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娇攻略指南》 第1章 特助 雨声淅沥,不带一丝月光的黑夜压下来。 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路灯上挂着昏黄的光。 安静的雨夜里,忽然间这十字路口处亮起了白光,随即而来的人声的侵袭。 —— “喻小姐,请问周承宇和宁甜甜的绯闻是否属实?” “喻小姐,周承宇和宁甜甜的事你怎么看?” “喻小姐……” 加长林肯的车灯照在前面的路上,随即又很快被赶来的娱记的身体遮挡。 车子如同陷入泥沼,缓慢蹒跚地向前挪动。 车厢里,司机明显有点慌乱,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看身后的女人:“喻总?” 坐在后面的女人眉眼生得极美,眉峰微蹙,饱满红唇紧紧抿成一道浅线,整张脸精致柔和,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美感。 她手机屏幕上的“周承宇”仍然显示在通话中,传出一阵忙音。喻言摁掉了屏幕,抬头看向前方:“撞过去。” 司机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喻总……” “撞过去!” 司机不敢再停顿,一脚油门,车子猛的向前方冲过去,人群下意识地散开,尖叫声和抱怨声此起彼伏,但车辆已经趁机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迅速向远方撤去。 喻家。 喻言进了别墅,屋子里为她留了一盏灯,温暖的光洒在门口。她去取鞋,这时已经有人将拖鞋递了过来,她顺着鞋的方向看过去,眼前站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肩背宽阔,褪去稚气的骨架舒展利落。眉眼生得极为周正英俊,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线条利落,额前碎发微垂,眼睛一瞬不错地盯着她,是沈铮。 喻言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回来了,有些诧异:“南海的文旅项目结项了?” 沈铮是喻言父亲为她选中的特助,他十八岁那年进入集团跟在她身边,跟着她从熟悉集团到一步一步掌控集团的大小事务。作为专属贴身特助,他在喻家也有着自己的房间,方便24小时随时听从喻言的工作安排。他接到司机电话时就想到喻言这时的心情不会太好,所以在门口等她。 喻言和周承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喻家和周家都是豪门世家,一早就定好了姻亲,只等二人成婚。奈何这两年周承宇脾性大变,不止明面上不再承认从前两个人的婚约,甚至私下里和其他女性亲密往来,藕断丝连。 喻言换好了鞋,沈铮顺手帮她取下外套放好,跟在她后面轻声道:“项目结项了我才回来的。言姐,要不要喝雪梨汤,我刚炖好,一直温着呢。” 喻言淡淡地道:“不用。” 她上了楼,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口,沈铮一路跟着到了她门口。喻言的脚步一顿,回头挑眉看着他:“你还有事?” 沈铮抿了抿唇,问道:“言姐,你现在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进去给你按按肩吧。” “不用。”喻言再次拒绝,看见沈铮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心软,她终于说的多了点:“你刚从南海回来,肯定很累,回房间休息吧。” 喻家父母白手起家,创立了喻氏集团,集团旗下涵盖了地产、物流、商场等多方资产,喻家父母虽坐拥数十亿家产,但只生育了她一个孩子,因而千娇百宠。沈铮是喻父好友的孩子,早在四年前,喻氏集团遭遇反垄断调查,集团上下惴惴不安,最后查出的结果是沈铮的父亲跳楼自尽以谢罪,自此沈铮家中再无亲人。喻父为了给好友一个交代,把沈铮带回了喻氏集团作为喻言的特助,未来还要培养其在喻氏集团里独挡一面。 沈铮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言姐,我不累,让我给你按一按吧。” 他俩一直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喻言无奈地放他进了自己的屋子,拿了换洗衣物就去浴室洗澡,洗完回来看到沈铮正拿着她桌面上的相册看,他看得很认真,直到她走近他才抬起头。 “言姐,你小时候也很好看。” 喻言哼了一声,傲娇地说:“那是,我现在呢?” 她洗完澡,头发乌黑,皮肤雪白,没有了妆容修饰,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很多,像还在校园的女大学生,沈铮看着她,眼神有一刹那的惊艳。 他笑得眉眼弯弯:“现在更好看。” 她走了过去,沈铮已经坐直,拉着她躺在了自己的腿上,手轻轻地给她按了起来,喻言这段时间既忙公司的事,又被周承宇的绯闻搞得焦头烂额,一时之间疲乏都涌了上来,在沈铮的按摩下逐渐放松。 她闭着眼睛,听见沈铮试探地道:“言姐,你看到最近的新闻了吗?” 喻言心里烦,蹙眉道:“你有话直说。” “周哥和那个小明星的事,我觉得他做的不对,有未婚妻怎么还能和别人传绯闻。” 喻言懒懒地道:“男人不都这样。” 沈铮立马表态:“我不会这样的。” 喻言嗤笑一声,不予置评。 沈铮帮她按摩起了脑袋,轻轻地说:“言姐,和周哥解除婚约吧。” “少管我。”喻言又警告道:“这些事不要和我爸妈说。” 沈铮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任劳任怨地继续给她按着,他的手法很温柔,不一会儿喻言就在他的按摩下睡着了。 沈铮看见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试探性地叫道:“言姐?” 喻言没有回话。 他低下了头,忍不住在那张朝思暮想的唇上落下一个颤抖的吻,然后慢慢把她放平,为她掖好被角后转身出了门。 黑暗的房间里,喻言睁开了眼睛。 她在心里疯狂呼喊:“系统,系统呢!你死哪去了,抓紧出来!” “滴,亲亲我在呢~” 喻言对沈铮这个特助的感情复杂难言,一方面相处四年,他在她刚接手集团时为她立下了汗马功劳,不论是跑项目还是饭桌上他为她挡酒,他都做到了极致。生活中他也对她无微不至、温柔体贴。但另一方面,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她发现沈铮看她的眼神怎么越来越不对劲,尤其是今天,居然敢上嘴亲她了! 喻言在脑海里问系统:“攻略NPC也是你们的业务之一吗?” 系统嘿嘿一笑:“亲亲,怎么会呢,这是亲亲的魅力太大了~” 喻言一头黑线,她自打发现沈铮的眼神不对劲之后就已经刻意疏远过了,最近更是直接派他去南海出差,想着离远了他那点心思估计也就淡了,然而现在看来,根本避无可避。 她原本是现实世界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终于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获得了律所合伙人的位置,眼看马上就要迎来人生和事业的双丰收,却在这时被医院的体检结果告知她已经胃癌晚期无药可救,苦逼的喻言想到为了升职而错过的无数顿晚饭,气的差点吐血。就在那时,脑海里突然响起叮的一声,一个宣告可以帮她摆脱癌症的系统横空出世,告诉她,只要完成攻略男主计划,她的胃癌就可以痊愈,事成之后还会奖励她一笔超大额的奖金。 这是喻言穿越的第二个世界,上一个世界因为被反派囚禁在一座孤岛,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任务无望而去跳海自尽,最终任务失败来到了这个世界。系统给她的惩罚是关闭任务面板详情,靠她自己摸索。 喻言回忆起往昔,忍不住担心自己现在的任务进度,她拉开任务面板一看,男主好感度还是停留在50%,一个不上不下的进度,让她禁不住叹了口气。 虽然这个世界是惩罚任务,但是猜出男主不难,十三岁那年她和周承宇遭遇劫匪绑架,为了救他,她不惜以身试险,替他挨了绑匪的一鞭子,现在她的身上还留有当时的疤痕,在挨打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听见了系统提示音响起。 “好感度+20。” 周承宇肯定是男主没错了,在后续的九年时间里,她竭尽所能地去接近他以获取他的好感度,他好像也确实对她产生了那么点旖旎的心思,两个人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定了婚,她以为事情会这么顺利地发展下去。 可惜,有男主必定有女主,这两年周承宇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身边开始出入各种女生,甚至有些绯闻都闹到了她的眼前,最近一个很火的绯闻是他和女明星宁甜甜的八卦。 喻言点开任务面板,望着任务页陷入沉思。 【任务:言情小白花剧场·攻略那个霸道总裁】 男主:周承宇 女主:(空白) 任务详情:(空白) 任务详情揭秘度:35%。 委托人宣言:嘤嘤嘤,我是一个古早言情文中的女配!未婚夫抛弃我另结新欢。希望任务者可以逆转我家破人亡的结局,让喻氏集团一直繁荣下去! 委托人是她穿来的这个人的身份,喻言自从接下任务后就认真将喻氏集团作为自己的公司来运营,但由于目前她仍然处于惩罚世界中,所以男主女主这些都要自己填,她对于女主和故事走向仍然一无所知,根据现有知道的消息,喻言在脑海里问系统:“宁甜甜是女主吗?” 系统装死没回答。 喻言叹了口气,她闭上了双眼,让自己沉浸在梦中,只能第二天再去找周承宇聊聊了。 第2章 男主 沈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屋内暖黄色落地灯静静铺开一片柔和光晕,他从口袋里掏出刚才从喻言房间里顺来的照片。他的指尖爱怜地抚过照片中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儿,眼底翻涌着近乎贪恋的柔软。 他想起四年前他第一次来到喻家时两人初见的场景。 彼时他刚失去父亲,穿着白体恤和运动裤,局促不安地站在喻父的身后,听喻父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然后笑着让喻言认识一下自己。 喻言看见了他,略点了点头,笑着说:“你年纪比我小,往后要叫我姐。” “言姐。”他唤她。 这四年,他一步不离跟在她身侧。喻氏遭遇舆论风波、同行恶意打压、酒局上各色难缠的合作方……他都冲在第一线,他是她的前锋,她是他的后盾。他陪着她一步步拿下喻氏集团的掌控,看着当初尚且需要父辈庇护的小姑娘,变成如今旁人不敢轻易招惹、独当一面的喻总。 指尖反复摩挲着照片上她的脸颊,沈铮低低吐出一口浊气。 他把照片放在相框里,将相框摆在镜子前,对着镜子笑出了一个腼腆的、值得信赖的笑容,说道:“言姐,我喜欢你。” 他调整了一下眉毛上扬的弧度,让笑意看上去更明亮坦荡:“言姐,我喜欢你。” “言姐,我喜欢你。” 一声声低低的告白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来回回荡,像无人倾听的喁喁私语。镜面上映着他眼底压抑不住的执念与痴缠。 次日清晨,喻言从房间出来吃早饭,刚到餐厅她就发现出国远游在外的喻家父母居然就坐在餐厅的主位上,沈铮坐在一边,不时笑着说话。三个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喻言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问道:“你们不是在马尔代夫度假呢?怎么这么早回来。” 自从她接手集团之后,喻家父母就常年在外旅游了,两个人突然回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急事。想到这里,喻言扫了一眼沈铮,沈铮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不是自己告状。 “度假,我们怎么有心度假!”喻父瞪着眼睛,沉声呵斥:“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你说你能扛起来喻氏,我们才放心出国,现在闹出这么多丑闻,这就是你说的能扛起来了?” 喻言无奈地喊了声“爸”,问道:“大早上的你干嘛啊,什么丑闻?” 沈铮递过来一份报纸,娱乐板块的头版头条赫然在目:“封建婚姻!周承宇直言与喻言婚约是家族束缚,心中真爱另有所属。” 整版配图是周承宇将宁甜甜护在怀中的亲密抓拍,通篇通稿刻意抬高宁甜甜,字字贬低喻言,将她塑造成阻碍真爱、死守联姻的蛮横千金。 喻言看了一遍,心里觉得可笑,她抬头看了一眼喻父,说道:“爸,娱乐新闻怎么能当一回事?” 喻父一摆手,他敲了敲桌子:“你好歹也是我们千娇百宠养出来的,周承宇那个臭小子在外面搞花花肠子,你就不知道管管他?” 喻言心想,我要是能管得住言情文里的男主爱谁,那这个世界都能跟我姓了。 喻母坐在一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她淡淡地道:“我早上跟周家打过电话了,他们说是误会,那些话都是承宇瞎说的不作数。你这两天去找一趟承宇,不要耽误两家的联姻。” 喻父接过去话茬,絮絮道:“喻家和周家历来交好,周承宇那小子也就是一时糊涂,关键还是在你,你要是不拴住那小子的心,他能在外面乱来?” 沈铮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喻言身上,他看到喻言的指尖捏着报纸边角,纸张被她攥出几道褶皱,听到喻言道了声“好”。 这一声“好”,让沈铮忍不住心疼了起来。 早饭结束后,沈铮开车载着喻言一起去上班,路上他看着倒车镜里闭眼深思的喻言,斟酌许久,才放轻语调开口劝说:“言姐,周家这般折辱你,联姻对集团来说并不见得就是好事。” 喻言眼皮都没掀一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阿铮,开好你的车。” 沈铮听出了她的拒绝,但他还是忍不住劝道:“言姐,现在你已经大权在握,如果你担心喻伯父和喻伯母,我可以……” “阿铮。”喻言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私事不用你插手。” 沈铮的话卡在喉咙里,满心的委屈与不甘堵在胸口,他想,凭什么,这个男人又不珍惜你,周承宇根本看不见你的好。 在集团处理了几天工作后,喻言安排刘秘书联系了周承宇,决定主动出击。 喻言来到了男主周承宇的公司,她望着眼前矗立的大楼。周承宇这个人虽然在感情生活方面有些滥情,但是在工作能力上还是没得说的,她和周承宇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接家里的班进入到自家公司历练,但是她拥有上几世的经验,做生意也可以做的风生水起,而周承宇却是年纪轻轻就能与她抗衡,未来发展不可限量。 她进入公司,被秘书引进了总裁办公室等待。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打开,进来的是一个成熟英俊的男人,穿着西服打着领带,他走进座位后坐下,隔着办公桌问她:“你来做什么?” 喻言弯着眼浅浅笑了笑:“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呢?” 周承宇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指尖搭在桌面,眉眼冷淡,径直打断:“有话直说。” 喻言也不恼,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提起最近铺天盖地的绯闻风波:“最近你和宁小姐的新闻一出,我很不好做,尤其是娱记还堵到我家门口,随时等着拍我丑照以出新闻。”她抚着胸口抱怨道:“我爸妈知道了消息,连夜从马尔代夫跑回来,说我有问题,栓不住你的心。” 周承宇闻言沉默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歉疚:“那些通稿不是我授意发的,我也没料到舆论会闹到这般不可收拾。” 喻言挑起了眉,试探地问道:“真不是你?” 周承宇皱起了眉,不耐烦道:“我们两家多年合作根基摆在这,我再糊涂,也不会主动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折损两家脸面。是甜甜那边的经纪团队自作主张,我已经压过几次热度,只是收效甚微。” 既然提到了宁甜甜,喻言免不得要试探一下,她的面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柔和笑意,轻声道:“那宁小姐……” “喻言。”男人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少管我的事。” 喻言的笑容差点装不下去,脑海里闪过任务面板上停滞不动的好感数值,勉强压下心底那点不耐,依旧维持着软糯无害的模样,软声道:“我不是想插手你们,只是伯母前几日特意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你和我很久没有一起回去了,还说家里新请的厨子手艺好,就等着你回去尝鲜呢。不如中午我们一同回去吃饭?” 一听见父母,周承宇眼底的冷硬顿时松动几分,眉间染上一层迟疑。 喻言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微微歪头,嗓音软了下来,唤着年少时的称呼:“周哥哥,伯父伯母都很想你呢。” 这话戳中了周承宇心底柔软的地方,他盯着她故作乖巧的模样,忽然低低扑哧一声笑出来,垂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揶揄:“我看哪里是我妈想我,分明是你惦记上新厨子做的菜,借着我的由头蹭饭。” 喻言也不反驳,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眼底漾开几分少女独有的狡黠,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周承宇心头一软。眼前的人还是记忆里黏着他撒娇的小姑娘,温顺又讨喜,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她发顶,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松口应允:“行了,别晃了,一起回去。” 【滴,男主好感度+2。】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喻言面上笑意不变,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们俩一起回了家,在回家的车上周承宇接了个电话,喻言隐约听见是个女声,猜测也许是宁甜甜。 她心底一动,立刻在意识里呼叫系统:“我要听完整通话记录。” 系统:“亲亲~听完整记录要两积分,亲亲现在的积分是0呢~” 喻言暗自叹气,这惩罚副本处处受限,连一点情报都换不起,只能试着商量:“积分能不能先赊账?后面我再给你补上。” 系统很仗义地给她赊账了,喻言听见了对话内容,那边果然是宁甜甜,问周承宇中午回不回家吃饭,周承宇说回父母家,宁甜甜马上警觉:“和谁,是不是和喻言?” 周承宇顾忌到喻言就在身边,低低地“嗯”了一声。 宁甜甜问:“你什么时候解决她?” 周承宇含糊道:“回去说。” 宁甜甜说:“周承宇,我不接受当小三,你当初说好要尊重我的,如果食言,我们就分手。” 这边周承宇沉默了许久,最后说:“给我时间。” 那边把电话挂了。 周承宇放下电话之后显得很焦躁,他揉了揉眉心,转头心虚地看了一眼她,喻言还是装的什么也不知道,天真烂漫地看着他:“周哥哥,怎么了?” 那副无害温顺的模样反倒加重了周承宇心底的愧疚与烦乱,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刻意将视线转到了另一边,敷衍道:“没事。” 第3章 攻略 喻言陷入了深思,她在脑海中打开任务面板,将女主填上“宁甜甜”,任务详情揭秘度上升至50%。 她发现传统女配的套路在周承宇这里不太好使,周承宇现在很明显已经和女主爱的死去活来了,她作为一个和男主订婚的女配,虽然有男主父母的支持,但是最关键的是男主的心,已经不在她这里了。 喻言转了转眼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到了周宅,周母快步上前迎接,一把挽住了喻言的手,亲亲热热地说:“小言,你都好久没来家里了,快来坐,等会儿尝尝栗子鸡。” 她是故意不理自己儿子,周承宇快步走上前,周母好像才发现他一样,阴阳怪气道:“哟,少爷回来了,少爷还知道有个家。” 周承宇无奈地喊了声“妈”。 喻言抿嘴偷笑,被周承宇发现了瞪了她一眼,周母还在张罗着让他俩坐下,让佣人布菜。 周父已经坐在主位,看起来严肃端正,但在看到她时还是点了点头。 饭桌上,周父问了问他们俩公司的事,知道喻言最近已经开始涉及区块链,不由得跟她聊了几句,又批评周承宇不务正业,天天在外面包养小明星。 这话一出,周承宇的脸瞬间就耷拉下来了,偏偏周母还在一边帮腔,跟喻言解释:“小言,你放心,外面那些五迷三道的都是假的,我们周家只认你这个儿媳妇。” 喻言扫了一眼周承宇那快黑到锅底的脸色,心想你儿子可不是这么想的,嘴上还是谦逊道:“其实这些我都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周父又冷哼一声:“这浑小子天天就知道瞎混,臭的坏的都当成个宝。” “啪——” 周承宇摔了筷子,猛的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在座的人都是一惊,尤其是周父,简直是怒不可遏:“谁让你走的!给我回来!” 周承宇还真顿住了脚步,转脸看来,讽刺道:“我再不济,也知道什么是爱情。难不成联姻就是爱情?相敬如宾就是爱情?”他的眼睛又看向了喻言,冷冷地道:“至少我很确定,我和你,这辈子都不会有爱情。” 周承宇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理会身后周父周母的呼喊。喻言拿起包,道了声“我去追他”,然后马上跟了上去。 周承宇的步子迈的很大,喻言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才跟上他:“周哥哥,你等等我。” 周承宇脚步一顿,喻言躲闪不及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就好像要立刻与她划清界限一样,把她扯到了一边,怒道:“你干什么!” 喻言踉跄站稳,她揉了揉撞痛了的鼻子,抬起来头看着他,眼睛里盈满了泪光。 周承宇一愣,他蹙起眉头:“喻言,你又耍什么花招。” 喻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周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以前这时候你都会问我痛不痛了。” 周承宇望着她的眼泪,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随即勾起了嘴角,冷笑道:“怎么,人就不能变吗?” 喻言那双漂亮的眼睛黯淡了下来,她轻轻地说:“周哥哥,我好痛。” 心口没来由地堵得发闷,周承宇强行把这份不适感归结为亏欠宁甜甜的愧疚,于是他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还撂下一句话。 “关我屁事。” 喻言听见了这话,像是受不了了一样,慢慢蹲了下去,将头埋在膝盖里,哭了起来。 周承宇的脚步下意识猛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最终还是没有回头,一步步决然离开。 【滴,好感度+5。】 喻言哭着哭着笑了起来。 她在脑海里跟系统吐槽:“不是我说,这么个烂黄瓜有什么攻略的必要么?” 系统跟她扯哲学:“万事万物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喻言回了个中指。 沈铮开车来接她,她刚上车坐到后排,沈铮就已经通过后车镜注意到了她红红的眼眶,紧张地问:“言姐,你哭了?” 喻言眼眶红红,往常精明能干的都市丽人这时难得流露了几分脆弱,激的沈铮保护欲一下子涨了起来。 他继续追问:“言姐,是谁欺负你了吗?” 喻言懒得搭理他,随口道:“没有,你好好开车。” 沈铮想到她是从周宅回来的,眼神暗了下来:“是不是周承宇?” 喻言没想到他这么敏感,一晃神的功夫,沈铮紧紧盯着她的脸,一下子就猜到了:“果然是他!” “言姐,你知不知道他在外面跟那个十八线女明星同居了?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 喻言:“那都是假的。” 沈铮更生气了,怒其不争地看着她:“是真的,网络上都传遍了。” 喻言:“网络上的更假。” 沈铮一噎,他像是被她的冥顽不灵给气笑了:“言姐,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好了阿铮。”喻言叫停了他的话,安抚道:“我知道你为我打抱不平,但是喻家和周家的联姻很重要,下一季度我要做区块链需要他们的注资,现阶段绝对不能撕破脸。” 沈铮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侧身从副驾文件袋里抽出一本策划案递到后排。喻言接过来一看,这是S市度假区的项目申请书,数据、合作方、风控条款一目了然,她有些诧异地看向坐在前排的沈铮。 “言姐,不用依靠周家。”沈铮透过后视镜认真地看着她,言辞恳切:“这份方案我已经对接好了投资机构,资金缺口我能帮你全额补齐,条件比周家更宽松,完全可以替代他们的注资。” 喻言垂眸扫了一眼厚厚的方案,问道:“阿铮,这是你什么时候做的?” 沈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做的,没花什么时间,本来想作为一个惊喜明天给你。” 喻言翻了翻手中的材料,看出来是沈铮认真做的企划,心底对沈铮的进步有些宽慰,少年郎已经成长到可以为她遮风避雨了,可惜她身上的攻略任务将她与周家狠狠捆绑在了一起。 她叹了口气,道:“阿铮,谢谢你。方案很好,但我不能用。” “为什么?”沈铮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声音带着压抑的不解与愤懑:“就因为周承宇是你的未婚夫?他今天让你哭了!他凭什么让你受委屈!” “项目合作牵扯的太多了,不是单纯替换一个投资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言姐,这些我都可以解决。”沈铮心口堵得发疼:“只要你点头,我立刻推进融资落地,彻底摆脱与周家的关系。” “阿铮。”喻言沉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必再提。我和周承宇之间的牵扯,你不要插手。” 她冷淡的声音瞬间堵得沈铮哑口无言。他看着后排闭目不愿再多交谈的喻言,眼底划过一丝痛意,满腔热忱被一盆冷水浇灭,嘴唇几番开合,最终什么都没能再说出口,只能满心不甘地踩下油门,沉默地驱车继续往前驶去。 等送喻言回了房间,他独自回到自己卧室,看着自己桌面上放着的私家侦探拍来的周承宇和宁甜甜的照片,眼睛里划过一丝狠戾,随手将照片撕碎扔进垃圾桶。 “既然拥有,为什么不能好好珍惜。” 他甚至连肖想她都是在梦里。 另一边,喻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 “喻小姐,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和承宇的,很多事情我身不由己,我父亲赌博、母亲酗酒……”接着是一大段诉苦的话,然后补充:“你与承宇是联姻,不是爱情,我也不想插足你们的。” 是宁甜甜,匿名也阻挡不住这浓浓的绿茶味儿。这些话搁原身那里可能是会气病的程度,然而喻言不吃压力,反手截图保存,连同号码一并打包发给了刘秘书,让对方查证身份。 刘秘书收到信息的时候很犹豫,以前这些贴身的活都是沈铮在干,她们这些秘书根本接触不到,她在微信上问了沈铮怎么办,他很快就打来了电话。 “这些事交给我。”那边传来他的声音,隐隐有些不悦:“以后这些事情你都跟我讲一下,言姐有时可能记混了就把东西发给你了。” 刘秘书喏喏称“好”。 