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前》 第1章 记得那一夜 傅芷找到天上人间的安全通道时,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 黑框眼镜,白衬衫,顺毛。 是陆屿。 她从高中开始资助一直到大学的穷男大。 傅芷看他浑身发红的样子,心情很不错,说出的话也全是调侃。 “喝多了躲在这,怕丢人?” 陆屿没抬头。 她走过去,十厘米的高跟踩上他的大腿内侧,接着用力。 陆屿猛地抬头,眼镜后面的双眸泛着红,说话时带着一丝怒意,“傅芷。” 没有叫她姐姐,也没叫学姐,而是直呼其名。 傅芷没生气,俯下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回来。 他的皮肤烫得吓人,嘴唇泛红,好看的要命,看着就很想欺负他。 “我今天十九岁生日,你一定要这么扫兴?” 陆屿偏过头不看她。 但她就喜欢陆屿这幅桀骜不驯的样子。 傅芷的手从他下巴滑到喉结掐住,接着咬住他的耳垂,“跟我走。” 轻车熟路的到了顶层股东休息室,傅芷将门反锁。 这里是傅家名下的产业,这个房间除了她,平时没人会来。 她把陆屿推倒在沙发上后坐上他的大腿,扯下领带。 “手。” 男人仰面躺着,白衬衫贴在身上,胸膛的起伏看起来格外性感,但手上却没动作。 傅芷俯下身,亲了一下他的嘴角,带着哄诱,“听话。” 不知道陆屿是不是真的很多了,他顺从的把手举过头顶。 领带一圈一圈的缠上去,系了个死结。 傅芷直起身,歪了歪头,“我听说,男人喝多了都不太行。” 手指按在他锁骨上,一路往下,划过腹肌下面。 陆屿浑身一震,咬着牙不说话。 她笑了,凑到他耳边,“你是不是也……” 话没说完。 绑着的领带猛然被陆屿挣开。 傅芷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陆屿反压在沙发上。 没有任何前戏,他直接把她的包臀裙推上去,接着很不绅士的进入。 “你……”傅芷疼得蹙眉,嘴里还在说着难听的话,“陆屿,你就是个废物……” “闭嘴。” 陆屿在下面发狠的用力。 最后,傅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 疼痛与快乐并存,傅芷猛的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出租屋的房顶。 她躺了几秒,心跳快的却没有任何要平复的意思。 她又梦见十九岁生日那天。 跟陆屿玩过那么多花样,她最喜欢的只有酒吧这次,因为陆屿喝醉了。 而他喝醉后格外听话,实在是好玩。 那时候她还是傅家的大小姐,心气儿高的要命,好像全世界都被她踩在脚下。 包括陆屿。 她有时候会想,那些年她到底喜不喜欢他。 但现在看来,不管他对她是什么想法,都不重要了。 傅芷内心一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她起床去卫生间打开花洒,冷水让她直接清醒。 那些奢靡荒唐的过去,连同跟陆屿,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傅家倒台后,涉灰的产业全部被查,钱没了还欠一屁股债,父亲被抓,母亲被气的住进icu。 龙凤胎弟妹跟着父亲的小三一起消失了。 奶奶把她卖给了一个老富商,说嫁过去拿彩礼给母亲治病。 但还没进门老富商就死了,克夫的名声就这么传了出来。 后来就是她的简历投出去得不到回复,面试刚报上名就被请出门。 这两年她什么兼职都干过,曾经一顿饭吃掉普通人三个月工资的傅家大小姐,现在连租的房子都是五百一个月的单间。 命运可真会戏弄人啊。 冷水冲了五分钟才结束。 吹完头发后,傅芷看到手机提醒中的面试通知,陆氏国际酒店,行政专员。 陆氏。 陆。 真巧,但应该跟他没有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换好衣服出门。 上午十点,陆氏旗下最大的洲际酒店。 傅芷穿着地摊上买的的黑色套装,安静的等hr叫她。 “小芷?” 傅芷抬头才认出来,说话的人是当时跟傅家有合作的王总。 王总看着她现在的落魄样子,眼神复杂,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王伯伯。” 傅芷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王总招手让她过去,走到没人的地方斟酌了一下才问,“你是来应聘行政岗的?” 傅芷点头。 “小芷,别怪王伯伯说话直,你家以前涉灰的情况,整个圈子都知道,没人敢录你做行政的。” 傅芷脸色一白。 “保洁部最近缺人。”王总掏出名片,在背面写下一行字,递给她,“你既然要找工作,去试试这个吧,从底层做起。” 傅芷看着名片,心里有点苦。 但她还有选择吗? 没有了。 她需要钱。 “谢谢王伯伯。”傅芷接下名片。 正如王总所言,面试时hr看到她的名字,直接将她刷掉。 傅芷只能七拐八拐的到了客房部。 经理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看了一眼推荐的名片,又看了一眼傅芷,“会做卫生吗?” “会。” “别的不说,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规矩。见到客人不准抬头直视,见到管理层要让路问好,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进了这个门所有的脾气就给我全收起来。” 傅芷点头。 刘经理把一套保洁制服推到她面前,“试用期一个月,考核达标才能留下。去换衣服,今天跟着老员工先学流程。” 半小时后,她换上了灰蓝色的保洁制服。 制服宽大,有些不合身,但依旧掩盖不住她原本的样子。 出去后,刘经理已经等着了,旁边跟着一个穿同款制服的中年女人,是带她的老员工。 “走吧,先去十八楼,今天退房多,你跟着李姐学。” 三个人进了员工专用电梯。 电梯在五楼停了一下,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气场很强,很高,西装是定制的,手腕带着一块劳力士。 后面跟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拿着ipad,像是在汇报什么。 刘经理立刻退到电梯角上,拉了一把傅芷,压低声音,“低头。” 傅芷低下头。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那几个男人继续低声交谈。 “十八楼到二十二楼的房型全部要改,原来的设计太老了……” “陆总,承包商那边报价比预算高了12%……” “压下来。” 声音低沉,却像大提琴一样好听。 傅芷的心跳停了一瞬。 这个声音她太熟了。 但,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听错了。 她盯着自己的鞋,突然紧张的要命。 不要抬头。 不能抬头。 电梯在八楼停了,那几个人走了出去。 傅芷回过神,掌心全是汗。 “愣什么呢?” 刘经理不满的声音响起,当着李姐的面训她。 “跟你说了吧,见到管理层要让路问好,你倒好,杵在那跟个木桩似的,员工手册发给你了,今晚下班后抄两遍给我。” 第2章 你不来我就不订了 晚上回去,傅芷把员工手册抄完的时候,手已经酸的颤抖。 隔天把抄好的东西交了,主管说行政层缺人,她被临时调过去帮忙。 刚进员工通道,几个人正站在一起八卦。 “今天**套房住的是苏曼曼,是我的偶像啊!她现在可火了!” “上个月拿最佳女配的那个?她怎么来我们酒店了?” “你消息不灵啊,她跟我们陆总关系特别好。圈子里都传,她是陆总砸钱捧的。” 傅芷脚步一顿,脸越来越白。 苏曼曼。 是她记忆中的那个? 如果是的话,她认识。 之前她跟陆屿玩的那几年,有个很不起眼的小妹妹,说是陆屿的青梅竹马,整天跟在两个人身后混。 但没记错的话,这人是陆屿出国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传出绯闻的。 原来,他们还在一起,并且越来越好。 傅芷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腕,强迫自己不去想。 她推着车走向**套,接着礼貌的敲门,刷卡进去。 里面很乱,光是客厅就有一股做爱过后的味道,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一下就闻出来。 被子掉在地上,沙发上丢着女人的情趣套装,还有男士衬衫。 傅芷愣了愣,又看到了地毯上几个用过的避孕套。 来之前主管强调了好几遍,说不管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能说什么,酒店签了保密协议。 但真的看到的时候,让她瞬间想到上学时候荒唐的几年。 当时她每天晚上都去酒吧开帝王套,玩到凌晨三点又去名下的俱乐部飙车,时不时的还要开一些party。 她莫名感觉很恶心。 强压下去后戴上手套,蹲下开始清理。 