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不容易,别对词条挑三拣四》 第 1章 【驴车漂移】 【抽象,轻松向,点击寄存脑阔......领取专属词条】 “你不下车,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朕!” “老六,别怪父皇狠心,该你为国尽忠了!” 陈绍被庆安帝一脚踹下了马车。 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股记忆直插脑海,整个人被塞的满满当当。 好消息,穿越了,还是个皇子。 坏消息...卧槽? 消化记忆的陈绍,差点直接被震惊到嗝屁。 离谱啊! 本朝国号大炎,庆安二十年。 一个月前,庆安帝陈渊,也就是刚刚把他一脚踹下马车的父皇。 心血来潮御驾亲征,率五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北伐。 可万万没想到,这五十万大军被北莽五万骑兵给杀了个屁滚尿流。 此时,正如丧家之犬一般在逃窜。 之所以踹他,也就是为了马车减负,跑得更快。 远处的马蹄声如密集战鼓,正在快速接近。 是北莽骑兵,追了过来! 消化完记忆,陈绍也弄明白了眼前的处境:这他娘的是要落地成盒了! 求生欲逼迫着他疯狂朝前跑,想要追上马车。 “等等我啊,我不能死,我还有老婆孩子...” “朕帮你照顾!不对,你还没有成婚!” 马车上传来陈渊冷冰冰的声音。 哦,那没事了,不是... “WCNMD,给老子停车啊!” 可惜,陈绍叫破喉咙都没有用。 丧家之犬的庆安帝,没有半点停顿... 陈绍双手拄着膝盖,大口喘气。 靠! 真是邻居晒麻椒,麻了隔壁的! 穿越就算了,穿越到这节骨眼上? 陈渊的侍卫终究是于心不忍,回头提醒了他一句。 “六皇子,那边还有辆驴车,您快骑着逃吧,北莽人,凶残得很。” 陈绍顺着看去,路边是有一头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灰驴。 重开得了,陈绍绝望了。 驴嘛,强在持久有力。 跟马的高爆发快节奏完全没得比。 骑着它跑,别开玩笑了。 它最大的优势,恐怕就是能做点火烧。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命也太苦了吧。” 前世的他,刚刚摸爬滚打小有成就,正准备会所嫩模走向人生巅峰。 莫名其妙穿越而来,本来凭他的手段,加上各种信息差,随便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可...特么的,直接就是这必死之局。 心不甘啊! 马蹄声越来越响,陈绍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晕倒过去。 目测之下,最多也就五百米。 密密麻麻的铁骑大军,溅得尘土漫天。 搁这么远,都能感受那凛然的杀气。 当前一骑,银甲高马尾,胸前双大雷,随着骑马一上一下... 是北莽女帝! 啪! 陈绍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个时候了,还瞎看啥呢。 北莽嗜杀,落入他们手中,要么死要么牵羊,运气差被人看上做男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惨惨惨! 唯一让人舒服点的,就是陈渊那马车的速度... 他也死定了。 陈绍对这刚刚踹他的父亲,没有半点好感。 记忆中的大炎还算繁荣,可...这一战几乎是倾国之力。 却因陈渊的刚愎自用,全军覆没。 北莽必会趁机南下,大炎从此,随时面临灭国之险。 回到自己身上,开小号的话,说着简单做着难。 鬼知道那一枪刺在胸口该有多痛。 陈绍没有原地等死,求生欲爆棚的他,一个疾跑翻身上驴,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驾!” 可驴就是驴,天生适合拉磨,不适合奔袭。 任他喊破喉咙,懒驴丝毫不为所动。 北莽骑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好像是陈渊儿子。” “杀了!抓陈渊!”北莽女帝马儿不停,声音冷冽。 一杆长枪带着破空声响,在陈绍的瞳孔之中越来越大。 直刺喉咙而来。 “我靠...死的真惨...” 就在陈绍准备放弃之时,脑中一道冷冰冰的机械声忽然响起。 【叮,群星闪耀系统绑定成功。】 【本系统致力于让宿主成为千古一帝,集五千年之璀璨闪耀...】 “别踏马集了,快发新手礼包啊。” 千钧之际,陈绍哪还有时间慢慢听系统墨迹。 但凡,但凡系统出现,以他多年书虫的经验,绝壁是都有新手大礼包的! 如他所料。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当前可抽取一次帝卡词条,是/否抽取?】 “抽抽抽!” 陈绍的脑中瞬间浮现了一幅画面。 璀璨星光之下,一个身穿龙袍之人,负手而立,面前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绝色女子。 龙袍之人冷笑:“小周后,你继续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 “跳过,跳过啊!” 换到其他时候,陈绍一定是逐帧观看,可现在... 【叮,正在抽取帝卡词条中...】 陈绍心中沮丧,调戏小周后...那可不就是宋太宗赵光义。 他会有什么词条?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驴车漂移!】 【驴车漂移:当宿主驾驶驴车之时,可获得漂移能力,速度大幅度提高,千军万马莫追矣。】 第 2章 从今日起,你就是大炎皇帝! 这么抽象... 诶?陈绍眼中一亮。 在那长枪距离喉咙仅仅不到一公分的时候。 他用尽全身力气,“驾!”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懒驴四脚腾空,嗖的一声,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前冲。 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那一枪。 随即身后烟尘炸起三丈高,驴车拖出一条滚滚长龙一路狂飙。 前方弯道,驴身一斜,四蹄横铲。 连人带车在弯口甩出一道弧形的烟墙。 北莽骑兵集体勒马,吃了一嘴的灰。 “这...这他娘的是驴?” 女帝同样颇感诧异,但也只是微微一怔,长枪一挥,枪头寒光冷冽。 “逃不掉的,追!” ...... 陈渊坐在马车中,掀着帘子朝后焦急张望。 入眼之处,马蹄践踏而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北莽大军越来越近。 “这可如何是好...” 他放下帘子,靠着马车后背,不知所措。 “陛下,北莽马匹雄健,照这速度,我们恐怕很难逃...” 外面,护驾的将军声音急切。 陈渊环顾车厢四周。 已经是车徒四壁。 但凡能扔的都扔了,包括他儿子。 这样如果还不能逃脱,就真的没办法了。 “实在不行...投了吧。” “朕许以厚利,多割点地,想来北莽也不会太过为难。” 他眼珠一转,“你速速回头,把老六抓起来送给北莽,说朕愿意质子在草原,只要他们放朕离去。” 以皇子为质,这是极其之大的妥协。 毕竟,这相当于给了北莽一个随时出兵的正当理由。 “陛下,万万不可!” “都什么时候了!”陈渊大怒。 “陛下...”马车外面突然传来惊呼声。 “怎么,你要抗旨吗?” “不是...陛下...您快看...” 陈渊心中虽气,但这种时刻,也不能把人逼的太急,便又掀开了帘子。 回头望去。 “!!!” 只见马车后不远处,陈绍正狂奔而来,那速度...连身后的北莽骑兵都只能望其项背。 他骑的什么,怎么那么快? 陈渊揉了揉眼。 驴车?!!! 驴是怎么做到的,他已经无心关注。 眼看陈绍越来越近,陈渊欣喜若狂。 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他这亲爱的儿子拼命招手。 “吾儿!快!快来救驾!” 但他脸上的狂喜,没有持续三秒,就凝固了。 陈绍驾驶的驴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狂飙而来,却在路过马车之时,没有半分停顿。 咻的一声,连人带驴化作一道残影。 扬起的沙尘,溅了陈渊一脸。 陈渊呸呸了几声,吐出嘴中泥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吾...吾儿?” 眼看驴车渐行渐远,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扯着嗓子狂喊: “皇儿啊,快回来救救朕,等回去,朕一定立你为太子!朕说话算话!” “你回来!你快回来啊!” “吾儿可为尧舜啊!” “朕不能死,朕是你的父皇啊,大炎不能没有朕,朕还有江山社稷要守,还有嫔妃...” 陈绍闻言,依旧头也不回,速度丝毫不减。 但却挥了挥手:“父皇放心,孩儿一定替您照顾好!驾!!!” 驴车再次加速,扬长而去。 “畜生!逆子!” 陈渊眼中怒火几欲喷出。 人怎么能... 还要破口大骂,一杆银枪却已经抵在喉咙上。 接着他看到了一张冷艳的俏脸。 枪头下压,趁势一挑,将陈渊从马车之上甩了下来。 女帝举枪大喊一声: “大炎皇帝陈渊,被我北莽俘虏!” ...... ...... 京城,太和殿。 龙椅空空如也,帘子后面,皇后一身素衣垂帘。 相国韩操,大将军宇文化骨,帝国两大顶级权臣,齐聚殿中。 “事情就是这样。” 陈绍朝着帘子后的皇后...哦,恐怕马上要变太后了,他躬身正色: “儿臣拼命去救,可也无能为力,如今父皇恐...已落入了北莽贼人之手,哎。” 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皇帝被俘,这件事的离谱程度,简直闻所未闻,令人发指。 两大重臣对视一眼。 接着...悲痛至极,仰天痛哭。 “完了!全完了!” “大炎列祖列宗在上,臣等万死难辞其咎!” “造成如此局面,是大炎的悲哀,是我等做臣子的无能。” “臣要立即点齐兵马,去营救陛下!” 两人都是位高权重颇有城府,让他们集体破防...可真是罕见啊。 陈绍心中腹诽一句。 当然,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把持朝政,铲除异己,都是家常便饭。 多少有点猫哭耗子假慈悲。 “好了。”帘子后传来皇后清冷的声音。 “哭嚎有什么用?天子被俘,北莽大军可能随时南下,如今已经是风雨飘摇,该想一下如何应对才是!” 两大臣的哭声戛然而止。 相国韩操抹了把眼泪。 “皇后娘娘说的对,当此非常之时,臣以为...北莽或会挟天子以令诸侯,若以陛下相挟,我大炎将处处受制,社稷危矣!” 宇文化骨立即附和:“臣也这么认为。” 韩操继续道:“五十万大军覆没,北莽铁骑随时南下兵临京师。” “天子之位高悬,难保各地藩王不起异心。” “黄巾贼愈发张狂,或将趁机作乱。” “如今之计,唯有另立新君,方可快刀斩乱麻。” 帘子后沉默了片刻,传来了哽咽声: “两位爱卿言之有理,如此...确是上上之策。” 那么,问题就来了。 立谁为帝?陈渊可是有一大堆儿子呢。 两位权臣各怀鬼胎,皇后也难免有什么想法。 相国韩操喜弄权,不但掌控了御史言官,还是文官领袖。 做梦都想架空皇帝,代天子治天下。 大将军宇文化骨更绝。 他是皇后亲哥,想要扶皇后上位,最后江山顺理成章落到宇文家。 皇后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他。 哎,陈绍叹了口气,有此三人,何愁国之不灭? 对于他们讨论毫无兴趣。 此时,他更感兴趣的是他的系统。 【群星闪耀系统。】 【本系统集五千年闪耀群星之智慧,致力于助宿主成为千古一帝。】 【完成系统提升国运的任务,即可抽取词条卡,卡池为五千年之帝王将相。】 【词条卡分为帝卡,将卡,训卡。】 【帝卡:华夏五千年之璀璨文明中的帝王词条,可任君抽取。】 【将卡:华夏五千年之璀璨文明中的将相词条,可任君抽取。】 【训卡:使用后,可进行基础招募。】 【备注:成为皇帝后开启。】 【宿主:陈绍。】 【年龄:十八。】 【武力:60(50为正常成年人水平。)】 【野心:10。】 【当前宿主评价:大炎小透明,人厌狗嫌。】 【注:国运强盛,可提升出金的概率,所有词条卡分为金和其他。】 【主线任务:成为千古一帝。】 【支线任务:强大国家离不开经济基础,一分钱难倒皇帝汉,先从基础做起,赚到第一桶金,当前进度:0/100两!】 陈绍脑中,如今已经是星河灿烂。 那漫天星光之中,一个个皇帝身影浮现,让人眼花缭乱。 伴随而来的,还有各种天花乱坠的词条: 【流星坠营】【穿越者】【好人妇】【卧薪尝胆】【专捅义父】【玉体横陈】... 看完介绍,陈绍有些牙疼。 想要抽卡,是不是得先成为皇帝? 他母族无势,生母早亡,平日里是个吉祥物,这皇位给条狗恐怕都轮不到自己。 况且,如今大炎主力尽失,外有北莽,内有八大藩镇和黄巾军。 还有两大权臣和垂帘听政的皇后。 这局面...当真是曹丕岳父不说话,甄姬爸无语! 皇帝那玩意,随时可能嗝屁,狗都不当。 正思索间,殿内似乎商议完毕。 那帘子后面的女人再次开口: “绍儿,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大炎皇帝。” “嗯?” 第 3章 出金了? 陈绍茫然抬头,却见那两个老逼登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不是... 我...朕这就是皇帝了? 陈绍有些头大,脑中立即展开了头脑风暴,很快,就明白了。 哦,几人权衡不下,所以推自己出来做个傀儡皇帝? 第一,可以先应付一下现在的危急局势,关键时刻或许还能拿自己去换陈渊。 第二,一个无权无势无母族支持的皇帝,好控制。 “你不同意?” 这时,帘子轻轻拉开。 皇后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 一身凤袍,雍容华贵。 凤袍之下,上等锦绣内衬包裹着两只庞然大物。 腰肢纤细。 往下却又陡然变宽。 裙摆之下,宛若磨盘。 简直就是集雍容典雅和熟美丰腴于一体的绝代尤物。 陈绍看了一会,感觉有些不礼貌,挪开了视线。 当不当的,有自己选择的余地吗? 他连忙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朝着皇后深深一揖: “一切全凭皇后吩咐,儿臣必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皇后和诸位大人的厚望。” 皇后和两大臣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 【叮,恭喜宿主就职皇帝,获得一次额外的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抽抽抽!” 陈绍心中祈祷,来个【流星坠营】吧,我让你们全部跪下唱征服。 刚刚默念完毕,脑海之中就再次浮现了画面。 星光灿烂之中... 一个身穿龙袍,英气十足的男人,立于半空之中,身下异族跪伏。 天可汗的喊音响彻苍穹。 我靠...要出金了? 二凤! 这系统真是能处,一发入魂。 但他还是太年轻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弑兄杀弟!】 “???” 系统NMBD! 鹅厂的吗? 有没有搞错?那可是李世民! 他的词条有多精彩多强大,毋庸置疑。 天可汗,天策军,天策上将,六边形战士,版本答案... 最不济,你来个玄武门对掏也行吧? 弑兄杀弟是什么鬼! 【弑兄杀弟:当你对兄弟出手之时,无视武力值,可形成绝对压制!】 我为什么要对兄弟出手,我哪有什么兄弟... 嗯? 我好像有几十个兄弟... ...... 人生的大起大落,当真起起伏伏起起起起起。 翌日,坐在龙椅上的陈绍,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这一切都如走马观花一般。 先是莫名其妙穿越,接着差点小命玩完。 突然又摇身一变,成为了大炎皇帝。 虽然只是个傀儡,甚至要面临亡国风险。 可...毕竟是皇帝了不是。 有系统在身,害怕翻不了身? 支线任务,不就是搞钱嘛! 一百两而已,太看不起人了。 大殿内,太后垂帘坐在他身后,两大权臣分列两侧,率领文武百官。 群臣跪了一地,太监开始念传位诏书。 所谓传位诏书,自然是几人商议,韩操执笔,连夜赶制出来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六皇子绍,仁德睿智,克承大统,定年号乾元...” “等等!”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彻大殿。 满朝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外看去。 却见大皇子陈景,大步流星跨入大殿。 若说陈绍继位,谁最憋屈,非大皇子莫属。 他今年已经三十出头,生得魁梧英武。 本来早就该被封为太子,可却摊上了陈渊这样的皇帝。 陈渊对皇位看得那叫一个紧,谁都别想染指。 不到快咽气的时候,休想让他指认继承人。 大皇子陈景等此刻久矣。 听闻父皇兵败消息,他早早在府中等待,还准备上演个三请三让。 看了八遍《帝王之道》《如何制衡臣子》《宫闱秘史》。 结果,人家在这边直接截胡登基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我不同意!” 陈景站在大殿中央,指着龙椅上的陈绍。 厉声道: “自古以来,长幼有序。” “父皇蒙难,理应由皇长子继承大统!陈绍排行第六,又无才无德,何德何能登此大宝?” “母后,儿臣恳请您三思!此事万万不可!” 大殿之中,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帘子后的太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大皇子觊觎皇位久矣! 已经到了敢挑衅她威严的地步。 传位诏书都搬了出来,他还敢公然反驳。 竖子,胆肥了! 大皇子并非她所出,皇后无子,能到现在地位全靠美貌和力压群芳的宫斗术。 她正要出言呵斥,已经有大臣站了出来。 “大皇子,传位诏书,白纸黑字,你这样岂不是抗旨?” 陈景却浑然不惧。 “此言差矣,天子关乎江山社稷,岂能因一纸未名真假的诏书来决断?” “如今北莽即将南下,叛军也有燎原之势,全国各地天灾人祸不断,我大炎已经到了社稷将倾之时。” “此时,正应当让德才兼备能服众之人力挽天倾才是!” “而绝非让一个无德无能之辈登上皇位,毁了我大炎三百年之基业!” 他这番话铿锵有力,字字带理。 听得陈绍都有些汗颜,若是原主...恐怕还真的如他所说,大炎危矣。 又有朝臣挺身而出:“那以大皇子看来,谁能继承大宝?” 陈景转身朝着百官拱手,不无谦虚道: “景虽不才,却自认文武双全又擅谋略,知民生晓大义,愿毛遂自荐,做这挽天倾之人。” 呵,陈绍这算是看明白了。 那些说话的大臣也不过就是陈景的捧哏。 他们这是在一唱一和呢。 他饶有兴趣地开始打量起这个有野心的男人。 下一刻,一道透明面板在其头上悬浮。 【姓名:陈景。】 【武力:110,内政:55,智力:60,野心120。】 原来是个低能儿...陈绍心中骇然。 等等! 尼玛,武力110是几个意思,老子的才60? 他捏死自己这个60武力之人,应该很是惬意吧? 玩过游戏的都应该知道,这种武力值完全不能以数值来估算,赵子龙若是切换一下,也就一二百吧,普通士兵都要有好几十,但他能干翻多少士兵? 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线性增长问题。 只是皇兄智力,似乎不太匹配野心。 皇兄,你的对手是太后,是那两个老银币啊。 陈绍打算坐壁上观。 可...他终究失算了。 这位大皇子的智力显然堪忧,咆哮完朝堂之后,他竟然大踏步朝着龙椅而来。 目标正是陈绍。 “老六,这位置,不是你该做的!” 陈景大手朝着陈绍抓来,快如脱兔。 野心太过膨胀,往往都会做出一些傻事。 公然袭君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 莽夫!你去抽太后她丫的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包括禁军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瞪眼干看。 “护驾!” “尔敢!” “大皇子,别冲动啊...” “放肆!” 第 4章 陛下刚登基,就要造反了? 群臣惊慌失措间,忽然,啪的一声脆响,在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接着,陈景原地转了两圈半,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满朝文武,帘后的太后,包括陈绍自己,全都愣住了。 大皇子陈景,那可是皇室第一武夫啊。 这么个狠角色,却被六皇子...不对,是被陛下一巴掌给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脸上。 且看那力道之盛,大皇子完全没有半点招架的余力? 在座众人,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陈景捂着脸,一脸懵逼的看着陈绍。 这怎么可能... 别人不了解陈绍,他还能不了解? 不夸张的说,只用第三条腿,都能敲死他。 一定是自己太过激动... 他心中不服,一咬牙,一狠心,再度站了起来。 混蛋,去死吧! 陈景这一次,用尽了全力,一巴掌抡圆了,狠狠地再次抽了过去。 啪—— 啪—— 陈绍这次直接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陈景脸上。 ...【弑兄杀弟】还真是好用啊,任你修为通天,我都绝对压制。 不过,这陈景的确有两把刷子。 那脸皮的厚实程度,把陈绍手震得都有些发麻。 “皇兄!” “有些东西,给你你才能要,不给你,你不能要。” “知道吗?” “你......”大皇子嘴角抽搐。 帘子后传来了不容置疑的厉喝: “够了!” “来人,把大皇子拖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禁军这次如梦初醒,哗啦啦的冲过来几个人。 七手八脚的把更一脸懵逼的大皇子给架了起来。 世界清净了。 太后缓缓从帘后走出,风袍曳地,目光冷冷地扫过满朝文武。 “从今日起,六皇子绍,就是我大炎皇帝。” “再有敢非议者,以谋逆论处!” “散朝!” ...... 陈绍登基,国号乾元。 只是国难当头,一切从简。 散朝之后,一道登基诏书,盖上了皇帝宝玺,发往全国各地,就算告一段落。 也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也让陈绍知道了,他这个傀儡皇帝到底有多傀,就别说什么政令出宫这种高端事件了。 他现在放个屁,都得有人闻闻去汇报给幕后之人,成分复杂与否。 “陛下,该用膳了。” 这不,刚忙完了一切,一个面白无须,富态的老公公就迎了过来。 陈绍打量了他一眼。 这魏公公,似曾相识啊。 太后的绝对心腹。 “魏公公,你是太后的眼线?” 魏公公立即一脸黑线,我靠,还有人说话这么直的? 他皮笑肉不笑道: “陛下言重了,咱家是陛下的臣子呢。” “行了,是谁的眼线不重要,朕光明磊落,无事不可告外人。” “况且,朕对太后可是忠心耿耿。” “......” 陈绍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钱! “带朕去内库看看吧。” “啊?” 魏公公明显一怔,哪怕是傀儡,难道不应该先去了解一下国家大事吗? 演都不演了是吧? 不过,贪财是好事! ... 片刻后,内库中传来了陈绍撕心裂肺的怒吼: “钱呢!” “朕的钱呢!” “堂堂大炎,中原上国,皇帝的内库竟然一分钱都没有?” “这特么是内库还是内裤,这么干净!” 内库空空如也,耗子进来都得含泪走。 陈绍扶着空荡荡的库门,欲哭无泪。 魏公公躬身在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恕老奴直言,您目前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放你娘的屁!” “......”这是天子之言?魏公公瞠目结舌。 “妈的!当皇帝前没钱,现在当了皇帝还没钱,老子这皇帝不是白当了?” “带朕去国库,就不信了!” 魏公公嘴角抽搐,却也没有反驳。 有些事情,总要到了黄河才死心啊。 大炎国库归户部所管,承担国家财政职能,位于皇宫讲武殿之后。 没用多久,站在国库的陈绍,彻底傻眼。 国库比内库也不遑多让。 这次陈绍倒是没有大喊大叫,整个人都是生无可恋。 系统爸爸,老子错了。 一百两,真是难于上青天啊。 内库没钱,国库没钱,身为傀儡他甚至连出宫倒卖几件龙袍的机会都没有。 去踏马哪弄钱去! “不是...大炎已经到这个地步了?” 魏公公慌忙解释,“这些年天灾人祸,国库本就不充裕,先帝出征,又带走了国库几乎所有的现银和粮草。” “五十万大军的军饷,军粮,军械...几乎掏空了整个朝廷。” 逐渐冷静下来的陈绍心中冷笑。 或许有这个原因,但却绝不全是这个原因。 记忆中大炎高官贵族的日子,那可是奢侈的很。 韩操韩相国,据说一顿饭要吃三十六道菜。 大将军宇文化骨更别提了,光是府中歌姬就有三百,夜夜笙歌。 深宫太后,一件肚兜都要镶金边,价值连城。 而那些个王爷、侯爷、尚书、侍郎... 哪一个不是锦衣玉食、挥金如土? 好好好! 都特么比皇帝还有钱是吧! 等着我好好收拾你们! 没钱就无法做系统任务无法抽取词条,没有词条就没有能力加持,没有能力加持... 加上现在这傀儡身份,陈邵并不觉得他能在这里活太久。 必须搞钱! 怎么搞钱? 从哪搞钱? 抄家当然是最快最无痛的来钱方式,但目前的话还不太现实。 没权力。 他能指挥的动谁啊? 整个皇宫,满朝文武,又有谁会听命于自己呢? 陈邵忽然眼中一亮,眯着眼望向魏公公。 “魏公公,朕跟你商量点事。” “陛下可折煞咱家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老奴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哈哈哈,没那么严重,朕找你借点东西。” 闻言,魏公公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戒备地看着这个年轻皇帝。 这种话一说,八成都是借项上人头。 “陛下,要借什么?”他语气冷了下来,心中有些鄙夷,皇帝夺权是不是太心急了? 现在就想造反了? “借点钱。” “呵呵,咱家好心伺候,陛下何故...等等,借啥?” 第 5章 【卧薪尝胆】 “借钱啊,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你以为借你人头呢?” ...不是咱大惊小怪,是这真是太监开会,无稽之谈啊。 堂堂天子找太监借钱? 传出去好像咱们欺负了皇帝一样,嘿嘿嘿。 “陛下,恕老奴直言,您好像对钱有着...非同寻常的渴望?” “穷怕了。” 陈绍解释道:“登基前欠了不少高利贷,得还不是?” 大炎权贵放贷成风,压榨百姓敲骨吸髓。 无权无势的皇子贷款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魏公公眼珠一转:“陛下,老奴虽有心相助,可...老奴这两袖清风...” “一百万两,否则朕立即前去禀告太后,朕看上你了,要纳你为妃。” “啥?” 男宠...在大炎也不算稀奇的事,魏公公顿觉身后来风。 咱是太监,不是太贱。 咱有底线的,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 片刻后,两人一番讨价还价,也算是把借钱的事情搞定。 从一百万两还价到了一百两。 一百两,多一分显贪,少一分魏公公可能显怀。 【叮,恭喜宿主完成当前支线任务,获得一次抽取词条机会,是/否抽奖?】 “这还用问?抽!” 下一刻,陈绍脑中再次浮现那星河灿烂的画面。 宫殿之中,烛火幽暗。 一个身形佝偻,风尘仆仆犹如马夫模样的男人,正端着一个尊贵的器皿。 蘸取一点色泽暗黄的...粪便? 神情肃穆的放入嘴中。 看到这,陈绍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运气还不错,越王勾践!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出个金。 若是能够抽中他的词条【三千越甲可吞吴】...那就发达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词条:卧薪尝胆。】 陈绍觉得这个词条还不错,忍辱负重,必成大器。 正符合他现在的处境。 可下一刻他看到词条解释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 【卧薪尝胆:大胆的尝试苦胆,你将卧在薪水上睡觉,每舔一次苦胆,可获得1两银子。】 【叮,支线任务激活,你已经有了致富手段,让国库一点点充盈起来:0/100000两!】 你特么... 这狗系统可真够抽象的! 好好的词条怎么就变味了呢。 还有...这特么的叫致富手段? 苦胆,那东西,狗都不舔。 ...... 御书房,陈绍屏退了所有人。 他正襟危坐,惆怅地看着房梁上悬下来的那根细绳。 绳子末段,系着一枚苦胆。 嗯,新鲜的。 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腥臊混合着苦味的复杂气息,直冲天灵盖。 陈绍盯着,足足做了一炷香的心理建设。 这要是放在前世,一次一两银子,他会说给我来十个,一个不够舔。 但如今可特么是皇帝啊... 陈绍欲哭无泪,捏着鼻子,嘴巴伸了过去。 “呕!!!” 舌尖触及苦胆表皮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扶着书案干呕了七八声。 【当前进度:1/100000!】 “算了算了,豁出去了,不然早晚都是个死。” “创业都要从舔开始...” “前世创业初期,面对那些女富婆,不也...” “忍忍吧。” 片刻之后,陈绍已经渐渐掌握了技巧。 频率快的吓人。 这一忍,就是一夜。 【当前进度,47328/100000!】 【当前进度:78900/100000!】 天光微熹,陈绍依旧在孜孜不倦地为词条努力。 此时他早已经是收放自如。 单手托腮,微眯着眼,依旧能高速赚钱。 魏公公按照常例过来伺候。 老太监脸上挂着姨母笑,一边推开御书房的门。 “陛下可真是勤政啊,竟然在御书房呆了一晚,只是不知...” “啊?!!!” 魏公公笑容僵住。 他看到了什么? 年轻的皇帝面容憔悴,双目通红,正对着一个苦胆舔来舔去... 这是什么爱好? 他在皇宫几十年,大风大浪见多了,却从未见过如此逆天之事! 哦,有些嫔妃倒是这样练习过。 可... 魏公公忽然又感觉身后生风,吓得嗷呜一声,逃似的跑了出去。 直奔太后寝宫。 “神经病。” 陈绍懒得搭理这老太监。 继续着自己的大业。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 【当前进度:100000/100000!】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抽!”陈绍猛地捂住了嘴。 说话竟然大舌头了。 熟悉的画面再度出现脑海。 八百里水泊,山上一面替天行道的大旗猎猎作响。 大厅中,摆满了酒肉。 一百零八条好汉分坐两侧,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一个黑矮胖子,端着酒碗。 “盼望天王降诏早招安,心方足。” “招安,招安,一天到晚都是招安,招个鸟安!”陈绍下意识地腹诽了一句。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纳头便拜!】 【纳头便拜:当你以人格魅力或实际行动让他人心服口服之时,有一定几率触发纳头便拜,对方将直接跪拜,从此死心塌地。】 【叮,支线任务激活,十万两对于一个帝国来说,简直九牛一毛,收集银两:0/5000000!】 哪怕这会是大舌头,陈绍也是忍无可忍。 “系统NMB!” “这是让老子去舔五百万下?怎么不去死啊!” 十万次已经差点要了老命。 五百万两简直杀人诛心。 “得用其他手段才行。” 现在有了十万两,钱生钱,变成一百万两或许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前提是,自己得有自由。” 该怎么办呢? 陈绍看着词条,若有所思。 ...... 坤宁宫。 太后宇文星野斜倚在凤榻上。 保养得宜的她脸上没有一丝细纹。 只是此时,却眉头紧锁。 刚刚自己钦点的傀儡皇帝,有这个能耐... 就显得自己很愚蠢似的。 大将军宇文化骨低声道: “娘娘,陈绍能够一下击败陈景,实力非同小可,我们选他做傀儡,会不会有风险?” 太后找他来正为此事。 “本宫不懂这个,他真的很厉害?” “娘娘,陈景虽然是个莽夫,却是实打实的高手,在年轻一辈中也是凤毛麟角。” “陈绍能击败他,几乎已经是千人敌。” 太后眉头皱得更深。 “不应该啊,他的一举一动都一直在掌控之中,绝无可能是高手,此事...或许有诈?” 陈绍是皇帝,不可怕。 但若皇帝的身份加上这种实力,就真的很棘手。 那还不如让陈景那样的蠢货登基呢。 至少,陈景想到啥就干啥,很是直接。 这时,宇文化骨身后的年轻人上前一步。 “姑母,此事易耳。” 宇文陈都! 宇文化骨的嫡长子,太后的亲侄子。 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如果说陈景是皇室年轻一辈第一高手,那他就是京城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陈绍实力如何,不如让我去试试他的斤两!” 太后摇了摇头。 “不行,他现在怎么说都是天子,你去就是欺君。” 宇文父子相视一笑。 “娘娘多虑了,论亲戚,陈绍是犬子的表弟。” “按礼制,他还得喊犬子一声兄长呢。” “表兄弟之间切磋一二,无伤大雅。” “这满朝文武,谁能挑出半个理来?” 宇文化骨轻抚胡须,笑得老谋深算。 “刚好,也可以让那些朝臣看看我宇文家的麒麟子。” 第 6章 【纳头便拜】 太后闻言,朝着自己这位大哥竖起了大拇指。 “妙,妙极!” “那就如此,朝会之时,陈都你尽可向他挑战,本宫会安排。” 这时,魏公公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娘...老奴有事禀报!” 太后眉头一皱,凤眸含威,“慌什么!成何体统!” “可是那新皇帝的消息?” 魏公公赶紧将陈绍借钱之事一五一十道出。 “他死缠烂打,说...说老奴若是一百两银子都不给他,就...就要求太后,把老奴赐给他为妃...” 噗! 太后先是一怔,旋即笑得浑身乱颤。 “这...这么荒唐的嘛?” 年轻的宇文成都,不屑一笑。 “呵。” 倒是宇文化骨开始自己分析了起来。 “娘娘,如此甚好。” “这陈绍贪财好色,是好事!” 太后点了点头,不错,人有弱点就好拿捏。 若真是油盐不进来个鱼死网破,虽能镇压,却也不太好收场。 昏庸,是身为傀儡的美德。 “只是这小子,好男色?” 她瞥了眼魏公公发福的身体,啧了一声。 “真不挑啊。” “娘娘,还有件古怪的事情。” “什么?” “这位陛下,好像...多少有点问题,他...他竟然在御书房里反复舔那苦胆,一秒钟得有十几下,老奴实在闹不明白他此举有什么深意。” 宇文化骨:“什么!” 太后:“多少下?” 宇文化骨是被雷到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后则是娇躯一震,整个人差点化了。 这么快??? “咳咳。” 太后意识到了不太对劲,清了嗓子重新坐正。 “果然是匪夷所思,不过这对于大局没什么影响,你继续监视他即可,有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宇文陈都,你回去好好准备。” “宇文将军,北莽擒了太上皇,必然会有动作,这是你露脸的时候!” 一一吩咐完毕,太后示意他们退下。 脑中无意识地浮现了那个画面... 真的可以这么快? 她咬着红唇,紧闭双眼。 “怎么可以控制我,到底是什么妖法。” ...... 魏公公去而复返。 轻轻推开御书房门。 见那位年轻的皇帝,双手捧脸,正盯着苦胆发呆。 “......” 他夹着屁股靠了过去。 “陛下,您还跟着苦胆较劲呢...” “陛下,您缺钱老奴也能理解,钱是王八蛋,越看越好看。” “可这苦胆到底有什么好的,老奴是真不理解啊。” 陈绍眼珠子都未动,一脸生无可恋。 “老魏,朕决定了,要舔它五百万次。” “啊?” 陛下您是个变态吗? 魏公公实在是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宫内阴暗的地方多了,他什么变态没见过。 陛下这是要卧薪尝胆翻盘夺权吗? 可也不是这么个尝法啊。 他鼻子稍微凑近了一些,闻了闻那苦胆。 呕! 一股刺激的酸爽瞬间直冲天灵盖。 “陛下...老奴...老奴对陛下真是五体投地,惊为天人啊!” “不至于,换你你可能也...” 陈绍话未说完,脑海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目标任务对宿主心服口服,触发词条纳头便拜效果。】 噗通—— 魏公公跪了下去。 “陛下,您可真是小刀拉屁股,给老奴开了眼了啊!” 陈绍猛地坐起身子,眼中精光一闪。 一道透明面板在魏公公头顶浮现。 【姓名:魏忠国。】 【武力:60,内政:60,智力:60,野心0,忠诚100。】 【状态: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好家伙! 这种概率也给懵上了? 只是卧薪尝胆而已,至于这么惊悚么。 魏公公虽然是个水桶,但他效忠自己,自由就有了点保证。 陈绍压住心中狂喜。 不动声色,道: “魏公公,还不从实招来?” 魏公公浑身一颤,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陛下,老奴有罪,老奴是太后派来监视陛下的。” “怎么个监视法?” “事无巨细,悉数上报,并限制陛下人身自由,不准陛下和旁人接触,随时可捏造一堆陛下谋逆证据公之于众。” “甚至,事发紧急,可...先斩后奏。” 卧槽? 不是...陈绍感觉脑袋都有点嗡嗡的。 傀儡皇帝也不至于如此吧? 说杀就杀啊! 这狗太后可有够狠的! “行了,起来吧,以后你就跟着朕混吧,表面上继续做太后的眼线。” “但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一下。” “陛下但请吩咐,老奴赴汤蹈火!” “不必赴汤蹈火,把这苦胆拿去御膳房,给太后煲碗汤喝,就说是朕的一片孝心。” “额...” “额你的头!” “陛下,那可是您的母后...” “挂名而已。” “老奴遵旨。” “老魏啊,来来来,你告诉朕,如何才能快速弄到五百万两白银?” “抄家。”魏公公本能地脱口而出。 “当朕没问!” 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 翌日,朝会。 