玩意,还望妹妹别嫌弃!” 看到了杨玉燕喝了自己所敬的茶,李清婉心里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一道程序,便代表着自己才算是真正的被接纳。 但一旁的单冰,却有一点紧张了起来。 无他,李清婉是秦安正儿八经迎回家的妾室,两人之间是有过正式程序的。 可自己却不一样。 她是作为俘虏,稀里糊涂跟了秦安的。 严格说起来,她和金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顶多就是金瓶之前嫁过人,而自己的清白之身是属于秦安的,所以才被抬到了妾室的位置。 终归还是少了一些正式程序。 所以,她面对杨玉燕的时候,比李清婉更加没有底气。 “姐……姐,请……请喝茶!” 一向胆子比较大的单冰,此刻说起话来,竟有些结结巴巴。 要是杨玉燕想要给她难堪的话,此刻她便是毫无反抗之力。 对于单冰的情况,杨玉燕也是有所了解。 毕竟秦安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瞒她什么。 虽然许久时间未见了,但秦安的家书一直没有断过。 他的一些经历,全都如实的通过书信告知杨玉燕。 现在看到单冰如此紧张的模样,哪里不知她心中所想? 好在,杨玉燕并未想过要为难,满脸笑容地接过茶。 喝了她这杯大妇茶后,杨玉燕同样也给出了一份见面礼。 然后,将两女给扶了起来起,语气温和却不失主母的矜重。 “妹妹们,这段时间让你们辛苦,往后便是自家人了,大家一起好好为夫君经营这个家。” 一时间,三女看上去其乐融融的,好似真的将彼此当成了自家姐妹。 可三双眼睛却在无声地交锋着。 杨玉燕的目光从李清婉脸上扫过。 这女子生得年轻,眉眼温婉,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温婉气质,尽显女子的柔媚。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笑得更加温和。 又看向单冰。 这姑娘眉宇间有股英气,坐姿端正,腰背笔挺,一看就是非常结实矫健,绝对能够让夫君尽兴。 她心中暗暗揣度着两人的脾性。 李清婉也在偷眼打量杨玉燕。 她之前只知道秦安的正妻比秦安大了不少,便下意识以为是个年老色衰的糟糠之妻。 可眼前这位夫人,面容端庄秀丽,肌肤细腻光滑,身段丰腴匀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妇人才有的风韵。 根本看不出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什么痕迹。 尤其是那份沉稳大方的气度,是她和单冰都不具备的。 李清婉垂下了目光,心中暗自警惕。 单冰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这位夫人看着挺好相处的,说话温和,笑容也真诚,比想象中那种尖酸刻薄的正妻强多了。 杨玉燕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在暗暗感慨。 “李清婉温柔似水,单冰英气爽利,都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站在夫君身边,倒的确是比我更般配些。” 这个念头只是轻轻掠过心头,便被她的笑容盖了过去。 三人虽然各怀心思,但却还是谈笑晏晏,尽显妻妾和睦的画面。 秦安坐在一旁,被这阵势弄得有些不自在。 他又何尝看不出,这看似和谐的场景,多少还是有一点尴尬。 他的脑子飞速地转动,思考着该如何彻底的打破这一份尴尬。 好在,就在这时蔡贞从椅子上跳下来,噔噔噔跑到他面前,往他身前一站,仰头道:“阿爹,你站起来。” 秦安依言站起身。 蔡贞站在他面前,伸手在自己头顶比了比,又平移过去比了比秦安的胸口,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以前我到阿爹胸口!”她的声音里带着控诉,“现在我还是到阿爹胸口,阿爹,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你不能再长了,我赶不上你了!” 秦安低头看着这个到自己胸口的小丫头,心中瞬间就有了主意。 他伸手按在蔡贞头顶,将她的脑袋轻轻转了个方向,让她面对着李清婉和单冰。 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这你得问两位姨娘,她们平时给我吃什么,你往后也跟着吃。” 蔡贞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感觉天雷滚滚的话:“那我吃了,也能像两位姨娘那么大吗?” 相比起别的,蔡贞一眼就关注到,这两个女人,都是本钱非常雄厚的那种。 李清婉完全就是那一种细枝结硕果的身材,细小的腰身,将胸前衬托得很是显眼。 单冰虽然没有李清婉那么明显,但因为练武的缘故,身材比例本就很好。 再加上,两女这一段时间,可没少被秦安开发,少妇风情越发浓郁,的确是非常的吸睛。 一开始,众人还没有弄清楚蔡贞说的是什么。 可当看到他的目光,来回在李清婉和单冰的胸口打转,哪里还会不明白? 李清婉弯下腰咳了好几声,连脖子都咳红了。 单冰在一旁拍着她的背,嘴角也在抽搐。 蔡妍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一把将妹妹拉回来,按在椅子上:“你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蔡贞被姐姐按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的确很大嘛!” 第236章 受打击的蔡贞 蔡贞对于快速长大,显然是有一点执念的。 因为她可是知道,秦安就好这一口。 她可没少看过,自己这一个阿爹,对于娘亲那丰腴的身材的喜爱。 自然是希望,自己也能拥有如此突出的优势,故此才念念不忘。 正厅里的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就被蔡贞的这一番表现,给搅得七零八落。 杨玉燕都恨不得亲自下场,去镇压这一个口无遮拦的女儿。 实在是太丢脸了啊! 而就在秦安一家子,充满快活气氛的时候,一旁的李昭宁,却是显得有一点尴尬。 她也是发现了,自己出现在这里,似乎是有点格格不入的。 但李昭宁的确是个会来的女人,很快的便找到了突破口。 她的目光落在被吸引过来的李玄府身上。 这小子正扒着门框,好奇地探头往厅里张望,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糕点渣。 “玄府。”李昭宁向着李玄府招了招手,“过来,拜见你师母。” 李玄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倒也不怯场,迈着步子走进厅里。 在杨玉燕面前站定,双手抱拳,一板一眼地行了个礼,含含糊糊地道:“玄府拜见师母。” 杨玉燕微微一愣,转头看向秦安。 秦安便顺势将李玄府的来历简略说了几句。 李家的小公子,天生有些不足,但根骨极佳,跟着自己习武有一段日子了。 杨玉燕听完,再看面前这孩子时,眼神便柔和了几分。 她微微俯身,温声道:“好孩子,不必多礼。” 话音刚落,秦勇也从门外蹭了进来。他在秦府养了几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短褐,脸上的气色好了些。 但毕竟还是孩子,见了生人有些拘谨。 他走到杨玉燕面前,学着李玄府的样子抱拳行礼,声音却比平日低了几分:“秦勇拜见义母。” 杨玉燕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微微凝固了一瞬。 得知秦安居然收了义子,这顿时就让她更有压力了。 自己这一个正妻,一直未能给秦安诞下子嗣。 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义子,这让她感觉自己这个妻子,当得不合格。 “夫君,该不会是真的急着要孩子了吧?” 杨玉燕的内心有一点慌乱。 秦安似乎是有所察觉,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这孩子是孤苦伶仃的,他的天赋也不错,日后会是一个好帮手。” 杨玉燕的心里有很多的问题,但并不急着问出口。 对于秦安的这一个解释,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从袖中摸出两个装着碎银的小荷包,分别塞进李玄府和秦勇手里。 蔡贞被姐姐按在椅子上闷了半晌,早就坐不住了。 她见李玄府和秦勇都是跟着秦安习武的,顿时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两人面前,仰着下巴打量了他们一番。 “你们两个,都跟着我阿爹练武的?”她背着手,学着大人的样子,在他们面前踱了两步:“那你们得叫我姐姐,我比你们大!” 李玄府和秦勇两人,倒都是老实孩子。 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秦安的继女,她的年纪又的确是比自己两人要大,当即都乖乖地叫了一声:“姐姐!” 听到这一声姐姐,蔡贞瞬间就眉开眼笑。 虽然已经长大不少,但终究还是少女心性。 之前一直是当妹妹的,现如今多了这样两个弟弟,自己也能逞一下姐姐的威风,这让她开心极了。 她一副大姐头的架势,骄傲地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我教你们,阿爹的功夫还是从我这儿开始练的呢。” 这话倒也不算全吹。 秦安当初在白山屯时,确实是从蔡贞教他的那套粗浅拳脚开始入门的。 听到秦安都是蔡贞教出来的,李玄府和秦勇两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姐姐,你真的有那么厉害?” “姐姐,教我!” 蔡贞瞬间被他们这一声声姐姐叫得眉开眼笑。 当妹妹当了这么些年,如今总算过了把姐姐的瘾。 当即豪气干云地一拍胸脯:“走,带姐姐去练武场,让我看看你们都有什么本事,今天姐姐就好好指点一下你们,保证你们这一声姐姐叫得值!” 三个孩子呼啦啦地跑了出去,厅里顿时清净了不少。 李昭宁趁机告辞,说去练武场看着弟弟,免得他练功时犯了痴劲伤着自己。 杨玉燕客气地留了一句,她客气地推辞了,然后便快步跟着孩子们去了后院。 走出正厅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觉得廊下的空气比厅里舒畅了十倍不止。 李清婉和单冰对视一眼,也站起身来。 李清婉走到蔡妍身边,笑盈盈地拉起她的手,对杨玉燕道:“姐姐和夫君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说,我带妍儿去府里各处转转,认认路,也好让她早些熟悉。” 单冰也点头附和,说后院新移了几株海棠,正好带蔡妍去看看。 蔡妍看了母亲一眼,杨玉燕微微点头,她便乖巧地跟着李清婉和单冰走了。 正厅里终于只剩下秦安和杨玉燕两个人。 安静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秦安便站起身。 两步走到杨玉燕面前,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二话不说,低头吻了下去。 杨玉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猝不及防。 后背撞上椅背发出一声闷响,还没来得及开口,唇便被封住了。 他的吻又急又重,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焦渴。 手从她腰间滑上去,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头里。 杨玉燕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脑后的头发里,回应着他的吻。 两人之前在初见时,便有一些按捺不住。 只是那时人多眼杂,自然是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热。 现如今只有他们两个,便迫不及待地一解相思之苦。 这一吻,吻的非常的激烈。 两人似乎是恨不得将对方吞入腹中。 秦安更是习惯性的将手探进了她的衣襟。 指尖触及那片温热的柔软时,内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啊。 当初自己还是一个懵懂少年时,便是由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杨玉燕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背,喘息着道:“这是在正厅……门还开着……” 秦安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手指不甘心地又捏了一把,疼得杨玉燕轻呼一声,他才松了力道,哑着嗓子道:“那去卧房。” 杨玉燕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伸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衣襟,揶揄道:“李家妹妹和单家妹妹,两个人还不够喂饱你?” “她们是她们。”秦安闷声道,“你是你,我想你了。” 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管用。 杨玉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着他。 他还是那张脸,比离开兴业县时更成熟了些,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磨砺后的沉稳。 可此刻看着她时,眼睛里那股毫不掩饰的渴望,和当初在白山屯那间破石屋里一模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拂过他下颌上青青的胡茬,轻声道:“往后的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一时。” 秦安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邪火勉强压了下去,牵起她的手:“那陪我走走。” 两人沿着回廊慢慢往后院走。 秦安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指给她看。 这边是书房,那边是厨房,后院种了几棵槐树,夏天可以乘凉。 西厢房旁边新修了一座浴池,以后随时都能够洗浴。 杨玉燕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一两句。 对于这一个新家,她并没有多少的感觉。 但因为有秦安在这,即便还是陌生的环境,依旧是让她感觉到心安。 走到练武场附近时,两人远远停下了脚步。 练武场上,蔡贞正双手叉腰站在李玄府面前,小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她的衣袖卷得高高的,头发也有些散乱,显然已经较量过一轮了。 “再来!”蔡贞咬着牙,又朝李玄府扑了过去。 她的拳脚确实有几分功底。 毕竟从小跟着秦安练过来的,招式灵活,脚步轻盈,一套连环踢使得有模有样。 可李玄府只是憨憨地站在那里,等她踢到跟前了,才抬起手臂一格。 蔡贞的脚背踢在他小臂上,像踢在了一块铁板上,李玄府纹丝不动。 她自己反倒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秦勇忍不住笑了一声。 蔡贞一骨碌爬起来,涨红了脸,指着秦勇道:“你笑什么!你来!” 秦勇也不推辞,走到场中站定。 蔡贞深吸一口气,这次学乖了,不再硬碰硬,而是绕着秦勇转圈,想找他的破绽。 她速度确实快,几步便绕到了秦勇身后,一脚踢向他的膝弯。 秦勇终究还没有正式开始习武,没有李玄府那样的反应速度,被她踢了个正着。 膝盖一弯,身体晃了一下。 但也仅此而已。 他反手一抓,蔡贞想躲,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整个人都被举了起来。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蔡贞气得直拍他的头。 秦勇将她放下来,挠了挠头,憨憨地说了句:“姐姐承让!” 蔡贞站在场中,看看左边那个像铁塔一样的李玄府,再看看右边那个天生神力的秦勇。 小脸上的表情从不服到沮丧,嘴巴一瘪,都快要哭出来了! 第237章 重逢的激情 蔡贞这下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赋的差距。 明明他们都比自己小了几岁,武艺和自己相比较起来,那也是差距甚远。 可偏偏,自己在他们面前,竟是毫无反抗之力。 这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杨玉燕远远看着,却没有上前安慰的意思,嘴角反而浮现出一丝笑容:“让她吃点亏也好,省得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对于蔡贞喜欢练武之事,杨玉燕从来就没想过要阻止。 一来,她并非那一种迂腐之人,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既然女儿喜欢,那就由着她。 二来么,蔡贞在这方面的确是有天赋的。 倒是秦安,看着蔡贞那有一点受打击的模样, 有那么一点心疼,替其辩解了一句。 “贞儿的天赋,其实是相当不错的,只是挑错了对手,玄府和勇儿的天赋,可谓是万中无一,可谓是怪胎。” 听得秦安这话,杨玉燕有些诧异,没想到他对这两个孩子居然如此看好。 但很快又淡淡地说了一句:“天赋再好也比不过你!” 她虽然并没有习武,但眼界一点都不低。 别人不了解,她可是清楚地知道,秦安的天赋是有多么的变态。 不仅成长速度惊人,而且还是全方位的变强。 这一点,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刚跟着秦安的时候,他还是一个略显天赋异禀的少年。 可短短时间之内,便已经成长到一个恐怖的地步。 别的方面且不说,在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上,自己一开始还能凭借成熟的身体应对。 可事到如今,杨玉燕严重怀疑,祂都可以打好几个自己了。 如此恐怖的天赋,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对于杨玉燕的夸奖,秦安也并没有谦虚,只是解释了一句:“他们和我不一样,光论先天天赋的话,玄府可谓是当世第一,勇儿也有成为顶尖高手之姿。” 在这种事情上,他并没有说谎。 自身的情况自己清楚。 自己这一具身体,也的确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单能够全方位的快速成长到这样一个地步,还是多亏了系统的功劳。 要不然的话,恐怕自己连秦勇都会比不上,更别说是李玄府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秦安的目光落在满是沮丧的蔡贞身上。 “以后可以让贞儿跟着单冰练,单冰武艺虽然不算顶尖,但底子扎实,同为女性武者,教她正合适。” 杨玉燕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 她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却明白秦安的用意。 让蔡贞跟单冰学武,既是给单冰一个融入这个家的契机,也是让蔡贞多一个亲近姨娘的理由。 两人又看了片刻,杨玉燕忽然开口:“秦勇那孩子……” 她终究还是没有按捺住,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给说了出来。 很想知道,秦安究竟为何会突然收义子了? 如果只是因为秦勇天赋好的话,完全可以收为弟子,而不是义子。 秦安本就没想过要瞒杨玉燕,即便她不问,也会主动说起。 当即便将兴善寺之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出了皇后动了恻隐之心,却不能将他带回宫,最终让他认了自己义父的事。 “皇后赐的名?”杨玉燕听完,眉梢微微扬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外。 秦安点了点头,忽然笑了一下,偏头看着她:“说起来,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和皇后做了那么些年的闺中密友,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这也是秦安一直想说的,正好趁着这一个机会,问了出来。 杨玉燕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向远处院墙外灰蒙蒙的天际线,声音轻了几分:“不是有意瞒你。只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当初是我因为夫家的缘故,主动疏远她的,她已是皇后,我是罪臣之眷,中间隔着的,不止是一道宫墙,也就再无提起的必要了。” 秦安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杨玉燕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她知道了?” “知道了。”秦安道,“她还说,等你到了京城,务必告诉她,她无论如何也要见你一面。” 杨玉燕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秦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收紧了些。 …… 因为杨玉燕她们的到来,当天中午,秦府大摆家宴。 李清婉亲自下厨,和厨房里的仆妇们一起张罗了十几道菜。 单冰搬出了两坛上好的好酒,这是她来京城后专门收集的,之前都有一点舍不得喝。 金瓶进进出出地端着盘子,脸上难得地挂着一丝笑意。 李昭宁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明知这是秦安一家团聚的时刻,却还是留了下来。 她坐在客席上,面前摆着几道精致的素菜,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慢地呷着,目光时不时飘向主桌。 秦安坐在主位上,左边是杨玉燕,右边是李清婉和单冰。 蔡妍和蔡贞坐在杨玉燕的身边,都是有一点望眼欲穿了。 虽然自秦安崛起后,她们便并没有再饿过肚子,但也没有想过这样奢华的宴席。 现在这般场景,勾起了她们些许模糊记忆,满是期待。 秦勇和李玄府比邻而坐,秦勇给李玄府夹了一块红烧肉,李玄府含糊地道了声谢,又笨拙地给秦勇夹了一块回去。 席间秦安破例喝了不少酒。 李清婉和单冰起身,以妾室的身份向杨玉燕敬酒,杨玉燕一一回敬,三人推杯换盏,面上笑意融融。 李昭宁远远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了以往的活跃,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宴席结束后,李昭宁习惯性地前往秦府的客房午歇。 而秦安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杨玉燕,进入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入卧室,两人谁也没有废话,便直接抱到了一块。 一番激烈的拥吻后,杨玉燕整个人都已经挂在了秦安的身上。 两人都已经是老夫老妻,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矜持,她主动地催促了一句:“还不快抱我过去?” 得令的秦安,三步并作两步,便将杨玉燕给抱到了床榻之上。 这一下可谓是天雷勾动了地火。 两人如同干柴烈火一般,一点即燃。 很快的,夫妻二人总算是又坦诚相见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丰腴身体,秦安的呼吸瞬间粗重,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简直就是恨不能够全方位的再熟悉一遍。 虽然在京城这边,身边天天有美人相伴。 李清婉、单冰和金瓶,那都是所有的尤物。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最喜爱的,还是杨玉燕这一具成熟的身体。 从秦安的举动之中,杨玉燕完全可以感受得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喜爱。 这也让她无比的情动,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等看到秦安面对自己,如同在一副待绝世珍宝的模样,恨不得慢慢品味,她反倒是带着催促意味地打趣了一句。 “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呢?该不会是两位妹妹把你榨干了?” 听得她这话,秦安哪里能忍? 但听到杨玉燕提起李清婉她们,他还是认真地解释了一句:“你不一样!” 杨玉燕怔了一瞬。 秦安虽然并没有多说,但杨玉燕完全可以体会得出这话语中的爱意。 她的目光落在秦安的眼睛上。,那里面映着的,是她的脸。 她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落在他脸颊上,指腹摩挲着他下颌上青青的胡茬,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倒是证明给我看。” 秦安的眼神暗了一瞬,随即俯下身去。 纱帐被扯落,遮住了满室的春色,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喘息和低语。 杨玉燕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将他的头按向自己胸口,秦安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想不想我?” 她咬着下唇,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头发攥得更紧了些。 他便用了更大的力气,像是在用行动逼她回答。 杨玉燕仰起头,喉咙里逸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最终还是认了输:“想。” …… 与此同时,后院的回廊里,李昭宁的身影再次出现,沿着那条早已烂熟于心的路,悄悄往秦安的卧房走去。 这条路她走过了太多次,每一块松动的石板、每一处会发出声响的碎瓦,她都了如指掌。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好了时间。 显然,正如秦安所想的那一般,这一位李家千金大小姐,的确是觉醒了一些奇特的癖好。 对于这一对老夫少妇的组合,她的心里很是好奇。 很想知道,秦安在和杨玉燕在一起的时候,是否会有些什么不一样? “碍于杨玉燕这一个当家主母的威势,其他人应该不敢过来打扰,这次应该不会被人发现了。” 李昭宁想的是挺好的,偏偏漏算了两个人。 回廊拐角处,蔡妍和蔡贞正并肩坐在石阶上。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两张小脸映得亮莹莹的。 姐妹俩都没有睡意。 她们本想着等秦安陪完娘亲,再去找阿爹好好叙一叙旧,她们有太多的话想跟秦安说了。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李昭宁过来。 李昭宁也看到了她们。 三个人在阳光下面面相觑,沉默了整整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第238章 杨玉燕:女儿长大了 当看到李昭宁居然在这个时候来到这边,姐妹二人相望了一眼,都是察觉到了一点古怪。 任谁都看得出来,自己阿爹和娘亲两人久别重逢,情意正浓。 完全能够想象得出,她们两人现如今的情况。 就连李清婉和单冰两人都是非常识趣的没有过来打扰,李昭宁却突然跑来,怎么看都有一点不对劲。 蔡贞直接就心直口快地问了一句:“李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阿爹?” 李昭宁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 虽然之前就已经见识过秦安的这一个小养女的口无遮拦。 可却没有想到,她竟是直接开口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过李昭宁也不愧是李昭宁,很快便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 但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微微提高了几分:“胡说,我与秦将军只是……” 她有一点不知该如何说是好,斟酌了一下措辞,“只是志趣相投,谈得来罢了,小丫头不要乱想。” 蔡贞歪着头,似乎并不太信,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便又坐回了石阶上。 李昭宁站在那里,看着姐妹二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着,总感觉浑身有一点不太自在。 但她还是故作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们阿爹呢,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找他商量?” “阿爹现在正在忙着呢,恐怕没空!”蔡妍面色略微有一点泛红地说道。 她自然是知道,秦安现在在忙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初来乍到,这一个家里人多眼杂,她们恐怕就不会在这外面等候了。 李昭宁等的就是这一个回答:“哦,那我晚点再来找你们阿爹。” 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快步离去。 步子比平时急了许多,裙摆扫过回廊的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等她走远了,蔡贞才转过头,对蔡妍道:“她肯定喜欢阿爹。” “不可能!”蔡妍没有丝毫迟疑,脱口而出。 “怎么不可能?”蔡贞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阿爹那么优秀,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喜欢的!” 对于蔡贞的这一个说法,蔡妍倒没有反驳,她同样认为秦安的确是非常的优秀,配得上任何的女人。 但她相对冷静,考虑得更多,认真地分析了一番。 “我不是说他不可能喜欢阿爹,我是说她和阿爹是不可能的,她是李家嫡女,身份摆在那里,李家又怎么会让他做小?” 蔡贞也知道姐姐说的有道理,但她还是有一点不服气,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像是要透露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知道玄府弟弟跟我说过什么吗?他说他想让秦安当自己的姐夫。” 蔡妍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李玄府还是个孩子,而且他心智与常人不同,他的话怎么能当真。” “他才不是普通孩子。”蔡贞认真道,“你别看他话都说不利索,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而且他那么厉害,等长大了,肯定更厉害,到那时候,他说要让秦安当他姐夫,谁敢说半个不字?” 蔡妍看了妹妹一眼,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反驳。 见姐姐不再说话,蔡贞撇了撇嘴,感觉没趣了,随后眼珠子一转,怂恿道:“在这外面干等着好无聊啊,我们去看看阿爹和娘亲完事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她那叫一个跃跃欲试,但却被蔡妍死死地按住。 “别乱来,现在不比以前,只有我们一家四口,还有别的人在呢,要是传出去了,会对阿爹有影响的。” 显然事到如今,即便是脸皮相对较薄的蔡妍,对于蔡贞所提议之事,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只关心的是,会不会对秦安造成影响。 听得姐姐这话,蔡贞顿时就有一点闷闷不乐起来了:“房子现在是越来越大了,但总感觉还不如以前在白山城的时候快乐了。” 对于这一个说法,蔡妍颇为认同,但她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 以秦安的本事,总不可能一直窝在当初的小山村的。 就在姐妹二人闲聊之时,另一边,杨玉燕却哭了。 但流下的却是幸福的泪水。 “你现在还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现在我倒庆幸,家里还有两个妹妹的存在了,要不然早晚被你给弄死去。” 激情过后,感觉自己只剩下半条命的杨玉燕,像是八爪鱼一般,死死地抱着秦安,嘴里吐槽了一句。 对于杨玉燕的这一个吐槽,秦安丝毫不在意,只当是对自己的赞赏。 秦安擦拭了一下她的眼,打趣地说了一句:“你也不错啊,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果然是没错,嘿嘿……” 对于秦安的揶揄,杨玉燕没好气地直接在在肩头上轻咬了一口。 不过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笑出声来。 秦安不解地看着她。 杨玉燕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笑着说道:“我只是想起了咱们在白山屯时,第一次相遇的情况,那时你还要去晒干草呢!” 还是那一句话,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杨玉燕在秦安的面前,已经是完全没有丝毫的羞涩了。 说起两人当初的第一次经历,她非但没有害羞,反而感觉满满的幸福。 秦安闻言,瞬间莞尔:“也幸亏当初是碰到了你这个水做的女人,要不然……” 话语还没有说完,便已经被猜到他想要说什么的杨玉燕给强行打断了。 虽然在秦安的面前,并没有了多少的羞涩情绪,但还是有一点不太习惯过多的直白讨论这个话题。 察觉到自己即便是因为年龄上来了,需求也随之增加了不少,但依旧不是秦安的对手,她迟疑地说了一句:“妍儿和贞儿她们已经长大成人了……” 秦安同样猜到了她想要说些什么。 毕竟杨玉燕的心思,已经完全和他袒露过。 对此,秦安的心里虽然总感觉到有一点别扭,但也没有想过要去反对。 毕竟,之前的相处模式已经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的有一点歪了。 秦安也想象不出,要是让蔡妍和蔡贞嫁人的话,自己会是何种心情和感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们现在还太小了,当务之急是让她们健康成长起来。” 杨玉燕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说。 …… 接下来几日,秦安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 趁着假期未完,他带着杨玉燕母女三人在京城中四处游玩。 说是他带母女三人逛京城,实则是母女三人带他熟悉这座城。 来京城这么久,他还真没好好逛过。 杨玉燕指给他看自己幼时读书的私塾旧址,蔡妍认出了几家老字号的招牌。 蔡贞则拉着他的袖子叽叽喳喳地告诉他哪家的糖葫芦最好吃。 秦安一手牵着蔡贞,一手拎着大包小包的零嘴,杨玉燕挽着蔡妍走在后面,一家人说说笑笑,倒真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出游。 如此惬意的日子,还真让秦安有一点乐不思蜀了。 原本还有一点怀念战场的他,竟是突然感觉,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 只可惜,皇帝给的假期只有七天。 杨玉燕他们到来时,便已经是休假第三天。 五天的时间,简直就是一晃而过。 秦安即便是再怎么不舍,总归不能再像是这般日夜陪着妻女。 临回军营的前一夜,他早早洗漱更衣,打算好好陪一陪杨玉燕。 杨玉燕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她依偎在秦安怀中,任他索取,比平日更加柔顺配合。 秦安原本是想要让杨玉燕一次性吃到撑的。 可结果,只是填饱了自己的胃口后,在秦安还想要继续的时候,杨玉燕却阻止了他。 “夫君,”她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绵软,神情却认真起来,“已经够了。” 秦安一怔:“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不是累。”杨玉燕望着他,眼中是一片温婉的澄澈。 “你这几日只顾着陪我,却冷落了两位妹妹,她们现在连跟你单独说句话的机会都没多少,她们嘴上不说,心里未必好受。” 杨玉燕的心里也清楚,自从自己母女来京之后,几乎就霸占了秦安的所有时间。 秦安对自己的重视,固然是让她欣喜,却也有一些压力。 秦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杨玉燕一根手指按住了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微微一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她们心里敬着我,所以才主动退让,可我不能仗着这个身份就把你霸着不放,家里人和和气气才长久,你说是不是?” 秦安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主动的将自己的男人往别的女人床上推,这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够做到的。 杨玉燕如此做,无疑是彻底的展现出了她当家主母的气度。 能够娶她为妻,自己还真的是赚到了。 秦安不由有一点动情地叫了一句:“娘子……” “别娘子了。”杨玉燕推了他一把,笑嗔道,“快去吧,再磨蹭天都亮了。” 秦安披衣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杨玉燕正倚在床头,冲他摆了摆手,面上没有丝毫勉强,只余一片坦荡的温柔。 第239章 皇后醉酒 李清婉的院子在宅子东侧,等秦安来到这边的时候,却发现单冰居然也在。 也不知是习惯性并肩作战了的缘故,还是因为杨玉燕所带来的压力。 这两个性子截然不同的女人,居然还真的是处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姐妹。 出则同行,寝则同室。 “夫君?”开门的单冰,声音显得有些诧异,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李清婉闻声从里间出来,也是一脸意外。 她比单冰反应更快,快步上前拉住秦安的手,又往外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你不是在姐姐那么……” “玉燕让我来的。”秦安如实说道,“她说这几日冷落了你们,让我过来陪陪。” 李清婉和单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动容。 李清婉最先回过神来,拉着秦安往屋里走,声音温软:“夜里凉,先进来再说。” 单冰关上门,看向秦安时,那叫一个双眼放光,脸上的表情也是跃跃欲试的了。 趁着李清婉去倒热茶的功夫,单冰已经替秦安解了外衫。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被按坐在了软榻上。 如此的反应,顿时就让秦安有一点哭笑不得。 怎么表现得比自己还要更加的急切? 不过一想到自己这一段时间,因为杨玉燕儿对她们的忽视,瞬间便理解了。 “夫人大度,我们也不能辜负了。”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的李清婉,也彻底不复以前的矜持。 正如杨玉燕所说,秦安这段时间还真的是有一点忽略了她们。 这使得她们在内心忐忑不安的同时,也对秦安思念的紧。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了,自然是不会浪费。 察觉到她们的热情,秦安的心里也的确是有一点愧疚起来。 很快,屋内的烛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 为了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其表现得比以往还要更加的温柔体贴,只想让他好好弥补这段时间的空缺。 这让秦安完全能够感受得出,她们对自己的思念,以及被自己忽略后的惶恐。 ……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动静终于平息。 半晌,李清婉才缓过劲来,撑起身子看着秦安,忽然轻声问道:“夫君,今晚……当真是夫人让你来的?” 秦安点头,把杨玉燕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李清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眼圈竟微微泛了红。 单冰也从秦安肩窝里抬起脸,目光复杂。 说实话,这一段时间,她们的心里对于杨玉燕,的确是有所怨言的。 在杨玉燕没来之前,她们那是天天大口吃肉,是说不出的满足的。 可结果杨玉燕一来,秦安的精力全都花在她的身上。 自己两人想要喝口汤都做不到。 即便明知道,杨玉燕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吃得了独食,但她们却不敢主动过去要求一起分享。 无他,正妻的威慑力在那,她们可不敢对杨玉燕放肆。 结果没想到,杨玉燕却还能主动的惦记着自己,这让她们的心情瞬间就有一点复杂了起来。 李清婉满是感慨地说了一句:“夫人这般大度,倒让我觉得自己那些小心思太不堪了。” 单冰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却认真:“我也一样,从此以后,我心里认夫人这个大姐,日后若有人敢对夫人不敬,我第一个不答应。” “单冰妹妹说得对,咱们姐妹之间日后若有什么龃龉,也绝不让夫人为难。她在我们心里,就是大姐。” 显然,杨玉燕的大度,已经彻底地将她们给折服了。 秦安看着两女郑重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感动。 他伸手将两人一齐揽进怀里,一人额上落下一个吻。 “有你们在,这个家才算完整,家和才能万事兴,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多相互扶持。” 两女齐齐点头。 …… 秦安回到禁卫军营的头一天,还没来得及进营门,便被宫里的传旨侍女拦住了。 侍女手捧懿旨,笑吟吟地行礼道:“皇后娘娘有请秦将军,前往后宫一叙。” 听到萧媚传召自己,秦安还真的是有一点意外。 之前他还在考虑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找机会告诉萧媚,杨玉燕已经到来了。 没有想到,萧媚居然比自己还要着急。 居然早就派人在这等着自己了。 虽然已经猜到,萧媚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整了整衣甲,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跟着侍女往深宫走去。 踏入皇后宫殿时,他先闻到了一股酒菜的香气。 抬眼一看,殿中摆了一桌精致的宴席,身边赫然坐着皇帝杨明。 萧媚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常服,比出巡时少了些威仪,多了几分温婉。她正亲自替杨明斟酒,脸上的笑容殷勤而温柔。 杨明端着酒杯,面色却有些不自在,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架在火上烤似的。见秦安进来,杨明倒是意外地挑了挑眉。 “秦安?”他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怎么会来皇后这边了?” 萧媚深知,男人都是有着强烈的占有欲的,自己突然宣召秦安这一个男人来后宫,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缘由,怕是会惹得皇帝不快。 她不等秦安开口,便抢先替他答了,笑着对杨明解释起来。 “陛下有所不知,秦将军的正妻杨氏,竟是臣妾当年的闺中密友,臣妾召他来,就是想问问那故人进京了没有,若进京了,便带进宫来与臣妾聚一聚。” 杨明听完,脸上那点不自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欢喜。 “杨玉燕么?朕倒也有些印象。”他转向秦安,语气忽然变得格外亲切,“她到了没有?” 秦安压下心中的惊诧,抱拳道:“回陛下,内子前几日已到京。” “好好好!”杨明连说了三个好字,立刻招手唤来一名内侍,“去秦府,将秦夫人接进宫来,好好陪皇后说说话。” 他安排完毕,便站起身来,拍了拍秦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叮嘱。 “以后多带你妻子进宫来陪陪皇后。你们聊,朕还有奏折要批,先走了。” 秦安躬身行礼,目送杨明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总觉得皇帝方才那句话里的语气不像是寻常的叮嘱,倒像是在交接什么要紧的差事。 殿中只剩下他和萧媚两人。 萧媚没有看皇帝离去的方向,只是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幽幽叹了口气。 那一口气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幽怨,疲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秦安站在殿中,想问的太多,却不知从何问起。