浴室有人打开门,飘出来一股松木清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把衣服送去干洗。” 男人的声音很沉。 傅芷的心突然紧了紧,整个人几乎一动也不敢动。 是陆屿。 她没有抬头。 所以昨晚,就是他跟苏曼曼在这里干的这么激烈? “阿屿,是谁呀?” 苏曼曼娇滴滴的开口。 她已经做好了妆造,穿着一条真丝睡裙,走出来顺势靠在陆屿身边。 接着,她挑眉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保洁,目光落在傅芷露出的那半张侧脸上。 苏曼曼眼神突然一顿。 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哎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傅大小姐吗?” 傅芷拿着垃圾袋的手攥紧,胸闷的快要喘不过气。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被认出来了。 真是造化弄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屿擦头发的手在这一刻顿了一下。 接着男人的眸子垂下,落在她身上。 傅芷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苏曼曼没想饶过她,挑眉看着她,说话带刺,“之前高高在上的傅大小姐,现在怎么来当保洁了?不像你啊!” 傅芷咬牙忍着,一言不发。 她麻利的把垃圾扫进袋子,转身就要走。 既然得罪不起,她跑还不行? “走什么啊?傅芷。”苏曼曼挑了挑眉,半踱着步子靠近,“明晚唐悦芯的订婚宴,你去吗?” 听到这个名字,傅芷动作一滞。 唐悦芯。 她最好的闺蜜。 苏曼曼掩唇轻笑,话里话外透着刀子,“你以前跟她关系最好了,这种场合,她肯定会邀请你这个好姐妹的吧?” 没等傅芷回答,苏曼曼又夸张地捂住嘴,“哎呀,我忘了。” “那是在傅家破产之前啊。” “现在的你,连进入那种场合的资格都没有了吧?门口的保镖估计会直接把你赶出去。” 句句诛心。 傅芷双眼发红,忍着心里的痛。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苏曼曼居然是这种人!小人得志的样子真的好恶心。 她也不敢看陆屿。 从头到尾,陆屿一言不发。 他就这么看着她被踩在脚底,受尽屈辱。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吗? 看她跌落神坛,看她卑微痛楚。“清理完了,打扰了客人。” 傅芷声音发颤,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她转身落荒而逃。 出了**套房,她靠在外面的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她不敢再多待一分钟,因为真的很怕苏曼曼会说出什么来。 当年她对陆屿做的那些,苏曼曼应该很清楚。 但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还不轮到一个外人来评判。 丢完垃圾回去后,同组的李姐凑过来,好奇的看她,“小傅,刚才苏曼曼叫你傅大小姐?你该不会是以前那个开了几十家连锁酒店的傅氏千金吧?” 周围的保洁也停下手中的活儿,惊讶的看着她。 傅芷摇摇头。 “不是,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曾经那个嚣张跋扈并且不可一世的傅芷,早就死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为了几百全勤奖每天做苦力的人。 她想起十九岁那年,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屿。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其实,她什么都没留住。 她甚至不敢承认,在陆屿离开的这几年里,她疯狂地想他。 可是,太晚了。深夜。 一直工作了将近十二个小时,傅芷才下班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 五百块一个月的单间没有窗户。 傅芷疲惫的坐在床上,拿出屏幕已经碎了的手机。 打开微信,找到唐悦芯的对话框。 输入框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悦芯,明天的订婚宴,我可能……” 她真的不敢去。 她怕遇到以前的熟人,怕看到他们嘲笑的眼神,更怕弄脏了悦芯的订婚宴。 字还没打完。 突然,屏幕上方跳出唐悦芯的消息。 “芷芷,明天的订婚宴,你一定要来!!!” “不管你现在什么样,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姐妹。” “小时候我们不是经常一起过家家玩扮演结婚嘛,那个时候我就想好了,我订婚结婚,你都要陪着我。” “你不来,我就不订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傅芷再也忍不住, 眼泪夺眶而出。 她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第3章 他是恨她的 模糊的视线扫到柜子上的一个礼物盒,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钱买给唐悦芯的订婚礼物,虽然价格可能不如唐悦芯的任何礼物,但的确是她现在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傅芷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梦里又是跟陆屿光怪陆离的纵欲生活。 傅芷醒来的时候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才凌晨三点。 傅芷躺在硬板床上,双眼睁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只要醒来一次就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白天陆屿的冷漠眼神。 还有苏曼曼的讽刺。 心口闷的要命,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索性坐起来下床,拿过抹布蹲在地上开始擦地。 擦完地就洗衣服,洗完衣服刷马桶。 她一遍一遍的做家务,想用身体的疲惫去盖过心里的胡思乱想。 但时间太熬人了 终于到了早上六点,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双眼乌青的样子。 一看就是没怎么好好睡觉的。 订婚宴十二点开始。 她打算十点过去,把礼物送到悦芯手里,连饭都不吃,直接离开。 这是她能想到的保全体面的方式。 她挑了一件白t和一条牛仔裤穿上,接着出门坐公交。 老天偏偏要捉弄人,路上发生严重车祸,主干道堵的水泄不通。 她赶到洲际酒店大门口,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豪车云集。 傅芷攥着便宜的礼物盒,低头往里走。 “站住。”门口的安保人员伸手拦人。 安保上下打量她寒酸的穿着,防备又嫌弃,“今天这里被白家包场了,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傅芷停下脚步,脸颊火燎一般烧起来。 太难堪了,她正要开口解释。 “芷芷!” 唐悦芯穿着重工定制的洁白礼服,提着裙摆从大厅里跑出来。 安保见状赶紧退到一边。 唐悦芯拉住傅芷的手,看着她现在的样子,眼眶发红,把她拉进专属的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门关上后,傅芷把攥得发汗的礼物盒递过去,勉强挤出笑,“悦芯,新婚快乐。” 唐悦芯接过礼物,眼泪差点掉下来,上前紧紧抱住她。 “你终于来了,我好怕你不来。” 傅芷喉咙发紧,酸楚往上冒。 两个人其实已经很久没见过面,自从傅家落魄后,这几年唐悦芯一直明里暗里的想要帮她,更是好几次在微信给她转过钱。 但是她不到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收过。 她现在的身份的确不适合跟唐家来往,唐悦芯的母亲虽然是唐家的主母,但跟唐家主闹矛盾多年,火也烧到了唐悦芯身上。 傅芷心里很清楚,所以也从来没接受过唐悦芯的邀约,就怕影响她。 但这次不一样啊,这一次可是她订婚。 这是她这么多年唯一交心的朋友,她是真的希望亲眼看着她幸福的。 她轻轻拍着唐悦芯的后背,咽下心里的委屈。 两人聊了几句,傅芷推开唐悦芯低语:“悦芯,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唐悦芯明白她的顾虑。 傅家倒台,整个圈子都在看笑话。 傅芷留在这里只会遭受白眼。 唐悦芯抹掉眼泪,用力握住她的手,“芷芷,你要好好的。” “嗯,你要幸福。” 