沈铮看着手机里刘秘书传来的资料,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宁甜甜…… 没过两天,微博上舆论开始反转,此前全网刷屏的“宁甜甜为爱隐忍、喻言强势霸婚阻碍真爱”的热搜词条全数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锤实的爆料词条火速冲上热搜榜单。爆料者放出了几组无码的水军接单截图,实锤直接撕碎了宁甜甜纯白柔弱的小白花人设。 不止如此,爆料者还顺势放出了她此前隐瞒履历、违约撬资源、私下拉踩同组艺人的黑料,桩桩件件有据可查。 风向一夜逆转。 此前嘲讽喻言捆绑婚约的网友纷纷倒戈,转而怒斥宁甜甜心机深沉、段位极高,打着真爱的幌子蹭热度、搞雌竞,刻意挑起矛盾抹黑他人。 #宁甜甜卖惨翻车##蹭热度毁口碑#冲上热搜。 第4章 困局 这段时间的微博热搜热闹非凡,然而喻言并没有心情去看,她正在头痛。 喻言看着电脑上刘秘书发过来的财务报表眉头紧锁,她与沈铮说的注资问题不是胡诌,她现在确实遇到了瓶颈,联系的几家银行都因为她上个项目没结清款项为由不肯放贷,身边的得力助手沈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争执生气了,往常最喜欢黏在她的身边,这两天连个影子都不见。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喻言拿起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周承宇。 自那天周宅分开后,这是周承宇第一次给她打电话。喻言挑起了眉,接通了电话。 周承宇沉稳的声音传来:“你在哪里?” 喻言向后一躺,舒服地倚在了椅子上:“周哥哥,我在公司,你要来探班?” 周承宇没理会她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甜甜在网上被黑的通稿是不是你发的?” 喻言感觉莫名其妙,她说:“什么黑通稿?” “不要装了。”周承宇的声音里带着厌恶:“网上那些黑通稿不是你发的还能是谁?桩桩件件都直指甜甜,把你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喻言皱起了眉,她打开微博热搜一看,头版头条赫然是“#宁甜甜卖惨翻车##蹭热度毁口碑#”,她翻着看了看,说:“不是我干的。” 周承宇那边嗤笑一声,明显不信。 喻言笑道:“我说了不是我干的就不是,如果你有证据,这个电话也不会打过来了。”她顿了顿,继续温柔地说道:“说不定就是宁小姐之前发的那些针对我的黑通稿被人发现了,毕竟多行不义必自毙。” 周承宇一噎,这段时间宁甜甜的名字一直挂在热搜上,网友天天在她的微博评论区留言骂她,宁甜甜受不了刺激,缠着他要他给个交代,说肯定是喻言干的,因为她之前买黑通稿踩过喻言,现在喻言的风评转好了,她自己反倒糟糕了。 说来说去,他也确实没有证据。周承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咱们解除婚约吧。” 喻言笑了,她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伯父伯母的意思?” 周承宇那边突然烦躁了起来:“喻言,你不懂吗?我不喜欢你,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我只爱甜甜,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喻言:“我不信。” 周承宇见与她说不通,随即换了个话题,问:“你最近是不是有融资困难?那几家银行不肯贷款给你?” 喻言稍微一想就缓过神来,喻氏集团的金融评估一直都很到位,然而最近多家银行却对她同步收紧贷款,如果不是周氏从中作梗、暗中阻碍她的融资,这几家银行绝不会冒着得罪她的风险阻挠她。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仍然甜糯:“是啊周哥哥,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周承宇道:“和我解除婚约,我不仅让银行给你放贷,还会给你注资。” 喻言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头发,道:“注资也是有条件的吧。” 周承宇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他说:“喻言,你变聪明了,我要喻氏集团5%的股权。” 5%,他可真敢狮子大开口,喻言现在也就股权的51%,确保对喻氏集团的绝对控股,这5%如果是以抵押的形式给他,项目顺利还有可能收回来,一旦项目有风险,等于喻言就此放弃了喻氏集团的绝对控制权,整个人就此处于被动。 喻言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淡淡地道:“周哥哥,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你自己解决?”周承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喻言,你怎么解决?你现在全部资金都压到地里面去了吧,那么多个项目都卡着你的资金,你还能从哪里挪出来一部分?现在只有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周哥哥。”喻言温柔地道:“你别忘了,我那么多个项目里也有你们周家的一部分,矿城的开采项目、北山的度假村项目,南海的文旅项目……周家可是压了近四十亿,这些你都不要了?。” 周承宇那边不吭声了。 喻言继续说道:“你说现在要解除婚约,可以,你甚至可以从那些项目里退出来,我不计较你的违约金,但是周家之前所有的注资都视为无效投入,我要这些项目全部归喻氏所有,你可要想清楚了。” 周承宇的声音终于不再强硬,他的怒气里带了一丝不可置信:“你威胁我?” “嘘——”喻言的食指抵在了红唇上,她勾起了唇角:“到底是谁在威胁谁呀?” 周承宇冷笑道:“喻言,你全部身家都压在这些项目里,如果你再找不到手头项目的注资,下一步就是资金链断裂,你喻家这么多年积蓄化为乌有。” 喻言笑道:“没关系,我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承宇终于说不出话了,他在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喻言甚至能听到他那边有个女声在催促他,说什么“钱不重要,和她退婚……” 喻言能猜到是宁甜甜,她冷笑一声,像他们这样的豪门世家,离开了钱,宁甜甜还愿意跟他么? 她不信,一切爱情都是建立在面包之上的。 喻言继续说道:“周哥哥,婚约的事情你再好好想想,好不好?”她软言撒娇:“下周穆瑶家的舞会我要你做我的男伴。” 周承宇不言,喻言笑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她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挂掉了电话。 喻言挂了电话后就在脑海里复盘,如果周承宇是男主,宁甜甜是女主,在言情小白花剧场,委托人作为女配,其下场肯定不会好。委托人宣言提到:“让喻氏集团一直繁荣下去”,再结合周承宇今天狮子大开口要股权的事情,喻言大胆猜测,在原剧情中,周承宇作为男主会不会侵占了喻氏集团。 【滴,任务详情揭秘度55%。】 看来这个方向是对的,喻言忍不住为自己鼓掌。 回到现实,喻言开始联络之前的合作伙伴,她现在的燃眉之急就是把下一个季度的区块链项目的注资补上,如果这个补不上,紧跟着就是资金链断裂。她与手下的高管连续开了三天会,同时晚上还有应酬,喻言八面玲珑地拉起投资,每晚都是就近睡在公司旁边的公寓里。三天的不眠不休加上饮酒不规律,终于,在第四天早上她刚抵达公司的办公室,整个人就头朝地板撞了过去。 这一晕,就像是做了个漫长的、不踏实的梦,梦里她听见刘秘书慌张的打电话声音,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有人在温柔地给她擦脸。 她甚至就想这么一睡不醒,然而系统在脑海里提醒她:“宿主,再不醒家就要没了。” 她的公司,她的项目,她的融资…… 喻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刚苏醒,头脑还有些发懵,发现自己在喻家别墅的房间里,手腕上还挂着吊瓶,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她抬头看到桌面上摆放了一瓶新鲜的花束,这时,床边有个人正趴在那里,脑袋埋在胳膊里睡觉,她这么一动,那个人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也跟着醒了,慢慢直起身来看着她。 沈铮的脸上掩盖不住的疲倦,眼底还泛着淡淡的青色,胡茬也冒了出来。他看见她醒了有些激动,马上上前问道:“言姐,你醒了,要喝点水吗?” 他前两天在S市跑项目时,突然听说喻言在集团晕倒,吓得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连夜开车赶了回来。这两天沈铮昼夜不分地在她床边照顾她,一方面怕她醒了找不到人,另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希望她一睡醒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他。 喻言摁了摁眉心:“我昏了多久了?” 沈铮给她倒了杯水递过来,汇报道:“两天,你要吃点东西吗?厨房里我温着粥。” 喻言一想居然都过去了两天,她坐不住了就想下床往公司跑,沈铮拦了下来,让她别乱动。喻言怒道:“你干什么,知不知道现在正忙呢!” “言姐。”沈铮无奈地道:“你先别急,听我说。” 他递过来一份S市度假区项目的立项批复和土地证。喻言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又算了算盈利率,最后估算出这个项目至少能抵押十个亿,困扰她这几天的融资问题一下子就迎刃而解了。 喻言越看越震惊,她没想到在自己没提供任何帮助的情况下,沈铮也可以拿下一个项目,她问道:“你这两天在忙这个?” 沈铮点了点头,他扶着喻言坐回了床上,温柔道:“这是送你的,言姐。” 喻言大为感动,忍不住用力抱住了沈铮。 她说:“阿铮,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沈铮的身体一僵,耳朵先红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回抱住喻言,手下那温暖的身躯如此曼妙,与他多少次午夜梦回时幻想的一样,喻言就在他的怀里。 喻言喃喃道:“你都不知道你帮了我多大忙,差一点大厦将倾、付诸东流。”她直起身来,两天没吃东西的胃叫了起来,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笑了笑,转身从厨房端来了一碗他煮好的皮蛋瘦肉粥,粥底浓郁,瘦肉切丝。 喻言喝了整整一碗,沈铮就不许她再喝了:“言姐,缓缓再吃,我等会儿给你做点别的。” 喻言感叹道:“阿铮,你什么都干得好,你要是女的,现在就是我的童养媳。” “童养夫也不错啊。” 喻言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她瞪了一眼沈铮:“又瞎说。”但是想到这次项目可能的盈利,喻言又笑了:“这次的事你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沈铮轻声道:“我想要言姐天天开心。” “这不算,重新说。” 沈铮坐在她了床边,笑道:“那我再想想。”他让她坐在自己的身前,手按到了她的颈椎,轻轻给她捏着,发现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慢慢靠近她的耳边,问道:“言姐,这个力度可以吗?” 喻言被他呼出来的气弄的有些痒,但又被他按的很舒服,所以没放心上:“可以,就这么着。” “言姐,我想好奖励是什么了。我想恢复从前在你身边的权限。” 喻言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她问:“你已经是我之下的第二人了,集团里谁敢不听你的话么?” “不是的,言姐。”沈铮委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现在办事都只找刘秘书不找我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喻言心虚了,她这段时间因为发现了沈铮喜欢她就一直故意躲着沈铮,讪笑着岔开话题:“没活干还不开心么?” “不开心。”沈铮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耳朵,轻声道:“我是童养夫,当然要给言姐干活了。” 他还加重了在“干活”两个字上的语气,喻言的耳朵本来就很敏感,再加上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耳朵瞬间就红了,她睁开了眼睛,有些恼怒道:“行了,别按了。” 沈铮停下了手,眼睛期盼地看着她。 喻言用力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勉强松口妥协:“以后我会尽量找你,但是这也不能算奖励,我会让集团给你分成,不许不要。” 沈铮重重地点了点头,突然上前抱住了她,笑道:“言姐最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喻言把他推开,嫌弃地道:“多大的人了,还抱来抱去。我还要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临出门前,沈铮脚步微顿,隔着门框的缝隙深深望向坐在床上的喻言。 S市这个优质项目,未来估值绝对不止十亿,他凭自己名下的公司完全能悄无声息全盘拿下,这件事喻言毫不知情,他大可暗中操作。但是他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他只想要她开心。 他轻轻关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回味起刚才她主动抱着他的感觉,她的声音那么好听,仿佛仍然回荡在这个房间。 一遍一遍地叫着他:“阿铮……阿铮……” 沈铮闭上了眼睛,心底那些晦暗不清的念想仍然猖獗。 把她藏起来,这样谁也看不到她了。 他再次进入有她的梦境里。 第5章 破局 A市某花园餐厅。 喻言到的时候穆瑶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她们下午茶的位置就在二楼露台,露台边还有棵樱花树,暮春时节,晚樱飘落下来很美。 穆瑶作为穆氏集团的千金,她和喻言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是死党闺蜜,虽然平常会互损,但是感情深厚。今天是穆瑶主动约她,说有东西要给她看。 喻言坐下,要了杯卡布奇诺。穆瑶坐在对面看上去很不爽的样子,正拧着眉头看她。最近周承宇和宁甜甜的绯闻满天飞,喻言大概能猜到她不爽的原因,这位从小光屁股长大的死党怒她不争,哀她不幸。 想到穆瑶喊她来的名头,喻言笑意盈盈地问道:“说有东西要给我当面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穆瑶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然后递给了她。 手机里正播放着一个视频,视频的角度不好,明显是偷拍,但正好拍到了宁甜甜的脸,视频里的宁甜甜脸色苍白,被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堵在身前。 中年男人狞笑着说:“甜妞儿,飞上枝头就打算不认账了?我知道你现在是大明星、大红人,欠的钱不多不少再翻一倍吧。” 宁甜甜强撑着道:“你们这是敲诈勒索!”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眯着眼睛道:“你爸借的钱可是白纸黑字打的欠条,父债子偿,你难道想不认账?”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抓宁甜甜。 宁甜甜尖叫一声,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男人出现挡在了宁甜甜身前,他一把抓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 中年男人怒喊:“臭小子,你不要多管闲事!” 喻言看清楚了视频里这个高大男人的脸,是周承宇。 周承宇淡然道:“她欠多少钱,我替她还。” 中年男人又惊又疑道:“你是她什么人?” 周承宇倨傲道:“我是她男人——” 视频页面黑了,屏幕上倒映出喻言的脸,她的嘴角抽搐,眼神迷茫。 太狗血以至于一堆槽点。 恰在此时,系统在脑海里呼喊:“滴,积分掉落,迅速拾起。” 喻言选择一键拾取,收获积分2,她之前还欠系统2分,现在还上了,她还是鸭蛋。 她有些忧伤地问系统:“有生之年我的积分能过百吗?” 系统给她发送了一个“爱的抱抱”:“亲亲,有梦想就会实现~” 喻言更忧伤了。 对面坐着的穆瑶发现她明显跑神的样子更不爽了,敲了敲桌子提醒她:“言言,看见了吗?那是你未婚夫和臭小三,你发什么呆呢?” 喻言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看见了。”她有点儿好奇:“你从哪偷拍的?” 穆瑶哼了一声:“前天我在LV看包,正好撞见你未婚夫带着这个女的进来,在店里他们就闹开了,我肯定要录下来给你看。事后我还查了一下那个女人,她就是周承宇最近包的小明星,和穆星辰搭了一部戏之后火了。她爸赌博,输光了家底,欠了一屁股债,周承宇替她把债还了,还给她买了套房子,现在金屋藏娇呢,周承宇都不回周家住了。” 这时卡布奇诺端了上来,喻言拿着汤匙搅了搅,耳边传来穆瑶的纠结的话语:“言言,其实我觉得吧……” “有话直说。” 穆瑶“啧”了一声,无奈道:“退婚算了,真的,这男的太花了,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守着这么个东西么?” 喻言弯唇笑了,她的手伸向前盖住穆瑶的手,低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穆瑶问她:“你有什么主意?” 喻言想了想,翻出了这段时间她让私家侦探搜集出来的材料,照片里,是宁甜甜和一个帅男人的合照,各种亲密姿势,欲拒还迎。穆瑶扒拉了一圈,惊叹道:“这男的是傅星辰?” 影帝傅星辰,他手握三金大满贯奖杯,票房、口碑双登顶,一部作品便能横扫全年榜单,资本争相递资源,圈内顶流权贵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但凡由他出演的影片,必是爆款佳作。宁甜甜与他合作了一部电影后就一炮而红,从十八线不入流到有点起色的小明星。 一般人很难把这两个人往一处联想,毕竟咖位在那里。然而喻言不是一般人,她在发现宁甜甜是女主后,第一时间请私家侦探前去查探宁甜甜的社会关系,既然是言情小白花剧场,有男主就必有男二。喻言在发现傅星辰这步棋后,马不停蹄地就去跟踪拍照片,顺便查探了傅星辰的联络方式。 穆瑶啧啧称奇:“这个女的,长得也就是清纯一点,怎么有这么多男人围着她转呢?” “你羡慕了?”喻言瞥了一眼她:“羡慕了事成之后我给你点男模,想多少人围着你转就围着你转。” 穆瑶瞪了她一眼,又翻了翻桌面上的资料,问道:“用我做些什么?” 喻言端起卡布奇诺喝了一口,她说:“你们家下周不是有个舞会么?请周承宇去吧,顺便再给傅星辰也发一张请帖,但要记住,不到关键时刻不要让傅星辰出来,等我给你发消息。还有那个视频你发我。” 穆瑶低头在手机上给她发了过去,她想了想,又感觉哪里不对劲:“周承宇会不会带着那个小明星去舞会啊?” 喻言挑起了眉:“带了不好么,我还怕他不带呢。”所以她才在和周承宇的电话里故意提起舞会的事,那边宁甜甜听到她在这边都这么说了,肯定闹着喊着都要去。 “那你的男伴呢?”穆瑶担心地道:“要不让我哥……” 喻言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我有沈铮。” 穆瑶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喻言身后默不吭声,但是目光时时都在喻言身上的男人。她双手托腮,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亮晶晶地看着喻言:“我就知道是他。说真的,沈铮看你的眼神根本藏不住,满眼满心全都是你,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他对你不一样?” 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淡淡:“少扯这些没用的。他做事靠谱我才带他的。” 下午茶结束后,喻言又回了公司继续忙碌,她要为集团后续的分割做一些安排。 时间飞逝,转眼来到了下周舞会。 喻言觉得舞会应该是原定剧情的关键节点,她在脑袋里敲系统,系统被她敲了半天无奈了:“亲亲,惩罚世界不能讲呢~” 喻言点了点头,哦,是个节点。 她盘算半天,给周承宇打过去了电话,周承宇不接电话。 喻言了然,周承宇此刻肯定被宁甜甜缠的脱不开身。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推测,又开始疯狂敲击系统:“舞会作为一个节点,周承宇会有什么动作?” 系统:“亲亲~我也不知道呢~” 喻言:“舞会,他要当众跟我退婚,然后宣布和宁甜甜在一起。” “滴,任务详情揭秘度60%,达成及格线,可解锁主线剧情。” 喻言为自己鼓掌,并点开了主线剧情。 【任务:言情小白花剧场·攻略那个霸道总裁】 男主:周承宇 女主:宁甜甜 任务详情:我是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父亲赌博,母亲嗜酒,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我坚强不屈,因为长相美丽,所以获得进入娱乐圈的机会,在这个肮脏的圈子里,我遇见了那个霸道的他!他为我取消婚约,助我拿下S+大制作的女主角,在我成就影后时,终于拿着亿万家产向我献上求婚,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喻言看着这段描述,额角划过三道黑线,这古早的言情味让她迅速扒拉到关于自己的部分。 关于喻言:这个女人阻碍了我与承宇的相亲相爱,她给承宇下药将他迷昏,谎称怀了承宇的孩子并向承宇逼婚。但她机关算尽最后家破人亡。承宇为我报仇为喻氏集团设下天罗地网,最后喻氏集团收归周氏旗下,连带着周氏资产一起成为周承宇献给我的聘礼!喻言割腕自杀,她的父母也随之去世。 困扰喻言许久的剧情问题终于解决,然而她看着面前浮现的剧情,脑海里是喻家家破人亡的景象,难怪委托人请求:“希望任务者可以逆转我家破人亡的结局,让喻氏集团一直繁荣下去。” 喻言的战斗之魂燃烧了。为了确保傅星辰今天下午的准时到场,她提前将那段视频以匿名的形式发给了他。 完事之后她出了卧室门,去沈铮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沈铮很快就开门了,就好像一直守在门口一样。喻言没多想,吩咐道:“今天晚上穆瑶家有个舞会,你跟我一起去。” “作为言姐的男伴么?” 喻言点了点头,她上下扫视了一圈沈铮,有些感叹:“你怎么变得这么壮。”她还记得沈铮刚来喻家当她特助那会儿,少年的肩膀单薄瘦弱,害羞的不敢看她,而今沈铮已经练就了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褪去一身单薄稚气,浑身上下都透着极具冲击力的男性力量感。 沈铮腼腆一笑,试探地问:“周承宇不陪姐姐去吗?” 聊到周承宇,喻言摆了摆手:“他不接电话,不管他了。” 沈铮眼神里的光一闪而过,微微一笑:“可能忙着陪那个女明星吧。”他挽起喻言的胳膊,哄道:“没关系,我陪着言姐去。” 喻言随意点了点头。 舞会举办地设置在穆瑶家的庄园,当林肯车驶入庄园里时,穆瑶给她打过来了电话,喻言接通,手机里传来穆瑶紧张又兴奋的声音。 “你到哪了?他们已经到了,宁甜甜还穿了条白色长裙,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婚纱呢。” 穆瑶把这次计划当成某种007行动了,兴奋的有点过头。喻言无奈地道:“瑶瑶,你收敛一点。你作为我的闺蜜,现在看到这对狗男女应该是什么反应?” 穆瑶连忙点头,点了头又想起隔着电话喻言看不见,她说:“好好好,我该生气了。”她这话刚说完,嗓门猛地就高了:“喻言,你怎么还没来?小三都来了你干嘛呢?” 喻言更无奈了:“演过头了姐姐,算了,我很快就过去了,等我。” 此时林肯车已经驶到了别墅门口,门口围满了人群,各个都在探着头等着她下车。 她挂了电话,沈铮从另一个门下了车,过来为她打开了车门。喻言今天一身红色长裙,她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极具侵略性。 就在这时,里面有人出来了,人群顺着一个方向看去,起了一阵喧哗声。 喻言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周承宇。 他神色沉静无波,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喻言朝着他微微一笑。 【滴,好感度+3。】 【男主好感度:60%,解锁成就:颇为上心。】 接着,喻言就看到了他身边紧紧贴着他的宁甜甜,此时她挽着周承宇的胳膊,冲着她喻言来挑衅的笑容。 喻言眯起了眼睛,身侧的沈铮突然向前挪了一步,她的视线被挡住了。 沈铮轻轻喊了她一声:“言姐。” 喻言回过了神,问他:“怎么了?” 沈铮拨开了挡在她额头上的一根发丝,低着头看她,声音温柔:“你是不是看到周承宇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不高兴了?” 喻言摇了摇头:“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 沈铮扭头看向已经走入别墅的那对男女,盯着那盯着两人相挽的手臂,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阴翳。 他们也随之进入到别墅里,沈铮稳稳牵住她的手,一步步踏入舞会中央的舞池。周遭宾客早已两两相拥,随着舒缓乐曲缓缓起舞,他手臂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从容翩跹。 暖调水晶吊灯流光倾泻而下,身着黑色定制燕尾服的沈铮身姿挺拔,温润如翩翩贵公子。他垂眸凝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浓烈深情,眸光缱绻幽深,几乎要将人彻底包裹,喻言感觉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奈何她是过客,不可能在这里驻足停留,所以喻言收回了那一瞬的心动,沉默地跳完了这一曲舞。 第6章 热吻 一曲舞毕,她发现周承宇和宁甜甜不见了,穆瑶给她发来了这两人的位置,沈铮被她支走去给她拿水果了,喻言扭头就直奔周承宇和宁甜甜的位置而去。 这两个人非常会找位置,在一个拐角处的房间里,人们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到。幸亏穆瑶的神助攻,她知道躲在拐角屏风的后面可以偷听,喻言悄悄地躲了进去,拿起手机录了起来。 里面传来这两个人低低的争执声,周承宇说:“甜甜,给我时间,项目切割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事。” 宁甜甜气急败坏道:“给你时间给你时间,每次你都要我给你时间,今天你必须公布解除婚约,不然我们就分开吧。” 周承宇哄道:“我会公布的,这不是咱们俩早就商量好的吗?” 宁甜甜的声音里带有醋意:“可是你今天看见她,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 周承宇居然还真的解释了:“我第一次看她穿的这么艳,以前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妹妹……” 他这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果然在他说完之后,宁甜甜的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意思?