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最直接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娘娘,恕末将愚钝,方才陛下说对内子有些印象,这其中……” 萧媚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秦将军,你对自家妻子的家世,难道一无所知?” 秦安愣了一下。 “陛下姓杨。”萧媚轻轻放下酒杯,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妻子也姓杨啊!” “啊~”秦安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杨玉燕姓杨,皇帝也姓杨。 他从没往这上面想过。 边疆那个带着两个女儿孤苦无依的犯官女眷,难道还有皇室血脉? 看到他的反应,萧媚随口说了一句:“你也别多想,两者之间是有一些瓜葛,但并非你想的那样。” 秦安还想再问,萧媚却已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她只是拿起筷子,指了指满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语气忽然变得随意了些。 “别浪费了,坐下,陪本宫吃点。” 秦安迟疑道:“娘娘,这于礼不合。” “陛下都知道了,他也没说什么。坐。” 秦安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在她对面坐下了。 他本想拘谨些,等萧媚动筷了自己再动,可萧媚只是端着酒杯慢慢地喝着。 目光落在窗外的宫墙上,心思显然不在吃饭上。 从她的姿态中,秦安隐隐约约看出,这个皇后,似乎有些幽怨。 但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多说。 等了一阵,为了避免尴尬,他索性不再拘束,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萧媚听到动静,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吃东西的样子和宫里那些文雅的朝臣完全不同。 不讲究吃相,但也不惹人厌,只是实实在在地吃,像在战场上抓紧时间补充体力。 她忽然笑了一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秦将军,你方才在陛下面前,可看出了什么?” 秦安的筷子顿了一瞬,没有接话。 萧媚也不在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带着几分自嘲。 “你也看到了,陛下在本宫这里,多坐一刻都觉得不自在,本宫让人备了这些酒菜,他连筷子都没动。” 她放下酒杯,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醉意,“秦将军,你说本宫是不是年老色衰了?” 第240章 内媚!皇后的幽怨 萧媚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秦安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 可看着对方紧盯着自己,一副没有得到回答,便不罢休的样子,秦安斟酌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了起来。 “娘娘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母仪天下,何来老了之说?” 他这话既有奉承,也是发自内心。 在秦安看来,萧媚这一个皇后,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是无可挑剔。 身上还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成熟气质。 更主要的是,他隐约察觉,这个女人人如其名,似乎有着一些内媚。 即便是再端庄,都给人一种魅惑的感觉,绝对说得上是人间尤物。 但这些话,秦安只能藏在心里。 “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萧媚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欢愉。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脸上的红晕渐渐从脸颊蔓延到颈侧,“既然还没老,那你说,为什么有些人就不懂得珍惜?” 这话一出口,秦安的筷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是个人都听得出,所谓的有些人,指的便是皇帝杨明。 他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美味佳肴,一个字也不敢接。 他不接话,萧媚却偏要继续说。 她将酒杯在指尖转了两圈,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抛出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 “秦将军,你说,天底下的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只喜欢年轻的?” 秦安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 这个女人,是有一点疯了吗? 他和皇帝之间的私事,也是自己所能够多言的? 他有心想要装聋作哑,偏偏之前信誓旦旦地跟萧媚说过,自己就喜欢成熟的女人。 此刻若是不回答,岂不是显得故意逃避?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皇后你知道的,末将不是,末将就喜欢成熟大气的女子,比如末将的夫人那样的。” 萧媚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翻涌了一瞬,然后渐渐归于平静。 她轻轻笑了笑,这一笑倒是比方才多了几分真实。 事实上,她是故意逼秦安说出这一番话语的,因为这样一个回答,好歹能让自己的内心得到了一些满足。 满意之后,萧媚也明白自己和秦安一个男人讨论这些问题有点危险,便也没有再为难他。 只是放下酒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特意为皇帝准备的食补之物,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不再说话了。 秦安也识趣地低头继续吃,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好在没过多久,殿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却是皇帝派去的人,到了秦府将杨玉燕给接进了宫里, 侍女引着杨玉燕跨入殿门的那一刻,秦安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目光与杨玉燕碰了一下,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五个字:“你可算来了!” 杨玉燕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进殿后便要跪下行礼:“臣女杨玉燕,拜见皇后娘娘!” 萧媚却已从座上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扶住了。 她的脸颊还带着醉意的红晕,外衣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 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锦缎长裙,将成熟饱满的身段勾勒得清清楚楚。 这也是秦安在这里,有些坐立难安的缘故。 她扶着杨玉燕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竟微微泛红。 “咱们都已经不再青春了呀!”萧媚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带着由衷的笑意,“不过,你倒是比以前丰腴了不少,看来秦安倒是将你养得不错。” 杨玉燕先是一愣,随即眼眶也红了,低下头,轻声道:“他是对我很好。” 萧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杨玉燕的手便往席上走,让人加了碗筷。 杨玉燕在面对萧媚时,明显的是有一些拘谨。 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坐下时,身体也下意识的有点偏离。 “你坐那么远做什么?过来。”萧媚拍了拍身边的软垫。 她又亲手斟了一杯酒推到杨玉燕面前,笑着说,“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你尝尝,比咱们当年偷喝的那坛女儿红如何?” 杨玉燕双手接过酒杯,指尖碰到杯壁时微微发颤,声音也轻得像怕惊了谁:“娘娘……” “你先喝了再说。”萧媚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她的杯沿,仰头先干为敬。 杨玉燕也只好跟着喝了下去,酒液入喉,她微微呛了一下。 萧媚便伸手替她拍了拍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喝急了就呛。” 萧媚托着腮看她,忽然笑了一声,“你可还记得有一回你把我胭脂盒打翻了?染了一裙子,红得跟杀了鸡似的,回家你娘追着你满院子打。” 杨玉燕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地浮了起来. “记得那天,明明是娘娘先拿我的眉黛,在我脸上画了一个乌龟,我才反击的。” “你记错了,是你先画的我,我才画的你。”萧媚指着她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的较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落下后,杨玉燕肩头那道一直绷着的线,也跟着松了半分。 秦安见两人渐渐聊开了,便站起了身:“娘娘,末将还有公务,便先行告退!” 如此状态下的萧媚,他实在是有一点不适合待在这边,便想正好借此脱身。 “什么公务不公务的,执行本宫的命令,便是你最要紧的公务!”萧媚竟是突然就强势了起来,“你先去殿外候着便是,到时你还要送玉燕回去呢。” 秦安无可奈何。 他有一点担心的朝杨玉燕投去一个眼神。 后者冲他微微点头。 夫妻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确定杨玉燕认为自己能够应付得过来,秦安也不再多说,便躬身退了出去。 他在廊下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笔直地站立着,一副忠心耿耿护卫的模样。 殿内没了旁人,萧媚挪了挪身子坐得更近些。 她拉起杨玉燕的手,翻过她的掌心看了看,又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忽然低了下来。 “边疆的冬天冷不冷?你这双手,以前弹琴的时候可嫩得很,如今都有茧子了,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杨玉燕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萧媚攥得更紧。 她只好笑了笑,说起了自己在边疆的一些情况。 尤其是在说到自己两个女儿的时候,杨玉燕更是眉飞色舞。 “两个女儿如今都长高了,大的能读会写,小的皮实好动,像匹野马……” 虽然杨玉燕说得轻松,但萧媚哪里会听不出,她着实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如果不是正好碰上了秦安,一步步地拉着她们母女走出泥潭,后果不堪设想。 意识到这一点,萧媚的眼眶瞬间便红了,握紧杨玉燕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歉意。 “玉燕,当初的事,我收到消息时已经晚了……” 如果再也见不到杨玉燕了,萧媚自然是不会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可现如今,这个昔日的闺蜜,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这让他感觉自己有必要解释一句。 听到萧媚这歉意的话语,杨玉燕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她用袖子去擦,萧媚把自己的帕子塞进她手里。 杨玉燕攥着那块帕子,声音发颤:“不是的……不是娘娘的错,其实,是我自己没脸见你。” “怎么叫没脸见我?”萧媚蹙眉道,“你是我认的姐妹,你遭了难,我没帮上忙已是心中有愧,如何是你没脸见我?” 杨玉燕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压在心底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当初,因为夫家自诩清流,不想被说攀龙附凤,是我主动疏远了娘娘,等到事发之时,你是皇后之尊,我是罪臣之眷,中间隔着的不止是一道宫墙,我哪里还敢奢望你还记得我这个人……” “你糊涂。”萧媚的声音没有半分责备,只是心疼。 她伸手将杨玉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钻了牛角尖的妹妹。 “那都是你夫家的错,与你何干?你不过是嫁错了人罢了,你夫家自诩清流,那是他们眼界窄,心气高,反倒是连累了你,你把他们的过错背在自己身上,背了这么些年,累不累?” 杨玉燕咬着下唇,眼泪又落了下来。萧媚也不劝她别哭,只是又替她斟满了一杯酒,端到自己面前碰了碰,塞回她手里。 “以后不许再说那种话,你我是姐妹,从前是,如今也是,往后还是。记住了?” 杨玉燕用力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主动拿过酒壶替萧媚斟了一杯,双手举起敬她。 “娘娘,这杯我敬你,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媚接过来,干净利落地一口闷了,放下杯子时,脸上的醉意更加的明显了,但眼角却含着笑。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闺中密友,实在不想再端着皇后的架子。 她往杨玉燕身上靠了靠,忽然叹了口气:“还是你命好。” 杨玉燕扶住她,轻声问:“娘娘贵为皇后,母仪天下,怎么反倒说我命好?” 说到这里,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娘娘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第241章 秘闻!皇帝有疾 面对杨玉燕主动的关心询问,萧媚叹息了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脸上那层端庄的壳子终于被酒精泡软了,露出一丝掩不住的落寞。 在这个昔日的好闺蜜面前,她也彻底的不再掩饰,将之前不好向秦安倾诉的话语彻底说开。 “你别看我当着这个皇后,风光得很,我跟陛下,其实……”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感情一直没什么大问题,他对我这个结发妻子,也念旧情。” “那……”杨玉燕试探着问,“是哪里不对?” 萧媚看着她,忽然指了指自己,苦笑了一声:“问题在我自己身上,你看不出来吗?” 她见杨玉燕一脸茫然,便又倒了一杯酒灌下去,借着那股冲劲把话说了出来。 “我这身子,天生跟别人不太一样,对男人的吸引力,特别强,他年轻时仗着身强力壮,勉强能够抵挡一二。” “那个时候,他非但不在意,还粘我粘得紧,如获至宝似的,恨不得天天往我宫里跑,可……” “可随着年纪渐长,他便有些害怕面对我,更偏向于去找那一些年轻的妃子,如此能够让他获得成就感……” 一口气将自己内心的苦楚说出来后, 萧媚的声音低了下去。 “事到如今,他来我这边基本上是坐坐就走了,有时候连坐都不肯坐,说两句话就借口批折子跑了。” 杨玉燕听得愣住。 她哪里会听不出来,萧媚这是夫妻生活不太和谐了! 杨玉燕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和自己说起这样的一个事情,这让她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轻轻握了握萧媚的手。 萧媚把话倒痛快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开了。 她靠在杨玉燕肩上,醉眼迷离地看着她,忽然冒出一句。 “咱们年纪差不多,你应该能懂我的感受吧?到了这个岁数,那方面的需求……反而比年轻时候更多,你懂吗?” 杨玉燕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个……我还真没法感同身受。” 萧媚眨了眨眼,撑着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你……不行了?” “不是我不行。”杨玉燕的脸已经开始泛红,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些,“是……是他太行了。” 萧媚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 杨玉燕的夫君比她小了七八岁。那个秦安,正年轻力壮得很。 她凑近杨玉燕,眼里的幽怨瞬间被好奇取代,压低声音问了句更露骨的。 “秦安比你小那么多,你老实说,他应付得了你吗?” 杨玉燕的脸腾地红透了,但她没有躲闪。 或许是酒精壮了胆,又或许是不想被人看轻了自己的夫君,她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萧媚的眼睛,摇了摇头。 “娘娘,这种事我不骗你。他不是一般男人,我虽然年纪上来了,需求确实比以前多了些,但他应付我……绰绰有余。” 萧媚半信半疑地挑起眉梢:“真的假的?你可别替他吹牛。” “我替他吹牛做什么。”杨玉燕的语气反倒比之前更加笃定,“真的不骗你,他天天都要,有时候一天好几次,家里还有两个妾呢,一弄就是一两个时辰,我有时候都怕他了。” 甚至,为了让自己的言语更有说服力,她还伸出自己的小臂比划了一下。 萧媚听着听着,表情从不信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羡慕。 最后,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低声嘟囔道:“你倒真是好福气……”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鹿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又笑了起来,搂着杨玉燕的肩膀。 “算了,不说了,来,再喝一杯,为你找到了一个好夫君……” 殿外的秦安把这些话一句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站在廊下,后背的汗把衣衫都浸湿了一层,一边紧张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靠近,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位皇后娘娘也太不把杨玉燕当外人了,连这种话都敢说。 可听到杨玉燕掰着手指替自己正名的那几句时,他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殿内的两人浑然不知外面的秦安已被她们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依旧聊得热火朝天。 或许是因为分享了这些最私密的话题,两人之间最后那层隔阂,也在无形中彻底消散了。 萧媚难得有人倾诉,拉着杨玉燕聊了整整一天。 从私房话聊回到儿女家常,又从家常聊回到往昔旧事。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许多,脸上那种端着架子的笑容变成了真正发自心底的笑。 直到天色渐暗,萧媚才依依不舍地拉着杨玉燕的手送她到殿门口。 看到等在殿外的秦安时,她已收敛起方才的醉态和私密。 只是语气里还留着一丝亲昵。 临别之时,萧媚还死死拉着杨玉燕的手:“玉燕啊,你往后一定要进宫来多陪陪我,我在这后宫实在是无聊,有你陪着说说话,日子也好过一些。” 杨玉燕重重的点了点头:“娘娘放心,我记住了。” 可即便她都已经这样说了,萧媚依旧有一点不太放心,转头看向了秦安。 “本宫命令你,日后要多送玉燕进宫来,如果她还像是以前一般,我便拿你是问!” 秦安:??? 但他最终也只能选择点了点头。 萧媚说完之后,便让侍女取来一枚信符递到秦安手中。 “这个你拿着,有这东西的存在,你以后随时可以带玉燕入宫,无人会拦。” 秦安双手接过信符,躬身道了句:“末将遵命!” 杨玉燕向萧媚行了一礼,这才跟着秦安走出宫门。 …… 马车驶出宫墙后,杨玉燕靠在车壁上,脸上还带着微醺的红晕,望着窗外掠过的宫灯轻声感慨。 “没想到她当了皇后也有这么多烦恼。” 秦安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道:“你以后和她说话,有些话,比如她跟陛下的事,万万不能对外人提起。” 杨玉燕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你……都听到了?” 秦安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杨玉燕抬手捶了他一下,却没有什么力道,反而顺势靠在了他肩上,声音轻快了几分。 “我自然知道这些宫廷秘事不能外传。”她顿了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几分满足,也有几分得意,“不过有些事,我倒是不怕你说出去。” “什么事?” “她说羡慕我。”杨玉燕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能让皇后羡慕,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值了。” 秦安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回到秦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秦安将杨玉燕从马车里扶下来,一路穿过回廊,直接推开了卧房的门。 杨玉燕被他打横抱起放在榻上,笑着拍他的肩膀,说还没更衣沐浴。 秦安充耳不闻,将她压在身下,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方才在殿外,你说我应付你绰绰有余?”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杨玉燕的脸倏地红了,偏过头去不敢看他:“那是跟皇后说的私房话,你也当真?” “我当真了。”秦安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幽深,手指开始解她的衣带。 “既然夫人都替我放出话了,那我总得证明一下,免得你在皇后面前言过其实。” 杨玉燕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动作堵了回去。 纱帐落下,遮住了满室的春色。 不知过了多久,杨玉燕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被褥,仰起头,喉咙里逸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 声音断续而迷乱,却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满足与骄傲。 “有你这一个男人……便是拿皇后的位子来换,我也不换……” ……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秦安如同先前一般,去禁卫军营当值,操练新兵,巡防皇城,偶尔被宇文荣拉去演武场切磋几招。 但在杨玉燕入京之后,也多了一份差事。 那便是要时不时的送杨玉燕入宫,去陪萧媚。 也不知是因为之前的失联,还是萧媚的确是太过寂寞。 她和杨玉燕之间的关系,竟是越来越好,比当初年轻时的闺蜜情还要更加浓郁。 秦安也偶尔听到过她们之间的谈话,话题那不是一般的开放。 只能说,成熟女人一旦放开来聊,言语中的露骨,那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招架得住的。 如此之下,日子平静得几乎让秦安忘了,大兴的天下正在别处一片片地塌下去。 但该来的消息终究会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先是阳口仓失守。 那座囤积了朝廷大量粮草的重镇,被徐茂围了整整两个月,守将战死,粮仓易手。 李岗寨叛军开仓放粮的那一日,方圆百里的百姓背着麻袋涌向城下。 李觅站在城头,亲手将第一袋粮食递给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使得李岗寨声名大噪。 消息传到京城时,朝堂上鸦雀无声。 紧接着是窦夏在河北称王,连下十一城。 所过之处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河北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朝廷派去的两任刺史一个被杀一个投降。 王家在洛城彻底站稳了脚跟,以洛城为中心辐射周边四郡,王冲自封郑王,公然开府建衙,与朝廷分庭抗礼。 大大小小的叛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有的占了一座山头便敢称王,有的聚了百来号人便敢攻城。 这种风雨飘摇的局势,即便宇文化等人再如何粉饰太平,消息也不可避免的传到了皇帝杨明的耳中! 第242章 皇帝发飙 “啪!” 朝堂上,最后一封急报,被狠狠摔在金砖上。 杨明的手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撑着龙椅的扶手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跪在百官之首的那个身影。 “宇文华。”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让满殿文武齐齐打了个寒颤。 宇文华膝行出班,额头抵住冰凉的金砖,后背的官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出一片深色。 “抬起头来。”杨明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看着朕。” 宇文华不得不抬头,正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当初是谁,在这大殿上,信誓旦旦地跟朕说,前线大捷,叛军不足为虑?” 杨明一步步走下御阶,靴声在大殿里回荡,每一声都像踩在众人心口上。 “是谁跟朕说,秦安已经把叛军打得闻风丧胆了?是谁跟朕说,官军大胜,叛军不得不抱团自保,嗯?” 他走到宇文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匍匐在地的老臣。 “那你告诉朕!”他猛地抬脚,将脚边那封急报踢到宇文华脸上,“阳口仓是怎么回事?” 奏报砸在宇文华额角,划出一道血痕。 他不敢躲,也不敢擦。 “河北是怎么回事!” 杨明的音量骤然拔高,整个大殿都在嗡嗡作响。 “洛城又是怎么回事!” 他俯身,一把揪住宇文华的衣领,几乎是把他半拎了起来,嘴几乎贴着宇文华的耳朵。 “你知不知道,洛城离京城,只有三百里?” 宇文华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只挤出几个字:“臣……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杨明一把将他搡开,宇文华重重跌在金砖上,头发散了一肩。 杨明背过身去,仰头看着御座上方的匾额,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两列文武。他看向谁,谁就把头低下去一寸,齐刷刷地倒伏。 “朕要平叛。”他一字一顿,“谁敢挂帅?” 死寂。 连殿外风吹旌旗的猎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兵部尚书把靴尖上并不存在的花纹研究了又研究。 左将军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了腰,像是要把肺叶咳出来。 右将军扶着腰,脸上的表情仿佛旧伤复发痛不欲生。 连一向口若悬河的文官们,此刻都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他们比杨明更加清楚大兴现如今的局势。 说一句破鼓万人锤,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叛军已经成席卷之势,这般情况已经不是个人能力所能扭转的。 上前线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身居庙堂之高的他们,可不想以身犯险。 杨明看着这一殿的泥塑木偶,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冷。 “怎么?平日里争权夺利,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到了这时候,全他妈哑巴了!” 声音在大殿里来回撞了几圈才渐渐消散。 看得出杨明的确是急了,身为皇帝之尊,竟是当朝爆粗口。 金砖上,宇文华伏在地上,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武将班列中走了出来。 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人身上。 这个人便是宇文荣。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父亲,甚至没有看两旁的同僚。 他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甲胄上的铁片哗啦一声砸在金砖上。 “末将愿往。” 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杨明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跪在殿中的这个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既不慷慨,也不激昂,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杨明的心头那团乱麻拧得更紧了。 宇文华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宇文家的账他还没来得及算,宇文荣就站出来了。 这算什么? 将功折罪? 还是宇文家的又一个算盘? 可他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没有第二个人站出来。 叛军不会等人。江山不会等人。 杨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多了一丝决断。 虽然宇文华粉饰太平,欺瞒自己耳目的举动,让杨明很是恼火,心中也已经有了隔阂。 但他对于宇文荣,还是非常信任的。 杨明知道这是一个纯粹的武人,而他有一向待宇文荣颇为亲善,对方又不是那一种不知恩义的人。 现如今,满朝文武都装聋作哑,唯有宇文荣挺身而出,这让他还是原因相信对方一把。 “传旨。”杨明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在大殿中一字一顿地响彻。 “拜宇文荣为大将军,总领前线战事,节制各路兵马,京中禁卫拨一半,随他出征,各部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宣布命令后,杨明看向跪在殿中的宇文荣:“朕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平叛!” “末将领旨。”宇文荣叩首,甲胄发出沉重的声响。 …… 散朝的钟声响起,文武百官如蒙大赦般鱼贯而出,每个人脚下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宇文荣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他的胳膊。 “你跟我来。” 宇文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等宇文荣回应,便将他拽进了大殿旁的偏殿。 门板被反手推上,哐当一声闷响,隔绝了廊道里零碎的脚步声。 偏殿里没有掌灯,暗沉沉的,只有窗棂漏进来几缕苍白的日光,照在宇文华那张铁青的脸上。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宇文华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死死盯着宇文荣,眼中的怒意几乎溢出来。 宇文荣站得笔直,没有躲闪那道目光:“前方战事吃紧,总得有人站出来,满朝文武都不吭声,难道坐等叛军打进京城?” “坐等?”宇文华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在坐等?” 他一把揪住宇文荣胸前的束甲绦,猛地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我在等,懂吗?等局势烂到不能再烂,等天下人都看清楚这昏君已经坐不稳龙椅了,掌控禁军的我们,早已占据主动。” “你倒好,一嗓子就把自己送上前线,把我的全盘计划砸了个稀碎!” 宇文荣没有挣开,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沉了下去。 他早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宇文华在想什么,只是装作看不见。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宇文家,一边是把他当兄弟的皇帝。 忠孝二字,在他心里拧了不知多少个来回。 夜深人静时他睁着眼睛瞪着房梁,找不到答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宇文家还没有真正动手之前,守住这身甲胄该守的东西。 “父亲。”宇文荣的声音很平静,“这仗总要有人去打,我去了,叛军被挡在京城之外,对宇文家没有坏处。” “赢了,大军在握,便有了问鼎天下的资本,败了,京中空虚,父亲的人自然有机会从背后下手,前线的仗归我,京中的局归你,这不是坏事,是双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点明了利害。 换了旁人,或许便顺着台阶下了。 可宇文华只是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巧舌如簧。” 他松开束甲绦,退后一步,像是头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儿子,目光里满是审视,却唯独没有欣慰。 “你跟谁学会的这些说辞?还是说……”他眯起眼睛,声音忽然变得危险,“你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越过我做决定了?” 宇文荣喉结微动,垂下眼睫:“孩儿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宇文华一声比一声高,“当朝请缨,何等风光!满朝文武都看见了,就你敢!” “你以为这是给宇文家长脸?你这是在捅我一刀!我辛辛苦苦布了这么久的局,你一句话就……”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气没接上,身子晃了一下。 宇文荣本能地上前一步伸手去扶。 “滚开!” 宇文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盯着宇文荣的眼睛:“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吗?” 宇文荣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承受着那道目光。 宇文华等他开口,等了很久。 偏殿里只剩两个人不匀的呼吸声,一重一轻。 终于,宇文华仰起头,闭了闭眼,像是把什么东西重重咽了回去。 “圣旨已下,军令如山。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宇文荣,声音忽然变得很远,“你去吧。” 他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最后一句,“没有下次了!” 门板被猛地扯开,日光扑进来,刺得宇文荣下意识眯了眯眼。 等他再睁开时,只看见宇文华的背影消失在长长的廊道尽头。 宇文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偏殿里重新暗下来,尘埃在漏进的光柱里缓缓浮沉。 过了许久,他抬起手,缓缓按在胸口的束甲绦上,那是方才被父亲揪过的地方。 他用力按了按,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重新按进胸腔里。 然后他整了整甲胄,转身推门而出,大步往禁卫军营的方向走去! 第243章 双女怀孕 禁卫营这边,秦安正在营中操练士卒。 方天画戟刚舞完一套,浑身热气蒸腾,便看见宇文荣大步流星地走进营门,身后的披风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宇文荣走到他面前,站定,开口便是一句让秦安愣在当场的话:“做好准备,跟我上前线,你做我的副将。” 秦安握着方天画戟的手微微收紧。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让他有些恍惚。 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当初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出京的场景。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叛军不过是乌合之众。 后来张旭死了,五万大军只剩五千残兵,他自己在宇文府门前求人收留。 本以为,自己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再上战场了,结果这天居然又是如此快便到来了。 这让秦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喜,喜的是终于不用再窝在皇城里数瓦片。 也有忧,忧的是家里刚安稳了半年,又要走了。 宇文荣见他迟迟不说话,皱起眉头:“怎么,不想去?” 秦安回过神来,咧嘴笑了一下:“战场么,作为一员武将,又怎么可能不想去?” 虽然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宇文荣眼中满是战意的模样,秦安自然也是不会退缩。 随即,他便向宇文荣了解了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宇文荣也不隐瞒,将朝堂上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当然,他和宇文华父子之间的交流,自然是省略了。 听到杨明居然让宇文荣统领前线战事,还让各部全力配合,秦安在惊讶的同时,心中一动。 “宇文将军,既然是要上前线了,你看我那些旧部……” 当初他从黑山城带出来的那些残兵,在安阳城休整了些许时间,便被宇文华一纸调令召了回来。 他们自然是没有机会进入禁卫的,甚至都没有驻扎在京城,但却也距离京城不远。 现如今,得知宇文荣有这么大的权利,秦安自然是动了心思。 对此,宇文荣倒是非常给面子的点了点头:“没问题,你那五千旧部,届时一并带上,编入你本部兵马,归你指挥。” 秦安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的顺利,随即郑重抱拳:“多谢将军。” 宇文荣如此的给面子,秦安自然也是不会让他失望。 当即便卖力的准备起出征的事宜来。 …… 回到秦府时已是黄昏。 秦安站在门口,看着门楣上那块“秦府”的匾额,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正厅里灯火通明,杨玉燕正在教蔡妍看账本,蔡贞趴在桌边,拿着一把没开封的匕首在比划着。 李清婉和单冰坐在一旁做着针线活。 全家人都是在等待着秦安,等着这一个一家之主的回归,如此她们才能安心。 秦安站在门口,将这一幕收进眼底,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所有人抬起头来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杨玉燕放下了手中的账本,让李清婉她们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秦安从来不会在这个时辰回家,除非有事。 “夫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察觉到异常的杨玉燕,脸色紧张。 对于这种事情,秦安自然是不会隐瞒,这也是他特意跑回家一趟的缘故。 否则的话,大军开拔,事情繁多,忙得他几乎恨不得歇在军营中。 “陛下下旨,宇文将军挂帅平叛,我是副将,随军出征。” 此言一出,大厅瞬间为之寂静了一下 虽然之前就从秦安的异常中,感觉到了一点不妙,现在亲耳听到他说出这个事,无异于惊雷。 蔡贞第一个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嘴巴一瘪,眼圈已经红了。 “阿爹,我们好不容易团聚,你怎么又要走?” 蔡妍也站了起来,眼眶微红,却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只是走到蔡贞身后,伸手拉住了秦安的衣袖。 秦安蹲下身,将两个女儿一齐搂进怀里,下巴抵着蔡贞的头顶,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自己欠她们的太多了,再多说一个字都是狡辩。 毕竟,这些年来,自己就是在不断的和她们离别。 使得她们也跟着自己,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 杨玉燕站起身,走过来将两个女儿从他怀里轻轻拉开,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沉稳。 “好了,别哭了,你们阿爹是去打仗,又不是不回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她抬头看着秦安,眼底有光,却没有泪,只是轻声道,“什么时候走?” “还不知道,得看后勤调度什么时候准备好!” 秦安的确是有一点不太确定。 众所周知,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如果是大兴鼎盛时期,各地遍布官仓,物资充盈,自然随时都能出发。 可现如今,烽火遍地,朝廷这边显然也是有一点捉襟见肘。 在没有准备周全之前,大军不会贸然开拔。 “好。”杨玉燕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 她转身对金瓶吩咐了一句:“去给将军准备行装!” 随后又看向李清婉和单冰:“咱们去多多做几个菜,算是给夫君践行,接下来,他肯定没什么时间了。” 杨玉燕的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安排一顿寻常的家宴。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李清婉放下手中的针线,想要站起来,身子却微微一晃,一手扶住了旁边的桌沿,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她弯下腰,干呕了两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了?不舒服么?”秦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满眼关切。 李清婉摆了摆手:“没事,夫君无需担心!” 单冰从秦安的手中接过李清婉:“姐姐或许是知道夫君将要离开,太过紧张吧!” 可她话语还没有说完,也不知是不是被李清婉传染了,也是一阵恶心涌上来,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两个女人一个扶着一个,弯着腰干呕,场面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蔡妍赶紧去倒热茶,蔡贞愣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秦安大步走过去扶住两人,眉头紧皱,正要开口问怎么了,杨玉燕却忽然出声了。 “别动她们。”杨玉燕走过去,分别拉起李清婉和单冰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脸色,又摸了摸她们的额头,然后转过头看着秦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欣喜,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藏不住的酸涩。 “夫君,去请大夫吧。” 看到杨玉燕如此的举动,秦安也会相反应了过来,一颗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 大夫是被吓人一路小跑着拽进府的,进了正厅还在喘气,便被杨玉燕请到李清婉面前。 