本该属于新君的第一个朝会,可这个临时代理皇帝,完全被忽略,被架空,只能看着大臣表演。 大殿正中,一个狼狈至极的老太监正跪在那里。 此人正是太上皇陈渊的铁杆心腹,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太监王政。 月前,正是他怂恿太上皇御驾亲征。 如今五十万大军覆没,太上皇被俘成为了阶下囚,他却被北莽送了回来。 他回来,带来了三条消息。 第一,太上皇陈渊此时已经在北莽大营中,成为了阶下囚。 第二,北莽大军正在调兵遣将,准备南下。 第三,北莽会给大炎朝廷一个和谈机会,不然就会杀了太上皇祭天。 “王政!” 相国韩操怒吼一声,大踏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太监。 “你还有脸回来!” “五十万大军!” “五十万条人命!” “太上皇身陷敌营生死未卜,你身为天子近侍,受三代皇恩,不思报国反而蛊惑圣听,酿此滔天大祸!” “你怎么不死在战场上!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回来!” 朝中大臣不直阉宦久矣。 “韩相国说的是!” “王政罪该万死!” “请将此獠拿下,明正典刑!” “杀了这个阉狗!” 陈绍事不关己地坐在龙椅看他们表演。 当初陈渊要御驾亲征,满朝文武除了少数几人,可都是歌功颂德呢。 现在出事了,必须找个背锅侠。 当然,这王政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韩操转身朝着堂上帘子后的太后深深一揖。 “太后,此獠罪大恶极,老臣请旨,斩杀此獠逮捕其党羽!以正国法!” 第 7章 宇文陈都:论辈分,我是你兄长 “准。” 太后顿了一下,又道: “陛下以为如何?” 你他娘的都准了,还来问老子? 陈绍现在颇有傀儡的自知之明。 “一切全凭太后做主。” 孺子可教... 屏风后的太后嘴角微微翘起。 乖乖听话,咱们才好相处嘛。 王政知道大势已去,没有太上皇,他在朝堂屁都不是。 也没有叫冤,任凭禁军将他拿下。 拿下王政,只是插曲,接下来要议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北莽南下! 如何应对? 大殿内的气氛一下就凝重了。 片刻后,才有人缓缓出列。 “北莽铁骑,天下无双,此番五十万大军尚且全军覆没,京城如今最多就剩三万老弱病残,兵力空虚...” “若北莽南下,绝无可能抵挡,老臣以为,为今之计唯有南迁金陵!” “倚长江天险,以图后举!”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但这话也是大伙共同的想法。 五十万都被人摧枯拉朽了,还打个锤子? 早早南迁,北莽不擅水战,还能分个半壁江山。 朝堂之上,立即就是一片附和之声。 “不错,北莽势大,不可力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南迁乃是权宜之计,待休养生息,再图北伐!” “京师无险可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迁都以避锋芒!” “金陵有长江之险,北莽骑兵再厉害,总不能骑着马过江吧?”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附议之声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的朝臣跪了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又中气十足的怒喝声在大殿中炸响。 “放屁!” 一声放屁,石破天惊。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见正是兵部左侍郎于七安。 陈绍脑中立即浮现了这个人的信息。 于七安,从县令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爬到兵部侍郎。 官居三品。 如今兵部尚书在北伐中战死,他就是兵部实际的老大。 此人是个出了名的刺头,性格刚烈,从不站队,也不巴结权贵。 “于七安,你在说什么!简直有辱斯文!” “我说你们都在放屁!这个时候了斯文你大爷!” “迁都?迁什么都!” “京师乃大炎国本所在,列祖列宗陵寝皆在此地!” “宗庙在此,社稷在此!你们说迁就迁?” “五十万大军是没了!可大炎不止这五十万人!” “北方诸镇还有驻军,各州各府还有府兵,八大藩镇足足有几十万精兵,只要朝廷振臂一呼,勤王之师何止百万?” “你们倒好,敌人还没打过来呢,就先想着跑?” 他越说越气。 “历代先帝若是知道,他们的臣子在国难当头之时,第一反应是迁都逃跑,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于七安火力全开,一时间,竟然一人镇住了整个朝堂。 众人哑口无言...迁都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天塌了有大个的扛着,皇帝都不急他们急什么? 朝臣的目光纷纷看向他们的主心骨。 韩操面无表情,这个于七安,可真是不知死活。 “于侍郎。” “你身为兵部侍郎,位列三品,乃是朝廷堂堂正正的大员。” “朝堂之上,张口放屁闭口大爷,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文武百官在此议事,纵有不同之见,也当以理服人,而非撒泼骂街。” “你这般作态,与市井泼皮何异?” 他骂得狠,但于七安却丝毫不惧,悍然迎着韩操的目光。 “那倒是要问问相国,满朝朱紫,食君之禄,却无一人敢言战守,只会跪地乞求南迁,这算什么体统?” 两人唇枪舌战,一个三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硬怼当朝相国。 陈绍在上面看得都啧啧称奇。 于七安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啊。 两人的对喷已经到了白热化。 于七安昂着头,官帽也早就扔在了地上,他大声道: “若相国铁了心的南迁,那我于七安,不当官了!” “你放肆!于七安!” “咳。” 太后终于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 “于侍郎忠心可嘉,其心可悯,韩相国老成谋国,也是一片苦心。” “大家都是为了大炎的江山社稷,何须如此?” “于侍郎,收好你的官帽,你是兵部左侍郎,朝廷的栋梁,岂能说不做就不做。” “至于迁都与否,战守大计,此事关乎社稷存亡,本宫和陛下,还有几位大臣已商议多时,陛下心中自有定论。” “此事稍后便有结论,不必在朝堂之上争执不休。” 此言一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龙椅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皇帝。 陛下已有定论? 连陈绍都愣了一下,朕已有了定论? 朕怎么不知道。 哦,是这几个老家伙想让自己背锅。 毕竟南迁,衣冠南渡,这可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事。 让自己登基,不就是做这个事情的? 韩操也终于有了台阶,无趣的摆了摆手。 “散朝吧,陛下乾纲独断,诸位等着就是。” “大伙各司其职,切不可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又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且慢!” 宇文父子对视了一眼,年轻的宇文陈都越众而出。 他整了整衣袖,朝龙椅上的皇帝微微拱手。 “陛下。” “臣听闻昨日陛下一招击退大皇子,臣自幼修习武道,对此颇有兴趣。” “一时技痒,恳请陛下指点一二,不知可否?” 陈绍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一块透明面板立即浮现。 【姓名:宇文陈都。】 【武力:118,内政:10,智力:80,野心125。】 “不行,朕没功夫指点。”陈绍果断拒绝。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清楚的很,战胜大皇子,全靠的是【弑兄杀弟】词条。 跟这种莽夫打个屁。 挑战皇帝?满殿哗然。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 虽说陈绍只是个傀儡皇帝,但名义上毕竟是大炎天子。 这是欺君! 当即,就有官员出声斥责: “宇文陈都!你好大的胆子,陛下乃万金之躯,九五之尊,岂能与你一介武夫比试拳脚?” “朝堂之上,公然挑战天子,尔置君臣纲常于何地,简直放肆至极!” “诶!诸位大人此言差矣。” 大将军宇文化骨大步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犬子和陛下那是什么关系?那是亲表兄弟!” “小时候一块儿掏过鸟的交情,论岁数陛下还得称陈都一声兄长呢。” “兄弟之间切磋切磋,活动活动筋骨,怎么就扯到君臣纲常上去了?” 欸? 陈绍听得眼中一亮。 他也是兄长? 第 8章 南迁也行,得加钱 陈绍没有立即表态,只是脸色故作阴晴不定。 果不其然,太后开口了。 “陛下,既然陈都有这个兴致,你就陪他玩玩,指点指点也好。” “这样,不管你是输是赢,本宫都可答应你一件事,如何?” 陈绍故作为难,片刻后,才勉为其难地点头。 “那朕...就指点指点他?” “你为天子,理当指点臣子。”太后嘿嘿一笑。 宇文陈都心中狂喜! 好好好! 终于到我宇文陈都露脸的时候了! 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们看看我宇文家的威风。 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暴揍皇帝,这是哪个奸雄能有过的风光? 打今日起,这朝堂只知我宇文家,而不知皇帝。 “多谢陛下赏脸。” 宇文陈都拱手一礼,退后几步,在大殿中央站定。 “陛下,请赐教。” 话音落下,宇文陈都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了。 这是一种身经百战自带的杀气。 一些离他近的人,甚至都能感受到一种冷冽刮脸。 他身上气息节节攀升。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老子天下无敌,舍我其谁的气场。 “得罪了,陛下!” 许多大臣骇然变色,急忙大喊: “使不得!宇文将军!” “宇文将军,手下留情啊...” 宇文陈都充耳不闻,大笑一声,一步上前,身形快如鬼魅。 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 接着,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摔进了宇文大将军的怀里。 大将军先是了一愣,旋即撕心裂肺的哀嚎: “快!快传太医!” “救救我儿啊!” ...... 太医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宇文陈都身份特殊,很快就得到了最高标准的治疗。 散朝后,相国韩操和大将军宇文化骨并肩走在宫道上。 两个老狐狸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个被人在朝堂骂了一通,一个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说,这陈绍到底什么路数?” 宇文化骨率先开口,“陈景不是他一合之敌,本将军只当陈景徒有其名。” “可我儿陈都,那可绝对是年轻一辈拔尖的,也他娘的一巴掌抽飞了?” 宇文化骨能成为大将军,他是真没点东西。 完完全全靠裙带关系一路平步青云。 “邪门了。” 韩操负手而行,面色阴沉如水。 “老夫也在琢磨此事。” “这陈绍,在宫里当了十八年小透明,平日里连个响屁都不敢放,怎么一登基,忽然就...可他若有此本事...” 韩操冷静分析,“宇文将军,有没有想过,为何太上皇被俘他却能逃回来?” 宇文化骨有些跟不上反应,本能地道: “这小子有逃生手段,见死不救!” “错!是太上皇早就知道这小子在藏拙,所以...宁肯自己陷入敌营,也要保他逃出!” “所以...”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废!” 宇文化骨抢先一步:“废了他,三皇子忠君爱国克己复礼,就立三皇子为帝!” “三皇子?”韩操冷笑一声,“大将军,你当老夫是瞎子不成?三皇子和你素来亲近,立了他,这大炎还不得姓了宇文?立二皇子!” “呵呵,你韩操之心,路人皆知,立二皇子你想都不要想!谁不知道他和你穿一条裤子!” 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讨论立谁为帝。 但无论立谁,都不符合当下的利益分配。 最后也争吵不出半点结果。 “废立之事,暂且搁下,先让他继续干着,无兵无权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更何况,南迁这个锅还得人背。” ...... 御书房。 韩操和宇文化骨,一左一右,联袂而至。 “老臣参见陛下。” 两人敷衍的施了一礼,就直接开门见山。 韩操轻咳一声: “陛下,我们二人此来,是为南迁之事。”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即刻下旨南迁。” 宇文化骨也在一旁帮腔: “陛下,这事儿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早走早安生。” 陈绍这才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两人。 【姓名:韩操!】 【职位:大炎相国!】 【武力:50,内政79,智力90,野心130。】 ... 【姓名:宇文化骨。】 【职位:大将军,国舅爷。】 【武力:120,内政10,智力50,野心130。】 陈绍看得有些牙疼。 合着这满朝文武,都特么是野心家啊。 130是想做立皇帝?还是想要霍乱后宫啊? 武力60,这种新号是真费劲。 如果能重来... 陈绍更想成为那种双修采补肾功大成指谁谁死的修行高手。 而绝不是这种压根不知道怎么加武力,全是抽象能力的废物皇帝。 但是南迁...想多了。 陈绍整了整龙袍,瞬间一脸正气凛然。 啪,他猛地拍了下书案。 两位大人猝不及防,均是一愣。 “韩相国,宇文将军!” “你们,这是想让朕做千古罪人?” 韩操皱着眉头:“陛下何出此言?” “你们让朕下旨南迁?南迁是什么?是放弃京师,是抛弃宗庙,是把列祖列宗的陵寝拱手让给北莽!” “朕刚刚登基,第一道大诏就是逃跑?” “让朕的脸往哪搁,让朕百年以后怎么见列祖列宗?” “让朕南迁,朕宁肯一头撞死在这殿中。” 陈绍言辞激动,两位老狐狸都被这正气凛然的怒斥给整懵圈了。 这剧本不对... 这小子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啊,和两大国之顶梁柱斗,能有好下场? 宇文化骨眼看就要张嘴,陛下这是想造反? 韩操拦住了他,耐着性子道: “陛下,此事关乎社稷存亡,不可意气用事,北莽铁骑,非我大炎目前所能抵挡...” “朕知道。” 陈绍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你们所忧虑的,朕都知道,但让朕背这种骂名,朕做不到,除非...” “除非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加钱!” 第 9章 适才相戏耳 陈绍脚踩在书案上,朝着两人勾了勾手。 “你们两个也是的,让朕背这么大的黑锅,一点回馈都没有?那朕还不如原地等死得了。” “五百万两,别说让朕下旨南迁,就是让朕下旨投降都没问题。” 两人然感觉脑袋有些宕机。 缓了好一会。 韩操才狐疑道:“加...加钱?” “废话!今天朕话就扔这了,没钱想都别想!” 你要钱有啥用,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骂名,是用钱能衡量的吗? 不是...怎么还有这样的皇帝,朝臣子要钱啊? 韩操纵横官场几十年,大风大浪见多了,都感觉脑袋有些转不过弯了。 这位新皇,可真他娘的抽象啊! 拿南迁这种亡国级别的决策来敲诈臣子?这他娘的算哪门子天子? “陛下。” 韩操压下心中的荒诞感,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 “五百万两...杀了老臣也没有啊。” “陛下,您是了解老臣的。” “老臣自入仕以来,两袖清风,俸禄微薄,府中上下一百多口人,勉强糊口罢了。” 宇文化骨也连忙跟上。 满脸委屈: “陛下,您也是了解臣的,臣手底下的兵要吃粮要发饷,臣自己的俸禄都贴补进去了,哪有钱啊!” “别说五百万两,就是五十两,都要了臣的命啊。” 装,你俩就可劲装! 陈绍佯作不悦:“韩相国,朕怎么听说你一顿饭三十六道菜?” “陛下,外人以讹传讹,其实不过三十六道咸菜,都家里自己腌的。” “大将军呢,你家至少有三百歌姬吧?” “都是谣传罢了,嗯?” 宇文化骨突然感觉不太对劲,不是...你家才三百歌姬吧! 你全家都是歌姬吧! 眼看大将军就要暴走,陈绍笑道: “适才相戏耳。” “朕是了解你们的,又如何不知两位大人两袖清风一身正气。” “但你们没钱,你们可以去卖官,去鬻爵啊。” “朝中那么多肥缺,明码标价往外卖一卖,五百万两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两人勃然大怒! “陛下慎言!” “卖官鬻爵,乃是祸国之举!朝廷取士,岂能以金银多寡论之?此等荒唐之事,老臣宁死不为!” “本将军也一样!” 急了,他们急了。 陈绍摆了摆手,“适才还是相戏耳。” “陛下能不能不戏了?这是对我等二人人格的侮辱!” “好好好,朕知道了,不过两位大人,你们没钱,可不代表别人没钱。” “这样,让赞成南迁的官员,前来给朕送礼。” 满朝文武,大部分都是两人的党羽。 闻言,立即又是不干。 “陛下,满朝文武,尽是两袖清...” QNMD。 陈绍直接打断: “让朕背负这种骂名,他们必须出点血,这事没得谈。” 陈绍亲自把两人送出御书房。 直到他们走远,魏公公凑了过来。 “陛下,这样能行吗?” “行不行的,但是个机会吧。”陈绍也没有什么把握。 “恕老奴直言,陛下您要这钱有什么用呢?还会影响您的名声。” 陈绍再次看了看魏公公头上顶着的百分百忠诚。 才语重心长道: “魏公公,如今朕的处境你也知晓,钱是目前唯一能破冰的办法!” “如今朝堂有这两人,宫内有太后,朕寸步难行。” “只有钱,能让朕拥有一线翻身的可能!” 皇帝不差饿兵,没有钱,谁会为你做事。 靠君威吗? 现在目测君威是0。 钱能养人,人能生势,势能夺权。 魏公公诧异,却心头震撼。 他原本以为陛下会混吃等死,任人摆布,可却没想到这荒诞的举动后,竟有如此深意。 这一激动,忠诚度又涨了10点。 “陛下准备从何做起?” “锦衣卫!” ...... 两位权臣的号召力极强,等不一会,就已经有官员求见。 “陛下,是户部右侍郎,钱正德。” 户部! 陈绍差点笑出声。 户部那是什么地方? 大炎财神爷。 户部右侍郎,堂堂正三品,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普通人吃几辈子。 他方才还担心两大权臣给自己穿小鞋。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快请!” 陈绍重新端坐好,脸上挂起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 片刻之后。 钱正德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篮,身后一个禁军,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臣,户部右侍郎钱正德,叩见陛下!” “免礼免礼,钱大人是为南迁之事送礼来了?” 钱正德脸色一黑。 这位陛下还真是快人快语啊。 “陛下,臣是知内库空虚,臣虽家贫,却也想为陛下分忧。” “好好好,是分忧分忧,朕说错话了。” 陈绍笑吟吟地掀开竹篮上的粗布,手伸了进去。 他的笑容僵住了。 再次摸索了一会。 陈绍抓起篮子里的一个鸡蛋反反复复看了许久。 实在控制不住怒火,猛地朝着钱正德砸去。 pia! 正中面门,蛋黄流了一脸。 龙颜大怒! “钱正德!” “你就拿这个来考验皇帝呢?” “哪个皇帝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鸡蛋,你他娘的送来了一筐鸡蛋!” 陈绍站起身来,扒拉了一下那麻袋的东西,竟然还有苞米这种玩意。 这一下,龙颜更是震怒。 “这又是什么?” “陛下...这是下官老家的一些土特产...” 钱正德擦了擦蛋液,诚惶诚恐:“臣想来两袖清风,一尘不染,臣...” “臣尼玛!” “现在把这些鸡蛋全部喝了,让朕看看你的忠心!” “啊?” “魏公公,还不动手?” 陈绍虽然无权,但也不是普通臣子敢当场顶撞的。 魏公公立即上前,摁住了钱正德,开始一个个打鸡蛋,往其嘴里灌。 一筐鸡蛋,灌得钱正德开始打饱嗝才算完。 陈绍又是一个苞米砸了过去。 撕心裂肺的怒吼道: “钱正德,别特么跟朕玩水至清则无鱼那一套。” “朕的钱!朕只要钱!你们拿了大头,给朕一点小头都不行?” “你们是想要逼死朕吗!” 第 10章 攻略太后 钱正德连滚带爬地出了御书房。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鸡蛋特有的腥味。 心里把那个皇帝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当然,主要是问候太后。 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宫门,立即就看到了那两个负手而立的顶级权臣。 “钱侍郎,你这是?” 钱正德是韩操的铁杆心腹,手下如此,他也脸上无光。 闻着那股腥味,看着钱正德脸上的黏液。 韩操心中没来由的一惊。 “陛下已经变态到这种地步了?” 他无法想象那种画面。 “不是!韩相,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这都是蛋液,鸡蛋液。” “哦。” 钱正德哭丧着脸,把刚才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个遍。 宇文化骨听得目瞪口呆,韩操则是越听脸色越古怪。 两人对视一眼:这是皇帝还是土匪? 皇室怎么会有这种后人... “哎,真是国之不幸啊,就先给他点甜头吧。” ...... 御书房,此时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陈绍翘着二郎腿,魏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账册,正笑眯眯地念着。 “行了行了。” 陈绍摆了摆手,“直接给朕个总数。” “陛下,全部加起来,折合白银...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还真特么有钱! 不对,这只是在自己强行逼迫下拿出来施舍自己一点的。 这帮孙子有钱着呢。 陈绍前世也看过点史书。 最经典的就是崇祯时期,那穷的...连龙袍都得打补丁,搞个募捐,只搞了1.3万两银子。 可李自成破城之后,却搜出了7000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这说明了啥? 说明哪怕是国破关头,他们也只顾自己的利益。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系统面板的支线任务数字也跳了。 还差400万... “魏公公,这本账册你给朕收好了,谁送的,送了多少,一笔一笔都记清楚。” “将来,这可都是回旋镖。”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小跑进来,跪着呈上了一个折子: “陛下,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 陈绍接过折子,示意小太监滚蛋。 可刚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查抄王政及其党羽府邸共计十七处,抄没金银、田产、古玩、字画等项,折合白银...五十三万七千余两,实入国库白银五十万两整。”】 “五十万两?” 陈绍都快气笑了。 王政是什么人? 太上皇手下的第一大太监,权倾朝野几十年。 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各地的封疆大吏逢年过节都得给他备一份厚礼。 这样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太监,只抄出了五十万两? “陛下。” 魏公公低声道: “王政的家产,绝不可能是这个数,老奴知道个大概。” “这五十万两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陈绍冷笑一声:“合着抄家其实是搬家,抄家由韩操主持,就是把王政的家产搬到了他家罢了!” “王政是个关键人物,朕得去见见他,老魏,有什么办法吗?” “陛下,王政关押在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内,想要见他,恐怕得出宫,太后不会答应...” 操,这皇帝干的! 出个宫都要看老娘们的脸色。 陈绍一拍桌子:“那今日就让他看看,这皇家不是他一个妇道人家说了算的!” “?”魏公公一脸黑线。 “摆驾,朕要去给太后请安。” “联!” “后!” “抗!” “操!” ...... 太后控制内廷,掌握玉玺,能下达中旨,她的亲哥宇文化骨更是掌控着京营。 权力之强,是历任太后皇后都无法比拟的。 整个内廷,就这一两天的功夫,几乎都换上了她的心腹。 ...... 坤宁宫。 太后宇文星野正斜倚在凤榻上。 大红衣服下,两条笔直的大腿,暴露在外。 一片白花花。 更让人惊叹的是,在这吃不饱穿不暖人均为B的年代,她竟然是个E级强者。 这是很让人感动的事情。 至少陈绍感动了。 他恭恭敬敬地朝着太后行了一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抬眼打量了他一下,这才放下手中佛经,在宫女的搀扶下坐起身来。 两条长腿交叠一起。 手中盘着念珠。 举手投足间,全是独属于她这个年龄成熟女人的风韵。 “你这孩子,倒是有孝心,知道来给本宫请安了。” 陈绍算是想明白了,想要多活几集,还得从这娘们身上下手。 得先联合她,制衡韩操。 太后弄权,最多也就是想着自己做女帝,过过瘾。 但韩操和那帮文官,却是真真正正的国之蛀虫! “太后说哪里话,父皇身陷囹圄,儿臣只能替父皇好好照顾您了。” “看到太后精神气如同小姑娘一样,儿臣就放心了。” 太后被他这话逗得展颜一笑。 平心而论,抛开这小子是棋子不谈,这小嘴倒真跟抹了蜜似的,会哄人。 尤其是,他还有那种技能... 这让他平白对陈绍增加了一点点好感。 “对了,那碗汤煲得不错,本宫喝了之后,竟然觉得通体舒畅,连晚上睡觉都踏实了不少。” 呕——旁边伺候的魏公公差点吐了出来。 太后呀...您是不知道那苦胆经历了啥啊... 陈绍面不改色: “那是采用上好的苦胆,配以决明子,枸杞,最是滋阴养颜。” “滋阴养颜?” 太后眼中一亮。 没有女人能抵抗养颜的诱惑,哪怕她是太后。 “还是你想的周到,哎,只不过本宫老了,再养也没什么颜了。” 陈绍一听这话,立即正色道: “太后说的哪里话!” “您可不老,就您这气色,这容貌,若是跟儿臣站在一起,外人保准以为是儿臣的姐姐呢。” “若不是知道您是太后,儿臣都想纳您为妃呢。” 太后身份尊贵,又久居深宫,哪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可这样不守规矩的话,才最是真诚,才直戳人心窝啊。 太后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嗔了他一眼。 “净胡说,你这孩子。” 哎,她心中叹了口气,可惜啊,多好的孩子,却只能接受这做傀儡的命运。 等局势稳定了,多补偿补偿他吧。 太后接着话锋一转: “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有一点,太没素质了。” 第 11章 【父辈受敌】 陈绍一愣: “啊?” 老子咋就没素质了? 太后白了他一眼,“你身为一国之君,就要有一国之君的气度。” “一口一个老子的成何体统?” “你不但用鸡蛋把堂堂户部侍郎给灌吐,还出口成脏,还让百官给你送礼...真是...” “这要是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存?本宫也是脸上无光。” ...果然所有的东西都在她的监控中啊。 “是是是,儿臣记住了。” “只记住没用,本宫想过了,素质这一块,得给你补上。” “本宫打算为你延请一位当世大儒,教化你圣人之道,帝王之术。” 陈绍自然知晓,这八成又是来监视自己之人。 但此时,形势不由人啊。 太后就是让他侍寝,他都得哭着去。 “太后费心了。” “太后,今日儿臣前来还有一件事,请太后准许。” “什么事?” “太后在朝堂上说不管儿臣是输是赢,都答应一件事,儿臣想要出宫一趟。” “出宫?” 太后眉头一蹙,若不是刚刚陈绍的马屁拍的她浑身舒畅,此时断然已经拒绝。 “好端端的,出宫做什么?” “有什么事,本宫可以帮你做的。” 老子去嫖娼,你能帮吗? 陈绍笑道: “儿臣想去逛逛青楼。”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太后身后的两个宫女差点憋出内伤,却不敢笑出声。 太后怔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逛青楼? 堂堂大炎天子,把这好不容易有的机会,拿去逛窑子? 成何体统! “荒唐,你...” “憋坏了,太后。” 陈绍一脸委屈,“太后你是了解儿臣的,父皇在时,对儿臣管教极严,出府的机会都很少,如今朕已满十八,正是身强力壮阳刚有力之时...” 哦对,他还是个处。 想到这,太后的心儿都要化了。 不是...哪跟哪啊! 怎么能把这种事情这么坦然的说出来,还那么理直气壮的! 但转念一想,去青楼总比去大臣家好多了。 太后权衡片刻,突然释然点头: “去见见世面就好了,体察一下民情就是,你身份尊贵,决计不可去那种地方,更不能被那些风尘女子玷污。” “等本宫腾出手来,给你选点妃子,也好解了你的燃眉之急。” “让魏公公陪你一起去,好有个照应。” 陈绍大喜谢恩。 ... 他离去之后,侍女皱着眉头: “太后,他现在出宫,会不会不好啊。” 太后冷哼一声,“怎么,你在教本宫做事?” “奴婢不敢。”宫女立即跪下,汗流浃背。 “有魏公公看着他,他还能做什么?” 太后冷冷一笑,心中却得意非常,这是一种智商的压制。 小小宫女可笑可笑。 你才看到第一层,本宫已经在第五层了。 “太后,就是这位陛下花言巧语,好像故意讨您欢心...” 太后闻言,勃然大怒。 这句话简直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什么叫故意讨我欢心? 他说本宫年轻漂亮,就是假话? “你们要是有陈绍的十分之一,本宫每天哪还能那么闷!” “自己掌嘴!” ...... 陈绍得到了太后的许可,立即和魏公公两人换上了便服,微服出宫。 刚踏出宫门,陈绍就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自由。 那日他进宫报信,却没想到...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局面。 【叮,恭喜宿主迈出皇宫第一步,走出宫门,这是摆脱傀儡命运的大迈步,获得一次额外的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陈绍脚步一顿,还有这好事呢? 现在的抽奖已经溢价到了五百万两啊。 “抽!”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熟悉的星河灿烂画面再次浮现。 漫天星光之中,一个个帝王将相身影若隐若现。 画面流转间,一座巍峨的宫殿浮现眼前。 殿中群臣肃立。 一个年轻的皇帝坐在龙椅上。 一个老宦官牵着一头鹿缓缓走入殿中。 “陛下,这是鹿还是马?” 诶? 陈绍眼中一亮。 赵高啊! 赵高这人虽然不行,但词条是真不错啊。 【指鹿为马】【少装清高】【秘不发丧】【权倾朝野】【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沙丘之谋】 正想着,画面定格。 那个年轻皇帝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又憨又蠢的笑容。 胡亥?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坑爹!】 【父辈受敌:当你受到攻击迫害时,伤害会转移到你的父辈身上,他会为你抗下所有。】 陈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系统已经抽象到了这个程度吗? 不过,胡亥有这词条,倒也说得过去。 偌大的基业,他轻松玩完,让祖龙背负了多少骂名。 啧啧。 至于自己的父辈...也不是不行啊。 他回过神来。 穿越而来,第一次认真看着这座古城。 整座京城,依旧是一副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古人的基建水平,可真不容小觑啊。” 陈绍感慨连连。 可惜,这座宏伟的古城,很有可能要被北莽铁骑踏平。 两人并不着急,为了隐藏自己目的,先开始漫无目的的逛着。 与此同时,一座茶楼上,一双眼睛正阴沉的盯着陈绍的一举一动。 大皇子陈景! 他出来散心喝茶,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抢他皇位的老六。 “真是天助我也!” 陈景冷冷一笑。 那一巴掌的耻辱,现在都火辣辣的。 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他这个皇室第一高手,就是个十足的水货。 这让人如何能忍! “大皇子!” 身后一个黑衣男子压低了声音: “要不要做掉他?” “我们金风细雨楼乃江湖上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 “只要您一声令下,保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 陈景沉声问道:“我当然想让他死,但你们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当街刺杀了。” “不妥。” 大皇子摇了摇头,“宇文陈都被他一招击败也就算了,关键是,连本皇子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你们金风细雨楼确定能做得到?” 黑衣人一怔,心中骇然,大皇子被他一招击败就算了,宇文陈都也是? 高手过招,尤其是最顶尖者,动辄就要几个时辰才能分出胜负。 一招解决,那差距得有多大。 他扪心自问,绝无可能。 陈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皇帝的背影。 “此人修为高深,想要取他性命,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怎么个智法?” “呵呵。” 陈景智珠在握的一笑。 “你们这些杀手,还不如本皇子懂?” “引他进青楼。” “造成纵欲而亡的意外!” ... 大炎文官势力极大,很有发言权。 文官多的地方,那必然就会催生青楼事业的蓬勃发展。 大炎别的不说,青楼可绝对是十步一楼,百步一阁。 直接撑起了京城不小的GDP。 “大爷,上来玩呀。” “公子,奴家陪您喝两杯?” “上等的胡姬,比头都大哦。” 各种娇声软语在大街上交织。 二楼衣衫单薄的姑娘,招着红袖,放浪形骸。 让陈绍都有种去了商K一条街的感觉。 春风得意楼! 陈绍一人走了进去。 魏公公也不知道是嫌里面阴气太重,还是他去了也没有鸟事。 总之,他躲在了暗处,保护陈绍的安全。 一楼大厅里,莺莺燕燕,活色生香。 姑娘们端着酒壶在席间穿梭,娇笑声不断。 他刚一站定,老鸨便扭着水蛇腰迎了上来。 这老鸨显然是此种老手,一双眼睛毒辣的很。 上下打量了陈绍一眼。 就闻到了一种味道——贵气! 这不是官二代就是富得流油的富二代。 “哟,公子面生的很,第一次来?” 陈绍也不废话,从袖子中掏出一锭银子,直接往老鸨抹胸里一塞。 “把比头大的,都给本公子喊来,开最好的雅间。” “公子说那些胡姬啊,公子不怕那股羊膻味吗?” “捏着鼻子都一个样。” 老鸨一怔,旋即粉拳在陈绍胸口捶个不停。 “公子,你坏。” ... 片刻之后,雅间内,穿着各色暴露纱衣的姑娘们在陈绍面前一字排开。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甚至还有两个金发碧眼的,胸前鼓鼓囊囊。 比头大绝非虚言。 虽然很诱人,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是顶尖网红的级别,但陈绍志不在此。 他满脑子都是王政那个老太监。 来此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等天黑。 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换一批。” 老鸨也不气。 可接下来... “换一批。” “换一批。” “换一批。” “......” 老鸨感受到了一种羞辱。 这是对他春风得意楼口碑的羞辱。 也是对他职业尊严的羞辱。 “公子稍候!”她咬着牙挤出了几个字。 这一次,带进来的只有一个女子。 “这可是我们这最贵的了!” 陈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女子五官精致,眉若远山目如秋水。 模样倒是其次,关键是她在这莺莺燕燕的风尘中,给人一种不争不抢的出尘感觉。 “奴家苏若兰,见过公子。” 第 12章 刺帝!这可是刺帝啊! 贵有贵的道理啊。 陈绍终于点了点头:“就你了。” 老鸨如蒙大赦。 拍了拍那饱满的胸口,“公子还真是好眼力,若兰姑娘可是我们这的头牌花魁呢。” 接着,才一扭一扭的退了出去。 轻轻的关上了门。 苏若兰款步走到陈绍身旁,在他身旁坐下。 熟稔的伸手端起桌案上那只青瓷小碗。 碗中飘着几颗浮圆子。 浮圆子也就是汤圆,在这个时代早就C位出道,成为很多风雅场合的餐前小甜点。 她用调羹舀起一颗汤圆,嘟着嘴唇吹了吹。 “这是奴家亲手做的,公子尝尝。” 