你喜欢上她了?” 喻言正听得津津有味,身上却突然间罩了个阴影,喻言一惊,还没来得及动,嘴已经被人捂上了。 沈铮捂着她的嘴,调皮地向她眨了眨眼。 喻言的心又落回了原处,她皱眉示意他放开,沈铮松开了手,和她一起听她未婚夫的墙角。 宁甜甜说:“我不管,你答应我的,今天必须说出去。” 周承宇又哄了她两句,终于给宁甜甜哄的差不多了,说:“我多爱你你还不知道吗?我只爱你。” 宁甜甜娇哼一声扑进了他的怀里。 “甜甜。”周承宇的声音低沉沙哑:“我都答应你要解除婚约了,不给我什么奖励吗?” 宁甜甜笑着踮脚亲了上去。 两个人唇齿交接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特别的响,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流转。喻言录的差不多了,保存了视频,想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沈铮抬起了她的下巴,也吻住了她的唇。 喻言震惊了,在她眼里沈铮从来都是伏低做小,从不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因为一个屏风之隔就是周承宇和宁甜甜,她不敢挣扎,只能用力推着沈铮的胸膛,沈铮牢牢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圈在自己身前,垂着眼,长睫覆下一层浅淡阴影。他越吻越深,像是要把她吞入腹中,喻言受不了了,狠狠咬了他下唇一口。 沈铮终于停止了动作,离开了她的嘴唇。 喻言看见他的下唇有了斑驳的血迹,然而他看起来并不在意,红润的舌尖舔过血迹,漆黑的眼底骤然跃动着偏执又亢奋的光,一瞬不瞬、带着近乎狂热的兴奋牢牢锁住她。 喻言看着他这副模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想起了第一个世界里把她关在海岛上的那个神经病,发疯的样子与沈铮简直如出一辙。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人名字不同,世界不同,她甚至以为那个神经病也跟着穿过来了。 沈铮牵起她的手离开了那处是非之地,刚一离开,喻言就甩了他一巴掌。 沈铮的脸被扇地偏向了一边,他缓缓转过头来,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言姐,我喜欢你。” 喻言冷冷地道:“你疯了?舞会结束你就给我滚去S市。” 沈铮的手指摸到了自己的嘴唇上,指尖沾上的不知是血还是她唇上的口红,他的眼底翻涌起一片氤氲的黑色,说道:“言姐,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喜欢你了?之前你是故意在躲我吧?” 喻言拿起手帕擦起嘴上模糊的口红。沈铮看着她的动作,戾气从心底翻了上来,他问:“我就那么让你恶心吗?” 喻言擦完了嘴,把手帕丢给了他:“把你嘴擦干净。” 沈铮一愣,手足无措地接过来手帕。 喻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语调甚至都没有起伏:“阿铮,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弟弟。” 沈铮握着那块沾染着她唇色的手帕,指骨骤然收紧。他定定望着眼前的人,喻言眉眼间浮出了他最痴迷的那份傲气。这般清冷孤高的模样和冷冰冰的话语,非但没有让他清醒退让,反倒在胸腔里催生了一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压抑冲动,心底疯狂叫嚣着,什么狗屁弟弟,我要当你的丈夫! 周遭舞会隐约的乐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眼底温顺尽数褪去,低哑的声线裹着一丝破碎的隐忍:“言姐,我可没有拿你当姐姐。” 喻言皱起了眉。 沈铮拿起手帕,轻轻拭去了自己唇上的艳色,他微微一笑道:“言姐,我也不希望你拿我当弟弟。”他将手帕收到自己的怀里,又伸手去牵她的手,被喻言一把甩开也毫不在意。 喻言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挫败感,她抱胸冷淡地看着他:“阿铮,今天我有重要的事要办,你要是扯我后腿,以后也不用干了。” 沈铮偏头看着她,狡黠地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沈铮轻声道:“言姐,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喻言狐疑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了舞会现场,沈铮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们回到舞会现场时,喻言看见穆瑶穿着粉色晚礼服,提着裙摆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走了过来,问道:“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喻言补好了口红,她偏头看了一眼正往这边走来的周承宇和宁甜甜,笑道:“随便转了转。” “言言。”穆瑶也看到了那对男女,她凑近低声说:“拍到了什么?” “一段视频,已经发给穆星辰了。” 穆瑶呼了口气:“OK,他现在就在下面,一切就绪。” 喻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赞道:“够义气,改天我给你点十个男模。” 小瑶“呸”了她一口,扭头穿着高跟鞋登登登地走了。 沈铮在小瑶离开之后马上就凑了上来:“什么男模?” 喻言无语了:“你属狗的啊,耳朵那么灵。” 小狗笑了,还真用自己的手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睛闪闪地看着她:“那我也是言姐的小狗。” “……” 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铮继续追问:“什么男模?” 喻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踢了他一脚,决定回去之后就立刻外派他出去。 视线被前方动静吸引,她抬眼望过去。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是一个铺着红丝绒的台子,周承宇抬步走了上去,聚光灯尽数落在他身上,身姿挺拔修长,玉树临风。台下宾客人头攒动,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喻言的嘴唇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戏要开场了。 周承宇朗声道:“各位——” 所有人停止了议论,纷纷看向他。 “我有件事情要宣布。”周承宇的目光在人群中定位到了喻言,他的未婚妻此时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疑惑地看着他。他心中有些愧疚,但是一想到宁甜甜,他又坚定了下来。 他说:“我要与喻言取消婚约。从今往后,我与她再无瓜葛。” 一片哗然声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去看向喻言,不乏嘲笑与戏谑的目光。周承宇也不禁看过去,他以为喻言会失魂落魄。然而人群中的喻言,一脸平静地仿佛被当众取消婚约的不是她一样,她看着他,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 周承宇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爱甜甜,我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爱甜甜!” 嚯!大伙的眼睛都睁大了,看向人群中的男人。 这是个同样长得出色的男人,一双桃花眼自带多情的模样,眼尾的泪痣为他平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已经有人认出来了,说道:“是傅星辰!” 作为原剧情中的深情男二,傅星辰为宁甜甜引荐资源,凡是他的男主戏,宁甜甜都必会出现,甚至在最后宁甜甜与周承宇结婚后,傅星辰仍然默默守护宁甜甜,一直到死都单身,守着宁甜甜和他拍过的那部《爱神》电影孤独终老。 这两天周承宇与宁甜甜正打着火热,哪有时间搭理傅星辰,傅星辰果然受不得刺激,收到消息后就来了穆瑶家。喻言早早就交代了穆瑶让她放傅星辰进来,他进来后也果然不负她的期待,脾气一点就着。 现场众人的目光在傅星辰、周承宇和宁甜甜三个人之间流转。两男争一女的戏码不常见,两个优秀的男人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的戏码就更不常见了。 台上,周承宇看着这个漂亮的男人,心里也涌起了一丝慌张,他问道:“你是谁?” 台下,傅星辰精准找到了宁甜甜,一把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挑衅地看了一眼周承宇:“我是她男人。” 喻言想到了之前穆瑶给她看的那个视频,视频里的周承宇也一口一个“我是她男人”,就在这时,穆瑶挤到了喻言的身边,撇了撇嘴,吐槽道:“宁甜甜的男人真不少啊。” 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周承宇的脸黑了下来,他快步从台上走了下来,要从傅星辰的怀里抢过宁甜甜,他抓住了宁甜甜的一个胳膊,然而傅星辰仍然死死抓着宁甜甜的另一边不松手。 人群中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录了起来。 宁甜甜夹在中间,楚楚可怜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软软地说:“你们别这样……” 周承宇怒道:“松手!” “你先松手!” “甜甜!”周承宇看向宁甜甜,这个左右为难地仿佛不知道怎么办的人,他勉强压抑住怒火,对她说:“你怎么还不过来?” “你没看出来吗?”傅星辰嘲笑道:“甜甜对你只是逢场作戏,你是资本,她没办法而已,是吧甜甜?你是这么跟我说的。” 如同五雷轰顶,周承宇震惊地看着宁甜甜,问道:“真的吗?” 宁甜甜委屈地摇了摇头,她就像是一碰即碎的脆弱小白花,哭着说:“承宇,刚认识你的时候我是没办法,但是我现在已经爱上了你……” 周承宇的脸色好了一点,他瞪着傅星辰:“你听到了吗?松开你的手!” 傅星辰的手掰过宁甜甜的脸,他深情的眼眸凝视着她:“甜甜,那你之前跟我说的都是假的吗?” 宁甜甜又哭了,她疯狂地摇着头:“没有星辰,求求你们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告诉你怎么办。”傅星辰的手指将宁甜甜的下巴抬了起来,他挑衅的目光一扫周承宇,然后吻上了宁甜甜的唇。 “你敢——” 周承宇目眦欲裂,再也顾不上什么端庄体面,一拳就打向了傅星辰的脸。傅星辰也不甘示弱,与他扭打到了一起,剩下宁甜甜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哭。 场面混乱,二人都下了死手。穆瑶家的保安赶了过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将他们二人拉开。 周承宇的下巴被打流血了,傅星辰的脸也破了相。 就在这时,横变突生,从门口那里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是一声暴喝。 “周承宇!” 喻言看过去,居然是周父。他大步走了进来,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骂起周承宇来仍然中气十足:“你在干什么!你还要不要脸了!” 喻言的计划里并没有周父这一个选项,她看向穆瑶,穆瑶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就在这时,喻言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碰了一下,她顺着看过去,看到沈铮对着她微微一笑。 她想起刚才沈铮说:“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啧。 场中气氛早已紧绷到极点,周父快步上前伸手去拽周承宇,可此刻被情爱和怒火冲昏头脑的周承宇全然不肯退让,死死站在宁甜甜身前,抗拒着父亲的拉扯。 两人激烈争执拉扯间,周承宇情绪彻底失控,猛地抬手一挣,力道极大,猝不及防将年迈的周父狠狠推踉跄在地。 一声重重的闷响。周父倒地不起,一口鲜血径直呕了出来,他抬手指着周承宇,浑身发抖:“你,你——”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晕了过去。 满堂喧嚣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人敢出声。谁也没想到素来温文的周承宇,居然会当众对自己父亲动手。 宁甜甜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退到了周承宇身后。周承宇看着倒地呕血的父亲,瞳孔骤然一缩,脑子里那股冲昏头脑的戾气骤然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慌乱与后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7章 退婚 喻言静静看着这场闹剧落幕,直到此刻她才拍了拍手。 人群顺着声音看向了她。 “周承宇。”喻言看着周承宇,第一次没叫对方周哥哥,周承宇拧着眉头看她,狼狈的样子让她的心情很好,于是她微笑道:“退婚这件事该由我来提,我喻言,要与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退婚。” 周承宇的脑袋嗡嗡的,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喻言这是闹的哪一出。 “往日我念及长辈情分一再包容退让,任由宁甜甜再三挑衅,我不与你计较。可你是非不分、忠奸不辨,为了一个左右逢源的女人,忤逆父母,弃家族脸面于不顾。” 她语调平稳,却字字诛心,气场全开: “从现在起,喻氏与周氏所有合作全面终止。今后但凡与周氏继续合作、私下往来者,一律视作喻氏敌对势力,永久拉入合作黑名单,喻家全线围剿、绝不姑息。” 周承宇僵在原地,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陌生的喻言,震惊地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看着她。 喻言呼出了一口气,忽而浅浅一笑,自嘲道:“但凡这几年你对我好一点,我说这些话都不会这么轻松。” 她一袭红色长裙,在顶光下漾开华贵冷艳的光泽,曳地裙摆衬得她身姿挺拔矜傲。喻言说出这话时,周承宇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说不出的酸涩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此时此刻,喻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骤然炸响: 【滴,男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 喻言面部表情险些当场裂开,费了好大功夫才稳住高冷,她的内心疯狂吐槽:什么神经病,骂了他还加好感度。 周承宇还想说些什么,他冲了上来,被穆瑶家的保安拦住了。周承宇回过神来,怒道:“你拦我干什么!” “不好意思哦~”穆瑶慢慢悠悠地拍了拍手,“这里是我们穆家的主场,我不欢迎打架的客人哦,都轰出去。” 保安听从穆瑶的指令,扶起周父送去医院。然后又将周承宇、宁甜甜还有傅星辰推搡着轰了出去。周承宇被推出去前,还扭头看了喻言一眼,嘴巴张了张,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穆瑶看上去心情很好,她笑着向众人道:“好了,捣乱分子已经被赶出去了,大家继续吧。” 音乐声又响了起来,众人四散开来,但还是零零散散地在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穆瑶凑到了喻言身边,笑嘻嘻地道:“穆家也会和周家解除合约的。” “没必要。”喻言知道穆瑶不掌握家中实权,不愿让她为难:“我自己就足以把他摁到地里。” 穆瑶眨了眨眼:“不要小看我。” 沈铮也立刻跳了出来表忠心:“还有我,我也会帮言姐的。” 喻言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心底悄然泛起一股暖流,她在这一瞬对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 她笑了笑,说:“好。” 喻言回去后就与沈铮开始全面围剿周氏,她指挥团队放出之前找到的周氏项目漏洞证据,联合多家合作方集体索赔。 原本因为沈铮在舞会时的越界行为,她想把沈铮外派出去,然而眼下缺人,加上沈铮表现尚可,她也懒得计较了,将所有项目的赔付流程交给了沈铮全权对接,她则开始处理项目切割后的整体走向。 就这样连轴转了两天,某个清闲的上午,喻言难得停下手里的工作,靠在办公桌椅背上稍作休憩,随手点开了手机微博。 热搜词条赫然霸占着榜单前排。 #周承宇傅星辰两男争一女# #周承宇当众推倒生父致吐血住院# #宁甜甜第三者插足婚约# 沈铮端着一杯温茶轻轻推门走进办公室,将茶杯放在她手边后,他的目光扫过她手机屏幕上的热搜,语气平淡:“热度这么高呢。” 喻言指尖顿在屏幕滑动的动作上,心头泛起一丝疑惑。她根本没有吩咐公关部下场买通稿,周承宇、宁甜甜这些负面词条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热搜高位,发酵得太过顺畅。上一次也是,网上莫名涌出大批量扒皮宁甜甜心机算计、挑拨离间的帖子,周承宇还质问她以为是她做的。当时她便隐约觉得不对劲,只是琐事太多暂时搁置了疑虑。 电光石火间,一个答案骤然浮上心头。 她抬眼,直直看向身侧正在替她整理散落文件的沈铮。 沈铮察觉到她投来的视线,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侧过头望向她,唇角扬起温顺无害的笑意。 “你干的?” 沈铮“嗯”了一声,眼睛里亮出期待的光,仿佛等着她夸他。 喻言有些无语:“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沈铮的眼神闪了闪,他不好意思地道:“我怕言姐心软。” 喻言叹了口气,她低头翻着通话记录,感觉很奇怪,按理来说周承宇都被逼到山穷水尽了,怎么还不给她打电话。她现在就等着周承宇给她求饶,她好拉一拉周承宇的好感值。 翻到底也没翻到周承宇的电话记录,喻言心想这男人对宁甜甜的爱真是矢志不渝。 恰在此时,脑海里毫无预兆地再度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滴,男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68%】 喻言沉默两秒,在脑海里问系统:“你确定涨的是对我的好感度?” 系统:“是啊亲亲~” 沈铮看着她盯着手机通话记录发呆的样子,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他趁她午休的时候偷偷拿她手机给周承宇的号码拉黑了,她能接到周承宇打过来的电话才是见鬼了。 另一边,周承宇度过了黑暗的一个月。 父亲被他误伤住院,连带着母亲也不待见他,周家上上下下的亲戚都指责他枉为人子,更糟糕的是,网络上铺天盖地地流传开了他和傅星辰打架的视频,傅星辰流量高,他的粉丝纷纷涌到他们公司门口扔鸡蛋,周氏本就受挫的股价更是一蹶不振,跌到谷底。 这一个月里,与喻家合作的多个项目纷纷要求与他终止合作并让他赔付违约金。喻言甚至在原有赔付的基础上还加上了补充条款,竟然让他赔付的金额又翻了一倍。 他的脑海里想起了女孩儿从前温柔的模样,他不信一向温顺的喻言竟然真的会这么对他。 就在他断然拒绝签署补充条款的第二天,一纸法院传票递了过来,喻言已经正式提起诉讼。 周承宇心头一紧,立刻拨打喻言的电话,对面一直显示在通话中,他被拉黑了。 周承宇不受控制地想起那日穆瑶家的宴会,喻言一身红裙,衬的她肤白貌美,她头一次那么锋芒毕露,连高傲的笑容都那么勾人,她说,我要与你退婚。 在喻家提起诉讼后,穆家、田家、王家……以往跟在他屁股后面他看都不看一眼的合作者,纷纷要求赔付并终止合作,他惹上了一堆官司,公司董事会召开会议,他被底下的董事指着鼻子质问。 他只能道歉,说自己会解决的。 喻言从前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周哥哥”,他没想到她会如此不念旧情。周父手术后清醒过来,第一通电话就打过来怒斥了他整整一个钟头,言辞恨铁不成钢,勒令他立刻登门去找喻言低头道歉,把人哄回来挽回婚约。可只有周承宇自己清楚,这些天他早已无数次拨通喻言的号码,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忙音,从头到尾都无法接通。 心底那点仅剩的、可笑的男性自尊心死死撑着他,他对着电话硬邦邦地回顶:“我不会去的,我宁可破产。” 宁甜甜天天抱着个手机,背着他偷偷聊天和发消息,他猜是傅星辰,妒火中烧地让宁甜甜把那个男的删掉。宁甜甜死活不删,还说她与那个男的是好的异性朋友,让周承宇不要干涉她的交友自由。 好朋友!周承宇肺要气炸了,他恶狠狠地问宁甜甜:“好朋友会亲嘴吗?” 宁甜甜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删傅星辰。 看着这样的宁甜甜,周承宇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为了她,将父亲气吐血住院,背弃了未婚妻,赔了一个又一个项目,几乎要将整个身家都赔进去了。 他为了她,成为了A市里面与傅星辰两男争一女的最大笑话,结果眼前这个女人不仅帮不上忙,还张嘴说自己没用,连自己的未婚妻喻言都不如。 周承宇心底翻涌着一丝迟来的悔意,恍惚间意识到,自己一味追逐口中所谓的爱情,早已踏上一条歧途。可事到如今若是回头,无异于承认从前那些绝情的举动,全都是荒唐可笑的错处。 他与宁甜甜的争执越来越多,最后他住不下去那个家了,回了周宅。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翻出了年少时和喻言的合照,照片中高中时代的喻言抱着他的胳膊,头偏向他那边,温柔地笑着,照片里的两人并肩而立,年少意气,看起来亲密无间。 周承宇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盛夏放学的林荫道,梧桐叶筛下斑驳的光影,扎着高马尾的喻言一路小跑追在他身侧,兴致勃勃跟他讲课堂上的小插曲,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依赖。 他的耳边响起喻言软糯的声音。 “周哥哥,你等等我……” “周哥哥,我喜欢你……” “周哥哥,我愿意和你订婚,我愿意嫁给你……” 而正在办公室处理收尾工作的喻言,脑海里冷不丁弹出系统提示:【滴,男主好感度+ 4,当前好感度 72%】 喻言笔尖顿了一瞬,随即面不改色继续翻看文件。 她问系统:“他后悔了?” 系统简明扼要:“追悔莫及。” 可惜原身没有等到这一刻,直到死前都没听他说一句对不起。 喻言处理完文件,疲惫地叹了口气。 沈铮走上前来,给她温柔地按着肩,看她松开了紧锁的眉头,才轻声说道:“言姐,周氏进入破产清算了。” 喻言一怔:“这么快?” 沈铮“嗯”了一声,淡淡地道:“股价大跌,资金链断裂,其实也不快了。” 其实是他动用了自己的私人渠道截断了周氏的融资,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追加在喻言身上的那些痛苦他要原封不动地都还回去。 周承宇在发现打不通喻言电话后,多次托中间人传话求和,想要喻言和他聊一聊,但这些都被沈铮拦截无视了。 喻言还有些怅然若失,大厦将倾,一个商业帝国的覆灭也不过一个月。 肩上传来痛意,沈铮按到了她的锁骨上方。喻言回过神来,忍不住“嘶”了一声。 沈铮立刻停下了动作,抱歉地说道:“言姐,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事。”喻言晃了晃脖子:“颈椎这里本来就酸痛。” 沈铮看着她白皙的脖子,垂下了长长的眼睫。 你刚才在想什么? 你在想周承宇吗? 周承宇破产的速度还是不够快。 几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了过去,沈铮试探地道:“言姐,最近我查到周氏的账面不太干净,若是再仔细找一找问题,足够送周家人进去呆几年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半晌,她抬眸看向他:“周家人?” 沈铮换上了那副纯真无害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无情:“他们这几年明明知道周承宇对你不好也没有干预,他们放任周承宇和那个小明星侮辱你,这群人不该死吗?当然,最该死的还是周承宇。” “阿铮。”她声音平直,“收回喻氏全部损失就够了,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谁是无辜的人?他们无辜你不无辜吗? 沈铮低头称是,退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自己车上,手指敲了两下方向盘,拨出一个号码。 “继续查周承宇的财务往来。”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动作干净点,别让喻总知道。” 电话那头应了声是。沈铮挂断,开车驶出地下车库。后视镜里,喻氏大楼的轮廓正一点点被午后刺目的阳光吞没。 第8章 天境 A市天境。 天境作为A市赫赫有名的商业会所,所有服务人员统一签署高额保密协议,来客的行程、消费记录全部加密存档。能踏足天境的非富即贵,普通富豪有钱都未必能拿到入场资格。场内的陪酒无论男女都容貌上乘,受过训练。 纸醉金迷的包厢里,空气中都弥漫着馥郁甜腻的香气,香槟塔的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片细碎流光。穆瑶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面前站了一排年轻男模,个个眉眼精致,身段修长。她挑剔的目光从左扫到右,指尖在空中随意一点,挑了一个,然后偏头看向喻言,挑眉示意她别墨迹。 喻言无奈地笑了笑,随手选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 在这次对周家的围剿中,穆家出了很大的一份力。喻言之前就有说过要给穆瑶“点十个男模”,两个人做过美容之后容光焕发,她就邀请穆瑶来这里找找乐子。 十七八岁的年轻男生坐在她们身边,殷勤地为她们斟酒添茶。 穆瑶跟没骨头一样倚在沙发里,她懒洋洋地问:“沈铮在哪里?他怎么不黏着你了?” 喻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晶莹的酒液在通透高脚水晶杯里漾开涟漪,杯壁映出她清冷明艳的眉眼。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我派他去周氏谈收购了。” 穆瑶噗嗤一声笑了,她摇了摇头:“至于么,这么躲着他,怎么不派别人去?” “派别人去我不放心。” “派他去才该不放心吧。”穆瑶挑眉打趣道,“他长得那么帅。” 喻言淡淡地道:“帅的人多了,我只看他有没有用。” 旁边的小男生眼珠转了转,大约是觉得这两位姐姐聊的话题有趣,又仗着自己年纪小、模样讨喜,便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姐,什么帅哥,比我还好看吗?” 穆瑶“啧”了一声,好整以暇地歪过身子,一副等着看戏的姿态。 喻言细长的手指抬起那个男生巴掌大的脸,光滑的像刚剥了皮的鸡蛋。那个小男生误解了她的意思,红唇微张就凑了过来。 喻言面无表情地甩了他一巴掌,力道不重,却干脆利落。