老大夫搭上李清婉的脉,闭目凝神了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然后松开手,站起身,拱手笑道:“恭喜将军,这位夫人是喜脉,已有近两月。” 话音刚落,单冰也被扶了过来。 老大夫再次搭脉,片刻后又是同样的一拱手:“恭喜将军,这位夫人也是喜脉,时日相仿。” 正厅里安静了整整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秦安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发懵。 他看看李清婉,又看看单冰,两人都红着脸低着头,手不自觉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脸上的表情又是欣喜又是羞赧。 他又看向杨玉燕。 杨玉燕正笑着,走过来拉了拉他的手,将他的手掌轻轻按在李清婉的小腹上。 又牵过单冰的手放在一起,声音温婉而坦然:“夫君,你有后了。你有亲生骨肉了。” 秦安低下头,看着自己覆在两个女人小腹上的手掌,手掌微微发颤。 自己有后了? 这让他的心里,那是说不出的滋味。 李清婉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却是笑着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夫君……你要当爹了……” 单冰咬着嘴唇,一向冷硬的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柔软,低声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秦安将两人轻轻揽进怀里,力道很轻,唯恐伤到了她们。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豪言壮语,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他松开两人,走到杨玉燕面前。 杨玉燕依旧笑着,眼底的酸涩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抚了抚自己平坦的小腹,轻声道:“我真是没用,跟了你这几年,反倒让两位妹妹抢了先。” 秦安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声音低哑却用力:“说什么傻话,你已经给我带来两个最好的孩子了。” 杨玉燕将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攥住了他后背的衣袍。 蔡贞站在一旁看看李清婉又看看单冰,小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兴奋。 她忽然拍手道:“我要当姐姐了?我要当姐姐了!” 蔡妍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但自己的嘴角也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当夜,秦府设宴。 说是践行,倒更像是庆功宴。 席间李清婉和单冰被杨玉燕按着不许喝酒,只许喝汤。 蔡贞举着一杯蜜水,非要和阿爹干杯,说等你回来我就有两个弟弟了,我带他们练武。 蔡妍难得没有纠正妹妹的胡话,只是安静地给秦安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秦安端着酒杯,看着满桌的家人,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却也暖了几分。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中竟是突然就有一点不想上战场了! 第244章 疯狂的杨玉燕 在得知李清婉和单冰怀孕后,秦安便感觉自己内心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他的确是产生过不想去战场上的想法。 他想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 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就没有了父亲。 即便他现如今对自己的实力相当的自信,但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即便再怎么强大的存在,也无法保证自己必定能够活下去。 但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秦安也知道,现如今有很多的事情,并不是自己就能够决定的。 当晚,秦安先去了李清婉和单冰那边。 之前她们两个,便亲如姐妹形影不离了。 现如今更是一同怀孕,这使得她们之间的感情,更加的浓厚,几乎就像是粘在一块了。 秦安到来时,两人正靠在榻上低声说着什么。 见他进来便停了话头,齐齐望向他。秦安在榻边坐下,伸手将两人微凉的手握在掌中。 李清婉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单冰则将另一只手叠了上来,三人的手交握在一处。 秦安看着她们尚还平坦的小腹,笑道:“你们说,这孩子将来像谁?若是男孩,最好力气随冰儿,性子随清婉,既能打又不惹事。” 李清婉抿着嘴笑,眼波流转,轻声道:“若是女孩呢?” 秦安不假思索:“女孩更好,像你们俩都行。” 三人絮絮说着孩子的模样,从眉眼说到性情,又从性情说到将来学文还是习武。 说了许久,李清婉忽然止了笑,低下头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声音温软依旧,却多了几分认真。 “夫君,你去陪姐姐吧。” 单冰也点头,语气坦荡。 “我们有了孩子,姐姐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去陪她说说话,比陪着我们强。” 杨玉燕进京也有这么长时间,相处了这么久,她们也看出了不少的东西。 早就已经意识到,杨玉燕一直想要拥有一个属于她和秦安的孩子。 两女对此也表示理解。 毕竟杨玉燕的年纪越来越大,留给他的时间不多,自然会有紧迫感。 可偏偏,老天爷就是这般造化弄人。 杨玉燕一直苦求着,能够怀上秦安的孩子,却一直求而不得。 更加年轻的李清婉和单冰两人,虽然也有这方面的想法,但并不如何的急切。 但结果却还是她们两个就抢先了一步。 她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出,这对杨玉燕来说是一个多大的打击。 她们已经真心认可了这一个大姐,现如今自己两人又都有了身孕,不方便伺候秦安,便干脆将他往杨玉燕那边推。 秦安看看李清婉,又看看单冰,两人脸上是同一种笃定。 这让他明白,有了孩子之后,她们反倒更懂杨玉燕心里的滋味。 既然她们如此的大度和开明,秦安也不矫情,站起身,在两人额上各落下一个吻,便出了门。 杨玉燕的房里还亮着灯。 她正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 见秦安推门进来,手一顿,微微侧过脸来:“你怎么过来了?两个妹妹刚怀了身子,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你不在她们那儿待着,跑我这里做什么?” 秦安走过去从她手里抽出梳子搁在妆台上,将她从凳子上拉起来,二话不说便低头吻了下去。 杨玉燕被他吻得猝不及防,手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没推开,便也不再挣扎。 半晌秦安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她们让我来的。她们说,你心里不好受。” 杨玉燕偏过头去,不看他,声音轻得像从齿缝里漏出来的风:“我有什么不好受的,夫君有后,是天大的好事。”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秦安有后,她的确是为之开心。 要不然,她当初也不会主动提议让秦安纳妾了。 可李清婉和单冰都同时怀上,对她来说又是一个暴击。 之前或许还能够将部分原因,推到秦安的身上,认为是他的缘故。 可现在,事实证明,秦安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自己未能怀上他的孩子,全是自身的缘故。 这让杨玉燕的心里,如何能够好受? 秦安将她偏过去的脸轻轻扳回来,拇指擦过她眼角隐约的湿痕,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吻了下去。 这一次更慢,更用力,像是要把什么话用行动刻进她骨头里。 随即,秦安便将杨玉燕打横抱起,放倒在榻上,锦被陷下去,将她整个人裹进一片柔软的褶皱里。 秦安俯身压下去,嘴唇贴着她的耳根,声音低哑,气息滚烫:“相信我,只要我们多努力,你也一定能怀上。” 杨玉燕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偏过头去,脖颈在昏黄的烛光下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她的声音发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我都这个年纪了,哪里还能……” 话没说完。 秦安的手从她衣摆下探进去,掌心的温度贴上她腰侧柔软的肌肤。 那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便碎成了半声压抑的喘息,含混地闷在喉咙里,再也没能拼成完整的句子。 杨玉燕不再说话了,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摸索着攀上他的脖子,十指交扣在他颈后。 她心知肚明,秦安是在以这种方式来安抚自己,也没想过要拒绝。 甚至,杨玉燕此时,比秦安还要更加的渴求。 被深深刺激到了的她,很快便显得有些疯狂起来。 每一次的交流,都带着一股近乎拼命的狠劲。 显然,她嘴上说着不抱希望,身体却在用尽全力去赌那个渺茫的可能。 在这过程中,秦安也能深刻的感受到她的渴求,满心的心疼。 可对于这种事情,他实在是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刻意压制自己的强悍战力,用实际行动,来满足杨玉燕的愿望。 …… 过了许久,榻上的动静渐渐平息。 杨玉燕瘫软在锦被间,鬓发散乱,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她闭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喘息未定。 双手情不自禁地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满心的期待。 但很快,杨玉燕便又皱起了眉头。 “不够,这远远不够,之前也是这般,但最终还是空欢喜一场!” 本就对此非常执着的她,越发显得疯魔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秦安将杨玉燕揽进怀里,在她汗湿的发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而温柔,像在哄一个执拗的孩子:“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女人三十几岁生孩子不算晚,只要还没绝经,就有希望。” 杨玉燕没有睁眼,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过了很久,久到秦安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在用力点头。 两人依偎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秦安转头看去,却见门缝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蔡贞正扒着门框,半个脑袋探进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蔡妍拽着她的袖子,满脸无奈地试图把她拉走,嘴里无声地做着口型:“走,快走……” 蔡贞扭头看见秦安已经发现了她们,索性不躲了。 她从姐姐手里挣开,大大方方地推门进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榻边,仰头看着秦安,嘴巴一瘪,眼圈已经开始泛红。 “阿爹,我也要陪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等你走了,恐怕又是好久好久都见不到你了。” 蔡妍站在门口,也没有转身离开。 虽然之前劝阻了妹妹,但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是这般想? 既然蔡贞已经直接将话给说开了,那干脆便彻底抛开所有的顾虑。 秦安下意识地看向杨玉燕。 他之前嘴上说着两个女儿还小,但也不得不承认,两女已渐渐长成大姑娘的模样。 对此,他心中多少有些顾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杨玉燕也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没有妒意,没有犹豫,只是一片坦荡荡的温柔。 她轻轻点了点头:“她们恐怕比我还要舍不得你,无需去想那么多,顺其自然便可!” 在说这话的时候,杨玉燕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刚才也是察觉到了,秦安是在刻意的压制着自身。 可即便是如此,自己却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这便让她产生了疯狂的想法,自己需要帮手。 有了两个女儿的辅助,自己便能够多节省一点体力,消耗秦安更多的精力。 秦安他们可不知道杨玉燕的想法,在得到娘亲的点头后,蔡贞顿时欢呼了一声:“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蔡妍还在犹豫,被妹妹一把拽住手腕,整个人踉跄着被拖了过去。 “姐你快点!磨磨蹭蹭的,再不上来娘亲都要睡着了!” 蔡妍被拽得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榻沿上,窘得连脖子都红了。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僵硬地躺了下来,贴着榻边,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杨玉燕则是大大方方是张开双臂,把两个女儿抱在自己怀里。 娘仨靠在一块,像当初在白山屯那间逼仄的石屋里一样! 第245章 偷腥!皇后的礼物 第二天一大早,秦安便醒了过来。 看着熟睡的娘仨,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叹息了一口气,最终也不去多想,转身离去。 在被宇文荣安排为副将后,大军开拔之前,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现在并不是想那么多儿女情长之事的时候。 他站在榻边,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 榻上,杨玉燕缓缓睁开眼。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女儿稚嫩的睡颜,随后落在紧闭的门板上,停留了很久。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 只是将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来回摩挲着。 “娘。”蔡妍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侧过身看着母亲,轻声道,“别急,顺其自然就好。” 她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娘亲对孩子的渴望。 为此,昨晚还主动求助了。 正是因为深刻地体会到娘亲的这种急切心态,她们还贡献了一些绵薄之力相助。 “娘知道!”杨玉燕苦笑了一下,随后又有一点迟疑地开口:“昨晚的事……” 话语还没说完,便被蔡妍给打断:“娘,无需多言,我们做女儿的,帮你是应该的!” 似乎是听到了她们的说话声音,蔡贞翻了个身,小嘴不断的吧唧着,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随后,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嘟囔了一句,然后把脸埋进杨玉燕怀里:“娘,不怕,你还有我们俩呢,我们会一直帮你的,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说话时,蔡贞已经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况,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带起一抹开心的笑容,活像一只偷着腥的小猫,还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杨玉燕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睡得头发乱糟糟的小女儿,又看了看身旁安静注视着自己的大女儿,眼眶忽然湿了。 既然事已至此,她干脆不去多想,将女儿们拥入自己怀中。 “是啊,你们都长大了,都能帮上忙了……” …… 秦安原本以为,以大兴眼下的局势,大军的开拔,必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弄好的。 但他低估了杨明的决心。 这一位好大喜功的皇帝,完全无法容忍那些乱君贼子反对自己,对平叛之事相当上心。 为此,他不惜亲自上阵督促, 并各种大开绿灯。 如此之下,大军开拔前的各项准备工作,进展神速。 不到半个月时间,便调集了十万大军,并做好相应物资和后勤的准备,大军整装待发。 “陛下命令我们,三日之后,全军开拔!” 当听到宇文荣带来的这一个命令时,秦安不由得有一点发愣。 这也太快了! 一想到三日之后,便要彻底的告别妻女,他便不由叹息了一声。 看到秦安如此反应,宇文荣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你也忙得够呛,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即可,你回家好好陪陪弟妹她们。” 秦安有后的消息,根本就瞒不住。 毕竟,得知自己即将有孩子了,整个人的状态都会不一样。 再加上秦安也没有想过要隐瞒,宇文荣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既然现在一切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再加上,宇文龙对于自己的这一个副将,颇为满意,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秦安点了点头,并未拒绝。 如同之前一般,回到家后,他便先去了李清婉和单冰的院子。 两个孕妇正靠在榻上做着小衣裳,见他进来便要起身。 秦安快步上前按住她们,“别起来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还有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微隆的小腹上,眼神中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他如此的反应,两女的身体瞬间为之一僵。 “夫君,你这是要走了吗?”单冰还是率先问出了这一个问题。 秦安点了点头:“嗯,三日后,大军开拔!” 两女的眼睛瞬间就有一点红了起来。 这一段时间,秦安虽然一直在忙,但偶尔还是能够抽空回来一趟。 可等大军开拔后,再见的话,又不知是何时了。 看着她们如此反应,秦安笑着说了一句:“不用担心,我的本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打完了这一仗,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去城郊巡个营,顶多十天半月便回来。 李清婉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眼眶红红的,却笑着嗯了一声,没有戳破。单冰咬着下唇,含泪点了点头:“夫君是最厉害的,我们一点都不担心。” 从李清婉院里出来,秦安回了正房。 杨玉燕正坐在榻边等他,两个女儿早早进了被窝。 见他进门,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 秦安将她拉起来,像往常一样低头去吻她。 杨玉燕的回应比任何时候都更用力。 纱帐落下后,她比平日更加主动,更像是在用身体记住他的温度和重量。 直到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秦安才将她搂进怀里,将脸埋在她散开的长发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杨玉燕浑身一震。 “娘子,这一仗……不知要打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他顿了顿,“我肯定是赶不上孩子们的出生。” 在杨玉燕母女的面前,他并没有像是之前那般故作轻松,选择了坦诚相告。 说实话,他的心里对于朝廷的这一次平叛,并不太看好。 即便是能胜,但这一战也绝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够结束的。 杨玉燕猛地抬头,伸手捂住他的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她咬着下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声音稳住。 “你听着,这个家有我在,有两位妹妹在,有妍儿贞儿在,家里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们等你回来,不管等多久。” 秦安将她的手从嘴边拿开,攥在掌心里,用力握了握,没有再说话。 能说的早已说完了,剩下的只有承诺,和等待。 就在这时,两女也从被窝中冒出头来,抬头看着秦安。 “阿爹,我们等你回来!”蔡妍眼神坚定的说道。 蔡贞则是顽皮的露出了自己一口白牙,一副威胁的模样:“阿爹,你可不能忘了我们,也别让我们等太久,要不然的话,嘿嘿……” 秦安伸手抚摸着她们的脑袋,“怎么可能会忘了你们?我还要好好瞧瞧你们长大后的模样呢!” …… 秦安原本是想要利用这最后三日,好好陪一下妻女的。 可计划不如变化。 在萧媚的一纸诏令下,他还是不得不抽出一天时间,带着杨玉燕进宫一趟。 等他们到来时,萧媚正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全然没有皇后的高贵与端庄。 不等秦安和杨玉燕行礼,她便直接开口说了一句:“行了,咱们就别来那些虚的了。” 在秦安习惯性要退下的时,却被萧媚叫住,“你等下,那有本宫送你的一件礼物,你看下!” 秦安好奇的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旁的桌案上,摆着一个锦盒。 在萧媚的示意下,秦安走上前打开了锦盒。 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金丝软甲,在透窗的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 “皇后,这……”秦安有些意外,抬头看了萧媚一眼,没想到,她居然会给自己送上这样一份礼物。 这显然是她知道自己要上战场了,所特意准备的。 软甲这种东西,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萧媚所准备的这一件,显然不是凡品,价值不菲。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萧媚给打断:“别废话,给你你就收着,这软甲穿在战袍里头,寻常箭矢透不进去,本宫可不想让玉燕守寡了。” 秦安将锦盒重新合上,拿到了手里。 他张了张嘴,刚要谢恩,萧媚已经摆了摆手,转过脸去。 “行了,别跟我说那些客套话。”她站起身,拉起杨玉燕的手腕,看也不看秦安,“你先退下吧,本宫要和玉燕好好聊聊。” 秦安带上锦盒刚在廊下站定,便听到萧媚那满是兴奋的声音隐约传来。 “来,快跟我说说,我上次教你姿势,有没有用过?” 听得这话,秦安的脑门上瞬间就浮现出了几条黑线。 和萧媚接触的越多,他对这一个皇后的滤镜,便破碎得越是厉害。 原来,萧媚在和杨玉燕的频繁交流中,也是得知了后者急着想要孩子的事情。 了解情况后的萧媚,主观能动性不是一般的强。 堂堂皇后之尊,竟直接化为杨玉燕的狗头军师,帮忙出谋划策,不断支招。 而且,还非常注重效果反馈,杨玉燕每次过来,她都要问一问。 杨玉燕对此显然也很是无奈:“试了,所有的都早已试过了,他的花招,可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呢,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不可能!”萧媚顿时就有点不服气了,“我可是翻了宫中不少的珍藏典籍,什么样的没看过?就不信还会比不过他?” 杨玉燕现如今对于萧媚,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敬畏。 见她还不服气,当即便比划了一下,萧媚顿时就有点说不出来了。 但她眼中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里下意识的呢喃着:“居然还能这样?” 看着萧媚的表现,杨玉燕总感觉,自己的这个皇后闺蜜,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第246章 再会!李昭宁的送别 第三日夜里。 秦府正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李清婉和单冰并肩站在廊下,一个红着眼眶却硬撑着没让泪掉下来。 杨玉燕替秦安整了整衣领,分明早已整得无可挑剔,手指却迟迟不肯从衣襟上移开。 因为,秦安要连夜前往军营,第二天一大早便开拔出征了。 杨玉燕虽然心里很是不舍,但总归是已经有过几次经历了,最终还是率先平静了下来。 看着红着眼眶的李清婉和单冰,她抹了一把眼泪,推了秦安一把:“去和两位妹妹,好好道个别吧!” 秦安点了点头,向着两女而去。 两女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虽然都是杨玉燕已经叮嘱过的了,但秦安依旧是是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记得写信。” 说到最后,两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交代了一句。 说完对视一眼,眼眶都更红了几分。 秦安在两人额上各落下一个吻。 他的嘴唇在李清婉额头上停留了片刻,又在单冰额头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退后一步,慢慢蹲下身。 蹲到与两人微微隆起的小腹平齐的高度,伸出手,极轻极轻地覆上去,掌心贴着那两处温热的弧度。 “等着爹回来。”秦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对着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子耳语,又像在对自己许诺。 做完道别后,他便站起身站,准备要离去。 可就在这时,蔡贞彻底忍不住了,直接就扑入了他的怀里:“阿爹,我舍不得你。” 她一向不擅长于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才刚过了一点好日子,感觉自己有了盼头了,结果秦安又要离去了,这使得她彻底绷不住。 蔡妍同样也是双眼通红的,但她比蔡贞要内敛不少,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秦安。 看着他们如此的表现,秦安没有再去顾及那么多,将她们拥入自己的怀里。 “别哭!暂时的离别只是为了更好的相聚,等阿爹回来,你们便能会彻底长大成人了。” 听得秦安这话,两女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自己长大成人后的画面,这使得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期待。 “嗯,我们一定会健康成长,等阿爹归来就可以看到我们的变化了。” “嘿嘿,到时候我一定会让阿爹你大吃一惊,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将两个女儿安抚住后,秦安的目光,又落到了义子秦勇的身上。 “我离开后,作为家里的男丁,你一定要肩负起责任,好好保护你姨娘和姐姐们!” 秦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将一切全都交代完毕后,秦安大步朝门外走去。 没有再回头。 …… 秦安刚出府门,便发现,巷口灯笼底下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李昭宁牵着李玄府,也不知等了多久。 夜风把她墨色的裙角吹得微微拂动,灯笼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半边脸映得暖黄。 另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看到他们姐弟二人居然出现在这里,秦安还是有一些意外的,“你……你们怎么来了?” 李玄府松开姐姐的手跑过来,在秦安面前站定。 仰头看着一身戎装的秦安,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朝着秦安一拱拳,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师父,你要早点回来。” 秦安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手掌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李昭宁。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墨色衣裙,站在夜风里,衣角被吹得微微拂动。 脸上的表情倒是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水面无波,底下藏了什么谁也看不见:“我来送你一程!” 看着眼前的这一个有着特殊偷窥癖的李家大小姐,秦安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事实上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他自然也是察觉出来,这一个女人,对自己是有一些异样的感觉的。 只是,无论是他,还是李昭宁,都是非常的理智。 心里非常清楚,两人之间那是问题重重,谁也没有想过要去挑破。 最终,秦安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空荡荡的巷子里。青石板路被露水打得微微泛亮,靴底踩上去发出轻而脆的声响。 李玄府跟在几步之后,低着头,安静地踩着秦安的影子走。 走了一阵,李昭宁才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这次朝廷虽然调了十万兵马,但河北全境已落入窦夏之手,洛城一线有王家盘踞,李岗寨占了阳口仓之后兵精粮足,三路叛军看似各据一方,可一旦朝廷大军压境,难保不会再次联手。” 她侧头看了秦安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说了下去。 “如今朝中主战的,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人,真正懂兵事的反而不敢吭声,粮草调度也问题重重,一旦战事拖久了,后勤必出问题,你此去……” 她的语速忽然慢了半拍:“要多加小心。” 显然,她对于这一次的平叛,也是完全不看好。 虽然她也知道,宇文荣和秦安都是非常的能打,可再能打又能如何? 现如今,倒兴的趋势已成,这已经不是一两个人所能够改变的事情。 “你们李家……” 秦安下意识地想要问上一句,但话语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便又被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倒是会有一点扫兴的。 可别的话,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时间,气氛有一点沉默起来。 李昭宁只是陪着他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巷口,远远能望见军营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烧到天边的烽火。 她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 秦安点了点头,低头对李玄府说了句“好好练功”,又看了李昭宁一眼。 那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要翻身上马。 可就在这时,李昭宁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轻声说了一句:“无论如何,你都要平安归来,我不希望看到你出事!” 秦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灯笼的光从身后照过来,将她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说不得。 可它们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被一层薄薄的克制妥帖地包裹着。 秦安张了张嘴,想说的话也不少,但最终只是坚定地回了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李昭宁笑了笑,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拢到耳后,没有再说什么。 秦安直接翻身上马,踏雪乌骓的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李昭宁站在巷口望着那道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牵着弟弟,转身往回走。 李玄府一直非常安静,走出一段路才抬头看了姐姐一眼,嘴唇动了动:“姐姐,你和师父他……” 李玄府虽然天生迟钝了一些,但也并不是完全的傻子。 即便是他,也能看出点什么东西了。 正如之前蔡贞所说,要是秦安能够成为自己的姐夫,他是举双手支持的。 可李昭宁却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幽幽的叹道:“不用多言,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这下,李玄府就有些理解不了了。 但对于这一个姐姐,他还是比较听话的。 既然不让自己说下去,那他便不说了,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军营中灯火通明。 火把插在校场四周的铁架上,松脂燃烧的气味混着马粪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安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马夫,大步朝中军帐走去。 帐帘掀开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酒气,汗味和铁锈味的暖风扑面而来。里面的人齐齐转过头。 罗开、程知远、韩全、薛钜、李敬,五张熟悉的面孔,五双在火光中亮得逼人的眼睛。 看着自己这些昔日的生死兄弟,秦安瞬间就将刚才的杂念,给抛到了脑后。 “秦将军!”罗开大步走过来,一拳砸在他胸口,那力道不轻,砸得秦安往后退了半步。 罗开爽朗笑声,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往下掉:“就等你了!全营的弟兄都收拾妥当了,就你这个主将还在家里搂婆娘!” 程知远抱着个酒坛子坐在案桌上,晃着两条腿,胖脸上泛着红光,咧嘴一笑。 “赶紧过来喝一碗!今晚不醉不归,明日上了路可就只能喝凉水了!” 薛钜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擦着他的长槊,槊刃在灯火下闪着冷光,映出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他抬头看了秦安一眼,手上擦槊的动作没停,难得地开了句玩笑:“将军迟到了,按军规,得罚三碗。” 韩全没有说话。 他只是提起酒坛,给秦安面前的空碗斟满,酒液撞在粗陶碗壁上,溅起几滴落在桌面上。 李敬站在最边上。 比起半年前,他又高了些,也瘦了些。 脸上的棱角越发分明,已经有了几分沙场宿将的轮廓。 他抱拳叫了声:“姐夫”。 秦安看着眼前这些跟着他从黑山城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忽然笑了。 他端起酒碗,朝众人一扬,酒液在碗中荡出一圈涟漪,映着头顶的火光。 “废话不多说,咱们兄弟,再次并肩作战!” 第247章 夫前!大胆的皇后 第二日,天还未亮,大军便已在校场上列阵完毕。 十万甲士黑压压地铺展开去,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宇文荣一身明光铠站在点将台上,手握凤翅鎏金镗,威风凛凛。 秦安落后他半步,方天画戟立在身侧。 祭旗的牺牲已经备好,三牲摆在香案上,只等时辰一到便誓师开拔。 就在此时,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宦官飞马而来,翻身下马时差点踉跄摔倒,尖着嗓子喊道:“且慢,陛下将亲来为大军送行……” 宇文荣和秦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之前并未收到任何通知,皇帝亲临誓师,这是何等大事,按理说早该有礼部官员提前几日来安排仪程。 但既然确定圣驾会到,两人来不及多想,当即整束甲胄,率众将前往营门迎驾。 结果这么一等,却等的所有人都是心烦意乱。 日头缓缓爬上中天,已是日上三竿,皇帝的御驾才姗姗来迟。 仪仗连绵数百步,旌旗蔽日,金瓜钺斧在日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御辇在校场中央停下,宦官掀开帘幔,杨明一身明黄龙袍,缓步而下。 紧随其后从另一乘凤辇中下来的,竟是皇后萧媚。 她今日头戴九凤衔珠冠,身着正红描金翟衣,妆容精致端庄,步履从容地跟在皇帝身后,目不斜视,气度雍容。 秦安站在队列中远远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恍惚。 眼前这位威仪万千的国母,和私底下那个醉眼迷离、拉着杨玉燕说闺房话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杨明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十万将士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发表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讲话。 “……叛军不过乌合之众,天兵一到必将灰飞烟灭……将士们为国讨贼,功成之日,人人有赏……” 话不长,但中气十足。 讲完话后,杨明便从高台上走下来,径直朝宇文荣走去。 他竟是直接将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宇文荣的肩膀上:“阿荣,朕把这十万大军交给你了,你是朕最信得过的人,朕会在京城等你捷报……” 说着也不等宇文荣回应,便拉着他的手臂往校场边走去,说是有几句话要单独交代。 宇文荣微微低头听着。 皇帝便边走边说,时而点头,时而拍他的肩膀,神态亲昵得像对待自家子侄。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眼中各有深意。 光是这一个举动,便让众人知道,皇帝待宇文荣之厚,无人能及。 萧媚没有跟着皇帝过去。 她站在高台旁侧,目光在将士队列中扫过,然后落在了秦安身上。 她朝着秦安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 喉后者快步上前,正要行礼,萧媚已摆了摆手:“免了,咱们也去走一走。” 秦安虽然感觉到有一点不妥,但也不敢违命,跟着萧媚也向校场那边而去。 直到人群隔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说话,又不会有人注意后,萧媚这才开口。 “秦将军,看到本宫是不是很意外?”萧媚的语气却全无方才那副端庄威仪,嘴角甚至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惊喜不惊喜?” 秦安垂下目光,抱拳道:“娘娘驾临,末将确实不曾料到。” “料到就不叫惊喜了。”萧媚说着,忽然上前半步,伸手按向他胸口。 秦安下意识想退,可却没能躲开。 萧媚的手隔着甲胄在他胸口按了两下,指尖触到了战袍下那层柔韧的金丝,这才收回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成,穿上了,本宫还怕你把本宫送的东西供起来,舍不得穿呢。” 秦安被她这一按,浑身都绷紧了几分,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皇帝的方向飘了一眼。 杨明正背对着这边,拉着宇文荣说得正投入。 他松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娘娘厚赐,末将岂敢不穿。” 萧媚看他这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揶揄。 “秦将军,你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今日倒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本宫又不吃人。” 秦安嘴角抽了抽,目光依旧不敢与她对视,硬着头皮道:“娘娘天姿国色,魅力惊人,末将不敢直视。” 萧媚闻言轻笑了一声。 她微微偏头,看了眼四周。 最近的侍卫也在二十步开外,皇帝还在和宇文荣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对君臣身上。 她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几分,声音也压得更低,低到只有秦安一人能听见。 “秦将军,你跟本宫说实话。”她的神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这一仗,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秦安下意识便要开口,那些滚瓜烂熟的套话已到了嘴边。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与娘娘……” 可话还没完全说出口,萧媚忽然做了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瞬的动作。 确定无人看到后,萧媚竟是突然拉住秦安的手,将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隔着翟衣繁复的刺绣,秦安依然能感觉到掌下那片柔软与温热,还有那一层薄薄布料之下,砰砰跳动的心跳。 她的心跳很快,和她的表情截然相反。 秦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下意识便要往回抽。 萧媚却按住了他的手背,指尖凉凉的,力道却不小。 秦安不敢用力挣脱。 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注意,而皇帝就在不远处的几十步外。 他僵硬地偏过头,目光扫向杨明。 皇帝正背对着这边,一手拉着宇文荣的手臂,一手指着远处的山川,说得眉飞色舞,浑然不知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秦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致,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冷汗从背心渗出来,浸湿了贴身的金丝甲。 “这算不算是夫目前……”秦安脑海乱成一片,猛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极度的紧张,让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萧媚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微蹙,却没有躲开。 只是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一种的坚持。 她直视着秦安,咬牙说道:“本宫再问一遍,这一仗,你到底有几分把握?说实话,要不然……” 显然,萧媚这是在故伎重施,又以这种事情来威胁他。 秦安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掌心的触感,眼前这张端庄与魅惑交织的面容、不远处浑然不觉的皇帝、四周密密麻麻的十万将士。 