陈绍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 “陛下,不可随便吃外面的东西,可用银针试毒。” 哦对,总有刁民想害朕,陈绍从善如流。 他也带着魏公公提前准备的银针。 “等等。” 银针插进汤圆,搅和了一下。 陈绍再拔出来时,银针的针尖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脸色骤变。 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在汤圆里下毒!” “啊...” 苏若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翻脸吓了一跳,手中的调羹差点跌落。 低头看了眼那根发黑的银针。 嘴角抽了抽,这就露出马脚了? 不对! 这混蛋是个傻子吗?这他娘的是黑芝麻汤圆! “公子...这哪是毒,这只是黑芝麻馅的...” 诶? 陈绍一愣。 苏若兰为证清白,一口吞下一颗汤圆,咬的汤汁四溢。 “公子也太小心了...” 陈绍干笑了一声,收起了银针。 “那个什么,习惯了,习惯了...” 苏若兰美眸中全是雾气,瞬间破碎美感拉满。 她苦笑道: “奴家也能理解,这世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防我们这样的风尘女子。” 她这么一说,配上那我见犹怜的表情,陈绍立即就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病。 拉良家女子下水。 劝风尘女子从良。 “姑娘,为何入了风尘呢?” 闻言,苏若兰两行清泪瞬间流了下来。 这种问题她遇到太多了,应对之法早就烂熟于胸。 “哎,说来话长,奴家父亲烂赌成性,母亲又卧病在床,还有个糟心的弟弟...” “停停停。” 陈绍意兴阑珊,还以为能挖出什么精彩故事。 却还是这般老套。 难道...这些女子都是一个老师培训的? 就全好赌的爸,重病的妈,破碎的她? 能不能有点新意。 “行了,知道了,边上坐着去。” 前来青楼只是掩人耳目,陈绍的真正目的,就是等天黑,混入诏狱。 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诏狱,他不清楚。 但魏公公说了一定有办法。 见陈绍愣愣出神。 苏若兰眼中愤怒一闪而逝。 她是金风细雨楼的王牌杀手,借着这花魁身份不知道执行了多少艰巨任务。 同时也早就学得一身魅术。 就刚刚那两下,换做普通人,早就拜倒石榴裙下,趴在那里想舔她袜子。 可眼前这人,奶奶的。 听了这么凄美的故事,半点同情心都没有的? 不是,你来青楼做什么呢? 就不心痒痒。 组织上新下发的任务,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此人。 最好是纵欲而亡的死法。 上头再三强调:这位大炎皇帝修为高深,绝对不能力敌。 任务很难。 但这种才有挑战。 刺帝!这可是刺帝啊! 若是成功,是足以族谱单开一页的辉煌战绩! 没有猫儿不偷腥,没有男人不好色。 只要他好色,就一定能毒死他,然后伪造现场。 苏若兰是最顶尖的杀手,手段层出不穷。 身上的缝隙内,早就藏满了毒。 指甲缝,嘴里,甚至毛孔,只要她想,都是藏毒的地方。 “公子。” 苏若兰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撒娇又埋怨。 “公子来这里,难道是要和奴家一直坐着吗?” 呃...朕还有事呢,不一直坐着还能一直做着? 见陈绍不为所动,苏若兰心中更是气恼。 非要逼我放大招是吧。 她嗔了陈绍一眼,“那要不奴家为公子跳个舞吧?” 还有这个节目? 陈绍点点头,暗道这个时代的青楼性价比要远超商K。 苏若兰显然是个中行家。 她就站在陈绍面前。 扭胯,下腰,俯身,凹S...完全不输最顶级的擦边主播。 陈绍本来觉得没啥。 他前世也算是阅女无数,经验丰富。 可十八岁的男大身体怎么可能经受得起这种诱惑? 本来脑子都是正事的陈绍此时也难免心跳加速,血液奔涌。 手不受控制地把苏若兰揽入怀中。 他是真不想的,但身体不受控制。 “陛下,万万不可!你是真龙天子,龙体岂能被这种风尘女子玷污!” 魏公公的传音再次钻入耳中,陈绍不为所动。 “陛下,你若实在...不如让老奴替您试试毒?” 靠,这是你能试毒的? 关键是你有试毒的能力吗? 陈绍朝着房顶竖起了中指。 厢房内,衣衫纷飞。 ...... “陈渊,你败了!” 双木城,北莽大营。 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五万铁骑大破五十万大军,这是可以载入史册的战争,是北莽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大营中,所有人都在狂欢。 最中间的大帐,北莽女帝赫连云霓高坐首位。 两列北莽高级将领分坐左右。 一个个膀大腰圆,带着中原人少有的彪悍之风。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帐中央那个狼狈的中年人身上。 大炎庆安帝——陈渊! 赫连云霓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 “陈渊,你败了。” 陈渊倒是颇为爷们。 他只是洒脱一笑: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朕无话可说。” “只希望你们善待百姓,勿要伤我大炎子民,至于朕,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哦?” 赫连云霓挑了挑眉。 “还挺有骨气。” 这时,一个圆脸络腮胡的将军站起身来。 “陛下,按咱们北莽的规矩,该举行牵羊礼才是。” 牵羊礼,又名肉袒牵羊。 是北莽的受降仪式。 要求俘虏赤裸着上身,身披羊皮,脖子上系绳,像羊一样被人牵着。 寓意:像羊一样任人宰割。 一国皇帝啊,无论是谁都从来没有俘虏过这么高的级别。 那种画面,让人一想就热血沸腾。 大帐中顿时热闹起来。 将领们纷纷拍桌子起哄。 陈渊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荒谬!” “朕乃一国之君,是中原之主,岂能受此羞辱?” “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朕,朕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女帝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杀了吧。” 两名士兵立即一左一右架住了陈渊。 弯刀对准了他的脖颈。 “杀!” 北莽人可真不讲武德啊! 陈渊心中疯狂吐槽,哪有如此对待一国之君的。 “等等!” 他从两个士兵手中挣脱开来。 “怎么?” “朕乃天子,选个好羊。” 第 13章 亡国之兆 大帐内先是安静了一瞬,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还道他是个英雄,原来是个狗熊!” “一国之君,怎么这么窝囊又没骨气的?” “别说,中原有句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倒是个俊杰呢。” 各种嘲笑,阴阳声在耳边萦绕,陈渊却恍若未闻。 依旧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这种姿态,真的惹怒了一些人。 “哼!一个亡国之君,一个葬送五十万大军的蠢货,还敢在这硬气,陛下,让末将一刀宰了他!” 一个将军忽然冲了过来,作势就要去砍陈渊头颅。 噗通—— 这次好像要来真的,陈渊毫不犹豫跪了下去。 “别...别杀朕,有话好好说...” “你这种人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不不不,朕有用,朕有用啊。” “你有什么用?” “朕...朕可以劝朝堂投降,可以...助你们过关斩将...” 陈渊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嘴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 这种疼痛极其难忍,他的嘴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成了香肠嘴。 接着那种疼痛蔓延全身,陈渊只感觉天旋地转。 两眼一黑,整个人仰面倒了过去。 “嗯?” 赫连云霓眉头一簇,轻轻一跃,出现在陈渊面前。 “不是装的。” “不好,他中毒了,快快救他,此人对于我们来很重要!” 整个大帐顿时乱作一团。 随行的御医手忙脚乱地开始医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他...他这是怎么回事?” “瞧他说的那话,可能老天都听不过去了,惩罚了他的嘴。” “哦,也是哦,一国天子的嘴能吐出这种话,也是绝了。” “行了。” 赫连云霓摆手打断。 “散了吧,等大军庆祝完毕,立即挥师南下。” 从双木城到大炎京畿,不过300公里。 轻骑突袭,一天一夜便可兵临城下。 哪怕是带着辎重正常行军,也不过五六天的时间。 “赫连雄你带五千骑兵,可为先锋。” “中原人讲究先礼后兵,你务必快速抵达大炎京城,扬我君威,逼其前来谈判。” “其余人,各司其职,约束本部兵马,调拨粮草,准备随时围城!” “让探子每个时辰一报,汇报大炎情报。” 女帝一道道命令传下,整个北莽携大胜之威,效率都翻了倍。 ...... “公子,你...” 苏若兰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毒没有半点效果。 对方还是生龙活虎的。 这样...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为了这次刺杀,身子都搭进去了。 还承受了那么多羞辱人的折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 陈绍也确实没有半点察觉。 眼见天色已黑,他果断提了裤子。 一边穿衣,一边赞不绝口。 “不愧是花魁啊,就是有一套,你多少号,下次还来点你。” “什么多少号...” 苏若兰再次确认对方无事,想死的心都有了。 任务失败了... “是你叫什么名字?算了算了。” 陈绍看着对方锦被没有完全遮挡的胸口。 “这个比名字好认。” 他摇了摇头,就要推门而去。 “等等。” 苏若兰叫住了。 她仍有些不死心。 “不是,你就没有没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挺不错的。” “不是,是不好的感觉...” 陈绍想了一下,“倒是有点,现在感觉双腿有些发软,精神放空,无欲无求的,这算吗?” 去你大爷的贤者! 苏若兰一把扯过锦背,把自己彻底蒙上,狠狠地反思任务到底失败在了哪里。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 夜色渐浓。 两人朝着北镇抚司诏狱的方向而去。 “陛下,您这刚出来,还真嫖啊?” “她没要钱,不算。” 陈绍随口敷衍一句,忧心忡忡道: “老魏,那王政被关在诏狱,应该是重犯中的重犯,看守必然森严,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去?” “陛下。” 魏公公摇了摇头,“老奴说句不该说的,您有点高估如今的锦衣卫了。” “什么意思?” “如今的锦衣卫几乎全是纨绔子弟和那些花钱买进去的地痞流氓。” “他们投机自保,对天子阳奉阴违,又金钱至上公器私用,办案敛财毫无底线!” “只要钱给的够,想见谁都可以。” “急于得贿而缓于害人,这就是他们的现状。” 陈绍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次出来还有个目的,就是想看看锦衣卫能否拉拢。 他现在也小有财产。 若如魏公公所说,当真是不可用,不能用,不好用!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负责巡查缉捕监察百官,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听魏公公如此说,这把刀似乎已经折了。 ... 时值八月,夜风最是醉人,吹在人脸上暖洋洋。 可陈绍的心却寒了下来。 大臣弄权,太后乱政,锦衣卫烂到了骨子里。 各地藩王拥兵自重,财政自理又听调不听宣。 北莽铁骑虎视眈眈随时南下擒龙。 亡国之兆啊! 这些词条一个比一个抽象,到底怎么才能翻盘! 救国不救国的无所谓,他得先保住小命啊。 两炷香的时间,两人已经出现在了诏狱的最深处。 和魏公公所说一样,不过是十两银子的事。 陈绍就低着头,一路穿过甬道,穿过严密的把守,见到了那个超级大太监。 王政! 他正蜷缩在角落,蓬头垢面,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脸。 对着墙壁发呆。 听到身后动静,也只是淡淡道: “是要送咱家上路了吗?” 陈绍并没有着急开口,眯着眼睛,一道面板在王政头顶浮现。 【姓名:王政】 【武力:58,内政:20,智力:86,野心:118】 【状态:万念俱灰,等死中...】 服了! 陈绍觉得这世界都特么疯了。 整个大炎,内政是一个比一个弱,野心却是一个比一个高! 一个太监,野心都蹿到了118,他要干啥? 不过,有野心也好。 有需求的人,才好合作。 “王政!” 陈绍突然暴喝一声。 第 14章 阉狗丧尽天良! “你好大的胆子!” “怂恿陛下御驾亲征,五十万大军因你而死。” “你不但毁了那五十万个家庭的妻儿老小,你还葬送了大炎,你可知罪!” 王政头也不回,嗤笑道: “让咱家背锅直说就是,不用扣那么大的帽子。” “呵,你倒是破罐子破摔,王政,你以为死是那么简单?你现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株连九族,悬挂城门一刀刀凌迟至死,你若是能扛得住,算你是个汉子。” 王政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可以死,但他希望是无痛的死。 一杯毒酒,一条白绫,都可以接受。 诛九族也问题不大,死后谁管洪水滔天。 但凌迟...他心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痛! 太痛了! 他见过那种死法。 3357刀,十刀一歇,行刑三日,没有一个人能抗住那种酷刑。 “王政。” 陈绍语气缓和了下来。 “朕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把握了。” 王政猛地一僵。 接着缓缓转身。 眼睛死死盯着眼前年轻人的脸。 “六...六皇子...陛下...” 王政曾经权倾朝野,也算得上宫斗冠军。 看到陈绍的瞬间,脑中就在飞速转动。 宇文化骨,韩操,太后,六皇子... 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傀儡! 但这种有野心的人,最会抓住每一次机会。 哪怕知道对方无权无势,甚至和自己一样是他人案板鱼肉。 王政也跪了下去,行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礼。 “罪奴王政,叩见陛下。” “只是...恕咱家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自己现在恐怕也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救咱家...” “你既然看的通透,朕也不瞒你,朕要和你合作。” “成功的话,你还能和以前一样风光,失败的话,和现在也不差什么。” “可是陛下...” 陈绍摆手打断,指着魏公公。 王政顺着看去,下一刻,惊讶道: “魏忠国!” 太后的铁杆心腹,他竟然投靠了这位新君? 这说明...这位六皇子应该颇有手段。 事实胜于雄辩。 无须陈绍再多言语,王政砰砰砰的又磕了几个响头。 “陛下若不弃,罪奴这条命,就是陛下的了!” “如此...甚好。” 陈绍点点头,接着开始和王政密谋。 半个时辰后,在狱卒的催促下,才离开了诏狱。 王政望着那道年轻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久久没有动弹。 嘴中喃喃道: “或许...他还真能行。” ...... 翌日,朝会。 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列班站定。 今日要议的事情,众人心中都是门清。 第一就是王政的案子,今日也该有个结果了。 第二,就是如何应对北莽,南迁与否。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陛下,太后。” 一个身着飞鱼服的中年武官从班列中大步走出。 躬身道: “臣,锦衣卫指挥使谢雍有本要奏。” “臣奉旨查抄王政一案,现已将其全部资产清点完毕,请陛下,太后御览。” 昨日这些东西就已经敲定,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让百官知晓。 谢雍展开奏本。 “查抄王政府邸共计一十七处,抄没金银,田产,古玩,字画等项,折合白银...五十三万七千余两。” 话音刚落,大殿内立即炸了锅。 “五十三万两!” “区区一个阉人,竟然聚敛如此巨财,王政此獠,当真该千刀万剐!” “何止千刀万剐,他一个太监,身家抵得上大半个国库,这已经不是贪官,这是蛀虫,是国贼!” “阉宦弄权,国之大患!简直触目惊心,骇人听闻啊!” “陛下!臣等一年的俸禄才几个钱,他一个太监竟然如此,请陛下下旨凌迟此獠。” 群臣一个比一个激动,骂的起劲。 陈绍心中啧啧称奇。 也不知道这帮家伙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刚刚随便漏了点,就有百万两。 现在指着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却只抄出了五十万两的人,破口大骂。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若有机会...这帮混蛋真的可以杀个干净。 群臣越骂越是难听,到最后含妈量越来越多。 还是文绉绉不失体统的。 “汝之彼母寻亡乎!” “汝母故乎?” “直你老母!” 陈绍等了片刻,猛地一拍御案。 “混蛋!!!” 这声混蛋也不知道是骂谁,但气势是够了。 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群臣纷纷诧异地看向了这个他们眼中的软弱天子。 “好一个国之蛀虫!” “来人!把王政那个狗东西提上来!朕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处决他!” ...... 很快,王政就被带了上来。 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大太监,此刻披头散发,身上沾满了杂草。 被禁军扔在了大殿中央,跪在那里,蜷缩了一团。 “王政你个狗奴才!” “太上皇待你不薄,你不但让大军覆没,还贪墨了那么多银两,你是人吗!” 王政跪在殿中,头狠狠的磕在地板上,嚎啕大哭。 “陛下...老奴知罪...” “太上皇对老奴恩重如山,老奴却...却狼心狗肺,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信任。” “不但打压异己还...还贪墨了千万两白银,老奴认罪,老奴认罪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俨然恶贼幡然悔悟的模样。 但这话一出,大殿内氛围立即就变了。 尤其是负责查抄的主力,锦衣卫指挥使谢雍,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指着王政厉声喝道: “放屁!” “王政!你死到临头还敢血口喷人!” “本官亲自带人查抄,你名下所有资产加起来不过五十三万七千八百六十二两!” “账目清楚,条条可查,哪来的一千万两!” “你想污蔑本官,污蔑朝廷,想要拉几个垫背的跟你一起死?” 第 15章 群臣向南朕独北 “谢指挥使,谁还能比我更了解自己的家产?” “我在京城的宅子就十几处,每一处都不低于你说的这个数字吧?” “五十万两,你在羞辱谁呢?” “这缺口也太大了,我死有余辜,但这些钱财...” “住口!” 谢雍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 他转身看向陈绍,竟然带着命令的语气。 “陛下,此獠分明是故意栽赃陷害,此等伎俩昭然若揭,请陛下速速处以极刑。” 他急了。 陈绍心中冷笑。 锦衣卫啊,这本应该是天子最忠实的刀。 如今却已经沦落到了和其他朝臣同流合污的地步。 把他们亲爹都不放在眼中了。 皇帝才是你们的爹,蠢货。 “谢指挥使!” 王政的身子已经挺直,“我所贪墨的银子,每一笔都有账可查有据可循,我自知罪孽深重甘愿千刀万剐,但临死前只想这批银子入了国库。” 接着,他朝陈绍重重磕了一头。 “陛下!千万两银子非同小可,老奴万万不敢撒谎,请陛下明察。” 陈绍勃然大怒: “你个混账东西,临死前还想污蔑朝堂重臣,王政,你当真不怕死吗?” “老奴绝没有半点虚言,既然指挥使大人和我各执一词,陛下派人搜一下谢指挥使的府邸便知。” “放肆!” 韩操终于站了出来。 谢雍不容有失,更不能去查他府邸。 不然会牵扯出一大批人。 他冷冷地看了眼王政。 “谢雍乃锦衣卫指挥使,朝廷正三品大员,岂是你说搜就搜的。” “更何况你一个罪无可赦之人,朝堂岂能容你随便攀咬撒野?” 陈绍诧异了一声,“那这就很奇怪了。” “一个说五十万两,一个说千万两,这差距实在太大。” “要不然这样吧,朕亲自去谢雍府上走一遭,还指挥使一个清白。” 谢雍瞬间冷汗直流。 “万万不可。”韩操急切出声。 “操啊...”陈绍无奈地看着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到底该如何做?” 你喊谁操呢?还是你在骂人呢?韩操一脸黑线。 他正又要开口。 帘子后一直没有发言的太后忍不住了。 “如此也好,就找人过去看看,还谢指挥使一个清白。” “???” 韩操心中咯噔一声,眼前有些发黑。 太后几个意思? 跪着的王政心中却是大喜,他终于想通了为何魏公公会跟着陛下。 原来太后是支持陛下的! 谢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太后!臣冤枉,臣对大炎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臣在锦衣卫任职多年,何曾贪墨过一两银子?王政此獠分明是血口喷人...” “就这样定了。” 太后已经在克制自己的声音了。 她早就要气炸了。 帘子后的她,胸口剧烈起伏。 这混蛋谢雍! 什么玩意! 竟然抄出了一千万两银子,却只孝敬了自己一百万两! 他眼中还有没有本宫! 那都是本宫的钱! 他自己赚了个盆满钵满,让自己喝了点汤还要感谢他。 太后想想都觉得自己被冒犯得太狠了。 “魏忠国,你带上禁军,去谢雍府上走一趟。” “查抄结果出来之前,谢指挥使就先在这候着吧。” 完了! 谢雍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丢卒保车,韩操心中叹了口气,但也立即就有了应对之策。 谢雍府上哪经得起查,他算是完了。 至于牵连之人,估计得占了半个朝堂。 法不责众,大家都拿了,甚至太后都拿了。 最后必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忍住心中的怒火,岔开话题: “如此也好,到底谁在撒谎一查便知。” “陛下,太后,现在可以讨论如何应对北莽了。” 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大事。 于七安立即站了出来。 “臣宁死守京师,绝不南渡!” 几个主战派也纷纷跟着表态。 韩操不跟这些刺头一般见识,只是淡淡一笑: “各位忠心可嘉,本相也是钦佩。” “但此时陛下早已乾纲独断,我等做臣子的,只需听圣明行事即可。” 他转过身,“还请陛下当朝宣布。”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龙椅上的年轻皇帝。 陈绍心中确实早就有了决断。 南迁个屁。 南迁是可以暂时苟且偷生,但那是他们。 自己到了金陵之后,第一件事就会被废。 最好的结局,也是从此软禁一生,连调戏宫女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活着还不如死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 都留在这京师吧。 他正要开口,却听到系统突然提示: 【叮,生死关头,触发支线任务:阻止南迁!】 【任务成功,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送分题啊。 陈绍缓缓站起身来。 目光在群臣身上一一扫过。 咳咳。 “朕知道。” “北莽铁骑凶悍,京师兵力空虚,南迁金陵才是最好的选择。” “留在京师死路一条,诸位都有妻儿老小有高堂父母,都死在这里未免太过残忍。” 信号释放得很明显啊,那些主迁派立即高潮。 “陛下圣明!” “陛下真乃千古仁君也。” 陈绍双手虚按,示意大伙安静。 “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是我大炎祖训。” “所以,朕考虑再三,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们南迁,朕留下守京城,给你们断后!” “???” 刚才狂欢的那波人,瞬间哑口无言,如丧考妣。 不是...你皇帝不走,谁特么敢走啊? 史书怎么写? 群臣南迁,留天子送死? 这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死? 遗臭万年啊。 这简直就是最恶毒的辱人之语。 陈绍转身,看向北方。 轻轻叹了口气: “群臣向南朕独北。” “不破北莽终不悔。” 他负手而立,背影深沉。 说巧不巧,刚好一阵过堂风吹来,吹得他衣衫猎猎,器宇轩昂。 “陛下圣明!” 攻守异势,刚刚一脸生无可恋的主战派,立即如同打了鸡血。 “陛下圣明!” “陛下真乃千古仁君也!” 第 16章 【掷杯为号】 相国韩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但现在也实在控制不住怒火,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这混蛋,收了那么多钱,答应的好好的,却在朝堂之上公然反水。 人怎么能...能这么不要脸啊! 还是一国之君,就这么言而无信? 但陈绍这话说的太过漂亮,占据了大义,占据了道德高点。 什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让他无从反驳。 天子都不怕死了,一个臣子再一直开口... 自己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天下士子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加上他话说的太慢,什么一切听陛下下旨即可... 把自己的后路都给堵死,有气没地撒。 只能心中狂怒:小王八蛋,收钱不办事! 你等着,这礼不能白送! 太后和宇文化骨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也是主张南迁的。 宇文家为何能够拥有如此权势,就是因为兵权。 要是再把手头上这些兵给全打没了,那真彻底玩完。 “朕讲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陈绍压根就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立即又开口道: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样定了。” “你们想走的可以立即收拾财产,带着家眷妻小连夜出城,朕不拦着。” “剩下不想走的,就各司其职,全力备战!” “散朝!” ...... 利字带刀,益字带血。 世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尽管韩操对宇文一脉有芥蒂,但在共同利益面前。 两人还是又凑在了一起。 “韩相,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操本就压了一肚子火,听他语气还有点责怪,立即就是大怒。 “大将军这是在质问老夫?他当皇帝不是你们宇文家合计出来的?” “操!韩操!少在这儿翻旧账,你也是点了头的。” 的确,陈绍登基,是三人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如今看来,这小子似乎满身都是反骨,不好拿捏。 “行了,已经发生了,说也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办?” 韩操沉声道: “京师我们是肯定守不住的,大炎江山不能葬送在你我手中。” “南迁还是最佳选择,等休养生息几年,再图北伐,仍是上上之策。” 宇文化骨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可现在该怎么办?他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那倒未必!” 韩操冷冷一笑,“这种国之存亡的大事,岂能是他说了算的。” “今日,你我也逼宫一次。” “逼宫?” “不错,让文武百官全部去皇宫跪着,不答应南迁就不起来,他能咋办?” “给他脸了!他必须就范!”宇文化骨眼中一亮。 别说,这种逼宫的事还是头一次干,感觉很刺激呢。 若是以后再来次兵变,那这大将军的人生,就完美了。 百官跪宫,这叫死谏。 是历朝历代最让皇帝头疼的逼宫手段。 若是不答应,那就是置满朝文武于不顾,和所有人为敌。 皇帝能承受得起吗? ...... 寝宫。 陈绍嘴里哼着双截棍,刚刚踏入房门,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就如期而至。 【叮,支线任务阻止南迁已完成。】 【额外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抽!” 熟悉的星河灿烂画面再次在脑中展开。 漫天星光中,一个个帝王将相的身影若隐若现。 殿中,两人对饮,忽然一人摔了杯子。 他身后威武雄壮的汉子立即从怀中掏出诏书: “有诏讨贼董卓!” “老贼,吃吕某一戟吧!” 哦,王允,吕布,董卓。 陈绍隐隐有些期待,最好是能够抽到吕布的词条。 搞个什么【天下无敌】【貂蝉在腰上】都很不错哇。 最不济,董卓的【西凉悍匪】也可以的。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掷杯为号!】 靠! 就知道! 两个猛人,偏偏就中了这个。 老司徒王允。 但下一刻... “系统,可真是亲爹啊。” 【掷杯为号:每次投掷杯子,都可将人砸死,至不济也能砸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好像还不错呢。 ...... 坤宁宫。 太后,陈绍,韩操,宇文化骨共聚一堂。 只是此时,气氛极其压抑。 魏公公正在小声禀告查抄谢雍家的情况。 “锦衣卫指挥使谢雍府邸查抄完毕。” “共搜出白银约三百万两,另有古玩字画,田契房契无数,粗略估计,总值应不少于五百万两...” 啪! 太后抓起一只茶盏就砸在了地上。 “五百万两!” 她几乎要气疯了。 合着自己才拿了他的零头都不到? 一个皇家的奴才比主子还要肥? 不能忍! 她气得浑身发抖,怒发冲冠。 “我大炎举步维艰,太上皇御驾亲征粮草都筹集不够,还有几十万灾民嗷嗷待哺。” “本宫日夜忧心,夜不能寐,恨不得将这一身凤袍都卖了填补国库!” “他倒好!” “五百万两,五百万两啊!一个狗奴才,比国库都要富十倍百倍!” “简直倒反天罡!” 卧槽... 陈绍倒吸了口凉气。 不愧是宫斗冠军啊,这是什么表演型人格? 太后你内库恐怕比别人还要多吧... 韩操当机立断,必须壁虎断尾了。 他朝着太后深深一揖。 “太后息怒。” “谢雍此獠辜负圣恩,贪赃枉法罪无可赦。” “臣以为,此等蛀虫不除,不足以正国法,不足以平民愤。” “当立即将其革职下狱,交由刑部严加审讯,所有赃款一律充入国库,家属发配充军,以儆效尤。” 太后心中冷笑,这厮倒是撇得快。 但谢雍必须死! 不杀他,难消心头之恨。 “韩相言之有理,传本宫旨意:谢雍革去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即刻下狱,三司会审,所有家产充公。”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陈绍。 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 “陛下以为如何?” 陈绍打了个哈欠,“太后圣明,一切由太后做主。” 嗯,还挺识时务。 太后喜欢这样的老实人。 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雍下了狱,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这个位置非同小可,不能空悬,两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锦衣卫虽然现在没落,但名义上却是实打实的监察百官,且拥有侦查、逮捕、审讯一条龙的特权。 只要给机会,就能一飞冲天。 这个职位,极其关键。 两人都在等这句话。 宇文化骨立即开口: “太后,锦衣卫指挥使掌天子亲军,负责京师卫戍、巡查缉捕,非忠心可靠之人不能胜任。” “臣举荐犬子宇文陈都。” “陈都武艺高强,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对朝廷更是一片赤胆忠心。” “由他接掌锦衣卫,最是合适不过!” 韩操冷笑一声:“大将军倒是举贤不避亲。” 宇文陈都被人一巴掌抽飞,还躺在太医院呢,去做锦衣卫指挥使,让人笑话? “老臣举荐二皇子陈术。” “二皇子文武双全,年富力强,在朝中素有威望。” “更重要的是,他是陛下同父异母的兄弟,由他来掌管锦衣卫,既是名正言顺,又能让陛下放心。” 宇文化骨勃然大怒。 二皇子陈雍跟韩操穿一条裤子的事,朝中谁不知道? “放屁!二皇子连战场都没上过,刀都没摸过几回,你让他去管锦衣卫?韩相国,你是想让锦衣卫变成翰林院吗!” “宇文将军此言差矣,锦衣卫指挥使未必需要亲自上阵杀敌,运筹帷幄才是正理。” “运筹你大爷的...” “够了!” 太后揉了揉太阳穴。 这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让人安心的。 “你们都是托孤重臣,帝国栋梁,如此吵来吵去成何体统?”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来报。 “娘娘,陛下,沈山长求见。” 太后眼中一亮,沈山长来的正好。 韩操和宇文化骨两人则同时眉头一皱。 她怎么来了? 第 17章 这女人,就可惜长了张嘴 沈山长,原名沈清辞。 京城第一大书院——鹿鸣书院的山长。 大炎首屈一指的大儒。 只是此人太过正直,加上一张嘴巴极其之毒。 当年庆安帝请她入宫讲学,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庆安帝批了个狗血淋头。 也因此,不为庆安帝所喜。 一直被排挤在权力中心之外。 “宣沈山长。” 片刻之后,殿门推开。 一个身段丰腴,脸有些圆圆的女子走了进来。 陈绍记忆中,无缘得见,只是听说过她。 此女颇有才华,又清高无比,陈绍这样的废物皇子,别人正眼都不瞧。 所以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让她诧异的是,这女人传闻凶巴巴的,竟然有着如此惊艳的脸。 面容立体又略显清冷,看上去似不食人间烟火,配上那稍微带一点婴儿肥的圆脸,颇有小龙女的感觉。 肤色素白,唇色浅浅。 关键是,她属于微胖女人,明明是宽松的长袍,却被穿出了制服诱惑的感觉。 身段太燃了。 “民女沈清辞,参见太后,参见陛下。” 沈山长微微欠身,朝太后和陈绍各行一礼。 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目光落在另外两人身上之时,非但不参拜,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丝毫不掩饰讥诮。 呵了一声。 “沈山长不必多礼。” 太后微微颔首,“你来的正好,刚好有件棘手的事情,想听听你的看法。” “锦衣卫指挥使出缺,大将军和韩相各举荐了一人,宇文陈都和二皇子陈术,你觉得哪个更合适?” 太后自然是想要宇文陈都出任,但韩操在,想都别想。 她是太后,也不能一言堂。 沈山长不站队,不结党,正直无私,若她举荐倒是一个不错的折中法子。 沈清辞目光扫过两人。 冷笑一声: “一个有勇无谋志大才疏,一个娘了吧唧沽名钓誉,这二人谁做锦衣卫指挥使,都是大炎的不幸。” 宇文化骨瞬间怒火中烧。 “你在胡说什么!” 韩操涵养稍微好点:“沈先生,慎言。” “我胡说了?我为何要慎言?” 宇文化骨:“......” 韩操:“......” 陈绍:这女人这么嘉豪么...那可是两大顶级权臣啊... 但两人的确拿沈清辞没有任何办法。 沈清辞虽不为官,却享誉大炎,说句士林领袖也不为过。 是读书人的表率。 动她,就是和天下读书人作对。 更何况,她又不怕死。 谁没事了惹这样的人啊。 太后也是嘴角抽搐,“那以沈山长之见,可有合适的人选?” “有。” 沈清辞毫不犹豫地答道: “六扇门总捕头,白冰冰!” 六扇门隶属刑部。 专管侦缉、捕盗、审讯。 但和锦衣卫不同,六扇门接的都是涉及民间和普通官员的案子,不参与朝堂权斗。 白冰冰年龄不大,却天赋异禀断案如神。 且天煞孤星一个。 两人关系密切,是最好的闺蜜。 “白捕头为人刚正不阿,修为高深,是最适合出任指挥使之人。” 宇文化骨忍不住插嘴: “沈山长,一个六扇门的捕头,怎么能做锦衣卫指挥使?这不合规矩。” “那太后问我做什么?” “你...” “你什么你!我没有半点私心,可不像某些人。” “我...” “我什么我,有私心也没什么,关键还那么蠢。” 宇文化骨不说话了。 韩操眼观鼻鼻观心,再不多言。 陈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这是太后曾经听庆安帝说过的话。 如今谁做锦衣卫指挥使,都不好。 确实也需要个中立派。 白冰冰在朝堂没有半点根基,是个做孤臣的料。 她当下点了点头。 “沈山长举荐的人,本宫信得过。” “就破格提拔白冰冰为锦衣卫指挥使,陛下,你没意见吧?” 