男生的脸被打到了一边,她问:“你们领班没教过你规矩吗?” 虽然她还在躲着沈铮,甚至又把沈铮外派了出去,那也容不得外面人对沈铮的诋毁和比较,他毕竟为她的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面前这群男模将沈铮拿来取笑,是对沈铮的一种侮辱。 喻言厌烦地拿起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旁边男生的领班已经吓得小跑过来,对着穆瑶连连鞠躬道歉,将刚才那个男生拉了下去,男生已经吓傻了,跟着领班就要走出去。 领班又叫了一排男模进来让她选,喻言看着,只觉得提不上来劲。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服务员的连声呼喊:“您不能闯进去——” 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是沈铮那张风雨欲来的黑脸。 他的视线一扫,看到了屋子里的男男女女,尤其是坐在主位容光焕发的喻言,她瞧见是他,还颇有兴致地挑起了眉。 沈铮胸腔里积压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烧得他心口发闷,周身气压骤然沉到极点。他从刘秘书那儿知道她来了天境,马上就开车从周氏赶了回来,心急之下还闯了红绿灯。当他在周氏跟一群老家伙谈收购压底价时,她却坐在这里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他咬牙切齿地道:“言姐,不介绍介绍吗?这都是谁?” 喻言朝着他一扬下巴,笑容里带着挑衅:“来玩吗?” 沈铮一把推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男模,两人毫无招架之力,踉跄着连连后退,险些摔倒在地,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挤在墙角门口不敢动弹。沈铮的眉眼满是戾气,他指着门命令道:“给我滚出去!” 领班向喻言看来,喻言仍然是很有兴趣地看着沈铮,没说话。 沈铮身形高大,站在这一群精挑细选出来的男模里也是独一份的鹤立鸡群,他现在摆出这么副架势,再次走向这群男模时,为首的领班终于受不住了,带着人就往外面跑。 沈铮把人都赶了出去,他径直走到喻言,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喻言的头上,压迫感瞬间袭来。穆瑶在一边坐立难安,她看了眼喻言,忍不住道:“言言,我先出去了。” 喻言蹙眉,她扫了一眼穆瑶,点头示意好。 穆瑶走之前,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自求多福。 沈铮一屁股坐在喻言身边,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问:“言姐,我有什么不好,你宁可找这群娘娘腔也不找我!” 喻言漫不经心地说:“阿铮,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我的左膀右臂。” “左膀右臂,呵。”沈铮笑了,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郁:“怪不得马上派我出去,我出去了你好逍遥是么?” 喻言:“派你出去是锻炼。” 沈铮攥住了她的手,厉声道:“什么锻炼不锻炼,你之前答应了我让我留在你身边的!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喻言叹了口气,她的眼睛落在了他的身上,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侧脸,让他的心又像是在云间,又像是在土里。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会让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没有着落。 她的右手抚上了他的侧脸,将他的头低了下来,她的额头紧紧贴着他的额头,于是那一瞬沈铮的脸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抹红晕,彼此呼吸缠绕,他听见喻言说:“阿铮,我不讨厌你。” 他抓住机会紧紧追问:“那言姐喜欢我吗?” 喻言失笑出声,她离开了他的额头,退出了一些距离后,沈铮又凑近缠了上来,像小狗一样认准了人就不放手,他的眼睛执拗地看着她:“言姐喜欢我吗?” 喻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示意他起身,然而沈铮的脸蹭上了她的手,接着他一把拉下她的手,温润的唇就凑了上来,他吻了她。 湿润的,献祭般的吻。 喻言没有反抗,她那喝酒喝晕了的脑袋还有些迟钝,她问系统:“沈铮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他?” 系统回复:“亲亲,说不定你们前世是情人呢~” 喻言笑了,情人个屁,她在现实世界里直到查出癌症都是孤身一人。 她想她是有些寂寞了。 沈铮察觉到了她的走神,咬了她的嘴唇一口,在她痛的想要推开他时,他又吻了上来,气息灼热又带着浓重的占有欲,含糊沙哑地抵着她唇间发问:“言姐,你刚刚在想谁?” 喻言拧起了眉。 沈铮终于稍稍退开,唇瓣堪堪擦过她的下颌,两只手臂牢牢箍住她的肩膀,将人死死圈在自己的怀抱里,逼得她不得不仰头直视他满是阴翳的眼眸,沉声道:“你是不是在想周承宇?” 喻言试图推开他,怒道:“你又发什么疯!” “言姐,不要想他。”沈铮偏执地看着她:“想我。” 喻言推不动他,索性放弃挣扎,她淡淡地道:“阿铮,我还是那句话,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弟弟?”沈铮听到这个称呼低低笑了起来:“可我想当言姐的情人、丈夫、老公……” 喻言嘲笑道:“那你可当不过来,你当情人都够呛。” 沈铮的手爱怜的抚过她的脸颊,她偏头躲过,冷冰冰的脸都那么好看。 他的黑眸沉沉地凝着她,占有欲和嫉妒像疯草一样爬满了他的胸腔,那一刻,有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蛊惑着他。 把她锁起来吧。 彻底困住她,让她只看着你,只能看着你…… 沈铮看着她,突然间说道:“言姐,周氏的收购谈的差不多了,周承宇名下的财产尽数抵押和拍卖,周宅也没了,他现在过的很惨。” 喻言微微一僵,随即又掩饰了过去,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 她脑海里在想,计划进行的差不多了,该是去找周承宇收割好感度的时候了。 沈铮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俯身在她耳边,语气温柔: “是么,言姐会不会心疼他去看他呢?” 喻言沉默不语。 沈铮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轻声道:“言姐,不要再和他有联系了,我真的会疯的。” —— 自打那日在天境不欢而散后,两人之间便莫名多了层微妙的僵持。 喻言想起沈铮就头痛,偏偏喻家父母又给她打了夺命连环call,细数沈铮父亲为集团做的诸多贡献,勒令她将沈铮留在集团处理内部事务,严禁她再外派沈铮。 喻言无奈地任由沈铮继续在面前蹦跶,她在脑海里打开了任务面板,这段时间她随机抓取掉落的积分,积分已经攒到了4分,找系统要了周承宇的定位后,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婷婷袅袅地就出门了。 刚出门还没两分钟,手机就响了一声,喻言低头一看是沈铮发的文字,问她需不需要他开车接送。 喻言有一种被监视的不爽,她回复道:“别管我。”然后她朝着身后的别墅竖了个中指。 以防沈铮找司机要位置,喻言决定自己开车。她刚把车开到目的地,就看到前方周承宇被一群人围着推搡着,他在其中试图逃离,又被人狠狠拉了回来。 喻言看了会儿戏,觉得这场戏的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到她来英雄救美,于是她用力踩了油门,车辆猛地冲到了人群面前且没有减速,人群被吓得四散开来。 但还是有人围着周承宇,嚷嚷着让周承宇还钱。 喻言将车倒回去一段距离,然后又猛地一踩油门冲了过去,这次冲的距离非常合适,只差一点就能撞上周承宇。 周承宇显然被吓了一大跳,他惊魂未定地看了过来,目光对上了喻言面无表情的脸。 喻言按了下喇叭,然后向右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移甩了过来。周承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飞快地上了喻言的车。 有人去拍喻言的车门,喻言随手戴上了墨镜,她倒车两步,接着猛地踩油门冲了出去。 车子速度很快,马力很足,没多久就把那群人丢在了身后。 她载着周承宇驶离了现场后,周承宇坐在副驾,一颗心仍旧悬着,侧过头心有余悸地悄悄打量身旁的女人。 喻言一头慵懒张扬的大波浪卷发披散肩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超墨镜,冷硬的镜片遮住大半眉眼,平添几分生人勿近的飒爽凌厉。身上一件黑色高领紧身长袖勾勒出饱满流畅的曲线,身段凹凸有致,细腰盈盈一握。 车厢里盈满了喻言身上的香气,周承宇看着她侧脸利落的下颌线条,心头五味杂陈,很难将眼前这个气场慑人的女人,和从前那个追在他身后软声喊周哥哥的小姑娘重合在一起。 周承宇看着看着,喉咙有些发紧。 他慌乱地收回了目光,问道:“你来做什么?” “救你。” “为什么救我?” 喻言一打方向盘,车子靠在了路边停下。她转身看向周承宇,挑起了眉:“你觉得呢?” 周承宇想到这段时日的落魄,冷笑道:“拜你所赐,我已经破产了,我可不信你好心救我。” 喻言叹了口气,她摘下了墨镜,狭长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的情绪,就这样看着他,搞得他不知所措。喻言轻声问道:“周哥哥,她对你好么?” 周承宇一愣,反应过来喻言说的是宁甜甜。他搬回周家老宅后,宁甜甜还给他发过一段时间的消息,慢慢的他心软了,准备搬回去,结果刚回家就看到主卧里宁甜甜和傅星辰滚在一起的画面,那时候他天都要塌了,但宁甜甜不愧是宁甜甜,甚至还倒打一耙,说是因为他不在家陪伴她,她寂寞了才会这样。 周承宇低下了头:“挺好的。” 喻言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承宇沉默了一会儿,眼眶慢慢红了。 他的眼睛里盈满了泪光,低头时,一滴一滴眼泪砸在了裤子上。 “她对我不好。”他说:“她出轨穆星辰了。” 第9章 后悔 周承宇缓缓抬起头,痛苦而挣扎地问:“言言,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和她在一起?” “也许是误会呢?” “不是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周承宇苦笑道:“言言,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样好。” 他说话时,额角有汗滴落下。喻言这才发现他脖子上系着的那条格格不入的围巾,围巾的绒线已经有些起球,深灰色的羊毛料子被汗浸出一圈深色的水痕。 喻言温声问道:“这是我高中时候给你织的围巾吗?” “嗯,是你织的。”周承宇的声音有些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一处不太齐整的针脚,“你那时候说,这是你第一次织东西,让我一定要戴上。” 喻言记得那个冬天,她偷偷买了毛线带回家,在小夜灯下照着视频教程织了拆、拆了织。虽然当时是抱着争取好感度的心态,但她真的用心织了一个月。 送给他的时候,她也不是不期待。 他收下了,笑着说一定会戴的。 他一次也没有戴过。 周承宇继续说:“言言,你那时候还说,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我……” “周哥哥。”喻言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你脖子上全是汗,解下来吧。” 他愣了一下,指尖触到围巾结扣,却没有动。那副样子像是怕一解开,最后一点什么牵连着的东西也跟着散了。 他说:“言言,我对不起你。” 喻言没有说话。 周承宇见她不吭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是湿的,汗和某种更黏腻的情绪混在一起,“我知道我混蛋。你对我那么好,我……我昏了头。宁甜甜她不一样,她让我觉得我需要她,你从来不需要我。你什么都能自己扛,公司出事你自己摆平,家里催婚你替我挡回去,生病了也一个人去医院……我想被需要,你明白吗?” 原来他喜欢这样。喻言忽然觉得有点荒唐,她花了多年的时间学着做好一个女朋友,温柔体贴,对他的绯闻视而不见,她花费那么多心思讨好他的父母,讨好他,然而这么多年他的好感度一直没有变化,她以为是自己哪里还做的不够好,结果只是因为,她太好了。 “我需要过你的,周承宇。”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大四那年我接手喻氏,底下董事不认可我,联手在欢迎宴上将我灌的人事不省。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九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后来你跟我说,你在公司加班,手机静音了。” 周承宇脸色刷地白了。 “加班会不看手机和电脑么?”喻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一层淡裸色的甲油,挑不出一丝毛病,“后来我想,没关系,工作重要。我也学会了不再打第十通电话。你觉得我不需要你,其实是我不敢再试了。” 周承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喻言抬起头看他,眼睛里盈满了泪光。 周承宇的心迎来一击重痛,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言言,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喻言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道了声“好”。 周承宇得了这个“好”字,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拽上了岸。他猛地将喻言拉进怀里,双手箍得死紧,下巴搁在她肩头,胸口起伏得厉害。 【滴,男主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7%】 系统给她在脑海里炸出了一个小礼花:“恭喜宿主,马上就要解放啦。” 喻言并没有感觉到很轻松,只有深深的疲惫感。 她送走周承宇后,开车返回了家中。奇怪的是,往常都等在门口迎接她的沈铮不见人影。家中更是空荡荡的,连保姆和管家都不见一个,她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动静。 喻言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只见沈铮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她。 他坐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她多久,整个人隐在灰蒙蒙的暮色里,脸的上半部分笼在阴影中,只有下颌线和捏着杯子的手指被一点漏进来的光勾出轮廓,有种阴郁的气息在这个房间蔓延开来。 喻言皱起了眉:“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吓我一跳。” 她伸手去开了灯,灯亮的那一刹那,沈铮的瞳孔缩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熟地盯着她,像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言姐。”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算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去见周承宇了。” 喻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嗯,路上碰巧遇见了。” “是么。”沈铮??低声笑了起来:“A市的路那么多,你们就这么巧么。”他在“巧”字上重重的咬了音。 喻言耸了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沈铮没回答。他缓缓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起来的时候阴影从她头顶覆下来,像一面墙缓缓压近。喻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抵上了床沿。 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将近,喻言很有眼色地唤道:“阿铮,你今天怎么了?” “言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她突然间想到那天在天境,沈铮在她耳边呢喃的那句话: “不要再和他有联系了,我真的会疯的。” 系统突然在脑海里响起了警报:“亲亲,该人物危险系数增高,建议远离——” “言姐。”沈铮往前迈了一步,喻言不得不再退一步,小腿撞上床沿,整个人失衡地跌坐在床垫上。他顺势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床和他胸膛之间那个逼仄的空间里,“你知道吗,车子是可以远程通话的,你在车里和他调情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在家里给你煲汤。” 喻言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解释:“我那不是调情,我是——” “做任务”三个字她不能说,就此话语中断,让她看上去像是被戳中心事所以才哑口无言。 “我给你煲汤。”沈铮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眼尾泛着一层薄红,“你昨天说想喝排骨汤,我炖了一下午。你回家之前我给你发了消息,问你几点到,你没回我。” 她那时正忙着安慰周承宇,哪有时间看手机。 “然后我坐在餐桌旁边等。”沈铮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平得吓人,“开着那个远程麦克风想听听你车开到哪了,结果听到什么你猜。” “阿铮……” “我听到他哭了,听到他说要与你重归旧好,听到你说你愿意。” 她试图推开他,被他用力一把摁在了床上,她怒了:“你放开我!” 沈铮没有放手,他低头着她,碎发遮了一半眉眼,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黑沉沉的,满是阴郁。 “言姐,告诉我,在车上的时候,他碰了你哪里?” 喻言别过脸去,不想看他。沈铮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指腹擦过她唇角。 “告诉我。” “关你什么事。”喻言咬紧了牙关。 沈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身来。喻言以为他要放过她了,胸口一口气还没松完,就看见他转身从床头柜上端起了那杯水。 沈铮把杯沿送到自己唇边,含了一口水。 喻言瞳孔猛地缩紧。 “你——” 沈铮俯下身,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开她的下颌。他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喻言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水流被强行灌进口腔,凉意甚至渗透进了她的心里。 喻言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要推他,沈铮的掌心死死捂住她的嘴。他的手很大,从下巴一直盖到她鼻翼下方,指缝间漏出的空气稀薄得不够呼吸。 “喝下去。”他低声说,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出的气息拂在她睫毛上,“言言,听话。” 喻言终于扛不住那股被捂住口鼻的窒息感,喉咙一滚,把那口水尽数吞下。冰凉的液体滑过食道,留下一种莫名的心慌。 沈铮的手松开了。 喻言猛地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眼角呛出了泪,散开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她撑着手肘想往床内侧挪,可四肢已经开始发软,全身的力气像是一点一点被抽空。 “你水里加了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尾音已经含混不清了。 沈铮站在床边看着她。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挣扎的样子,看着她的手指攥紧床单又慢慢松开,看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睫毛一颤一颤地往下坠。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背缓缓擦过她发烫的脸颊。 “睡一觉就好了。”他轻声说,“醒了就到地方了。” 喻言最后的意识里,是沈铮弯下腰把她从床上打横抱起来的触感。他的胸膛很稳,心跳沉而有力,隔着衬衫一下一下传过来。她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听见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回音,听见他下楼梯时皮鞋踩在木阶上的脚步声。 她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黑暗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系统在意识深处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提示音,然后在嗡鸣中彻底安静了下去。 —— 苏醒过来时,喻言闻到了栀子花的香气,她微微一动,腰上搭着的那个手臂收紧了动作,扣着她往自己怀里带。 头顶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醒了?” 喻言先是仔细确认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是睡衣后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谁给她换的,至少她现在除了头晕没有别的不适。 她拉开沈铮的胳膊,坐直了身体,偏头看了一眼他,沈铮懒洋洋地盯着她瞧,目光肆无忌惮,再也没有当初的遮掩。 喻言下了床,走到窗边,目光越过落地玻璃看见了海。浅蓝色的海面铺到天际尽头,浪花碎在沙滩上,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胸口发闷。 她的手指搭上窗框,往旁边一推,窗户纹丝不动。她低头看到了一排智能锁扣,整面落地窗的上下沿一共装了六道锁,锁得严丝合缝。 她收回手,心下一沉。 “沈铮。”她转过身,直直地看向他:“你这是做什么?” 沈铮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赤脚站在地板中央。他看着她,目光甚至说的上是缱绻温柔的。 “做我以前一直想做的事。” “你一直想做的事就是把我关起来?”喻言怒道:“你有毛病就去看病,对我发什么神经!” “言言,我早就病得没救了,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说完,他低低的笑了起来,脚步一抬就朝她走了过来。 喻言警惕地看着他,转身就跑,她跑到了卧室门口。门把手拧下去,咔嗒一声,门开了。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竖着一道金属栅栏门,把整个二楼和一楼隔成了两个世界。 她站在栅栏门前,攥着铁条用力晃了一下,哐哐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开。喻言气的拿拳头砸了一下门。 “沈铮!”她的声音拔高道:“你把门给我打开!” 身后传来不急不慢的脚步声,沈铮走到她背后,声音就在她耳边传来。 “楼下有厨房,冰箱是满的,今天有人会送新鲜菜来。”他说话的语气像在给她介绍酒店设施,“二楼有个小书房,书柜里放了你上次说想看的那几本。露台上能看海,你要是嫌晒,遮阳棚可以电动伸出来。” 喻言问道:“你计划多久了?” “半年。”沈铮微笑道:“我一看到这个房子,就觉得它很适合我们。” 这王八蛋玩意儿居然计划了半年了。 喻言转过身,瞪着他,质问道:“我这几年对你怎么样,不说知恩图报吧,你凭什么关我?” 沈铮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执拗覆盖住了。 “言姐,我原本可以一直在你身后做你的特助的。”他的笑容苦涩,“但如果周承宇那个人渣都可以得到你,我为什么不行?” 第10章 禁锢 “我去见他是为了给过去的感情做个了解,我们现在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他说,“好朋友会答应重新开始么?你舍不得周承宇,你永远在给他机会。你把机会给他了,那我呢?我要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在一起吗?” 喻言被他这句话钉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喉咙里堵得慌。 “手机在床头柜上。”沈铮转身往楼梯口走,背影挺拔,“但信号是屏蔽的,你打不出去。我还给你备了个平板,你可以用它看电影、听歌、玩单机游戏。中午十二点我会回家陪你,你想去海滩也可以,但我会在旁边。” 他走到楼梯口,在栅栏门前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言姐,”他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你要是恨我,那就恨吧。” 毕竟,恨比爱长久。 铁栅栏门在他身后合上,咔嗒一声锁死。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渐渐远去,最后被一楼的安静吞没了。 喻言站在走廊里,攥着铁条的指节泛白。她看着沈铮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然后慢慢归于平静。 她靠着墙滑坐下来,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渗进皮肤里。 系统小心翼翼地在脑海里冒了个泡:“亲亲,你还好吗?” 喻言面无表情地回复:“我觉得我撞邪了。” 她盯着那扇铁栅栏门看了很久,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沈铮还没那么变态,你还记得上个世界吗?海岛那个比他还狠,那王八蛋直接给我脚腕上锁了个链子,链子长度只够走到卫生间。” 系统:“……”它也记得那段操蛋的往事。 喻言站起来,转身走回卧室。经过衣帽间的时候她瞥了一眼里面那排明显是为她准备的粉色衣裙,嘴角抽了抽,然后径直走到飘窗前,把那盆栀子花端起来,放在了地板上。 系统:“你干嘛?” “放个遮挡。”喻言说,然后弯腰把花盆放在门口,让它正抵着门边,“万一我在浴室洗澡,他不声不响地进来了也能有点动静。” 她走到落地窗前,面对着窗外的海。浪还在涌,沙沙沙的,像某种永远停不下来的钟表声。 