所有的感官都被塞得满满当当,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知道萧媚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女人敢在皇帝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举动,完全可见其决心。 秦安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而直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娘娘既然非要听实话,末将便直说了。这仗不好打,即便能在战场上占到几分便宜,但想要彻底消灭叛军,几乎不可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萧媚听懂了。 大兴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叛军是杀不完的。 今天灭了窦夏,明天还会冒出别人。 朝堂上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人主战,真正懂兵事的反倒不敢开口。 粮草、后勤、援兵,样样都是问题。这一仗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赢,只是为了续命。 萧媚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远处连绵的旌旗上。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一瞬,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又重新稳住。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秦安几乎以为是风声:“所以你也不看好,对么?” 秦安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萧媚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松开了他的手,退后半步,重新恢复了皇后该有的距离。 她伸手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动作从容,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收回的怅然。 “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回来。”萧媚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端庄,语气里也多了的柔软。 “玉燕还在家里等你。她是本宫这一辈子最好的姐妹,本宫不想看到她伤心。” 秦安张了张嘴,想问方才那般举动究竟为何,话到嘴边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不问或许比问更妥当。 他垂下眼睫,抱拳道:“末将谨记!” 过了一会儿,皇帝和宇文荣终于结束了他们的密谈。 看到萧媚和秦安在一块,他也并未多想。 毕竟,秦安的夫人乃是萧媚的好姐妹,无所事事的她,关心一下“妹夫”,这也很正常的吧。 这么想着,杨明居然还反思了起来:“还是皇后想的周到,朕倒是有点忽略了秦安这样一员虎将。” 抱着这样的想法,杨明径直向着这边走来,站到秦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鼓励的态度。 “好好干,等你们班师回朝,朕给你一个大大的奖赏!” 听到奖赏二字,秦安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萧媚! 第248章 投资!统领十万大军 杨明只是鼓励了秦安一番,便没有再多说。 萧媚则带着缓步走向凤辇,步履从容,仪态万方,从头到尾没有再回头看秦安一眼。 御驾离去后,大军也就不再耽搁。 宇文荣大步走回点将台,翻身上马,手中镏金镗高高举起,斜指长空。 “全军,开拔!” 十万大军缓缓启动,铁甲碰撞声、马蹄踏地声。 旌旗猎猎声汇成一股沉闷而磅礴的洪流,向着前线战场滚滚而去。 凤辇里,萧媚独自坐在锦垫上,帘幔垂得严严实实。 她拉开衣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雪白的肌肤,肉眼可见的有几条红印。 伸手轻轻揉了一下被秦安捏疼的地方,萧媚眉头微蹙,嘴里极轻地嘟囔了一句:“下手还挺重的。” 随即她抬起眼,透过帘幔的缝隙望向车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目光幽幽,嘴角那丝自嘲的笑意渐渐淡去。 “希望本宫的选择没错。”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局势糜烂到这般地步,朝堂上一片歌舞升平,真正能打的武将屈指可数,而秦安正是其中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杨玉燕的夫君。 现如今,自己和杨玉燕关系处得相当不错,这便是天然的亲近关系。 萧媚知道,大厦将倾之时,能抓住一根可靠的浮木,比坐在金碧辉煌的船舱里等死要强得多。 她今日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提前为自己和秦安之间,系上一条若有若无的绳索。 至于这条绳索日后能不能用得上,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 大军开出京郊三十里,秦安骑在踏雪乌骓上,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官道上绵延不绝的旌旗和烟尘。 脑海中却还在翻涌着方才校场上那一幕。 之前的触感,似乎依然清晰地烙在掌心里,仿佛还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种怦然心跳。 还有她自己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出一副从容模样的倔强。 秦安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微微蜷了蜷,似乎那种触感残留在指腹上,手有余香。 “皇后萧媚么?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是太过饥渴了?” 在这之前,从萧媚和杨玉燕的对话中,他便完全可以听得出来,这个皇后是一个非常饥渴的女人。 但秦安却并不认为,萧媚会饥渴到主动勾引自己的地步。 虽然秦安也有信心,杨玉燕透露给萧媚那些关于自己的信息,能够引起对方的心绪波澜。 可他却不会傻乎乎地认为,萧媚这样一个能够坐稳皇后之位的女人,会是那么肤浅之辈。 “难道,她这是在提前投资下注了?”秦安隐约摸到了萧媚的一点想法,眼神闪烁了一下,“她就这么看好我?” 说实话,面对即将到来的乱世,就连秦安自身,都没有多少把握能够笑到最后。 萧媚居然就愿意在自己身上下注,这让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暗爽。 就在秦安的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敬策马赶上来。 “姐夫,前锋已经过了前面那道坡,宇文将军请你到中军议事。” 秦安猛地回过神来,将那只手攥成拳头搁在鞍桥上,点了点头,夹了夹马腹朝中军驰去。 一进中军,他就知道有的忙了。 宇文荣坐在临时支起的案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旁边堆着几摞半人高的文书。他看到秦安进来,像看到救星一样站了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案前按。 “你来得正好,行军司马刚送来的,各营的粮草数目、行军序列、宿营安排,都在这儿了,你看怎么分?” 秦安低头翻了翻那几摞文书,又看了看地图,心里便有了数。 宇文荣是天生的战将,单枪匹马冲阵杀敌如砍瓜切菜。 但要论统领十万大军,他确实没什么经验。 宇文家对这一仗也不看好,并没有给宇文荣配备什么有能力的人。 如此之下,宇文荣想要顺利的统帅这十万大军,难度可想而知。 秦安也不推辞,往案后一坐,将文书分门别类摊开,开始逐一下令。 前锋营今夜宿在何处,粮草辎重如何分配护卫,明日的行军序列如何排布,斥候的探查范围要扩大到多少里。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传下去,李敬在旁边帮着誊写分发。 秦安现如今虽然也没有能够统帅十万大军的能力,但胜在战场经验丰富,且统帅过一万人马,又在张旭身边学了不少。 如此之下,他处理起这些事来,虽然说不上是得心应手,但也勉强能用。 忙了一整个下午加一整个晚上,才算把十万人的摊子勉强理顺。 直到第二天夜里,大军才在一处河谷地扎稳了营寨。 篝火点起来,伙夫架锅煮饭,士兵们终于吃上了开拔以来第一顿热乎的。 秦安刚端上碗,宇文荣便迫不及待地召集众将到中军大帐议事。 帐内将校坐了满满两排,宇文荣坐在主位上,开场白直接得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诸位,这仗怎么打,我是没什么头绪,秦安,你说。” 秦安现如今也是彻底的看透了,这一个宇文荣。 就别想指望着他,能够拿出什么战略来。 “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就算是再怎么信任宇文荣,也不该由他来作为主帅统帅十万大军。” “居然都没想过给他配上几员老将,协助一二,这也未免太过将战场当成是儿戏了!” 吐槽归吐槽,秦安却也感觉到,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如果真的能够趁着这一次,将统帅十万大军这件事给玩明白了,对自己来说巨大是有巨大好处的。 知道宇文荣手下无人可用,秦安当然不让的站了出来,走到挂在帐壁上的地图前,拿起一根炭条在图上画了一个圈。 “大将军,诸位,末将以为,眼下我们不必想着四面出击、一口气吃掉所有叛军。” “十万大军看着多,但叛军发展迅速 加起来怕是不下二十万,战线拉得太长,我们反而被动。不如集中兵力先打一路。” 对于秦安的这一个思路,并没有人站出来反驳什么。 他的这一个话语,说到了众人的心坎。 在这些将领中,可是有不少的人,同样对这一战不太看好,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和叛军死磕。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取得几场小胜,回去能够交差就得了。 “秦将军当真是高瞻远瞩,末将佩服!” “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我支持秦将军的想法。” “现在闹得最凶的,便是李岗寨,王家,以及长乐军,那我们先打谁呢?” “……” 十万大军,高级将领的数量自然是不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中军大战中,瞬间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秦安显然早就有所想法,也不卖关子。 炭条在洛城周围画了个圈,又向西划出一道粗线,在陕城的位置重重一点。 他转过身来,语气沉稳:“王家离京城最近,威胁最大,而且三方叛军中,王家兵虽多,但多为各大家族东拼西凑,战力最弱。” “先拿王家开刀,稳扎稳打推过去,先赢几场把士气打出来,只要拿下洛城,我们的后背就安全了,到时候再回头对付窦夏和李觅,便从容得多。” 宇文荣听完,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 “说得好!就打!秦安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只管上阵杀敌,其他的全听你的!”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 主帅如此放权,倒也罕见。 但有秦安在前头顶着大局,众人也都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几日,秦安几乎住在了中军帐里。 他将十万大军重新整编,把各营的骑兵尽数抽调出来,凑出一万精骑,自任骑兵主将。 在这过程中,秦安也是毫不掩饰地选择任人为亲。 他将自己原本的那些老部下,全都安排成为骑兵。 一万骑兵大军,除了他这一个骑兵主将之外,由罗开和程知远分领左右翼。 韩全、薛钜和李敬,也都分到了最为精锐的骑兵。 韩整编完成后,他没有等步卒辎重,直接率一万骑兵为先锋,沿官道朝王家地盘猛扑而去。 骑兵的速度快得惊人。 王家叛军的前沿哨所还没来得及把消息传回去,秦安的骑兵已经杀到了城下。 连下三座小城,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那些守城的叛军大多是被强征的新兵,远远望见那面“秦”字大旗便已胆寒,城门都来不及关就被骑兵冲了进去。 秦安将这三座城作为前线据点,留下少量守军,等待宇文荣的主力赶来接应。 自己则率骑继续东进,一路势如破竹。 五日后,秦安的骑兵抵达了陕城城下。 这是洛城西边最重要的门户,城墙高厚,护城河宽达数丈,城头旌旗密布,守军甲胄鲜明,显然早有准备。 秦安勒住踏雪乌骓,望着城头那面绣着斗大“王”字的帅旗,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后,嘴角微微勾起。 “王冲居然亲自来了?这倒是老朋友了啊!” 第249章 提升!率兵迎亲 没错,王家叛军的首领王冲,再一次亲自来前线坐镇了。 他早就已经收到朝廷再起大军的消息。 也已经预感到,自己将会成为朝廷的主要目标。 毕竟,自己距离京城,实在是近了一些。 他的反应已经是足够的迅速了,却没想到,官军那边来得更快。 短短时间内,便连下自己三城,直逼自己大本营的门户。 此刻的王冲,正在城楼上,手扶着垛口往下望。 他看到了城下那个骑在黑马上的身影。 锁子甲、方天画戟,比上一次交手时更沉稳也更危险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中充满了懊恼。 当初,他为了保全实力,在秦安率领一万大军突围之时,终究还是放了一点水。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如今这个人率着骑兵杀到了自己眼皮底下。 秦安策马上前几步,方天画戟朝城头一指,大声喊话起来。 “王首领,别来无恙?你当初可是亲口说过,要将女儿许配给我的,在下今日特意率兵前来迎亲,怎么反倒把城门关得严严实实,不让新姑爷进门?” 城头上一阵骚动,几名将领面面相觑。 王冲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被这一句话噎得半响说不出话,好一阵才咬紧牙关,低骂了一声“竖子”。 他环顾左右,沉声喝问:“谁敢去挫挫这厮的锐气?” 左右将领一个个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当初见识过秦安手段的人,谁也不愿头一个出城应战。 就在沉默即将凝固成尴尬的时候,一个声音从王冲身后响了起来,“末将愿接下这一个任务!” 众人回头,只见裴基大步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 他抱拳道:“主公,我儿裴俨,有万人敌之姿,上次一败,只不过是我那大儿子裴俨不在军中,才让秦安钻了空子。” “如今他已从老家赶来,正在城中待命,我这儿子自幼神力,定能替主公出一口恶气!” 说起上次的败仗,裴基便不由有一点咬牙切齿的。 那一次因为三家联盟的缘故,各怀小心思,自己几乎是被秦安给牵着鼻子走。 虽然当初那一战之败,王冲并没有怪罪自己,但多少还是使得他在军中的威望大受打击。 现在既然又碰到了秦安,正好一雪前耻。 王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当即命人去传裴俨。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年轻将领大步登上城楼。 裴俨二十多岁,看上去和秦安差不多,生得虎背熊腰,往城头一站,比身边的亲兵高出整整一个头。 “哦,裴将军,这便是令郎?一看便是猛将胚子,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听到王冲这一个赞赏,裴基非但没有谦虚,反而怡然自得,骄傲地说了一句。 “末将的儿子,的确是不错,不仅俨儿有万人敌之姿,小儿子裴庆,年纪虽小,但天赋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时候,王冲也顾不上裴基的炫耀,目光落在裴俨的身上:“你可敢下去战秦安?” 裴俨听父亲述说过当初败在秦安手中的耻辱,知道父亲一直耿耿于怀,心中早憋着一股火。 听到王冲问敢不敢战秦安,他咧嘴一笑,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一股跃跃欲试的炽热战意。 “秦安?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末将今日便替父亲一雪前耻!” 王冲见他信心十足,心中大定,当即下令打开城门。 吊桥轰然放下,裴俨提着一杆通体乌黑的马槊,催马冲出城门。 他勒马在秦安对面二十步外站定,槊尖斜指,声若洪钟。 “秦安!上次你侥幸逃脱,那是因为我不在战场上!今日我裴俨在此,你可敢与我一战?” 秦安没有说话,只是将方天画戟从得胜钩上摘了下来。 这大半年来,他在京城虽无仗可打,但却没少遭受宇文龙的锤炼。 早已将之前的收获,彻底的化为了自己的底蕴。 在重新踏入战场之后,这一路走来的杀戮,让他感觉自己的提升飞速。 秦安也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极限在哪里? 所以,虽然一眼就看出裴俨并不好惹,但他却没有想过要退缩。 猛夹马腹,踏雪乌骓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两匹马在城下交错而过,方天画戟与马槊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火星四溅。 秦安只觉手臂一震,虎口微微发麻,心中不由暗暗点头:“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裴俨也被这一戟震得手腕发酸,却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拨马回身,槊尖如暴雨般朝秦安劈头盖脸地刺来。 两人在城下来回厮杀,方天画戟如银龙翻卷,马槊如黑蟒出洞。 戟来槊往,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城头上的士兵耳膜发疼。 一回合,五回合,十回合…… 转瞬间已过了三十回合,两人谁也没有露出明显的破绽。 城头上,王冲和众将看得目瞪口呆。裴基紧握双拳,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不安。 他原以为儿子出马必定手到擒来,却没想到秦安竟然能和裴俨杀得难解难分。 甚至隐隐还有几分游刃有余的从容。 ”这……他这是又变强了?怎么会成长得如此之快?” 裴基人都有一点麻了。 正是因为上一次见识过秦安的表现,他才有信心认为自己的儿子,能够拿下秦安。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才多长的时间,秦安居然就变强了这么多。 这完全就是一个怪胎呀。 秦安可不管别人心中所想。 此时的他,只感觉格外的畅快。 在京城这大半年的时间,一直经受宇文龙的锤炼,不仅是将之前快速提升所带来的漂浮感给彻底的夯实,甚至是让他感觉都有一点饥渴。 如此之下,之前的几场战斗,也让他一次性吸收太多。 现在,与裴俨的交手,正好可以去芜存精。 他完全没有心思理会他人,催马又冲了一轮,戟尖与槊尖再次碰撞。 两人错马而过时,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战意。 很快,两人又杀了二十回合,依旧不分胜负。 五十回合的激烈厮杀,城上城下的鼓声已震得人耳膜发聩。 双方的士卒都喊哑了嗓子,举着兵器齐声高呼自家将军的名号,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将整个战场搅得像一锅沸水。 看着王家那边将士们满是亢奋的模样,秦安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心里产生一个想法。 但他来不及多想,同样兴奋的裴俨,已经再次冲杀了过来。 秦安拨马回旋,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戟刃与裴俨的马槊再次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两人胯下的战马都不安地刨着蹄子。 裴俨双臂青筋暴起,槊杆上传来一股又一股巨力,逼得秦安也不得不将全身气力灌入戟身。 两人僵持了一息,同时发力将对方震开,战马各退数步,马蹄在黄土中踏出深深的蹄印。 裴俨还要催马再冲。 但他胯下那匹黄骠马,忽然前蹄一软,发出一声悲嘶,前半个身子往下一沉。 裴俨反应极快,猛地一提缰绳想要稳住坐骑。 但那战马已拼尽全力狂奔了这么久,又承受两人交锋的力量,此时四条腿都在打颤,口吐白沫,再也撑不住他的重量。 秦安的踏雪乌骓也已浑身是汗,鬃毛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但四蹄依旧稳如磐石。 乌骓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似乎在等主人下令再冲一轮。秦安却没有催马。 他横戟勒马,戟尖朝裴俨点了点,“给你个机会,别说我胜之不武,换马,再来。” 裴俨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他一言不发地拨转马头,策马回了城。 秦安也是趁机回归本阵,等着裴俨换马再来。 他刚一回来,众人便凑了过来。 程知远第一个叫了起来,声音里满是不解:“秦将军!方才那厮战马失蹄,正是天赐良机,一刀砍了便是,怎么还放他回去换马?” 罗开也皱紧眉头,策马靠近秦安身侧,压低声音道:“此人确有几分真本事,与他缠斗太冒险了,咱们的目标是攻城,何必在此与一介莽夫争勇斗狠?” 秦安没有急着答话。 他翻身下马,接过李敬递来的水囊灌了几大口,又抓起一把炒米塞进嘴里。 一边嚼一边朝身后的陕城城头扬了扬下巴。 “你们以为我愿意跟他耗?我这是在帮他们找自信。” 秦安咽下炒米,抹了把嘴角,“王家那几座小城虽然丢了,但陕城的守军至少还有小两万。” “咱们骑兵虽快,可没带多少攻城器械,硬啃这座城,啃不下来,主力还在路上,不知还要多久才到来。” 看着陕城上那些满是兴奋的叛军,清安将刚才自己所产生的那些想法给说了出来。 “王冲现在最急的是什么?不是守城,他知道我们一时半会儿攻不进来,他最急的是怎么向李岗寨和窦夏求援,求援就得低声下气,就得割肉,就得欠人情。” “可如果我给他一个能在战场上找回面子的机会呢?” 第250章 算计!宇文出战 随着秦安的这一番解释,罗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是说,用斗将来拖住王家,让他们觉得凭自己就能顶住?” “正是。”秦安将水囊扔回给李敬,“裴俨是裴基的儿子,又的确是难得的猛将,若将他给斩了,王冲必定吓得连夜派人去求援。” “但我若和他打个旗鼓相当、难分胜负,王冲就会想,原来秦安也不过如此,我王家有裴俨在,未必不能一战。” “只要他犹豫一天,援军就晚来一天。等咱们主力到了,援军还没到,这陕城就是瓮中之鳖。” 程知远恍然,一巴掌拍在鞍桥上,哈哈大笑。 “原来将军早就已经算好了,既然如此,那就打,让他换个好马再来,咱们奉陪到底!” 正说话间,陕城城门再次大开,吊桥轰然放下。 裴俨换了一匹通体枣红的高头大马,那马鬃毛油亮,四蹄雪白,一看便知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城头上,王冲手扶垛口,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这匹宝马是他亲手赐给裴俨的,为的就是让他在阵前替自己挣回脸面。 裴俨策马出城,槊尖一指秦安,声若洪钟:“秦安,马换好了,再来战过!” 秦安翻身上马,方天画戟在手中转了个圈,戟刃在阳光下闪出一道寒芒,二话不说便催马迎了上去。 两匹马在城下再次交锋,戟与槊撞出的火星比方才更加密集。 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像有人在城下敲着一面巨大的铁砧。 从午后杀到日头偏西,又从日头偏西杀到暮色四合。 城上城下的火把次第亮起,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两人换了三匹战马,吃饭都是在马上啃的干粮,连喝水的功夫都是趁着错马而过的间隙灌上两口。 城头上的士兵看得如痴如醉,连晚饭都忘了吃。 城下的官军也看得热血沸腾,举着火把齐声呐喊,声浪震得护城河的水面都在微微发颤。 当天夜里,两人又挑灯夜战了三十回合,直到双方的战马都累得再也跑不动,这才各自收兵。 秦安回到营中,卸下甲胄时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拧一把能拧出水来。 程知远在一旁替他递布巾,嘴里啧啧称奇:“裴俨倒真是个硬骨头,能跟你打这么久不落下风,也算他有点本事。” 随着秦安的成长起来,这一些老兄弟对于他的实力,早已经是心悦诚服。 不说是无敌般的存在,但也罕有对手。 结果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裴俨,就能够和秦安打到这样的一个地步,这让他唏嘘不已。 秦安一面擦拭方天画戟上的汗渍,一面回了一句:“的确是难得的猛将,这王家敢作为第一个站出来造反的世家,果然还是有几分底蕴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秦安的心里也是有一点感慨。 这天下英雄,还真的是如同过江之鲫般。 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随着自己年龄增长,身体彻底长开,再加上系统的帮助,一身实力,已经可以说是恐怖如斯了。 结果叛军那边,随便冒出一员猛将,便能和自己斗到这样的一个地步,这让他没有了丝毫的自大之心。 罗开端着两碗热汤进来,递给秦安一碗,自己端着一碗在他对面坐下。 “你今日和他打了不下百回合,照这么打下去,后天还打?大后天呢?” “打。”秦安喝了口热汤,目光沉稳,“三日一小战,五日一大战。打得越热闹越好,王冲越觉得裴俨能挡住我,就越舍不得拉下脸去求援。” “等到我们的主力赶到,到时候就算他再派人去请援兵,也来不及了。” …… 接下来的几日,陕城城下便成了秦安与裴俨的专属擂台。 三日一小战,五日一大战,每次交手都不下五十回合,却始终分不出胜负。 秦安似乎和裴俨彻底的杠上了,不将他彻底击败誓不罢休。 裴俨也同样是如此。 随着实力的展现,他在王家叛军中的地位和威望,日渐水涨船高,连带着他的父亲裴基,也跟着受益。 这也让他越发的想要将秦安斩于马下。 两人如此的争锋,可谓是彻底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都很想知道,最终他们谁能够更胜一筹? 如此之下,每次交战,双方士卒更是各为其主。 官军这边举着“秦”字大旗摇旗呐喊。 叛军那边则擂鼓高呼裴俨的名号。 两边比着赛似的喊,喊到嗓子哑了就换一批人接着喊。 第五日傍晚,两人又战了一场,依旧不分胜负。 秦安收兵回营,刚翻身下马,便有传令兵飞马来报:“报,宇文将军率主力已到十里外,预计明晨抵达。” 次日上午,主力大军如期而至。 九万步卒在陕城西面扎下连绵数里的营寨,旌旗遮天蔽日,炊烟袅袅升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白色。 宇文荣策马直入中军大帐,翻身下马,连披风都没解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秦安,你与那裴俨打了这几日,究竟如何?” 秦安将这几日与裴俨交手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宇文荣听得两眼放光,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着,待秦安说完,忽然抬头问了一句:“你确定没有放水?” “没有,此人的马槊确有独到之处,力道沉猛,招式老辣,若论真本事,不在我之下。”秦安坦然道。 宇文荣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秦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终于找到了猎物的兴奋,纯粹而炽热。 他站起身,将披风解下扔在案上,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明日,我去会会他,你指挥大军。” 虽然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到宇文荣如此迫不及待的模样,秦安还是有一点哭笑不得。 这一个主帅,也真是不知该怎么说了。 但宇文荣的这个命令,却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这可是十万大军的指挥权。 要是能够趁机,将这一支部队,彻底变成自己人,日后便是大有可为。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宇文荣便披挂整齐,提着鎏金镗策马来到城下。 他勒马在护城河边站定,镗尖朝城头一指,声如洪钟:“城上的听着,叫裴俨出来!” 城头上守军探头一看,见叫阵的并非秦安,而是一个身材魁梧、手提金镗的陌生将领,便有人飞跑着去通报。 裴俨这几日与秦安打得正酣,心中早已将秦安视为唯一的对手,听到有人替他叫阵,颇有些不耐烦地登上城楼,往下一看,愣了一瞬。 不是秦安。 那人生的比秦安还高半头,肩宽背厚,往马上一坐如同一尊铁塔,手中那柄镏金镗在晨光中闪着沉沉的暗金色。 裴俨皱眉,正要开口问来者何人,城下那将已自报家门。 “宇文荣在此,裴俨,你可敢与我一战?” 宇文荣这个名字一出,城头上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交头接耳之声。宇文荣? 大兴第一勇士,那个号称万人敌的宇文荣? 对方居然亲自来叫阵了。 裴俨眼中那点不耐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热的战意。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听过无数次,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今日终于有机会亲手掂掂这所谓第一勇士的斤两。 “备马。” 他只说了两个字,提槊便往城下走。王冲在城门洞前拦住他,脸色发沉:“裴俨,宇文荣亲自叫阵,恐有诈……” 裴俨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轻蔑,也没有不耐,只有一种近乎单纯的困惑,仿佛在问:”你要我避他锋芒?” 王冲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劝阻。 这几日裴俨与秦安杀得难解难分,军中士气正盛,人人都在说裴俨是大兴第一猛将,连秦安都奈何他不得。 若此时拦他,反倒显得畏战。 更何况,若真能在阵前击败宇文荣,天下闻名便在今日。 城门吱呀着绞开一道缝,裴俨单人独骑策马而出。 他在距宇文荣五十步处勒住战马,将掌中马槊缓缓抬起,槊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直指宇文荣面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笑。 “宇文荣?你那大兴第一勇士的名头,今日怕是要换人了。” 宇文荣没有答话。 他将鎏金镗从得胜钩上缓缓摘下来,动作不快,却稳得无可挑剔。 然后,他猛夹马腹,战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出。 裴俨也催马迎上。 两骑对冲,裴俨暴喝一声,掌中马槊如黑蟒般弹射而出,直取宇文荣胸口。 这一槊凝聚了他毕生所学,比之前与秦安交手的任何一招都更快更狠。 他要在第一招就探出这万人敌的虚实。 镗与槊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旷野上炸开。 裴俨只觉一股巨力从槊杆上传来,那力道与秦安的方天画戟截然不同。 秦安的力道是沉,像被水缠住,宇文荣的力道是崩,像被一座山迎面砸中。 裴俨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槊杆往下淌,整条右臂从手腕一直麻到肩膀。 他咬紧牙关,双腿死死夹住马腹,身子后仰卸掉那股力道,马槊在掌中剧烈颤抖,险些脱手飞出。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第251章 第一人之威 城头上,紧张盯着这一战的王冲,脸色骤变。 他虽非武将,却也看得出裴俨方才那一槊已是全力以赴,而宇文荣只是随手一挡,连马都没动一步。 裴俨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掌。 再抬头时,眼中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 “好大道力气,不愧是大兴第一勇士,果然够劲!” 虽然一交手就吃了亏,但裴俨却没打算要放弃。 他拨马回旋,不再与宇文荣硬碰硬,而是将马槊使成一条灵蛇。 槊尖飘忽不定,试图以速度和角度取胜。 第二槊绕开镗刃直取宇文荣腰侧,第三槊紧跟着刺向马腹。 两槊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果然有一点本事,难怪能和秦安斗得不相上下!” 裴俨的表现,也激起了宇文荣的兴趣。 鎏金镗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镗刃恰到好处地封住了第二槊的进路,随即反手一拍,镗杆砸在第三槊的槊杆上。 裴俨连人带马被震退三四步,马蹄在黄土地上犁出几道深沟。 三招。 五招。 七招。 裴俨额上已见了汗,呼吸渐渐急促。虎口的血已将槊杆染得滑腻,每握紧一次都有新的血渗出来。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每一镗都重如山岳,每一镗都恰到好处,没有一招多余,也没有一招落空。 他所有的攻势,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所有的退路都被提前封死。 他不是在战斗,是在被碾压。 第十招,宇文荣忽然变了节奏。 鎏金镗化作一道金色旋风,镗刃斜劈而下。 这一镗的速度、力道与之前截然不同,裹挟着万钧之势朝裴俨头顶压下。 裴俨瞳孔收缩,来不及躲闪,只能将马槊横过头顶,双臂交叉硬接。 镗与槊相撞。一声闷响,城头上的士兵只觉得脚下砖石都在微微震动。 裴俨的双臂终于撑不住了,槊杆被震得一偏,鎏金镗擦过槊杆,重重砸在他胸口。 裴俨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撞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一口血喷在黄土上,又摔了回去。 失去主人的战马,惊得人立而起。 宇文荣当即便要催马上前,彻底的了结了裴俨。 就在此时,城头上,王冲几乎是嘶吼着下令:“放箭!” 一排弩手冲到垛口,数十支弩箭如飞蝗般朝城下射来。 即便宇文荣的实力再如何的强大,那也不敢无视密集的箭雨。 他不得不挥镗格开箭矢。 叛军那边,则是趁着这一个机会,冲出一队人马,迅速加裴俨抢救回去。 眼见失去了斩杀敌将的机会,宇文荣抬头看了城楼一眼,冷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拨马而回。 当夜,官军大营中篝火通明。 中军帐里众将围坐,气氛比任何时候都热烈。 程知远端着酒碗,一条腿踩在案上,一边灌一边直呼痛快。 “过瘾呐,真他娘的过瘾!大将军十招就把裴俨打下马,届时攻城肯定势如破竹!” 薛钜难得地多说了几句,端着酒碗道:“今日城头上那些叛军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裴俨被当着自家兵将的面打成那样,比杀了他还管用。” 罗开笑着摇头,把酒碗往案上一搁,偏头看了秦安一眼,“秦将军,你和大将军交过手没,能撑几招?” 秦安闻言并未感觉受到了冒犯,只是笑了一声,也是看向了宇文荣:“大将军,你之前和我交手时,究竟是放了多少水啊?” 当初第二次和宇文荣切磋时,他便接下了对方十招。 在禁卫营那段时间,交手得越多,也越来越熟悉,他也就能够撑得更久。 本以为,已经缩小了差距,这还让秦安颇为自得。 可现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能和自己打成平手的裴俨,在宇文荣的手中都没撑过十招,那岂不是代表着真打起来的话,自己也一样? 宇文荣放下酒碗,摇了摇头:“我可没有放水,你是因为知道我厉害,所以打得稳,不求胜先求不败,十招之后还有余力。” “他不一样,他头三招就想赢我,结果把自己力气耗干了,要不然的话,还是能够多撑几招的。” 帐中众将纷纷点头,对宇文荣的洞察力又多了几分佩服。 秦安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等到为宇文荣庆祝完毕后,众人也谈起了正事。 秦安当仁不让的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将炭条握在手中,语气沉稳而冷峻。 “裴俨今日之败,对王家打击不小。了,王冲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连夜派人去求援,我们必须在他援军赶到之前拿下陕城。” 他转向宇文荣,抱拳道:“大将军,末将提议,明日开始攻城。” 宇文荣将酒碗搁在案上,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丝毫犹豫:“我说过,指挥的事交给你,你说了算!明日攻城,你指挥,我杀敌。” ……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陕城城头守军的哨兵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城下望去,手中的长矛差点脱手掉落。 晨曦初露的天际线上,十万官军已列成阵势,旌旗如云,刀枪如林。 攻城器械在阵前一字排开。 云梯、临冲车、投石机、巢车,黑压压地铺满了城外的旷野。 中军阵中,一面绣着斗大“秦”字的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看着这一面帅旗,秦安心里,也是有一点无力吐槽。 “宇文将军还真的是够大气的,这是要让我彻底接过统帅之位么?” 他自然是知道,这样做,于理不合。 可偏偏,宇文荣似乎是铁了心只想杀敌,放权放的不是一般的干脆,真得将一切全都交给他来指挥。 这让秦安心里有一点忐忑的同时,也有一点亢奋起来。 指挥十万大军呀。 在这之前,自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现如今,却真实的实现了? 脑海中闪过诸多的念头后,秦安很快地收敛了心神,目光冷冷地扫过陕城城头。 经过前几日的斗将,他已将城防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东南角楼下的垛口最密,守军最多。 西北段的城墙相对老旧,虽经加固,仍有裂缝可寻。 他将主力云梯和冲车集中指向西北段。 又令投石机对准东南角楼抛射,牵制叛军兵力。 一切安排妥当,他举起戟,戟刃在朝阳中闪出一道寒芒。 “擂鼓!攻城!” 战鼓声如闷雷般炸响,大地随之震颤。 第一排云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朝城墙推进,梯身包着湿牛皮,箭头射上去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便被弹开。 城头上,王家叛军的弓箭手在垛口后弯弓搭箭,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夹杂着浸了火油的火箭,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灼亮的弧线。 几架云梯尚未靠上城墙便被火箭点燃,梯上的士兵浑身是火地从半空中跌落,惨叫声淹没在鼓声与喊杀声中。 投石机开始发威。 第一波石弹带着呼啸声砸向东南角楼。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正中角楼顶部,将半座楼顶连同几名弓箭手一起砸飞了出去,碎木与血肉在空中炸开。 第二波石弹紧跟着砸在城墙上,夯土墙面上出现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痕。 但陕城的守军,确实不是之前那些小城可比的。 城头上的叛军虽然惊慌,却没有溃散。 守将在垛口后挥刀督战,弓箭手轮番上阵,滚油和礌石从垛口往下倾倒,将冲到城下的官军烫得皮开肉绽。 第一波云梯好不容易搭上城墙,爬在最上面的士兵还未翻过垛口,便被守军的长矛捅穿了胸膛,尸体从梯上滚落,砸倒了后面的人。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 城上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的水已被染成了暗红色。 官军三次攻上城头,又三次被守军拼死推了下来。 秦安在阵后看得分明。 西北段城墙的裂缝已被石弹砸得扩大了不少,但守军的预备队补充得极快,城头上始终维持着密集的防御兵力。 正午时分,宇文荣策马来到秦安身旁。 他今日披了一身重甲,连战马都披了马铠,鎏金镗在手中闪着沉沉的暗金色。 他看着城头,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打了大半天,死伤已有两三千了吧?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城墙还没破。”秦安沉声道。 “那就打上去。”宇文荣将鎏金镗往地上一顿,镗柄入土数寸,“我带亲兵上,你指挥人掩护我。” 秦安知道,他的决定,那是拦不住的。 再说,宇文荣这举世无双的战力,或许能够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当即抱拳道:“大将军小心,末将亲自为你压阵。” 宇文荣咧嘴笑了一下,随即拨马朝阵前冲去。 他身后跟着百余名从禁卫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个个身披重甲,手持短刀圆盾,是宇文荣一手带出来的陷阵死士。 他们在阵前集结时,周围的官军纷纷让出一条路,眼中既有敬畏也有狂热。 大将军亲自上阵了? 这一刻,众人都是对着一个宇文大将军,生出了无限的认可。 这是一个有事还真上的将军啊! 第252章 攻城! 迟到的援军 宇文荣可没想过,自己身先士众的举动,会给士气带来了多大的鼓舞。 身为一员无双猛将,重新站到了战场上,他只感觉热血沸腾。 他准备周全后,随他一起出阵的亲兵,还在对着城防图比划。 见宇文荣过来,他们齐刷刷站齐。 “不必看了。”宇文荣扫了一眼城防图,抬手指向东侧城墙,“就打那儿。” “将军,那是守军最密集的地方……” “我打的就是最密集的地方。”宇文荣将鎏金镗扛上肩,“攻城队,跟我上。” 方才几轮强攻,官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愣是没能在那段城墙上站稳脚跟。 叛军守将正站在垛口后面,挥舞着一把染血的刀,嗓子都喊劈了。 “官军的软脚虾们,再来啊!爷爷这儿还有一锅热油等着你们!” 宇文荣走到城墙根下,正听见这句话。 他没有抬头,伸手抓住一架刚搭上城头的云梯,试了试稳固便开始往上攀。 “将军!”身后的亲兵队长伸手去拽他,“那是滚油,您先让死士……” 宇文荣没有理他。 他穿着全套重甲,单手抓梯,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蹿。 铁靴踩得云梯横档吱嘎作响。 城头上的守军显然没料到一个穿重甲的人爬梯子能这么快,等反应过来往下扔礌石时,宇文荣已到了梯子中段。 一块磨盘大的石块朝他砸来,他侧身一闪,石块擦着后背砸下去,正中下方一名士兵的头颅。 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坠下梯子。 垛口上,一名叛军将一锅滚油举过头顶,对准宇文荣便要往下浇。 宇文荣左手攥紧梯身,右手将鎏金镗往上一捅。 镗刃刺穿铁锅,刺穿那名叛军的胸膛,连人带锅一并挑飞。 滚油顺着镗杆往下淌,烫得他手掌嗤嗤作响。 宇文荣面不改色,换了个手,继续往上攀。 下一瞬,他已翻过垛口,稳稳落在城头上。 鎏金镗横着扫出去。 三名围上来的长矛兵连人带矛被齐齐削成两截。 侧面一名刀盾兵趁他出招的空隙猫腰偷袭,短刀直刺他腰侧甲缝。 宇文荣头也没回,反手一镗,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大将军登城了!”城下官军的方阵炸开了锅。 原本缩在后面待命的预备队,扛着云梯就往城墙冲。 更多的梯子搭上了垛口,先登死士们沿着那道缺口攀援而上,一个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上。 城头上,双方士兵嘶吼着撞在一起。短刀捅进铠甲缝隙的闷响、骨头的碎裂声、伤者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一名官军士兵被捅穿了肚子,肠子拖在地上,一边往前爬一边还在挥刀砍人的脚踝。 宇文荣正要往城楼方向推进,裴基突然带着数百亲兵从两侧包抄过来。 这些裴家私兵与普通守军截然不同,身上披的是铁甲,手中握的是百炼钢刀,列成密集枪阵时步调一致。 三排长矛交替突刺,前排捅完退后,后排紧跟着补上,节奏分明。 宇文荣一镗劈断了第一排的三杆长矛,第二排的矛尖已到面前。 他侧身闪过一矛,反手攥住另一杆矛杆,将那名私兵连人带矛甩出去砸翻了后排。 但第三排又压了上来。 如果是在旷野上进行马战厮杀,这几百人还不够宇文荣一个人砍的。 可城墙上,地方就只有那么一点大。 又到处都是人,根本就没有辗转挪移的空间。 