陈绍抱拳: “沈山长的人品朕也信得过,没有意见。” “那就这样定了,对了,陛下,上次本宫说给你找个师傅,好好教导你,就是这位沈先生。” “啊?” “怎么,你不乐意?”沈清辞不知道陈绍乐不乐意,反正看到陈绍没有狂喜,反而是面容古怪,她是不乐意了。 “固所愿,不敢请耳。” “教你,是你的荣幸。” “......” 一场小型朝会,皆大欢喜。 太后惩治了谢雍,出了心头之气。 宇文化骨没让二皇子干上锦衣卫指挥使,觉得赚了。 韩操同样觉得赚了。 沈清辞也是觉得国家生死关头,终于可以再试试力挽天倾,成为帝师,还给闺蜜找了工作,也觉得赚了。 谢雍的财产,无人敢贪,全部入缴国库。 加上陈绍收礼的钱,数额达到了660多万两,陈绍也觉得赚了。 ......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募集银两,获得1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抽他娘的!” 熟悉的画面再次亮起,一片璀璨星空... 只是这次不同,只是一对普通夫妇对坐而饮,酒足饭饱后,两人就快快乐乐的嘿嘿嘿,看上去稀松平常。 那种画面也是直接跳过。 这是? 【叮,恭喜宿主抽到将卡,获得词条:草莽英雄。】 【草莽英雄:你最擅长玩蛇,若周围有蛇,你甚至可以操控它们,且你天生对和蛇相关的东西有吸引力。】 “???” 合着半天,许仙也算将卡啊? 【友情提示:词条每三个可以合成一次,合成词条随机。】 【激活支线任务:想要站稳朝堂,你必须有自己的班底,任务——招兵买马,得到一些大臣的鼎力效忠。】 ...... 御书房。 沈清辞负手而立,背对陈绍。 “太后既然让我教你,我自会尽心尽力。” “太后说你没素质,让我好好管教你。” “本来,我该教你如何学会克制私欲,内圣而外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那是太平盛世的教法,如今大炎风雨飘摇,内有权臣当道,外有北莽虎视,还有黄巾作乱,再按部就班地教你做圣人,等你学会了,大炎也亡了。” “所以,我决定先教你点实用的,驭人之道。” “你怎么不说话?” 陈绍的目光始终落在对方那浑圆的臀儿上。 这一定很好生养吧? 前世看过不少臀模,似乎都不及这位先生。 沈清辞见他一直没有反应,猛地回头。 却见陈绍正目不转睛... “登徒子!往哪看呢!” “先生误会了,朕只是在思考。” 陈绍回过神来,面色一正: “敢问沈山长,何为驭人之道?” “驭人之道,说到底就四个字——恩威并施。” 她突然两步上前,双手按着桌案,俯身下去。 几乎贴着陈绍的脸,低声道: “你对你现在的处境,如何看?” 好白...陈绍并非故意偷看,可她这么一附身,等同于送到脸上。 实在是太壮观了! “朕...就这么看...” “这么看是怎么看?” 沈清辞忽然察觉到了不对,顺着陈绍的目光看去。 瞬间火冒三丈。 “你眼中就只有这些?” 被捉在当场,啪的一声,陈绍拍案而起。 “沈先生不会真以为朕是在看这个吧。” 他指了指沈清辞胸口。 ...只是凑的太近,又长的正艳,不看多少有些唐突,陈绍心中腹诽一声。 接着面色一正: “我看到了两座大山。” “呵!” 沈清辞本来觉得他能在朝堂力排众议誓守京畿,还是个不错的皇帝。 如今一看,还是错付了。 陈绍叹了口气,“一座是韩操为主的文官集团,他们把持朝政,脑中只有自己的利益。” “还有一座是宇文家族,他们掌握京畿乃至宫中的兵权,朕毫无人身自由。” “沈先生,朕,如履薄冰啊。” 是这两座大山吗? 还好这世界没有读心术,沈清辞看陈绍表情不似作伪。 直起身来,稍微整了下衣衫。 “你也不傻。” “......” “所以我说,先教你驭人之术,好助你扳倒这两座大山。” 你是认真的? 第 18章 百官逼宫 “朕该如何做,才能扳倒这两座大山呢?” 沈清辞第一次眼中露出了少许赞赏。 “不错,朽木亦可雕也。” 绝了,你可真可惜了这张嘴啊。 陈绍彻底明白为何她已经是读书人的表率,是鹿鸣书院的山长,都没有一官半职了。 “你若有志做个明君,我可以传你三招,你若想混吃等死,我以后再也不踏足此地。” “朕想做千古一帝!” 啪啪! 沈清辞拍了拍手,“虽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却也勇气可嘉,不错。” “现在开始...” “陛下,大事不好了!” 魏公公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宛若天塌。 “陛下,文武百官,足足上百号人,全部跪在了乾清宫外头。” “说陛下若不收回成命,下旨南迁,他们就长跪不起。” “哦,逼宫啊。”陈绍恍然。 “那就让他们跪着吧。” “万万不可。” 沈清辞立即开口,斩钉截铁道: “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冷处理。” “第一,百官长跪,意味着朝廷停摆,用不了几天,帝国就会停止运转。” “第二,陛下你在天下人眼中,就变成了昏君刚愎,折辱忠良。” “第三...很有可能他们还没跪完,你就被废了...” “这么严重吗?”陈绍有些不太懂。 “若你现在手握大权,直接和他们硬碰硬也无妨。” “但你现在只是个傀儡,毫无实权。” 沈清辞淡淡一笑。 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不就是教君王的实例嘛。 魏公公愁眉苦脸,“现在可该怎么办啊...” “简单,分化瓦解,暂时妥协。” 沈清辞负手踱步,智珠在握。 “第一,迅速让魏公公拉拢几个边缘人物,一步步把百官变成几个挑头的,第二...” 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堆。 一转眼,却发现陈绍正在摸着龙椅上的龙雕啧啧称奇。 “你!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百官逼宫,这是在要你的命,若是处置不好,真有可能就是你的末日!” 陈绍示意她别紧张。 “让他们散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废话,但这很明显是那两个老狐狸躲在幕后安排,他们不发话,百官怎么可能退。” “只是让他们退的话,应该可以。” ...... 乾清宫外。 上百名官员齐刷刷跪在广场上。 老天仿佛故意要应景,特意下了场小雨。 场面看上去更加凄厉。 细雨中,所有人的腰杆挺得更直,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的悲壮。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下旨南迁!” “陛下若不南迁,大炎三百年基业必将毁于一旦!” “陛下若执意留守,臣等...臣等便长跪不起。” “臣等长跪不起。” 数百名官员齐声附和,声震宫阙。 韩操和宇文化骨两人远远望着,相视一笑。 “还真是天公作美,竟然下起了雨。” 韩操捋着胡须,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招死谏逼宫,虽然不算高明,但胜在好用。 这是对抗君权的一大步跨越。 “走吧,回家收拾收拾东西,不出两天,必会迁走。” “听说北莽女帝已经派了先锋军前来,大军压境,也没几天了,哎。” “想我大炎,怎会沦落至此。” 宇文化骨突然咧嘴,唉哟一声,“我这老寒腿啊,又发作了。” 两人又相视一叹。 缓缓离开。 ...... 跪了一个上午了,小太监提着食盒小心翼翼。 将热气腾腾的姜汤和饭菜送到了各位大人面前。 “大人们,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这雨下的忒凉。” “滚!”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声怒斥。 “陛下若不收回成命,本官就绝食于此!拿回去,统统拿回去!” “本官宁死不食!” 其他官员也是纷纷效仿,一时间食盒被掀翻一地。 “忠诚绝食,死谏君王,这画面要是让史官记下来,妥妥的一段流芳百世的佳话。” 长廊下,沈清辞冷笑开口。 这些人里,有好几位是两榜进士出身。 当年金殿传胪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立志报国的少年郎。 “可惜啊,满朝文武,所有的才华都用在了争权夺利上。” “若我儒教弟子皆是如此...” 那这圣贤书,不读也罢。 沈清辞突然有些迷惘。 这教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 陈绍瞥了她一眼,“其实朕还是蛮喜欢儒教的。” “喜欢又有什么用?不说这个,你让他们自动退去的办法呢?再拖下去,你要看到废帝诏书了。” 陈绍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远方愈发阴沉的天空。 忽然,跪在最后面的一个年轻官员下意识地挠了挠后颈。 他刚才就觉得领口里痒酥酥的,起初还以为是雨水顺着领子淌进去了,没当回事。 可那凉飕飕滑溜溜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反而从后颈一路往下,沿着脊背软绵绵地蠕动。 他反手往领口里一抓。 下一刻——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蛇!” “蛇!蛇!” 他手忙脚乱之下,胡乱朝外扔了去。 正好扔在了旁边哥们的脸上。 这一下,算彻底炸锅了。 “蛇!有蛇!” “我身上有蛇,你特么别往本官身上扔啊。” “进去了!它钻进去了!” 虽然都是些无毒的菜花小蛇。 可这玩意,典型的癞蛤蟆崩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加之,人对这种玩意本身就有天生的恐惧。 广场的悲壮气氛,一瞬间土崩瓦解。 方才还视死如归的忠臣们,此刻全变成了惊弓之鸟。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御史最先崩溃了。 刚才数他嗓门大。 他运气也好,碰到一条最大的。 “这蛇太多了,本官想走一步,明日,明日一定再来死谏!” 喊完这句话,转身就跑。 乌纱帽掉了也顾不上捡。 有一个带头的,就有无数个跟风的。 “诸位同僚,本官非是怕蛇,只是童年有过阴影,先走一步。” “此物突然齐聚,恐有天灾人祸,老朽先回去未雨绸缪了。” “等等我,陛下!请斩了那些护卫,今日蛇能进来,明日刺客就能进来!” “成何体统!操!” 第 19章 别回头,脏了朕的眼睛! 片刻功夫,群臣已作鸟兽散。 沈清辞看得啧啧称奇。 突然出来的小蛇,轻松就化解了这百官逼宫的戏码。 是陈绍运气好,还是大炎气数未尽呢? 不,这简直是天降祥瑞! “瑞蛇兆丰年,刚好我也属蛇的,不错不错。” 她很自然把功劳归到了自己身上。 初出茅庐第一功! ...原来她是属蛇的,陈绍心中嘀咕一句。 怪不得觉得她除了嘴毒一点,对自己好像是真心帮助呢? 或许就是【草莽英雄】天生带来的亲近吧。 也有另外种可能,她只是一门心思想要救国。 管她呢,至少眼前的麻烦又解决掉了一项。 唯一遗憾的是,这大美妞,没有触发【纳头便拜】。 沈清辞转头看向他,突然展颜一笑。 那一瞬间的明艳,仿佛连阴沉沉的天色都亮了几分。 “你多少有点运气在身,若肯听我教导,扶大厦之将倾也有可能。” “以后,我会多来教导于你。” 两人正交谈间,忽然传来一阵不徐不慢的脚步声。 雨中走来一人。 那人身形修长,至少175的大个,一身玄黑飞鱼服,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绣春刀。 她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虽是女子,却英气逼人。 六扇门总捕头,新任锦衣卫指挥使,白冰冰。 沈清辞看到她,方才那副自得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找了个借口,不管陈绍答不答应,便从另一个方向溜了。 白冰冰迈步而来,朝着陈绍行了一礼: “锦衣卫指挥使,参见陛下。” 陈绍有些好奇,为何沈清辞一看见她就跑。 只是似乎不太方便问人闺中密事。 他目光在这位指挥使的脸上打量。 不得不说,又是一个人间绝色。 陈绍虽然不好色,但还是那个问题,这具身体太年轻了。 一瞬间,就有些头大。 直到目光扫过对方胸口,陈绍冷静了下来。 还挺富裕,年纪轻轻就有了私人机场。 一道透明面板在白冰冰头上浮现。 【姓名:白冰冰】 【身份:锦衣卫指挥使(新任)、原六扇门总捕头】 【武力:125,内政:60,智力:88,野心:10】 好家伙,这武力值爆表了啊! 陈绍收回目光。 “白指挥使,你可知道锦衣卫的职责?”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白冰冰话锋一转,“当然,卑职是有原则之人。” “沈先生举荐你,看来真是没有私心。” 陈绍叹了口气。 但心中隐隐有些庆幸,越是这样刚正不阿之人,如今对自己越是有利。 前提是打动她,感化她,征服她。 让她看到自己伟正光的一面。 “白指挥使,可曾去过北镇抚司?” “尚未前往。” “朕现在要你陪我去做件事。” ...... 陈绍装作太监,跟在白冰冰身后,偷偷溜出了皇宫。 又让白冰冰换了衣衫,便朝着北镇抚司而去。 白冰冰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是默默跟着。 到了诏狱,立即就有牢头拦住两人去路。 “干什么的,诏狱重地,闲人不得靠近!” 白冰冰眉头一皱。 今天刚刚上任,她下意识地就要呵斥一声。 却见陈绍手一扬,一锭银子抛了过去。 那牢头接住,点了点,足有二十两。 脸上的笑容立即堆成了菊花。 他往旁边一让,笑眯眯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爷里面请,里面请。” 白冰冰瞬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锦衣卫还是青楼的龟公? 那牢头压低了嗓门,神秘兮兮的问了一句: “二位爷,也是来灭口的吧?” “瞎说!”陈绍呵了一声。 “别装了,咱这肚里跟明镜似的,这不,刚刚才走了一波,把前指挥使大人给吊在了白绫上。” 什么? 陈绍心中一惊。 脑中立即就浮现了韩操那张老脸。 下手可真快啊! 胆子可真大啊! “搞快点,搞快点。” 牢头把两人送了进去,努了努嘴: “办完事赶紧走,别让兄弟难做。” “理当如此。” 陈绍朝他摆了摆手。 旁边的白冰冰已经快要吐血。 这就是自己即将接手的锦衣卫? 收黑钱,放任灭口,诏狱更是像菜市场一样自由出入。 这是什么烂摊子! 陈绍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灰心,这样才有挑战性。” 此时的王政,正在盘膝面壁,听到声响猛地回头。 见那清秀的小太监竟是陈绍,立即欣喜若狂。 膝盖一翻,跪爬到陈绍身旁。 “陛下,您果然来了,老奴就知道,老奴就知道!” “您一定是靠着抄家之事扳倒了谢雍,掌握了锦衣卫!” “从此,在朝堂您也就有了立足之地。” 陈绍点了点头,笑容和煦:“你做的不错,这次多亏了你。” “老奴愧不敢当,都是陛下英明。” 王政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旋即眼中愈发亮堂: “陛下,您是来接咱家的吗?您放心,咱家虽然落了魄,但还有不少子孙,可助陛下一臂之力。” “彻底让陛下把皇权紧紧攥在手中!” 陈绍摇头:“那不行,朝堂之中已没你用武之地。” “朕今日若是强行提拔你,可能明日咱俩一起住在这里。” 王政立即点头: “咱家懂,事急则乱,事缓则圆。” “陛下如今处处受掣肘,也的确不可操之过急。” “咱们可先韬光养晦,慢慢蚕食,老奴这些年还有些人脉,先慢慢替陛下搜刮钱财。” “这次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只是抚恤金...” “呵。”白冰冰冷笑一声。 王政看了她一眼,也没在意。 “陛下,咱们要不出去找个地方听曲,慢慢商议?” “王政,朕想送你去个地方。” 陈绍缓缓踱步,至王政身后。 “什么地方?” “地狱。” 陈绍忽然猛地抽出白冰冰腰中藏着的短刀。 速度极快,横抵在了王政脖颈上。 “陛下?” 王政身子一僵,他感受到了喉咙传来的凉意。 “您...您这是要做什么...老奴可是刚刚为您立下了大功啊,陛下!” “你确实帮了朕的忙。” 陈绍刻意道了一句:“你让朕得到了白指挥使这样刚正不阿高风亮节的好官!” “可你不但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害了不知多少百姓,你还葬送了五十万条人命!那是大炎的命脉!” “你!罪不容诛!” “不!陛下,那是太上皇...” 王政想要回头解释。 陈绍一把拽住了他的头发。 “别回头,别脏了朕的眼睛!” 陈绍短刀狠狠一划,一道血线从王政喉咙喷出。 接着整个身子瘫倒,脸贴着地,血液很快盖住了脸。 ...... ...... 第 20章 朕是千古一帝,不是千古一鸭 ...... 杀了王政,两人不再停留,快速离开了诏狱。 “陛下倒是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白冰冰眼中赞赏一闪而逝。 臣子这种眼光,是对皇帝的不敬。 “王政纵横朝野多年,不知逼死了多少人,大炎百姓苦他久矣。” “卑职还以为陛下会和他同流合污,至少现在,他对陛下还有用。” 不,他对朕没用,若自己有权力,他还有用。 自己现在说了都不算,他能走出监牢就是奇迹。 王政是必死的! 韩操,宇文化骨都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盘菜,绝对不能再加双筷子。 “却没想到陛下做事如此果决,卑职佩服。” 是时候开始真正的表演了,陈绍想要翻身,白冰冰显然已经是重中之重! 锦衣卫啊... 他叹了口气: “你不了解朕,朕和罪恶不共戴天!” “无论他对朕再有用,但他的所作所为,无法原谅!” “朕登基之前,其实日子和普通百姓差不多。” 白冰冰颔首,的确如此。 可能这些落魄皇子,偶尔还要羡慕百姓的自由。 “朕了解百姓的苦难,所以养成了嫉恶如仇的性子,那些当官的鱼肉百姓,强占民田,在朝堂之上颠倒黑白!” “食肉者鄙,未能远谋,把大炎的根基啃噬得千疮百孔!” “朕今日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势必要铲除这种黑暗!” 陈绍双手负于身后,站得笔挺。 自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白指挥,朕也不瞒你,朕这一生,必为生民立命,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白冰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心中仿佛有某根弦被人拨了一下。 这样的帝王,谁能不爱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有庆安帝这样的糟粕在前,陈绍的形象就愈发显得高大。 “白指挥使,如今的锦衣卫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朕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你如今身居高位,朕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朕的信任。” 白冰冰郑重一礼: “卑职必会让他们改头换面。” “朕等你的好消息。” 陈绍话锋一转,淡淡一笑: “但朕提醒你一句,宁缺毋滥,猛药去疴,刮骨方能疗毒!” “你和朕一样,只有其名,没有其权,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陈绍一直盯着白冰冰。 心中默念:磕啊,快磕啊! 沉默片刻,见【纳头便拜】又没触发,转身就走。 无他,这个时候,一个牛逼的背影胜过千言万语。 大义有了,人格魅力也体现了,就不信她白冰冰不忠心! 白冰冰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可以说有些削瘦的背影。 沉默了许久。 方喃喃道: “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 “想不到曾经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落魄皇子,竟有这番见解,这番魄力。” 她慌忙追了过去,“陛下,卑职护送您回宫。” ...... 两人乘上马车,缓缓向宫内而去。 一路相顾无言。 【叮,恭喜宿主收获第一个肱股之臣,鉴于第一次完成,可额外赠送抽奖一次,是/否抽奖?】 “抽!” 熟悉的画面再次流转,星河璀璨。 陈绍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座巍峨的宫殿,殿中烛火通明,甲士林立。 一个身形魁梧、面容狰狞的壮汉被数名黑甲卫士死死按在地上。 殿阶之上,一个身着玄黑龙袍的男人负手而立。 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 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斩!” “卧槽...” 陈绍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出金了? 不,简直就是金中真金! 玄黑龙袍,祖龙啊! 秦始皇! 这是秦始皇! 秦始皇的词条就不用说了吧,随便拽出来一个,足够他用一辈子的。 【兵马俑】? 直接亡灵大军压过去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转轮之术!】 【转轮之术:能力超长,甚至都能代替车轴,转动车轮而不坠。】 陈绍的笑容僵住了。 “朕去你大爷的!” 合着是嫪毐啊! 这系统真特么有毒。 “朕要这个有个鸟用?” “朕是要做千古一帝,不是要做千古第一鸭!” 陈绍生无可恋,可忽然身体有些不太对劲。 整个人似乎更加精神了。 某些部位,仿佛获得了第二春,在疯狂生长。 诶? 也不是不行啊... 恰在此时,白冰冰余光瞥过。 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声: “陛下倒是谨慎,有卑职护卫还要带刀防身,不错,身居高位,自当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特么带刀了? 陈绍低头看了一眼,旋即恍然大悟。 他把衣服拉了拉,遮挡一二。 “咳咳,宫内如履薄冰,朕这也是...有备无患...” “这是好事!”白冰冰微微颔首。 哐当—— 马车突然一顿,车身倾斜。 外面传来车夫的抱怨声: “好端端的,这车轮轴怎么就断了呢?” 陈绍:“???” ...... 翌日,朝会。 今日的朝会,相当严肃。 禁军比平时多了一倍,个个刀出鞘弓上弦,脸色紧绷。 殿内,文武百官早已列班站定,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大殿正中央—— 那个昂然而立,虎背熊腰,圆脸络腮胡梳着脏辫的男人身上。 北莽大将军,北莽女帝座下第一走狗,北莽第一勇士。 赫连雄! 赫连雄率领五千轻骑,快马加鞭,提前一步兵临城下。 他负手站在大殿中。 却反客为主,目光睥睨地在众大臣身上挨个扫过。 身后跟着两个副将,同样肆无忌惮。 陈绍饶有兴致的看着此人。 心中不由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梗: 圆脸络腮胡,春熙路上林心如。 这家伙,该不会是个gay吧? 这体格子,很有零溢事件的潜质。 “大炎皇帝陛下。” 赫连雄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动作敷衍至极。 “我赫连雄奉北莽女帝之命,特来告知贵国。” “我北莽五千铁骑,已于昨夜抵达京师以北三十里处扎营。” “另有百万大军正在南下途中,不出五日便将兵临城下。”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三十里... 意思是站在京师的城墙上,已经能看到了北莽的斥候旗! 大军五日便至,五天时间,够干什么的? 只够收拾细软的。 赫连雄非常满意大炎群臣的反应。 “女帝陛下仁慈,不愿多伤无辜,今日本将军前来,便是给贵国两条路线。” “生路,举国投降,大炎皇帝亲自出城跪迎我北莽大军入城,从此大炎便是我北莽附属之国,女帝陛下自然会善待诸位。” “死路,举大炎之兵,对抗我北莽天军,一旦破城。” 赫连雄嘿嘿一笑: “大军三日不封刀!” 第 21章 北莽第一勇士 韩操身为百官之首,这种事情理应他第一个表态。 他面沉如水,心里却已经把龙椅上那个年轻皇帝骂了八百遍。 让你南迁你不迁,说什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现在好了,北莽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五千先锋就驻扎在三十里外,堵门了! 想走都走不掉了! 小王八蛋,真是害死人了。 但韩操毕竟是韩操。 他将心头那股怒火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老成持重的表情。 往前迈了一步,朝赫连雄拱了拱手。 “赫连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将军方才说的两条路,老夫都听明白了。” “不过嘛,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谈的。” “北莽南下是为了什么?银子!” “这些都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何必动刀兵呢?刀兵一起,生灵涂炭,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大炎虽然新败,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北莽固然骁勇,可京师城高池深,城中尚有数万守军,真要硬攻,北莽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老夫可以代陛下做主,增开边境互市,每年向北莽缴纳岁贡,将军以为如何?” 陈绍啧了一声,好家伙。 卖国都能说的如此逻辑严密又清新脱俗的。 还要挂着自己名头。 一个字:绝!四个字:去你妈的! 韩操的这通发言,是大部分人的心思。 花钱换平安。 先把眼前这一关糊弄过去,再从长计议。 岁贡虽然屈辱,但相比起亡国灭族,若能成,已经是捡了大便宜。 哪知那赫连雄并不买账。 他是个好战的粗人,最是看不上文人这般怂比又硬气的模样。 你若想谈就跟老子装孙子,别整得跟老子领导似的。 若不想谈,就和老子来硬刚。 咆哮帝国朝廷,这种虚荣,让他早就将女帝的叮嘱全部抛之脑后。 什么让他们前来和谈,谈个鸟。 他眼中毫不掩饰轻蔑。 “岁贡?互市?” “你们南人就是这副德行,刀没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一个个鼻孔朝天,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刀一架上来,立马就换了一张脸,又是岁贡又是和亲,恨不得跪下来叫爹。” “但我家女帝要的可不是这些,这次,是动真格的!” “要么划江而治,要么大炎消号,没得选!” 韩操笑容一僵。 一国之相,被一个草包蛮子如此羞辱,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他能。 但有个前提,只要人人都被羞辱,那就等同于没有羞辱。 所以,韩操的目光看向了宇文化骨。 “大将军,你是武将之首,这等军国大事,老夫不便独断,你怎么看?” 老子特么拿头看! 宇文化骨心中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真会踢皮球啊。 就对方这态度,现在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他当然不想打。 打仗是要死人的,死人是要花银子的。 更何况,五十万大军都打不过人家。 这仗,就不公平。 但他也不能落了面子。 宇文化骨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一条妙计。 笑道: “赫连将军,此事事关重大,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 “将军远道而来,一路鞍马劳顿,不如先到驿馆歇息片刻,喝碗酒解解乏。” “本将军这就去与陛下和诸位大臣商议,用不了多久,一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如何?” 你踢给老子,老子就踢给皇帝。 拓跋雄更是趾高气昂,“给你一个时辰,要知道,女帝陛下的耐心,可不多。”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能够入朝会之人,哪个不是大炎栋梁,何曾经历过这种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的场景? 但却无人敢言,大殿内一片死寂。 陈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人呢? 于七安那几个主战派的人呢? 他举目望去,却压根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 陈绍一怔,旋即回过神来。 好啊! 这两个老匹夫,竟然已经手段通天到了这种地步。 这必然是把那些人都瞒住了,或者是用别的办法阻止了他们上朝。 混蛋东西! 这是怕于七安那些人冲动之下宰了这北莽使者? 影响他们的和谈美梦? 这件事,必须在朝堂之上就做出决断。 绝不能拖。 不然下了朝,他们就会以自己名义矫诏。 不是赔款就是割地,反正署名是自己。 尼玛的,这骂名老子不背。 于是,满朝诸公沉默之时,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炸响了。 “放你娘的屁!” 陈绍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赫连雄鼻子骂道: “区区蛮夷,也敢在太和殿上大放厥词!” “北莽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群逐水草而居的化外野人,也敢跑到京师来耀武扬武?” “真当大炎无人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了御案前的那个年轻皇帝。 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是...这么勇的? 韩操眉头一簇,陛下这是几个意思? 这种军国大事,有他说话的地方吗? 关键是怎么如此冲动。 非人君之相。 宇文化骨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陈绍。 小老弟,大炎现在真的无人啊,你这是要闹哪样! 他脑中忽然又是灵光乍现: 陈绍该不会是自己想死,把他们全部拉下水吧? 太后同样目瞪口呆,摇了摇头,低声喃喃: “真是个虎逼孩子。” 论骂人,陈绍是业内顶尖。 “还举国投降?还百万大军?” “吓唬谁呢!你们北莽人是能从娘胎里直接蹦出骑兵来是吧?你们的妈是一胎生八个是吧?糊弄你爹呢!” “真是鸡蛋上面纹母鸡,你在秀尼玛呢。” “啥意思...”赫连雄被他这连珠炮般的大骂,给弄的脑袋一时有些宕机。 他使劲摇了摇头,才清醒过来。 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鬼。 呵,都不够给他塞牙缝的。 赫连雄冷笑一声:“呵,陛下这小嘴,可真能说啊。” “本将军是听明白了,合着陛下是要战了?” “陛下可想过后果,一旦城破,你会是何种下场?” 陈绍还以冷笑。 “朕不知道自己下场,但却知道你的下场,赫连雄,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身处何地?” “只要朕一声令下,立即就能把你剁成臊子!” 这种场面,赫连雄倒是见过很多。 女帝教过他,出使的时候,你越是无所畏惧,敌人就越怕你。 相反,你越是畏畏缩缩,敌人便越得寸进尺! 所以他仰天大笑。 笑声粗犷又放肆。 整个人气势暴涨。 北莽第一高手的修为展露无遗。 “本将军就站在这,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哈哈哈!” 讲道理,正常情况下,他的做法是对的。 使者,当置之死地而后生。 拿出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凛然气势,对方大概率会处于对不可控后果的忌惮。 或因敬重其气节而予以善待。 更何况,大炎满朝文武,对其惧怕已到了骨子里。 谁敢动手? 无人敢动,让赫连雄更是嚣张。 他朝着陈绍隐隐冷笑。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试试我北莽的刀利不利?” ...你特么跟老子装董卓呢? “朕的杯子也未尝不利!” 陈绍顺手从御案上抄起一只茶杯。 官窑青花瓷,胎薄釉润,是专门给皇帝用的贡品。 朝着赫连雄就掷了过去。 他掷的速度还算快,但在赫连雄这样的北莽第一高手面前。 只能说,太慢了。 在赫连雄的眼中,跟慢镜头一般。 连其中茶水飞出的轨迹都能看到。 他急了。 赫连雄心中暗笑。 当然,这也是他大展神威的时候。 让你大炎人看看老子的武力。 同批铁骨刀枪不入,区区杯子奈老子何? 他不闪不躲,任凭杯子砸在脑门。 “呵呵,陛下还挺可爱...” 砰! 杯子正中脑门。 赫连雄的声音戛然而止。 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铜铃大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极度荒谬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接着头猛地一震晕眩,如同被一柄攻城锤正面敲在了脑门。 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接着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他娘的是个杯子? ...... 第 22章 举国之力,痛击来敌 这他娘的就是个杯子! 砰的闷响声,在整个大殿回荡。 一个杯子,一个北莽第一勇士... 这场面足足让整个大殿都沉寂了数息。 韩操和宇文化骨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深忌惮。 陈景和宇文陈都两人还能以年轻来解释,可眼前这个... 这赫连雄是什么人? 那是实打实的沙场万人敌,是北莽女帝麾下最能打的猛将。 如此人物,被陛下一个杯子砸得不省人事。 加上之前的陈景和宇文陈都。 这天下竟然无人能够在陛下手上坚持一个回合? 陈绍的境界,难道已经高明到了返璞归真,大巧若拙的地步? “大将军!” 北莽的两个副将终于搞清了状况,回过神来。 两人一个箭步冲到赫连雄身旁。 双拳攥紧,将他护在中间。 “大炎皇帝!” “我家将军奉女帝之命前来和谈,你竟然下此毒手!这是要和我北莽百万铁骑开战吗?” “今日之事,北莽必屠尽大炎宗室,鸡犬不留!”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聒噪。” 陈绍摆了摆手,“把他们都拖出去宰了喂狗。” 两个副将同时变了脸色。 “你敢!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要坏了规矩吗?” “斩了来使,两国交战。” 陈绍不耐烦的说了句,可令他失望的是... 那些禁军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中。 恍若未闻,呆若木鸡。 靠... 陈绍心中再次对锦衣卫产生了迫切的渴望。 “陛下。” 韩操缓缓出列,“这二人乃是北莽使臣,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杀之不祥。” “他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赫连雄重伤倒地,此事到此为止即可。” “放他们回去,也能扬我大炎国威。” 于文化骨也适时附和。 “相国大人言之有理。” ...是你他娘的给自己留后路吧?陈绍心中跟明镜似的。 两人话说完,就有禁军把看护,把三位北莽使臣送了出去。 ... 大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气氛极其诡异。 本来还有和谈的机会,可陛下突然来这么一手...似乎不战也得战了? 但两位大权臣又不敢张口,不然必定会得罪一众想要南迁的心腹。 陈绍是铁了心要战的,可他说了不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滚开!” “韩操!韩操你给我出来!” “姓韩的,你个奸贼,竟敢派人阻拦我等上朝!” 吵闹声越来越近,十几个人冲进了大殿。 为首的,正是兵部左侍郎于七安。 其他人也都是最铁杆的主战派。 而在他们身侧,一个身段丰腴的女子并肩而行。 正是鹿鸣书院山长,刚刚晋升为帝师的沈清辞。 她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朝陈绍微微挑了挑下巴。 露出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陈绍瞬间恍然。 怕不是于七安等人出现在这里,就是她的功劳。 好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 “于七安!” 韩操勃然大怒。 本来就在赫连雄那吃了一鼻子灰,且事情的发展又愈发不可控,一肚子气都要洒在于七安身上。 “太和殿何等庄严之地,你如此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姓韩的,你还有脸说!” “你让锦衣卫把我们堵在宫门外,说什么陛下今日免朝。” “韩操,你好大的胆子!想要和稀泥和谈卖国,当我等不知?” 这话说的就极其严重了。 已经上升到了卖国的地步,可见于七安心中之愤怒。 “放肆!本相国这是为大局着想,岂容你这般污蔑!” 但凡说为大局着想的,说明别人都不在大局内。 于七安深谙此理。 “大局?陛下才是大局!” 韩操懒得和这种粗人做口舌之争,摆了摆手。 “来人,把他们统统拖出去!” 