喻言问道:“系统,我觉得连续两个世界都遇到这种人太奇怪了,难道会有神经病跟人一起穿越的吗?” 系统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说:“亲亲,真的很罕见,我这两天回一趟总部查查看。” 喻言惊讶:“你没遇见过吗?” 系统:“我还在实习,亲亲是我的第一个宿主(比心)。” 喻言有些心疼系统了,上一个世界就跟着自己结果任务失败,这个世界要是继续被沈铮关着,那任务失败也是可想而知的,对于一个实习生来说,转正的业绩可是大过天的。 突然她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你走了我怎么办?” 系统说:“有红色紧急情况按钮,可以按那个,会有特派员接手的。” 喻言点了点头,回了床上,躺着看天花板。 关吧,她想,关也关不了她一辈子。 喻言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她听见了门口花瓶被踢倒的动静,昏沉沉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她警惕地坐起来看过去。 沈铮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他扫了一眼门口倒地的花瓶,笑道:“言姐,这是防谁呢?” 喻言冷笑道:“防狗呢。” 沈铮把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托盘上是准备好的食物。他听见这话挑起了眉,柔声道:“那我还挺想当言姐的小狗。” 喻言:“……”她已经听他说过不止一次了,她怀疑他真的想这么干。 他走到了她的床边,双手一托就把她抱了起来,稳稳地抱到了桌子前的椅子上,然后端起粥就要喂她,喻言扭过头去表示拒绝,他也不恼,端着粥哄她:“言姐,多少喝一点吧,不吃一点东西怎么有力气对付我呢。” 喻言直接问道:“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沈铮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示意她喝了他再说。 喻言无奈地喝了下去,喝了小半碗后她受不了了,把他的手推到一边。沈铮也不再逼迫,掏出手帕给她擦了嘴,慢悠悠地说:“不会很久的,等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好了。” “处理什么事情?” 沈铮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亲我一下。” 喻言懒得理他:“不说拉倒。” 她站起身绕过他就走,身后传来沈铮悠悠的声音: “和周承宇有关,你也不想知道吗?” 喻言的脚步一顿,沈铮见她真的停下了,眼神一暗,妒忌刹那间涌上心头。 他站起身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当他的温度靠近时,喻言转过身来,平静地问道:“是什么?” 沈铮低下头,眼睛暗示性的落在了她的唇上。 喻言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尖亲上他的侧脸,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将落下的那一刹,沈铮毫无预兆地转过脸来,精准地截住了她的吻。喻言蓦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掌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这一吻带着压抑的怒意,过了一会儿喻言忍不住推他,他才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他舔了舔泛着水光的薄唇,看上去心情很好:“言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周家的账面有些问题吗?我私下去查了,果然让我查出不少好东西。” 喻言想起那天他说的话,他那会儿还说要送周家人进去。喻言皱起了眉头:“我不是说过了么,周家人多少是无辜的……” “所以啊。”沈铮打断了她的话,笑嘻嘻地说道:“周氏账面上的问题,不该由总裁周承宇负责么?” 喻言心下一惊,沈铮仍然在讲:“他在A市的滨江壹号项目,账面造价报了两个亿。我找人核过实际工程量和材料采购单,满打满算一个亿出头,多出来的九千多万走了七家关联公司的账,最后进了三个海外账户。其中一个是周承宇在开曼群岛以他母亲名义开的。” “你打算怎么做?” “所有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上报,言姐,这些问题够他在里面待十年了。” 沈铮伸手绕过她的肩,指尖捏住她一缕散落的发尾,轻轻捻了捻,动作亲昵得像情人之间的把玩,他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他明天下午三点飞巴黎的航班,机场安检口外会有人等他。他只要踏进航站楼,就再也出不来。” 喻言攥紧了拳头,一旦周承宇被抓,她这个攻略任务算是彻底完蛋了,连着两个任务失败,她不敢想她还回的到现实世界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回去的可能性了。 沈铮的手覆上了她的拳头,指尖微微一动,挑开她的拳头,翻手与她十指相扣,他语调带有蛊惑的味道:“言姐,他知道自己被查,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找你,而是马上就出国,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在了床上。这口气倒不是为了周承宇,毕竟生死攸关之际,一点儿女情长算得了什么,这口气为的是沈铮如此处心积虑,一看就是早早的布好了天罗地网,而她竟然毫无察觉。 沈铮趁机靠了上去,紧紧贴着她坐着,下巴抵在了她的肩上,带来微微的痛意,他说:“言姐,没有人会有我更爱你。” “阿铮,放过他吧,他和你又没仇。” “你喜欢他,我就和他有仇。”他淡淡地道:“明天下午三点,你最好安安稳稳地待在我身边。” 沈铮说完话就抱住她不动了。喻言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解救周承宇的办法,她从昨天失踪到现在,手机一直处于屏蔽状态,她怀疑这个别墅里有信号屏蔽仪,或者沈铮对她的手机做了什么手脚。 喻言没有再求情,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按系统留下的那个紧急按钮,最终还是决定先自己解决。 沈铮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要求出去转转,他便开了锁,他们到别墅前的沙滩上散步。落日还挂在天边,把整片海面染成熔金的颜色,浪花碎在脚边,退下去的时候卷走脚底的细沙。 她沿着水线走了很远,沈铮跟在后面踩着她留下的脚印。走了很久,她累了,回头看了一眼别墅,这房子与上世界关着她的那个房子有异曲同工之妙,两个都靠在海边,唯一不同的是跟在身后的男人变了,但是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执拗又专注,仿佛全世界只有她最重要。 “别看了。”沈铮走到她身边,视线落在海平面上,“这附近只有咱们家有人,你自己是走不出去的。” 喻言的心沉了下去,她讽刺地说道:“关着我,你好把控集团是么?” 沈铮笑了,余晖在他眼睛里映射出金色的光点:“言姐,我不在乎那些的,你知道的,我只想要你。” 喻言翻了个白眼,她的脚尖踢向一边,指挥到:“那是什么,你捡起来我看看。” 沈铮听话的去那边找了。喻言趁机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还是显示无信号。 沈铮弯腰捡起了一个粉白色的贝壳,在衣摆上擦了擦,转身走回来时,喻言已经收起手机,装的若无其事。他把贝壳递给她,喻言挑剔的看了一眼,没接。 沈铮也不恼,把贝壳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言姐。”他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怎么逃出去?” 喻言冷笑道:“是啊,等我出去了先把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打一顿。” 他温柔的笑了笑,也不在意,伸手牵住她的手,转身要走。见喻言不动,他无奈的哄道:“走吧,涨潮了,路要没了。” “下次再来看。”他的声音在海浪声里有些模糊,“有的是时间。” 喻言被他牵着往回走,脚印一深一浅地印在潮湿的沙面上,远处那栋白房子在暮色里亮起了暖黄的灯,远远看着,像一座海上的灯塔。 也像一座专门为她打造的白色囚笼。 晚上休息,他很自觉地上了她的床,看见她横眉冷对也不恼,笑嘻嘻的就往她身边凑,喻言烦死了,只能让这家伙躺在身边。 他的一只手霸道的搭在她的腰上,像是在宣布她这个人已经被占领了。喻言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均匀了起来,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等了很久,腰上那只手的重量沉了下去,沈铮的呼吸也变得绵缓而踏实。喻言谨慎地又等了许久,终于确定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把沈铮搭在她腰上的手臂抬起来放到床上。 他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喻言踮起脚尖,轻轻地拿起来,密码……密码她试了试自己的生日,果然对了。 他实在太好猜,让喻言的心里升起来一种不安感。 她发给穆瑶消息:“我是喻言,明天下午三点,拦住周承宇,别让他去机场,不必回复。” 消息顺利发出,他的手机果然有信号。 她把消息删除,再把对话框隐藏。然后她又顺手翻了翻他的手机,看到他与刘秘书商讨公司的大小事宜。在她不在的这两天,公司在他的运转下经营良好,喻言心底生出了淡淡的失落感。她把手机关上,蹑手蹑脚地回了床上,进入了他的怀抱。 这怀抱温暖而可靠,喻言的眼皮又抬不起来了,她睡了过去。 黑暗中,沈铮抱紧了她的身体。 第二天醒来时,沈铮已经不在床上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是他留下的话:公司有急事,中午回来,早饭在桌子上。 喻言洗漱后吃了早饭,然后打开平板,看了一部无聊的爱情电影,又放了一首老歌,单曲循环到第十遍的时候,她关了屏幕,靠在飘窗边看海。 百无聊赖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慢。 下午两点五十分,沈铮还没回来。 沈铮在公司忙什么急事?喻言的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渐渐的就要将她吞没,她隐隐感觉阻拦计划不会有那么顺利。 喻言走到了栏杆前,惊讶的发现一二楼之间的门竟然打开了。 她迅速跑到了楼下,四处张望一番,没有见到有人。她拧住一楼大门的把手,向下一拧—— 门还是锁的。 喻言皱起了眉,她继续转动把手,狠狠向下一拧。 门突然开了。 门外逆光立着沈铮,一身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冷白修长,漆黑的眸子牢牢锁在她身上。 第11章 发现 沈铮高大的身影就挡在门口,他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喻言扫了一眼他,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回来了啊。” 她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因为沈铮这会儿的状态不太对劲。他虽然一言不发,但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低气压。 沈铮没有换鞋,他跨过门槛,反手将门反锁,然后转身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叩叩的声响,他问道:“你刚才是想跑出去?” 喻言又退了一步,小腿碰到了沙发的边缘,无路可退。她强撑着抬着下巴,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没有,你说好中午回来的,我饿了,想找点东西吃……你给我带吃的了吗?” 沈铮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再移到她微微发抖的指尖,像在估量她说这话的真实性。 然后他将方才就提着的袋子递给了她。喻言不明所以地接了下来,还以为袋子里装的是吃的,她低头翻了翻,只是一件深灰色羊毛的围巾,有一点眼熟。 这是她之前送给周承宇的围巾。 喻言的血液一下子冷了。 “你……”喻言张了张口,艰难地说:“从周承宇那里拿来的?” 沈铮从她手里拿过那条碍眼的围巾,扔到了一边。 “不然呢?”他反问。 他的嘴角扯出来一个笑容,看上去还是温和的。喻言以为他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她发消息的事,试探地问道:“你不是说今天下午三点,周承宇会在机场被抓吗?你从哪里拿来的围巾啊?” “下午三点?”沈铮的笑容古怪,凑近了她,低声道:“言姐,你不知道吗?有人告密,我们行动提前了,他今天上午在家里就被抓了,这围巾也是我上午的时候在他家翻出来的。” 沈铮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表情,瞳孔深处的那点暗色骤然翻涌了一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贴着她的耳膜在说:“你说会是谁告的密呢?” 他知道了,喻言绝望的想。 甚至昨天晚上,她有机会能用他手机发消息,说不定都是这王八蛋设的局,等着她自投罗网。 “言姐。”沈铮弯唇笑了:“昨晚睡得好吗?” 喻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良久,她扇了他一耳光。 “有意思么?”她讽刺道:“你不都已经知道了吗?” 沈铮摸着自己被打的脸,脸上竟然浮现出了笑意,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开心:“言姐,你终于打我了,这两天都没打我,我还以为你厌恶我到连扇耳光都觉得恶心的地步了。” 喻言抽了抽嘴角,别过脸去。 沈铮轻声道:“言姐,你发消息给穆瑶也是无用的。穆家现在张罗着拿她联姻,她自身难保,怎么帮你去救周承宇?” “是你干的?” “阻碍我们的人都该死,不是么?” 喻言忍无可忍,举手又要扇他,被他抓住手腕拦了下来,他主动将脸蹭了蹭她的掌心,温柔地说:“别打了,你的手都红了。” 喻言收回手,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她问道:“周承宇进去了?” 听她提到周承宇,沈铮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说:“是啊,彻底进去了,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喻言低下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下去。 完了。她想。全完了。 见不到周承宇,任务又失败了。两个世界,两个任务,全部失败。她不知道自己回到现实世界还有没有机会,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回去”这个选项。 该怎么办?她茫然地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 沈铮看着她的样子,眉心跳了一下。他往前一步,伸手想碰她的手,喻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她的后背撞上身后的落地窗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别碰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冷漠,“他进去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沈铮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顿,缓缓收回去。 “言姐。”他蹙眉看着她,“你知道的,我的目的不是他进去,我的目的是你。” “我?你把我这样关着我就喜欢你了?” “喜不喜欢,你身边都只有我了。” 喻言笑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身,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说:“你可不可笑?你这样对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我恨死你了!” “没关系。”他说,“我喜欢你就够了。” 喻言靠在身后的落地窗,无力地坐了下去。沈铮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挡在她的身前,那片阴影遮挡住了她,也挡住了她所有的希望。 沈铮单膝跪地,捧起她的脸,看见她的泪光,以为是为了周承宇,眼睛里阴翳一闪而过,他再一次低头吻住了她。 喻言木然地任他亲热,他终于忍不住了,唇舌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像是要把她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榨干。他的牙齿磕在她的下唇上,喻言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疼痛带来了喻言的清醒,也唤起了她的愤怒,她重重地咬了回去,并用力推开他,指甲划过他的锁骨,留下几道红色的抓痕。 他不为所动。扣在她后颈的手收得更紧,吻得更深更重。喻言偏头去躲,他的唇就追上来,喻言气疯了:“你个王八蛋……” 沈铮像没听见一样,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嘴唇贴着她颈侧动脉跳动的位置,声音沙哑:“你咬我、骂我、恨我……都行。但你跑不掉了。” 那句话像一根刺,把喻言脑子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彻底崩断了。她猛地偏过头,张嘴狠狠咬住了他,这一口咬住了他的左臂,她很用力,血液的铁锈味在她的唇齿间弥漫。然而沈铮没有退后,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紧到她的肋骨被他勒得生疼。 渐渐的,喻言的嘴巴麻了,血腥味呛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她终于忍不住松开了嘴。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沈铮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因为失血过多呈现灰白,两个人的状态都很糟糕。 “沈铮,我恨你。” “言姐,我爱你。” 此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沈铮起身去找了医药箱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然后端了一碗温水和打湿的毛巾过来,仔细给喻言擦拭唇角和脸上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低头看着她,轻声道:“我出去一趟,给你带你喜欢的那家生煎包。” 喻言没有回答。 沈铮站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转身出了门,她清晰的听见了房门落锁的声音。 喻言一个人在落地窗前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日光从正白变成昏黄,海面上铺开一层橘红色的碎光,她才在脑海里点了系统给她留下的红色紧急按钮,两秒后,一道声音冷不丁地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哟,终于按啦?” 喻言愣了一下,不同于原来系统的认真,这系统声音吊儿郎当的,尾音微微上扬,听着就不正经,她都要怀疑特派员的严谨性了。 “宿主您好。”那声音又响起来,稍微端正了一点,“系统438为您服务。” 438……这特派员的编号挺奇特啊。 “有意见?我们系统编号是随机制的,摇到哪个算哪个。”系统438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听了八百遍这个吐槽了”的从容,“不过放心,我比你原来那个系统权限高。” 喻言闭了闭眼睛,疲惫地说:“你应该能看到我这边的数据吧。我任务失败了,两个世界连续失败。我想知道回到现实还有没有可能。” 系统438那边安静了一瞬。喻言几乎能想象到一个虚拟的人影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坐直了身体,敲了敲屏幕上的数据面板。 “我大概了解情况了。”系统438吹了一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兴奋:“你这特助可以啊,布局拉了半年,给周家布局抓男主周承宇,给你希望又打破,这是要把你心理防线彻底打穿。” 喻言不想听废话,直接问:“所以呢?还有没有拯救任务的可能性?” “有啊,大大的。”系统438笑了,“你没发现沈铮除了限制人身自由之外没做过任何实质性伤害你的事。相反你看他刚才给你擦脸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 喻言听出了一点意思,她迟疑了:“你是说——” “我是说。”系统438的尾音拖了一下,“顺着他。你现在反抗他没有任何好处。你越反抗他越疯,他越疯你就越被动。你先顺着他,我给你金手指。” 系统438在她脑海里投影了两个东西,一个是“剧情小推手”,还有一个是“逃跑剂”。 【剧情小推手:一次性触发工具,可以在某个场景里制造一个微小的‘意外,帮宿主打乱对方的节奏】 【逃跑剂:一次性道具,关键节点解锁临时逃生通道,创造宿主脱身机会。】 喻言想,攻略任务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金手指,这438真的比她的原系统权限大。 系统438补了一句:“这两样东西不是让你现在用的,听我的,你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 “顺着他。”喻言轻声接过它的话。 “聪明。”系统438赞许道,“你的系统还在总部查情况,这两天我替你盯着。有什么异常直接在心里喊我,不用按按钮。” 喻言点了点头,紧绷了这么久的弦终于松懈了一些,她慢慢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对了。”系统438的声音忽然又冒出来,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那个系统实习编号是008,它走之前求我给你带句话——它说,‘亲亲加油,我在总部给你求了转运符。’” 喻言的唇角不由得弯了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走回了二楼歇着。 天黑以后,沈铮终于回来了,他提着买好的生煎包和鸭血粉丝汤放在了一楼餐厅的桌子上。喻言听见了楼下的动静,走下来迎接他。 沈铮的袖子挽了起来,他应该是为了方便干活,以防粉丝汤汁沾到他的袖子上,但也露出了被她咬的那个伤口,她咬得很深,那一圈牙印又红又狰狞。喻言走到桌子前,迟疑地问:“痛吗?” 沈铮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她,笑着回应道:“不痛的。” 他摆好碗筷,招呼她吃饭,喻言又扫了一眼那个伤口,没什么胃口地低头喝了一口汤。 沈铮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注意到了后就立刻把袖子放了下来。 喻言咬了口生煎,这是她公司楼下有名的小吃,每次去买都至少要排半个小时的队,以往都是沈铮买来给她,这次也是,他带着被她咬的伤在生煎店门口排队买她爱吃的小吃。 她没滋没味地又喝了口汤,沈铮终于忍不住了,问她:“言姐,不好吃吗?” 喻言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们试试吧。” 大概是这句话太没头没脑,沈铮愣住了,半晌,他的声音颤抖了。 “试什么?” “我们谈恋爱吧。” 沈铮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他沙哑的声音追问:“言姐,我没听懂。” 喻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有个地方莫名软了下来。她往后靠了靠椅背,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还是惯有的不耐烦:“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我说,我们谈恋爱,在一起,处对象——听懂了没有?” 沈铮的眼眶忽然红了。 喻言吓了一跳:“哎你——” 沈铮低下头,伸手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声音闷在掌心里,哑得不成样子:“……你等一下。” 喻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铮放下手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他已经能笑了。他起身走到了喻言身边,蹲在她旁边,认真地看着她,眼睛专注而深情。 他问:“你想试多久?” 喻言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问她刚才说的那句“我们试试吧”,她笑了:“我怎么知道能试多久——” “没事。”沈铮飞快地打断了她,仿佛怕她反悔一样,马上加了一句:“你想试多久都可以。” 喻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然后还没等她说话,沈铮又反悔了,他断然道:“你要试就试一辈子,说出来就要作数。” 第12章 牙印 喻言无奈地道:“我也没说不作数啊。” 沈铮一把抱住了她,深深地在她身上吸了一口气,嘟囔道:“言言,我感觉我在做梦一样……” 喻言瞥了他一眼:“姐不叫了?” “你想听我可以叫。”沈铮笑得眉眼弯弯,然后意有所指地说:“可是他都叫你言言,我也要。” “还有。”沈铮继续得寸进尺:“我也要你织的围巾,我要以后任何一个节日咱们都一起过,你生日、我生日、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全部都要一起过。” 喻言对这些无所谓,她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他还泛着红的眼角上,鬼使神差地伸手在他眼角擦了一下。沈铮整个人愣住了,像一只被摸到脑袋的小狗,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下一秒小狗就扑了上来,凑在她耳边撒娇。 “言言~” 他真诚而热忱地看着她:“我爱你。” 喻言有些恍惚,还是微笑着回应了:“我也爱你。” 之后的日子过得平静。沈铮第二天把铁栅栏门的钥匙给了她,手机也恢复了信号,他还表示集团现在运行平稳,他只是代处理,喻言可以线上办公。 他并没有把别墅大门的钥匙给她,喻言知道他还有所顾忌,便没有主动要钥匙,而是继续呆在这个别墅里。至于集团运营,她好不容易休息了两天,这段时间不想上班了,让沈铮继续处理。 喻言打开手机后,扑面而来的就是周承宇和穆瑶的消息,还有十几条已经被沈铮处理过的工作消息。