如此之下,即便是强如宇文荣,面对这般整体往前压的阵势,也是感觉到了有一点吃力。 他身边的先登死士,从数十人减员到不足十人,被为数众多的叛军前赴后继的轮番冲击,阵线一步步往垛口边缘退去。 一名叛军校尉趁宇文荣格挡枪阵之际从背后摸了上来。 “宇文荣,露出破绽了吧!”他嘶吼着,手中环首刀对准他肩甲缝隙全力劈下。 刀刃崩了个缺口,那一刀也震得宇文荣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半步。 宇文荣回身一镗,便将校尉扫飞,那人撞在城垛上。 脊椎骨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层甲都听得见。 秦安在城下看得分明。 城墙上守军的旗帜越插越多,预备队从城墙两侧的石阶上源源不断涌上来,正在往宇文荣所在的位置合拢。 他手下的先登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眼见城墙上的局势不利,秦安身旁的韩全,第一个开口道:“将军,我带人上去支援宇文将军。” “我去!”其他人也纷纷请战。 可就在这时,秦安却做出一个令人意外的命令:“鸣金,收兵!” 听到这个话,所有人为之一愣。 这就收兵了? 虽然众人都是不解,但在战场上,军令如山。 下一刻,鸣金声响起。 宇文荣正将面前一名叛军劈翻,听到鸣金声,没有再往前冲。 他横镗扫了一圈逼退几个敌人,翻身跃下垛口,在半空中踩了一下云梯缓冲,落地时双脚在黄土中踏出两个深坑。 他战甲上全是血,肩甲被砍出数道白印。 抬头看了一眼城头,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转身走回本阵。 “将军,你没事吧!”秦安亲自迎了上来。 宇文荣摆了摆手:“这点小阵仗还伤不到我,伤亡如何?” 他并未在意自身的情况,反而更加关注这一次攻城战的情况。 “伤亡三千余人,城上守军伤亡应该也不少!”秦安如实道出数据。 一战便伤亡三千余人, 秦安并不气馁,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了。 但秦安和宇文荣谁也没有去在意这一点。 攻城战本就是最难打的。 尤其是最开始的时候,对方准备周全,几乎很难成功。 对方的那一些守城器械,都是要用人命去消耗的。 宇文荣也并没有太过去在意这一个伤亡数字,只是向秦安问了一句:“有没有把握能够拿下?” 秦安点了点头:“将军亲自登城那一幕,已将叛军胆气打掉大半,现在也摸清楚了叛军的虚实,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加好打。” 当夜,秦安在中军帐中重新部署。 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他将大军分作三班,轮番攻城,昼夜不停。 投石机昼夜不停地往城内抛射石弹和火罐,城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城内多处起火,浓烟蔽日。 每一波进攻都留下数百具尸体,但紧跟着下一波又涌了上去,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攻城的士兵踩着前一波袍泽的尸体往上冲,脚下踩的不是泥土,是软绵绵的血泥。 到了第四日傍晚,城头上的守军已明显稀了。 之前城中守军两万余人,经过连番激战,还能站着的不超过八千,且大半缠着染血的绷带。 王冲站在城楼上,看着自己十几年攒下的家底一天天耗光,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主公,援军什么时候才能够到?秦安分明就是想要和我们拼消耗,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人马,早晚会被他们给消耗完!”裴基满是焦急。 他也是看出来了,这么消耗下去,自己这边绝对是耗不过官军的。 听到援军二字,王冲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的确是求援了,但秦安之前拖延的那几日起了作用。 因为多耗了数日,另两路叛军都还在赶来路上。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来,谁也说不准。 而且,他以己度人,有点怀疑就算是另两路人马能够赶来,也未必会真的全力以赴。 说不定他们就是在故意拖延,看自己这边的笑话,巴不得自己损失惨重。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王冲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放心吧,援军肯定会有的,让兄弟们多坚持一下,等到援军到来,就是我们反攻之时。”王冲安抚着着急的众将,语气笃定。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这才稍稍安心。 …… 第五日黎明,秦安将所有预备队全部押了上去。 投石机不再抛射石弹,全部换成了火油罐。 数百个瓦罐砸在城头上炸开,城墙变成了一道燃烧的火墙。 叛军在火焰与浓烟中乱作一团。 宇文荣再次披甲上阵。 这一次他选了东南角楼。 那座角楼在连日轰击下已坍塌大半,守军用沙袋和木料临时填补了缺口。角楼上的守军,看到那个扛着鎏金镗的身影出现在碎石堆下时,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宇文荣踩着瓦砾堆往上攀。 一名叛军奖励举刀从残垣后跳出来。 宇文荣一镗过去,连人带刀砸飞,尸体挂在垛口的残垣上,半边身子耷拉在城墙外面。 角楼残余的守军还在拼死抵抗,有几个人点着了最后一桶火油,抱着油桶滚下瓦砾堆。 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宇文荣的身先士卒下,东南角楼最终还是失守。 官军从缺口涌入,沿着城墙与守军逐尺逐寸争夺。 每一段城墙都要反复易手数次,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 血顺着城墙的裂缝往下淌,在城脚下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王冲眼见东南角楼失守,看着官军源源不断的涌入。 尤其是在看到,宇文荣直奔自己这边而来时,腿却软了一下,扶着柱子才站稳。 他的目光在城楼中扫了一圈。 那些平日里拍着胸脯表忠心的将领们,此刻都在躲避他的眼神! 第253章 被排队的女人 “裴俨呢?让裴俨去顶住!”着急之下,王冲的声音都劈了叉。 “裴将军上次被宇文荣一镗砸在胸口,至今还在养伤,无法出战……”有人低头道。 王冲的脸彻底白了。 他能听见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宇文荣的鎏金镗,砸在铠甲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这一刻,王冲心里有点怂了。 他害怕自己现在不跑,等下恐怕真的是跑不了了。 “撤。” 心生恐惧下,王冲压低声音,对身旁心腹说出这个字时,嘴唇在发抖。 那心腹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开始悄无声息地安排。 几名亲兵不动声色地开始收拾帅旗和印信。 王冲在一队亲兵护卫下,沿着城墙内侧的暗梯下了城,骑上快马便朝东门疾驰而去。 他没有通知正在浴血奋战的守军,没有通知还在城头上指挥的将领。 就连正在阵前拼命抵挡的裴基,都没有收到任何命令! 裴基正在城头上拼死抵御,听到身后传来混乱的喊声。 他回头一看,帅旗正被人从城楼上匆忙拔下,王冲的亲兵护卫着什么人的马匹,溜下了城墙的石阶。 裴基愣了一瞬。 “王冲!”他的嗓子早已喊哑了,这一声是硬生生从破锣嗓子里挤出来的,“你个老王八……” 裴基真的是要崩溃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个主公,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自己等人还在死战,王冲却是连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临阵脱逃了。 但他再怎么叫骂,也是无济于事。 随着指挥变得混乱,官军已涌了上来。 城头上的守军,也逐渐发现了自家主帅逃跑的事实,当即便有人大喊:“主公跑了!” 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绝望。 这一个声音越来越大, 崩溃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蔓延。 先是北段有人扔了兵器转身就跑,然后是西段。 守军们扔掉刀枪,脱下甲胄,争先恐后地往城下涌去。 有人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摔断了腿还在往前爬。 有人被后面的人推倒,踩踏而死的比死在刀下的还多。 整个防线在一炷香的工夫内,彻底瓦解,叛军的旗帜一面接一面倒下。 秦安在城下看到了城头的混乱。 当看到王冲那面帅旗消失时,他的心里瞬间狂喜。 从上一次的交锋之中,他便已经看出,王冲看似是一个雄主,能够将叛军发展到如此地步。 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外强中干的家伙。 这也是将王冲这一路叛军,作为主要目标的原因。 可没想到,这一个王冲,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不堪。 身为一个叛军首领,居然就这样临阵脱逃了。 秦安没有丝毫的犹豫,方天画戟往前一指:“全军出击!” 战鼓声骤然拔高。 候在城下憋了五天的大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城门。 他们也都看出,叛军那边已经乱了,而宇文荣又在城头上大发神威。 这是难得的机会,成败在此一举。 所有人都鼓足了劲,悍不畏死的向前冲锋。 在官军这边士气如虹地进攻下,吊桥被冲车撞断了铁索,轰然砸在护城河上。 城门也在巨木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终于在几声闷响后轰然洞开。 官军骑兵率先冲入城中,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串串血花。 步兵紧随其后,潮水般涌入每一条街道,与溃散的守军展开了混乱的巷战。 秦安策马立在城门外,看着自己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陕城,耳边充斥着胜利的欢呼、溃兵的惨叫和马蹄踏碎瓦砾的脆响。 他很想亲自率领骑兵追击王冲。 那个当初在逼得自己不得不率领手下拼命,害得自己突围的老对手。 他太想亲手擒住对方了。 但城中刚刚易手,局面尚未完全控制,清理残敌、扑灭火患、安顿降兵、布防城池,千头万绪都等着他这个实际上的主帅来拿主意。 他虽然也是喜欢战斗,但终究不是宇文龙那般的战斗狂。 心里的那一股冲动,很快便被理智给压了下去。 他勒住踏雪乌骓的缰绳,将方天画戟往得胜钩上一挂,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旁早已跃跃欲试的韩全和李敬下令。 “你二人率本部骑兵,去追击王冲,能追多远追多远,但记住,穷寇莫追,你们要自己把握好度,不得恋战。” “领命!”韩全和李敬抱拳,各率一千骑兵穿城而过,朝东门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城门洞中回荡,震得城砖上的灰土簌簌直落。 秦安这才转过身来,开始收拾城中的烂摊子。 降兵被集中在城西的空地上,黑压压地坐了一大片,由程知远带着步兵看押。 城内几处被火油罐引燃的房屋还在冒着浓烟,罗开正带人扑救。 阵亡士卒的遗体需要清点掩埋,伤兵需要救治,缴获的粮草器械需要登记入库。 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过问,每一件事都不容马虎。 而就在秦安平定城中内乱,不知过去了多久,东门外再次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秦安抬头望去,韩全和李敬已率骑兵折返。 远远便看到,李敬他们的收获不少。 但等他们靠近后,秦安却注意到两人脸上并没有大获全胜的得意。 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如何?”秦安迎上去问道。 “王冲跑了。”韩全翻身下马,接过李敬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把嘴角。 “那老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追出去三十里,只截住了他的后卫辎重,斩了几百颗首级,但他人影都没摸着。” 李敬在一旁补充道:“更关键的是,我们在追击过程中,察觉到前方有大动静,将军,恐怕是叛军的援军,祝你,我们没有再追击。” 秦安心中一凛,连忙追问:“有没有看到叛军的援军?数量有多少?” 对于这一些叛军,秦安并没有因为发生异常就有丝毫的小觑。 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手,他也是看出来了,这些叛军的成长速度,可以说是飞快。 叛军之前还大多都是农民军的话,但经过优胜劣汰之后,剩下的叛军和正规军相比较起来,也没有太多的差距了。 如果另外两家叛军来援的话,合三家之力,即便自己这一次带来了十万大军,依旧是不太保险。 “因为长时间的追击,兄弟们都比较疲惫,我们也不敢太过靠近,只是派斥和远远地看了一眼。” “援军应该是我们的老对手李岗寨的徐茂和长乐军的曹德仁,人数不清楚,但数量不少,人山人海。” 李敬显然是早有准备,给出了秦安想知道的答案。 确定这一点后,秦安的内心瞬间就有一点沉重起来,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拍了拍李敬的肩膀,沉声道:“辛苦了,先让弟兄们歇歇!” 知道叛军的援军到了后,秦安也不敢当丢,当即便要去找宇文荣这一个大将军商议一番。 可却并未第一时间发现宇文荣的身影。 找了一圈后,从宇文荣的亲兵口中得知,他已经带兄弟们去找乐子了。 听到宇文荣是去找乐子,秦安的脸色瞬间一黑。 他现在和宇文荣已经是非常的熟了,知道的一个宇文将军,有一点奇怪的癖好,那便是喜欢和兄弟们同进退。 秦安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所谓的乐子是什么。 毕竟当初,宇文荣可是邀请过他排队的。 虽然不想做扫兴之人,但因为叛军的援军之事,事关重大,秦安在打探到宇文荣的下落后,还是第一时间找了过去。 结果却发现,宇文荣此刻正处于王冲在城内的临时宅邸之中。 王冲的宅子占据了半条街,门楣上的匾额已被摘下来砸碎在台阶上。 门口还有不少的士兵,显然都是宇文荣的老部下了,即便是还没有得到吩咐,一个个便兴奋地排起了队。 甚至,还因为谁排在前面,而闹出了一些争执。 直到秦安过来,众人瞬间为之寂静,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如果秦安真的要排第一个,他们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秦安也不理会众人,径直地走了进去。 刚进入院落,远远便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男人的笑声,有脚步声,还有女人的哭喊声和尖叫声。 转过一道影壁,眼前的场景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院子里的空地上跪了一排女人。 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有衣着华贵的也有粗布荆钗的。 显然是王冲及其麾下将领的家眷,被搜了出来。 宇文荣从宇文家带来的一个亲兵首领,正站在院中,叉着腰,对着那排女人指指点点。 “这个送去那边!那个留着……大家都行动麻利点,等下还要排队呢!” 旁边的亲兵早已见惯不惊,熟练地将女人们分作几队,押往不同的方向。 “大将军呢?”秦安也没有去理会这些,直接开口询问。 还没等到对方回答,忽然听到前面房间中,里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声和士兵的喝骂声。 那房门紧闭,里面显然不止一个人。 那一个女子的尖叫声,虽因恐惧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穿透了院中的嘈杂 “住手!你们不能动我!我是秦安的女人!” 第254章 被女人夜袭 “我是秦安的女人!” 这个声音一出,院子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正在分拣俘虏的几个士兵同时停住了手。 押着女人的几个士兵,也愣在原地。 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秦安。 连那排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女人们都忘了哭泣,惊疑不定地交换着眼神。 秦安的脸色瞬间有点黑。 这是谁在败自己的名声? 自己的女人,现在可都是在京城,哪还有别的女人? 他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大步冲了进去。 秦安的突然出现,让房间中的宇文荣愣了一下。 看着急匆匆进来的秦安,他眼中有狐疑,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好奇。 “秦安啊,你来得正好!”他朝房间中的一个女人扬了扬下巴,问了一句:“你认识?” 秦安顺着宇文荣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算不上华贵却质地考究的裙衫。 头发散乱了几缕搭在肩上,脸上有泪痕却依旧难掩娇美的容貌。 身量纤细,面容精致,五官透着几分惹人怜惜的柔软。 秦安打量了她一眼。 不认识,从未见过。 从边疆到京城,从白济战场到黑山突围,他从未见过这张脸。 他正要开口否认,那女子在得知眼前的男人就是秦安后,抢先冲到了他的身边,跪了下来。 她仰头看着秦安,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声音又急又脆,像竹筒倒豆子一般。 “秦将军,我叫童蓉!是王冲的义女!当初他在招揽将军时,便是许诺要将我许配给将军!” “我从那时候起,便一直将自己当作将军的人了……虽说事出有因,可我说自己是秦将军的女人,也不算说谎……” 秦安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微微怔了一瞬。 王冲的女儿? 他倒是记得,当初突围时,王冲确实在城头上说过这样的话。 许以高官厚禄,再将女儿许配给他。当时他只当是对方的招揽之辞,自己拿它当笑话回敬了几句,从未当真,更不知道王冲居然不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王冲居然还真的是有这样的打算,就连人选都已经挑好了。 虽然只是义女,可义女也的确算得上是女儿。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好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宇文荣率先发出一声大笑,重重地拍了两下秦安的后背,把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小半步。 “哈哈哈……秦安,你之前在阵前不是喊过,说是率兵前来迎亲的吗?” 他朝童蓉努了努下巴,眼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现在人家真的在这儿了!这叫什么来着,一语成谶!真有你的!” 虽然宇文荣也是已经听出来,童蓉这是为了保住自己,在强行攀关系。 但他还是选择了认可。 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这一个排不上队,还有下一个呢,多的是。 他也不介意给秦安这样一个面子。 而秦安看着跪在面前死死拽着自己衣角的童蓉,又看了看一旁笑得直拍大腿的宇文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承认童蓉长得确实漂亮。 身量纤细,面容精致,哭起来非但没有破坏那张脸的美感,反倒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但他现在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杨玉燕、李清婉、单冰、甚至是金瓶,哪一个不是顶尖的美人? 美色对他的诱惑早已不像当初那般强烈。 更何况,眼前这个女子来路不明,她所说的只是一面之词。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可要是不认,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毕竟,宇文荣麾下的兄弟,都已经排好了队,跃跃欲试了。 “大将军,”秦安偏头看向宇文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事……” “行了行了,别磨磨唧唧的。”宇文荣大手一挥,直接替他做了决定,“既是你的女人,你领回去便是,君子不夺人所好,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说着又朝童蓉努了努下巴,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秦安,你可要把人家安顿好了,别辜负了王冲那老小子的美意。” 秦安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道:“大将军,她是王冲的义女,身份敏感,留在我身边怕是不妥。” “义女怎么了?”宇文荣毫不在意地嗤了一声,“别说义女,就是亲女儿又怎样?两军交战,女人从来都是战利品,王冲自己都跑了,还能跳出来跟你掰扯不成?带走带走,别杵在这儿碍我的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安也知道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低头看了童蓉一眼,那女子还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惊惶与哀求。 他叹了口气,朝她伸出手:“起来吧,跟我走。” 童蓉如蒙大赦,攥着他的手站起身来,身子还在微微发颤,站都站不太稳,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再哭出声。 秦安没有再多看她,转向宇文荣,神色恢复了几分凝重。 “大将军,还有一件事,韩全和李敬追击王冲回来报信,叛军援军已至,徐茂和曹德仁的旗号都看到了,人数不少。” 宇文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股子刚被攻城战磨掉的兴奋劲儿又蹿了上来。 他双手叉腰,仰头笑了一声,声震屋瓦:“来得好!攻城这活儿太憋屈,打了整整五天,老子早就在想这帮缩头乌龟什么时候才敢出城!到了旷野上,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人能填我这杆镗!” 秦安静静地看着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是啊,自己都能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宇文荣比自己强了不知多少。 若是打野战,以宇文荣的战力,冲阵斩将如探囊取物。 叛军人数再多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徐茂纵然用兵狡诈,但面对一个能在阵中横着走的万人敌,再妙的计策也得先有能挡住他的人。 想到这一层,秦安心中那团压了半日的阴云忽然散了大半,嘴角也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大将军说得是,若打野战,咱们谁也不怕。”他抱拳道,“末将先把人安顿了,回头再来与大将军商议迎敌之策。” 宇文荣摆了摆手,已经转过身去重新打量那排跪着的女人。 秦安也不再逗留,带着童蓉出了王冲的宅邸,沿着满是瓦砾和血污的街道朝自己临时落脚的住所走去。 童蓉跟在他身后,不敢出声,走几步便小跑两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裙摆拖在满是泥泞和碎石的街道上,早已脏得不成样子。 秦安的住处在城南一处侥幸未被战火波及的民居里。 四合小院,院中一棵老槐树被投石机砸断了一根粗枝,断口还冒着焦烟。他推开院门,指了指西厢房:“你今晚歇这儿,里面有水,自己擦洗一下。吃的我让人送来。” 说完便转身进了正房,将方天画戟往墙边一靠,解下甲胄,打了盆凉水胡乱擦洗了一番,倒头便睡。 整整五日的攻城战,他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毕竟,宇文荣只管冲锋陷阵,十万大军的指挥调度的压力,全在他的肩膀上扛着。 白天要观阵调兵,夜里要重新部署下一轮攻势,连吃饭都是在马上啃的干粮。 如此,即便是铁打的身子骨,也是有一点熬不住了。 此刻头一沾枕,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不知睡了多久,秦安是被一种极轻极柔的动静给惊醒。 他察觉到有人出现在自己身边,似乎正在对自己做些什么。 秦安下意识地猛地抬手,一把掐住了对方。 随后霍然睁眼。 黑暗中,童蓉的身体已经近在咫尺,长发披散在赤裸的肩头。 更为关键的是,她正处于身无寸缕的状态。 借助着月光洒下的光线,秦安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那光滑的肌肤上,像是镀了一层冷冷的银辉。 秦安的突然惊醒,使得童蓉吓了一跳,可即便是被掐着举在半空,她却依旧是倔强的没想过要松开。 更让秦安头皮发麻的是,他发现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已被解开。 两人之间,只差最后一点的距离! 发现是童蓉后,秦安掐住她的手松开了,但却依旧是托住了她。 “你在干什么。”秦安的声音沙哑而冷硬。 童蓉被秦安给托着,却也没有退缩。她咬着下唇,声音发颤却异常执拗。 “我说过,我是秦将军的女人,既然说了,就要做到。” 听到童蓉只是出于这一个原因,秦安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也彻底的明白了她的打算。 看着童蓉这主动的架势,秦安咽了咽口水,但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 “你不必如此,我既把你带出来,便不会让人动你,等战事平定,我让人送你回你本家。” “我没有本家。”童蓉的眼眶红得像兔子,却没有掉泪,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我从小就被王冲收养,虽然名为义女,实则只是他精心培养的工具,现在他跑了,把我丢在了这里,我什么都没了,除了将军,我还能去哪儿?”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哽咽。 “将军若是不要我,我便真的无处可去了。” 说这话时,童蓉满是哀求地看着秦安,一副希望对方放手,让自己完成想做的事的模样! 第255章 柔若无骨的童蓉 不得不说,童蓉这个女人,的确是非常的有资本。 本就是一个难得的美人,现在又是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再加上两人现如今的状态,一般人的确是难以把持得住。 但秦安还是将她的身体硬生生托住,不让两人身体发生进一步的接触。 他极力让自己不去想手心传来的柔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冷静些,你只是被吓到了,等……” 秦安倒是有一点理解,童蓉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毕竟,宇文荣他们的那一番作派,的确是有一点够吓人的。 没有任何女人,能够坦然面对那排起的长龙队伍。 童蓉因为是王冲义女的缘故,更是会遭到特别的对待。 她已经是无依无靠,在这样的情况下,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强大的依靠,才能够幸免于难。 正是因为理解童蓉的这一种心态,秦安才不希望,她在冲动下做出错误的决定。 “我没被吓到。”童蓉突然粗暴打断了他。 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忽然迸出一股和她柔弱外表截然不符的倔强。 事实上,能主动做到这样一个地步,这对她一个女孩子来说,那已经是付出了很大的决心的。 秦安越是劝阻着她,她反倒是越是坚持。 毕竟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做到了这样一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舍弃不了的了。 童蓉一手撑在秦安胸口,十指微微蜷起,在他胸膛上抓出几道浅浅的红印。 说话时,声音里带着几分近乎蛮横的执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将军是好人,将军救了我,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只有这个,要是将军不答应,我……我没脸出去见人。” 秦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今天在院子里喊那句话,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童蓉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声音却低了几分,带上了几分心虚的嗫嚅。 “我听见外面的动静,知道是官军打进来了……来之前就听说过将军的名号,后来又听义父骂将军时,说过当初招揽的事……我想着,只有攀上将军的名字,才没人敢动我。” “你倒是聪明。”秦安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不聪明。”童蓉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自嘲,“聪明的女人不会半夜爬到男人身上。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说着起,放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又试图去掰秦安的手。 可那十根手指在他铁钳般的力道面前软得像是面条,掰了几下连他一根手指都掰不动。 她终于放弃了,只是跪在秦安身上,低头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声音轻得像是在恳求,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将军,我什么都不要,名分不要,地位不要,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是你的人,你若不说,我就这样跪到天亮。” 秦安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死倔死倔的女人,心中那堵墙终究被凿出了一道裂缝。 更别说,他不是什么圣人,此刻已是箭在弦上。 而两人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什么距离。 月光将她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秦安那托着她的手掌上,是童蓉那充满弹性肌肤,紧贴着那滚烫的掌心。 秦安深吸一口气,手微微松开了一线。 童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线松动。 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就选择了孤注一掷。 秦安闷哼一声,手掌下意识重新扣紧,却已来不及了。 童蓉仰起头,喉咙里逸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轻吟,混着哭腔,又像是解脱。 她的双手,突然死死攥着秦安的肩膀,指甲陷进他肩头的肌肉里。 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瘫软在他胸口,浑身不住地颤抖。 过了很久,她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撑着秦安的胸膛直起身,俯视着这个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心虚,几分得意,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释然。 她用解放出的双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声音娇媚:“现在,妾身是将军的女人了。” 在说这话时,童蓉虽然是在笑,但脸上还是情不自禁的留下了两行泪。 显然,她的心态,并不像是表面上那般轻松坦然。 毕竟,这可是主动的将自己的清白,交付给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而且,一切都还是自己亲手操作的。 这对她来说,那是前所未有的刺激。 看到童蓉这般模样,秦安叹息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他也不准备再多说什么, 而童蓉在得逞后,也不那么着急了。 整个人俯下来,散开的长发扫过秦安的胸膛,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她身上固有的甜。 “将军不说话,妾身就当将军是答应了。“她的嘴唇贴着他的颈侧,声息滚烫,“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秦安确实没有反悔的打算。 箭已在弦上,弓已拉满,那根弦在他手里绷了太久。 从攻城战的第一天绷到方才,每一夜都在梦里反复演练着如何撕裂敌人的防线。 此刻那根弦,终于被面前这个女人一把拨断。 所有的紧绷和压抑,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支点,轰然倾泻。 他也的确是想要宣泄了。 不过,秦安却压制住了自己的着急。 他也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童蓉的痛苦。 事已成定局,又可以清楚的感觉出她是初经人事,自然是不会让她再继续痛苦下去。 秦安翻了个身,将这个看似柔弱却固执的女人轻轻放下。 月光在她起伏的曲线上流淌。 她瘦得不明显,锁骨分明,腰肢纤细得几乎能被他一掌掐住。 但该有肉的地方一寸不少,饱满的弧度在月色里显出温润的光泽。 秦安的手掌覆上去,掌心里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 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软! 不是寻常女子那种松软的绵,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柔韧。 像揉到极致的面团,一捏就陷下去,松手便弹回来。 每一寸皮肉都乖巧地贴合着他的指腹,仿佛这具身体,生来就是为了被人捧在掌中把玩的。 秦安的手指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探,所过之处,那滑腻的肌肤便微微颤栗。 童蓉咬着下唇,偏过头去,月光照见她耳根泛起薄红。 但很快的,她便克服了自己本能的羞涩反应,又转过头来,直视着秦安的眼睛:“将军……” 这一声带了哭腔,却不像是难过。 秦安俯身含住她的唇,堵住了后面的话。 相比起生涩的童蓉,他的经验可要丰富得多。 在他那熟稔的技巧下,原本紧绷的童蓉,终究还是逐渐放松了下来。 “将军……” 童蓉看着眼前这一个温柔的男人,眼神也逐渐的柔化。 本以为这一个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必定是一个粗鲁的男人,现在看来,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在他那粗狂的外表下,有着一颗细致温柔的心。 秦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地采取自己的温柔攻势。 童蓉也不再说话,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牙齿轻轻咬住他的肩膀,把所有细碎的声响都闷在他的皮肤上。 她的反应真实而热烈。 秦安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体从僵硬到柔软,从紧绷到松弛的每一分变化。 但秦安的温柔,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攻城五日积累下的疲惫和压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需要一个出口。 “将军……”不知过了多久,童蓉再次地惊呼了起来。 秦安低头看着她的脸。 月光映在她脸颊上,泪痕还没干,睫毛上挂着碎钻似的水珠。 他伸手替她抹掉眼角溢出来的泪水,显得有一点迟疑起来。 可就在秦安指腹擦过童蓉颧骨时,她偏过头,嘴唇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妾身可以的,将军不必顾虑妾身……” 显然,秦安的怜惜也是让童蓉非常的受用。 在说这话时,有几分逞强,几分讨好,还有几分豁出去的坦然。 秦安没有再客气。 很快,童蓉便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又被拆散。 而秦安也惊讶地发现,童蓉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加的出色。 她那副纤细的骨架下面,藏着一股惊人的柔韧,柔软到几乎没有什么骨头似的。 这倒是让秦安跃跃欲试,想要试探一下她的极限在哪里。 结果事实证明,秦安的感觉并没有错。 她的确是柔若无骨。 任何的高难度,竟全都是难不倒她,这顿时就让秦安玩性大增。 如此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秦安这段时间的压力,也总算是得到了一些宣泄。 他终究还是懂得怜香惜玉的,只是选择了适可而止。 缓过神来后,童蓉侧躺在秦安身侧,浑身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脸颊贴着他的手臂,呼吸平缓而绵长。 她身上盖着被秦安随手扯过来的薄被,露出一截光滑的肩头和半片锁骨,上面印着几枚浅红色的吻痕。 秦安靠坐在床头,偏头看了她一会儿,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和王家,究竟是什么一个情况?” 第256章 父子兄弟争抢的祸水 面对秦安的询问,童蓉没有立刻回答。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眼睛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潮润。 “将军想问什么?”她的声音也哑了,带着满足后的懒意。 手指却不老实地搭在秦安的肚子上,食指在他皮肤上,轻轻的上下划拉着。 “什么都问。”秦安没抽开手,由着她划,“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童蓉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 能够在关键时刻报出秦安的名号,保全自身,并果断地孤注一掷,主动夜袭秦安,童蓉自然不是什么蠢女人。 她心里非常清楚,秦安想听的是什么,并没有急着说自己的情况,而是说起了秦安所关心的王冲以及王家。 “将军,我所知也不多,只能挑我知道的说。据我所知,王家表面看着煊赫,实则是一盘散沙,王冲这个人,官场手腕还是不错的,可治家一塌糊涂。” 童蓉侧过身,支起一条手臂撑着脸颊,薄被从肩头滑落了几分,她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道。 “他光妾室就娶了七个,正妻姓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但刘氏身体不好,早就不管事了。” “其他的妾室互相斗得厉害,今天你告我一状,明天我打你一顿,王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管。” “王冲的那些女儿就不说了,他的那些儿子,更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秦安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身上打着转:“他儿子都有谁?” 童蓉也不在意秦安的抚摸,甚至还非常主动地拉着他的手进行引导。 这个世界的女人,终究还是非常保守的。 即便在这之前,她和秦安之间并没有任何的感情。 但在已经成为秦安女人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彻底地认命,将他当成是自己的男人了。 和自己的男人进行一些亲密接触,她自然也不会抵触。 见得秦安对自己所说的有兴趣,童蓉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大儿子王珩,正妻刘氏所出,今年三十出头,管着王家的钱粮账目,这人还算稳重,但性子太软,镇不住下面的人。” “二儿子王琮,庶出,打仗是一把好手,王冲手底下那支亲卫就是他练出来的,可脾气暴,在府里打死了好几个下人,王冲骂了他两句就算了。” “三儿子王璋,读书人,没什么实权,整天在府里吟诗作画,结交文人墨客。” 童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秦安一眼。 “还有一个,将军应该认识。” “王腾。”秦安接过话头。 “对。”童蓉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明显的嘲讽。 “王冲最疼的就是这个老幺,疼到什么地步呢?青石峡那一仗,王腾带了一万人出去,被将军以千余骑兵全歼,自己还被生擒活捉,您猜怎么着?” “王腾回去之后,非但没有受到惩罚,王冲反而把他夸了一顿,说王腾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活着回来,是有福之人!” 童蓉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嗤了一声。 “他其他几个儿子听了这话,脸都绿了,王琮当场摔了杯子,王珩第二天就称病没去议事,连那个不管事的王璋,都连着好几天没去给王冲请安。” 秦安的手指下意识地拿捏着,若有所思:“所以王冲的内宅和儿子们,早就各自为政了?” “何止各自为政。”童蓉虽然吃痛,但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往秦安身边凑了凑,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就差打出狗脑子了!” 秦安没有再接话,但眼神里的光微微变了变。 他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童蓉。 她说话时睫毛一颤一颤的,嘴唇一张一合,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仿佛他们已经是相识多年的旧人。 “你倒是看得清楚。” 童蓉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妾身在王家长大的,整天看着这些事,想看不清楚都难。” “说了这么多王家的情况,你自己呢?你怎么会被王冲给收为义女?” 童蓉的笑容淡了几分。 她垂下眼,手指在他手臂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妾身原本只是个舞女!”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八岁被卖进王家,跟着教习学跳舞,学弹琴,学怎么笑好看,怎么走路好看。” “王家养了许多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从小挑好看的买回来,长大了要么送人,要么留着自用。” “我运气好一些,长得还算入得了眼,舞也跳得不错,被王冲看中了,单独拎出来养着,吃穿用度都比其他人好。”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秦安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后来我越长越大,王冲看我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对,他想收我做妾,可还没等他开口,他那几个儿子先闹起来了。” 秦安挑了挑眉:“闹?” “可不是闹么。”童蓉笑起来,那笑里带着一点无奈的讥诮,“或许我真的有几分红颜祸水的资质,不仅是王冲,王家的几个少爷,也都打过我的主意,甚至还爆发了冲突。” “王冲看在眼里,也知道这事儿要是闹开了,家里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此话一出,秦安还真的是有一点乐呵了起来。 虽然刚才就已经感受到了童蓉的魅力,却也没想到,她的魅力竟是如此之大。 居然能够将王家父子几人,都给迷得神魂颠倒。 如此看来,自己之前还有一点小觑了这个女人。 或许,她的身上还有很多自己没能挖掘出来的魅力? 而童蓉在说起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因此而自得,反而心情显然是有一点沉重。 