几个禁军立即上前。 于七安忽然纵声大笑。 “仗义死节,就在今朝,跟他们拼了!” 说完,他挣脱禁军,几步冲上前去。 朝着韩操的面门,结结实实的打过去一拳。 正中鼻梁。 噗呲一声,血液长流。 “打!” “反了,反了!” 宇文化骨终于反应了过来,“禁军,禁军快阻止他们!” 于七安显然修为不错,在已经近身的情况下,根本不再给禁军任何机会。 他一手掐住韩操的脖颈。 “松手...”韩操被掐得直翻白眼。 这一幕,让陈绍想起了火并汪伦汪伦的故事。 若于大人冲动之下,把这韩操火并了,可就美滋滋了。 当下也学起了晁天王,故作紧张: “于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可陈绍还是想多了。 于七安并没有火并韩操的意思。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逼战。 他也深知韩操的势力,若真不顾一切宰了他。 大炎朝政可就彻底塌了。 “姓韩的,如今北莽已经兵临城下,今日你若再不同意战,那老子就和你同归于尽!”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沈清辞,冷笑一声。 “韩相国,你若想南迁,可以立即乞骸骨回老家享福。” “而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大美人依旧是犀利无比: “这相国,你不干,有的是人想干!” “尔使君禄,君即尔父,不为父分忧,不如滚球!” “本人不才,女子之身,亦可以取而代之!” 韩操被她再将一军,直接高举双手: “战!战!老夫同意了...” 于七安的手松了松:“当真?” “当真!!!你先松开本相!!!” 韩操也并非被逼无奈。 战,也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局势,陛下又把人使者打的生死不明。 已经没什么回转余地。 更何况,想要和谈,必须打一场硬仗,才能让对方投鼠忌器。 才能赢得更多和谈筹码。 既然铁定要战,还不如趁机捞个名声。 他挣脱开于七安的手,朝着龙椅上的天子拱了拱手。 “陛下,老臣以为,北莽亡我之心不死,当举国之力,痛击来敌!” 第 23章 废帝这事你有经验 韩操都表态了,群臣虽然不解,却也纷纷出言附议。 他顿了一下,又道: “臣举荐兵部左侍郎于七安,暂代兵部尚书一职,全权负责京畿守卫战。” 结果是好的,于七安出任兵部尚书负责京畿防御,这是陈绍想要的结果。 可这话从这老狐狸嘴里说出来。 他就要多想一想了。 好在他脑袋似乎很灵活,一下就想到了其中关键。 老狐狸这是想捞尽名声,又不粘锅。 如今北莽势大,而大炎整个京城都没多少兵。 召集各路藩王,也不太现实。 第一是时间不充裕,几天的时间,都不够他们准备粮草调兵遣将,更何况还要千里奔袭? 第二是如今这个情况,恐怕诸多野心勃勃的藩王,早起异心。 听召不听宣,随便搪塞一下,就可能改朝换代。 所以,韩操笃定此战必败。 才让于七安这个愣头来背锅。 打赢了,是他力排众议,不计前嫌为国举贤。 打输了,是他竭尽全力,于七安不争气。 合着怎么都是他舒服。 陈绍点点头,“那就以相国之言,从即日起,于大人暂代兵部尚书,全权负责京畿守卫之事。” “于大人,你准备如何做?” 于七安虎躯一震! 这个老实人,竟然感激的看了一眼韩操。 “相国大人,刚刚得罪了,您宰相肚里能撑船。” 韩操哼了一声。 于七安面色一正,看向年轻皇帝。 “陛下,北莽先锋五千已经驻扎在城外三十里,按脚程,大队人马最迟五日就到。” “咱们还有五日的准备时间,以下官之见,守城有四要务。” 陈绍坐直身子。 他也要看看于七安这个愣头青到底是莽夫还是真有本事。 “第一,坚壁清野。” “城外百姓必须在两日之内全部迁入城内,所有粮食,牲畜,柴草能带的带,带不走的就地烧掉。” “城百姓统一安置,年轻力壮者编入民夫营,协助守城。” “第二,收拢溃兵,扩充民兵。” “五十万大军虽已覆没,但溃兵尚在,北莽骑兵追得急,很多溃兵散落沿途各州县,群龙无首。” “请陛下下旨,命京畿周边各县设收拢点,凡溃兵归建者免罪、发饷、编入守城序列。” “第三,抽调物资,做守城死战准备。” “城墙虽高,但多年未曾修缮,城垛、箭楼、瓮城都有破损之处,末将请命即刻征发城中所有工匠,日夜抢修。” “可多备守城之物,滚木、礌石、火油,有多少备多少,不足便拆城外民房取木取石。” “令可在城中架起三百口大锅,日夜熬煮金汁。” “第四,粮草储备,清查城中所有粮铺、米行、大户私囤,统一登记造册,由户部统一调配,敢有囤积居奇者以通敌论处。” 百官闻言,都深以为然。 陈绍也听得频频点头。 是有两把刷子的。 坚壁清野、扩充兵源、备足守具、储粮持久。 四条方略,从城外到城内,从兵马到民壮,从守城到熬冬,步步为营。 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好!既然于尚书有此良策,就赶紧去执行。” 于七安激动的两眼都泛起了泪花。 “臣!万死不辞!” 陈绍摆了摆手:“散朝。” ...... ...... 坤宁宫。 三大巨头再度聚首,开会。 开会是历代先贤总结出来最有效率的理政办法。 很多事情,都能通过开会直接解决。 这次的高端私人小朝会,是针对陈绍而开。 韩操沉声开口: “陈绍不能留了。” 和以往不同,这次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似乎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 他抬头看向太后,一字一顿道: “太后,陈绍此子断不可留!” 宇文化骨下意识接了句: “韩相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不留下他,谁来背锅?” 也没外人,大家说话也都直白。 不用藏着掖着。 废立之事,等同于中午吃啥,也就这样。 “大将军,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在装糊涂?” 宇文化骨看他认真无比,又是下意识回了句: “适才相戏耳,本将军当然是在装糊涂。” “那就行,这小子才登基多久?可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韩操继续道: “第一,锦衣卫指挥使谢雍倒台,上来了一个愣头青。” “第二,国库新增五百万两银子,他陈绍的私库也有百万两!” “第三,浩浩荡荡的百官逼宫啊,这无论放到哪个朝代,都是极其棘手之事,可结果呢?” “第四,他说战,不管过程如何,是不是在备战了?” “一桩是巧合,两桩是偶然,三桩四桩聚在一起,还是巧合吗?” 他死死的盯着太后和宇文化骨。 “一个傀儡,当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些事?” “照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的时间,我们三人,全部要成为他的阶下囚!” “他拥有那么强的实力,如今才爆发,太后,大将军,如此隐忍,所为哪般啊!” 宇文化骨听明白了。 心中立即咯噔一声。 是啊,陈绍这种人若是得势,他这种手握兵权的武将第一个就要被宰。 当即点头道: “不错,韩相和本将军想到一块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太后。 太后却有些为难。 不为别的,陈绍这人吧,长得讨人喜欢,说话也很好听... 爱说实话。 废了未免有些可惜。 但韩操说的也有道理,若他真雄才大略的,岂能容忍自己垂帘听政。 她轻咳了一声,正色道: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总不能无缘无故拉下龙椅吧?” “废立这事,韩相你经验丰富,你说个章程?” ...什么叫我有经验?好像我韩某人是个权倾朝野的奸臣一样,嘿嘿嘿。 “自古以来,行废立之事,无非四点。” “韩相果然经验丰富啊。” “......”韩操一脸黑线。 “第一,天象问罪,第二,沉疴暴毙,第三,宫变夺位,第四,借刀杀人。” “但眼下这四条都不合适,只能另辟蹊径。” “陈绍修为高绝,简直就是人形变态,刺杀也绝无可能。” 韩操捋了捋胡须,露出老谋深算的笑容。 “据老臣所知,陈绍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太上皇的亲生骨肉。” “怎么可能!”宇文化骨使劲摇头。 太后也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操。 “他不是太上皇的,还能是你的?” “???” 韩操心中吐了个大槽,和这宇文家的人争权夺利,简直就是对自己智商的羞辱。 这都什么人啊。 是我的,我不把他喷墙上才怪! “太后,大将军,老夫的意思是,咱们说他是,他就是,说他不是,是也不是。” “何意?” 第 24章 比蠢是吧? “两位可知滴血验亲?” 滴血验亲,也就是合血法。 是这个时代最主流的亲子鉴定方法。 也曾被法医学纳入,并作为官方司法实践采纳。 “然后呢?”太后眉毛一挑。 “很好做,只要找人前来和陈绍相认。” “可血液也得相融啊?” 韩操轻捋胡须,“老夫对药理也有所了解,保证他们会相融!” “明日我们可在朝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来行验亲之礼,一旦相融,就是铁证如山,这天下谁能说咱们的不是?” “当真?” “当真!” 三人对视一眼,桀桀笑了一声。 太后皱了皱眉,“那...废了他之后,立谁?” 这个问题一出,刚刚同仇敌忾的气氛立即烟消云散。 韩操沉吟片刻:“老臣还是觉得二皇子陈术最为合适。” “放屁!” 宇文化骨怎么可能同意,当即怒道: “韩相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藏着私心,你若这样,那本将军举荐三四五皇子。” 韩操据理力争:“你不要对本相有偏见,之所以举荐二皇子,绝非和他私下来往甚密。” “沈山长都说了,二皇子刚愎自负,志大才疏,这种人很好拿捏。” “那三皇子还娘了吧唧沽名钓誉呢,更好拿捏。” “你!” “你什么你!” “够了!”太后揉了揉眉心。 “你们若是这么比蠢的话,那谁能蠢的过大皇子陈景?那可是整个皇室出了名的蠢,他来坐皇位,岂不更好?” 三个人都沉默了。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话听着实在是太怪了。 偏偏又是众人心中所想。 韩操想了一会,又道: “如此争执也不会有结果,不如先废了陈绍,至于新君暂且不立。” “太后垂帘听政,老臣摄政议事,大将军统领三军。” “等击退了北莽,再从宗室里挑一个贤明皇子,岂不更稳妥?” 这个提议,很是折中,立即三票通过。 ...... 翌日,太和殿。 朝会照例由韩操主持。 北莽大军压境已是定局,所议之事就是从打不打变成了怎么打。 无非就是调拨粮草、征发民夫、修缮城墙这些具体事务。 陈绍没有发言权,已经是哈欠连连。 他昨晚一直在盘算这些词条怎么才能组合出有用的东西。 【卧薪尝胆】他是打死都不会再用了,现在想一下还有些舌头发麻。 【轮转之术】倒是有用,可没有实践对象不是? 这两个词条组合起来的话... 似乎还不错。 再加上【草莽英雄】这个抽象词条,陈绍深深的感觉,这系统真不是让他做千古一帝。 是让他退休了做暗楼头牌。 脑子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朝议他做不了半点主,压根也一个字没听。 偶尔瞥一眼,也是韩操在意气风发的指点江山。 终于熬到了太监扯着嗓门喊:诸位大人若再无本奏,今日便到此为止。 陈绍才虎躯一震。 下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陛下,臣有本要奏。”刑部郎中周文礼上前一步。 韩操面色如常,只是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周大人有何事启奏?” 周文礼从袖中抽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躬身道: “启禀陛下、太后、相国大人,臣近日在审理一桩陈年旧案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事。” “此事...关系重大,臣思虑再三,不敢隐瞒,故今日斗胆上奏。” 韩操接过太监转呈的奏折,翻开扫了一眼。 下一刻,他脸色骤变。 啪! 奏折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周文礼!” 韩操暴喝一声,“你好大的狗胆!” 满朝文武被这一嗓子吓得齐齐打了个激灵。 韩操在朝堂上素来喜怒不形于色。 能让他当场暴怒的事情,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出来。 “这折子里写的是什么混账话!你竟敢污蔑当今天子不是太上皇的亲生骨肉!”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是什么超级大瓜! “陛下的血脉,是宗人府玉牒上白纸黑字写着的!” “你区区一个五品郎中,空口白牙就敢质疑天子血脉?” 韩操越说越气,“周文礼,你脖子上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周文礼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但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相国大人息怒!” “正因为事关重大,臣才不敢隐瞒!” “此等大事,若无几分把握,臣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和殿上妄言啊!” “臣请相国大人恩准,召当事之人上殿当面对质,是非黑白,一问便知!” 韩操简直要气炸了,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的盯着周文礼。 “周文礼,本相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收回折子,本相念你办案辛劳一时糊涂,可以从轻发落。” “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收回!” “你!” 韩操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正要说句罢了罢了,就让你死的心服口服...却听到了陈绍的声音。 “韩相何必动怒,把人请上来就是了,朕的是非清白,也的确需要证明一下,否则,朕这皇位坐的也不安心啊。” 陈绍看两人一唱一和,开始有些迷糊,后来恍然大悟。 原来是耍的这个花招。 这姓韩的,就这演技,说相声都屈才,至少也是双料影帝。 韩操一怔,旋即面露为难:“陛下,这...这简直...” 陈绍笑了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韩操这才点了点头,一脚踹在了周文礼的屁股上。 “还不把人带上来?若是查出你污蔑陛下...” “臣甘愿领死!” “好。”韩操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俄顷。 殿门推开,一对夫妇被带了上来。 两人都约莫四十来岁,却已经是皱纹纵横,一身粗布衣裳也是洗的发白。 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百姓。 进入大殿就噗通跪在了那里,磕头不止。 两人往殿中央一跪,整座太和殿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韩操清了清嗓子:“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汉子颤颤巍巍道: “草民刘二,民夫夫妇二人,祖籍河间府,十八年前迁至京中...在京中做工。” “当年我们曾生下一子,可后来孩子被人给带走了,那人给了我们三两银子,说...说把孩子送进宫中,顶了六皇子的名头...” 这段话漏洞百出。 先不说这么巧,就说谁做这样的事不杀人灭口啊?还是皇家这种最冷漠的地方? 立即就有大臣站了出来。 “胡说八道!” “简直一派胡言!” “哪来的刁民,胆敢在太和殿上信口雌黄!” “陛下乃太上皇血脉,此事天下皆知!你们是受了谁的指使!” 刘二吓的浑身筛糠,“草民...草民不敢撒谎,句句属实...” 周文礼趁机站了出来。 “此事是真是假,可滴血验亲,一试便知!” 第 25章 恭喜相国喜当爹 滴血验亲? 陈绍差点笑出声来,这么老套的办法对付红旗下长大的孩子? 很快,太监端着一碗清水上来。 针刺刘二指头,取了一滴血于碗中。 韩操和周文礼微不可察相视一笑。 水中早就放了明矾,只要是人,血都能融到一起。 “陛下。” 周文礼躬身一礼,“臣斗胆请陛下取血一验。” 陈绍佯作不悦: “这可是龙血,岂能说取就取的!” “陛下若是不取,该不会是怕...” “混账玩意!”韩操立即怒目而视。 “怎么说话呢,陛下若是不取那就不取,你还想逼宫不成?” “陛下只要说是清白的,自然就是清白的,来人,把这些污蔑陛下之人,全拖出去乱棍打死。” “算了算了。” 陈绍摆了摆手,“朕血脉纯正,岂能怕了这些。” 他缓缓起身步至大殿正中,从小太监手中接过银针。 端详片刻。 “朕只是好奇,这滴血验亲,当真准吗?” 韩操微微一笑,拱手道: “陛下,滴血验亲之法,自古有之。” “以水滴血,父子之血相融,他人之血则不相容,此乃天理人伦,断不会错。” “这么神奇?” 陈绍环视百官,“真的是这样吗?” “陛下,滴血验亲已经早被收录在司法之中。” “是啊陛下,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臣可以项上人头担保。” “此乃古法,圣人书中亦有记载!” 一个接一个的朝臣拍着胸口保证,恨不得掏心窝给陈绍看看。 陈绍又反复确认了几遍,才缓缓点头。 “既然韩相和诸位爱卿都确认不会有错,那朕就放心了。” 银针在眼前晃了晃。 陈绍忽然转身,一把抓住韩操的手腕。 银针狠狠地扎进了食指。 他虽然武力不高,但这么近的距离,速度也是极快的。 更何况,韩操只是个武力值50的弱鸡。 众人反应过来之际。 滴答—— 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碗中。 “陛下!你!”韩操勃然大怒。 陈绍没有理他,其他百官此刻也顾不上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着那碗清水。 鲜血滴入,清水荡开一圈涟漪。 水中的两滴鲜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水中绽放。 接着...相融。 所有人都傻了眼。 帘子后的太后,更是猛地站了起来,以手掩口不敢置信。 “韩操他...” 陈绍啧了一声,接着朝着韩操笑了笑。 “恭喜啊,韩相,你都快六十了吧,能在这个年龄和亲爹相认,实属难得啊。” 韩操的表情极其精彩。 一瞬间变了数次。 惊愕,茫然,愤怒,荒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绍好奇:“怎么不可能?刚刚韩相可还拍着胸口跟朕保证,绝无可能出任何差错。” 他接着手点了点百官。 “你你你你你,还有你,刚刚是不是都也确认不可能出错?” 百官哑然。 这让他们怎么回。 不过这事也是奇了怪了,韩相的血怎么会和刘二的融合在一起? 不会真的是... 韩操苦笑一声: “陛下,你看臣的年龄,刘二的年龄...怎么可能嘛。” 陈绍恍然大悟。 又朝着韩操恭喜道: “哦,那朕懂了,恭喜韩相喜当爹啊,老了老了,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 韩操还要辩解。 却听陈绍大声道: “这是好事!” “这是天大的好事!当赏!” 韩操一脸黑线: “陛下,此事尚需查证...” “查什么查,朕信得过你,国难当头,韩相父子相认,此乃天佑大炎之兆。” “来人,传朕旨意,刘二,赐中散大夫衔,赏宅邸一座,白银千两!” 陈绍所说的话,八成是执行不下去的。 比如白银千两,谁掏? 他也就是故意恶心韩操一下。 韩操知道这小子必然早就看穿了他的手段。 也懒得再跟陈绍争辩。 摆了摆手,正要让人把刘二夫妇带下去。 却见陈绍又拿银针在小太监的手上刺了一下。 三滴血相融。 陈绍又惊讶道: “韩相啊韩相,你可真是太伟大了,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给阉了送进宫来!” “朕实在是佩服,佩服啊!” 那小太监一脸懵逼的看向韩相国,眼中慢慢多了一丝幽怨。 “别闹了,陛下。”韩操脸色逐渐阴沉。 “来人。” “先把刘二夫妇带下去,这种事情,不可占据朝议时间。” ... 此时,于七安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他朝陈绍行了一礼。 “陛下,臣有事需要禀报!” “讲!” 于七安忧心忡忡道: “勤王诏书已经发往各地,八百里加急,最快几日之内,应该就会有藩王响应。” “只要各地藩王大军一到,咱们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和北莽一战。” 陈绍对此不置可否。 指望那些野心勃勃的藩王,还不如指望韩操呢。 所谓忠诚,很多时候只不过是背叛的筹码太低。 大炎强盛的时候,他们或许是忠臣孝子。 可如今的情况,就几个叔叔那德性,怕是巴不得早点奉天靖难,清君侧。 陈绍心中叹了口气,却也并没有去打击这个一腔热血的忠臣。 “于爱卿有心了,继续说。” “是。” 于七安面色更加凝重: “这第二件事,陛下,双木城一战,我大炎精锐几乎损失殆尽,京师满打满算,三大营不过也就剩下了十万人。” “这其中多数还是老弱病残,且军饷早就发不上,甚至连像样的盔甲都凑不齐。” “臣已在城中设了招兵点,可招兵需要银子,没有银子,就没有人愿意来卖命。” 第 26章 攘外必先安内 “此事不难。” 陈绍看向太后,“抄没谢雍家产,有五百万两纳入了国库,正好可解燃眉之急。” 太后闻言,差点跳起来破口大骂。 这国库,她早就看成了自己私库。 正准备找些名头一点点转移财产呢。 五百万两,不是割她的肉么。 但...这都摆到明面上了,她纵然再贪,也不敢乱来。 只能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准了。” 于七安心中苦笑一声,五百万两银子恐怕是杯水车薪,光是抚恤金,军饷粗略一算都要三百万两银子。 更别说武器,兵甲,火油,滚木,礌石... 每一样都是天文数字。 但他知道皇帝的难处。 能够逼群臣留守,已经是陛下的极限。 “臣,谢陛下、太后隆恩!” ...... 散朝之后,陈绍连脚步都有些轻松。 他给自己今天的表现打了十分。 既当场打脸了韩操,又把那五百万两银子弄了出来。 刚开推御书房的门。 就看到了一道丰腴曼妙的身影,负手站在那里。 沈清辞! 陈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笑道: “沈先生,你看朕吊吗?简直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说完,一脸等夸的表情。 沈清辞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而是冷冷一句:“不看!” “你还真以为自己做了多大的事?简直不知所谓。” 陈绍只当她是嘴毒,不和她一般见识。 “难道不是吗?” 沈清辞从不亏待自己的嘴,直呼其名。 “陈绍啊陈绍,你莫不是以为,有十万大军,又有招纳新兵的钱财,就能挡住了北莽?” “京师有城墙之利,又有于七安这种死战之臣,总有一线希望。” “不!” 沈清辞摇头:“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们这些皇子,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 “你难道不知大炎军队早就烂透了?” “各级将领层层吃空饷,花名册上的名字一半都是编出来的假人。” “十万人,你恐怕连三万都凑不齐。” 陈绍骤然一惊。 三大营乃拱卫京师的绝对力量,又在天子脚下,竟然已经腐烂如此? “不至于吧...” “你若不信,不妨你我打个赌。” “若能凑到,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若凑不到,只需答应我一个条件即可。” “条件只要不违反...” 沈清辞抬头,见陈绍已经走出了御书房,又探头回来。 “走啊,愣着做什么呢?” “去哪?” “三大营。” “哦哦。”沈清辞扭着腰肢快速跟了上去。 ....... 当走到宫门口,禁军就拦住了他们。 “陛下,还请出示太后的...” 此一时彼一时。 陈绍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朕乃大炎天子,你一个小小禁军都敢拦朕?你是有几颗脑袋够砍!” 今日的血脉事件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武力,对方已经投鼠忌器。 想要废自己,也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既然如此,这种出宫的小事,自然是拦朕者死。 那禁军捂着脸诧异地看着陈绍。 想要发火。 却听陈绍道:“一个月几两银子,这么拼命?要搭上自己的九族?” 哦,也对,他和皇帝较什么劲。 这些大人物的事情,他只管上报就是。 想通了之后,立马躬身退到一旁。 半个时辰之后,陈绍和沈清辞抵达了三大营。 闻讯而来的于七安瑟瑟发抖地站在两人面前。 “是臣的疏忽,臣马上就去核验名单。” 于七安不是不知晓京营腐烂,而是还没有抽出空来。 如今陛下竟然提前一步想到。 让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自己失职,陛下亲来。 喜的是陛下能够察觉此事,有明君之相。 他风风火火的闯了出去。 一脚踹在了旁边亲兵身上。 “击鼓!点兵!” “把所有在册兵将都给本官叫出来,一炷香之内,不到者军法处置!” 也就是这样,陈绍终于明白了一点,为什么五十万大军都被五万人给击败。 于七安亲自擂着鼓槌,挨个营房喊人。 而那些士兵,磨磨蹭蹭。 大多数衣衫不整,甚至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三三两两的朝着校场走去,勾肩搭背。 松松垮垮站好之后,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插科打诨。 沈清辞冷笑一声:“看吧,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用抱怨,这都是你们姓陈的作的孽。” “这叫自食其果。” 陈绍没有反驳,也没脸反驳。 只是阴沉着脸,望着校场。 点卯很顺利,因为人少。 结果很扎心,也是因为人少。 整个三大营,花名册明明还有十万将士,可点卯出的结果,只有一万人! 沈清辞都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京营烂,却没想到烂到了这个地步。 只是她预测人数的三分之一。 “臣...万死难辞其咎...” 于七安傻了眼,跪了下去,已经是老泪纵横。 陈绍慌忙把他扶起。 “于尚书言重了,这不怪你。” “京营腐败早就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你我都不知,竟已病入膏肓。” “当下最紧要的,还是如何解决问题。” 于七安也不矫情。 很快就从刚刚震惊到想以死谢罪的惶恐中回过神来。 “陛下说的对。” 他沉吟片刻: “臣有话,不敢不说。” “但说无妨。” “吃空饷一事,这条线上可能牵扯了太多人,各级将领、兵部官吏、京中勋贵,甚至宇文化骨,韩操...” “若是换作太平时节,此事必须彻查到底,该杀的杀,该抄的抄。” “但眼下,北莽大军不日便至,此时大动干戈朝堂必乱。” 陈绍沉声问道: “于尚书的意思是?” “当务之急,先攘外。” “陛下可下诏废除原有花名册,废除三大营旧制,重建新军,另起炉灶。” “暂不查旧账,不管从前。” “如此,所有吃空额的“鬼名”均无所遁形。” 沈清辞拍了下手,不吝赞美道: “于尚书不愧是谋国之人,这两条办法可救大炎。” 陈绍却皱起了眉头。 “于大人所说的另起炉灶,朕举双手赞成。” “但攘外,还是必先安内。” 第 27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于七安大惊失色。 “陛下,恕臣直言,您现在手中无兵无权,能废除花名册已是极限,若是这个时候大动干戈,陛下...您...可能有性命之忧!” “朕知道。” 陈绍叹了口气,“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他们今日敢如此枉法吃空饷,等北莽大军兵临城下,他们就敢里应外合大开城门。” “况且不处置他们,新兵从哪找?百姓安能为国死战?” 于七安怎么可能想不到这点,关键是...这会要了你的命啊! 陈绍似乎看出了他的难处。 “于大人,所以朕还需要你的一点帮助。” “陛下请讲,臣万死不辞。” “你挑选一些精锐之士,要能信得过的,把他们交给白指挥使,偷偷塞入锦衣卫。” “有锦衣卫在手,朕就能查一查那些魑魅魍魉了!” 于七安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可靠吗?” 旁边那位大儒立即就不乐意了。 沈清辞眉头一挑:“比你都可靠!” “咳咳。” 于七安也不敢惹这个女人。 “若如此,此事易耳!” ...... “社稷危矣,速速勤王。” 八匹快马,八百里加急,从京城出发,奔向八个不同的方向。 大炎立国三百年,太祖皇帝为防外敌,在边境重镇设藩镇,掌军政大权。 到了庆安年间,天下已有大小藩镇数十处。 到如今能称雄一方的,只剩下八镇。 这八镇节度使,手握地方军政财权,招兵买马自收赋税,早已是事实上的土皇帝。 平卢节度使李伯昭,坐镇陇右。 卢龙节度使萧衍,坐镇燕云。 荆襄节度使陈岳,坐镇荆襄,扼守长江上游。 剑南节度使韩威,坐镇巴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河东节度使王元济,坐镇河东。 淮南节度使刘守义,坐镇淮南。 平海节度使钱归仁,坐镇江南最富庶之地。 魏博节度使陈度,坐镇魏博,封地和京城只隔着三座城。 他是八镇之中离京师最近的,也是宗室里唯一还掌着地方兵权的藩王,赵王陈度。 八镇节度,八位枭雄。 ... 陇右,平西王府。 李伯昭把勤王诏书拍在了案上。 他是八王之中年纪最长的一个,今年五十有三。 生得虎背熊腰,满脸虬髯。 看上去威风凛凛,尤其是左眼瞎了,斜戴一只眼罩,平添几分凶悍。 前方站着的,是他的幕僚智囊团。 但这种事情,陈烈心中自有决断。 “勤王,呵呵。” 他一脚踩在案上,“勤他娘的!” “五十万大军被人五万杀得落花流水,这种皇帝要来何用?” “陈家都是蠢货!” “太祖皇帝的心血,都要败坏在他们手上!” 一个幕僚淡淡一笑: “大帅息怒,这诏书还是要接的。” “接个锤子!” 他忽然嘿嘿一笑,“适才相戏耳。” 能成为一方诸侯,岂有易与之辈? “不但要接,还要漂漂亮亮的接。” “你替本帅拟一道折子,就说龙有边患紧急,西线也不安宁,本帅实在抽不开身。” “等击退边患,即刻率军勤王。” 一群幕僚,马屁不要钱的奉上。 “这一来一去怎么都能拖上两三个月,而两三个月...那边战场也该分出胜负了。” “若是京城破了,国不可一日无君。” “大帅手握八万精兵,届时天下英雄,谁能争锋?” 李伯昭咧嘴一笑,那只独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据说那太后可是个风韵犹存的尤物啊。” ...... 魏博,赵王府。 赵王陈度歪在锦榻上,衣襟半敞,露出白花花的胸脯。 两个侍女一左一右跪在榻边,一个剥葡萄,一个斟酒。 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正咯咯笑着往他嘴里喂樱桃。 堂下还有八名美姬,正身披若隐若现的薄纱,随着声乐扭动腰肢。 陈度按辈分是陈绍的叔叔。 他为人好色至极,生活更是穷奢极欲。 这种场面,日常罢了。 身侧,他的心腹吴文庸正躬着身子,念着八百里加急的勤王诏书。 “今者北莽犯境,社稷危如累卵。” “尔八镇节度使,皆国之藩屏,世受国恩...” “社稷危殆,宗庙存亡,在于呼吸之间...” “......” “朕以血书此诏,字字肺腑。” “钦此。” 陈度眼皮都懒得抬:“不去不去。” “打仗是不可能打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仗的。” 他为人野心不大,只想守住这一亩三分地,做一个贪财好色的俗人。 对于建功立业什么的,半点兴趣都无。 国家兴亡,关吾鸟事? 吴文庸自是知道主子的性格。 “王爷。” “这勤王诏书是明发天下,王爷即使不去,也要找个借口,不然会落人口实。” “那你给本王随便编个借口。” 陈都搂着怀中侍女,猛亲了几口。 哈哈大笑。 吴文庸笑道: “小事耳,不过王爷,这次倒是您的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一个可以网罗天下美人的机会!” 吴文庸这也算是因材施教。 他想一展抱负,就必须说动这个胸无大志的王爷。 而说服他的最好办法,不是什么江山社稷。 女色足矣。 果然,陈度眼中一亮,一把推开怀中女人。 “停停停。” 声乐戛然而止。 “先生什么意思?” “王爷,以老夫观之,此战朝廷必败。” “你就别卖关子,直接说结果!” “是,王爷,北莽虽然能拿下京畿之地,但以他们的尿性,等劫掠一番,耍几天威风,必定就会撤回草原。”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八大藩镇齐援京师,击败北莽易如反掌。” “这是王爷的机会!” 陈都嗔了他一眼:“先生说话能不能痛快点?” “王爷,现在当立即上书需要剿匪,然后出兵北上。” “在京师附近隔岸观火,等那边事定了,王爷大军就在城外,可第一个进京!” “进京之后呢?” 吴文庸大笑一声: “当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若能如此,天下美人岂不全入王爷彀中?” 见王爷仍犹犹豫豫,吴文庸又补了一句。 “当然,若事不可为,王爷可拍马就走,返回此地,继续做个逍遥王。” 陈度终于听明白了。 “合着就是无本买卖呗?赢了可以挟天子,输了什么都不损失?” “王爷果然才思敏锐。” 陈度陷入了沉思。 哪怕如此好事,对于天生不爱冒险的他来说,都很难下定决心。 但古人有句话说得好: 当老二控制了你的时候,我亲爱的朋友,他就成了老大,你才是老二。 选秀天下! 这四个字,足矣。 “好!本王得吴先生,真如鱼儿得水。” “就按你说的办,你立即着手准备。” 吴文庸大喜过望。 耳中仿佛已经听到了天下人人赞不绝口:这就是天下第一谋士! “是,王爷!” 陈度摆了摆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 轰的一下,又是莺莺燕燕。 第 28章 此间乐,不思乡 八大藩镇心照不宣,各自第一时间递了折子。 内容全是响应勤王号召,但却各展手段...作壁上观。 ... 北莽大营。 这几日,他们虽在行军,但日子过的比山匪还要逍遥。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但凡扎营,必定是篝火宴会。 最中央大营中。 女帝赫连云霓正饶有兴致的看着陈渊。 后者上身赤裸,以羊皮裹身。 此时正好周围的北莽将领打成一片,推杯换盏吆五喝六。 好不快活。 女帝实在是好奇,这得多大的心脏,才能做到这么洒脱啊? 换做自己,怕是早就咬舌自尽,也绝不受这种羞辱。 她端着酒杯,缓缓走至陈渊面前。 居高临下淡淡道: “陈渊,思乡吗?” “想以前的日子吗?酒池肉林,三千嫔妃。” “出门百姓跪迎,上朝百官高喊万岁,一言可定人生死,可定一地命运,啧啧。” 陈渊灌了口酒,大笑道: “此间乐,不思乡。” 闻言,周围众多武将轰的一下大笑开来。 “哈哈哈,好一个此间乐,不思乡。” “还个妙人呢。” 连女帝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陈渊真的是为了保命,脸都不要了。 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知道他没有野心,让自己不要起杀心。 但他难道想不到,现在自己哪会杀他。 这可是一张对付大炎的王牌。 女帝忽然玩味一笑: “告诉你个消息,你那儿子陈绍,已经在京城登基,如今是乾元元年。” “你也已经被遥尊为太上皇。” 陈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六? 陈绍? 他登基了? 这混蛋那日见死不救,他竟然登基了! 不是,满朝文武,还有皇后,韩操,宇文化骨他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营救朕,反而扶持了陈绍登基? 原以为,他在这里忍辱负重虚与委蛇,只要赢得时间,那边必然会用尽一切办法,把他营救回去。 割地,赔款,不就这些吗? 只要给北莽喂饱了,他们还能入主中原不成? 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陈渊表情狰狞,连自己身为阶下囚的觉悟都统统抛之脑后。 此时他再也无法保持理智,只想发泄心中的不满。 他一拍桌子,破口大骂: “逆子!简直不当人子!” “朕还没死呢!他就登基了?” “他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满朝文武,都是一群吃里扒外的畜生!” 女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咆哮。 等他发泄完怒火,瘫倒在那里。 才缓缓开口; “陈渊,你这个样子真是有失人君风范。” “你们中原有句话,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喜怒不形于色方显丈夫。” 女帝打心眼里瞧不上他。 刚刚还觉得有些心机,却没想到这就破防了? 这种结果难道不是预料之中的? 至于如此大呼小叫的! 简直毫无人君之相,更像是一个丢了银子的破落户。 “你再愤怒又有什么用,现在只有好好配合朕,或许才有生路。” 这时,一个士兵急冲冲的步入大帐。 他单膝跪地,捧着文书: “陛下,大炎传来了消息。” “念。” “陛下,大炎朝廷宣布宣布要和咱们决一死战,守城到底。” 大帐内的将领立即就要炸锅,女帝双手虚按,示意安静。 “继续。” 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从陈绍登基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大炎必不会立即投降。 “陈绍下旨发了勤王诏书,号召天下兵马进京。” “噗。” 女帝笑出了声。 “简直白日做梦!” “继续。” “赫连大将军出事了...” 女帝骤然一惊,“他出什么事了?” 赫连雄乃她座下第一猛将,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密信称,赫连将军在大炎朝堂上,被刚登基的天子,一杯子给砸得生死不知。” “什么!” 不单单是女帝,所有人都震惊了。 赫连雄是谁? 不说天下无敌,那也是毫无对手。 一杯子把大将军砸的生死不知? 他陈绍是修仙的吗? “这怎么可能!” “大将军神功盖世,乃是真真正正的万人敌,此事绝无可能!” “若说是被他们埋伏,几百刀斧手砍的,老子还能信上半分。” 女帝一个站立不稳,腾腾腾的连退数步。 撞到了一堆桌子,才被手下扶稳。 “陛下!” 她摆了摆手,揉着太阳穴。 “让朕缓缓。” 这陈绍...是高手还是会妖法啊? 大炎方士是很多,可那劳什子符纸都是些骗人的东西。 也就大炎自己人信。 但这事儿透着蹊跷。 这混蛋小子,上次驾着驴车都能跑的飞起! “谁能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赫连雄的战力,朕都要忌惮几分的。” 其余将士,更是一脸懵逼。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 想不通,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想了。 女帝忽然冲出几步,一脚踩在桌上,俯瞰还在气头上的陈渊。 “陈渊,想报仇吗?” ...... 御书房。 白冰冰单膝跪地,一脸郑重。 “陛下,于尚书调了八百人给锦衣卫。” “八百?” 陈绍心中大喜,这是个吉利的数字。 “够吗?” “足够了。” 白冰冰前来面圣之前,已经整理好了思路。 “但卑职需要两样东西。” “讲。” “第一,一道密旨,先斩后奏之权。” “这是应有之理,朕答应你。” “第二,二十万两银子。” “啥?” 陈绍差点从龙椅上滑了下来。 于七安刚刚要走了八十万两,重组新军。 这又张口二十万,他们是合伙惦记自己贪的那点银子? “陛下,这已经是最少的了,没钱也没人办事啊。” “这些钱,会以陛下的名义下发,让整个锦衣卫彻底恢复之前,成为真正的天子亲军。” 陈绍沉吟片刻,罢了罢了,不就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早就已经没得选。 “朕允了,你准备怎么做?” “胡萝卜加大棒!” “什么意思?” 白冰冰快速把自己的详细计划说了一遍。 大概是择优录用,杀鸡儆猴,最后混编重组,让八百人成为整个锦衣卫的骨架。 陈绍听得频频点头,愈发感激沈清辞举荐她为指挥使。 有两把刷子的。 两人商议完毕,白冰冰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听陈绍道: “白指挥使,今晚要辛苦你了。” 白冰冰一怔,旋即俏脸带煞。 “陛下若是想要卑职侍寝,卑职宁死。” “???” 靠...朕可不喜欢一马平川。 “朕的意思是,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把这件事情搞定!” 第 29章 本官再说一句,阻挠办案者,杀无赦! ...... 是夜! 整个北镇抚司诏狱几乎被塞满,血流成河。 ...... 翌日一早,太和殿。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太监尖锐的声音在皇宫上飘荡。 从陈渊被俘,韩操就喜欢上了这种朝会的感觉。 掌控一切。 是以,这几日的大朝会,几乎是之前半年的总和。 都察院左副都御使李文才出列。 “臣,有本要奏。” 都察院是大炎的最高监察机关,纪检天团。 “臣弹劾兵部代尚书于七安,擅改军制,紊乱祖法!” “三大营乃太祖皇帝亲设,拱卫京师三百年,于七安刚刚上任,就一言废之,令立所谓的铁拳军,这是对祖制的公然践踏。” 户部右侍郎钱正德立即跟上。 “臣附议!” “于七安非但如此,更是从国库支出五百万两银,一人独断,账目至今未报。” “陛下,太后,五百万两巨款,去向不明,臣请彻查!” 于七安没慌,陈绍也没慌。 因为这是他们预料中的事情。 三大营改制,触碰了很多人的蛋糕。 多少万人的空饷啊,这得是多大的数目? 换谁谁甘心? 朝臣附议之声,越来越多。 陈绍故作为难: “于尚书现在负责京城防御之事,战前查他,会不会是自毁长城啊?” 他转头看向帘子后的太后。 “母后,还请您来决断。” 这个空饷,太后是一点没吃。 对这件事也并不知情。 加上宇文家的天赋,脑袋瓜转得慢。 太后咳了一声。 “韩相,你怎么看?” 韩操上前一步。 “陛下,于大人为官向来正直,两袖清风,自然不会贪墨军饷。” “但如今事情已经发酵,还是要给百官一个交代,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派人去查一下也好,不是为难于大人,只是让这笔银子透明一点。” 陈绍点了点头。 “相国说的有理,只是派谁去查呢?都察院?刑部?还是兵部?” “老臣以为,此时由锦衣卫彻查最为妥当。” 谢雍虽然倒了,但锦衣卫却还是老班底。 怎么查,查出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查出来的东西,都可以作为他以后拿捏于七安的铁证。 这同样也正是陈绍所求。 锦衣卫,是该亮刀子了。 他又看向了太后:“母后,您看呢?” 这混小子...怎么又绕到了本宫这? 太后心中腹诽一声,什么军队的破事,是本宫能看得懂的? 她随意摆了摆手:“就依相国之言。” ...... 散朝之后,白冰冰早就在御书房等着陈绍。 陈绍大踏步进屋,直接在书案上开始乱翻。 同时语速极快: “不用行礼,这次是个机会,你可一定要把握住。” “韩操现在以为锦衣卫还是他的一言堂。” “就要打他这个时间差。” 白冰冰郑重道: “陛下放心,卑职必定不辜负圣恩。” 她也知道,这种机会不多,陈绍想要趁机彻查空饷案。 “一定会把空饷案查个水落石出。” “查个屁啊,咱们现在办案,只要名单,不要证据。” 陈绍眼中一亮,终于找到了上次送礼的名册。 递给白冰冰。 “这上面的人没一个干净的,一抄一个准。” “随便找两条大鱼,直接伪造证据开干。” “啊?”白冰冰一怔。 “抄就是了,等韩操反应过来,看到搜出来的巨额财产,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白冰冰终于明白了陈绍的意思。 心中突然由衷地升起了一种敬佩。 高! 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既能让韩操哑巴吃黄连,还能搞到那么多军费,简直一石多鸟! “卑职领旨!” 白冰冰恭敬行了一礼,却被陈绍抓住双手。 “拜托了,指挥使!” 他心中补了一句:办好了会所嫩模。 “卑职必不让陛下失望。” 白冰冰说完,把名册收入怀中。 快速离去。 踏出宫门,白冰冰立即招来了手下。 一百人,全副武装,甚至带上了弩箭。 她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直接翻身上马,一百骑锦衣卫在京城大街上纵马狂奔。 惹得百姓们还以为穿越了。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这种场面了。 锦衣卫又这么嚣张跋扈了? 白冰冰选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户部右侍郎钱正德。 她在六扇门的时候,就多有听说钱正德生活奢靡。 身为户部重要官员贪点就算了,还草菅了不少人命。 早就看他不顺眼。 于公于私,都得办了这厮。 白冰冰一马当先,表情冷漠,配上那飞鱼服绣春刀,更是飒爽英姿。 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钱正德的府门。 府前有三四个护院,膀大腰圆,靠着石狮子剔牙。 见突然来了这么多锦衣卫。 他们并没有慌张。 前锦衣卫指挥使谢雍和他们老爷那是过命的交情。 两人不知道一起嫖过多少娼。 “钱正德呢?”白冰冰冷声问道。 “我家老爷不在,大人想要见他,恐怕得在这里等等了。” 白冰冰亮出腰牌: “锦衣卫办案,滚开。” “嘿。” 领头的护院哂笑一声。 几人挡在了白冰冰马前。 “大人新上任的吧,可能不知道我们老爷...” 他话未说完,感觉脑门一凉。 抬头一看,瞬间感觉两腿发软,舌头变硬。 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整个人瑟瑟发抖如筛糠。 马上那年轻的女人,此时正单手持弩,抵住他的脑门。 接着,竟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弩箭钉入脑门。 领头护院身子一软,仰头倒了下去。 其他几个护院,平日狐假虎威,哪见过这种场面。 如今就在面前出了人命,立即吓得不省人事。 其他锦衣卫也是面面相觑。 这种光景,得往前追溯几十年吧。 传闻之前的锦衣卫就是这么风光,可大家都没赶上好时代。 如今的锦衣卫,就是孙子辈的。 “本官再说一句,阻挠办案者,杀无赦!” 白冰冰一摆手,锦衣卫踹开大门。 鱼贯而入。 第 30章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锦衣卫办案!” “所有人等,抱头蹲地,擅动者格杀勿论!” 府上的家丁护院,丫鬟小姐被锦衣卫这气势汹汹的阵仗吓得两腿发软。 打从进到这宅子以来,都是岁月静好。 这帮凶神恶煞之徒,搞的跟抄家似的,换谁都迷糊。 钱正德的夫人被惊动,刚说了一句,就被一巴掌撂倒在地。 然后,就安静了。 白冰冰跨步而站,手摁住刀把。 “搜!” 锦衣卫得令,立即如狼似虎地开始地毯式搜查。 这里面不少人都是三大营的,都窝囊了小半辈子,抄家简直就如久旱逢甘霖,恨不得地皮都给人掀了 效率出奇的高。 翻箱倒柜,撬锁破门,动作干净利落。 不多会,一箱箱金银财宝就被抬到了白冰冰的面前。 文书逐一登记在册。 ...... 马车上,钱正德哼着小曲。 他刚刚从韩操府上辞别,相国已经允了他,拿捏住于七安,户部尚书非他莫属。 老尚书已经陪着庆安帝战死。 此时正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马蹄疾。 可谁料府门口竟然站着一堆锦衣卫,把他家大门堵得死死的。 “干什么的!反了天了!” 钱正德乃朝廷正三品大员,朝堂诸公之一,见此情景,本能地破口开骂。 再一定睛,发现个个飞鱼服。 这下更不能忍。 当这是太祖年间了? 他也没和这几个小喽啰较真,迈起步子冲进府内。 院内,一个瘦高个女子正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 锦衣卫一箱一箱的搬着财产。 抄家!这是抄家! 一瞬间,钱正德胸膛几乎要气炸了。 径直走到白冰冰面前,怒发冲冠。 “大胆!”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有几个脑袋?” 一枚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抵在他的脑门。 白冰冰冷冷道: “钱正德私通北莽,多次密信往来,证据确凿。” “来人,拿下!” 什么玩意? 钱正德差点都以为他听错了,说他草菅人命贪赃枉法,他还能反应过来。 私通北莽? 着实让他脑袋瓜宕机了一下。 刚反应过来,两名锦衣卫已经一左一右摁住了他。 钱正德怒极。 向来都是他冤枉别人,何曾被人冤枉,还是如此大的罪名。 “白冰冰!你污蔑朝廷大员,私自抓人,本官要去相国面前参你,本官要参你!” “本官乃户部侍郎,正三品,刑部也不能抓本官,你有什么资格给本官定罪!” 白冰冰冷笑: “钱大人,刑部定不了的嘴,本官定,刑部不敢杀的人,本官杀!” “本官奉命查案,若有人从中作梗阻挠办案。” 白冰冰又晃了晃腰牌。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够不够清楚?” 钱正德一瞬间哑火,这女人的眼神,真的能做出当众杀他的傻事。 好汉不吃眼前亏。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跟这种人也没什么说的。 此时,他犹自不服,哼了一声。 “白冰冰,希望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本官一清二楚,带走!” “押入北镇抚司诏狱。” 钱正德不再反抗,任凭锦衣卫押着,走到白冰冰身旁之时。 怪笑道:“别以为有陛下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送你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不送。” 处理完钱正德,白冰冰留下五十人处理赃银。 再度翻身上马,直奔左副都御使李文才府上。 以同样的办法,强势捉拿。 短短半天时间,两名正三品大员被拿入诏狱。 白冰冰马不停蹄,立即突审。 在各种刑具面前,几十条大罪,白纸黑字,两人签的痛痛快快。 ...... 相府,书房。 韩操坐在太师椅上,反反复复观看手中密信。 信的落款,北莽女帝赫连云霓。 他合上信,看了一眼面前男子,温和笑道: “贵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韩相。” 那汉子微微拱手,“女帝陛下的信你也看了,还请给个答复。” 北莽人这么没礼貌的嘛?一个小小的使者都敢直接逼问答复? 信中女帝对他的治国之术非常尊崇,并许诺只要他能让北莽大军兵不血刃进城,他韩操,依旧是宰相。 韩操面色不变。 “请转告女帝陛下,此事本相自会考虑。” 这本是最正常的话术,可北莽使者却不乐意了。 “韩相!” “你们汉人弯弯绕绕太多,女帝陛下说了,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我们另找他人。” “还请韩相给一个明确答复。” 韩操心中微怒。 沉思了片刻,缓缓道: “请转告女帝陛下,攻城之日,她便知道韩某的答复。” 韩操端起茶杯,吹了一下作势欲喝。 使者站在原地发愣。 韩操心中骂了一句,这帮北莽人,连端茶送客都不懂吗? “使者若是无事,可以回去复命了。” “哦,还以为相国要请我喝杯茶会,晦气。” “......” 送走了使者,韩操立即把密信烧了。 这种私通北莽的大罪,可留不得半点证据。 具体该如何做,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腹稿,只是实施可能有点麻烦。 正沉思间。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管家阿福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老爷!大事不好了!” 韩操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如此没有城府,见他如此模样,立即就是眉头一皱。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宰相门前还七品官,你跟着本相几十年,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本相平日里如何教你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你瞧瞧你这副德性,本相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阿福喘着粗气,急促道: “老爷...大...大事不好了啊。” “天塌不下来。” 韩操微微摇头,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老爷,钱侍郎和李御史,被锦衣卫给抓了!” “家也被抄了,听说每家都抄出了上百万两银子!” “谁?”韩操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钱正德和李文才两位大人。” 砰! 茶盏跌落在地。 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脚踝上,韩操却浑然不觉。 足足愣了三息。 他才两腿一蹬,整个人连同太师椅一起倒了下去。 不等管家相扶。 自己又匆忙扶着桌子爬了起来。 表情瞬间狰狞。 “混蛋!如此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老爷...你不让我说的啊...” “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也不看看多大的事?你脑袋被驴踢了?” 韩操怒不可遏。 这两人几乎等同于他的左膀右臂。 一个掌管钱财,一个是朝堂嘴炮。 他们两个不容有失! 锦衣卫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 是那混蛋陈绍! 他想造反了! 韩操不愧是一国之相,很快就恢复冷静。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整好衣衫。 朝管家勾了勾手。 “你现在去做两件事情。” “第一,立即备马车,本相要进宫面圣。” “第二,你亲自去一趟青羊观,把郭道长请到府上来,就说本相要见他。” “老爷,那郭道长...” “不该问的别问!” 第 31章 谁说没钱就不能招兵的 ...... 韩操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御书房。 今天他要给这个小皇帝上一课,让他知道这大炎谁说了算。 三品大员,他说拿就拿? 这夺权之心,简直路人皆知! “起开!” 一路上,但凡拦截的宫中禁军太监都被韩操喝走。 他推开御书房大门。 “老臣参见陛下!” 说是参见,只是微微拱手。 一抬头,就看到陈绍正和白冰冰勾肩搭背,似乎在密谋什么。 这更让韩操气不打一处来。 “陛下!今日锦衣卫指挥使白冰冰,擅闯两位三品大员府邸,抄家拿人,此举简直就是谋逆!” 韩操指着白冰冰,手都在颤抖: “请陛下立即下旨捉拿此獠!” “操啊,别激动,别激动。” “请陛下称宰相!” “好好好,朕这不也是为了表示和你亲近嘛。” “大可不必。” 陈绍从御案上拿起两叠文书,亲自递给了韩操。 “这是钱正德和李文才的亲笔认罪书,韩相自己看吧。” 韩操懒得看,都到了锦衣卫诏狱了,必然被屈打成招。 认罪书没有任何意义。 陈绍摇头叹气: “这两位朝廷的肱股之臣,却私吞军饷,每人吃空额五千人,还草菅人命鱼肉乡里。” “事无巨细,全部招供,如今证据确凿,哎。” “朕真是痛心疾首!” “我大炎的衮衮诸公,难道都是这个德性?” “陛下...”韩操想要打断。 陈绍却摆手道: “这其实还是小事,都是朕的臣子,都三品大员,不吃点空饷,不草菅点人命,那不是白当官了。” “???”韩操宦海沉浮多少年,早就活成了人精,但此时却有些宕机。 几个意思? “朕能理解,包括韩相你,如果这样做,朕都是举双手支持。” “老臣克己复礼,如何会做出这种事!” “别紧张,朕就是这么说,如果朕是官员,也会如此做,这是人之常情。” “可...让朕痛心的不在这里!” “而是这两个混蛋竟然丧心病狂到私通北莽!” “朕一直以为他们忠君爱国铁骨铮铮,却没想到私底下竟然做出如此之事!” 韩操老脸有点发烫,总感觉陈绍在指桑骂槐,却又没有证据。 “此事绝无可能!陛下,这必然是某人有意栽赃!” “证据都确凿了,操啊。” 陈绍慌忙道:“韩相别误会,这句可不是喊你,这是朕的口头禅。” “从两人府上搜出了和北莽来往的书信,白纸黑字,容不得他们狡辩。” “不过...” 陈绍话锋一转,“哪怕如此,他们私通北莽,朕一样可以原谅他们,谁让他们是朕的臣子呢。” “可这两个王八蛋!” “他们竟然污蔑韩相你也私通北莽,说手上有你和北莽女帝书信往来的证据!” “还口口声声说你和北莽女帝达成了协议,要献京城给他,就为了保住你的荣华富贵!” 韩操心底咯噔一声,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这两人知晓他的秘密太多,难道他们两个还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 看陈绍表情,不似在诈自己啊。 若是诈,也不可能诈的这么精准吧。 若真的留下了把柄,凭借这种证据,纵然自己权势滔天,也必死无疑。 韩操眼珠子转了转,开口怒喝: “真是笑话!这天底下谁和北莽私通,但唯独臣不会!” “这两人无非就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想拉老夫下水,呵呵呵。” 陈绍拍了拍老臣的肩膀。 “韩相,朕自然是无比信任你的。” “可问题是,这两个混蛋,从被捕之后就一直大喊韩相通敌,实在是棘手。” “这事要是传到太后耳中,可就真麻烦了。” 韩操眉头一皱:“陛下,两人现在何处?” “北镇抚司诏狱。” 世上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若真的让这二人乱喊乱叫,韩操英名难保。 他很快做出决断:弃卒保车! “陛下圣明,这二人胡言乱语,若是传扬出去,的确有损朝廷颜面。” 韩操晃了晃手中的罪状。 “老臣斗胆,此二人所犯之罪,令人发指,请陛下速斩此二人,明正典刑。” 陈绍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明日朝堂公审两人...” “大可不必,让白指挥使直接解决掉就行,这两人但凡多活一刻,都是我们愧对百姓。” 嘶! 陈绍倒吸了口凉气。 “相国为民请命之心,朕佩服,那就这样定了。” 白冰冰一直目送韩操离去。 待他走远,狐疑道: “韩操老谋深算,为何陛下只是如此简单的诈唬,他就急于杀人灭口呢?” “因为他心里有鬼。” ...... 韩操刚走没多久,于七安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魏公公着急忙慌地跟在后面尖叫: “陛下,于尚书求见,老奴拦不住他啊。” 陈绍看着这个目前唯一的忠臣,笑道: “这么着急?韩操造反了?” 于七安愣了一下,“那倒没有。” “臣此次来,是要钱的。” “要钱?” 陈绍恨不得找个苦胆砸他脸上,自己舔去。 他一脸不敢置信: “于大人,朕第一批从国库给你拨了五百万两,又把朕的私房钱八十万两交给了你,刚刚抄家所得的一百多万两,似乎也第一时间给了你?” “这还不够?你不会真的如他们所说,给贪了吧?” “陛下,您听臣给你您算笔账。” “双木城一战,我大炎折损了五十万将士,按照朝廷的抚恤标准,阵亡将士每人应发抚恤银十两。” “这五十万人,就是五百万两。” 陈绍咬了咬牙:“你怎么这么糊涂,这个钱可以稍后再发!” 于七安摇头道: “臣也想如此,可陛下有所不知,这五百万两到臣手里,层层盘剥之后,只剩下了五十万两。” “啥!” 陈绍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 贪腐已经不顾国家存亡了? 不是,这帮王八蛋,还口口声声告于七安贪墨军饷呢! 陈绍瞬间怒火中烧。 “朕宰了他们!” “陛下,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事情一查起来就没完没了,查清楚了,北莽也打来了,可不急于一时。” “至于剩下的银子...陛下要知道,守城最重要的就是粮食,不然北莽只要围城半月,我们不攻自破。” “臣已经让人高价收购粮食,所有的钱财几乎都用在了这上面。” “运粮需要马匹和民夫,还有军械等等,这点钱哪够用的。” “现在的问题是,没钱可怎么招兵!” “百姓们不看到现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卖命的...” 陈绍沉默了。 打仗的事他不是很懂,但却知道打仗就是打钱。 这么大个烂摊子,前期投入这些也是真不够。 没钱就没有兵。 没兵拿头打? 陈绍负手在书房内踱步。 许久... 突然眼中一亮。 “谁说没钱就不能招兵的!” 第 32章 于大人,学废了吗? “没钱怎么招?” 这有点超出了于七安的见识。 自古以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你想让马儿跑,必须得先给马儿草才是正道啊。 创业之初,最是艰难。 任何事都得手把手地教,都得亲力亲为。 陈绍对此深有体悟。 前世的他,摸爬滚打几经创业,如今的朝堂对于他来说,岂不也是创业之初? “贴出告示,就说咱们铁拳团刚刚成立,背靠皇帝。” “将来都是天子亲军,发展前景十分广阔。” “现在属于建军初期,加入之后,只消打一场仗就是军队元老,甚至是以后的朝堂骨干。” “军队招人名额有限...” 于七安一怔,不解道: “陛下,应该是多多益善才对。” 陈绍拍着他肩膀,语重心长道: “招是招,话是话,不一样,你按朕说的去做就好。” “军队招人名额有限,福利多多,过了这个村再没这个店。” 于七安皱眉,他深深看着陈绍,见对方并不是开玩笑。 皱着眉头道: “陛下,问题就在福利二字,若真有,臣也不会来叨扰陛下了。” “于大人说到点子上了。” “所以如果有人跟你要军饷,你就得反问他们有没有梦想,懂不懂奋斗。” “你得告诉他们,年轻人不能把钱看得太重,饷银太高反而不利于奋斗,不利于社会的发展。” “告诉他们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远远比所谓的饷银要重要百倍,千倍!” “另外,带资参军的,以后会有优先冲锋陷阵甚至提拔的机会。” 于七安:“......” 他沉默片刻,好奇道: “陛下以前还干过商人?” 陈绍不答反问:“你就告诉朕,有没有用,能不能招兵?” “能...” 于七安叹服。 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不是他脑袋不够聪明想不到,是这种点子是人能想出来的? 陈绍制止了他的叹服,摆手道: “时间不等人,新兵还要有基本的操练,快去做吧。” “你只管守城之事,其余诸事,朕都能帮你搞定。” 于七安不知如何才能形容此时的心情。 “臣...信。” 扔下这句话,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脑袋里全是:年轻人你有梦想嘛,加入我们,这里可以让你走向人生巅峰! ...... 翌日,太和殿。 陈绍刚刚坐在龙椅之时,吓了一跳。 满朝文武,竟然空缺了一大半。 偌大的太和殿,都空空荡荡的。 韩操双手拢在袖中,老神在在。 脸上毫无波澜,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唯一不和谐的,就是双眼上顶着的黑眼圈。 昨日他回到家中,越想越不对劲。 合着一夜之间,自己就损失了两大心腹,还是自己亲自下令斩的! 被陈绍这小子摆了。 他对此事愈发肯定,所以今天想要给这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小皇帝一个教训。 让他知道,这朝堂,谁才是话事人。 百官罢朝,来求我! “咳咳。” 陈绍轻咳一声。 “操,今日怎么回事,诸位爱卿怎么都没来上朝?” 这个称呼,韩操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闻言他缓缓出列。 “回陛下,真是不巧,昨日许多大臣都突感风寒卧床不起,托老臣代为告假。” 韩操一个个开始报名字,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病症。 “共计六十三位大人,均因身体不适无法上朝。” “事发突然,未能提前禀报,还请陛下恕罪。” 陈绍恍然大悟,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啊。 可能这两天韩操看自己动作太大,又偷偷掌管了锦衣卫,动心思了。 他正要开口,一道靓影突然站了出来。 正是新晋帝师,拔剑四顾心茫然,踌躇满志的沈清辞! 沈清辞别看长得美,她嘴脏啊。 上来就是口吐芬芳。 “放屁!” “韩操!你好大的胆子!” “六十三人同时生病?你当陛下是三岁稚子这么好骗?” “什么偶感风寒头风发作腹泻不止寒腿复发,你怎么不说他们全都出门撞鬼了!”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睁着眼睛说这种瞎话?” “分明是你结党营私,妄图以此来要挟君上。” “尔食君禄,君即尔父,如此欺辱君父,简直不当人子!” 他嫩爹! 韩操此时,真正的做到了什么叫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被如此当面辱骂,心中已然是恼怒至极。 但面上却云淡风轻。 “沈山长此言差矣。”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诸位大人同时染恙,纯属巧合。” “沈山长,本相劝你慎言。” “慎言?” 沈清辞冷笑一声。 “你韩操在朝中结党营私几十年,那些缺席之人,哪个不是你的狗腿子?” “六十三人同时罢朝,你还敢说不是你指使的?” “党同伐异,朋比为奸,想要挟朝堂以令天子。” “本山长还从未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宇文化骨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戏。 单手抱胸,单手捋着胡须,兴致盎然。 却见沈清辞突然指着他。 “和你韩操相比,连宇文化骨这种老东西都能成忠臣了!” 不是...关老子屁事? 宇文化骨一怔,旋即心中不服:骂谁忠臣呢? 论奸,本将军比韩操更有过之。 脸上却是嘻嘻一笑,摆手道: “勿谈老夫,勿谈老夫啊。” “谈你是给你脸了。” 沈清辞确实懒得看他,目光一直盯着韩操。 “姓韩的,你枉为一国之相,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够了!” 韩操觉得这女人天生克他。 只要一张嘴,自己的涵养就得破功不成。 骂人是真难听啊。 “沈清辞!” “你虽为太后指定帝师,却无官无品,不过一介布衣,太和殿是何等庄严之地,岂容你撒泼骂街?” “诸位大人生病是实情,你空口白牙污蔑当朝宰辅,该当何罪!” 沈清辞这性格,天生就是做孤臣的料。 韩操的反击,更激发了她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若能痛骂奸臣,死亦何妨? “布衣怎么了?布衣也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你韩操一身紫衣,心却是黑的,而食君禄,君既...” “闭嘴吧你!” 韩操实在是忍不了。 若不是打不过,恨不得现在一拳头就把她的嘴巴打脱臼。 沈清辞比他还恼火,当下就要一拳头抡过去。 看得陈绍都觉得,这女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作死系统啊,这么勇。 “好了好了。” 他快步走下台阶,拦在两人中间。 “沈先生消消气,消消气,这么多大臣同时生病,韩相也是无奈啊。” “你!”沈清辞不解地看向他。 “陛下英明。”韩操微微躬身。 陈绍叹了口气。 “韩相,六十三人同时生病,让朕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 第 33章 这绝对是瘟疫! 韩操下意识地一惊。 最近他对这个皇帝,观感极差,不吝以最大恶意来揣测他。 陈绍郑重道: “这是瘟疫!” 我就知道!韩操脸色骤然一变。 “陛下严重了,这病症绝不可能是瘟疫。” “不。” 陈绍摆手,“朕对药理有一定的了解,六十三人同时发病,症状还都差不多,这是典型的时疫。” 他转身看向沈清辞。 “沈先生,瘟疫该如何防范?” 沈清辞恍然大悟。 心中给这小徒弟点了个赞。 厉害啊! 快赶上为师的心狠手辣了。 她当即正色道: “若真是瘟疫的话,一旦传播开来,大炎危矣!” “遏制瘟疫传播,陛下请下旨,所有染病大臣,必须就地隔离,任何人不得外出,不得与家人相见,不得串门走动。” “此事事关重大,可由锦衣卫封锁府邸,太医署派医官逐户查验。” “隔离期间,所有公务暂停,直到疫情结束,有拒不隔离者,以谋逆论处!” 陈绍颔首:“嗯,防疫如防火,迟则生变。” “若是让瘟疫散播开来,你们,包括朕在内,就全是千古罪人!”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韩操压下心中怒火,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 “老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是不是瘟疫尚且不知,贸然封锁几十位大臣的府邸,朝廷政事将陷入停滞,如今北莽大军压境,正是多事之秋,朝堂不可一日停摆。” “大军守城,不但需要武将视死如归,更需文官齐心协力,来保障后勤,凝聚人心...” “无妨。” 沈清辞接过话来。 “诸多事情,皆小事耳。” “我鹿鸣书院弟子三千,个个可治国安邦,他们生病做不了,可立即取而代之。” “等诸位大臣病情转好,再交接给他们不迟。” ...那还能交接的出去吗? 韩操知晓今天立威的计划,已宣布破产。 脑袋飞速转动,又心生一计。 他朝着陈绍一揖。 “陛下,老臣倒是有一个折中之法。” “宰相可直言。” “老臣亲自去确认诸位大人是否真染时疫。” “若确系瘟疫,自当按沈山长之法隔离,老臣绝无二话。” “若只是寻常带病,他们哪怕是卧床不起,老臣也把他们拽起来做事,陛下以为如何?” 当务之急,是先守城。 陈绍也不敢动作太大,以至于整个朝堂陷入瘫痪。 最重要的是,他不敢把韩操逼得太急。 狗急了会跳墙,韩操急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就有劳韩相了。” ... 散朝之后,沈清辞终于说了句人话。 “可以啊,陛下,借刀杀人隔山打牛这一招玩得漂亮。” “青出于蓝,已经有了几分为师的风范。” 那你倒是纳头便拜啊...陈绍心中腹诽,脑中忽然叮的响了一声。 【叮,喜宿主收获第二个肱股之臣,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取?】 “抽!” 熟悉的星河画面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漫天星光中... 画面流转再定格。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位风流倜傥的君王正在挥毫泼墨。 一个个瘦金字跃然纸上。 宋徽宗啊! 陈绍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十项全能的皇帝。 鉴于之前系统的抽象。 所以他倒不认为宋徽宗的词条会差... 【艺术家】【蹴鞠达人】【昏君天花板】【干啥啥不行】...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六丁六甲!】 【六丁六甲:引天象异变,化金光神兵虚影,声势骇人。】 【叮,恭喜宿主激活支线任务:京畿保卫战!】 ... 到下午,早上告假的大臣们,已经一波波的赶来请罪消假。 说辞大抵一样: “老臣病愈了。” “老臣心系社稷。” “老臣明日就能上朝。” “对了陛下,老臣是喝了碗符水好的。” 诸如此类,陈绍也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温声鼓励好好干,大炎需要你。 场面简直就是君臣和睦,相得益彰。 百官散去之后,韩操才踏入了御书房。 “老臣参见陛下。” 陈绍本想讥讽他两句,韩操却沉声开口。 “陛下,这次其实真的是瘟疫。” “嗯?”陈绍眉头一挑。 “千真万确,太医署亦可作证。” 妈的,连太医都是他的人?陈绍心中默默记下准备秋后算账。 “若是瘟疫,怎么如此快就痊愈了?” “臣前来,就是要跟陛下说此事。” “此番瘟疫,能够快速扑灭,皆因城中出了一位奇人。” “此人乃青羊观住持,道号玄真子。” “百姓皆唤他为郭道长。” “今日城中疫症骤起,正是这位郭道长挨家挨户分发符水。” “不出半个时辰便热退病消,活蹦乱跳,老臣亲眼所见,绝非虚言。” “还有这种高人?”陈绍诧异。 韩操高深莫测一笑。 “陛下,郭道长绝非寻常道士。” “老臣略通道门典故,知晓此人所修乃是上清雷法,法力深不可测。” “呼风唤雨不在话下,撒豆成兵亦是等闲。” 哦,陈绍恍然大悟,韩操如此不遗余力地举荐此人,夸张到如此地步。 怕是要为自己引荐他! 刚抽到六丁六甲,就碰到了这装神弄鬼的道士... 难道是要朕跟他切磋下妖法? 得去会会此人。 陈绍面露惊异之色,“相国此言当真?若有此异人,还请速速为朕引荐,这是大才,是国士无双啊!” 韩操轻捋胡须,笑道: “是真是假,都不可偏听一面之词,得陛下亲自见了才知。” “陛下若是无事,不妨和老臣去走走?” 【叮,想要打赢保卫战,就离不开形形色色的人才,恭喜宿主激活任务京畿保卫战(一)招贤纳士!】 第 34章 道法也讲人情世故 ...... 两人一起出了皇宫,陈绍才知道韩操的手段到底有多绝。 整个京城大街,仿佛一夜之间变了天一样。 许多百姓都在交口称赞一个叫郭仙师的道人。 “你们看这个,平安符,郭仙师亲自画的,带上去真的腰不酸腿不疼,百病全消了。” “那算什么,我儿子出去做生意一年了,月前我去青羊观请愿,嘿,媳妇现在就怀了。” “我家娃儿差点都走了,喝了仙师一碗符水,现在活蹦乱跳的。” 诸如此类,陈绍听得目瞪口呆。 ...... 与此同时,京城一栋不起眼的民宅内。 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点了一盏油灯。 灯下围坐着五六个人。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见人已经到齐,他缓缓开口: “诸位,有确切消息,陈绍那小子已经微服前往青羊观。” 下首立即就有人叫嚣: “天赐良机!楼主,让我去,保证一刀拿下!” “哼!传闻此人武功高绝,我倒是想去验验牌。” 几人各自请缨。 却听到一女子冷哼。 “陈绍此人,绝不可正面为敌,他连赫连雄那样的人都一招击败,各位不掂量掂量?” 说话之人,正是上次刺杀失败的苏若兰。 这句话一说倒是浇灭了不少热血。 人的名树的影。 赫连雄乃北莽第一勇士,尚且不是陈绍一合之敌,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赫连雄可绝不会配合陈绍演戏的,这是实打实的实力。 楼主皱了皱眉。 “大皇子委托我们,如今韩相国又找上了门。” “这单任务不完成,以后让江湖同行怎么看我们金风细雨楼?” “不管他陈绍什么实力,我们都得明知山有虎,偏向明知山!” “金风细雨楼三百年的名声,不能毁在这。” “若兰,这次还得你去!” “啊?” 苏若兰娇躯一颤。 她捋了一下发鬓,苦笑一声: “楼主,我也就靠这张魅惑众生的脸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毒...” “关键是,人家既不好色,又不怕毒,简直就是天克我,我去了有什么用?” “那是没利用好你的特长!” 楼主一脸高深莫测。 “韩相给的消息,说这小子曾经对着一个苦胆...” “很有可能是好男色,所以这次你假扮成道童,他若真好男色,以你无敌的易容之术,他必然会心动。” “若情报有误,他不好男色,也对你没什么影响,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当真?” 苏若兰眼中一亮,她对自己的男装还是很自信的。 “试试便知。” “试试就试试。” ...... 两人微服前往道观,一路上,韩操对郭仙师推崇备至,恨不得把自己的宰相之位拱手相让。 终于,在道观后室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郭仙师。 直接亮明了身份,陈绍也不含糊,开门见山。 “听闻郭仙师神通广大,朕特来请教几个问题。” 郭道长捋着胡须,微微颔首。 颇为不卑不亢。 “陛下请讲。” “道长既有如此通天本领,为何不投靠朝廷,反而在隐居在这小小的青羊观中?” “凭道长的本事,就是做个国师都绰绰有余。” 郭道长微微一笑。 “贫道修行,从不图名利,区区虚名何足挂齿?” “贫道在这青羊观中,无非人病了,治病。” 他顿了顿,“天下病了,救天下。” “道长果然高风亮节,朕佩服。” 陈绍心知肚明,这是韩相的阴招,但又不知道阴在哪,心里痒痒的,想知道这二人在密谋啥。 正要开口,旁边韩操抢先一步。 “道长既然能救天下,如今北莽百万大军压境,不日便要兵临城下,道长,可有计以救大炎?” 郭道长面露难色,长长叹了口气。 “救,自然是能救的。” “只是仙家妙法,非同儿戏,若要催动,需得打通天上各路关节。” “南斗星君,北斗星君,雷部正神...这些神仙老爷,可都不是善茬啊。” “若不然,天下道法岂不早就泛滥了?” “难,很难!” 韩操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瞪了郭道长一眼。 怎么和之前商量好的不一样。 这是坐地起价??? 你就不怕因为贪财被人看出来破绽? 他脑中正在思索,陈绍却直接把手伸进了韩操怀里。 “陛下?”韩操双手护胸,一脸错愕。 陈绍从他怀中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钱袋子。 直接扔在了桌上。 “道长,能救了吗?” 郭道长的拂尘停住了。 沉吟片刻,“能救一点了。” “十倍。” “十倍的话,能救七成左右。” “五十倍!” “陛下,道之大者,为国为民!” 郭道长大概是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有损颜面。 轻咳一声: “非是贫道贪财,实是道法也讲究个人情世故,这些供奉终归是要如数上缴天庭的。” “道长不必解释,朕懂你。” 陈绍摆手打断。 “这位是大炎宰相,绝对不会赖账的。” “道长现在说说如何才能救大炎?” 旁边的韩操都看呆了,过程偏离了十万八千里,但结局好像一样。 还是说到了这里。 “陛下勿慌,先饮口茶水。” 三人围案而坐,一个模样清秀,唇红齿白的小道童,给三人上茶。 陈绍看到她的一瞬间。 差点笑出了声。 这不是苏若兰吗? 什么时候成道童了? 难道上次被自己感动,从良了? 毕竟是老相好,陈绍随口打趣了一句: “好一个媚骨天成的小道童。” 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苏若兰差点尖叫出来,好一个变态的小皇帝。 她垂手立在一旁,忙低下头,遮掩自己表情。 郭道长和韩操两人相视一笑。 果然,传闻都是真的。 一个男人,何德何能担得起媚骨天成? “此道童得我三分真传,陛下若是觉得投缘,可让他入宫服侍陛下。” 陈绍大喜! 这岂不是以后都不用给钱了? 这可是头牌花魁啊,一次都足以耗尽一个普通三口之家的一月花销。 “刚好朕对道法也有兴趣,如此,就多谢郭道长割爱了!” “好说好说。” 三人举起茶杯,畅快大笑。 【叮,恭喜宿主招贤纳士,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取?】 陈绍放下杯子,心中默念:抽! 熟悉的星河画面再次铺开。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一处灼灼盛开的桃园里。 三道异于常人的身影,正跪在那里。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陈绍虎躯一震! 这可是史上最有名的一拜啊! 刘备,关羽,张飞。 这三人的词条简直绝了。 刘备的以德服人,三顾茅庐,火烧连营,联吴抗曹,摔阿斗,甚至顾应剑法...哪一个不是绝中绝。 关羽的水淹七军,温酒斩华雄,过五关斩六将...张飞的...额,万古流芳莽撞人。 随便一个,立即原地起飞。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桃园三结义。】 【桃园三结义:当你凑够三人之时,便可结为兄弟。】 【备注:只是兄弟,并无心意相通誓死效忠。】 ??? 陈绍目瞪口呆,合着一堆天胡词条里面给了这个? 啥叫只是兄弟! 兄弟不能为我卖命,我要兄弟做什么?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梗。 我和兄弟心连心,兄弟跟我动脑筋。 合着就是表面兄弟呗? 表面兄弟... 嗯? 陈绍忽然眼中一亮,调出了系统面板。 已拥有词条: 【驴车飘逸,弑兄杀弟,卧薪尝胆,纳头便拜,父辈受敌,轮转之术,掷杯为号,六丁六甲,桃园三结义...】 弑兄杀弟是不是可以和桃园三结义组合一下? 以前陈绍战胜大皇子和宇文陈都,靠的都是被动的关系。 如今...似乎...好像也不错。 至少在碰到强敌之前,先拜个把子,确定自己的生命安全。 想到这,陈绍看向了郭道长。 无论他打什么主意,先结拜再说。 郭道人放下茶杯,颔首道: “陛下,救大炎,贫道...” 陈绍摆手打断,“先不着急,今日和郭道长一见如故,不如我们三人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韩操立即拉下脸子。 “陛下九五之尊,如何能行此之事,况且论辈分,陛下该称呼我一声相父才对。” “不包括你。” 陈绍指着旁边站着不知所措的苏若兰。 “是朕,郭道长,还有这位小道童。” 韩操当场石化。 这又是什么奇葩操作?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陈绍了。 行事往往出人意料,可每次似乎都误打误撞对他很有利... 陈绍诚意满满的看向郭道人。 “今日若不能做兄弟,实乃是人生一件憾事,道长,你意下如何?” 和皇帝做兄弟...这岂不是异姓王了? 哪个傻缺会拒绝这种美事! 郭道长故作矜持,沉默片刻,根本不顾疯狂使眼色的韩操。 他哈哈一笑: “陛下性情中人,贫道岂能推辞!” “好。” 陈绍又看了眼苏若兰:“小鬼,你也一起。” 你全家都是小鬼! 苏若兰恨不得直接跟他爆了。 “多...多谢...陛下。” ...... 也不需要什么仪式,只要两人答应即可。 说完此事,又重新转回了正题。 郭道长面色一正: “御弟,救国大计,贫道已经胸有成竹。” “哦?” 陈绍来了兴趣:“道长哥哥请讲。” “大炎所患,无非北莽大军。” “只要打退他们,所有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而打退他们...” 郭道长忽然须发张扬,意气风发。 拂尘一挥。 “无论他们来多少人,都不需御弟动用一兵一卒,只消在城头设一法坛,贫道登坛作法,召请六丁六甲神兵降世。” “凡人岂能与仙斗,试问,北莽还有一战之力?” 韩操在一旁微微颔首。 这套说辞是他早和郭道长商量好的。 让陈绍把希望寄托于在这虚无缥缈的神兵上,等北莽兵临城下。 兵不血刃就可拿下京畿。 他对北莽女帝实现了承诺,同时也不负大炎。 是陈绍的蠢,才导致如此。 不是本相不尽力,是昏君太昏啊! 陈绍听完,终于明白了这两人在打什么主意。 六丁六甲守城... 前世就有过这样惨痛的教训。 宋徽宗靠此法,落得了个靖康之耻的结局。 当真是其心可诛啊! 但巧了... 陈绍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拍案而起。 “道长已经打通了天上关系?” “那是自然,不然岂敢夸下如此海口?” “妙!实在是太妙了!” 陈绍难掩激动,双手狠狠的拍了几下。 “既然如此,那就全拜托道长了!” “朕会亲自督办设坛之事,以静候佳音!” 说了这些,还不够,陈绍又仰天长叹: “朕得道长,真如鱼得水也!” 第 35章 朕今日要见血! ...... 苏若兰心中冷笑连连。 昏君,十足的昏君! 杀这种人,她心中毫无半点愧疚之感。 把一国命运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道人手中? 父子两个,没一个好货色。 大炎,当真气数已尽! 又东拉西扯了些,陈绍起身告辞,路过之时,拍了拍小道童的屁股。 “道长,跟朕回宫咯。” 这场会晤,四方人马又都觉得自己赚了。 韩操: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和计划一模一样,血赚! 郭道长:不但得了这许多钱财,还成为了皇帝大哥,赚麻了。 苏若兰:这一下,混进了昏君身边,天下第一杀手名头已经是虚位以待。 陈绍:不管你们赚不赚,老子是赚大发了!不但得了两个词条,还收了个花魁暖床,更重要的是,守城似乎也有了点着落。 ...... 回到御书房后,陈绍半躺在龙椅上。 眯着眼打量这个前凸后翘的小道童。 “对了,还没请教道号?” 糟了,忘了考虑这个了,苏若兰急中生智,信口胡掐。 “贫道...贫道碧阳。” 陈绍反复咀嚼一阵,赞道: “好道号。” “朕既然把你要来了,你就是朕的人。” “朕有些小癖好,道长让你来服侍朕,你有心理准备吧?” “什...什么准备...” “去洗好了,今晚给朕侍寝。” “啊?” 苏若兰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下意识的把自己代入成了道童。 只要一想,就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宰了这昏君。 但想了一下赫连雄,还是算了。 变态,死变态,好男风的死变态! 怪不得上次自己那么跳舞他都不为所动。 到最后还说没什么感觉。 还当他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搞了半天,是女的坐怀不乱。 下流,无耻! “陛下...” 苏若兰演技很好,脸上全是羞愤欲死。 “怎么,不愿意?”陈绍挑了挑眉。 “进了宫,你可就身不由己了,若是不愿意,那朕只能让你做太监。” “弟子...弟子是出家人。” “从今天起,你还俗了。” 苏若兰觉得自己演的差不多了。 强压怒火,唯唯诺诺的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是...” ... 陈绍看着她扭捏退出御书房,忍不住哈哈大笑。 古人的易容术,这么离谱的嘛。 你好带玩下CF。 把F变成C遮挡下啊。 他正乐着,门砰地被推开。 听这声音,不是沈清辞就是于七安,也只有他们两人敢如此。 陈绍抬头望去,见于七安风风火火的大踏步而来。 头盔都没摘,满脸煞气! “陛下!我等前方欲要死战,您为何...” 额... 于七安历史话本看多了,差点说错话。 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您为何要去见那个招摇撞骗的道士!” “嘿,你消息倒是灵通。” 于七安闻言,心立即沉到了谷底。 这么说的话,陛下是承认了。 真的和流言一样,他要找那道士守城! “陛下,您要是信这个,臣还辛辛苦苦练什么铁拳军?直接让道士画几张符贴墙上不就行了?咱直接开门投降,早死早超生多好。” 陈绍狐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光是臣知道,整个京城恐怕都已经知道了!” “这是韩操的诡计,他巴不得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指着您的鼻子骂昏君呢!” “百姓们对此如何看?” “瞪着眼看!” 于七安气不打一处来。 前两天还觉得这位皇帝是难得的英明之主。 顷刻之间,翻云覆雨。 不但在宫内站稳了脚跟,更牢牢的把锦衣卫掌握在手中,拔掉了韩操的两颗门牙。 可怎么突然又跟中邪了一样,去寻求那种旁门左道! “百姓们现在都在戳您脊梁骨呢。” 于七安试图用最狠又不太犯上的语言来唤醒陈绍。 “您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昏君的名号是逃不掉了。” “陛下,悬崖勒马,尚可救矣!” “亡羊补牢,犹未迟矣!” 陈绍摆摆手。 “于大人,那郭道长会不会召唤六丁六甲朕不知道,但朕是真的会啊!” “......” 于七安足足愣了三息。 接着更是怒发冲冠,急得眼眶都红了。 也顾不上君臣之礼,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陛下,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在这儿说笑!” “您知不知道,一旦城破,谁都可能活,唯独您必死无疑!” “朕是惜命的,如何会开玩笑呢?于大人,你看朕有亡国之君的样子吗?” 于七安仔细打量了他片刻,重重点头。 我靠...陈绍哑然失笑:“你还真点头啊。” “臣实话实说。” “行了,不要再纠结此事了,这天下谁都可能放弃大炎,唯独朕不会。” “朕还没活够呢,说有办法就有办法。” “你就老老实实按朕的吩咐去做,好好招兵,练兵。” “你仔细想想,若朕真的那么昏庸,查军饷,抄家,让你练兵的意义又何在呢?” 好像是哦,于七安茫然地点了点头。 “行了,说正事,招兵进展如何?” “顺利!” 于七安竖起了大拇指:“陛下那套说辞,虽然没良心,但是真好用啊。” “很多年轻人都抢着排队,还在劝说他人不要把钱看得太重,老臣真是佩服,佩服!” “如今我们已经能够凑齐三万可用之兵。” “虽然大多数没有战场经验,但只守城还是够了。” 陈绍点了点头:“粮草一事呢?” “粮草运送倒是非常顺利,毕竟砸进去了那么多钱。” “城外的北莽军呢?” “赫连雄被陛下所伤,他们就畏畏缩缩,不可能组织进攻。” 说到这里,于七安终于长出了口气。 不错,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陛下说他会六丁六甲,还真有可能。 陈绍又问道: “勤王军的动向呢?” 于七安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指望不上,这些藩镇各个心怀鬼胎,隔岸观火。” “尤其赵王陈度,更是以剿匪为名义,陈兵于京畿之南两百里外,其心可诛!” 说到这,于七安忧心忡忡道: “陛下,这都是太上皇留下的烂摊子,哪怕守住京畿,以后也都是尾大不掉。”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陈绍心中叹气,藩镇强而朝廷弱,取祸之道。 现在恐怕各个都有挟天子以令不臣之心。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先打好眼前的仗。” 陈绍突然正色: “于大人,朕不通兵事,你来分析分析,这场仗的前景,我们到底有几分胜算?” 前期工作已经做了差不多,具体能打到什么程度。 陈绍没有半点把握。 “陛下,想要一举全歼北莽,就凭咱们手里这三万乌合之众,绝无可能!” “除非勤王大军前来,目前来看,那也是绝无可能。” “咱们能确保的就是京城不失,如今即将进入八月,天气炎热,北莽军若是久攻不下,粮草难以为继,又水土不服,自然会撤军。” “前提就是我们能够撑过这段时间。” 陈绍在大殿中踱步。 于七安分析的头头是道。 可他总觉得这样还不太保险。 若是北莽水土服了呢?若是他们以战养战呢? 京城粮草虽多,又能撑多久? 若城被久围,不知道得出多少叛徒。 “于爱卿,朕觉得得给他们加点料才行。” “加什么?” “你派点机灵的斥候,快马出城绕到北莽后方,混入北莽境内。” “去散播点谣言,来离间他们呢?” 于七安苦笑: “陛下有所不知,这北莽女帝是个狠人呐。” “她手段强硬,早把对皇位有威胁的兄弟姐妹甚至叔侄都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离间计,臣也想过,恐怕难以奏效。” “奏不奏效的试了才知道。” 陈绍朝他勾了勾手,附耳道: “谣言得造的离谱点,就造她跟朕的黄谣。” “啥?” 于七安为官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事情! 简直污了耳朵。 这算什么? “于大人,她赫连云霓带着打赢了大炎五十万大军,如今国内必然士气最盛。” “五十万人都随便灭了,偏偏一座孤城拿不下,难保北莽人不起疑心。” “所谓三人成虎,和朕的黄谣一出,不怕他们不乱。” “更何况,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要去做!” “这可是生死存亡之战!” 于七安怔怔地看着这个年轻天子,忽然仰天长叹。 “陛下若早登基几年,何有双木城之耻!” ...... 两人讨论了许久,陈绍回到寝宫之时,已经是暮色深沉。 苏若兰已经听话的躺在床上。 陈绍嘿嘿一笑: “碧阳道长,朕来了。” 苏若兰双手攥紧锦被,眼中有清泪流下。 她事后才发现,自己随口一提的道号,竟然那么难听。 如今听陈绍喊,更是无地自容。 陈绍和她也是老熟人了,直接扑了上去。 却感觉身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你怎么睡个觉还带匕首?” 陈绍狐疑道: “难不成你是要刺杀朕的?” 哎呀! 苏若兰大惊,这可如何是好,这就暴露了? 好在她颇有急智。 忙解释道: “陛下,那...那是贫道...贫道大器早成,天赋异禀...” “真的假的?” 陈绍知道那是匕首,不过他不在乎。 都拜了把子了,自己对她有绝对压制。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伤到自己。 还是熟悉的配方。 ... 苏若兰一直在找机会下手。 可找了一夜,半点机会都没有。 此时的陈绍和上次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是喝了什么龙虎大补汤吗? 竟然这么能折腾。 枉她苏若兰一身是毒,一身暗器,却无力使用。 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骨头都麻了。 这昏君简直不是个人! 直到天亮... 苏若兰幽幽醒来。 陈绍已经不见了踪影。 “真是天赋异禀啊...” 两行清泪再次流下。 苏若兰想死的心都有了。 杀手没晋级,好家伙,两次刺杀。 贞操丢了两次... “造孽啊!” ... 接下来的两日,一切都按部就班。 陈绍亲自督促各个备战环节。 招兵练兵,粮草储备,兵器打造,金汁熬制,檑木滚石...甚至法坛修建。 事无巨细,统统亲自过问。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之中。 第三日傍晚,探马来报。 北莽五万铁骑后日拂晓便将兵临城下。 翌日一早。 于七安全副披挂驭马在皇宫之中。 身后是一队队新兵方阵。 太和殿内。 陈绍站在御阶,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玄色龙袍,腰悬天子剑。 锦衣卫一字排开,白冰冰居首。 如此阵仗,不言而喻。 陈绍今日要为大战做最后一次准备。 要见血! 以防他在前方血战,后院起火。 随着太监的宣读,百官鱼贯而入。 看到如此阵仗之时,均是心中猛跳。 这小皇帝怎么回事... 陈绍不等百官开口,率先发了话。 “诸位爱卿,明日,北莽五万铁骑就要兵临城下。” 这已经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今日如此,诸位爱卿可能不太适应。” “朕也不适应,但朕实在是太痛心了。” 陈绍话锋一转,怒道: “朕万万没想到,大炎朝堂之内,竟有北莽内应!” “妄图献城给北莽...痛心,朕痛心呐!” 陈绍今日自然不会动韩操。 但要趁此机会拔掉宇文化骨的一颗牙。 至于有没有证据... 这个就太简单了。 随便污蔑一个宇文化骨心腹,让他自己证明不是内应,他就是他... 比死还难! 第 36章 勿谓言之不预! ...... 陈绍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朝白冰冰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一步跨出。 按着腰中绣春刀。 “陛下,锦衣卫今日查探得知,负责京师城门防务的城门校尉马大彪,早就和北莽暗通款曲。” “准备在北莽攻城时候开城投降。” 满朝文武长出了口气,搞这么大阵仗,原来只是个如此小官。 尤其是文官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只有宇文化骨,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马大彪,那是他的人! 他宇文化骨之所以如此牛逼,就是因为兵权。 而他的兵权,三大营就不说了,太上皇出征给打废了,于七安又这么一折腾,几乎宣告破产。 但剩下的,五城兵马司,城门校尉,宫廷禁军乃是他的禁脔。 这些是他敢骑在小皇帝头上拉屎的终极保障。 如何能轻易放弃。 城门校尉,官小权力大。 尤其是战时,有时候足可以逆转局势。 “胡说八道!” 宇文化骨并不把这个走马上任的指挥使放在眼里。 相反,骨子里还看不起。 你区区一个六扇门捕头,什么档次,和本将军一样剑履上殿? “马大彪是本将军一手提拔上来的,祖上三代皆是京营老人,世代忠良。” “他对大炎的忠心,本将军可以拿人头担保。” “白指挥使,他为大炎效忠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赤裸裸的羞辱。 白冰冰面不改色: “卑职只是据实禀报,若无确凿证据,又岂敢污蔑忠良?” “大将军若有异议,带上来一问便知。” 宇文化骨浑然不惧。 他和韩操不同,他更像太监,权力来自于皇室。 北莽若是破城,百官可活,他不可活。 他自然不会和北莽勾结。 当然,扪心自问,若真的被逼急了...也不是不可能卖主求荣...嘿嘿嘿。 两方都是信心满满,很快马大彪就被带上了朝堂。 “末将马大彪,参见陛下!”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马大彪!” 白冰冰从袖中掏出一沓信,展开举过头顶。 “这是你与北莽女帝赫连云霓私下往来的密信,约定北莽攻城之日里应外合!”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要说?” 马大彪瞪大了眼。 迷茫了好一阵,然后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放屁!这是栽赃!这是你们锦衣卫伪造的!” “狡辩也是无用,字迹和你一模一样。” 白冰冰把书信全部扔在了马大彪脸上。 “呵,你们竟然还互相分享朋友圈子的事,啧啧,马大彪,你是不是还想做北莽女婿啊!” “简直胡说八道!老子都不知道北莽皇帝是男的女的!” 马大彪随便捡起一封。 信上的内容极其肉麻,甚至称呼对方都是小甜甜。 多么可笑又低劣的嫁祸啊。 马大彪冷笑,可旋即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字迹和他的真的一模一样。 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真假。 不过...这年头能够伪造笔迹印章的高手多了去了。 是以,他并不慌张。 “这绝对是人伪造!” “伪造?谁这么无聊会伪造这个?” 马大彪恨不得一拳捶过去,难道不是你特么为了陷害伪造的。 他目光看向宇文化骨: “大将军,这绝对不是我所写!” 宇文化骨微微颔首:“陛下圣明,一定会还你公道的。” 这是他跟韩操学的新技能——阴阳怪气。 暗示陈绍若是不还他公道,就是不圣明,是昏君。 陈绍眯着眼狐疑道: “马大彪,你确认这绝对不是你写的?” “陛下,绝对不是。” “那就奇了怪了,不是你写的,字迹却和你一模一样。”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陈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你,压根就不是马大彪!”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这是什么逻辑? 马大彪更是一脸懵逼。 他以为这位陛下想要找茬,会说他吃空饷,会说渎职贪污等等。 但却没想到质疑这个? 怎么像在和三岁顽童吵架? “陛下,末将...末将就是马大彪啊,千真万确!” “别紧张,朕是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现在给你个机会,证明你就是马大彪。” “末将有户籍文书,可以证明!” “那玩意二两银子就办了,换个办法。” “末将可以喊我父亲前来。” “哦?” 陈绍挑了挑眉,“那你父亲如何证明就是你父亲?” 马大彪:“???” 满朝文武:“???” “就算你爹来了,你爹怎么证明你就是他儿子?” “就算你爹能证明你是他儿子,那你怎么证明你爹就是马大彪的爹。” 陈绍一连串不讲理的问话,问懵了所有人。 非要这么说的话,的确很难。 陈绍趁他们茫然之际,话锋一转,冷声开口: “你证明不了,那就只能说明真正的马大彪早就被人掉了包!你就是北莽细作!” “来人!砍了!” “陛下!!!” 马大彪错愕至极,这辈子他都想不到自己会是这个死法。 白冰冰亲自上前,已经拔出了刀。 陛下没有说拖出去,那就是原地砍。 马大彪这才明白过来,这特么是玩真的。 他猛地看向宇文化骨。 “大将军,救...救...” 噗嗤—— 白冰冰手起刀落,就在这大殿之上,公然砍了马大彪的头颅。 单手提住,高高举起。 旁边还在琢磨证明自己这个顺口溜的宇文化骨,鲜血溅到脸上才终于回过神来。 “你!” 他怒目看向陈绍。 后者却目的已经达到,开始翻篇。 陈绍之所以如此做,一是为夺了这个关键职位,二就是杀鸡儆猴给那些墙头草看。 陈绍目光在群臣身上扫过。 “诸位,朕丑事办在前面,再胆敢有私通北莽者,这就是下场!” “如今北莽大军压境,城在,朕与诸位共享富贵。” “城破,朕第一个死在城墙上。” “但朕死之前,会先把吃里扒外的人杀干净,不论他是谁!” “勿谓言之不预!” 第 37章 兵临城下,赫连云霓,WCNM! ...... 散朝之后,百官各自归位。 不管是因为陈绍的杀人立威还是真的大军压境有了危机感,总之,干活效率翻倍。 往日里磨磨蹭蹭的六部衙门,户部调粮,工部运械,兵部点兵,没人再敢推诿扯皮。 至少,表面上是同仇敌忾的架势。 就连韩操,都忙里忙外奔波不息。 翌日拂晓。 陈绍已经和于七安早早出现在了城楼上。 守城的准备,已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做到面面俱到。 剩下的,就不是任何人能随意决定的了。 城楼正中,郭道长正在布置法坛。 法坛三层,底层按八卦方位插了八面玄黄旗。 中间香炉,铜镜,桃木剑,一个不少。 各种符箓挂满。 郭道长身披鹤氅,手持玉如意,脚踏禹步,口中念念有词。 有模有样。 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陈绍和于七安两人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装逼。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辞提着裙摆冲上城楼。 那精致圆润的脸蛋因为疾走而微微涨红。 刚踏上城楼,她抬头一看。 果然,一个老道正在那里跳大神。 沈清辞差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个陛下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 “陛下!” 沈清辞俏脸带煞:“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让你当明君,不是让你当神棍!” “你弄这个野道士在城头做法,全城百姓都在看,你是嫌昏君的名号还不够响亮?” 这个问题,陈绍真的认真思考过。 在这种没有科学的年代,怪力乱神恰恰成为了百姓的精神寄托。 就是前世的皇帝,也都会给自己来个响亮的名号。 比如嘉靖,号称: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 对,就是这么拉风。 宋徽宗的官方尊号也是: 【玉京金阙七宝元台紫薇灵宝至真玉宸明皇大道君】 拓跋焘,李隆基,朱厚照,甚至连元朝那异族顺帝,都给自己弄了个: 【玉宸馆佩琼花第一洞烟霞小仙】 这叫军政道三合一! 他们做得,自己怎么做不得? 陈绍没有回答她,旁边的于七安则拉了拉这位暴躁帝师的衣袖。 “沈先生,别问了。” “为什么不问?你个浓眉大眼的于七安也被洗脑了?” “不是被洗脑,是陛下...他真会啊。” 沈清辞瞪大了眼睛。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复打量了几眼于七安,确认没有被夺舍,她更是狐疑。 “若不是知晓你于七安的为人,我现在就骂人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陈绍不好说,但于七安绝对不是乱来的人。 沈清辞的语气也缓了很多。 于七安正要解释。 忽然,北方大地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 不,是马蹄声! 众人全部朝北方望去。 却见地平线之上,一堵黑色长墙正在缓缓推进。 北莽大军,五万铁骑滚滚而来。 当先一面猩红大纛,上绣金狼啸月,正是北莽女帝的王旗。 城头之上守军一阵骚乱,好在于七安经验老到,几句话稳住了局势。 陈绍都紧张得,下意识握紧双拳。 他哪见过这种阵仗。 唯独法坛上的郭道长,表情如春风和煦,毫无波澜。 让陈绍都怀疑,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有两把刷子吧。 还是说入戏太深,自己把自己给骗了? 北莽铁骑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处停住。 五万人齐勒马,马蹄几乎成为一线。 纪律严明,足见赫连云霓带兵之有方。 中军阵中,一匹通体雪白的凉州骏马缓步出列。 马上之人银甲高马尾。 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飞扬。 胸口将银甲撑得鼓鼓囊囊。 她一手提缰,一手提枪。 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 抬头打量这座巍峨的城池。 赫连云霓此时心中已是豪情万丈。 大炎都城,就在眼前。 他即将立下整个草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世之功。 庆安帝在手,五万无敌铁骑,加上大炎早就腐朽。 还有那城头之上高高立起的法坛... 这座屹立千年的古城,已然是她的囊中之物。 赫连云霓目光最后停留在陈绍身上。 呵,那日驾着驴车狼狈逃离的场景浮现眼前。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能登基,且有模有样的。” 赫连云霓心中感慨一声。 接着,大声道: “陈绍听好!” “朕,奉天命而来,大炎皇室残暴不仁屠戮忠良,早已失德于天。” “五十万大军顷刻瓦解,便是天意昭昭。” “大炎国祚已尽,天命归于朕身!” “朕念你年幼无知,给你一条生路,今日你若开城投降,朕保你宗庙不毁,保一城百姓性命。” “你若执迷不悟,大军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五万铁骑齐齐以刀击盾,声如雷鸣,震得城头旌旗都在抖。 陈绍扶着箭垛,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位北莽女帝。 真想说一声,开门,放沈清辞。 但那不太对。 骂人这个活,该他来做。 这北莽女帝还道是个什么人物。 原来也不过如此,也就胸口多了两斤肉罢了。 “赫连云霓!” 陈绍厉声喝道: “朕本以为,北莽女帝,草原之凤,必怀雄韬伟略,方敢兴兵南犯。” “岂料今日阵前一听,尽是些狼子野心不知廉耻的胡言!” “尔塞外蛮族,逐水草而居,食生肉饮腥血,不通礼教,不敬先贤。” “中原衣冠三千年,诗书传家,尔等不过趁我朝内乱,窃据边疆,便敢妄称天命加身?可笑!” “一个外族女子,竟敢在阵前妄议中原国祚?你可知羞耻二字如何写?” “今日我大炎君臣上下一心,百姓同仇敌忾,这座京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逆贼!” “速速退兵,尚可保全性命,若执迷不悟,朕必亲斩尔头,悬于北门,以告天下!” 于七安在旁拉了拉陈绍。 低声道: “陛下,差不多得了,赫连云霓心性沉稳,激将法恐怕对她无用。” “现在应该让郭老道出场,引诱他们攻城。” 那不一定。 这得看怎么骂。 陈绍又朝着赫连云霓补了一句。 “赫连云霓,WCNM!” 第 38章 一箭射碎神仙魂,女帝我是自己人 “找死!”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赫连云霓面色铁青,银枪向前一指。 “攻城!” 一声令下,号角声呜呜响起。 北莽五万铁骑令行禁止,瞬间动作整齐划一,拔刀,拉绳,双腿猛夹马腹,冲锋! 攻城车、云梯、撞槌在骑兵的掩护下轰隆隆地推进。 得到了韩操的保证,女帝甚至都放弃了传统的骑兵先骑射三轮的战术。 城头之上,安静得可怕。 没有滚木雷石,没有金汁,甚至连守军都给全撤了下去。 城垛后面空空荡荡。 陈绍朝着法坛之上的郭道长大喊一声: “道长,该你表演了!” 姓郭的可能太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快感,以至于闻言之后,他淡淡点头,开始做法。 于七安虽然信陈绍不是胡来之人,但见如此前无古人的事情,也是手心捏了把汗。 陈绍朝着沈清辞低声道: “去给朕弄点茶杯。” “你要这个做什么?” “朕将带头冲锋!” 信你才怪,沈清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但她能理解。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神经兴奋,唾液分泌减少,张口呼吸也会加速水分蒸发。 会感觉到口干舌燥。 陈绍这是怕了。 这般年龄,面对如此凶残的北莽大军,怕也是正常。 沈清辞点头,“那我给你多弄点,你可别尿裤子就行。” 这女的要是不长嘴该多好啊,还能养养眼。 城内一处高楼上,韩操负手凭栏北望。 看到郭道长开始舞动桃木剑之后,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险笑容。 陈绍啊陈绍,你若老老实实奉我为相父,在老夫的运筹帷幄之下,说不定还能多活几日。 可惜你年轻气盛,太急躁了,急着夺权,急着彰显君威,这只会害了你。 他轻轻一叹: “哎,年轻人啊...” 城墙根下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这等大军压境,按理说百姓早该躲在家中紧闭大门,瑟瑟发抖才对。 可偏偏,他们却无比兴奋地踮着脚张望。 没办法,热闹面前,别的都是小事。 更何况是当今天子亲自下旨让道士守城。 还能骗大伙不成? 有生之年,能看看神仙下凡也值得了! “咋还没动静?” “急什么,仙师做法不得有个准备时间?还得跟天上神仙打通关节呢。” “听说这位郭仙师,一口符水下去百病全消,一道灵符贴上城墙刀枪不入,北蛮子算个屁!” “废话,不然陛下能让他守城?郭仙师可是能召唤六丁六甲神兵的!” 百姓们议论纷纷,难掩兴奋。 甚至有人朝着房内扯着嗓子喊: “孩他妈,快出来看神仙啦。” 不怪他们如此相信,毕竟每个开国皇帝,都会给自己瞎编一套神话故事。 比如汉高祖,就是其中翘楚。 梦与神遇,蛟龙于其上,感生受孕。 白帝之子,斩白蛇起义。 赵匡胤后来也给自己出生时补办了个:香孩儿。 不胜枚举。 也有不少早就看破真相之人。 表情悲痛,叹国之将亡,恨不得自戕双目。 普天之下,怎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荒谬!荒谬! ... 法坛之上,郭道长已经进入了忘我的表演。 脚踏禹步,绕符三圈,口中念念有词。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 陈绍在一旁默默记下他的咒语。 不得不说,郭道长的确有两下子。 至少这临危不惧的沉稳模样,这种厚脸皮,都无人能够企及。 “六丁六甲,神兵降世!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六丁六甲,神兵降世...” 于七安忍不住怒道: “姓郭的,你到底行不行?” “着什么急,神仙哪有急性子?”郭道长不以为意。 继续六丁六甲。 ... 赫连云霓亲自带头冲锋,众皆黑红之马,唯独她白马银甲,倒颇显英姿飒爽。 她抬头望着城楼上那个舞着桃木剑的老道。 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韩操还算言而有信,说这城门不攻自破,还真就不攻自破。 道士守城,失心疯了吧? 大炎有如此昏君父子,又有如此吃里扒外的一品之臣,何愁不灭? 骑行之中,她从背后取出一枚羽箭。 身形一侧,以脚蹬弦,拉弓如满月。 箭头对准城楼上那老道。 北莽以畜牧为生,个个都是射箭好手。 赫连云霓又是其中翘楚,百发百中。 嗖! 一箭射去,快如闪电。 直奔郭道长面门而去。 这一箭,赫连云霓二十年的功力,郭道长拿头挡。 一箭射碎神仙魂,女帝我是自己人... 道长余光瞥见一道寒光,那仙风道骨的脸瞬间血色全无。 梦醒了。 什么狗屁人前显圣,六丁六甲全被这一箭射到了九霄云外。 他怪叫一声,两腿一软。 整个人扑通趴倒在法坛上。 万幸的是,箭矢擦着头皮飞过,将他头上的道冠钉在了城墙之上。 郭道长趴在法坛上,浑身筛糠般抖了一阵。 情知暴露,郭道长急中生智,大喊一声: “神仙今日不在家!” 接着两眼一翻,脑袋一歪,开始装死。 见此一幕,城外的北莽大军先是一愣。 然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声。 “这就是大炎的神仙?哈哈哈哈!” “别说大炎的神仙,就是天上的神仙,看到我北莽大军也得避让。” “如此守城倒也清新别致啊。” 赫连云霓勒马立在阵前,嘴角高高扬起。 银枪一挥,朗声喝道: “先登陷阵者,赏千金!斩杀陈绍者,赏万金,赐万户!” 北莽士卒闻言,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 城墙脚下挤着的百姓终于反应过来了。 方才还满脸期待,磕头烧香,喊老婆出来看神仙的百姓们,此刻全都傻了眼。 神仙被一箭射趴了。 