她点开周承宇的消息。 周承宇:言言,我这里出了一点事,要出国一趟,你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 喻言翻了翻,又点开穆瑶的消息。 瑶瑶大宝贝: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家? 瑶瑶大宝贝:言言,回消息!!! 喻言叹了口气,早知道会把穆瑶牵扯进来,她就不会给穆瑶发消息了。她收起了手机,试探地问沈铮:“穆瑶那边的联姻……” 沈铮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她的话笑道:“她会没事的,不用担心。” 喻言稍稍放下心,但还是给相熟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就穆家的事情讲了讲。 沈铮每天照常去公司,但中午一定会回来陪她吃饭,有时带的是楼下餐厅打包的菜,有时是他提前回来现做菜。结合他频繁往返的行为,喻言推测这个地方应该是离A市不远的海边别墅区。 沈铮对待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以前他看她时,目光还是有克制的,现在他看她的时候眼睛亮得过分,像小狗盯着自己爱吃的肉骨头。 第三天傍晚,喻言坐在飘窗边看书,沈铮从背后走过来,把她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后颈细腻白净的皮肤,接着他凑了上去亲了亲,喻言被他这无时无刻的骚扰已经整的麻木了,就听见他开口了。 “言言,我明天想去纹个东西。” 喻言从书页上抬起眼睛:“纹什么?“ 沈铮把自己左胳膊伸到她的面前,露出那片被她咬过的牙印。 “这里。”他认真地说:“你咬的很好看,我想把这圈牙印留下来,到时候伤口愈合了,但是牙印还在。” 喻言愣住了。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臂内侧那圈已经结了痂的齿痕上,边缘已经开始脱痂了,淡褐色的碘伏痕迹还没完全褪干净。她抬起头来看着沈铮,脑门上顶着三个大大的问号。 “你有病吧?”喻言匪夷所思地问。 “没有。”沈铮笑了一下,“我就是想让你的印记,一辈子都留在我身上。” 喻言合上书,沉默地看着他。窗外的暮色从橘红转成深紫,沈铮英俊的面容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觉得如果有好感度显示,沈铮的好感度肯定是100%。 “那不一定。”脑海里系统438突然插话了:“说不定是1000%。” 喻言:“……不要偷窥我的想法。” 438先生很有礼貌地说了声“好的”,片刻后喻言的脑袋里响起了嗑瓜子的声音。 喻言:“也不可以工作时间嗑瓜子!” 系统438没声了。喻言的视线转回现实,她扫了一眼那片牙印,无奈道:“随便你吧,反正是你自己的身体。” 沈铮笑了,弯腰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言言。”他说:“如果哪天你后悔了,我就指着这个纹身跟你说——你自己说的话,要算数。” 喻言嗤笑道:“那你不该在自己身上纹,你应该在我身上纹,最好纹个‘沈铮专属’,让别人一看就不敢招我。” 沈铮眼眸里的光闪了闪,他摸着喻言光滑白皙的胳膊,摸的喻言心惊胆颤的,她暗骂自己多嘴,然后她听见沈铮温柔地说:“还是算了吧,太疼了,而且我就是想留个念想。” 这话说的好像她明天就要跟他分手一样,喻言白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翻书。 第二天中午沈铮回来的时候,左臂上多了一块纱布。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她面前,解下纱布给她看,牙印用红色描了一遍又加深了,在结实的手臂上显得十分清晰。 他挺满意的,献宝一样的语气说:“等痂全掉了,它就是永久性纹身了。” 喻言忍不住问:“你不疼么?” 沈铮看着她,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咬的不会疼。” 喻言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纹身,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内心有些摇摆,然而那一瞬间脑海里响起了系统438的严肃的声音:“宿主!” “我知道。”喻言回复,她沉默地抱紧了沈铮,得到了一个更用力的回抱。 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沈铮越来越喜欢黏着她,工作也逐渐选择在线上处理,他喜欢在这座别墅的任何一个地方吻她,更进一步的举动还没有,但喻言能感受到晚上两人睡在一起时,他落在她脖颈的呼吸那么灼热,他是那么渴望她。 一个傍晚,沈铮从公司回来,他进门时,屋子里一片漆黑。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指尖还没碰到面板,一阵微弱的暖光从餐厅方向透了出来。他的手顿住了。 他顺着那道光走过去,绕过玄关的转角,整个人停在了餐厅门口。 餐桌正中央放着一个蛋糕,旁边还摆了三道菜,暖黄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蛋糕旁边是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插在一个玻璃瓶里。 喻言就站在餐桌旁边。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刚盖过大腿,腰身收得很紧。她的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烛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她温柔地看着他。 “生日快乐。”她说。 沈铮站在餐厅门口,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从蛋糕移到她身上,又从她身上移回蛋糕,然后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轻声问道:“你记得我生日?” 喻言走过来,拉了拉他的手,把他牵到蛋糕前面,得意地说:“我肯定记得啊。”她指挥他低头看蛋糕,蛋糕上用红色的果酱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阿铮,我们永远在一起”。 “永远”两个字点亮了沈铮的眼眸,他握紧了她的手,笑道:“你做的蛋糕?” 喻言点了点头,笑嘻嘻地道:“你必须给我都吃掉,不好吃也要都吃掉!” 沈铮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然后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下来,落在她的肩头。 “言言,谢谢你。”他低头吻了她的额头,“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给我过生日。” 十八岁之前他以为日子就是捱过去,十八岁之后他才知道日子是可以盼的。现在他二十二岁,盼着的这个人,正站在烛火那头对他笑。 喻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柔软。她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拿打火机点燃了蜡烛,笑道:“许个愿吧,阿铮。” 沈铮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烛火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动,他轻声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喻言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推了他一下:“让你许愿,别看我。” 沈铮被她推得笑了一下,才终于闭上眼睛许下了愿望,然后两个人一起俯身吹灭了蜡烛。喻言打开了灯,在明亮的房间中,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了蛋糕和菜。 喻言头一次吃自己做的番茄炒蛋,发现蛋没熟,她心虚的扫了一眼沈铮,沈铮的嘴上还挂着笑,见她看过来还竖了大拇指:“言言,做的很好吃。” 喻言干笑两声:“好吃你就多吃点。” 沈铮吃着吃着饭,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喻言的目光变了变。 喻言还以为他尝出来鸡蛋没熟,紧张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这条裙子……”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粉裙子,喻言的心里松了口气,听见沈铮问道:“是衣柜里我放的那条吗?” “嗯。”喻言低头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蛋糕屑,语气尽量随意,“放着也是放着,我就穿了。” 沈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吃完饭,沈铮提议出去走走。喻言以为是去沙滩上散步,没想到他从车库旁边的储物间里拖出一艘双人小木船,木船漆成深蓝色,船头挂着一盏小小的马灯,里面已经点好了蜡烛。 “什么时候准备的?”喻言站在岸边看着他弯腰把船推入浅水区,月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很久之前了。”他直起身,朝她伸出手,“上来,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喻言把手递给了他。船身在水面上轻轻晃了一下,她扶着船舷坐下来,沈铮坐到对面,拿起桨慢慢划开水面。船离岸越来越远,别墅的灯光在后头缩成一小颗暖黄色的星,海浪声被岸边的礁石挡去大半,四周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月光铺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片银箔,随着船桨划开的波纹轻轻晃荡。喻言仰起头,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夜空,忽然觉得这一瞬间的宁静几乎可以称得上奢侈。 沈铮的桨声慢了下来,船在离岸不远的地方停了。他把桨横放在船舷上,看着她,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言言。”沈铮叫她的名字,看着她的目光那么满足:“我今天很高兴,这是我过得最好的生日。” 喻言牵住了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阿铮,这不是最好的,以后每年我都会陪你过,下一个生日只会更好。” 沈铮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这时,船飘到了一处芦苇荡,沈铮拿起桨板震了一下芦苇荡的水域,霎那间,数不清的萤火虫飞了出来,漫天萤火浮沉摇曳,细碎暖光落满两人肩头,晚风卷着浅淡芦花香漫过来,他起身,在夜晚的花香中吻了她。 “言言,不要离开我。”他请求道,声音颤抖,“我只有你了。” 喻言抱着他,一遍一遍的许诺道:“不会的,阿铮,不会的……” 过了很久,他松开了她,重新拿起浆划回了别墅,回去的路他划得很快,到了岸边,沈铮先把船固定好,然后转过身来朝她伸出手。喻言扶着船舷站起来,腿因为久坐有些发麻,脚下踉跄了一下。沈铮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她,顺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他抱着她绕过沙滩,穿过别墅的院子,推开大门,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她的心跳忽然莫名地快了几拍,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多了些紧张。 沈铮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吻着她,含糊着说:“言言,我爱你……” 喻言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闭着眼睛回应了这个吻。 夜色深沉而柔软,海浪声一声接一声,永不停歇。 翌日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沈铮侧卧着,怀中空落落的,他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 她跑了。 第13章 翻案 沈铮坐了起来,他扫视一圈,看到床头柜上的东西时顿住了,他伸手拿了起来。 一条织好的纯白色羊毛围巾,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阿铮,22岁快乐。” 他捏紧了纸条,拳头猛地砸到了桌子上,力度大到桌面裂开了一道细纹。 这个骗子,骗子! 骗子!!!! 他深呼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点进去喻言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红色感叹号,以及“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沈铮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忽然笑了,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半晌,他收住了笑意,拿起喻言给他织的围巾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围巾绵软,比周承宇那条织的好。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海,在手机上拨了一个号码。 “我要查一个人。”他眯起眼睛,淡淡地道:“这两天盯死周承宇和穆瑶,她一定会出现。” 另一边,A市某农贸市场里,出现了一个围着头巾,穿着花衬衫和灰色工装裤的女人,她戴着口罩,混迹在人群中。 喻言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座门坐进去,她报了一个离A市五十公里外的县城名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问了句“小姑娘一个人去啊?”,她低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的城市景观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矮旧的居民楼,再变成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厂房。喻言靠着车窗,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巾和口罩将她遮的很严实,只剩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 到了目的地后,她用网上购买的虚拟身份又申请了一个顺风车,申请目的地到临县,然后她在二手网站上把这个订单转让了,但原订单信息保留。 最后,她换了另一身衣服,挤上一辆进城卖西瓜的货车,回了A市。 系统438不禁为她叫好:“你这反侦察能力可以啊!” 喻言疲惫地倚在车座上,听到这话也只是扯了扯嘴角:“被他找到,那个【逃跑剂】不就白用了么?”她能从别墅里横空消失就是靠的逃跑剂。 回到城里,她找了一处城中村,找到小广告墙上一室房子出租的电话,打了过去,在夜幕低垂时,她终于用另一张虚拟身份搞定了租房的事,提着从农贸市场买的四件套进了房间。 这房间肯定和喻家别墅没法比,但是喻言累了,她简单收拾洗漱后就躺在了床上。墙不隔音,天花板还漏墙灰。她拿起新买的手机,这手机只能接听电话和玩连连看,但是她把原来手机上的照片已经导了进来。 相册里只有三张图。是她被关在别墅期间偷看沈铮手机时拍的,她放大了其中一张海外账户明细的截图,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忽然在一处抬头上停住了手指。 那个位置缺了一串编码。 喻言皱了皱眉,把图片拉到最亮,眯着眼仔细看。正规银行出具的跨境账户明细,首页抬头一定会带一组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国际编码尾号,用于验证文件的司法协作来源。沈铮这份文件上,那个位置是空的。 喻言的心跳快了几拍。她坐起来,把另外两张截图也翻出来对比。这两张文件抬头都规规矩矩地带着编码,唯独海外账户明细的截图没有。 第二天,喻言换上卫衣和长裤,拉低卫衣帽子就出了门,她穿过三条巷子,走到街角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顺便借了老板的座机,拿着系统给的周家律师办公室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四声后被人接起来。喻言捂着话筒压着声音:“滨江壹号那份材料有问题,你们从编号入手翻案。” 对面沉默了两秒:“你是哪位?” 喻言把电话挂了,她转身穿过城中村弯弯绕绕的巷子回了出租屋收拾东西。 当天晚上,喻言在楼下便利店买便当,一辆黑色的车从巷口缓缓驶过。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但车速明显比普通路过要慢。喻言的余光扫着那辆车从巷口滑过去,她拉紧口罩,快步离开。 沈铮找来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不敢再回原来的出租屋,随便找了个便捷旅馆住了一晚,晚上她拿着手机刷着新闻,本地新闻头条赫然显示:“滨江壹号案现程序瑕疵周承宇方面申请证据复核”。 喻言把屏幕按灭,她闭上眼睛,陷入梦境中。 清晨时分喻言醒了过来,她换了身衣服退了房,朝城西的方向走过去。 而就在她穿过A市早高峰的人流时,沈铮正站在那间城中村出租屋的门口。 门是开着的,房东在屋里打扫,床上的四件套已经被扯走了,桌面上空荡荡的,只剩墙角一只歪倒的塑料凳子。沈铮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去,目光扫过整个房间,难以想象喻氏集团千金大小姐居然可以在这里呆着只为躲他。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见他站在门口,有些警惕地问了一句:“你找谁?” “住这儿的姑娘。”沈铮的声音很平,“她什么时候走的?” 房东摇头说不知道,说这姑娘租了没两天就走了,押金都不要了。沈铮没有追问,他转身离开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刘秘书发来的消息。 “经侦那边有动静了。周家律师提交了新的证据,申请释放周承宇。现在支队那边启动了程序审查,如果认定新证据合规,他明天就会被释放。” 沈铮冷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引擎启动,车子驶出城中村,汇入主路,朝公司方向开去。 刚驶过一个路口,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电话那头的人跟他汇报:“沈总,城西那几家旅馆查过了,没有她的登记记录。” “继续找。”沈铮说。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各大客运站、火车站附近的旅馆也筛一遍。她不会走远。” 电话那边应了一声,挂断了。 沈铮握在方向盘上的指尖慢慢收紧,言姐,你能去哪呢? 让周承宇出来,然后再续前缘? 他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暴躁,点开微信界面,给喻言的对话框发过去消息:我想你。 页面马上跳出来熟悉的红色感叹号。 沈铮漠然把手机扔在副驾,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提速汇入早高峰车流。 在他车子飞速驶过时,人行道上的喻言也跟着人群中走过斑马线。她拐进旁边一条商业街,在一栋老式办公楼前停下来。三楼窗口挂着一块褪色的金属牌,上面印着“耳东调查事务所”。 她推开门,沿着窄楼梯走上去。 事务所里面不大,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折叠椅,墙角的铁皮柜上堆着落了灰的文件夹。坐在桌后面的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衬衫,手里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嚯——”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睛里的震惊毫不掩饰,“喻总,您这是去哪个矿上体验生活了?” 喻言拉下卫衣帽子,一屁股坐进折叠椅里,仰头长出了一口气:“别贫,找你有正事。” 男人叫老陈,是喻言以前做项目的时候合作过的私家侦探,办事利索嘴也严。他们合作过几次,后来喻言忙起来联系就少了,但老陈这人守旧,号码一直没换,这间破事务所也没搬。 “你最近是得罪谁了?”老陈靠在椅背上,又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这段时间我看喻氏集团的新闻里都没你了,只有你那个特助,你被谋权篡位了?” 喻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嘻嘻哈哈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在意。 她眯起了眼睛:“你是不是打哪儿听说什么消息了?” “沈铮正天南海北地四处找你呢。”老陈的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A市都快翻了个遍吧,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你怎么说的?” “我肯定说我没见过你啊。”老陈挤了挤眼睛:“我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喻总,喻总才是我的衣食父母呢。” 喻言翻了个白眼。 老陈正了正脸色,难得正经跟她说话:“你那个特助很不对劲哦,怎么逼得你成现在这样了?” 喻言沉默了,她想到了与沈铮疯狂缠绵的那一夜,心想真是色令智昏,她现在东躲西藏也不回集团,还不就是怕看见沈铮那张泫然欲泣的俊脸吗。 当然,怕被沈铮抓到耽误攻略任务也是要素之一。 喻言摆了摆手:“这事你不用管,我来找你是谈正事的,刚被你打断,思路全乱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A4纸展开铺在桌面上。A4纸上是一份手绘的路线图,标了几条A市老城区的街巷,她用铅笔在其中一条巷子上画了个红圈。 “这是?” “我要你帮我找人演一场戏。”喻言笑道:“这出戏叫‘英雄救美’。” 喻言把计划和人员安排跟老陈讲了一遍。老陈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睛看她:“你想让哪个部位受伤?” “右臂,轻伤,见血就行。”喻言说着把袖子撸上去给他看,小臂上还有一道淡红色的旧疤,是之前她为周承宇挡铁管留下的,在雪白的胳膊上格格不入。“没事,我有经验的。” 老陈看着那道疤,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回椅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把那张路线图折起来收进抽屉里。 “行。人我来安排。”他说,“后天晚上七点,我的人到你说那条巷子,按你的计划走。但我有一条要求,你不要演过头了,我可不想下次见你是在医院里。” 喻言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这两天顺势藏在了老陈的家里。老陈把她原来手机上的定位拆了,然后给她开了信号干扰器,她终于能打开原来手机的微信,一打开,马上就弹出了几十条短信,手机嗡嗡地响个不停。 “你在哪里?言言,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我睡不着。” “我想你。” “我想你。” 密密麻麻几十条都是“我想你”,透过冰冷的屏幕,仿佛能看见那个人一遍一遍敲下文字时偏执的模样。之前她只把沈铮拉进了微信黑名单,漏了手机通讯录的。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逃避似地等信息嗡嗡声响完,再打开手机把沈铮的联系方式全面拉黑。 喻言点开了周承宇的对话框,他给她发了条信息:“言言,是你救的我,对吗?” 大概是看她没回复,对面又发:“我知道是你救的我,言言,我们见一面好吗?” 喻言挑起了眉,发送:“等。” 对面回复了个“好”,然后喻言听到了久违的好感度提示。 【滴,男主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79%】 随之而来的是原系统的声音:“亲亲,我回来啦!” 喻言一愣:“438什么时候走的?” 系统008说:“他刚才看你忙就跟我交接了工作离开了,他说,‘后会有期哦~’” 系统438先生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候然后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喻言还有些舍不得,但他作为特派员肯定很忙。她突然间想起来一件事:“哎,你这两天回总部查的怎么样了?” 系统的语气收起了刚才那种欢快的调子,变得比平时正了一些:“亲亲,我正要和你说这个。” 喻言坐直了身体。 “沈铮身上……确实有问题。”系统认真地说:“我回溯了沈铮的设定档案,发现他的角色设定里有‘不可读取’的加密数据,那些数据是这个世界构建时同步写入的,但来源不明。” “来源不明?” “对,其实原任务世界并不存在沈铮。”系统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而且他和上一个世界那个把你锁在海岛上的人,匹配度高达98%。” 喻言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是跟着你来的。”系统说,“不是巧合,是同一个人,一直在跟着你。” 第14章 绑架 喻言苦笑道:“这么个bug,怎么就偏偏让我遇见了。” 系统的声音柔软了许多,安抚她:“没事的亲亲,下个世界就不会了,我已经向总部申请bug修复了。” 喻言划开任务面板,看着上面的进度条,轻轻“嗯”了一声。 翌日傍晚。老城区的天色渐暗,路灯亮了起来。周承宇站在高中侧门旁边,黑色外套的肩膀上落了几片枯叶,离他与喻言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但他怕她会等他,所以早早就来了。 他靠在铁栅栏旁边,望着校门上那排褪了色的校名,想起很多年前有个女生站在那棵树下等他,书包带子松松地搭在肩上,朝他挥手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女生从另一头走过来,穿着深色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露出被夜风微微吹乱的头发。她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抬头看了他一眼。 记忆与现实交织,周承宇张了张嘴,情不自禁地喊了声:“言言。” 喻言嘴角弯了一下:“周哥哥,你来得好早。” 