她的手指重新开始在秦安身上打着旋,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语气却变得平淡了些。 “后来,王冲就想了个自认为两全其美但法子,他把我收为义女,这样一来,名义上我就是他的女儿,他的几个儿子就不好再伸手了。” 秦安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他不甘心?” 童蓉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将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上了些微的涩意:“虽然我名义上成为了他的女儿,可我能感觉得出,他并未对我死心,这一次……” 秦安明白了:“这一次把你带到陕城来,也是他的主意?” 童蓉点了点头:“他说,几个儿子在府里为我闹得不像话,让我出来避一避风头。可……妾身心里清楚,他把我带在身边,未必就没有别的心思!” 得到这一个确切的回答后,秦安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蔡妍和蔡贞。 本来秦安还有一点心理负担的,可现如今看到王冲这么会玩,他突然就感觉,自己家里的那些龌龊事,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童蓉可不知道秦安心中所想,在说起王冲所打的算盘后,她突然讥笑了一声。 “他倒是打得好算盘,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没来得及动什么手脚,官军就打进来了,他自己先跑了,把我丢在了这。” 童蓉说这话时,声音里没有多少怨怼,更多的是一种听天由命的淡然。 仿佛早就知道,自己在王家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 秦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将她紧紧地搂入自己的怀里。 “从今以后,你便可以得到解脱了,在我这,你将真正拥有属于你的家。” 童蓉怔了一下,抬眼看他。 秦安的面容在夜色里看不太真切。 但她能感觉到他落下来的目光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别人眼里见过的东西,不那么热烈,但很稳,像是钉在什么地方就不会轻易挪开。 “将军?”童蓉情不自禁呢喃着。 “还叫将军呢?” “夫……夫君?” 秦安笑着点了点头。 见他真的应承下来,下一刻,童蓉瞬间就有一点泪奔了。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迫于压力,以及自己和秦安发生了关系的现实,才将他当成是自己的男人的话。 那么,现在这声夫君一出口,她是打心底的彻底了接受了这一个男人。 一想到秦安刚才所说的,会给自己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童蓉瞬间就又有一些情动了。 “夫君~”她满是娇媚地再叫了一声,眼冒春水。 看到她如此的反应,秦安又怎么可能不知她想要干什么? 秦安犹豫了一下:“你的身体……”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个女人,可是初次遭受重创。 这也是这么轻易的便接纳了童蓉的原因之一。 “我不管,我就想你爱我。”她竟是主动抓着秦安撒娇起来。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这一刻,秦安似乎是有一点理解,王家父子几人,为何都会被这一个女人给迷住了。 在童蓉的强烈要求下,秦安最终还是没有去违背她的意愿。 只是在认可了这一个女人,他比之前还要显得更加的温柔。 此时的童蓉,正处于安全感严重缺失的状态下,面对秦安的这一份温柔,她根本就无力抵抗啊! 第257章 七万对一万,优势在我 第二天,秦安清醒过来后,偏头看向窗外,天光已经是淡淡的鱼肚白,远处的鸡鸣声隐约传来。 感觉神清气爽的他也没想过赖床,直接翻身坐起,从床尾捡起散落的中衣披上。 他这么一动,瞬间就将童蓉给惊醒。 后者撑起身子,薄被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际,露出大好风光。 她看着秦安的背影,没有出声挽留,只是轻声问了一句:“将军这就要走了?” “嗯。”秦安系好衣带,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歇着,饿了就喊人送饭,这里很安全。” 他说罢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等我这边安定下来后,我会将你送去京城!” 童蓉愣了愣,随即弯起眉眼,隔着半间屋子的晨光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秦安推门而出,站在院中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房门。 提起靠在墙根的方天画戟,大步朝城防工地走去。 陕城四门皆有坍塌,尤其是东南角楼那一带,连日投石机的轰击已将城墙轰出数个缺口。 数百名民夫正在搬石运土填补豁口。 秦安到的时候,程知远正叉着腰站在一处缺口前骂娘。 骂守军之前修城偷工减料,夯土里掺了太多沙子,石弹一砸就碎。 秦安走过去蹲下身捏了一把散落的土块,确实松。 他站起身扫了一圈工地上忙碌的人群,民夫大概两千人上下,效率不高,分作几队轮流上工,彼此之间还因为争抢石料起了几次口角。 “把人分成三班,轮换不停,每班指定一人领头,石料从城东那片被轰塌的民房里拆,比去城外采石快。” 秦安对程知远说完,又补了一句,“拆之前先确认里头没人。” 虽然心里是决定要和叛军打野战的,但秦安深知有备无患的道理。 而且,他也同样明白,这样一场大战,注定是短时间内不可能结束的。 陕城很有可能长时间之内,是自己这边的据点,还是需要好好的经营一番。 程知远领命去了。 秦安沿着城墙走了一圈,在每一处坍塌点位都停下来看一会儿,心里默默估算着补好的时间和需要的人力。 走到北门时遇到了罗开,后者正带着一队兵丁在清点缴获的粮草,见秦安过来便扬了扬手中的册子。 “王家攒了不少家底,光粮食就够咱们吃两个月的。”罗开把册子递给他,“不过大部分都堆在城东的仓库里,被火油罐烧了一角,损了两成。” “能吃的尽快分下去,别放坏了。”秦安翻了翻册子又还回去,目光扫了一圈城头。 守城的兵丁已经换成官军的人,但数量不多,大部分兵力还在休整。 他站在北门的城楼上朝远处望。 旷野空旷,目力所及之处没有人影,但他知道那些人正在路上。 在得知叛军有援军到来后,他已经连夜撒出斥候,去探查叛军的情况。 而那些斥候,也一大早便将情报汇报了过来。 徐茂、曹德仁,合起来至少四万人。 王冲逃出去后,又紧急征召了王家地盘上其他的叛军。 预估王家那边最起码能够集结三万人马。 也就是说,叛军那边的总数,不会低于七万。 七万人在平原上摆开,不是个小数目。 秦安收回目光,转身下了城楼。 宇文荣的亲兵正牵着他点踏雪乌骓等在城门洞里,马鞍上挂着他的甲胄和方天画戟。 那亲兵说大将军已经在校场等他了。 校场在城西一片空地上,原本是王冲练兵的地方,如今被官军征用。 秦安到时,宇文荣正坐在一张马扎上擦鎏金镗,镗刃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只剩淡淡的铁腥味。 他见秦安来了也不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 “城防看过了?” “看过了,三处大缺口,四五处小裂缝,昼夜赶工的话三天能补齐。” 秦安把方天画戟靠在一旁,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但咱们等不了三天。” “我也这么想。”宇文荣站起来将鎏金镗往肩上一扛,活动了几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与其窝在城里等人来打,不如出去看看他们到了哪。” 秦安点头。 这也是他的打算。 守城固然稳妥,但被围在城里便失了主动权,叛军若是绕道直扑后方,反倒棘手。 不如主动出击,先摸清对方虚实再做计较。 一个时辰后,一万骑兵在城西列队完毕。 清一色的轻骑,每人配两匹战马轮换,带了三日干粮。 宇文荣跨上那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时回头看了一眼城头,嘴角挂着笑。 “走吧。” 马蹄踏碎晨雾,出了西城门沿着官道往东疾驰。 一万骑兵拉成一条长龙,蹄声如雷,惊得道旁林中的飞鸟成片惊起。 秦安策马与宇文荣并肩,方天画戟横在马鞍前的得胜钩上,一路无话。 一直跑出三十里时,前方斥候来报,说叛军营地已在前方二十里处,依着一片丘陵扎营,连绵数里。 秦安勒住马让队伍减速,自己和宇文荣带着十几名斥候先行探路。 登上丘陵高处俯望时,秦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营地规模确实不小。 帐篷从丘陵脚下一直铺到远处的河边,粗略估算至少有四万人以上的营帐规模。 营中旗帜繁多,秦安一眼便认出两种旗号。 红底黑字的“徐”字旗和蓝底白字的“曹”字旗,正是李岗寨的徐茂和长乐军的曹德仁。 此外还有一面稍小些的旗,上面绣着“王”字,插在营地的东侧,显然是王冲的残部。 三家人马加起来,七万只多不少。 “够热闹的。”宇文荣趴在一块石头后面,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吐出这么一句。 秦安没有接话,目光在各处旗帜间扫了几遍,将营地的大致布局记在心里。 正看着,宇文荣忽然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他们发现咱们了。” 营地里起了骚动。 几面旗帜在快速移动,有人骑马在营帐之间穿梭传令。 秦安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正好,咱们去会会这一些乱臣贼子。” 他说罢转身下山,翻身上马。 一万骑兵已经重新列好了阵势,在丘陵下方的平地上铺开成一道雁行阵,刀出鞘弓上弦,只等一声令下。 秦安策马来到阵前,宇文荣已经提着鎏金镗等在那里。 他看了秦安一眼,秦安点了下头。 宇文荣咧嘴笑了,拨马便朝叛军营地冲去,在距离营门两百步处勒住马,镗尖一指,声如洪钟。 “营里的听着,老子宇文荣在此,有胆的出来练练!” 这一声喝出去,营墙上的守军明显乱了阵脚。 几个弓箭手慌忙弯弓,被旁边的军官一巴掌扇回去。 营门内马蹄声响成一片,显然是有人正在赶去通报。 宇文荣也不急,拨马在营门前横着走了两趟,镗尖晃了晃又补了一句。 “怎么着,七万人连一个敢出来的都没有?王冲跑得快,你们也学他当兔子?” 营中的骚动更大了。 显然,宇文荣如此嚣张地叫阵,使得叛军这边的不少人,都是有一点不能忍。 偏偏,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他们又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而此时叛军联军的临时中军大帐里,却正吵得不可开交。 王冲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左边是徐茂,右边是曹德仁,三人身后各站着自己的将领,将本就不大的帐篷挤得满满当当。 “我再说一遍,”徐茂的声调不高,但字字清楚,“和秦安打野战,不是明智之举,此人骑兵战力极强,我们三家都与他交过手,应当知道他的厉害,他现在有一万骑兵,我们不适合和他们硬碰硬。” 他说着看了王冲一眼,后者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徐茂没有停,继续说道:“我建议合兵退往洛城,洛城墙高壕深,城内粮草充足,咱们七万人据城而守,以逸待劳,等官军疲了再寻战机,这才是稳当的打法。” 作为秦安的老对手了,他可是深知秦安所率领的骑兵有多么难缠。 即便这一次,秦安只是出动了一万人马,自己这边足足有七万大军。 但作为当世名将,徐茂深知战争可不是只看纸面上的数据。 他也没有想过要争一时得失,第一想法便是如同当初新阳城一战一般,缓缓图之,一击必杀! “退?”王冲还没开口,曹德仁先冷笑了一声,“徐兄,我们两家日夜兼程赶来救援,不是为了跑到洛城去继续蹲着的。” “王首领的陕城丢了,官军士气正盛,你这时候叫大家退,跟叫大家认输有什么区别?” 显然,曹德仁虽然也算得上是一方大将,但各方面和徐茂相比较起来,还是有所差距。 即便是在秦安手中吃过了一次亏,但却并没有长多少的教训。 反而有一点求战心切,想要一雪前耻,报当初之仇。 徐茂眉头紧皱:“曹兄,我说的是稳。” “稳?”曹德仁一拍案桌站了起来,案上的茶碗跟着跳了一跳,“我长乐军来了两万人,徐兄你也来了两万,加上王兄手头的三万,而斥候来报,秦安他们出城的只有一万骑兵。” “咱们七万对官军一万,优势在我!而且官军刚打完攻城战,人困马乏,这时候不打,什么时候打?” 第258章 猛将云集 因为想法不同,帐中一片嘈杂,两边各自带来的将领纷纷附和。 曹德仁身后一个面相凶狠的汉子哼了一声:“徐将军,你李岗寨要是怕了,只管缩在后面,咱们长乐军打头阵就是。” 此人名为熊紫,乃是长乐军那边最为强大的猛将。 上一次曹德仁在秦安的手中吃了一个亏,差点被对方给斩将后,多少还是有一点犯怵。 这一次驰援王家,他特意将对方给调了过来。 这话一出口,徐茂身后的几员将领立刻瞪了过去。 就和曹德仁一样,徐茂也深知自己这边为由单通一员战将,应付不了秦安,同样也调两员猛将过来。 这一年内,李岗寨可谓是发展迅速,也吸纳了不少的强者。 其中,最为耀眼的,便是徐茂这一次带来的伍家兄弟伍天和伍云。 在熊紫对李岗寨出言不逊后,风度翩翩的白衣战将伍云,按耐不住冷哼了一声。 “熊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李岗寨什么时候说过怕?” “那你们提什么退?” “提退是提退,怕是怕,两码事!” 眼看两边又要吵起来,王冲重重咳了一声。 帐中安静了瞬间,都转头看他。 王冲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诸位,且听我说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茂和曹德仁的脸,脑子里转得飞快。 徐茂提议退往洛城,表面上是为了稳妥,可王冲心里清楚,洛城是他的大本营,城内还有两万守军和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 一旦让徐茂和曹德仁的人马进了洛城,两家合起来四万人。 而自己这边,加上城内守军也不过五万,形不成压倒性的优势,到时候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他自然是不放心另外两家叛军,进入自己的大本营。 王冲以己度人,在他看来,徐茂和曹德仁偏偏在自己战败时赶来,未必没有趁机分一杯羹的心思。 所以,他不能退。 “徐将军!”王冲开口时,刻意带上了一丝悲愤,“不是我不领你的好意,可你想想,我王家吃了这么大的亏,我若就此缩回洛城,底下的人怎么看我?” 他说着站起身来,声音沉了几分:“再说了,官军现在不过一万之众,宇文荣虽然勇猛,可说到底一介武夫,匹夫之勇罢了,咱们七万人马,三路合围,还怕他不成?” 帐中曹德仁的人率先叫好,长乐军的几员将领纷纷点头。 徐茂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想再说什么,曹德仁已经挥了挥手。 “徐兄,你太谨慎了,我承认秦安有两下子,可咱们这次不只有单通和陈恭,我带熊紫来了,你不是也把伍家兄弟调来了?” ”就凭这几员猛将,还怕他一个秦安和一个宇文荣?” 徐茂张了张嘴,正要反驳,帐帘忽然被掀开,一名斥候跪倒在地。 “报!官军宇文荣在营外骂阵,点名叫阵,说……说咱们七万人都是缩头乌龟,说王……王将军是兔子。” 帐中陡然安静。 王冲的脸色由青转黑,彻底不能忍了。 曹德仁哈哈大笑,转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个面相凶狠的汉子:“熊紫,人家骂到门口了,你忍得?” 熊紫的棒槌已经在手里转了一圈,粗声道:“忍什么忍,这就出去拧了他的脑袋。” 他这一动,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伍家兄弟中的哥哥伍天往前迈了一步,瓮声瓮气道:“大帅,我跟熊紫一块儿去,早就想会会那个什么第一勇士了。” 弟弟伍云也紧跟着站了出来:“我们兄弟一向同进退,打仗也是一起上。” 徐茂看着自己这两员心腹爱将,眼皮跳了跳。 伍家兄弟是他费了大力气从李觅那磨来的。 两兄弟天生神力,实力不俗,本想留着他们关键时候再用,如今被宇文荣在营门外一激,两兄弟自己先跳出来了。 “大帅!”伍云见徐茂不说话,又催了一声,“秦安再厉害,也不过是仗着骑兵多,如今阵前较量,叫咱们去试试他的斤两,也好摸清虚实。” 单通站在徐茂身后没动。 他和秦安这一个便宜妹夫交手多次,知道那人的可怕。 陈恭也没动,只是皱了皱眉。 这两人目光在帐中碰了一下,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慎重。 但其他人不一样,曹德仁身后的熊紫已经提着铁棒往外走了,伍家兄弟也抬脚跟上。 徐茂看了一眼王冲。 后者嘴角挂着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正低头喝茶,摆明了不打算替他拦人。 曹德仁更是直接站起来拍了拍手:“走走走,都出去看看!我倒要瞧瞧那宇文荣长了几个脑袋。” 帐中的将领们呼啦啦朝外涌去。 单通和陈恭对视一眼,终究也跟着往外走。 裴俨走在最后面,他胸口被宇文荣砸的那一镗还没好利索,走快两步便觉得肋骨疼,却还是咬着牙跟了出去! 营门外,宇文荣的马已经遛了两个来回,正闲着无聊用镗尖在地上画圈。 见营门大开呼啦啦涌出一群人,他不慌不忙地勒住马,目光在那群将领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当头那个提着铁棒的大汉身上。 熊紫策马到营门立定,铁棒扛在肩头,一脸的傲然和自信。 “你就是宇文荣?看着也不怎么壮实,你那第一勇士的名头该不会是吹出来的吧。” 宇文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熊紫生得极为精悍,肩背极宽,两条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手中的铁棒足有碗口粗细,怕不下七八十斤。 “你叫什么?”宇文荣问。 “你爷爷熊紫。” 宇文荣点点头:“记住了,回头给你立个碑,就写熊紫,死在宇文荣镗下。” “驾!”熊紫勃然大怒,铁棒一抡便冲了出去。 两人之间百余步的距离,只是眨眼间,他便冲到了宇文荣面前。 铁棒带着呼啸风声兜头砸下,棒风刮得宇文荣战马的鬃毛都往后飘。 宇文荣没有挡。 他勒马往左侧让了半步,铁棒擦着他右肩砸落。 熊紫一击落空,顺势横棒扫他马腿,宇文荣提镗往下一压,镗杆压住棒身。 两股力道撞在一起,熊紫整条胳膊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力气确实大,宇文荣的镗杆被他顶着缓缓抬了起来。 可也就抬了半寸,宇文荣手腕一拧,镗杆贴着铁棒往前一滑,镗刃横着切向熊紫的手指。 熊紫不得不松手撤棒,胯下战马蹬蹬蹬往后退了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虎口,已经被震裂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 “力气不小!”宇文荣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件东西,“就是太蠢。” 熊紫呸了一口,重新攥紧铁棒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留了心眼,不再只靠蛮力硬砸,铁棒舞成一团黑影,或扫或挑或劈,招招不离宇文荣的要害。 宇文荣左挡右格,鎏金镗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 镗杆架棒、镗刃削手、镗尾戳马腿,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封住熊紫的攻势。 第七招时宇文荣忽然发力,镗刃贴着他的棒杆滑进去,在他小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第八招镗杆横扫马腿,熊紫匆忙提马躲闪。 第九招宇文荣反手一镗,拍在匆忙招架的熊紫的铁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熊紫一口血喷在泥土里。 虽然已经受伤,但他也的确是一条硬汉,擎着铁棒还要再上,伍家兄弟已经策马冲了出来。 伍天一镗架住宇文荣的追击,伍云的枪同时刺向宇文荣腰侧。 “两个打一个?”宇文荣挑了一下眉。 “我们兄弟一向同进退,”伍天甩了甩手中的镗,声若闷雷,“你宇文荣要是觉得自己够本事,就一块儿接了。” 宇文荣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满眼不甘的熊紫,忽然笑了:“行啊,别说只是两人了,干脆三人一起来,省得我一个一个收拾。” 三人也不多言,直接成品字形将宇文荣围在当中。 伍天在左,伍云在右,熊紫正面。 三般兵器几乎同时向着宇文荣招呼上去。 伍天的镗劈他左肩,伍云的枪刺他右肋,熊紫的铁棒扫他马腿。 宇文荣的马在电光石火间人立而起,前蹄踢开了熊紫的铁棒。 他同时将鎏金镗横过去,镗杆挡住伍天的镗,镗刃架开伍云的枪。 三样兵器撞在他一把镗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三人都可谓是当世的绝世猛将,在他们的围攻下,即便是宇文荣这一个真正的万人敌,也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但在这一股压力下,宇文荣非但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眼睛亮了。 “痛快!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你们三人不差,我认可你们了。” 宇文荣哈哈大笑起来,眼中的战意越发的盎然。 他本就是一个战斗爽,自从出道以来,从来就没有碰到过敌手。 像是秦安和裴俨他们,虽然能够和他过招,但也只能接下他十来回合。 十来个回合能够做什么? 都还不够他热身的呢。 现如今,在三大绝顶猛将的联手下,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 这一股压力,让宇文荣感觉痛快不已! 第259章 出战!以一敌三 知道三人也不是好相处的,宇文荣再也没有丝毫的大意,直接火力全开。 在三人又一次向他攻来之时,他猛地一发力,鎏金镗将三人的兵器同时格开。 镗尖顺势反扫,划出一道金弧逼得三人齐齐后退。 “好恐怖的实力,本以为我的力量,就已经是当世无敌手了,没想到他的力气竟还在我之上。” “怪物,这还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这样的实力,真的是人类所能够达到的么?” “差距太大了,我们三人联手,居然还不能够完胜他,这大兴第一勇士之名,实至名归。” “……” 战斗打到这样的一个地步后,即便是熊紫三人,也不得不对宇文荣的恐怖实力心悦诚服。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也没有想过要放弃。 他们本就是当世顶尖的强者,现在突然碰到宇文荣这样一个强悍的存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称量一下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最顶峰,究竟是有多大的差距? 要是能够见识一下战将的最顶峰,虽死而无憾。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三人心里都是兴起了决死之志。 “杀!”伍云暴喝一声,枪尖回旋如蛇,从下路刺宇文荣马腹。 这一击,爆发出了他全部的实力,自我感觉达到了自己的极限。 但宇文荣只是镗尾往下一点,精准地磕在枪尖上,伍云的枪被震得偏了三寸,刺了个空。 伍天趁他磕枪的间隙从左侧欺近,镗刃直劈他脖颈。 这一镗势大力沉,宇文荣来不及收镗,低头往鞍上一伏,镗刃贴着头皮扫过去,削掉了他头盔上的一缕红缨。 熊紫的铁棒紧跟着扫到。 宇文荣单手撑鞍整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去,落地时在黄土里滚了一圈。 铁棒从他刚才坐着的位置横扫而过,棒风刮得马鞍都在抖。 “好!” 营门上观战的叛军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但叫好声还没落,宇文荣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跳起来时顺手在伍云的马腿上拍了一下,那马吃痛往前一窜,伍云在鞍上晃了一下。 就这一晃的工夫,宇文荣的鎏金镗已经扫到。 镗刃切开伍云的马鞍侧面的皮绦,挂在鞍上的箭囊被削成两半,箭矢哗啦啦撒了一地。 伍云怒喝一声稳住身形,长枪回刺。宇文荣侧身避开枪尖,镗尾反手捣在他马屁股上,那马猛地往前蹿出数步。 伍云被颠得险些摔下来,攥着缰绳的手,瞬间被勒出一条血印。 熊紫和伍天没有给宇文荣喘息的机会。 两人从两翼同时夹击,铁棒当头砸,镗刃横着切。 宇文荣后仰避开铁棒,镗杆往上一挑架住伍天的镗刃。 借着两股力道的碰撞侧身闪出包围圈。 这么一番交手下来,营门上看的人个个脸色各异。 裴俨的眉头越皱越紧,他亲身领教过宇文荣的恐怖。 但亲眼看到他以一敌三还能不落下风,那种压迫感比自己在场上面对时还要明显。 单通和陈恭低声交换了几句话,两人眼中都浮着沉色。 即便只是观战,也让他们深刻地体会到了宇文荣这一个大兴第一勇士的恐怖。 王冲站在人群里,原本嘴角那点笑意已经没了。 他偏头看了裴俨一眼,压低声音:“裴俨,你也上!” 他可没有武者的傲气。 眼见得熊紫三人就能够和宇文荣大战不相上下,下意识地便认为,这个时候要是再加上一个裴俨的话,说不定就能够将宇文荣斩于马下。 裴俨愣了一下。 他胸口还疼着,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肋骨的酸胀。 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猛将,他也是有着自己的傲气的。 在裴俨看来,熊紫他们三打一,便已经是有一点胜之不武了。 但这是宇文荣主动邀请的,那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现如今,居然还要自己加入进去,这瞬间就让裴俨感觉到了无尽的屈辱。 但王冲的目光钉在他脸上,那眼神里除了催促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满。 裴俨沉默了瞬息,终究还是接过亲兵递来的马槊,翻身上马。 他拨马出了营门,槊尖斜指地面,朝着战场的方向疾驰。 而就在叛军这边刚有所行动的时候,秦安顿时也是彻底坐不住了。 他同样看得出,宇文荣面对熊紫三人,便已经是够勉强的了。 他以一战三,也已经能够彰显出他的勇猛。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不允许再有别人去掺合。 眼见秦安想要出战,身边的众人立马阻止。 “将军不可,你现在是主帅,怎能轻易犯险?” “将军需要坐镇中军,我们去便是,量他一个裴俨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面对他们的劝说,秦安却伸手阻止了:“不必再劝,我自有分寸!” 秦安自然是明白,自己身为实际上的主将,的确是是不应该以身犯险。 但他同样也没有忘了自己的立身之本。 自己的系统,是需要不断的杀敌,才能给自己带来强化。 如此之下,自己注定走的是战将路线,而不是统帅。 更别说,在亲眼看到宇文荣以一敌三的壮举后,作为一员猛将,秦安同样是热血沸腾的。 此时,焉有退缩之理? 不过在出手之前,他还是做出了一定的安排。 目光在自己的一群手下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了李敬的身上。 “李敬,如果等下真的发生了乱战,你代我指挥!” 此言一出,李敬大惊,满是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他也完全没有想到,秦安居然会将这样一个重任交到自己的手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其他人。 他在这一群人当中,年纪最小,资历也是最浅的,战绩也并不出众。 就目前来说,自己最能拿得出手的,恐怕也就是秦安小舅子这一个身份。 现如今,秦安突然就将这样一个重要的任务交到自己的手里。 他担心其他人会有意见,会认为秦安这是在用人唯亲。 “没错,就是你!”秦安认真的重复了一遍,“你军事天赋惊人,成长速度也是飞快,这一切都是有目共睹的,有没有信心接下这一个任务?” 他的确是在有意培养自己的这一个小舅子。 事实上,在意识到成为统帅,限制了自身的成长后,秦安也有意识的在调整。 不仅是李敬,其他的老兄弟,秦安都是一视同仁的。 可有时,天赋这种东西,还真的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像是罗开和程知远,只能说是一个将才,却不是帅才。 韩全和薛钜更不用说了。 薛钜还能往战将方向培养,韩全这一个捕头出身的老大哥,各方面都一般,能成为千夫长,已经是极限了。 眼见秦安确定要这样做,再加上其他人也并没有站出来反对,李敬也不再矫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一抱拳:“属下必定不负所托!” 安排妥当后,秦安也不再多言,直接跃马出阵。 方天画戟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寒芒,踏雪乌骓四蹄踏地如风。 只是瞬间便冲到了想要加入战场的裴俨面前,戟尖抵着他的槊杆,逼停了他的马。 “你的对手是我。”秦安横戟立马,眼中也是战意勃发。 裴俨看着面前这张脸。 两人此前连战数日,彼此招数路数已经摸得门清。 他知道秦安的本事,可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况。 胸口的伤在刚才策马时又被扯动了一下,疼得他额角沁汗。 “你让开。”裴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 “有本事就闯过去!”秦安的方天画戟稳稳地指向他的咽喉。 裴俨不再废话。 马槊一挺便刺了出去,秦安戟杆一格,两件兵器撞在一起发出金属脆响。 裴俨的力道比之前弱了不少,秦安格开他的槊时,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发力有滞涩感,像是每一招都在隐忍着什么。 两人错马而过,裴俨回身再刺。 秦安这一次没有格挡,而是侧身让过槊尖。 手中的方天画戟顺势从下方撩上去。裴俨收槊不及,戟尖擦过他腋下的甲片,割开一道口子。 营门上单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和秦安这一个便宜妹夫同样打过不少交道,知道他的路数。 此刻看得出,裴俨的状态,明显的有一点不对劲,绝对不是秦安的对手。 单通偏头看了陈恭一眼,后者也在看他。 两人在彼此眼中读到了同样的判断,那就是裴俨一个人顶不住。 “走。”陈恭只说了这一个字。 两匹马几乎同时冲出了营门。 单通的槊和陈恭的槊分两路切入战场,单通的槊砍向秦安马腿,陈恭的槊刺向秦安后心。 在继宇文荣被三人围攻后,秦安居然也遭受到了如此的待遇。 面对这般情况,秦安却是不慌不忙,方天画戟往后一甩,戟尾精准地磕在陈恭的槊尖上。 槊尖被磕偏了方向,贴着秦安的后背刺了个空。 单通的槊紧跟着扫到,秦安提缰让踏雪乌骓往前一窜,槊锋擦着马蹄的铁掌划过去,在黄土上犁出一道沟。 裴俨得了援助立刻回身反扑。 三般兵器同时朝秦安招呼,两杆槊加一杆槊,三槊齐至,刺面门、捅腰肋、砍马颈。 秦安的方天画戟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戟刃挡住裴俨的槊,戟杆压下陈恭的槊,戟尾磕开单通的槊。 三样兵器被他一把戟接住,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但三人的力道,叠加在一起终究不是闹着玩的。 秦安的肩膀往下沉了两寸,踏雪乌骓也被逼得后退了半步! 第260章 阵斩绝顶 面对三人连绵不绝的攻势,秦安咬紧牙关将戟往前一推。 逼退裴俨的槊,随即横戟一扫,挡住单通和陈恭的第二波攻势。 戟杆上传来的反震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但他没有退。 裴俨虽然带伤,槊法依旧老辣,每一招都封着他的退路。 单通并没有因为秦安是自己的便宜妹夫就想过要放水,他槊走偏锋,专攻下盘。 陈恭的槊中正平和,配合着两人的节奏稳稳压上来。 三人虽然只是初次配合,但作为顶尖高手,都是有着敏锐的战斗直觉,配合起来不说天衣无缝,最起码不会拖后腿。 十余招过后,秦安额头见了汗。 方天画戟比单通的槊长、比陈恭的槊重、比裴俨的槊沉,远程缠斗不吃亏。 可一旦被三人贴紧了打,长兵器的回转空间便受限。 裴俨看准了这一点,逼着他往左转。 单通封住右边。 陈恭从中路顶着,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秦安深吸一口气,忽然变招。 方天画戟不再格挡,而是猛地横扫出去。 这一扫用尽了全力,戟刃裹着风声划出一道大半圆,逼得三人同时后仰。 就这一瞬间的空隙,他催马往前冲了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裴俨刚要催马跟上,胸口忽然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铠甲缝隙里渗出来的血已经洇湿了半边衣襟,握着槊杆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单通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皱眉道:“还行不行?” “死不了。”裴俨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重新攥紧槊杆。 但他的呼吸明显比方才粗重了几分,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下来,滴在马鬃上。 战场另一头,宇文荣正打得兴起。 鎏金镗在他手中化作一团金光,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的厉啸。 鎏金镗上也沾了血,他自己的和敌人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受了伤的宇文荣攻势反倒更猛。 镗刃在空中旋出一道又一道金弧,刺眼夺目。 他猛地一镗横扫,镗刃撞上熊紫的铁棒,火星四溅中熊紫的铁棒,被磕飞了半圈才攥回来。 紧接着反手一拍,伍天的镗刃崩了个口子。 第三镗顺势挑向伍云,伍云横枪格挡,枪杆被震得嗡嗡作响,枪头上多了一道刮痕。 三人被这一轮猛攻震得各自后退,包围圈骤然扩大了一圈。 “还有谁!”宇文荣将伍天震退三步,仰头大笑。 笑声在旷野上炸开,震得营门上的旗帜都抖了一抖。 营门上,叛军将领们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徐茂看着自己手下的两员猛将被压着打,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心里说不出的震撼。 “这就是天下第一勇士的实力?难怪王冲会在他和秦安的手中吃亏。” 在这之前,徐茂其实并不太瞧得上所谓的猛将。 作为一个绝顶统帅,在他看来,就算是个人武力再强,那也只是一个莽夫。 所以,即便是在秦安的手中吃过了亏,他所在意的,也并非是秦安的个人实力,而是他统帅骑兵作战的本事。 可现如今,在看到宇文荣这强悍的表现后,他突然感觉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一点偏颇了。 以宇文荣表现出来的战力,他的个人威慑力,比起几千人马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曹德仁的拳头攥得咔咔响,熊紫每退一步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朝廷那边居然还有如此的底蕴,我本以为熊紫就已经是天下无敌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比他更加的勇猛。” 之前,他认为即便是和秦安他们正面交战,也是优势在我的原因之一,便是对熊紫有信心。 他可是见识过熊紫的强悍的。 在河北战场那边时,熊紫冲锋陷阵,斩将夺旗,那是轻而易举。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他看来,宇文荣的天下第一勇士的名头,只是朝廷吹出来的。 真打起来的话,宇文荣绝对不是熊紫的对手。 可现如今看来,自己简直就是蠢得离谱。 王冲的目光在秦安和宇文荣之间来回扫,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额角那道青筋却在突突地跳。 “该死,他们怎么就这么强大?而且偏偏是盯上了我?” 脑海中虽然这么想着,但王冲的心里却是蓦然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突然发现,宇文荣和秦安表现得越强大,便越能证明自己丢失陕城,是非战之罪。 不是自己不行,而是对手太过厉害了呀。 这声暴喝动静极大,不仅是营门上观战的叛军听到了。 正在和秦安大战的三人,也都是有所察觉。 单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那边扫了一下。 他看到了伍家兄弟后退时踉跄的脚步,看到了熊紫攥着铁棒的手指在发颤。 “宇文荣一个人压着三个打……” 单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手中的槊尖在那一瞬间偏了半寸。 陈恭跟着回了半下头。 他看的是营门上那些人的脸色。 徐茂面色铁青,曹德仁咬牙切齿,王冲的额角青筋直跳。 陈恭心里咯噔一下:“不好,难道是另外一方战场出事了?那一个宇文荣就真的如此厉害,连他们三个都不是对手?” 唯恐宇文荣突然杀向这边战场,陈恭下意识地收了几分力,以防万一。 裴俨的反应也是差不多,注意力被宇文荣给吸走了几分。 他们的这一些反应,只是在瞬息之间。 但强者交手,那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就是这半息的工夫。 三人合围的阵型,出现了一道缝隙。 而早见识过宇文荣强悍的秦安,完全不为所动。 眼见三人分神,踏雪乌骓骤然发力,四蹄踏碎黄土猛地往前一蹿。 秦安没有喊杀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方天画戟直刺而出。 这一戟蓄了太久。 从被三人合围的第一招起,他就在等这一刻。 手臂到腰胯到马匹的冲势拧成了一股,刺出去的瞬间戟尖割裂空气,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直奔裴俨而去。 “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那就柿子专挑软的捏!”秦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要说起来,在这三人中,裴俨的实力,其实是最强的。 但错就错在,他居然带伤上阵,这便是绝佳的机会。 “不好,他这是冲我而来了。”裴俨的反应已经够快了。 他余光捕捉到那道寒芒时,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后仰,马槊横架在胸前试图格挡。 但他胸口那道被宇文荣砸出的旧伤,在这一刻猛地扯痛了一下。 “嘶~”肋骨处的刺痛,让裴俨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双臂慢了那么一瞬。 就是这一瞬。 方天画戟擦着横架的槊杆掠过,划破他左肩的甲片,皮肉翻开,血涌出来。 裴俨闷哼一声,咬牙拨马想拉开距离。 但秦安没有给他机会。 戟尖收回的瞬间紧跟着二次刺出,比方才更快更狠,对准他胸口旧伤的位置。 “住手!”单通的槊先到了。 “休想得逞!”陈恭也是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救援,攻击直奔秦安。 显然,两人都是打的围魏救赵的主意。 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秦安的狠厉,也是彻底的被激发了出来,“如此良机,岂能错过?那就看谁先死?”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秦安竟是直接无视了单通和陈恭两人的攻势。 单通那回援的槊尖,刺入秦安左小臂时,发出一声闷响。 秦安能感觉到那冰冷的铁器切开皮肉、刮过骨头。 左臂的力量顿时泄了一半,血顺着袖管往下淌。 单通握着槊杆的手微微一顿。 他在那一瞬间,看到了秦安左臂上溅出的血,更看到了秦安的眼睛。 那双眼睛根本没有看他,始终只盯着裴俨一个人。 “他……这是要拼命了!”这瞬间就使得单通有一点头皮发麻,完全没想到,年纪轻轻的秦安,竟还会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陈恭同样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可他已经无能为力了。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陈恭的槊,紧跟着扫中秦安后背肩胛骨下方。 重击之下,秦安整个人往前倾了一倾,嗓子眼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渗出一丝血沫。 背甲被那一槊砸得凹陷下去一块,下面的骨头疼得像是裂开了。 但秦安没有停。 左臂垂下去了抬不起来,右手攥戟的力道却比方才更紧。 方天画戟第三次刺出时,带着一股蛮横不讲理的狠劲。 硬生生穿透裴俨横在胸前的槊杆。 槊杆上的血顺着划痕往下滴。 裴俨的虎口在方才的碰撞中被震裂了,双臂撑不住那杆马槊,槊杆在他手里一寸一寸往下滑。 秦安的戟尖,精准地找到了那道旧伤的缝隙。 护甲上那道被宇文荣砸出的裂缝,在接连的碰撞中已经扩大。 此刻戟刃从裂缝里钻进去。 秦安能感觉到,戟尖刺穿皮肉、切开肋骨、最后没入胸膛时那种渐次递进的阻力。 裴俨的瞳孔在戟尖入肉的瞬间猛然收缩,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像一尊突然碎裂的石像。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没入自己胸口的戟刃,嘴唇翕动了一下,“我……不甘心啊!” 第261章 突破!战力大增 对于死亡,裴俨倒是并不畏惧。 将军难免阵上亡,既然上了战场,他便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 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竟是会死得如此憋屈。 在三打一的情况下,竟是被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给斩杀。 自己一身战力,根本就没有得到尽情的释放。 如此战死,让他心里一说不出的憋屈。 临死前,他转头看了一眼营门上的王冲,嘴里吐出一句:“王冲,我甘霖娘!” 然后,那双眼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秦安腕子一翻将戟刃拔出。 血从裴俨胸口涌出来,洇透了前襟。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歪了歪,随即栽进黄土里,槊杆砸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一串空洞的闷响。 那双眼睛没有闭上,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战场上静了一瞬。 连宇文荣那边的金铁交鸣都顿了一下。 营门上原本嘈杂的人声像是被按了静音。 数十道目光齐齐钉在那具横陈的尸体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俨儿……”一声嘶哑的喊叫从营门上炸开。 裴基猛地拨开前面的人冲到垛口前,双手死死攥住城砖。 他的指甲在粗糙的砖面上劈裂了两根,血顺着城砖往下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是胸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俨儿……俨儿……”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呢喃,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纸。他转身要往城下冲,被左右两名亲兵死死抱住了胳膊。 他挣扎了两下挣不开,忽然卸了力道,整个人瘫坐在垛口后面,把脸埋进手心里。 旁边的人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但听不到哭声。 秦安勒住踏雪乌骓。 左臂的伤还在往外渗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马鞍上,后背上那一槊砸中的地方每呼吸一次都在疼。 但他攥戟的右手没有松,方天画戟横在身前,戟刃上的血顺着棱线滑落到戟尖。 最后一滴砸在裴俨身侧的黄土里,溅起一小朵烟尘。 在成功斩杀裴俨时,系统在这一刻猛地炸开了。 海量的经验值涌入脑海。 像一股热流从头顶灌进四肢百骸。 秦安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些力量渗进每一条肌肉纤维里。 左臂伤口处的血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凝住。 后背那块被砸出淤青的地方涌出一股热流,疼痛退下去了一些。 他的呼吸原本有些急促,此刻平复了下来,心脏跳得沉稳有力。 攥着戟杆的右手,能感觉到每一寸棱线的纹路,像是这杆戟已经变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显然,成功斩杀裴俨这样一个强者,使得秦安的收获,不是一般的大。 即便不看系统,秦安依旧能够想象得出,自己的战力,迎来了突破性的质变。 “将军威武……”官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一万骑兵齐举兵器,刀枪如林,声浪推过来像一阵狂风,吹得秦安的披风猎猎作响。 后阵的步兵也在跟着吼,吼声从阵前传到阵尾,又从阵尾反弹回来,一浪叠一浪。 有人把头盔摘下来举过头顶挥舞,有人用刀背拍打着盾牌,整个官军方阵都在沸腾。 单通和陈恭没有动。 两杆槊悬在三步开外指着秦安,但谁也没有往前递。 裴俨的尸体横在三人中间,那双睁着的眼睛正好对着单通的方向,像是在问什么。 问你怎么不拦住他?问你怎么让他杀了我? 单通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陈恭的目光在秦安左臂和后背的伤处扫过,又看了看地上裴俨的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咬着牙低声道:“这小子……挨了两下还能反杀……” 营门上,王冲的脸色已经黑透了。 他的手攥着城砖,指缝里还沾着裴基方才抠裂城砖留下的血迹。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遭受损失的又是我?”他的心里也是有一点崩溃的。 联军这边六个人出战,出事的偏偏是自己这边的独苗。 这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 旁边曹德仁沉着脸没说话,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原本对这一战信心满满的他,内心也是焦躁不安起来,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徐茂则是担忧地看了一眼单通和伍家兄弟,唯恐他们也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宇文荣那边骤然爆发出一声长啸。 他看见秦安已经拿了头功,哪里还按捺得住? 鎏金镗上的金光猛地炸开,攻势比方才暴烈了整整一倍。 他不再跟三人周旋,而是每一镗都抡圆了砸下去,纯粹以力破巧。 熊紫的铁棒迎上第一镗,喀嚓一声虎口崩裂,铁棒脱手飞出三丈远。 伍天伍云双双举兵器格挡第二镗,两人合力竟被齐齐砸退五步。 伍云的枪杆上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纹路,伍天的镗刃又崩了一块,碎铁片子飞溅出去划破了他自己的脸颊。 三人尚未站稳,第三镗已经裹着风声扫到面前,熊紫没了兵器只能侧身躲闪,被镗刃扫中肩甲的边缘。 整个人从马背上横飞出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撑着地面半跪起来,一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营门上,曹德仁猛地一拍垛口:“不行!再打下去熊紫要折在下面!” 他转身朝亲兵吼了一声,“鸣金!” 徐茂也看见了伍家兄弟被打得节节败退,攥着城砖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他转头看向王冲,正想开口,王冲却抢先了一步。 “不准鸣金!”王冲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曹德仁猛地转回来:“你说什么?” “我说,不准鸣金。”王冲一字一顿,目光从曹德仁脸上慢慢挪到徐茂脸上,“裴俨战死了,不能让他死得没有任何价值!” 徐茂脸色一变:“王冲,你这话什么意思?裴俨死了我们也心疼,但现在不是……” “心疼?”王冲截断他的话,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心疼的人是我便,但现在可不是心疼的时候,现在秦安已经受了重伤,你们自己看看他左臂还能抬起来吗?” “他才是官军真正的主帅!错过这个机会,等他养好伤再站到阵前,你们谁还敢上去跟他打?” 王冲这话说的是大义凛然的,但徐茂和曹德仁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这一番话语下的龌龊心思。 很显然,眼见裴俨战死,自己这边却没事,他的心里有一点不太平衡了。 所以,想要不计一切代价,取得一定的成果。 虽然明知王冲的险恶用心,但曹德仁张了张嘴。 他看得很清楚,秦安的左臂确实垂着没动,后背甲胄凹下去的那一块也不是装出来的。 宇文荣虽然猛,但毕竟只是一员战将。 秦安才是布阵调兵的那个人。 如果能趁他重伤把他斩杀在阵前,官军就等于被砍了脑袋。 徐茂也犹豫了。 他想除掉秦安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阳口仓到洛城,秦安给李岗寨造成的损失比谁都大。 眼下这人浑身是血,左臂抬不起来,后背挨了一记重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受伤是真的。”徐茂缓缓开口,语气显得有些迟疑,“但单通和陈恭两人,真的能够拿得下秦安吗?” 王冲讥诮地哼了一声,“徐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我就不信两个人,拼了命还拿不下一个半残!” 曹德仁又看了一眼战场。 熊紫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单臂攥着铁棒重新上马,血顺着小臂往下滴。 这可是长乐军中的头号猛将,折在这里他回去没法交代。 可王冲的话确实戳在了他心坎上。 秦安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好。”曹德仁咬着牙挤出这个字,“再打一炷香,一炷香之内拿不下秦安,必须鸣金。” 徐茂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在鸣金声没有响起的情况下,场上的战斗,自然是不会因为裴俨的战死而停止。 一阵沉默过后,单通的槊尖终于动了。 他猛地一咬牙,用力甩了一下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陈恭!”他低喝了一声。 “知道。”陈恭的槊也同时递了出来。 他们并没有因为秦安受伤了,就不好意思趁人之危。 反而抱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 两人这一次的攻势,比方才更猛更急。 单通的槊走偏锋直刺秦安咽喉,槊尖带着一股狠厉的破风声。 陈恭的槊从中路硬砸他肩头,力道比方才重了三分。 两杆槊一左一右,封死了秦安所有退路。 秦安横戟架住。 戟杆磕上两杆槊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变化。 方才被三人合围时,他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才能顶住,肩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此刻右臂一扛便将两人逼退了半步。系统涌入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着,每一寸肌肉都在回应着那股热流。 左臂还疼,后背还疼,但攥戟的手比方才快了半拍,力道大了三分。 “你……”陈恭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一点不太对劲。 方才被三人围攻时,秦安还勉力支撑,每一招都在勉强格挡,即便比和自己第一次交手时,强了不少,但也强的有限。 怎么挨了两下伤之后,反倒比之前更凶了? 这完全是就是脱胎换骨的变化啊! 第262章 大舅哥,你要当舅舅了 “他……这还是人么?” 单通心里同样震惊于秦安的变化。 要知道,他和秦安初次交手的时间更早。 那个时候的秦安,实力明显不如他。 后来,秦安短时间内,便追平了,成长速度惊人。 这也是他愿意顺水推舟,将妹妹单冰许给秦安的原因。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足够高看秦安了,可现如今看来,自己还是有一点小看他。 这才多长的时间,秦安的实力,居然再一次取得了质变。 “现如今的我,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他的确是有着问鼎当世顶尖的资格。” “冰儿能跟着他倒是赚了,现在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脑海中虽然有着诸多的念头,但单通并没有多说。 即便明知自己已经被秦安拉开了差距,但他有没有想过要轻易服输。 反而槊尖上的力道明显加重了。 他咬着牙一口气连刺三槊,槊尖飘忽不定,专攻秦安左臂的伤处。 那处还在渗血的伤口是最好的突破口。 秦安侧身避开两槊,第三槊擦着他左臂上的伤擦过去,蹭掉了一层刚凝住的血痂。 疼,但没有方才那么疼了。 更重要的是,秦安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示弱,反而要表现得愈发强势才行! 三人越打越快,槊影与戟影在日光下交错碰撞,金属交鸣声连成一片。 但秦安渐渐压过了两人合击的节奏。方天画戟每一记挥出,都比前一记更沉,戟刃划出的寒芒在日光下越来越密。 从格挡变成了对攻,从对攻变成了压制。 单通的槊被他磕得偏了半寸,虎口一阵发麻。 陈恭的槊被他压得往下沉了三分。 每次相撞都觉得像是劈在了一座山上。 两人原本紧密的合击阵型,配合不再像方才那样严丝合缝。 而秦安的戟刃,每次都能从那道裂缝里钻进去。 营门上观战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徐茂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看得出,单通和陈恭的攻势在逐渐被压制。 但真正让他不安的是秦安的状态。 那个人的左臂还垂着,后背甲胄上那道凹痕还清晰可见。 但出招的速度和力道分明在不断提升。 这不正常。 “他这表现也太强了,之前没这么厉害啊。”曹德仁的声音很低,带着压不住的震惊,“难道……是临阵突破了?” 曹德仁本身的武艺,虽然算不上是多么的高强。 但多年的带兵打仗经验,还是让他了解不少东西的。 有许多的战将,便是在死亡的压力下,突破极限,变得越来越强。 这也是越是猛将,便越好战的原因所在。 秦安的变化,便被他归结到这一种。 王冲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钉在秦安身上,从那人染血的左臂到背后的凹痕,又从凹痕挪到他越来越快的戟法上。 他看不懂武人的路数,但他看得懂局势。 自己这边折了裴俨,另外两方的将领还活着。 秦安现在明显受伤了,这是斩杀他最好的时机。 带着按捺不住的焦躁,王冲竟是越俎代庖,直接对单通和陈恭发号施令起然。 他趴在营头上,不顾风度地大声嘶喊着:“单通,陈恭,你们在磨蹭什么?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话传到单通耳朵里时,他正被秦安一戟逼退三步。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几步外那个一身血却越打越从容的身影,心里憋着一口气却无处可出。 陈恭的呼吸也乱了。 刚才一连串的攻势非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又被秦安逼退了两步。 听到王冲的催促,他们当即便要不顾一切,再一次地冲上来。 可就在此时,听到王冲对他们发号施令的秦安,却灵光一闪,福至心临。 他突然将方天画戟往下一压,戟尖斜指地面。 勒住踏雪乌骓站定,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单通。 他用一种叙旧的语气,向着单通大声喊话起来,“对了,大舅哥,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单通的槊尖一顿。 “你妹妹单冰在京城过得很好,”秦安说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寒暄,“她怀孕了,你马上要当舅舅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单通的槊尖瞬间往下垂了半寸。 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但那半寸的偏差在战场上足够致命了。 他瞪着秦安,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单冰,那个自己最疼爱的的妹妹,怀孕了? “什么情况?”原本还想要进攻的陈恭,有些愣住了,满是诧异的看着单通,“大舅哥?你们还有亲属关系,他是你妹夫?” 秦安却没有理会陈恭的插话,目光落在单通脸上,语气依旧平淡。 “冰儿虽然没说,但我心里知道,她很担心你,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去看看外甥,我不会杀你,但你也别再逼我!” 面对秦安这样一番近乎施舍的话语,单通气急而笑:“你的意思是,你想杀我,随时都能杀?” “这难道不是事实?”秦安在这方面,没想过要谦让。 虽然感觉被小觑了,但他的这一番作派,反倒是让单通意识到,单冰怀孕这件事,不像是编出来的。 他的槊尖又往下垂了几分,再面对秦安时显得迟疑了。 单通对秦安没有好感,且双方互为敌对立场,战场上厮杀,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单冰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有单家一半血统。 如果单冰真的怀孕,他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外甥,一出生就没了父亲的。 在单通内心复杂的时候,营门上却是炸了锅。 曹德仁猛地转头看向徐茂,眼神里的审视毫不遮掩。 “徐兄,你手下的将领,在阵前听到妹夫的消息,就下不去手了?” 他特意在妹夫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一副原来秦安和李岗寨是一家人的模样。 王冲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也钉在徐茂脸上。 那目光很平,平得让徐茂后脊梁一阵发凉。 徐茂压着火气道:“单冰是被他掳去的俘虏,是被强迫的,单通跟他有仇!秦安这就是在离间,你们别着了道!” “离间?”曹德仁冷笑了一声,指着城下那个垂下去的槊尖,“那你告诉我,那个槊尖为什么在往下掉?” 徐茂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单通的槊尖确实在往下掉,这是摆在所有人眼前的事实。 单通似乎也意识到,现在不是攀交情的时候,槊尖又抬了一下。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那一个备受疼爱的妹妹,想到她肚子里已经有了秦安的孩子,那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秦安看着他那个动作,心里有了数。方天画戟重新提了起来,却没有指向单通,而是指向了旁边的陈恭。 “陈恭,你还要打?” 陈恭咬着牙没答话,但槊尖也犹豫了。 之前不知道秦安和单通的关系也就罢了。 在秦安受伤的情况下,二打一未必没有机会。 可现如今,既然知道他们还存有这样一种关系,到最后是谁被二打一,那还不一定呢。 营门上曹德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彻底沉了。 他顿时就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就抢过传号兵手中的铜锤,便敲了起来。 铛——铛——铛—— 三声鸣金短促而尖锐,划破了战场的嘈杂。 陈恭听到鸣金声后,再也没有丝毫的迟疑,拨马后撤。 单通慢了半拍才回过神,勒马转身时又回头看了秦安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熊紫、伍天、伍云在听到鸣金声时如蒙大赦。 熊紫的铁棒往地上一砸,扬起一片尘土挡住宇文荣的视线。 伍天架住一镗借力后撤,伍云的长枪甩出最后一记虚招。 三人几乎是同时收手拨马,头也不回地冲入营门。 营门在最后一名叛将冲进去之后,轰然关闭。 吊桥吱吱嘎嘎地被绞起,城头的弓箭手严阵以待,但谁也没有放箭。 秦安没有追击。 他勒马停在原地,方天画戟横在马鞍前,看着那道紧闭的营门。 左臂的血已经止住了,后背的疼还在,但他攥着缰绳的手指稳稳当当,看不出半点勉强。 宇文荣策马过来在他身旁站定。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并肩看着对面那道紧闭的门。 片刻后宇文荣把鎏金镗往肩上一扛,偏头看了秦安一眼,目光在他左臂和后背的伤处停了一下。 “走,回去。” 秦安点了点头,拨马转身。 踏雪乌骓迈步时后背的伤扯动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松开,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回归本阵后,秦安也没有急着多做什么。 同一万骑兵,紧盯着叛军联军的营寨,倒想要看看,这些人会怎么做? 营门内,王冲站在城楼的阴影里,盯着前方的官军,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徐茂,又看了一眼曹德仁。 “徐茂!”王冲毫不客气地质问起来,每个字都带着刺,“你那个手下,跟秦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263章 猪队友!信任崩塌 面对王冲毫不客气地质问,徐茂转过头,眉头紧锁:“王冲,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冲的嘴角扯了一下,“我折了裴俨,你的手下倒好,姓秦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收了兵器,你跟我说这是仇人?” 徐茂攥着拳头往前迈了半步:“我说过,单冰是被秦安掳走的,你还要我怎么解释?” “我只看见他的槊尖在往下掉。”王冲寸步不让。 曹德仁在旁边咳了一声,把两人的注意力都拽过来。 “行了,吵什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关键还是,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王冲和徐茂之间扫了一圈,语气听着是在和稀泥。 但他在看向徐茂时,眼中的怀疑,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显然,秦安灵光一闪的做法,直接使得叛军联军,产生了嫌隙! 徐茂自然也是看出了王冲和曹德仁对自己的怀疑。 这让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忽然转身面对两人,声音拔高了三分。 “既然你们不信我,那好,我现在就带兵出营,跟官军正面打一场,我李岗寨的人冲最前面,你们在后面看着,这样总行了吧?” 徐茂的心里非常的清楚,自己三家作为联军,唯有精诚合作,团结一致,才能够对付得了官军。 现在这两家,明显对自己这边有了不信任,自己必须要尽快洗刷掉嫌疑。 否则的话,这一仗可不怎么好打。 他说完之后,就要往帐外走,想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李岗寨的清白,即便这么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毕竟,现在付出一些代价,总比之后因为他们的怀疑而全军覆没要好。 可面对徐茂的突然主战,王冲和曹德仁两人,反倒是迟疑了起来。 他们严重怀疑,之前一心避战的徐茂,突然变得这么积极,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在大战的关键时候,李岗寨的人马突然临阵倒戈的话……” 这个想法一出,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颤。 王冲下意识伸手拦住,手抬到一半又顿住了。 他突然发现,这个事情不太好说。 难不成,还能直接表示,自己怕李岗寨的人直接反水? 曹德仁比他快了一步,横跨一步挡在徐茂面前。 “徐兄,你急什么。” 徐茂瞪着他不说话。 曹德仁的嘴角抽了抽,语气软了几分:“不是说信不过你,可你想想,咱们三家合兵才多久?你这时候带着李岗寨的人冲出去,万一……万一你那手下跟秦安再碰上,他又下不去手怎么办?” 王冲眼神不断地闪烁,他攥着拳头站了片刻,忽然松了力道。 “先守着吧。”王冲说出这几个字时语气疲惫,仿佛方才那阵火气一泄就再也撑不起来了。 “裴俨死了,今天不能再打了,让你的人把营防加固一遍,加派人手,别让官军偷袭。” 徐茂:??? 自己之前极力劝说,不宜和官军硬碰硬,他们两人坚持要出战。 现在倒好,自己提出要开战了,他们反正是不愿意了? 这和之前商议时的情况,完全调转了过来。 两人如此的反应,使得徐茂狠狠地叹息了一声。 他怎会不明白,这两人终究不再信任自己这边了! 明白这一点的徐茂,气得浑身发抖:“竖子不足与之谋,我怎么尽是这样的一些猪队友?” 但他又无可奈何。 毕竟,的确是自己这边不占理在先。 三个人站在城楼的阴影里,各怀心思。 徐茂没有再多说,转身去安排了,临走前回头看了单通一眼。 单通坐在营门内侧的石阶上,槊横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槊杆,眼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茂张了张嘴想叫他,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曹德仁也走了,带着长乐军的将领们回了自己的营区。 脚步声在走道里渐远,留下王冲一个人站在垛口后面。 他慢慢转过身,望着城楼下面那片空荡荡的战场。 裴俨的尸体还横在远处,被日光晒着,像一截被人遗忘的木头。 他的亲兵已经出城去收了,但还没回来。 王冲攥着城砖的手又紧了紧,指甲掐进那道被裴基抠裂的缝隙里。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了一件事,不该逼裴俨出战的。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自己败了。 他只能把那个念头咽回肚子里,转回身朝帐内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脸上平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 官军这边,在等了一会儿后,见叛军那边没有丝毫的动静,既不出战,也不后退,顿时就有些不耐烦了。 “看来,他们是准备和我们就这样僵持下来了!”宇文荣不满的哼了一声。 之前那一战,他虽然打得是过瘾了,但也并没有完全的尽兴。 原本还想要大开杀戒一番,杀个血流成河。 可现如今看来,自己的这一个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僵持么?呵呵……还真是令人意外的选择,看来,叛军内部,意见已经无法统一了呢!” 对于这样的一个情况,秦安不惊反喜。 见微知著,叛军的这一个举动,瞬间就让他意识到,徐茂怕是并没有取得这一场战争的主导权。 真要是徐茂主导的话,肯定不会做出这等愚蠢的决定。 这对秦安来说,便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和三方叛军都交过手,在他看来,王冲和曹德仁那都是不足为虑。 唯有徐茂,才是让他真正忌惮的存在。 现如今,徐茂被另外两方压制了,这瞬间就让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撤吧!” 意识到对面的情况后,秦安有没有怎么犹豫,直接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暂备先安营扎寨,看看情况再说。 大军直接转身,向后撤去。 秦安和宇文荣行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是一万骑兵整齐的马蹄声。 他左臂上的血已经凝了,后背每走一步都疼一下,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没事的人。 宇文荣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出手在他右肩上拍了一下:“那一戟捅得好。” 虽然这一战,风头全被秦安给抢了过去,但宇文荣并不在意。 秦安表现得越强大,他反倒是越兴奋。 秦安弯了一下嘴角没有答话,他在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打。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方才单通垂下去的槊尖和营门上那三个人的脸色。 “联军之间的裂缝是撕开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裂缝撑大……” …… 大军安营扎寨好后,太阳已经偏西了。 中军营帐外的空地上,篝火一簇簇地点起来。 整个营地之中,都是欢天喜地的。 “今天打得痛快!那三个货色有点意思,伍天伍云,再加个熊紫,合起来能跟我走几十回合,够劲……” 宇文荣眉飞色舞地说起了这一战的感受。 作为一个战斗爽,他一直向往着酣畅淋漓的厮杀。 为此,他不惜放弃随驾皇帝的优渥生活,也要来前线这边,就是想要战个尽兴。 现在总算是心满意足了,这让宇文荣的心里,那是说不出的痛快。 “那是大将军您没动真格。”程知远把水囊塞给宇文荣一个,自己拧开另一个灌了一大口,拿袖子抹嘴,“要真放开手脚,他们三个早躺了。” 宇文荣接了水囊喝了一口,没接这话。 他偏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安。 火光映在后者身上,左臂那道伤虽然已经止了血但袖管上一大片暗红,后背甲胄的凹痕在火光明灭间格外扎眼。 他也没有想到,秦安居然能够在一对三的情况下,阵斩了裴俨。 这让他意识到,秦安的实力恐怕又有所突破。 这顿时就让他有一点心痒痒的。 很想要见识一下,秦安现在成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也不知道,他现在能够接下自己多少招了?他的极限又是在哪里?真希望他能够快点完全成长起来啊!” 对于秦安的变强,宇文荣丝毫不在意,反而渴望着,秦安能够成为自己真正的对手。 甚至,他有一点迫不及待的想要拉着秦安当场切磋。 可看了一眼后者身上的伤势,这一股冲动,终究还是被压了下去:“秦安,你的伤……” “不碍事。”秦安接过薛钜递来的热汤,右手端着喝了一口,热汤入胃那股暖意让后背的疼缓解了几分。 “裴俨死了,这伤换得值。” 火堆边的气氛热了一阵子,众人七嘴八舌地复盘今日的斗将。 罗开把秦安斩杀裴俨那最后一戟,连说了三遍,拍着大腿说痛快。 韩全闷声笑,说裴基在城头上那个样子隔着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秦安喝完了热汤把碗搁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敬。 年轻人一直坐在人群外围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 手里攥着一卷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册子,笔尖在上面勾了两笔又停住。 “李敬。”秦安喊了一声。 李敬立刻抬头。 “把斥候送回的情报整理一下。”秦安的声音,让周围说笑的几人都安静了几分,“粮食运输路线,频次,押运兵力。” 李敬站起来应了声,转身钻进旁边的帐里去了。 宇文荣把水囊搁下,看着秦安:“你有想法了?” “等人都到齐了说。”秦安点了点头。 第264章 养成!回城修养 没过多久,李敬便从帐里出来了,手里捧着几张写着东西的纸。 身后跟着今日当值的几名斥候头目。 众人围拢到中军帐里,火把插在四角,将地图上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秦安站在地图前,左手垂在身侧没有抬,右手指尖在陕城和洛城之间的官道上点了点。 “在我们撤了之后,叛军今天是什么动向?” 李敬翻开册子:“斥候回报,营门关闭后再没开过,外围增加了三道拒马桩,巡查兵力比午前多了两倍,他们摆明了是防守姿态。” “没有退?”秦安又问了一句。 “没有退。”李敬摇头,“既没有往洛城方向撤,也没有再出来挑衅,就这么扎在原地不动了。” 帐中安静了片刻。 程知远挠了挠头:“他们想干什么?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在外面露营呢?” “他们内部出了问题。”秦安说着坐了下来,后背靠上椅背时那道伤被挤压得疼了一下,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我今天阵前喊的那句话起了作用,王冲折了裴俨,知道单通和我的关系后,王冲对李岗寨的人马,恐怕是已经不信任了。” 秦安将自己的猜测如实的说了出来。 至于自己和单通之间的关系,他也完全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身边之人,都是知道这一个事。 宇文荣接了一句:“他们三家本就没有多少的信任可言,今天又出了这档的事情,恐怕谁也不敢先动!” 宇文荣虽然向往着战斗,不喜欢统兵,但好歹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优秀弟子,各方面的能力也都不弱。 他也一眼便看出了问题关键所在。 “也不敢退。”秦安接过李敬递来的斥候情报扫了一眼,“三方面互相猜忌,谁先撤谁就把后背亮给别人,所以他们宁愿在原地扎着。” 李敬忽然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那正好,七万张嘴,每天要多少粮食?” 秦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他跟李敬在这件事上想到一块去了! 事实上,在意识到叛军那边的情况后,在回来的路上,秦安的心里便有了对策。 话说到这一个地步后,他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七万人一天光粮就要吃掉多少?洛城虽然粮草充足,但城外的七万人全靠从后方运粮维持,我算过,每天至少需要三趟运粮队才能撑得住。” 他把地图上标注的几处粮道指给众人看。 “洛城到他们营地之间,有三条路可以走粮,最近的一条是沿着官道走,但这条路离咱们最近,咱们一出去就能截住。” “另外两条是绕山的乡道,路不好走,但隐蔽,叛军如果要运粮,一定会选那两条乡道之一,或者三条同时走,让咱们猜不到。” 李敬的笔,在纸上快速记着。 秦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跟着自己磨练了这么久,这个小舅子也算是养成了。 也是时候给他独当一面的机会了。 “李敬,你带三千骑兵,分成三队,每队一千,各自盯着一条路,不求杀敌,不求缴获,只做一件事,烧粮。” 李敬抬起头,笔尖停住了。 他没想到,秦安居然会将这样重要的任务,交到自己的手中。 “三千人?”程知远先叫了出来,“将军,那三条路隔着几十里地呢,三千人分三队还怎么打?” “不跟他们打。”秦安的语气平稳,“粮车都是牛车马车,跑不快。一队骑兵冲上去,射火箭、推车子、赶走牲畜,烧完就走。” “等他们追兵到了,你们已经跑出去五里地了,我不指望你们能真把叛军饿死,但我要让他们知道运粮不安全,让他们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他说完看着李敬:“有没有信心?” 李敬攥着册子的手指紧了一下,一颗心砰砰直跳。 这是要让自己独自领军? 这可是不知多少沙场老将,求而不得的机会。 这让李敬在倍感压力的同时,也是兴奋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回应了一句:“有。” 秦安点头:“具体怎么分、走哪条路,你自己拿主意,遇到意外情况自行决断,不用事事回报。” 这句话一出,帐中几个老人物的目光都落在李敬身上。 众人都是明白,秦安这是在锻炼李敬,要将他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才。 对此,众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反而都是寄予厚望的看着李敬。 毕竟对方的天赋,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又有秦安这一层关系的存在,他们也乐得李敬这一个后起之秀,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的存在。 年轻人面皮微微发红,但脊背挺得笔直。 罗开率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给你姐夫丢人。” 李敬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压不住的振奋。 接下来半个时辰,秦安把粮道周边的地形仔细交代了一遍。 又把叛军营地外围的斥候布置重新调整了两处。 李敬的笔没停过。 连宇文荣中途插嘴问的两句关于运粮时间的问题,也一并记了下来。 安排妥当之后,气氛松弛了不少。 程知远去伙房又端了两桶热汤回来,众人围坐着喝。 秦安端着碗喝了两口便放了,后背的疼让他胃口提不起来。 罗开坐得近,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将军,你左臂那伤……军医看过了没?” “还没有。”秦安活动了一下左臂,动作不大但牵动了伤口,额角有一瞬间的绷紧。 薛钜立刻站起来:“我去叫军医。” 不等秦安说话他已经掀帘子出去了。 宇文荣把汤碗搁了,难得正色地看着秦安。 “你左臂那一下,还有后背挨的那一槊,都不轻,明天开始,你回陕城养着,营里的事我来盯着。” “将军,大将军说得对。”程知远立刻接话,“叛军那边缩着不动,李敬去烧他们粮道,这几天没什么大事。” 韩全闷声点头:“伤要养好,后面还有硬仗。” 秦安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需要休养。 系统带来的增幅让他比常人恢复得快得多,但肉体上的创伤终究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有意借着这个机会让李敬和罗开他们多历练。 “好。”他点头,“我回陕城养几天,营里的事交给李敬和罗开临机处置,大事报给大将军定夺。” 他说着看向宇文荣:“大将军,您坐镇中军就行,别再去城下叫阵了,叛军现在不敢出来,你叫了他们也不会动。” 宇文荣撇了撇嘴,倒是没反驳。 军医很快到了,是一个干瘦的老头,背着药箱进来时目光在秦安左臂的伤上停了一瞬,立刻放下箱子拆绷带。 随着布帛一层层揭开,左小臂上那道从肘弯延伸到手腕的伤口露了出来。 皮肉翻卷着,边缘凝着一层暗红的血痂,深层还能看到白色的筋膜。 帐中众人都安静了。 程知远下意识地抽了口凉气却没出声。 军医又让秦安转过身检查后背。 甲胄卸下之后,那片从肩胛骨下方蔓延到腰侧的青紫色淤青,让老头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边缘,秦安的肩头肌肉绷紧了一瞬又松开。 “骨头没断。”老头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庆幸也带着责备,“但伤得不轻。左臂那道口子差点伤到筋,后背这一下再重三分,骨头就得断,将军,你这伤,可要好生休养。” “我知道。”秦安由着他重新包扎伤口,目光扫了一圈帐中众人的脸色,“行了,都散了,有事报给大将军和李敬,我回城养着。” 众人又劝了几句才陆续散去。 李敬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秦安一眼,欲言又止。 秦安朝他点了下头,年轻人便收了话头转身出去了。 宇文荣最后一个走。 他站起来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扔给秦安,是一小罐伤药。 “我们宇文家的秘药,你可要快点恢复!”他说完掀帘子走了。 秦安握着那罐药看了看,揣进怀里。亲兵牵了踏雪乌骓过来,他翻身上马时左臂吃力了一下,那点疼被他面不改色地压了下去。 …… 夜风从陕城方向,吹过来带着焦土的气息。 秦安策马沿官道慢慢往回走,身后只跟了十名亲兵。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灰白的亮,城内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只有几处城楼上还有火把跳动的光。 街面上洗刷过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出暗沉的痕迹。 几家民房的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火,听到马蹄声便熄了。 秦安在那棵断枝的老槐树前勒住马。院门虚掩着,西厢房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院中的青砖地上铺了一小片光晕。 秦安翻身下马时,左臂被牵扯了一下,脚步顿了半拍才站稳。 亲兵在院门外停住没有跟进来。 秦安推门进了院子,把方天画戟靠墙搁好,推开正房的门。 童蓉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件衣裳不知在缝什么。 在这过程中,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秦安的眼神也是不由得柔和了下来。 虽然两人认识还没有多久,可这样的一个场景,还是让他内心感觉到踏实! 第265章 童蓉的魅力 听到门响,童蓉抬起头来。 借着油灯的光,看到秦安身上的血污时,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也没顾。 “将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手悬在他左臂那道被军医重新包扎好的白布上不敢碰,眼睛已经红了。 “怎么伤成这样……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秦安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水光,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小伤,不碍事,两天就好。” “你骗人。”童蓉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军医包的这么厚,还说小伤……” 看着她这满是担惊受怕的模样,秦安也不想让她继续心疼下去。 忽然弯腰,伸出右臂一把揽住童蓉的腰,轻轻一发力将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我说了没事就没事,你实在不相信的话,那就亲自验证一番。” 童蓉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看到他如此的举动,听着这般话语,童蓉哪里不知道,秦安这是想要干什么? 等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顿时变了:“将军!你的伤……” 她倒是并不抗拒秦安对自己做点什么。 但关键是,这个男人现在还身体带伤,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秦安把她放在床榻上,自己也坐了上去,面不改色地看着她:“你不是担心我吗?” 童蓉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攥着秦安的手腕想把他按回去躺着,又不敢用力怕碰到他的伤处,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别乱动……好好躺着养伤……” “我说了,我没有什么大碍,既然你不相信,那我就只能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 童蓉愣了一瞬,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咬着下唇瞪着秦安,那眼神里羞恼和担忧搅成一团,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好半天,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 “所以让你来。”秦安往床头一靠,右臂枕在脑后,看着她,“你不是担心我么?让我少出点力就行。” 在这之前,秦安还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可说着说着,他反倒是有点心动了起来。 自己现在也算得上是一个病人了,那这童蓉,便是照顾自己的护士。 病人和护士,这样一个场景,还真的是让他有一点跃跃欲试起来。 童蓉的睫毛颤了两下,那点羞恼在她的表情里翻来覆去了好几遍。 最终化成了无可奈何的妥协。 她低着头把秦安的手轻轻放回身侧,声若蚊呐:“那……那将军躺好……剩下的……妾身来就是。” 秦安挑了挑眉,依言躺平了。 他原以为童蓉会靠过来做什么,已经做好了配合的准备。 但童蓉从床沿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在月光照得到的那片地面上站定。 她没有靠近,而是抬起双臂,指尖在头顶轻轻交叠。 秦安愣了一下,一时不明白,她这是想要干什么? 童蓉站在月光里,长发散落在肩头,褪了外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素色里衣。 腰肢的纤细被薄薄的布料,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开口,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然后,身体动了起来。 那动作的起始极其轻柔,像是水面上第一道涟漪荡开。 她的手臂从头顶缓缓舒展开,指尖的弧度从圆润到修长,臂线带着一种流动般的柔顺从肩头滑到腕尖。 腰肢随之拧转,整个人如同一株被风拂过的柳条,从脚踝到指尖的每一寸都在波浪般地起伏。 她的足尖在地上划过一道弧线,整个人随着那道弧线旋了半圈,长发在空中展开又落下。 腰在旋转中,后仰到一个令人吃惊的弧度,整个人弯成一座桥的形状。 里衣的下摆向上滑了几分,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身。 然后,她缓缓直起来,手臂从身侧波浪般抬到胸前,十指交错又分开,像是在抚弄什么看不见的物件。 秦安的呼吸瞬间就粗重了起来。 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他哪里还不明白,童蓉这是准备给自己跳舞助兴。 虽然之前就听她说过,对方是舞女出身,从小就被培养练舞。 但秦安的心里,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顶多只是觉得,这一个女人的身体不是一般的柔软。 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她都能够支撑得住,能帮自己解锁很多知识。 可现如今,亲眼见识到童蓉跳舞后,秦安这才深刻地理解到了,这一个女人,凭什么能够让王冲父子等人哄抢。 这个女人舞蹈起来时,魅力不是一般的惊人。 虽然她的动作,并不如何的大胆和妖娆,但一举一动,却带有一种非凡的魅惑。 这种魅惑的感觉,秦安只在一个人的身上体验过,那便是皇后萧媚。 但不同的是,萧媚是天生内媚,她无需多做什么,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魅力。 童蓉虽然比不上萧媚,但却是凭借着多年的苦练,以舞蹈的方式,也达到了这样的一个效果。 她也完全没有去在意秦安的反应,似乎是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在童蓉全身心的投入下,她那柔弱无骨的腰肢,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舞似乎是从腰身开始的,每一次拧转、每一个侧倾都是从腰腹处先动。 然后那股力道像水一样扩散到四肢百骸。 后仰时,完全能将上半身折到水平,直立时腰线又绷出流畅的弧。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层薄薄的里衣照得近乎透明,里面身体的轮廓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 每当童蓉做出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时,秦安的脑海之中,便会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些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考虑着对方的这一个动作,是否具有实战性? 舞到关键处,童蓉忽然加快了速度。 她的足尖点地的频率陡然上升,整个人开始快速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长发在旋转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里衣的下摆飘起来。 露出半截腰身和下面若隐若现的曲线。 她的手臂在旋转中波浪起伏着,指尖的每一次伸展,都精准地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 秦安的视线跟着她的身影移动。 月光在她的颈侧、锁骨、腰窝上依次掠过。 每一个高难度的拧转都在她身上呈现出一种毫不费力的从容,仿佛那具身体天生就可以弯成任何角度。 童蓉在一阵急旋之后,骤然停住了。 她的脚踝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姿势拧住身形,整个人定格在侧身回望的姿态里。 长发刚从空中落回肩头,微微张着唇喘气,胸膛因呼吸而起伏着。 月光落在她身上,脖颈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将军!”她开口时带着微喘,“好看么?” 