傅芷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的一瞬。 傅芷的心脏一缩,连气都喘不上来。 大厅的正中间有个熟人。 陆屿穿着定制的黑西装,身姿挺拔。 周围的人都围着他打招呼,似乎对这个陆家的新贵很想巴结。 但男人却回应的很平静,此时正沉沉的看着她。 苏曼曼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身上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高定礼服,明艳张扬。 看到傅芷的那瞬间,苏曼曼满眼厌恶,阴阳怪气的开口:“大喜的日子,看到扫把星,真是晦气。” 这话一出。 周围路过的宾客全停下脚步。 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没人不知道她的,毕竟当年真的得罪不少人。 所以傅芷曾经多嚣张,如今就有多落魄。 所有人看好戏的眼神全落在她身上,说的话也是难听的很。 “我不是记得傅家破产了吗?” “她克死老头子的事谁不清楚,白家怎么会让她进来?” “恶心死了吧,要饭要到订婚宴上了。” 傅芷听着一句又一句难听的话,心一直在下坠。 墙倒众人推,说的就是现在吧! 陆屿垂眸看着她,眼里毫无温度。 他不想制止。 他任由她被众人羞辱。 傅芷内心难受,只能低下头,快步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她一路冲进洗手间内,打开水龙头,疯狂用水冲着发抖的手。 她大口喘气,胸口疼的要命。 但下一秒,苏曼曼慢悠悠的走进来,站在她身旁,对着镜子补口红。 “傅芷,你到底要怎样?”苏曼曼语气不悦,“阴魂不散的缠着阿屿,你现在配得上他吗?” 傅芷关掉水龙头,抽出芷擦干手,“我没有缠着他。” “少装可怜。”苏曼曼冷笑,转过身逼近她,“当年你对他做的那些龌龊事,你心里没点数?” 傅芷脸白透了,一时间根本说不出话来反驳。 “你用几个臭钱资助他,把他当狗侮辱,玩主仆游戏,践踏他的尊严。”苏曼曼咬牙切齿,眼底全是不爽“你不爱他,你只是享受掌控他的快感!” 一句比一句更难听,当年的事情就这么被荒唐的说开了。 傅芷强压着心里的难受,长出一口气。 “你清不清楚他刚出国那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苏曼曼步步紧逼,声音拔高,“最开始的那几个月,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好几次出去喝酒把胃喝出血,差点死了!” “他被你抛弃的那段时间,是我陪他度过的!” 傅芷脑子里紧绷的弦彻彻底底的断了。 眼泪强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陆屿出国后,过的那么痛苦,她原本以为,男人出国之后有了更好的发展,会过得更好的。 原来……是苏曼曼陪他熬过了那些时候。 难怪他现在对她这么讨厌,这么恨。 难怪他任由别人羞辱她。 傅芷不想再听,多听一个字,心里就更难受。 她红着眼睛,一言不发的越过苏曼曼,往洗手间门外走。 “你心虚了?”苏曼曼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更加不爽。 不就是个落魄千金?到底在神气什么啊? “放开!”傅芷情绪紧绷。 她用力甩开苏曼曼的手。 但,这一下甩重了。 “啊!” 苏曼曼惊呼,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洗手间的门外,连着露天阳台。 傅芷抬起头。 吸烟区的角落里,陆屿背靠着墙,好像专门在等苏曼曼。 他的眼睛红的吓人。 傅芷心跳停了。 他全看到了? 第4章 你还敢回来 现在是离开的最佳时机。 露天阳台距离洗手台不算近,只要走得够快,陆屿绝不会追上来。 可傅芷却感觉自己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连抬起一步都耗尽了她全身力气。 陆屿开始朝她走来,可傅芷很清楚,男人逆光而来,绝不是为了自己。 他肯定恨透了她。 此刻能得到他的注视和关心的女人,只有苏曼曼。 “阿屿!我的腿好痛,脚踝也痛,肯定扭到了。” 苏曼曼站起不得,指着傅芷哭诉道:“她竟然推我!我刚才不过说了几句她以前干过的事,她就恼羞成怒对我动手!” 声音不小,洗手间的位置也不算偏僻,来往行人足以听清苏曼曼的话。 “傅大小姐就算落魄到当了保洁,还是和以前一样心高气傲。” 最后一把火添下后,傅芷脱口解释:“明明是你拉着不让我走的!我也没有推你!” 此刻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发虚。 底气不足,如何说服别人相信自己? 不。 陆屿不会信的。 这本就和事实无关。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故意摔倒嫁祸给你?”苏曼曼红着眼冷笑着:“傅芷,现在的你配吗?” “现在你就是个保洁!我不让你走又怎样?你敢走我就投诉你!真以为你还是曾经的傅家大小姐?” 短短十几秒,陆屿来到苏曼曼身边蹲下,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脚踝,时不时缓缓用力。 “疼?” 苏曼曼猛吸一口气,咬紧下唇,似乎疼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去医院。” 陆屿一手穿过女人膝盖下方,托着她的肩膀将人横抱起,大步离开。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曾经做过无数遍。 傅芷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敢再开口解释。 不是不想辩解,而是不能。 保洁工作说白了属于服务业,她刚入职就吃投诉,这份工作怕也干不成了。 苏曼曼真去投诉,多半会把她曾经傅家千金的身份抖出来。 好像除了忍着受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陆屿离开后,傅芷抓紧胸前的衣襟大口呼吸,双手仍在不停颤抖。 她只想赶紧离开。 “哟,还真是傅大小姐,没想到你真敢来这种场合,凭什么身份?听苏小姐说,你现在干的是保洁?难道就是这家酒店的保洁?” 走廊上不知不觉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她曾经的狐朋狗友,更多曾经与她发生过矛盾。 落井下石不过是人之常情。 傅芷想躲起来,或者赶**离,可她现在已经被架住了,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保洁也行啊,听说有些干得不错的保洁阿姨月入好几万呢!比一些办公室文员强多了,以傅大小姐现在的处境,还能干上保洁已经是因祸得福了,可得好好珍惜这份工作。” “正好我家还缺个保洁,傅大小姐要是愿意可以来应聘,咱们也算熟人,这么好的工作机会我也不想给不熟悉的人,你说是吧。” 傅芷不想再待下去了。 看热闹的人没有把路都堵死,她硬要离开,也不是走不掉。 傅芷找到空隙想穿过去,走廊两侧的人立刻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走什么?刚才大哥的提议你表个态啊,好歹曾经朋友一场,给个面子呗。” 拦住她的男人曾经总与她在酒吧鬼混,也曾尝试过追她,只是当时她心比天高,被表白后狠狠拒绝了他,自此之后,两人一见面就不对付。 做人还是得留一线,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麻烦让一下,我该回去了。” 傅芷硬着头皮要走,被男人拽住肩膀推了回去。 “走什么?时间还早,唐悦芯的订婚宴还没结束,你不多待会儿?” 男人摩挲着下巴,舔了舔嘴唇:“要是不好意思见她,我陪你一起啊。” 路被堵死,她到底怎样才能离开? 也许……等这些人发泄够了就可以了吧?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给我滚开!” 唐悦芯的声音伴随着急切的脚步声传来,傅芷再也忍不住,泪水悄然滑落。 被苏曼曼为难时她没哭,陆屿无视自己护着苏曼曼时,她也没哭。 今天是唐悦芯一生中十分重要的日子,她本该和自己的新婚丈夫一起接受宾客的祝福,而不是来替自己这个声明狼藉的落魄千金解围。 原本还在看她笑话的人自觉给唐悦芯让出了一条路。 “一群人为难一个女人,你们也好意思!” 唐悦芯拉住她的手:“我就把话撂着儿了,傅氏如何我不管,但傅芷永远是我唐悦芯最好的朋友!”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变幻不停。 自从傅氏被查,多少人急着和傅氏撇清关系?刚开始也只有唐悦芯为傅芷说话,后来也没了声音,还以为唐悦芯已经不把傅芷当朋友了。 “芷芷,我们走!” 傅芷没有挣开。 唐悦芯当着众人的面护着她,如果她再否认拒绝,会让唐悦芯被笑话的。 