两个人沿着学校旁边那条小路并排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地响。周承宇走在她外侧,步子不自觉地慢了半拍。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灰扑扑的卫衣上,又移开了。 “言言,你住哪儿?” “朋友家。” “沈铮……还在找你?” “嗯。”喻言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所以我现在不能回集团。” 她抬起头看他,略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沈铮也不会对付你……” 周承宇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没事的,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喻言叹了口气,问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周承宇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这件事。集团空了大半,宁甜甜和傅星辰的事让他心灰意冷,父亲住院后对他几乎不再过问。他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浮在半空里,脚下没有着落。 “先把眼前的事理清。”他说,“然后,重新开始。” 喻言牵住了他的手,满怀歉意地开口:“周哥哥,如果不是当初我们退婚,我一气之下报复你,你也不会这么艰难。” “不。”路灯下,周承宇目光真挚地看着她,“言言,是我罪有应得,从前是我不珍惜你,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喻言嘴角动了动,没有接话。 周承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沉了几分:“沈铮这个疯子,他前两天来我家搜查的时候顺便把有关你的东西全搬走了,甚至连高中那会儿你给我写的情书也一封不留,他是不是喜欢你?” “额,这个……” “言言。”周承宇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就是太心软,让家里的下人都爬到你头上来了。你知道沈铮的父亲当年为什么跳楼吗?” 喻言一愣:“他不是因为反垄断调查才畏罪自裁吗?” “表面上是。”周承宇打断她,声音压低了些,“我父亲住院之后我查了不少东西。当年喻氏被查的时候,沈铮父亲确实是顶了罪,但那份顶罪的材料,是你爸递上去的。” 空气静了一瞬。路灯的光从他们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拢在同一片昏黄里。 “你爸让他扛了所有的责任,保住了喻氏,”周承宇继续说,“后来他跳楼了,你爸又把沈铮接回喻家。说是照顾故人之子,其实你说他真的是好意吗?他怕那孩子手里还留着什么东西,放在眼皮底下才放心。” 原来如此。 喻言想起四年前第一次见沈铮的样子,那时沈铮才十八岁,听说成绩很好,她当时还很奇怪沈铮为什么不去上大学,居然会放弃高考,转而来她身边做个小小的特助。 周承宇叹了口气:“言言,我也不是想插手你们家的事,我只是觉得,沈铮这个人太复杂了,你要留心。” 喻言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指尖悄悄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按了一个键。 巷子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周承宇的脊背绷了一下,侧身把她往身后挡了半步,朝那方向看过去。远处的阴影里,三个人的轮廓正从暗处浮出来,手持铁管还有利刃,他们径直朝这里走来。 周承宇警惕地看着来人,将喻言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问道:“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领头的一个刀疤脸嗤笑了一声,“周总贵人多忘事啊,您欠钱不还,我们当然得找您了。” 周承宇现在确实还欠着一些债,但都是亲友和多年合作伙伴的了,而且他们也说会给他宽限时间。他盯着那张陌生的脸,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人。 这三个人来者不善,手里还拿着武器,今日恐怕不会善了。他一把攥住喻言的手,侧身把她往自己身后一带:“走。” 喻言被他拽着跑了起来。这条巷子她白天踩过点,知道前面有一个岔口可以拐进废弃仓库的区域。她故意偏了一下方向,带着周承宇拐进了岔道。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停,反而更快了,铁管偶尔磕在墙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周承宇始终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前面有门!”喻言喘着气说。周承宇看见了,一脚踹开那扇门,把喻言往里一推,自己跟着闪了进去,反手把铁皮门顶了回去。 仓库很大。顶上居然还有一个透亮的白炽灯,把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瓦片照得清清楚楚。周承宇的背抵着门板,耳朵贴着冰冷的铁皮听了两秒。门板外面,脚步声停了,接着是他们拖着钢管徘徊的声音。 这三个人在摸仓库的另一侧入口。 周承宇转身看向喻言,面露愧色,想说些什么。她站在两步之外,脸色有些白,但眼睛是亮的,冲他摇了摇头,用嘴型说了三个字:“别出声。” 周承宇很愧疚,自己那点破事居然把喻言扯进来了,尤其是此时此景,让他想起了十四岁那年,他与喻言被绑匪绑架,两个人也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仓库里相依为命。 仓库另一头的木门发出一声被撬动的响。 铁管砸在门框上,咚咚两下,木门被强制性砸开。两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还有一个在周承宇他们身后那个门守着。三个人彻底封了所有的出口。 白炽灯光下,周承宇和喻言无处可逃。 “周总。”刀疤脸歪了歪头,手里的铁管在掌心掂了两下,“欠的债不还,躲着有意思么?” 周承宇冷声道:“我没说不还,但是你们这架势,到底是要钱还是打人?” 刀疤脸笑了一声,他悠悠地说:“周总,我们呢,是钱也要,但人也要好好教训教训。”说完,他就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从左右两侧包了过来。 周承宇往后退了半步,把喻言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让你们的人退后。”他的声音沉下来,“有什么事冲我来。” 刀疤脸的脚步没停。另一侧的人已经绕到了他侧后方,铁管抬了起来。 喻言在他身后动了。她从周承宇的肩膀旁边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过领头的眼睛,又落在他手里的铁管上,然后她忽然攥紧了周承宇后背的衣料,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周承宇马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让她不要害怕,就在这一霎那的功夫,刀疤脸的刀抬了起来,向他砍去,周承宇一脚踢到了他肚子上,将他的刀踹到一边。 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拿着铁管向他脑袋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承宇听到身后传来撞击的闷响,混着一声压抑的痛呼,他转身一拳打倒了拿铁管的人,连忙去接喻言的身体。他的手掌贴上她的手臂时,指尖触到了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白炽灯光照在她袖口洇开的深色上,那颜色正沿着布料一点一点漫开,渗到他的指缝里。 多年前的噩梦与现实重叠,十四岁那年那个漆黑的夜晚,喻言为他挡了一鞭子,从此右臂上留下了永久的疤,多年后的今夜,喻言又为他挡了一棍子,甚至…… 还是右臂。 他的呼吸顿了一瞬,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变了。 刚才躺在地上的两人已经站了起来,拿着砍刀和铁管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身后的铁门也被破开了,他们现在腹背受敌,喻言还受了重伤。 喻言觉得这场戏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她已经清晰地听见系统的声音。 【滴,男主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99%】 她朝着为首的刀疤脸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场戏到此为止。但是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被周承宇的还手整毛了,没有人搭理她,而是拿着手中的武器继续上前,像是不死不休的样子。 喻言强忍胳膊上的疼痛,勉强振起了应对的精神。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锈蚀的铁皮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铁皮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晃了两下才稳住。 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人下车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砖面上,不急不慢。 喻言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 白色的车灯从门口笔直地照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到最长。逆光里走过来的那个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肩膀的轮廓在灯光下被勾出一道清晰的线。 他停在灯光和暗影交界的地方,目光越过刀疤脸和周承宇,落在躲在周承宇背后的喻言身上。 “沈铮。”周承宇先开了口,那两个字从他齿缝里碾出来。 沈铮没有看他。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请这几位离开。” 两道人影从他身后的车旁边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朝那三个持械的人靠了过去。刀疤脸看了一眼他们,又看了一眼沈铮,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手里举着的铁管慢慢放了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和另外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转身从仓库侧面的小门出去了。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门口车灯的白光还亮着。 沈铮终于动了。他朝喻言的方向走过去。走到周承宇面前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像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人也站在那里。他偏头看了周承宇一眼,目光落在周承宇还攥着喻言手腕的那只手上,停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拨开了周承宇的手指,把喻言的手腕从那个人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他淡淡地道:“周总,你出来了。” 周承宇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攥着的姿势僵在半空。他盯着沈铮,脸色发白,手腕上的青筋微微突起。 沈铮却没有再看他。他低下头,看着喻言的手臂。袖口那一片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些,在车灯的白光下透出暗沉的红。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深色上,深深呼吸一口气,压抑下怒火。 “……回家。”他说,声音有些哑。 他打横抱起喻言,打算绕过周承宇,没想到周承宇挡在他身前,寸步不让。 “沈铮。”周承宇看着他怀里的喻言:“她现在受伤了,你不能就这么把她带走。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沈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喻言,她的额头已经被冷汗打湿,右臂血迹斑驳。 “让开!”沈铮沉声道:“她现在需要去医院。你拦在这里,是想看着她流血?” 周承宇哑口无言。 喻言偏过头,看向周承宇,勉强笑道:“周哥哥,你先回去,我没事。” “言言——” “我没事的。” 沈铮已经忍无可忍,他抱着她急匆匆地朝门口那辆亮着车灯的车走过去。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把风衣的下摆吹起来,把他和她投在地面上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地拖在身后。 周承宇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手心里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散掉。巷口那道白光晃着他的眼睛,他微微眯起了眼,看见喻言的侧脸在光里偏了一下,像是想回头,但最终没有。 第15章 爱意 “你怎么找到我的?跟着周承宇来的?” 沈铮把她揽在怀里,轻轻抬着她受伤的那个胳膊,不让她乱动。 喻言无趣地躺在他身上,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自己的扭曲右臂,绝对骨折了,那群人没有按照事先她跟老陈商量的那样,让她受点“轻伤”,这肯定是往死里打的。 半晌,沈铮终于说话了:“你这是怎么受的伤?如果不是我一直派人跟着周承宇,如果不是我赶来的及时,你还要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这是意外——” “什么意外?你为什么非要找他!” “我不找他,你怎么找得到我?” “那你还跑!”沈铮怒道,“我一觉醒来你人就没了,明明头一天晚上还和我翻云覆雨,第二天你说走就走,你答应我要和我在一起,这就是你的承诺?” 喻言没有抬头。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额发上,滚烫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把我拉黑,换掉手机号,住在那种……”他顿了一下,那个场景此刻还在他眼前晃,“那种连窗户都没有的出租屋里。你宁可住那种地方,也要躲着我。然后你一回来,又去找他。” “阿铮,我……” “我在你那里,到底算什么?” 喻言被堵的无话可说。 她垂着脑袋,脸色苍白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沈铮咬了咬牙,忍住不再训她。 他看到她身上宽大的卫衣还有工装裤,边缘都起球了,又心疼又无奈,问道:“你这两天都躲哪去了?我到那个城中村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喻言讪讪笑道:“朋友家。” “哪个朋友?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吗?” 喻言摆了摆手:“朋友就是朋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沈铮心底的控制欲又涨了上来,他心想她居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朋友,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还有今天周承宇被围堵的事情分明有蹊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式的冷硬:“查三个人,今晚在老城西废弃仓库出现的,拿铁管和刀。找到人之后……” “阿铮。”喻言打断了他。 沈铮的声音顿住了,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不用追究了。”喻言说,“这事就算了。” 她怎么能让沈铮知道她为周承宇挨打的事情是她自己设计好的,要是让沈铮知道,周承宇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她了。 她还有周承宇那最后1%的好感度需要争取呢。 沈铮挂断了电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解释。 喻言逃避地低下了头,她说:“我的胳膊好痛,先回家好不好。” 果然在她说完这话之后,沈铮没再追问,而是将她的脑袋摁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让她休息。 她受伤的那个胳膊沈铮一直抬着,就这么抬到了家。 要下车的时候,他终于放下了她的手,喻言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沈铮已经从另一边闪了过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喻言抬头一看,傻眼了。 这是喻家别墅,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抱着她进来了,要知道在喻家可是还有喻家父母住着呢。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沈铮淡淡地道:“伯父伯母去法国看展了。” 喻言放平了心,甚至还开口调笑道:“也就是他们不在家,要是他们在家知道我被你关起来,肯定要找你事了。” 沈铮微笑道:“就算他们知道又怎样?” 喻言:“?” 管家开了门看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沈铮径直把她抱进了客厅,客厅里已经有私人医生带着治疗用具等候多时了,剪开她袖口的时候鲜血已经和布料黏在了一起,揭开的那一瞬间喻言疼得整个人绷了起来,喉咙里压住一声闷哼。 沈铮站在沙发另一侧,看着医生给她处理伤口,视线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她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领口上。 检查结果是尺骨轻微骨裂,需要上夹板固定,至少四周不能用力。医生上夹板的时候喻言疼得攥紧了沙发,沈铮终于没有忍住,他走过去,在沙发蹲下来,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没受伤的那只手上,像是在给她安慰。 医生走后,保姆过来扶她去休息,她强撑着在浴室简单擦洗了一下,回到了自己屋子里休息。沈铮留在客厅打电话,没有跟着上来。 喻言久违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看到梳妆台上摆放了一瓶新鲜的栀子花,保姆在身边看到,笑着说:“这是沈先生送来的,他每天都会送一束栀子花到小姐的房间里。” 喻言诧异地问道:“他经常来我卧室吗?” 保姆回道:“之前有半个月没有来了,但最近一个星期天天都来的。” 喻言想到了在海边别墅的那大半个月,以及她消失的这一个星期,沉默许久,说道:“我知道了。” 保姆走后,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老陈。老陈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急了一些:“喻总,那三个人到现在都联系不上。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接。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骨折了。”喻言没好气地说:“他们打断了我一条胳膊。不是我说,你这都找的什么人啊?我花钱是让他们演戏的,不是让他们真拿我当沙包打的。” 电话那头老陈的声音蔫了下来:“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我找的这三个人,之前帮我干过活,手脚挺干净的,也不知道这次……” “这次怎么了?你没把钱给他们?” “怎么可能!”老陈气愤地道:“我是那种人吗?咱俩多少年交情了,我为了钱让你受这罪?” 喻言“呸”了一声,那边老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喻总,我怀疑那帮人中途被人加了价,临时改了主意。你是不是招惹谁了?” 喻言沉默了,她想不出来,索性质问道:“这不是你该查的事情吗?你现在想办法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老陈应了一声,又道了几句歉才挂了电话。 喻言仰头靠在床头板上,右臂的疼痛还在一下一下地往上涌,她闭上眼,在心里把那三个人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就在这时,门把手被拧开了,沈铮走了进来。 他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了她,温柔地道:“趁热喝。” 喻言接了过来,“呵呵”笑了两声,又放回了床头柜。 两人面面相觑,沈铮面露无辜:“我没下药。” 见喻言不信,他狡猾地笑道:“至少这次没下。” 他没有否认上次把喻言带走时,喂她喝的那杯水有问题,喻言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踢了他一脚,扬起了下巴:“你给我滚出去。” 沈铮顺势握住了她的脚踝,轻轻捏了捏,眼看喻言还有炸毛的迹象,他直接翻身上了床,抱住了她。 喻言的左胳膊打了他两下,他擒住她的手,一把把她揽在了怀里,喻言顾忌到受伤的右臂不敢动,还真让他得逞了。 沈铮低头轻蹭她的发顶,嗓音低沉磁性:“言言,别动了,胳膊不要了?” 喻言推不动他,也就没再挣扎。她倚在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节奏略快的心跳声,脑海里回想起周承宇跟她说的话。 “当年喻氏被查的时候,沈铮父亲确实是顶了罪,但那份顶罪的材料,是你爸递上去的。” “沈铮这个人太复杂了,你要留心。” 心绪纷乱翻涌间,喻言垂下眼,目光复杂地落在环着自己的那只手臂上。他的左臂上那枚鲜红的牙印提醒着她,沈铮对她的爱恋并不像假的,但如果沈铮父亲跳楼自裁是喻父的手笔,那么十八岁辍学来到她身边做特助的沈铮,心里真的没有一点的仇视或者怨念吗? 喻言试探地问道:“我记得你高三那会儿成绩很好,为什么不上大学呢?” 沈铮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就是好奇。”喻言嘟囔了一句,偏过头去避开他的手指,“你不想说就算了。” 沈铮收回了手,垂眼看着她。他的目光温和而平静:“也没什么特别的。喻伯父那时候说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你,我想了想,觉得上大学也不是非去不可的事。” 他说完就伸手去够床头柜上那杯牛奶,温度合适,他又重新递给了喻言。喻言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喝了。沈铮看着她喝牛奶时的样子,一时间想到了从前。 他没有说那个夏天他拿到录取通知书时他的父亲刚刚去世,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前摆着两份材料:一份是录取通知书,一份是喻氏当年举报材料的复印件。两份东西并排放在桌面上,像两条分岔的路。 他也没有说那个晚上他走进喻家的客厅,看见她站在灯光底下,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发尾扫在肩头,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沈铮,她说“你年纪比我小,往后要叫我姐”,她像一轮太阳照亮了他,然后他回到住处把那份复印件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有打开过。 这些他都没有说。 爱意随风起,风止意难平。他从未忘记当年的弑父之恨,但他想,祸不及喻言,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蛰伏在喻言身边,陪她拿下公司大权,做她的左膀右臂,为她所向披靡。 现在,喻父大权旁落,只敢用联姻逼着喻言向他低头,然而喻言的联姻也在沈铮的搅合下到头了,一切都进行顺利,除了那个还在上蹦下跳的周承宇。 沈铮微微眯起眼眸,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暗光,心里盘算着怎么继续送他进去。 就在这时,喻言苦恼地问道:“你不后悔吗?那可是大学诶。” 沈铮回过神来,笑着掐了一下她的脸:“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后悔。” 喻言气的咬了他一口,不过是轻轻的,像含在嘴里一样,她自打上次把沈铮的手臂咬了个大口子之后就不敢使劲了。 沈铮收拢了一下手臂,开口时的声音带了一点懒洋洋的暖意:“好了别闹了,你伤还没好,早点睡。” 喻言心想,到底是谁在闹。直到她发现沈铮躺下来要和她一起睡觉,她才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在那人悠然自得的目光中怒道:“回你房间去,我不要和你一起睡!” “言言~”沈铮弯起唇角,无辜地问:“是我那天晚上表现的不好么?” 喻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想起那天晚上沈铮的窄腰,想起沈铮宽厚胸膛滴下的那滴汗珠,想起沈铮泛着水光的唇瓣,一声声喊着“言言~言言~” “你——”喻言的脸烧的更厉害了:“那不一样!” 沈铮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笑道:“好了,你睡吧,我不闹你。” 喻言怀疑地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量他也没有急色到对一个病号下手,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睡下了。 沈铮轻轻拍着她的腰,哄着她睡觉。 过了一会儿,喻言的呼吸逐渐平稳了,她已经睡着。沈铮低头看着她,暖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他的心底也变得十分柔软。 报复喻家的最好方式,就是入赘给喻言,让喻言生下两人的孩子,从此血缘缠绕,生生不息,喻家未来百年都逃不脱他沈铮的影子。 清晨喻言醒来的时候,沈铮已经走了。她迷迷糊糊地起身坐直,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也不知这个人是不是在‘报复’当初她给他留下纸条就不翼而飞,留的字也很简洁明了:“公司有事,中午回来。早饭在楼下,牛奶给你温好了。” 