秦安看着她。 火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混着月光在她侧脸上勾出一层柔和的轮廓。 她的眼角还带着方才哭过的微红,但那点红在光影里化成了某种更撩人的东西。 “好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这是为我准备的惊喜?” 秦安突然就想起,自己刚进来时,童蓉脸上所浮现出的那一个幸福笑容。 之前还有一点不明所以,可现在,他一切都懂了。 这显然是对方早就预谋好了,是送给自己的惊喜。 童蓉弯起眉眼笑了:“那将军喜欢不?” 她俯下身靠近秦安时,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方才转圈积下的一点汗意,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我很喜欢……” 秦安刚表态,话语还没有说完,似乎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童蓉突然打断。 “那将军就听话,乖乖养伤!”她说着,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随即缩回去坐在床沿上,替秦安拉了拉被了。 似乎是担心秦安还不安分,脸上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满是引诱地说道:“妾身可是还有很多舞,等着将军品鉴呢,等将军伤好了,妾身便一一给将军展示!” 秦安躺在枕上,看着她缩回去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这女人撩完就跑,留他一个人躺在这里,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疼,身上另有一处地方比后背更难受。 可童蓉这样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又让他有一点失望不起来。 很显然,对方终究还是在担心着自己的身体,不想让自己在受伤状态下,元气大泄。 面对对方这样一种温柔体贴,秦安自然也不会不识好歹。 “罢了,反正这个女人,已经是属于我的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这么一想,秦安将自己的蠢蠢欲动给压了下去。 眼见他并没有在强求,童蓉也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吹了灯,轻轻爬上床榻外侧躺下,隔着被子小心翼翼地贴在他身侧。 她能感觉到秦安呼吸的节奏和平时不同,闷声问了一句:“将军睡不着?” “睡得着。”秦安闭着眼答。 “真的?” “真的。” 片刻安静之后,童蓉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将军早点睡,明天妾身给将军做吃的。” 秦安没再说话。 他能听到童蓉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睡得安稳。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床沿和两人之间的被子上。 他偏头看了看缩在身侧的童蓉,又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缠着的绷带。 “这伤势还真是碍事,还是得快点好起来才行!” 心中如此嘀咕了一句,秦安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第266章 大享艳福 翌日清晨,秦安是被掌心里温热的触感弄醒的。 天光刚透进窗纸,灰蒙蒙的亮。 他睁眼时,发现自己右臂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童蓉的被子里。 手掌习惯性地放在了应该放的位置。 童蓉侧身背对着他蜷在被中,呼吸还是均匀的,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秦安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动了一下。 童蓉整个人猛地一颤,装睡装不下去了。 她攥着被角转过来,脸颊红得能滴血,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将军……你手往哪放呢……” “没放哪。”秦安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枕在脑后看她,“你自己缩过来的。” 童蓉咬着下唇,想反驳又找不到话。她确实睡梦里往那边蹭了,半夜觉得冷,下意识往热源那边钻。 谁知道钻过去就被攥住了。 她红着脸伸手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塞回他自己那边,小声嘟囔:“伤还没好就乱动……” “我动的是右手。” “那也不行。” 童蓉说着翻身坐起来,里衣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肩头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她低头系扣子时,察觉到秦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动作顿了一下。 抬起头瞪过来,那眼神里带着嗔怪,却也有藏不住的羞意:“将军再看,今天早饭可没你的份了。” 显然,虽然两人已经发生了关系,但童蓉还是有点放不开。 秦安收回目光闭眼养神,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等童蓉端着水盆进来伺候他洗漱时,他倒是老实了,由着她给自己擦脸换药。 左臂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比昨晚看起来好多了,后背那片淤青也散开了不少。 童蓉替他换药时指尖格外轻,却还是忍不住数落:“昨天还说自己没大碍,半夜翻身都皱眉。” “你看错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 秦安懒得争辩,由她数落。 换完药吃过早饭,童蓉去收拾碗筷,秦安坐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 断枝的老槐树上冒了新芽,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他活动了一下左臂,疼,但比昨天轻了不少。 系统带来的恢复力比他想象中更快。他能感觉到伤口在愈合,那种从内部传来的温热感比任何伤药都管用。 接下来半个月,秦安便一直在陕城养着。 童蓉变着法子给他做吃的,鸡汤、鱼汤、炖肘子,天天不重样,每顿都要盯着他吃完才肯收碗。 秦安有两次想动手动脚,都被她拍了回去,理由翻来覆去就一个:“伤没好之前别想。” 但她的底线,也确实在一点一点后退。 头几天,只许秦安动手动脚,让其过过干瘾。 到后来,眼见秦安伤势的确没有那么严重,依旧是那么龙精虎猛,血气方刚的,便不再阻止他占便宜的举动。 到了第十天左右,秦安后背的淤青散得差不多了,左臂也能抬到肩膀高度,童蓉甚至还会主动帮忙缓解一二。 但唯恐秦安的伤势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她依旧是死死地坚守着底线,不肯让秦安泄了元气。 每次秦安想要更进一步时,她都会说“够了够了”。 秦安当然知道不够。 但看着她红着脸,却倔强守住最后一道防线那个样子,倒也觉得有趣。 到第十五天清晨,秦安睁眼时感觉浑身通透。 左臂上的伤口彻底收了口,只留一道浅粉色的疤。 后背活动时再没有酸胀感。 他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没事了。 童蓉端着早饭进来时就看到他站在床前做扩胸动作,愣了一下:“将军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秦安转过身看着她,目光从她端着托盘的手指慢慢移到她脸上。 童蓉被他看得后脊梁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干嘛?” 秦安没有答话。 他往前迈了两步,右臂一揽便将她和托盘一并搂住。 童蓉惊呼一声托盘差点翻了,被他单手接住搁在桌上,随即整个人被抱起来放回了床榻上。 “将军!早饭要凉了……” “凉了再热,我现在只想吃顿好的。” 秦安说完便俯身吻了下去。 童蓉的抗拒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她的手臂便环上了他的脖颈,呜咽声闷在交缠的唇齿间。 她的舌尖笨拙地回应着他,吻到他松开时嘴唇微微肿着,眼中有水光。 “伤……伤好了?”她喘着气问。 “好了。” 秦安说着用右手将她里衣的系带解开。 薄衫从肩头滑下去,露出一片光洁的肌肤。 童蓉下意识想扯被子挡住,被他攥住了手腕按在头顶。 “你……你轻点。”她偏过头去不敢看他,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秦安低头吻她颈侧。 半个月的忍耐积攒到这一刻,秦安根本就不想有丝毫的浪费时间。 童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起初还咬着下唇不肯出声,后来便忍不住了。 细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溢出来,显然也是情动了。 要说起了,她对秦安的想念,比起秦安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秦安已经是身经百战了,但她只是那一夜初经人事。 这段时间,又被秦安一直撩拨着,整个人都是思念的紧。 只是碍于秦安的伤势,她才一直克制着。 现如今,眼见的秦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童蓉便彻底的没有了顾虑。 那秦安这一段时间也是被这一个诱人的妖精,给折腾得够呛。 现在总算是可以破戒了,秦安的兴奋可想而知。 很快,秦安便亲身验证了,童蓉的身体比记忆中更加柔软。 半个月的休养让她多了几分丰腴,该有肉的地方比之前更饱满。 不知过了多久,童蓉率先撑不住了。她瘫在秦安怀里浑身,指甲在他后背抓出几道红痕。 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 秦安低头看着怀里软成一团的女人,她脸颊潮红眼角湿润,嘴唇微微张着喘气。 “将军……”她伸手去推他胸口,使不上力,“够了……” 秦安把她搂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没再动。 童蓉缩在他臂弯里呼吸渐渐平稳,过了好半天才闷声说了一句:“以后不许再把自己弄伤了。” “好。” “答应得倒是快。” 秦安笑了一声没接话。 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正中央,桌上那碗早饭果然凉透了。 童蓉披着被子去热饭时腿还在打颤,走得歪歪扭扭。 秦安靠在床头看着她背影,嘴角弯了弯。 …… 而就在秦安在陕城那边大享艳福时,前线这边,宇文荣却是在营中闲得发慌。 “他们到底打不打了?”在又一次亲自带队去巡逻,逛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开荤的机会,回到营中的宇文荣郁闷不已。 他把鎏金镗往地上一顿,震得中军帐里的案桌跳了一下。 程知远正在旁边大口吃肉,被这一下吓得差点把骨头吞下去。 “大将军息怒!”程知远抹了把嘴,“叛军那边缩着不动,咱们也没辙啊。” “没辙?”宇文荣瞪着他,“要不你跟我去打一场?” 程知远立刻举起大肉挡在胸前:“末将还得留着这条命,给大将军端茶倒水呢。” 旁边的将领们,要么闷声笑了一声,要么假装没听见。 宇文荣哼了一声,走到地图前盯着叛军营寨的位置看了半天,忽然一拳头砸在地图上。 “秦安那小子回去养个伤养这么久!他再不回来,我亲自去陕城把他拎回来!” 说是这样说,宇文荣却并没有什么行动,反而问起了李敬那边的情况。 “李敬那小子现在如何了?可有新的战报传来?” 提起李敬的时候,宇文荣的脸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小子,太给自己长脸了。 原本还担心着,秦安回城养伤后,自己怕是要忙得不可开交。 可结果证明,秦安的这一个小舅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省了自己不少的事情。 听到宇文荣提起李敬,程知远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大将军,这可不巧了么,李敬刚派人送战报来了。” “直接说说情况。”宇文荣头也没抬。 “昨夜子时,叛军一支运粮队,从洛城西门出发,走北侧乡道,押运兵力约三百人,粮车四十辆。” ”李敬带五百骑兵在十里坡设伏,截杀押运兵七十余人,烧毁粮车三十二辆,余下八辆翻入沟中无法回收,我军伤亡,阵亡两人,伤七人。” 对于这样的战报,宇文容也是已经见惯不怪了。 在这一段时间中,李敬基本上没怎么停歇,率领着队伍,四处出击。 捷报一封接一封,虽然并有没有什么震撼性的收获,但战果一直没断过。 更重要的是,自身基本上没什么损失。 宇文荣把擦镗的布往旁边一扔,接过战报自己看了一遍,嘴角慢慢咧开:“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北侧乡道的位置画了个圈。 “十里坡在叛军大营往北十二里,按理说应该是王冲的防区,王冲的人在自己地盘上被人截了粮,连个报信的都跑不回去?” “跑回去一个。”程知远补充道,“李敬故意放跑的,他说要让叛军营里的人亲眼看看粮车烧成什么样。” “损。”罗开在旁边闷声评价。 宇文荣哈哈大笑:“跟他姐夫一个德行!这是要杀人诛心,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第267章 小舅子崛起 就在众人都在讨论着李敬时。 李敬这边,正处于一个空气中还弥漫着粮食烧焦气味的战场上。 焦黑的粮车横七竖八地歪在官道上,还在冒着青烟。 押运兵的尸体,被拖到路边摆成一排,活着的俘虏蹲在旁边,双手抱头。 一个亲兵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本从押运官身上搜出来的账册。 李敬接过来翻了翻,账册上工工整整地记着每一笔粮草的来处和去处。 这批粮,是从洛城王家粮仓里调出来的,运往曹德仁的长乐军营地。 上面还有王冲的私印。 “有意思。”李敬把账册合上,递给身旁的薛钜,“把这本账册派人送到徐茂营里。” 薛钜愣了一下:“送给徐茂?” “王冲的粮,运给曹德仁。”李敬指着账册上的记录,“你看看日期,半个月前就开始了,我们烧掉的已经是第三批。” “但我们的情报得知,王冲可是再三强调过,说洛城粮仓吃紧,要缩减份额。” 薛钜眼睛一亮:“他藏着粮,只给自己和曹德仁供?” “要么是只给曹德仁,要么是曹德仁出了更高的价钱。”李敬把账册塞进薛钜手里,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不管哪种,徐茂看到这本账册,你说他会不会找王冲要个说法?” 薛钜沉默了三秒,然后朝他竖起大拇指:“小将军,你这招比你姐夫还阴。” “跟他学的。”李敬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还在冒烟的粮车残骸,“走,下一个目标,草料场。” …… 叛军主营的中军大帐里,气氛已经不能用凝重来形容了。 王冲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 这是今天早上伙房送来的早饭。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水,抬手把碗拨到一边,碗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已经半个月了。”曹德仁坐在左侧,语气还算平稳,但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 “我营里的战马已经开始减料了,原先一天三顿草料加精料,现在精料全断了,熊紫昨天跟我说,他那匹黑鬃马已经三天没吃到精料,跑起来腿都发软。” “你的人好歹还有草料。”徐茂坐在右侧,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的马都快要饿肚子。” “昨天伙房分下来的粮食,每个兵只有大半碗稀粥,连筷子都立不住。我手下的人已经在骂娘了。” 王冲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曹德仁敲桌面的手指停了,偏头看向徐茂:“徐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嫌我分多了?粮是洛城出的,我长乐军也没多拿一粒米,大家按规矩分,谁也别怨谁。” “规矩?”徐茂冷笑了一声,“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这个规矩?” 曹德仁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正要开口,王冲终于出声了。 “够了。” 两个字压下来,帐中安静了一瞬。 王冲慢慢站起身,走到挂在帐壁上的地图前,背对着两人,声音压得很平。 “粮道被截,这不是我的问题!这半个月烧了多少车你们心里都有数。不是我不供粮,是粮根本运不进来。” ”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把洛城的粮仓搬空了填给你们?搬空了之后呢?七万人一起吃风?” 徐茂的手指在膝盖上捏紧又松开。 他想反驳。 你跟我说运不进来,可你给曹德仁的那几批粮是怎么运进去的? 但他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嚼得牙根发酸。 王冲没有回头,似乎知道徐茂在想什么:“昨天运粮队又丢了一批粮,在北边乡道上被劫的,押运的三百人只跑回来十几个,剩下的不是死就是被抓。你们应该已经收到战报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几分,“说起来,那条路一直是我的人在守,徐兄,你的骑兵营区靠那条路最近,你的巡逻队当天晚上在哪里?” 徐茂猛地抬起头:“王冲,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的人故意放了他们?” “我没这么说。”王冲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只是在问,你的人当时在哪里。” 帐中的气氛骤然绷紧了。 曹德仁看了看王冲,又看了看徐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端起了茶碗。 他低头喝茶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碗里有什么值得细细品味的东西。 徐茂站起来,声音压不住了。 “我的人,连着半个月在外头巡逻,骑兵的马也断了精料,人困马乏,巡逻线不可能覆盖每一寸路面,你不信我?” “行,你把护粮的差事交给曹兄,让我的人歇两天,你以为我很想接这个烂摊子?” 仗达到这样的地步,徐茂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一开始自己就提议据城而守,他们不同意,非要出战。 现在倒好,搞成这般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的地步。 以至于到现在,粮草供应都出现了问题。 “我没说不信你。”王冲的语气依旧平得没有波澜,“我只是觉得,咱们三家之间,有些账,该算得清楚一点。” “账?”徐茂的声音拔高了半寸,他终于把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好啊,那咱们就算算账,上次从洛城调出来的那批精粮,一共八十车,为什么我李岗寨只分到十二车,而曹兄的长乐军分了三十车?” “按人头算还是按贡献算?王首领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个算法。” 王冲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变化极细微,但徐茂和曹德仁都捕捉到了。 曹德仁放下茶碗,咳嗽了一声:“徐兄,你哪里听来的假消息?若要是真有那么多粮,底下的兄弟又怎么饿肚子?” “呵呵……”徐茂冷笑了一声。 这两家明里暗里排挤着自己这边,真当自己是瞎子不成? 别的问题,他还能够忍,但粮草可是所有兄弟的命根子,他彻底不能容忍了。 “王首领,你别忘了,我不是你的部下,只是作为友军,前来助战的。要是粮草得不到保障的话……” 徐茂后面的话语没有说出口,但谁都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已经是直接开口威胁了。 王冲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事实上,他的心里也是清楚,自己这一个事情,办得的确是有一点不太地道。 徐茂所率领的李岗寨军队,是前来帮忙的友军。 任谁被如此的区别对待,心里都是有一点不舒服的。 但单通和秦安之间的关系,却始终让他感觉如鲠在咽。 再加上,唯有裴俨战死,他感觉不做点什么,不仅是自己,就连手下人心里也会不痛快。 现在面对徐茂的摊牌,他顿时就有一点左右为难起来。 曹德仁站在两人中间,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们三个,已经不是在商量怎么对付官军了。 他们在吵架。 为粮草吵,为分账吵,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吵。 仗打成这样,自己这三家联军,还真的是够失败的。 “这怎么看,都像是败军之兆啊! 这下,就连曹德仁心里也是有一点打退堂鼓。 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这边恐怕真的要败了。 没有哪个当将军的愿意打败仗。 更别说,如同徐茂所言,自己只是友军而已,玩什么命呀? “够了。”王冲第二次说出这两个字。 被徐茂这么一威胁,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走回主位坐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尾音里藏着几乎听不出来的疲惫。 “三天,三天之内,我会想办法解决粮草的问题,如果还不能缓解,那我们就必须动一动了。” 徐茂和曹德仁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接话。 王冲则是感觉无比心累。 七万张嘴,每天都要吃饭,这对他来说,乃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为了保证粮草供应,他是派了重兵把守。 可李敬却能在守军的眼皮子钻空子。 如此大的损失和消耗,这使得他肉疼不已。 如果不是对友军不太信任,不敢放他们进入自己大本营,他早就想退了。 可要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他也只能冒点风险了。 …… 而就在联军这边心生退意时,李敬把最新一批战报整理好,交给了前来接头的传令兵。 半个月下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但眼睛比从前亮了许多。 传令兵接过战报,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小将军,秦将军给你的。” 李敬拆开信,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干得好,放手大胆干,过几天,我就回去给你庆功!” 显然,秦安虽然是在陕城养伤,但对于前线的情况还是比较关注的。 李敬的所作所为,他是全看在眼里。 眼见自己这一个小舅子崛起,逐渐地将天赋兑现,他的心里也是大感安慰。 而李敬也从秦安的信中,看出了让他振奋的消息。 显然,自己的这一个姐夫,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够重返战场。 虽然这一段时间,他的确是打得不错,且越打越有信心。 但总归是年轻人,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没有底。 现在,得知秦安即将归营,瞬间就感觉有了主心骨,胆气也足了起来。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翻身上马,对身后正在啃干粮的兄弟们喊了一声:“都起来!今晚还有一票。” 薛钜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今晚烧哪条路?” “不烧粮。”李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他一眼,“烧营!” 第268章 冒险袭营 薛钜正端着水囊喝水,听到李敬居然说出“烧营”二字后,顿时就呛了一口,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小将军,你疯了?我们现在只剩下两千多人马,去冲七万人的营地?” 一旁韩全没说话,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手指敲着膝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将军,咱们这段日子打得顺,靠的是快进快出打粮道,可那是粮道,运粮队顶天几百人押送,你现在要去冲人家主营,那是七万人,刀枪都攥在手里头的。” 显然他们都是没有想到,李敬年纪虽小,但胆子竟是如此之大。 两千多人马,去袭击七万大军的营地,这也未免太过疯狂了一点。 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知道。”李敬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各自停了一瞬,“我没打算跟他们硬拼。” 薛钜把水囊放下:“那你想干什么?” “制造混乱。”李敬随手垒了几个石块小,当成是叛军的营地的地图,随后在地图上画了一圈。 显然,和叛军教授这么久了,李敬也是将对方的情况给摸清楚了。 “叛军虽然是三家合兵,但营区是分开扎的。” “王冲的人在东,曹德仁的人在西,徐茂的人在中间,你们想想,中间隔着两片营区,夜里出点什么动静,谁先动、谁后动、谁看清了对面是谁的人?” 李敬越说越兴奋。 这个想法,他早就有了,可之前多少还是还有一点顾忌。 但秦安的来信中,那一句放手大胆去干,顿时就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在他看来,或许是自己的姐夫,也看出了这一点,这是在鼓励自己。 有了秦安的支持,他便再无顾虑,值得冒险一试。 眼见得李敬说的如此有理有据,并不是心血来潮,韩全的眼睛眯了一下。 李敬你已经完全沉入到自己的世界中,自顾自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咱们两千多人,分成三队,每队都打着不同的旗号,一队打王冲的旗,去冲曹德仁的营区边沿。” “一队打曹德仁的旗,去冲王冲的地盘。” “剩下的人从中间穿过去,在徐茂和王冲的交界处放火。”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们自己会替咱们把这场乱子闹大的。” 薛钜和韩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也看到了那丝被勾起来的异动。 “风险太大了。”韩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两千人在七万人的营盘里穿来穿去,一个岔子出不来。” “所以只在外围打。”李敬的语气比他预想中更加沉稳,“不进中军,不贪战果,烧三把火就跑,主营乱起来的那个空隙足够咱们撤出去了。” 薛钜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你姐夫养伤这半个月,你胆子也养肥了。” 李敬没有笑,只是看着他们:“我只有一个问题,跟不跟我去?”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韩全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去。” 薛钜跟着起身,把水囊挂在腰间,咧嘴笑了一下:“输了算你的,赢了算我的。” 眼见得他们两个都同意了下来,李敬弯了一下嘴角。 他也不再迟疑,当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他把两千人分作三队,每队八百上下。 自己领中队的八百人打头阵。 韩全在左,薛钜在右,约定以火把为号。 三里外营门处点起第一把火,左右两队同时发动。 制定好战术后,各支队伍便快速地行动了起来,换了不同的衣甲颜色。 连续的大战下来,别的收获不多,但叛军的装备却还是捡了不少的。 伪装他们这点人马,完全没有问题。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李敬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夜是阴天,云层压得低,月光透不出来。 “还真是一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啊!” …… 出发前李敬把一箱旗帜翻了出来,挑了王冲和曹德仁的旗各五面,分给左右两队,每人背一面藏在甲胄下面。 “到地方再亮旗。”他对薛钜和韩全说完这句话,便翻身上马,拨转马头朝叛军营地的方向驰去。 马蹄上裹了布,跑起来声音闷沉。 两千人多像一片贴着地面的暗流,无声无息地穿过乡野。 路上遇到两拨巡逻的叛军哨骑,隔着百步便被斥候提前发现。 李敬带着人绕了两个弯避过去,连对方的火把都没惊动。 三里外的营门出现在视野里时,李敬勒住了马。 营墙上的火把排成两排,将门前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岗哨上的人影在火光中来回走动,约莫七八个人,身后的营地里隐约传来说话声和笑声,混着锅碗瓢盆的声响。 李敬看得仔细,东侧那片营区是王冲的人,门口的火把最密,哨兵也最多。 西侧曹德仁的营区次之,门口的拒马桩摆了两排。 徐茂的人扎在中间,门口反而松散些。 大约是两边都有人在,他们觉得不需要太紧张。 “从左绕。”李敬压低声音,“从徐茂和王冲交界的那段营墙摸过去,那里火把最少。” 队伍贴着营墙外的阴影缓缓移动。 走到那段交界处时李敬抬手示意停下。 他借着微光数了数,那段营墙上只有三根火把,两个哨兵,其中一个还在靠着墙打瞌睡。 “旗。”李敬只说了这一个字。 身后两名亲兵从甲胄下面抽出旗帜高高举起。 一面“曹”字旗,一面“王”字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李敬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佩刀往前一劈。 “杀!” 七百人同时暴起。 马蹄踏碎夜色的寂静,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一把火把甩上营墙,干草搭的营墙瞬间被点燃,火光腾起丈余高。 打瞌睡的那个哨兵被火光惊醒,张嘴想喊,一根箭矢已经钉穿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哨兵转身就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敌袭!王家和长乐军的人打过来了!” 李敬策马冲进营地时,听得清清楚楚。 他嘴角扯了一下,手中火把左右一划,将身旁两座帐篷的帐布点燃。 火舌顺着布面往上蹿,帐篷里睡觉的人光着脚跑出来,满眼茫然地撞上他的骑兵,被刀背砸晕了几个。 “往南走!”李敬带着队伍沿着营帐之间的通道一路往里冲了两百余步。 沿途经过的帐篷没有放火,他专挑粮草堆和草料垛下手,火把扔上去一烧一大片。 火光在他身后连成了一条蜿蜒的红线,照得半边营地亮如白昼。 东侧很快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李敬远远看到那边有火光腾起,紧接着是喊杀声,比他们这边还响亮。 隐约有人在吼“王冲的人打过来了”,混着兵器碰撞的声响。 然后是西侧。 薛钜的人动手稍晚一些,但动静也不小,有人在高喊“徐茂的人杀来了”。 李敬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三片火光在叛军营地里从三个方向亮起来,中间隔着徐茂的营区,彼此相距近两里路。 但从远处看过去,就像是三股人马同时在营中撕咬。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有人慌不择路往隔壁营区跑,被对面的人当成敌人一刀劈了。 有人举着火把想看清对面是谁,反而把帐篷给点着了。 更多的士兵在黑暗中分不清敌我,看见有人冲过来便挥刀砍,砍完了才发现是自己人。 李敬深知自己这一点人马,和叛军相比较起来,根本不够看的。 他没有贪多,带着人在徐茂和王冲的交界处横穿了半里地,烧了七八堆草料和三座粮仓后拨马便走,沿着营墙外那条他提前看好的退路疾驰。 韩全和薛钜几乎同时撤了出来。 三队在预定地点汇合时清点人数,折了几十个兄弟,伤了百来个。 身后叛军的营地已经彻底乱了。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马蹄声、营帐倒塌的闷响混成一片,像一口被捅破了的马蜂窝。 李敬勒马停在一处土坡上回头看了好一会儿,年轻的脸上被火光映出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攥着缰绳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些,嘴角那点压了半天的笑意,终于浮了上来。 虽然为了避免跑不出来,基本上是一沾就走,根本就来不及查看自己的。 但李敬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本就不团结的叛军,被他们这么一炸营,损失必定不少。 如此,自己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走。”他拨转马头,带着两千人消失在夜色里。 …… 在李敬率领人马开心离去后,叛军营地的混乱,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徐茂。 他在火光腾起的第一时间,便披甲出了帐,亲眼看到自己营区北面那几堆草料在燃烧。 又看到东边和西边同时亮起的火光和喊杀声,他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三家营地同时遇袭,三股火光几乎同时亮起,这绝不是凑巧!” 虽然到处都在喊,是王家和长乐军的人马打过来了。 但徐茂却依旧是保持着冷静,并第一时间做出了理智的决定。 “传令,让所有人都不许擅动,只守住本阵,不论外面打成什么样都不许动。” 只能说,徐茂不愧是当世名帅,即便是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他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但另外两家,显然是没有他这样的一个魄力。 混乱一起,王冲和曹德仁这两个主帅,反倒是先慌了起来,多做多错! 第269章 战机!三家分兵 天亮之后,三方第一时间清点损失。 徐茂的营区只烧了北面几堆草料和三座粮仓,人员伤亡不过千人。 其中大半还是被乱兵冲击时踩踏的。 而王冲和曹德仁的营区,就没这么好运了。 王冲站在自己营区中央那片被烧得焦黑的空地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摆着一排还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 粗略数过去不下千具。 其中半数以上,穿着曹德仁长乐军的衣甲。 伤者那就更加不计其数了。 “我的粮仓被烧了五座。”曹德仁从西边走过来,声音里压着火,“王冲,你他妈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人会出现在我的营区里?” 王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那我也想问一句,你的人为什么死在我的地盘上?”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压不住的怒意! 曹德仁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冷笑了一声:“你那边的火,跟我没关系。” “我也没让人往你那边跑。”王冲的声音同样冷硬。 徐茂站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听完这段对话,忽然开了口:“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人故意挑起来的?”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三处起火几乎同时,一队人打王首领的旗冲曹兄的营,一队人打曹兄的旗冲王首领的营,剩下的人在我们交界处放火。” 徐茂目光在王冲和曹德仁脸上各自扫了一圈:“你们觉得这是巧合?” 曹德仁的眉头皱了一下,王冲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两人沉默了片刻,但随即曹德仁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嘲弄。 “徐兄倒是清醒,不过你的人伤亡最少,粮草烧得最少,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徐茂的脸色沉了一下。 王冲接话补了一刀:“徐茂,昨天晚上你的兵一个都没往外面冲,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出事?” “你!”徐茂猛地转过身,“王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手下的兵不乱跑还有错了?你非要我把人派出去,跟你们打成一锅粥你才满意?” 曹德仁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嘴角那点冷笑一直挂着,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将他沉默看戏的姿态,照得清清楚楚。 徐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 无论他怎么解释,这两人都不会完全相信了。 昨夜那场混乱造成的伤亡数字摆在眼前,每具尸体都在无声地放大他们之间的裂缝。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把声音压了下来。 “好,不提昨晚的事。”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王冲面前,“你说过三天之内解决粮草问题,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粮草现在更少了,你要是拿不出办法,别怪我不奉陪。” 他现在已经深刻地体会到,联军作战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即便自己有着天大的本事,可在有着猪队友,且对方还不是自己能指挥得动的情况下,想要顺利作战,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要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的话,自己的一世英名,恐怕都会葬送在这里。 他也懒得再和王冲虚与委蛇,直接就和他摊牌了,语气中带着逼宫的意味。 王冲的眼皮跳了一下。 曹德仁罕见地没有反驳徐茂。 他领兵作战的本事虽然不如徐茂,可同样也意识到,在各怀小心思的情况下,这仗是打不下去的。 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跟着自己打一场必败的仗,平白为王家陪葬。 所以这一次,他选择站在了徐茂这一边。 “王首领,确实不能再拖了,七天之内,要么拿出行之有效的应对,要么撤。” “撤去哪?”王冲缓缓问道。 曹德仁看了徐茂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目光。 徐茂先开口了:“洛城,咱们退守洛城,三家合兵据城而守,总比在外面被人断粮道强。” 王冲沉默了。 他心里那根弦被猛地拨动了一下。 洛城是他王家的根基,他全副家当都在那里。 之前他尚且担心,徐茂和曹德仁的人马进入洛城,会鸠占鹊巢。 现如今,彼此之间的矛盾更加的激化了,他自然是更加不愿意去冒这一个险。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徐茂和曹德仁的脸色就越难看。 “可以撤退!”王冲终于开了口,语气缓慢而慎重,“但未必就要选择洛城。” 曹德仁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洛城附近,还有两座县城,完全受我王家掌控,可以驻兵。”王冲的声音平稳了几分,“三家各驻一城,相互呼应,呈犄角之势,粮草由洛城统一调度,谁缺粮我给谁补。” 王冲显然是早就有这样一个想法的。 但之前,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不舍。 那两座县城,虽然比不得洛城,但也算是不错了。 要是交给徐茂和曹德仁驻兵的话,那相当于肉包的打狗,对目前的王家来说,损失也不少。 但事到如今,两相权害取其轻。 王冲的想法是好的,可徐茂听后却是冷哼了一声,直言不讳道:“这是一个应对办法,但我信不过你。” 徐茂自然也是早就考虑过这一个策略的。 三方互为犄角,一方有难,两方支援,即便官军有再大的本事,也难以攻破这坚固的防御。 这的确是最佳的应对办法。 可明知道有这个法子,徐茂却从来没有提过,便是他的心里清楚,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 在没有足够信任的情况下,很容易会出现有友军有难,不动如山,被逐个击破的情况。 恰巧,他们三家便缺乏基本的信任。 王冲闻言瞬间怒了:“有什么不信任的?” 徐茂也彻底的破罐子破摔,坦言道:“县城供给不了两万大军所需,这便意味着,粮草要全从你手里过,万一你掐断哪一家的补给怎么办?” “我掐你粮对我有什么好处?”王冲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们两家加起来四万人,我加上洛城人马,也不过五万,我掐断你们粮草,你们完全可以反手掉过来打我,我活腻了?” 这话说出来,帐中安静了一瞬。 徐茂和曹德仁瞬间摸清了他的心态。 从王冲用两方人马数字做对比的举动,便完全可以看出,他是绝不可能放自己两边人马完全进入洛城的。 这让他们意识到,三方分兵驻守,恐怕是已经不可避免的了。 曹德仁后知后觉,提出了徐茂早就考虑过的问题。 “三家各驻一城,万一有一家半夜被人抄了,我们还要不要救?” “救。”王冲回答得干脆,“咱们对天盟誓,一方求援,其他两城必须出兵驰援,哪家不去,另外两家共击之。” 徐茂和曹德仁对视了一眼。 这个方案不算完美,但短时间内确实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徐茂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显然,他虽然是和王冲彻底的撕破脸,动不动就以撤兵作为要挟,但却并没有想过真的这样做。 三家结盟,共御官军,避免唇亡齿寒,被朝廷逐个击破,这是公认的大战略。 他自然是不可能真的坐视王家,被官军消灭。 知道王冲的底线后,他也只能尽可能的在对方的策略伤害做修补。 “说。” “咱们三家混编,每一城都必须有三家的人马存在,而且,你的儿子必须亲自带兵,驻守我们两城。” 王冲的手指在案面上停了一瞬。 他知道徐茂的意思。 让王家人质,握在另外两家手里,确保自己不敢掐断粮草。 而且,三家相互掺沙子的情况,也能使得彼此有所顾忌。 这个要求虽然粗暴,却最直接地化解了信任危机。 “好。”王冲点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我让王腾领三千人,随你一起。” 徐茂挑了挑眉。 王腾是王冲最宠的儿子。 那人在青石峡被秦安全歼过一万兵马还被生擒活捉过。 王冲居然舍得让他出来做质子,足以说明诚意。 在对徐茂那边做出妥协后,王冲也没厚此薄彼,同样对曹德仁说道:“我儿 王琮,乃我王家麒麟子,最是善战,我让他带人随你一起。” 徐茂和曹德仁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头。 “那就这样定。”徐茂站起身,朝帐外看了一眼天色。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昨夜那场大火烧去了半片营地的草料,余烬还在青烟袅袅。 “今天开始准备拔营,三座城各自派人修整,三天之内必须搬完。” 王冲没有答话,只是背对着两人站在地图前面,手指按在洛城的位置上。他盯着洛城附近的两座县城,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让儿子出去做质子,这一步比他预想中走得远了些。 但眼下粮道被断、营中哗变、三心二意,已经容不得他再犹豫了。 帐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王冲一个人站在清早的微光里,慢慢转过身看着外面那片被烧得狼藉的营地,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 “至少还守住了底线,徐茂和曹德仁没有真正进洛城,那两座县城即便被占了,只要洛城还在我手里,主动权就还是我的,这么说来,还是我赢了!” 这样想着,他心里总算是好受些了。 而正准备重回战场的秦安,在收到消息,得知王冲居然将两个儿子派出来后,眼睛瞬间就亮了。 从王冲的这一个举动中,他看到了破局的战机,目光不由落在了童蓉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