两人到了酒店一个客人几乎不会踏足的后门出口。 傅芷不着痕迹地抽回手,不敢了她一眼:“谢谢,但之后与我有关的事,你别再牵扯进来了。” 唐悦芯嫁进白家,她再和自己有牵扯,少不了被奚落。 “芷芷,你明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是想帮帮我的朋友,也请你接受我的帮助,可以吗?” 她不能这么自私。 傅芷遮住自己的双眼,像在揉眼睛,可她的泪水却越流越凶,打湿了她的手背。 她转身:“悦芯,你快回去吧,别让新郎等急了。” 说完她慌忙离开,很是狼狈。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停歇片刻,不想看见唐悦芯担忧的目光。 既然是好朋友,就不该让对方为自己担忧。 远离洲际酒店,傅芷这才敢放慢脚步,但也不敢太慢,耽误了工作时间会有处罚,她能拿到的工资就会变少。 而现在,她非常需要这笔钱。 母亲的医药费还等着她去交。 傅芷回家后简单收拾一番便赶去了陆氏国际酒店。 进入员工专用电梯,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眼前便出现了一双高跟鞋。 是苏曼曼穿着出席婚宴的那双。 “你还敢回来,我要是你就立刻辞职。” 第5章 为了钱财地位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还以为陆屿送人去医院后,两人会在医院多待一会儿。 直接在陆氏国际酒店遇上,苏曼曼不会放过她的。 傅芷没有抬头,走进电梯后才看见另一双男士皮鞋。 那就只有可能是陆屿了。 苏曼曼站在电梯口,门不会立刻关上。 她盯着傅芷,忽然笑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现在变成哑巴了。” 说着,她忽然凑近,咬牙继续:“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你曾经施加在阿屿身上痛苦,我会替他一点点还回来,等着吧,你别想躲开。” 员工专用电梯门开的时间太长,免不了会引来关注。 傅芷只希望苏曼曼赶紧离开。 可陆屿默许了苏曼曼对她的羞辱,或许今天过后,她这份工作也要黄了。 曾经的天之骄女,如今拼尽全力,连一份保洁的工作都保不住。 更无力的是,她现在无法为自己辩解。 根据员工手册,她是没有资格直视领导层的人和客人的。 “该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陆屿已经走出了电梯:“再晚就要迟到了。” 男人说得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落在傅芷耳中似乎多了一抹柔和。 这点温柔……也是因为苏曼曼吧。 “哼。” 苏曼曼离开电梯,傅芷看着电梯门逐渐合上。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两人亲密依偎着的画面。 电梯上行,傅芷总算喘了口气,脑中却突然回荡起苏曼曼说的那句话。 “我要是你就立刻辞职。” 早知道会遇见陆屿,她怕是不会来陆氏国际酒店面试。 谁知道陆屿是这里的管理层? 录用她的是刘经理,保洁岗位招聘应该不需要过陆屿的手。 不过……他和陆家又是什么关系? 傅芷当年资助陆屿时调查过他的底细,的确只是一名出身贫困家庭的穷小子。 应该只是巧合吧。 陆屿当年出国深造,完全有资格去陆氏做管理层。 比起这些,她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自己能否保住这份工作。 只要陆屿一句话,她连保洁都干不成。 思索间,电梯停了。 傅芷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按要去的楼层。 好在差得不多,她走安全通道来到客房部换衣服。 换衣间旁的办公室房门虚掩着,说话声隐约能传出些。 似乎是李姐和刘经理的声音。 “……我总觉得继续留着她会惹来麻烦,洲际酒店那边有人看见了,她就是当年父亲涉灰……” “人是王董推荐来的,我现在把人赶走也不好,反正就一个保洁而已,干得好也行干不了再开了也不影响。” 傅芷:“……” 她才来了三天。 要是连这一个月的试用期都过不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了。 现在她的两个前辈都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让她继续待下去。 傅芷换好衣服后出来,李姐正在办公室外的长椅坐着。 对方看见她也明显愣了一下:“你下午三点的班,来得还挺早,来了就赶紧干活。” 现在刚到下午两点三十分。 傅芷犹豫再犹豫,心里打了无数遍的草稿改了又改。 “李姐,试用期内……可以请假吗?” 意思太明显,李姐在这儿也干了挺长时间了,瞬间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怎么?想请假?你才来几天就想请假?”李姐哂笑一声:“在家当大小姐当习惯了就别来干保洁,你请假,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一个月后考核过不了,我还得跟你一起被处罚扣工资,你替我交罚款?” 傅芷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或许李姐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只要没摆在明面上说,事情就不至于太糟糕。 刚才她真以为李姐要拿她的身份威胁她了。 傅芷也不想请假。 如果不是为了躲着苏曼曼,她也不想少挣两天的工资。 “我……如果不是有急事,我也不想请假的。” 话一说出口傅芷就后悔了。 李姐脸色骤然变得阴沉不已。 “行,你要请就请吧,到时候转正考核的时候你等着吧。” “大小姐来干什么保洁……这不纯纯耽误事儿吗?” 傅芷哪里还敢请假? 先不提她能否在这里待到考核那天,如果真到了转正审核那天因为李姐卡了,她一定会后悔。 没必要因为苏曼曼影响工作。 陆屿是陆氏国际酒店的高层,只要他没有开口辞退自己,她就不需要避着。 “这假我不请了,家里那边……我自己想想办法吧。” 李姐这才多看了她几眼,嘴角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不请假就开始工作吧,也快到你的上班时间了。” 傅芷点头,收拾好清洁工具后推车进了员工电梯,按下了十六楼。 这会儿十六楼没收拾的房间比较多。 她跟着李姐学了一天,基本的清洁已经可以独立完成。 这一层楼,有些是退房需要收拾,而有的房间属于连订,只需要打扫基本的卫生,再换上新的一次性清洁用具即可。 而这些客人大多不在房间里,她清洁起来也还算方便。 直到这一层最后一间房,傅芷刷了房卡无法进入。 她敲了敲门:“您好,收拾卫生。” 门很快就开了。 女人正在接电话,开了门后没看她一眼,又坐回了床上。 “没关系,我理解的,今天是你的订婚宴,过来也不方便,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放心吧,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傅芷正在收拾卫生间,听到女人说的话时,她刚好准备给垃圾桶套上新的垃圾袋。 嗯,黑色垃圾袋里有不少被用过的避孕套。 竟然收拾到了小三的房间。 自从父亲出事,小三就带着一双儿女消失了。 他们和父亲没有法律上的关系,父亲涉灰,他们反而不会受影响。 而自己和母亲,身为父亲名正言顺的家人,承受着所有人的冷眼。 挺可笑的,男人竟然会喜欢冲着自己的钱财地位来的女人。 离开卫生间,傅芷又给客厅的垃圾桶换上垃圾袋。 “今晚你可别让唐悦芯察觉了,我真替你担心。” 第6章 你恶不恶心 傅芷收拾卫生的动作停了,一时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今天办宴席的不止唐悦芯和陈家,或许只是一个和唐悦芯名字音近的人。 “我不委屈,只要能陪着你就行,我不在乎名分的,你是陈家人,迫于家族压力和唐家联姻,我理解的。” 第一次可能是幻听,可这次,傅芷清晰听见了她最好的朋友的名字。 唐悦芯嫁的正是陈家少爷陈辉,而且他们的婚姻算不上家族联姻。 这几年两人断断续续通过微信联系,唐悦芯和她说起过她的男朋友陈辉,两人也算从校园走进了婚礼殿堂。 联姻?亏得陈辉那个混蛋说得出口! 正在打电话的女人突然抬头,但傅芷正低着头,像是呆在原地一般,因此没能察觉女人的视线。 房间内的说话声停了,傅芷忽然察觉到一股冷意。 “愣着干什么?偷听我打电话?”女人下床走近:“陆氏国际酒店也会有你这种不尊重客人隐私的员工?” 傅芷心头一震,忍着抬头的冲动:“抱歉,我入职不久,还不太熟悉清洁流程,刚才在思考还有哪些项目没做,给您造成困扰,是我不对。” 话刚说完,眼前便出现了一双拖鞋,女人艳红的脚指甲格外醒目。 “这样啊,那你刚才都听见什么了?” 傅芷不知现在自己该不该离开。 