喻言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别想着跑。” 她翻了个白眼。 第16章 崩溃 喻言艰难地下了床,保姆敲了她的门,帮她洗漱换衣服。她在楼下餐厅吃过早饭后拿起了手机,手机上弹出几条未读消息,均来自周承宇。 “言言,你到家了吗?” “沈铮有没有为难你?”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言言,我知道你睡下了,明天醒了给我回条消息。” 喻言已经翻到底了,她关上了手机。她需要见周承宇一面。那最后的1%好感度,她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但现在沈铮盯得紧,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他一定会把她看得更严。 她正在思索着怎么寻找合适的时机,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是周承宇发来的一条新消息:“言言,我今天下午在城南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咖啡店,你方便的话,我想见你一面。” 喻言还没傻到在这个时候出门去惹沈铮,更何况——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管家和保姆,就算她出去了,沈铮分分钟也能赶回来给她捆家里。 她回复了一句:“周哥哥,我们改天再说。” 那边迅速回复:“好,我等你。” 言辞之间情意绵绵,他的头像都换成了两人从前的合影。 喻言翻了翻他的朋友圈,现在已经看不到宁甜甜的一点影子了,她对于昨晚老陈说的那件事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此时还不能落地。 到中午时分,沈铮回来了。笔挺的西装加身,将他身形衬得愈发修长挺拔,衣料质感细腻,衬得肤色冷白如玉。眉眼深邃利落,褪去了平日的温顺纵容,另有一番沉稳强势的压迫感。 注意到了她看来的视线,沈铮走近了她,关切地问道:“今天胳膊疼不疼?” 喻言侧过脸去,胡乱回道:“不疼了。” 他低头看见了她微红的耳尖,猜到了什么,调笑问道:“喜欢我穿西装?” 喻言扫了他一眼,坦然道:“你穿这身是挺帅的。”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那我今晚穿这身伺候你好不好?” 喻言的脸唰一下全红了,她抬手推了他一把,又羞又恼道:“闭嘴!大中午的胡说什么!” 沈铮直起身来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去了更衣室。 他回来时,正接着电话,脸上没表情,瞥了喻言一眼,然后说了句:“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喻言被他这莫名其妙地一瞥,看的有些心虚,不知道沈铮是不是知道了周承宇给她发消息的事情,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她现在都换了密码和应用程序锁,除非沈铮长了透视眼。 保姆做的菜比较清淡,喻言舀着一碗虾仁鸡蛋羹慢慢喝,她悄悄观察了一下沈铮,正好对上沈铮看过来的眼神,她若无其事地问道:“看我干什么,怎么不吃饭?” “言言,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喻言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他知道了周承宇约她出去的事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鸡蛋羹,没有回答。 沈铮轻轻敲了敲桌子,再次问道:“昨晚那三个人,是你安排的?” 喻言松了口气,随即又惊醒,这件事也是个炸弹。她强装镇定地道:“我怎么可能安排,这都是周承宇欠债惹的仇家啊。” “是么?”沈铮笑容浅淡:“我怎么听说,这场英雄救美是你蓄意设计,受伤也是你自导自演的?” 喻言坚决否认道:“不可能。” 沈铮隔着餐桌定定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你本来也不想让自己受这么重的伤,但是有人临时给那三个人加价。加价的人,是宁甜甜。” 喻言惊讶道:“宁甜甜?她为什么……”她话还没说完,迎面撞上沈铮嘲弄的眼神,沉默了。 他昨天晚上吩咐人去查,刚刚收到消息,居然是喻言自导自演这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为了让周承宇爱上你不惜自己受伤。”沈铮拍了拍手掌,眉眼间满是压不住的酸涩与受伤:“你真是好样的。” “事出有因,阿铮,你不要多想。” “我不多想?你这次废了一条胳膊,下次呢,我要在太平间见你吗?” 喻言无意与他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她岔开话题,问道:“宁甜甜为什么要找人对付我,她不是……” “她不甘心。”沈铮靠进椅背,双臂交叠,冷笑道:“周承宇进去那段时间,她跟傅星辰在一起,后来傅星辰腻了,她又回头找周承宇,发现周承宇心里只剩你一个。她气不过,正好撞见老陈在找人手,就托人出了双倍价钱,让他们‘多给喻小姐一点教训’。” 喻言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成木乃伊的右臂,苦笑道:“难怪把我往死里打。” 沈铮抬起手捏了一下眉心,缓缓开口:“没事,我已经报警,那三个打手和宁甜甜,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喻言轻声道:“谢谢你,阿铮。” 沈铮疲倦地问道:“言言,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再让自己去冒险?” 可不可以想想你背后的我? 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可以独活吗? 喻言起身走到了他身边,抱住了他,低声道:“阿铮,以后不会了。” 沈铮揽住了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腰间,她感觉透过薄薄的布料,有种温热的液体渗了进来,贴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心口发紧。 她心绪复杂地摸了摸沈铮的头发,一下一下地顺着。沈铮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更紧地揽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接下来一个星期她果然去哪儿都有人跟着,去公司就是沈铮亲自盯,去找穆瑶就是保镖在一旁看着。穆瑶自上次两人分开后就一直想找机会见她,好不容易逮着她了,结果旁边还有人看着,她很不爽地瞪了一眼保镖,问喻言:“沈铮这是看犯人呢?” 喻言无奈地指了下自己的胳膊:“你也看到了,他不放心我。” 穆瑶“啧”了一声,她有些犹豫地道:“有个人想见见你,你想见他吗?” 喻言一愣,看着穆瑶在自己面前写了个“周”字,她了然,她为了避嫌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周承宇的消息了,没想到周承宇居然找到了穆瑶。 想到那最后1%的好感度,她点了点头,穆瑶立刻叫来服务员,要了个包间。她们换位置的时候,保镖还想跟着一起进去,被喻言喝止了。 喻家这段时间都是由沈铮来主持大小事务,保镖已经听命于沈铮,仍然想试探着进去。喻言冷笑道:“怎么,我现在说的话不好使了是吗?我喻家现在可不姓沈呢。” 保镖犹豫了一下,低头退到了一边,守在了门口。 喻言在包间里坐着,穆瑶借口出去厕所,等了一会儿,打扮成服务员的周承宇进来了。 周承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缠着绷带的右臂,心疼地上前问道:“言言,好点了吗?” “没事了,养一养就好了。”喻言笑道:“周哥哥,你让穆瑶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周承宇递给她一个折叠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拆开。喻言迟疑地接了过来,她听到他鼓励的话语:“拆开看看。” 她倒了信封,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是一条许愿骨项链,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承宇:“这是……” 周承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快到你生日了,我想提前送你生日礼物。” 喻言这才恍然大悟,她站起身,走到周承宇身边,用力抱住了他。 她轻声说:“周哥哥,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周承宇轻轻环住了她的身体,笑道:“许愿骨代表了愿望成真,言言,你有什么愿望,都会实现的。” “真的吗?”喻言抬起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希望周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最爱我。” 周承宇抚上她的脸,亲昵地说:“言言,我最爱的一直是你……” 他说的这么情深意浓,让喻言忍不住期待最后那1%的好感度,然而她等了很久,好感度仍然停在99%。 喻言微微蹙了一下眉,心里涌上一丝困惑。她演的不够好?周承宇最后的1%为什么迟迟不动。 “言言?”周承宇看见她走神,轻声唤她。 喻言回过神来,正要开口说什么,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宁甜甜就站在门口。 她头发凌乱,眼圈乌青,看上去颓唐又疯狂。她的目光越过空荡荡的包间,先落在周承宇身上,又移向坐在窗边的喻言,最后死死钉在喻言脸上。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握着一把黑色的……枪! 喻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她面上尽力保持着平静,口吻惊讶地问道:“宁甜甜,你怎么来这里了?” “呵呵呵……”宁甜甜古怪地笑道:“你问他啊!你问问他跟我说什么了!他说他现在没心情处理个人感情问题,结果他扭头就来找你了!” 周承宇下意识把喻言往身后挡了半步:“甜甜,你把枪放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宁甜甜尖声笑了一下,笑声短促而尖锐,“周承宇,你和喻言兜兜转转最后在一起了,我是什么?拆散你们真爱的路人甲?阻挡你们爱情的破小三?” 喻言:“……”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的。 周承宇忍无可忍道:“宁甜甜,你够了!你抛弃我去找傅星辰,他把你玩腻了,你又跑回来找我,你当我是什么!我就非要你这个贱女人吗?” 宁甜甜尖叫起来,整个屋子里冲荡着她那刺耳的尖叫声。她喊道:“你个王八蛋!负心汉!你当初跟我说的一辈子都会等着我的,你怎么能——” “人就不能变吗?你别忘了,你才是那个插足我们的小三!” 喻言蹙眉,她刚想拉住周承宇让他不要说了,对着一个持枪的精神病说这些刺激性的话语,那不纯粹是找死吗?但是她拉扯周承宇的动作落在宁甜甜的眼里,瞬间就变成了两人黏黏糊糊的证明,一时之间宁甜甜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周承宇。 此刻周承宇就挡在喻言身前,宁甜甜这是想一击毙俩。她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板机,枪口正对着周承宇的胸膛。 喻言在那一瞬间动了。她拉开周承宇的胳膊,周承宇踉跄地跌到了一旁。 “砰——” 枪声响起,喻言的右肩猛地向后一挫,右半边身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痛从肩胛骨的位置炸开,瞬间蔓延到整个右臂和半边胸腔。 她没站住,膝盖一软,朝地面跪了下去。血从右肩的洞口渗出来,顺着白色裙子往下淌,很快就把半边衣襟染成了触目的暗红色。 周承宇的瞳孔一缩,他扑过来接住她往下倒的身体:“言言!言言!” 他的手扶住她的右肩,指缝间全是温热黏稠的血。他整个人在发抖:“你别动,来人啊!叫救护车!“ 喻言躺在他怀里,疼得眼前发黑,但意识还在。她能听见周承宇撕心裂肺的喊声,听见宁甜甜被保镖制服后崩溃的哭声,听见走廊里混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她的右肩疼得像被人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但与此同时,她终于听见系统的播报。 “滴,男主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恭喜宿主完成本次攻略任务。” 她彻底放松了下来,几乎要笑出声,但嘴角刚动了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承宇握在她右肩的手更用力了,他慌张地说:“言言你看着我……别睡……” 喻言费力地掀起眼皮看着他,嘴唇翕动着,周承宇凑近去听,听见喻言很轻很轻的声音。 “你他丨妈的别动我了,痛死了……” 周承宇一愣,马上松开了他的手。 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铮冲了进来。他几乎是撞进门框的,皮鞋在地板上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僵在了那里。他的目光落在喻言惨白的脸和被血染透的白裙上,呼吸骤然停滞,眼中只剩那片刺眼的红。 第17章 求婚 那一瞬间,沈铮脸上的所有血色都褪尽了。 他上前挤开了周承宇,一把将喻言抱起送出去,门口救护车已经赶到,他陪她上了救护车。 喻言的头靠在他的胸前,迷迷糊糊地认出来了沈铮:“阿铮……” “我在,言言,我在。” 喻言就此安心了下来,晕了过去。 再醒来,视线里天花板渐渐清晰,她动了一下手指,左手被人轻轻握着。喻言偏过头,沈铮就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上半身微微俯向床沿,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枕着脑袋趴在她床沿边睡着了,睡着时他的眉间微蹙,看上去睡得并不好。 喻言抽出了手指,想摸一摸他的眉间。她刚一动,沈铮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醒了。 他醒来后立刻坐直了身体,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轻声道:“醒了?疼不疼?我去给你倒水。” 喻言摇了摇头,问道:“我昏了多久?” “一天一夜。” 他的衣服还沾着血迹,应该是抱她的时候留下的。他守了她一天一夜,怪不得眼底那么青。 喻言忍不住说道:“阿铮,去给你自己倒杯水吧,你这两天是不是也没休息好?” 沈铮笑了笑,把她的左手捧了起来蹭了蹭自己的脸:“我没事的,你醒来我就精力充沛了。” 喻言想起一个重要的事:“宁甜甜呢?” “刑拘了。”沈铮说完,犹豫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周承宇就在外面等着,你要见他吗?” 喻言:“?” 她莫名其妙地扫视了一眼沈铮,这家伙平生最恨周承宇,恨不得周承宇即刻去死,怎么会这么大度地让周承宇见她? 她的沉默在沈铮这里被当成了同意,他咬了咬牙,勉强对喻言扯出一个笑容:“那我现在去叫他。” 他起身,握着拳头要出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身后喻言喊住了他:“阿铮!” 沈铮脚步一顿,转身笑着看她:“怎么了言姐?” 喻言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了,他又开始叫姐了,而且……这小子笑的比哭还难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撞邪了。 看她不说话,沈铮继续说道:“是不是我在不方便?等会儿他进来我就出去了。” 说完他对她笑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拧住了门把手。 “你过来。”喻言说。 沈铮愣了一下:“可是周承宇……” “我管他干什么。”喻言打断他,左手拍了拍床沿,“你过来。” 沈铮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回来在她床边坐下,但很刻意地保持了距离,视线也飘向一边。喻言又好气又好笑,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逼他看着她。 “你也被枪打了?”喻言挑起了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还让我见周承宇,你以前不是恨不得我身边只有你吗?” 沈铮被她捏着下巴,他垂下眼,声音闷闷的:“言姐,我知道你爱他,如果你爱他甚至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我愿意祝福你们,只要你活着。” 喻言瞠目结舌地看了他半晌,嘴张了又合,终于憋出一句:“你这真是……” 他扬起头,眼圈红了,但是仍然坚强地笑着对她说:“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干从前的蠢事了。” 喻言“呵呵”笑了两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他顺从地贴过来时,得到了一击暴敲。 “以后没有周承宇了。”喻言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我和他从此以后不会再有纠葛,别让我在你这里再听到什么成全我的蠢话。” 沈铮怔怔地看着她,眼角那滴泪欲落未落。 她伸手为他拭去泪痕,温柔地道:“阿铮,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沈铮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手掌,闷闷地道:“言姐,真的吗?” “我说出的话,怎么会假?” “那可不一定。” 他抬起眼,眼底还泛着红,但嘴角已经悄悄翘起来了。 喻言忽然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还叫姐。” 沈铮往前凑了凑,下巴搁在她手心里,嗓音拖得绵长:“媳妇儿……” 喻言懒得理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她推开他的脑袋,吩咐道:“让周承宇回去吧,以后他要见我也都一并拦下。” 沈铮低低应了一声,起身出门了。 门合上的瞬间,他脸上温柔和善的笑意褪了个彻底,走廊里惨白的光打在他俊美的脸上,神色覆上一层不动声色的冷峭。 方才就算喻言同意要见周承宇,他也会想方法阻拦的,让他放手成全他们?不如让周承宇去死来的更快。 要不是投石忌器……这个男人他真是一刻都不想留。 门外的刘秘书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沈总,周承宇还在楼下等着,他说不见到言总就不走。” “是么?”沈铮笑吟吟地问,“带我去见他。” 他朝电梯走去,刘秘书快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笔挺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后脊漫了上来。 沈铮年纪尚轻,却把喻氏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名下还手握数家科创企业,早已在 A市暗中织就一张盘根错节的商业帝国。他素来刻意低调,极少公开露面,外界大多还只当他是喻家那个不起眼的特助。可刘秘书心里清楚,眼前这人手段狠厉,城府深不见底。在小姐面前装的天真烂漫,实则心底早就黑透了。 他们到达一楼大厅的休息区。周承宇原本坐在长椅上,他看见沈铮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 “沈铮,言言她怎么样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么?”沈铮慢悠悠地道:“她刚醒,医生说最好少见外人,你走吧。” 周承宇不甘心地说:“我只是见她一面,我就说一句话。” “她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不可能,言言她肯定想见我。” “周承宇。”沈铮冷冷截断他的话,“滚回去,你以为你是她的谁?我说不见就是不见。” 周承宇怒声道:“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你知不知道她爱我?” “哦?”沈铮笑了,“她爱你?” 刘秘书在他身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沈铮信步走到周承宇身前,高大的身躯压迫感袭来,他微微俯身,轻声道:“周承宇,伯父伯母现在可还在医院住着呢,你的欠债现在是不是已经都转移到聚兴科创的名下了?你说,如果这个时候你的债务出现问题,伯父伯母可怎么办呢?” “那也是我跟聚兴科创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可不一定。”沈铮笑道:“你现在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债务可以给你放松期限呢。” 周承宇的脸色在一瞬间煞白如纸。他猛地后退了半步,盯着沈铮的眼神像见了鬼:“你——你是聚兴科创的老板?!” 打死他也想不到跟在喻言身后伏低做小、端茶倒水的小小特助居然会拥有上市公司。聚兴科创在A市本就名头响亮,他早有耳闻,却从来没有将这家实力雄厚的企业,和眼前这个男人联系到一起。 他一直以为沈铮只是喻言手下的一条狗,只不过这条狗比较凶残,会反噬其主,但狗终归是狗,上不了台面,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本事?! 沈铮微笑着直起身:“是呢。怎么,很意外?” 周承宇脸上浮现了一抹心虚,他强撑着说道:“你就不怕我告诉喻言,你威胁我?” “告状?”沈铮惊讶道:“哎呀那我可怕死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周承宇的领子,将他揪了起来。周承宇双脚悬空,狼狈地挣扎了两下。沈铮脸上的笑意全无,他一字一句地道:“你要想你父母继续活命,想你自己以后不再挨打,就给我滚。” 他顿了顿,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不然,我能送你进去一次,也能送你进去第二次。” 周承宇的脸涨成猪肝色,两手胡乱地去掰沈铮的手指。沈铮松开了手,厌恶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转身走回电梯,吩咐刘秘书:“让他滚。” 刘秘书看着地上咳嗽的男人,听见对方愤恨地说:“不过是一条狗……咳咳……” 她摇了摇头,心想周少爷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很天真,狗又怎样,不起眼的狗咬起人来才是最要命的。 她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说:“周少爷,请吧。” —— 病房里的喻言偏头看向窗外,旁人看去以为她在发呆,实际上她在与系统疯狂讨论。 喻言:“我都完成任务了,为什么还没有脱离这个世界?” 系统:“亲亲很着急吗?” 喻言迟疑了一下,脑海里浮现了沈铮哭泣时眼角挂着的那滴泪,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是…… “亲亲想和他在一起就在一起吧。”系统温和地说:“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时间你等待世界传唤就好了。” “啊,什么都不用做?” 系统调皮地道:“要享受爱情啊。”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沈铮走了进来,给她倒了杯水。喻言喝了两口,突然发现沈铮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 记忆里,沈铮一直都在看着她,从四年前两人的相识,他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喻言玩心大起,她举起了杯子,在沈铮面前晃了晃,他果然马上就凑了过来,问道:“怎么了言言?” 喻言把水杯一推:“我要喝牛奶。” 尽管这是医院,沈铮还是很听话地要去给她找牛奶。喻言叫住了他的脚步,继续吩咐道:“我要喝红心火龙果味牛奶。” 沈铮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去找了。 过了一会儿他居然真的捧了一杯红红白白的液体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喻言接过来一看,挑剔地说:“我不喝。”然后她命令道:“你喝。” 沈铮面色如常地把杯子递到了嘴边。 喻言喊道:“好了好了。”她指挥沈铮把那杯液体放一边,然后让他坐到自己面前。 喻言看着面前青年俊美的脸,他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相信如果刚才那杯是毒药,沈铮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口饮尽。 她轻声道:“你爱我。” “我爱你。” 喻言笑得眉眼弯弯:“阿铮,我们结婚吧。” “不。” 喻言眉头微蹙,错愕地看向他。只见下一秒,沈铮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灰色绒布盒子,他低头打开盒盖的时候,喻言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 盒内的钻戒璀璨夺目,沈铮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柔声道:“言言,求婚本该由我来的。原本打算等你伤好出院,回到家里,再认认真真向你求婚,没料到,反倒被你抢先一步。” 他的眼底盛着滚烫的情意,很正式地问她:“喻言,你愿意嫁给我吗?” 喻言的心砰砰狂跳,脑海里响起了温柔绵长的钢琴曲,伴随着琴声,她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我愿意。”她说。 沈铮为她戴上了钻戒,随后低头吻了她。 一室静谧温柔,两人依偎相拥。喻言在脑海里感谢了播放bgm的系统,收获了对方的一个“爱的祝福”表情包。 喻言在他的怀里,看着沈铮空落落的无名指有些过意不去:“阿铮,等过两天我给你补一个戒指。” “没事。”沈铮举起她戴着钻戒的无名指在唇间吻了一下,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左臂,“你看,我也有。” 喻言看过去,那圈牙印在沈铮白皙紧实的胳膊上倒是别有一番美感,可她还是忍不住小声辩驳:“纹身怎么能算数?”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梢,笑道:“这是我的左臂上侧,你知道吗?这是最贴近我心脏的位置,我当初纹的时候就在想,你在我身体上留下这个印记,哪怕你以后不要我了,它也会提醒我你爱过我。” “阿铮!” “好好好,我不说了。”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发落下来,很轻,也很温柔。 “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