她应该留下看清女人的脸,将陈辉出轨一事告诉唐悦芯,可这样一来,她的脸也必然会被女人察觉,傅家大小姐的脸还是很好认的,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明智之举。 “我什么都没听见。” 傅芷将清洁工具卡在推车上,头也没抬,转身时用手臂浅浅遮挡工牌。 谁都知道她和唐悦芯的关系,让这人看见了她的工牌,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您还有问题可以联系前台。” 就这样离开……会被投诉的吧。 傅芷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带上房间的门后,竟好像忘了自己现在的工作一样,一直推车清洁车向前走。 她走得不算快,也没有刻意向右行走,如果被领班看见,她少不了挨一顿骂。 该不该告诉唐悦芯……今天是她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如果在这一天得知自己丈夫出轨的消息,她会非常难过吧。 可如果不告诉她,两人步入婚姻,出轨一事迟早也会暴露,到时候唐悦芯受到的伤害只会更深。 推车传来碰撞感,傅芷猛然回神,抬头一看,推车的一角撞到了一身西装的男人,看外貌,还是个外籍客人。 麻烦了。 “该死!幸好没弄脏我的衣服!不然穿着脏衣服去开会,我会被笑话的!” 男人一口地道法语,而傅芷精通的外语里就有法语,她听懂了男人所说。 “抱歉。”傅芷低头,身体向前倾,一口流利的法语脱口而出:“我刚入职不久,很抱歉给您造成困扰,这件事我向您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 现在她能做的好像只有道歉。 一名新入职的保洁,没有权限给客人做出实际性的补偿,她现在也没有钱为客人买一套全新的高定西装。 她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真诚,最是值钱也最廉价的东西。 至于语言……纯粹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如果这位外籍客人可以看在她用法语道歉的份上网开一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男人愣了好几秒。 他是外籍人,来这个国家出差一般得随身带个翻译,现在他的翻译已经在酒店一楼大厅了。 本想着下楼后让翻译和酒店前台说明此时,要求他们给工作人员做好培训,但这保洁直接道歉了,用的还是他们国家的语言。 “这家酒店什么时候来了名精通外语的保洁?”男人嘀咕几句:“要是所有国际酒店都能按照这个标准招聘就省事多了。” 傅芷:“……” 他想得挺美。 精通外语还会愿意来干保洁? 也不是没可能,或许也有和她一样家中出事,无人敢用的人。 “行了,继续忙你的吧,以后注意点。” 男人多看了她几眼才离开,傅芷依然低着头,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才打算推车继续向前走。 可她的前方也是拐角。 直到看见附近的房间号傅芷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已经漏掉了很多房间没有清洁,当下只好推车掉头,按照退房记录开始做清洁。 她不知道的是,外籍客人在走廊拐弯后不久,便和今天会议的重要参与者之一碰上了。 “陆总,真巧。” 面对陆屿,他用简单的中文打招呼:“一起走?” 晚间的重要会议,来参加的不止是陆屿,但听说他是金融新贵,谁都会忍不住好奇。 “嗯。” 陆屿扫了他一眼,立刻进了电梯。 外籍男人莫名打了个哆嗦。 是天气太冷了吗?他穿得也不少啊。 听说陆屿是个冷性子,不好接近,看来传言是真的。 看来能和他有绯闻的苏曼曼也有点本事。 …… 酒店的保洁工作也不轻松,傅芷一整天忙得连饭都没时间吃。 她下班时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了,按照她的工作时间,已经算加班了。 来接她班的是一个刚转正的新人,李姐只告诉了她名字。 但这位新人看起来对她并不友善。 “大小姐就别来干保洁了,自己动作慢,别指望公司给你加班费。” 她加班的这段时间,林念已经做完了一层清洁,来员工休息室接点水喝。 傅芷本还想着和她打好关系。 她们第一次见面,林念就不待见她,此后似乎没有再打好关系的必要了。 “我会尽快适应工作的。” 傅芷已经换好了衣服,正要离开休息室。 “你太慢了。”林念讥讽道:“你以为为什么试用期只有一个月?就是让你快速上手,你要是连个保洁工作一个月都适应不了,你还是去死吧,废物!” 傅芷下意识攥紧拳头。 “公司和社会都不养废物,离开家庭,你还以为自己是父母宠爱的大小姐吗?” 第7章 不会后悔 自从入职陆氏,每当工作上出现问题,所有人都会说她是家里宠爱的大小姐。 傅芷有种自己的身份已经在员工之间传开的错觉。 刘经理虽然不待见她,可有王伯伯这一层关系在,应该不会逢人就说她的身份,至于李姐……傅芷不敢确定。 可以确定的是,一旦她是傅家小姐的事在整个酒店传开了,她这份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 林念没有明说她的身份,却又像在警告她。 傅芷几乎憋红了眼,才低声说了一句:“我明白。” 一个正式员工,一个靠关系才得到这份工作的新人,一旦生出冲突,没有人会帮她说话。 傅芷离开休息室,还没走远时依然能听见林念的嘀咕声,只是听得不太真切罢了。 “……脸皮还挺厚,我看她能忍多久,曼……” 反正说得不是什么好话,也没必要听清。 傅芷来到酒店大堂门前,没有立刻离开。 她抬头看着酒店的金碧辉煌。 傅氏还没倒下时,陆氏酒店还没有如今的名气,她每次深夜不回家时,也不会选择订陆氏旗下的酒店。 造化弄人,她第一次踏入这里,是以应聘者的身份,连行政岗都做不了,只能干一份保洁工作。 她曾经看不上的酒店,如今在陆屿的打理下越来越好。 呵,都过去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傅芷捂着额头靠在酒店前的石柱旁,洲际酒店内发生的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 希望可以别再遇见他了。 傅芷正准备离开,下楼梯时却硬生生停下脚步。 陆屿依然穿着参加订婚宴上的那身西装,只是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酒店大堂突然出现钟声,是报时的倒计时。 到十二点了,新的一天开始。 傅芷移开视线,连前进方向都向左偏移了三十度。 她不敢和他正面碰上,也希望他不要…… “走什么?” 男人阴冷的声音太过刺耳,傅芷不敢偏头,更不敢停下脚步。 可她还没走远,双腕先后被拉住,身体被逼迫面对男人。 “装不认识?傅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怂?” 手腕上的力量太大,傅芷想挣脱,男人却握得更紧了。 她只要抬头,就可以看清男人眼中清晰的恨意。 比白天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现在是深夜,灯光没能打在男人的脸上,她不该看得如此清晰才对。 “放开我。”傅芷轻咬嘴唇,眼里逐渐泛起水光:“很晚了,我明天早班,能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陆屿并未松开,面上只覆上更深的冰冷。 “这好办,你求我,我可以考虑给你放几天假。” 他好像很清楚她需要什么。 坦白说,傅芷有一瞬间动摇。 比起去求刘经理,陆屿的话更权威,他一开口,刘经理绝不敢因她请假一事在转正考核时为难她。 可偏偏是陆屿,她最不想低头的人,也是他。 “不需要,请你放开。” 傅芷忽然使劲,却忘了自己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这一使劲,脱力感席卷全身,一瞬间似乎连呼吸都没上来。 待她缓过来时,人正趴在男人怀中,依靠他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她以为陆屿会立刻推开自己,可下一秒头顶传来男人的讥诮声。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放开?”陆屿顺势抬起手臂,逼迫女人踮脚盯着他的眼睛:“我看这是你勾引男人的手段吧,嗯?” 所有的惶恐心虚都在听到这句话后一扫而空。 “你说什么?”傅芷强迫自己直起身体,试图挣脱男人的桎梏:“我……我做什么了?是你拦住我的。” 陆屿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是看着女人的双眼……红红的,里面已是水汪汪的一片。 快要哭出来了吧。 男人眼眸更是暗沉:“装弱小来勾引男人,你对别的男人不是做得顺手的?怎么在我面前就是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 “我没有!你凭什么说我勾引别人?” 傅芷再度使力,总算挣脱男人的桎梏,而自己也因用力过猛后退了好几步。 还在工作需要,她穿的平底鞋,不至于站不稳。 太狼狈了。 她和陆屿的身份地位竟有一天也会调转……他当年只怕比现在的自己更愤怒吧。 但一码归一码,她没做过的事没必要承认! 陆屿已经放下双手,双眸已然朦上一层黑雾。 他没再朝她走来。 “凭你精通三国语言的本事,来国际酒店勾搭一个外籍客人并不难,一旦成功,你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傅芷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全身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看着我做什么?被我说中了?”陆屿转身,给了她一记轻蔑的眼神:“你可以继续寻觅新的猎物,万一成功了呢?总比在这继续做保洁强。” “陆屿。” 她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在寂静的深夜,没有人能听见。 陆屿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两人从重逢起不止碰面一次,这是傅芷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我如今再落魄,也不会去做勾引男人的事,你要是看不惯我,可以直接把我开了,我走就是。” 关于过去那段荒唐的日子,傅芷不敢提。 谈不上后悔,却也不敢当着陆屿的面说起他视为耻辱的过去。 就算再生气,她也明白……她惹不起陆屿。 母亲还在医院,需要治疗费,她需要一份工作,哪怕无法留在陆氏,她也不能绝了自己的退路。 傅芷几乎是吼完的,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陆屿在原地站了很久。 再落魄也不会放下身段去勾引男人么?他偏要碾碎她的骄傲! 傅芷不知自己怎么到家的。 平复情绪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快到极限了,一整天没吃东西,加上长时间的体力劳动,低血糖十分严重,她立刻从桌下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个老式面包就着水吃完,随后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她和陆屿起了争执,只怕明天就要失业了。 胃里突然出现隐痛,傅芷脸色一变,连忙起床翻找胃药。 第8章 已经适应工作 傅芷第一次得知自己有胃病是在两年前,那天她刚结束超强度的工作,还没来得及吃口饭,胃里突然传来剧痛,浑身冒虚汗,同事眼看不对劲赶紧送她去医院。 诊断结果为急性胃炎,幸运的是还没出血,只要遵医嘱正常吃药调理,一日三餐规律,病情便不会加重。 在医院的时候傅芷答应得好好的,输液三天后便出院了。 那三天的治疗费用是她一个多月的伙食费。 刚出院的时候傅芷十分害怕住院,因为一住院就要花很多钱,而她受父亲影响,无法有正式工作,因此那段时间她的一日三餐还算规律,胃药也正常吃,直到感觉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便把药停了,也没去复查。 光去医院检查一次就是她一个月的房租。 吞下胃药后,傅芷靠在床头休息,不到十分钟,胃里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一天过去,她本就精疲力尽,此刻连洗漱都顾不上了,躺下后很快睡着。 好在她早已给自己定好了次日晨起的闹钟,早班不至于睡过头。 不到六点,天还没亮,傅芷已经做好了上班前的准备。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底的灰黑色太醒目,连她自己都看不过去了,用劣质遮瑕抹了一层才出门。 傅芷来到酒店,径直走向员工专用电梯,却在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后顿住脚步。 现在还不到早上七点,陆屿已经到了。 还是说……他一晚上没回去? “见到管理层的人要低头,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声音不大,刚好让傅芷听清。 是李姐。 傅芷慌乱扫了一眼前方距离她五步远的男人,这才低头。 他应该没听见吧…… “再让我抓到一次你就别干了。”李姐咬牙低语,仿佛她犯了天大的错一样:“保洁也不是谁都能干的,吃不了苦放不下尊严的人不合适。” 傅芷悄悄抓紧了衣角,点点头。 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 她怎么会不知道? 只要能保住这份工作,尊严似乎也无关紧要了…… 这时,电梯门终于开了,傅芷才上前一步,想起站在自己前方的男人,下意识顿住脚步,再也无法向前迈出半步。 不想和他碰面。 于是……她逃了,没上电梯。 当着陆屿的面,李姐不会叫住她的。 傅芷冲到卫生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在这里工作,和陆屿碰面很正常,如果连碰面都不敢,她的工作怎么展开? 傅芷死死抓着胸前衣襟,好不容易平复情绪,返回大厅乘坐员工专用电梯去了保洁部。 李姐已经换好衣服了,见她来了当即就是一顿骂。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见领导你还敢跑,这点规矩都学不会,亏你以前还是千金小姐。” 身份真正被捅破时,傅芷却一点也不觉得震惊。 迟早的事。 “不过也是,你那涉灰的父亲教出来的女儿也好不到哪去。” 李姐说着,脸色忽然一变,眉峰收紧:“你该不会想趁机勾搭陆总吧?刚才你突然跑了,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我没有!”傅芷猛地抬头,果断反驳:“我不可能做那种事!” 可在看见李姐轻蔑的眼神后,一阵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的解释在李姐眼里就是狡辩掩饰。 “不可能?傅大小姐,谁不知道你以前的名声?整天在酒吧厮混,被你睡过的男人还少吗?”李姐掐住她的下巴,锋利的指甲刮过她的脸颊,带来点点刺痛:“你一个大小姐会甘心来当一名保洁?这里有钱人不少,你随便使点手段都能傍上一个吧?傍大款可比做保洁有前途多了。” 傅芷从她眼中看见了嫉恨。 她从前和陆氏酒店没有过来往,这里的人针对她与她过去的荒唐无关。 原因很简单,仇富。 这种人傅芷见多了,李姐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那么讨厌自己,怕是已经将她的身份流传开了。 傅芷拉开她的手:“快到打卡时间了,我得抓紧时间换衣服,我不想因私事耽误工作,我想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在工作岗位中多少会收敛些。 李姐冷哼一声,越过她离开房间。 傅芷换好衣服后,卡着最后两分钟打上卡。 她早就做好了遭受不公对待和落井下石的准备。 现在,她连自怨自艾的时间都没有。 再让领班和经理抓到她犯错,她真要失业了。 连着几天的轮班工作,傅芷基本可以适应酒店的工作节奏。 李姐和其他同事偶尔会挑刺几句,但都算不上实质性的错误,还不至于让她放在心上。 这几天她没见到苏曼曼,日子还算清净,只是总会碰见陆屿。 似乎自从入职陆氏国际酒店,她每天都能碰见陆屿,刚开始还不知如何面对,可次数多了,她也学会了用上级对上级的态度应付。 她连下级都算不上,最底层的保洁连和陆屿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 正合她意。 傅芷下了早班,正打算去便利店简单对付一顿,打开手机发现了四个未接来电。 来自同一个号码。 傅芷盯着电话号码愣了片刻,脸色一白,当即回拨了电话。 没记错的话……是医院的来电。 “傅女士,你母亲的住院治疗费该交了。” 果然。 自从母亲住进重症监护室,每个月都需要一大笔钱用于维持生命体征,如果突发意外需要抢救,又是另一笔费用。 上个月母亲才做完养护,傅芷还没把费用补齐。 而现在……她的银行卡余额仍不足以补齐剩余费用。 傅芷站在酒店大厅,紧握着手机:“我能先交一部分吗?剩下的我会尽快交上。” 对面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按规定办事,医院不是慈善机构,如果每个病人都像你这样拖缴费,医院还怎么经营?” “最多一周,一周内你需要补齐之前欠的治疗费和未来一个月的住院费,否则我也没办法,还有很多病人等着空出床位。” 第9章 跟你有关系吗 挂了电话后,傅芷在大厅站立良久。 客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有时间停下看她一眼。 保安看她一直站在大厅**,前来驱赶:“别站在这儿,挡别人路了。” 傅芷走到墙边,不再犹豫,乘坐电梯去了财务室。 治疗费加上住院费经过报销后还需要交两万,这个钱差不多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她可以等,母亲的病等不了。 父亲在监狱里,她连借网贷都受限,这个钱只能去找财务想办法了。 预支工资……傅芷根本毫无底气。 如果她还有其他办法,她绝不会求人办事。 如她所料,得知她要求预支工资后,财务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任何一家公司都没有预支工资一说。” 直接掐灭了她仅剩的希望。 傅芷不死心,思索一番开口:“我非常需要这笔钱,如果经理同意预支工资,您可以支付这笔钱吗?” 财务白了她一眼,像在看一个白痴:“工资发放需要经过层层审核,其中涉及社保纳税等环节,没问题后再通过对公账户打到你的工资卡上,你一句要预支工资,中间要经过多少环节你难道不知道?你只是一个保洁,还想搞特殊?” 一段话说完,傅芷知道,预支工资是彻底没戏了。 “以后别拿这种事烦我,浪费我的时间。” 傅芷忙鞠躬:“对不起打扰了。” 她并非不知道发放工资的环节,可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麻烦别人? 合上财务室的门时,傅芷还能听见财务的嘀咕声。 “保洁部怎么招的人?活不起了吗?一个月的工资也要预支,这种人就该去干日结工作……” 身下的话傅芷听不清,也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刚走没几步,便狠狠撞上了一堵肉墙。 “对不起……” 可那人的气息傅芷太熟悉,脱口而出的道歉后,她的身体立刻僵住了,连头也不敢抬,只想赶紧离开。 陆屿已经站在财务室门口有一会儿了。 门没关紧,两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还是拦下了疯狂想逃离的傅芷。 “你来这里干什么?” 长臂横在她身前,傅芷后退两步,依然没抬头。 “与你无关。” 语气冷硬疏离,如同在面对一个陌生人,还是看不顺眼的那种。 本是不知该怎么面对他的,可他阻拦的动作让傅芷想起了唐悦芯订婚宴那天发生的一切。 陆屿已经不是她当年资助的穷学生了,她惹不起,而他……怕是正琢磨着怎么报复她吧,否则那天他不会拦下她,说那些过分话羞辱她。 陆屿没有收回手臂,只是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吹气。 “可以求陌生人,不能求我?” 傅芷浑身一阵颤栗,连忙后退,背后重重撞上墙面。 他什么意思? “你……你别胡说!”她咬唇硬着头皮道:“预支的工资也是我的劳动所得,和你说的那些不一样!” 陆屿挑挑眉,朝她走来:“你觉得我说的是哪样?” 长臂顺势撑住墙面,男人的身体逐渐压了过来,傅芷大脑一片混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任由男人贴近。 她几乎可以嗅到男人身上的烟草气息。 “求别人不如求我,傅芷,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下巴再度被抬起,她被迫直视男人的双眸。 漆黑的眼瞳覆上一层薄雾,其间有暗流涌动,似乎不止有恨意。 还藏着什么……一点也不重要吧。 傅芷想推开他,可她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胸膛便被拉开按在了墙面上。 “回答我。” 傅芷移开视线,越发不懂他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她的想法还重要吗?他们之间没有纠缠的必要吧。 “我绝不会求你。”她低声一字一句清晰道:“陆屿,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说是不想,更是不能,也不敢。 他是商业新贵,有他的青梅陪伴身侧,而她…… 可陆屿似乎只听见了前半句话,面上瞬间布满阴沉之色。 “不求我,你还想求哪个男人?” 傅芷立刻挣扎起来,不想再与他理论下去。 “都说了与你无关,你管那么宽?放开我!我已经下班了!” 如果不是顾忌财务室里有人,她现在恨不得扇这狗男人一巴掌。 他不是有苏曼曼了吗?现在对她做这些事又算什么? “傅芷!” 走廊远处传来说话声,陆屿猛然放开她,不再看她一眼,只身走进财务室,傅芷不敢再逗留,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低头跑开,还差点撞到往这边走的两人。 她不知道的是,迎面走来的人正是林念和李姐。 “傅芷?她来财务室了?”林念不屑道:“不会是没钱花了想来预支工资吧?也是,咱这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千金小姐一顿饭钱呢,以前挥霍惯了,现在节衣缩食恐怕不习惯吧。” 李姐没应她的话:“之前她刚来三天就想请假,说是去医院照顾她的家人,先不说她家底不干净,就算只是个普通人,我们也不会招那些三天两头要请假的,耽误工作,估摸着她还把自己当千金小姐呢。” “不对啊,唐家千金不是她的好朋友吗?怎么不借钱给她?” 林念向来看不起那些一无是处的富家后代。 普通人努力了一辈子,还不一定能够到那些人的起点。 只因为出身差异,她再优秀也只能给那些废物打工。 傅芷都那么落魄了,竟然还有一个有钱的好朋友。 世界也太不公平了。 李姐耸耸肩:“谁知道呢?” 两人刚转弯,迎面看见离开财务室的陆屿,慌忙低头。 陆屿根本没看她们一眼。 男人离开后,林念有些后怕:“我们刚才说的话……他应该没听见吧?” 不对啊,傅芷才从财务室那边出来,怎么陆屿也在? “陆总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李姐和林念想到一块儿去了。 傅芷来干保洁的真正目的是想勾引男人上位! …… 傅芷离开酒店直接去了医院,将自己卡里所有的钱都用来缴费了。 她看着缴费单上冰冷的数字,再度陷入绝望。 第10章 别跟我争 “之前治疗一直使用的仿制药,基本都可以走医保报销,但这几天仿制药治疗效果不理想,建议使用原研药,但这个药我们医院没有,就算有也不能报销,你先考虑一下吧。”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母亲一直住院昏迷,换药治疗也在意料之中。 听医生的意思是……现在的药不是不能继续用,但如果要达到和之前相同的效果,就必须加大药量。 相较于购买原研药,是可以省下一笔费用,可无论是哪种药物,加大药量都不是最优治疗方案。 而医生建议换的那种药……先不说价格是仿制药报销前的三倍,她根本不知道去哪儿买。 傅芷问过医生,他说是没渠道,话里话外还是在催她缴费。 如今这状况,哪怕预支了一个月工资也不够。 傅芷收起缴费单,返回病房,却在门口停留了一阵才进入,坐在病床旁。 床上的女人连着呼吸机,棉被下的身体也通过导管连着仪器,以维持正常的生理运作。 忽略这些,她整个人就像睡着了一样。 直到现在傅芷都记得,父亲被警方带走不久,母亲将能接触到的资料翻了个遍,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直接倒地不起,自此再也没醒来过。 母亲本就有心脏病和糖尿病,进医院的病因竟是脑出血。 傅芷眸色越来越沉。 “为了一个出轨的男人,何必呢?” 很长一段时间,傅芷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要收养那一对私生龙凤胎,出轨的男人已经脏了,她宁可母亲离婚分财产,也不想看见她为了维护家庭忍气吞声。 离婚还能分割财产,父亲涉灰她们母女也不至于被全连。 如今傅氏破产,她一个人讨生活,多少能理解母亲一点,但不代表她认为母亲做得对。 “那个男人在监狱里活得挺好,小三和她两个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呢,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胸口堵得难受,傅芷深吸一口气,喉间的酸涩依然不减。 “妈,你会醒来的,对吧。” …… 傅芷离开住院楼没多久,胃里又是一阵痉挛。 来都来了,不如……她看了一眼门诊方向,大门进出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的人里谁不是提着一袋子药拿一堆检查单缴费单? 傅芷紧了紧拳头,随即离开医院。 母亲的住院治疗费还没有着落,她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离开医院后,傅芷去了当地几个知名的大型药店问了问,都没有医生所说的那种药。 说没有,其实就是买的人太少,药店干脆不进货了。 “需要用这个药的人一般都住院走医保了,但现在原研进口药不进集采,加上这药本来就贵,我们又是面向普通人的药店,过期了都卖不出几盒。” 药店店员斟酌解释:“你要是急需,不如去私立医院看看,他们原研进口药用得多些。” 私立医院……唐家! 傅芷难掩激动,立刻要联系唐悦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陈辉出轨的事。 她还没告诉唐悦芯,因她只是听见一个女人提到了“陈辉”的名字,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万一真是捕风捉影,反倒是给唐悦芯添了麻烦。 短暂犹豫后,她直接微信发送了文字消息。 “悦芯,有个药我想问问,你们医院有没有?” 母亲刚出事不久,唐悦芯有提议过让母亲去唐氏名下的医院住的,可她当时不想牵连最好的朋友,更不想让唐悦芯在唐家为难,便严词拒绝。 私立医院某些医疗资源确实更充足些。 “等等啊,我得叫药房那边查查库存,我记得是有的,不过这药我记得是治疗心血管方面的,是不是阿姨的病情恶化了?” 傅芷犹豫片刻才输入:“我妈挺好的,医生提到了这个药,我就想问问你,药效好的话我想给我妈用。” “原研进口,副作用比仿制药小很多,其实我也建议阿姨用这个。” 唐悦芯一直没说价格,何况以她的作风,绝不会收自己的钱。 下一秒,信息就来了。 “还有两盒,你来医院一趟,我给你开。” 傅芷立刻前往唐氏医院。 太好了……两盒也足够母亲用应急了。 可到了医院后,傅芷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门诊大厅碰见苏曼曼。 她正背对着自己,而她面前的人……是唐悦芯。 “唐医生,这药已经有医生给我开出来了,你私自拿走不好吧?” 此刻唐悦芯拿着两盒药,光看包装傅芷看不清,可听苏曼曼的话,难不成正是自己需要的? 傅芷走近了些。 “你体检结果没问题,根本不需要用心脑血管病的药,这药应该给更需要的患者,你这是浪费医疗资源!” 苏曼曼上前两步,强硬夺过药盒,力气太大,竟是直接推倒了唐悦芯。 “哎呀不好意思,我也是太心急了,唐医生不会怪我吧?”她故作为难:“我明白唐医生的顾虑,可买药也该有先来后到,这药我先开了单子,当然我先用了,至于唐医生想把这药给谁用,你再替那位患者想想办法吧,这是你的工作,不是吗?我只是按流程拿药而已。” 傅芷顾不上会和苏曼曼正面对上,快步来到唐悦芯身边。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医院地面瓷砖本就光滑,一不留神容易滑倒,唐悦芯摔得猝不及防,摔得有点重。 “问题不大,但是给阿姨的药……抱歉。” 唐悦芯摇摇头,解释的声音不大。 如果知道苏曼曼会来拿药,她绝不会让傅芷来唐氏医院。 她们拿的还是同一种药,未免太巧了些。 “你没事就好,药而已,以后还会有的。” 傅芷小心扶起唐悦芯,转头迎上苏曼曼嚣张的目光。 如唐悦芯说的一样,苏曼曼不像是需要用这种药的样子。 给谁用? “哟,这不是傅大小姐吗?唐医生私自拿药难道是为了你?”苏曼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很不巧,这药是我给阿屿准备的,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跟我争。” 第11章 压榨普通人 怎么可能?! 这话任谁听了都不会信的吧? 他身体一直很好,起码当年两人分开时,他身体还没查出任何心脑血管相关的疾病。 这要真是给陆屿用了也就罢了,就当做当年那些事的补偿。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在唐悦芯震惊的目光中,傅芷扶着她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苏曼曼阴阳怪气的声音,但傅芷都没当回事。 和一个迫不及待落井下石的人没什么好争论的。 傅芷扶着唐悦芯回了值班室,她脚踝有轻微扭伤,一个人走路需要格外小心。 “抱歉芷芷,给阿姨的药我这里暂时没有更多了。” 唐悦芯内疚极了:“我应该直接把药藏起来,等苏曼曼走了再给你,她来得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真是只是陆屿需要这药,又恰好只剩下最后两盒? “这药下次到货要多久?”傅芷盘算着:“我妈现在用的药也不是不能继续用,我先让医生继续用一段时间,实在没有,我再想其他办法。” 唐悦芯犹豫几秒,如实道:“不好说,这药在我们医院比较抢手……你知道的,有的人根本不需要用这么好的药,但因见效快一直很抢手,还有就是……那些有钱人总是烟酒不停,这药是拿来应急的。” 陆屿应该是属于前者,他负责陆氏酒店,少不了应酬酒局。 这药是他让苏曼曼来帮忙开的? 可现在她关心的不是他和苏曼曼的关系……母亲分明比陆屿更需要这药。 这也是他的报复吗? 见她一直不说话,唐悦芯握紧她的双肩:“放心吧,这药我一定帮阿姨取来。” 傅芷摇头,唇角溢出一声自嘲的笑:“没有就算了,这药不能报销,我暂时买不起。” 现在的他拿什么和苏曼曼争? 当务之急,得先补齐治疗费。 这笔钱,她还是无法向唐悦芯开口。 “芷芷,你又跟我生分了!”唐悦芯有些气急败坏:“你知道我根本不缺这点钱!与其在我手里浪费挥霍,不如给更需要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有难处我当然要帮你啊!” 听她说完,傅芷已经流下了泪水。 现在她好像只能接受唐悦芯的帮助了。 “我知道你不想拖累我,虽然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拖累。” 看傅芷的反应,唐悦芯就猜到了,她母亲的治疗费又要缴不上了。 “缴费还差多少?我不给你多的,只帮你补上这笔费用,其他的以后再说。” 好像生怕她不接受一样,唐悦芯急忙补充:“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我借你的,总比去借高利贷强。” 傅芷有属于千金小姐应有的高傲,可现在似乎也是这份高傲让她寸步难行。 可以为生活一时低头,可她骨子里的傲气时刻存在着。 有的人就算跪下了也叫人无法轻视,傅芷就是这种人。 “好,谢谢。” 答应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放下了。 这个月的费用解决了,的确可以喘口气。 可下个月呢? 她总不能一直靠唐悦芯帮忙。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开心。” 傅芷动了动嘴唇,想和她说说陈辉的事。 牵扯到出轨,她到底还在顾虑什么? “悦芯,你和陈辉……还好吗?” 唐悦芯也是一愣,失笑道:“怎么突然提起他了?我们挺好的,放心吧,他不敢欺负我的,我也不会让他欺负。” 难道她搞错了?还是陈辉藏得太好了? “他……”傅芷纠结再三,还是没说出口:“他要是敢辜负你,我把他揍得连妈都不认识。” 曾经的傅大小姐揍人也是有一手的,好几个纨绔少爷想占她便宜时都被她揍过。 都是往事了。 唐悦芯“噗嗤”一笑:“都不用你出手,我会直接废了他。” 拿到钱后,傅芷第一时间把费用续上。 心里一大石头落下,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努力转正。 至于未来,她暂时考虑不到那么长远。 再次回到酒店,傅芷跟着李姐尽心工作,将每一个容易出错的细节都记录下来。 她越是用心,李姐便越是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落魄千金怎么还一副积极努力生活的样子?她凭什么? “傅芷!今天下班后你别走。”林念没好气道:“李姐让我们几个留下。” 林念和她说话从来不客气,永远一副命令的口吻。 傅芷从不放在心上,无法反抗的时候只有忍受才能让自己好受些。 她将清洁工具清洗消毒后一一归类,一顿忙活结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 傅芷换下工作服,在保洁部的休息区等候。 这里除了她,只有林念一个人。 “慢死了,给我过来!” 这哪里是交代正事的态度?分明是…… 傅芷几乎是被拖拽到安全通道内的,后背重重砸在墙上,后脑勺与墙面发生剧烈碰撞。 “曾经的富家千金,现在是罪犯的女儿,装模作样努力什么?我要是你早就没脸活了。” “你家有钱不就是靠压榨普通人吗?现在活该被压榨,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用钱羞辱人啊,你跪下来给我擦鞋,我给你一千块,你做不做?” “做吧,你都来做保洁了,说明你很缺钱,擦一双鞋就能得到一千块,顶你一天工资呢。” 说话的就那几个人,除了林念,没有一个人和她直接发生过摩擦。 本以为和这些人就算没有交集,也不至于交恶,可她曾经的身份成了这些人讨厌她的直接原因。 “说话啊!哑巴了?” 林念一把抓住她的长发,不停向下拉,头皮剧烈的疼痛迫使她仰头看她,双眼因为疼痛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你就是用这幅样子勾引男人的吧!听说你和咱们陆总认识啊,你是不是打算勾引他?” 尖锐的指甲迅速在她脸上划过,傅芷捂着脸咬牙反驳:“我没有。” 没想到当个保洁还能遇上职场霸凌,还是最简单粗暴的那种。 这些人如果真要对她做什么,她不会再忍了。 林念轻蔑一笑,对其他几个女人说:“你们不打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