神兵呢? 六丁六甲呢? 老道士甚至连个刀枪不入都没表演,就不见了踪影。 这他娘的算哪门子事! 短暂的沉默之后,人群彻底沸腾。 他们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 “我日你仙人板板!老子烧了三天的香,就这?” “这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办法,这不是白白让人破城吗?” 骂着骂着,忽然有人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完蛋了,城门一破大家都得死,快跑吧!” 闻言,百姓立即骚动起来,疲于逃命。 听说北莽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若是真的让他们进了城,后果谁也不敢想... 也就这时,又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我靠!你们快看!陛下,亲自上去作法了!” 第 39章 老子要带头冲锋!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齐刷刷的回头望去。 龙袍烈烈,天子登坛。 ... 陈绍大踏步登上法坛。 学着刚刚郭道人的模样,脚踏禹步。 手持桃木剑,朝天一指。 扯着嗓子念起了刚从郭道长那儿听来的咒语。 他今天必须露这一手。 神权在这个年代可是比皇权还要神圣。 皇权不够,神权来凑。 更何况,如今京城内百姓需要被安抚,仅仅靠喊几句口号根本不行。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 “六丁六甲,神兵降世!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城楼下的百姓看傻了眼。 连逃命都忘了。 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千古未遇之事。 脑子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疯了!全踏马疯了! 沈清辞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也忍不住眉头皱成了川字。 问向旁边同样一脸懵逼的于七安。 “于大人,你跟我交个底,这到底是皇帝还是跳大神的神棍?” 于七安看着那个唱跳的年轻皇帝。 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陛下这个...是真的。”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若是假的,这小子会自食其果的。 皇帝作法,可给城外的北莽士卒看乐了。 以至于爬云梯的士兵都有几个憋出了内伤,而摔了下去。 但大多数人,见此一幕,却如同打了鸡血。 胜利就在眼前。 无不誓死冲锋! 第一个冲上城头的北莽壮汉翻身越过城垛。 高举弯刀,满脸狰狞。 仰天狂吼: “老子先登了!老子先...” 吼声戛然而止。 他突然瞳孔地震。 老子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天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无边无际的金光倾泻如暴雨。 金光之中,无数金甲神兵从天而降。 甲胄上流转着令人不敢直视的耀眼光芒。 神兵各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脚踩祥云,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城墙上。 整齐列队,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我...擦勒?” 咣当一声,弯刀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城砖上弹了两弹。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瘫在地。 裤裆里一股热流顺着腿往下淌。 他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向云梯。 “天兵!天兵降世了!”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北莽士兵的恐惧。 云梯之上,众多士兵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金甲神人也在朝自己望来。 胆小的,当场肝胆欲裂。 胆大的,也足足愣神了数息,才噗通一声从云梯跌落。 这一下,彻底乱套。 云梯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样朝地面砸去。 就这,恐惧声甚至还盖住了惨叫声。 远处的高楼上,韩操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 他看着城楼上那个手舞足蹈的年轻皇帝,轻蔑地摇了摇头。 “陈绍啊陈绍,你可真是狗...” 本想骂一句狗屎,可屎还在嘴里时,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几...几个意思? 还真会啊? 城下的百姓彻底疯狂了。 有生之年第一次见神,可比第一次见天子激动太多了。 “神迹!神迹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陛下是真龙天子!” “你们看,天兵下凡了!” 旁边有人跟着喊:“陛下万岁!天佑大炎!” 更有人开始跪在那里,虔诚许愿。 北莽冲锋大军中,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马。 五万匹战马几乎同时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前蹄高高扬起,任凭骑兵如何鞭打呵斥,死也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马哪见过这种世面? 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对马也一样有效。 对于这种神仙降世,连最烈的战马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后退。 战马这一退,整座大军的冲锋阵型瞬间崩了。 前排骑兵的马匹往后退,后排正在冲锋的骑兵来不及勒马,直接撞了上去。 整片战场上到处都是人仰马翻的景象。 自相践踏往往比冲锋更要惨烈。 赫连云霓的白马也在后退。 她狠夹马腹,硬生生将坐骑控住,抬头望向城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仙,她自然是不信这一套的。 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自己也玩过这种花样。 这是第一次,见有人把此术搬到了战场之上。 “不许退!稳住阵脚!” 她厉声喝道,银枪横扫,将几个正在往后跑的溃兵抽翻在地。 可士兵们已经彻底慌了神。 “天兵,是天兵!” “老天爷发怒了!” 赫连云霓治兵有方,也难以阻挡这种兵败如山倒。 她当机立断,如今考虑的不该是继续作战,而是怎么减少损失。 “都不许乱!有序撤退!” 连续又杀了几人,终于稳住了一些阵脚。 此时,城楼之上。 陈绍已经丢了桃木剑,走下法坛。 见于七安刺客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大声喊道: “于大人,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于七安如梦初醒,猛地一抱拳: “臣遵旨!” 这是他和陈绍早就商量好的战术。 六丁六甲唬住敌军,铁拳军趁乱出击。 只是他没想到,这六丁六甲竟然这么逼真。 如今北莽人正在逃窜,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陈绍又拍了拍同样目瞪口呆的沈清辞。 “朕要的东西呢?” 沈清辞还沉浸在方才那漫天金甲神兵的震撼中没回过神来。 下意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堆茶杯。 木讷地递了过去。 “你...你渴啦...” 这次,她的声音竟然很温柔,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渴什么!” 陈绍忙跟上于七安脚步。 “老子要带头冲锋!” 第 40章 陛下,弄死她! ...... 陈绍下了城门,于七安早就为他准备好了驴车。 他不懂陛下这个爱好,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驴也上鞍挂缰,打造成了战驴。 城门轰然洞开。 陈绍站在驴车之上,一驴当先,杀出城外。 身后是于七安和一众副将。 京畿战马难求,三万铁拳军只凑成了三千骑兵。 为防止北莽大军突然掉头杀回,步兵这次并未出城。 而是全部回到了城头之上,开始布置防御。 一切都井然有序。 陈绍正要一夹驴腹,大展神威。 于七安纵马拦在面前,急道: “陛下,你乃一国天子,怎可轻易犯险?这冲锋陷阵之事,交给微臣即可。” 陈绍摆手: “于大人乃国之栋梁岂能轻易犯险,冲锋陷阵这种小事,交给朕。” 说完,他不再管于七安的阻拦。 驴子身形一歪,四蹄抓地,腾的一下弹射起步,绕开了于七安战马。 拉出一道黄色烟尘,漂移而去。 于七安都看傻了。 “这是...驴?” 但陛下都带头冲锋了,他哪能站在原地发呆。 于七安大喊一声: “杀啊!” 身后三千骑兵同时虎躯一震。 “杀!” “杀!” “杀!” 北莽女帝留下断后的是已经重伤初愈的赫连雄和他的副将贺兰屠。 赫连雄英雄一世,这种攻城灭族之战,怎会不掺和。 和女帝会师之时,就立即爬起来,当场表演了下胸口碎大石,证明自己已经痊愈。 赫连云霓坐镇中军,组织有效撤退,避免伤亡。 两人带领麾下五千骑兵,承担断后大任。 眼看一辆驴车正狂奔而来。 其上竟然还插着天子大纛。 贺兰屠素以勇武著称,虽不及赫连雄,但也是万人敌级别的猛将。 他抹了一把嘴角,眼中带着残忍之色。 “赫连将军,合该你我兄弟升官发财啊!” “若是擒下大炎新君,这该是几等功勋?” 赫连雄对上次之事仍心有余悸。 见陈绍这么单枪匹马的就冲了过来。 心中更是突突。 这混蛋的武力值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 竟如此有恃无恐。 他留了个心眼。 对着旁边的贺兰屠道: “这至少也是能单开族谱的功劳,贺兰将军,这泼天大功,本将军就不跟你抢了。” “你可去会一会这个装神弄鬼的小皇帝。” 贺兰屠大喜过望。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女帝第一心腹。 激动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当...当真?” “本将军何时会骗人?” 贺兰屠闻言,恨不得给他磕俩响头。 他不知该怎么表达谢意。 想起了赫连雄曾惦记他的老婆。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等凯旋之时,末将那两个女人一定转赠给大将军。” “好说好说。”赫连雄此时志不在此,“贺兰将军快去迎敌吧。” 贺兰屠也不再废话,双腿一夹马腹。 拍马迎上前来。 眯眼盯着驴车上的陈绍。 “区区驴车,也敢...” 话音未落,一只茶杯迎面而来。 贺兰屠侧头欲躲,那茶杯却像长了眼睛一样。 还带追踪。 茶杯结结实实的正中他的面门。 砰!一声闷响! “啊!!!” 贺兰屠惨叫一声,仰面落马当场毙命。 临死之前,脑中只有一句话: 赫连雄,老子日你大爷! “贺兰将军死了!”北莽士卒惊恐万状。 这可是仅次于赫连雄的猛将啊。 连别人一合之敌都不是,这还打个屁。 未战先怯三分。 陈绍从包袱里一个接一个的茶杯掏出。 砰砰砰! 比弓箭更狠,一打一个准。 茶杯所至,所向披靡。 顷刻之间,已经被他砸到了五六人。 “给朕压过去!” 于七安举刀高呼:“陛下神威!杀!” 三千铁拳骑兵士气大振,杀声震天。 “卧槽...”赫连雄这次确定陈绍就是那传说中的练武奇才了。 这才多大年龄,竟已有如此战力。 要知道,不光是他,就连贺兰屠那身本事都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在战场上拼杀得来的。 他这么小,从娘胎就开始打拳了嘛! 多想无益。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阻挡不了对方的脚步。 啪一下就没了,打个屁,反而还会影响军心。 所以赫连雄当机立断,立即大手一挥,撤! 五千骑兵早就肝胆欲裂,闻言,立即拍马就逃。 陈绍驾驶驴车,在溃兵中来回漂移,如入无人之境。 第一次如此威风,他有些激动过头,短短时间就把被子挥霍殆尽,只能拿剑开始捅人。 皇帝都如此英武,将士安能不卖命? 铁拳军个个看得热血沸腾。 战力加倍! 战场之上,呈现了碾压姿态。 ... 正在中军组织撤退的赫连云霓,忽然听到后方骚乱。 回头望去,却见赫连雄正夹着尾巴朝这边逃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骂了一句。 再看向城头,哪还有什么六甲神兵。 “好一个陈绍!竟然用这种障眼法把我军逼成这样!” 赫连云霓无力扶额。 “再有慌乱,踩踏同胞者,斩!” 她扔下一句话,就亲自带兵回头,前往接应赫连雄。 于七安早就杀红了眼,见北莽女帝带人掉头。 立即朝着陈绍大喊: “陛下!追上去!弄死她!” ...你小子可真敢想啊。 那赫连云霓据说比赫连雄都要厉害几分。 如今也不能【掷杯为号】,拿头打。 除非这女人成为自己兄弟。 陈绍站在驴车上望了一眼。 赫连云霓的银甲在烟尘中格外醒目。 她手握银枪,哪怕正在溃败,身后数千精骑列阵森严。 有点东西的。 陈绍拉住了还要往前冲的于七安。 “于大人,穷寇莫追!” “她若回头拼命,我们就这么点人,必会全军覆没。” “您宰了她不就行了!士气一落,再多人都没用!” 老子弹尽了! 陈绍摇头,“前方应该有埋伏,见好就收,撤!” 说完,不等于七安反应,已经调转驴车。 飞速逃离。 于七安虽然不甘,但见自家新兵也追得阵型散乱,再追下去真的胜负难料。 当即传令鸣金收兵。 第 41章 词条:【裸衣战神】 ...... 双木城一战,北莽把大炎的胆魄都快打碎了。 五十万被五万大军搞了个全军覆没。 这太离谱。 就是五十万头年猪,都能把这五万大军累废了不成。 所以大炎百姓,甚至文武百官都有点畏惧北莽如虎。 但现在情况得到了很大的改观。 他们的皇帝陛下,会做法! 这还不算,他还身先士卒,带头冲锋。 一人斩杀北莽大将数人,把北莽骑兵冲了个七零八落。 此战斩敌五千余人! 这是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胜利! 大军凯旋,京城百姓夹道欢迎。 比过年还要热闹。 甚至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闻讯,都偷偷跑到街头,来看一看他们的新君。 陈绍心安理得在大街上接受百姓的欢呼。 只是驴车早就换成了战马。 他也要脸。 骑驴天生就比旁人都矮了一头。 【叮,恭喜宿主完成京城保卫战的阶段性胜利,额外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抽!” 陈绍骑在马上,面上维持着天子威仪朝百姓挥手致意,心里已经急不可耐。 星河画面在脑中铺展开来。 这次的画面,颇为拉风。 黄沙漫天的战场上,两军阵前。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一把扯掉身上盔甲。 又扯掉战袍,赤膊上身。 浑身肌肉虬结如铁铸。 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看得身后士兵都忍不住咕噜咽了口唾沫。 对面一员白袍银甲将军,横枪立马,气势如虹。 两人在战场上打得有来有回,让陈绍看的目瞪口呆。 原以为赫连雄已经是天下少有的勇士,却没想到,还有如此人物! 他甚至都在幻想,这系统见他上战场,特意给他来点补偿,搞什么【战力无双】【力能扛鼎】【西楚霸王】这样的词条。 看完画面,他才恍然。 哦,是许褚裸衣战马超!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裸衣战神!】 【裸衣战神:衣服越少,战力越高!】 【若赤身裸体,则天下无敌。】 “......” 陈绍简直要发疯了。 QNMD! 什么玩意! 好不容易有跟战力加成有关系的东西,能把他60的战力往上提提,尼玛的脱衣服的? 赤身裸体在战场上跟人拼枪法? 还在朝堂之上光着身子镇压不服? 都不太现实。 他陈绍是要脸的人。 人不逼急了,谁会这样啊... 但人都是逼出来的,陈绍也不确定自己的下限在哪。 指不定还有用武之地。 ...... 这一仗打的漂亮。 但不见得就人人开心。 夜色已深。 坤宁宫。 三大巨头再度聚首。 这次的气氛也是相当压抑。 沉默了好一阵,还是韩操打破了沉默。 “太后,大将军,今日城头一战,你们也都看见了。” “陈绍此人,确实有几分手段。” “北莽铁骑无双,竟然被他用怪力乱神之法挡了回去。” “老臣也不得不承认,说不定他还真有可能守住京师。” 太后眼中一亮:“当真?” 对于她来说,能不迁都又打退北莽,是最好的结果。 说不定她还能留个千古一后的名声。 主要还是,背负不起那个骂名。 韩操重重点头:“很有可能。” “若他真的守住京师,于我等而言,也未必就是坏事。” 宇文化骨瞪了他一眼。 “这不废话吗?都是有身份的人,谁不要点脸。” 韩操没搭理这个蠢货。 话锋一转: “可此人夺权之心,已是路人皆知。” “他昨日敢无故斩马大彪,明日就敢找个理由废相!” “后日就敢说太后风韵犹存!” “啊?”太后娇躯一颤。 语气竟然有一丝丝羞涩: “他...真的会这么说?” 嘶—— 韩操倒吸了口凉气,这宇文家的脑袋都踏马被陈绍的驴踢过吗? 你开心个啥呢? 服了! “他当然敢,他还会把太后软禁起来,从此不见天日,和冷宫无疑!” “他敢!”宇文化骨大怒。 “所以若是不加以制衡,用不了多久,这朝堂之上就没有我等立足之地了!” 说到这,太后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韩相可是已经胸有成竹,该如何既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让他守城,又不给他权力?” 韩操捋了捋胡须,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和这两人共事,气归气,但那种智商上的碾压,让人享受啊。 他脸上重新浮现运筹帷幄的笑容: “美人计!” “大将军,你那女儿宇文明珠,不但貌美如花,还是难得的武道高手,修为比你家陈都还要高出一截。” “让她入宫服侍陈绍,即可就近掣肘陈绍,关键时刻,还能成为一记杀招。” 太后一听,立即苦笑道: “韩相,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主意怕是不行。” “陈绍他啊,好男色...” 韩操微微摇头。 “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他刚刚收了个小道童进宫,折腾得满宫皆知!” “送明珠入宫,根本就接近不了他半点。” 韩操不慌不忙,笑容愈发高深。 “他好什么色,都不重要,太后一道懿旨,让明珠小姐陪在他身旁,他敢抗旨吗?” “更何况,若他真好男色,明珠小姐的贞操,还能保住呢。” 宇文化骨勃然变色。 “韩相国!” “本将军听说你女儿韩清婉乃京城第一美女,且知书达理才华名满京城。” “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学有才学,清婉小姐若是进宫,那小子还能扛得住?” “只消勾勾手指,陈绍从此就是她的裙下之臣了。” 韩操眼角猛地一跳。 这绝无可能! 陈绍早晚都是个死字,只要有这权力之争,他就永远是自己的死敌。 怎么可能把那宝贝女儿推入火坑。 “大将军此言差矣,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小视若珍宝,常需她服侍膝下,非是老夫不舍,实在是习惯了...若女儿不在身边,老夫命去了一半啊。” 宇文化骨哪能舍得女儿。 他宇文家天生阳气重。 生了十几个儿子,却唯独没有女儿。 当初为了生下宇文明珠。 宇文化骨疯狂纳妾。 肾都差点枯竭。 “呵,韩相,明珠是我这一脉三代单传的女儿啊,你就非要我们骨肉分离?” “你女儿合适嘛,大将军,要以大局为重。” “呸,你女儿才更合适!” 第 42章 攻略富婆 两人越吵越凶,谁都不愿推自家女儿去火坑。 太后听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案上。 “都给本宫闭嘴!” “既然争执不下,那不如两个都去,无论是谁能拿捏陈绍,都是好事!” 宇文化骨和韩操同时勃然变色,异口同声道: “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到底要怎样?” 太后彻底不耐烦了,站起身来一挥袖子。 “那就让他自己挑。” “本宫去问他,他挑中哪个是哪个,此事到此为止,再议下去天都亮了。” 本宫的美容觉还睡不睡?太后瞪了两人一眼。 拂袖而去。 ...... 开会,永远是最高效的解决问题办法。 这边在开小会,陈绍那边也同样在。 陈绍,和他的三个心腹:于七安,沈清辞,白冰冰。 沈清辞道: “今日一战,简直大快人心。” “如今正是趁大胜之威,一举清洗朝堂的最佳时机。” 她觉得,陈绍现在班底雄厚。 文有她貌美如花的沈清辞,武有钢铁硬汉于七安,就连打手都有不近人情的白冰冰。 文武齐备,还有鹰犬,何愁大事不成? “韩操此刻必然已经方寸大乱,此时动手,事半功倍!” 于七安立即摆手反驳。 “万万不可!” “守城非一日之事,北莽不过损失五千余人,根本没有伤到筋骨。” “主力尚在,一旦调整好就会立即发动更猛烈的攻势。” “此时若是内部出了乱子,只需一个环节出了纰漏...粮草调运,城门值守,军械补给,后果都不堪设想。” “陛下已经在朝堂杀鸡儆猴,且他们也无甚退路,这段时间倒是能相安无事,若逼得狗急跳墙...” 沈清辞柳眉一竖,正要反驳,陈绍抬手打断了她。 “于爱卿说得对。”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于爱卿,城防之事,朕全拜托你了,有任何问题可直接进攻面圣,锦衣卫会全力配合你。” 于七安抱拳:“臣敢不效死命!” “锦衣卫盯紧城中各处,北莽细作,韩操动向,宇文化骨的五城兵马司,一样都不许漏。” 白冰冰抱拳:“陛下放心。” 陈绍看向沈清辞。 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傲人的气势所吸引,瞬间一阵火热。 呸呸呸!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看哪呢! 正要说话,却听沈清辞冷声道: “你若真能守住京城,我自会脱光给你看。” “任何动作!” “......” 这是个虎逼吧! 陈绍服了,这话能在这地方说的嘛? 你不想要脸,朕想要啊。 上次对赌的彩头都没兑现呢! 陈绍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说正事,沈师最好能够找些正直的读书人,以待以后政权交接。” 陈绍一件件事情交代,颇有章法。 本来一切谈的顺顺利利,直到于七安又在提钱。 “陛下,今日一战,虽然大捷,但也暴露了我军的弱点。” “什么弱点?” “骑兵太少!” 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大炎本身马场就少,又被庆安帝一阵霍霍。 能够凑齐三千骑兵,已经是谢天谢地。 “骑兵太少,哪日即使我们守住了京城,也没有反击的余力。” “纵然敌军溃败,想要追击也毫无可能。” “那该咋办呢?”陈绍束手无策。 “钱!大量的钱!京城周围除了黄巾军,还有有大量马贼山匪,他们有秘密通道可以获得马匹,如今想要拿下他们绝无可能,只能收买。” “有钱的话,也可以从大户手上购买马匹,以京城的实力,凑够一万骑兵,应该不在话下。” 陈绍一脸黑线,“问题又绕了回来,现在也不能随便抄家啊,狗急了会跳墙的!” “这是陛下该想的办法!”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这时,魏公公匆忙走了进来。 “陛下,太后有请。” “她深更半夜的找朕何事?” ...... 陈绍踏入坤宁宫时,太后宇文星野正歪在凤榻上盘着念珠。 她仅穿着常服,大腿侧露在外,看上去很是妩媚。 一头青丝未绾,随意披散在肩头。 烛火映在她脸上,把那本就保养得宜的肌肤照得愈发温润如玉。 配上那副慵懒的姿势,倒真有几分菩萨低眉的味道。 “儿臣给太后请安。” 陈绍躬身一礼。 “太后这么晚召儿臣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太后抬眼打量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选妃的事。 陈绍已经抢先一步惊叹道: “太后,您这是怎么回事!” 他打定了主意,要坚持联后抗操的方针不放松。 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油嘴滑舌! 太后一怔,“怎么了?” “怎么一日不见,您这气色又比昨日好了许多?” “每次看到,都有一种惊艳之感,这是如何做到的?” 太后再次一愣,旋即噗嗤笑出声来。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你这孩子,净胡说。” “孩儿句句属实!若有...” 太后美眸嗔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本宫都不好意思了,你这张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太上皇还有一众皇子,可都没一个这样的。” 陈绍一本正经摇头: “发乎本心,无需学。” 太后笑着摇头,心里却很是受用。 她真的很喜欢和这小子说话的感觉。 每次都能让她浑身舒坦,疲惫全消。 比后宫那些木头桩子似的太监宫女强了不知多少倍。 陈绍前世是拜读过一本名著的。 《让女人主动的一百种方式》 对于如何攻略女人,手到擒来。 对付纯真大学生,那得借笔记聊人生,深夜操场听她吐槽室友,达到精神共鸣。 对付女强人你需要别教她做事,别查岗,每天戴好围裙准备好一日三餐,要松弛的体贴入微。 对付太后这种笨蛋美人,夸她美就是了。 这是基础版。 至于进阶版...陈绍目光落在了太后手中的念珠和身旁放的佛经上。 “太后喜欢佛法?” 第 43章 成年人当然全都要! 太后又盘了两下念珠,微微颔首: “在这深宫之中,每日听经念佛,心里倒也能静下来几分,且读佛能够开智,怎么,你也懂佛法?” ...感谢排毒,陈绍决定以后一本佛经都不开。 “略知一二。” 陈绍喜道,“太后读的是什么经?” 太后将经书往他这边推了推,封皮上写着《清净心经》四个字。 “此经讲的是如何静心养性,本宫读了几年,确实心静了不少。” 陈绍不置可否。 “儿臣曾和普济寺的老方丈论过佛经,其中有一些话,当真是令人振聋发聩。” “哦?”太后盘着念珠,含笑道,“念来听听。”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染尘埃。” “啊!” 太后娇躯一颤,手中的念珠也是微微一顿。 这四句话,以树喻身,以镜喻心,虽然不算多么高深,但却胜在平实恳切。 她正要点评,却见陈绍摇头: “儿臣告诉他,错了,应该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啊!啊!” 太后彻底崩了。 她读了几年《清净心经》,自以为对佛法已有领悟。 可这四句,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似乎是另外一片她从未遇到过的天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太后喃喃重复。 陈绍会的佛经句子不多,马上不要钱的往外扔。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啪嗒! 念珠跌落在地。 “啊!啊!啊!” 太后看向陈绍的眼神,如见天人。 他小小年纪,竟然懂如此佛法? “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机缘巧合,得遇一佛门高人,拜其所赐。” “哦哦哦,那还有吗?”太后语气急切。 陈绍弯腰替她捡起念珠,双手奉还,面露难色: “太后,那高人说佛靠金装度,可惜儿臣钱财不够,只够烧他半炷香,只听到了这几句。” “高人说了,若是有缘下次再续,若是无缘,强求不得。” “缘即是元吧?”太后这才反应了过来。 “不错,可惜可惜啊!” 陈绍长长叹气,苦笑一声: “儿臣想要尽孝为太后求得佛偈额,却因囊中羞涩只求三分。” “巧妇难为无米之吹啊。” 太后佯怒: “你这傻孩子,不就是钱的事吗?没钱怎么不跟母后提?” “这种得道高人哪是区区腌臜之物能够比拟的。” “需要多少钱?本宫有的是钱。” 陈绍哪知道需要多少钱,也不敢把太后逼急了。 试探道:“五十万两?” “就区区五十万两?这不行,这哪配得上这种佛偈,至少也要一百万两。” “待会本宫就让人给你送去,你务必要再找到那高人。” 我靠! 陈绍惊呆了。 悔不当初! 早知道刚刚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两了。 再开口太后难免起疑。 陈绍大喜谢恩。 却听太后又念了一遍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接着一双美目在陈绍身上流转。 “那你说...肉身对于修行之人重要吗?” 这话陈绍不敢乱接了。 不然今晚很可能要失去清白。 太后也就三十出头... 可想而知。 “这个...儿臣还没修行到这个地步。” 太后一脸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才想起了今晚的正事。 她正襟危坐,又恢复了太后的风华。 “上次你说出宫是为了逛青楼。” “本宫当时觉得荒唐,后来想想,也能理解。” “你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正是最好奇的时候。” “更何况你刚刚登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太后顿了顿,“如今你已是天子,也该纳妃了。” 嗯? 陈绍眼中一亮,这又是要耍什么阴招? 美人计? 太后身子微微前倾。 “本宫替你物色了两位良家姑娘。” “第一位,是韩相的嫡女韩清婉,年方二八,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 “第二位,是大将军宇文化骨的掌上明珠宇文明珠,不但容貌出众,更是难得的武道高手,修为比她兄长宇文陈都还要高出一截。” “且两家都是朝廷肱骨,是你坐稳皇位的最大依靠。” “这两人,你选一个吧。” 成年人谁做选择! 陈绍笑道: “既然两位姑娘都是这么优秀,辜负哪个都显得儿臣不解风情了。” “太后,儿臣可以两个都要吗?” 太后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你这孩子,火气还挺大。” “两个就两个,不过谁正谁侧,谁为后谁为妃,还得看你的心意。” “一切全由太后定夺。” ...... ...... 宇文大将军府,后院。 一座独栋小楼,门窗紧闭,里面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吓得几个丫鬟缩着脖子瑟瑟发抖,谁也不敢靠近那扇门。 宇文化骨站在门外,搓着手,来回踱步。 每一个来回,就叹一口气。 “哎!”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舍不得啊! 可偏偏太后下了死命令,必须两个都入宫。 女儿对这件事的抵触尤胜过自己。 这可如何是好! 宇文化骨问候了数遍韩操的祖宗十八代。 才终于鼓起勇气,朝着女儿香闺走去。 说是香闺,倒不如说是练功房。 墙上挂着长枪、弯刀、铁鞭,墙角立着几个高低不一的青铜桩,地上散落着石锁和沙袋。 原本整整齐齐的兵器架被踹翻在地。 屋内的一切能摔的东西全部摔碎。 宇文化骨刚刚踏入房间。 一个茶杯迎面飞来。 他微微摇头,二指轻轻一夹。 “宝贝女儿,爹这也是没办法啊。” 宇文化骨立即赔罪。 弓着腰靠了过来,看到女儿的时候更是心疼。 这个女儿外表上是一点都没继承他的基因。 生的是貌美如花,个头高挑。 唯一的缺陷,就是皮肤有些黝黑。 不然,都能和太后的美貌比一比了。 可惜,鲜花要插在牛粪上了。 “明珠,这是太后懿旨,不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 宇文明珠突然从床上摸出一根红缨枪。 枪头直抵自己脖颈。 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亲爱的父亲,悲呛道: “女儿誓死不嫁!” 第 44章 乖女儿哎! ...... 宇文化骨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劈手夺过那杆红缨枪。 远远扔到墙角。 “我的好闺女,你要吓死爹吗!” “爹又怎么舍得让你去受委屈啊。” 他弯着腰,双手扶着女儿的肩膀,让她在床上坐好。 老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女儿这个将近175的大个子,和常年练武练出的一身小麦色皮肤。 “你瞧瞧你这粉嫩粉嫩的,这么柔弱个小女子,爹怎么忍心让你羊入虎口呢。” 宇文化骨目光落到女儿那比寻常男子还要结实的小臂肌肉上。 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她若真进了宫,到底是谁羊入虎口? 宇文明珠晃了晃肩膀,把他震开。 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那你为何还让我嫁!” “爹你难道不知道陈绍此人?” “这可是京城圈子里面出了名的废物,吃席都得坐小孩那桌的!” “你让女儿嫁这种人?女儿宁死不从!” “要嫁你自己嫁!” ...这哪是嫁,这是政治!宇文化骨等她骂完,才再开口解释: “女儿,你放心,你这次进宫非但不会成为他的女人,相反,是他成为你的男人。” 宇文明珠一怔:“这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第一那陈绍好男色,对女人没有兴趣,所以你必定清白不失。” 宇文明珠倒吸了口凉气,皇家之人果然都是变态啊。 “第二,你这次是要带着使命去的。” “什么使命?” “监视,甚至拿捏他。” 宇文化骨压低嗓门: “乖女儿你想啊,你若是能让他服服帖帖的,那你和你姑姑两人...一个在宫内一个在朝堂,是不是就完全把大炎攥进了手里?” “此事若成,我宇文家甚至有改朝换代之机!” 宇文明珠为何不爱红装爱武装? 还不是想抽刀策马走天涯。 不想大权在握的女子不是好武夫。 她也有着不小的野心。 闻言,瞬间两眼发光: “他当真好男色?” 或许是觉得刚刚对老父亲的话有些重了。 宇文明珠支吾一声: “不是非要忤逆父亲,实在是女儿志在四方,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男女之事上面。” “爹懂你!” 宇文化骨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解释。 “此事千真万确,这小子现在正和一个小道童如胶似漆的。” “明珠,此事若能成,你会是我宇文家第一功臣!” 父女俩又密谋一阵,最后相视一笑。 笑声传遍了整个大将军府。 ...... 同一时刻,相国府。 后院绣楼。 和宇文家动辄拆家不同,这边倒是文雅得多。 韩操的掌上明珠韩清婉抱着枕头坐在床沿。 眼泪无声挂满整张脸。 双眼通红,甚至已经有些浮肿。 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爹...” 她声音都已经有些沙哑。 “女儿和二皇子陈术青梅竹马,你也默许过。” “如今早就两情相悦...” “他也说过,若他登基,女儿必为皇后。” “如今您让女儿进宫去伺候那昏聩代天子...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啊...” 她明明没有大喊大叫,却让人听着犹如撕心裂肺。 我见犹怜。 韩操心中如刀割一般。 下意识地想去为女儿擦拭泪水,但手伸出去一半,又收了回来。 这个时候,绝对不是感情用事之时。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避免,那就应该躺着享受。 不对,应该顺势而为! 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儿,韩操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这,就是政治。” “身为宰相嫡女,有些事不是你,甚至为父能够做主的。” 韩清婉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为什么要把女儿当成政治牺牲品?” “若是二皇子以后真的登基,父亲,您怎么面对他?”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韩操纵然再疼她,此时也得铁石心肠,快刀斩乱麻。 他故意板着脸。 “二皇子,我会亲自跟他解释,他应该能够理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女人如衣服,韩操敢保证二皇子半个屁都放不出来。 和皇位相比,女人? “女儿,总有一天你会理解为父的。” “记住为父给你交代的任务。” 说完,他不敢再多待,怕忍不住心软。 转身就走,朝外面喊了一声。 “管家,备车,送小姐入宫,一刻都不能等。”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如今该想的不是送不送她,而是要抢在宇文家的前头。 韩清婉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爹,女儿也就懂点诗词歌赋,哪能做得如此大事?” 韩操身影早已消失。 韩清婉心如死灰。 接着屋内传来他魂断的声音: “别拉我,别拉我啊。” “让我去死。” ...... 北莽大营。 赫连云霓把战报狠狠地摔在案上。 那张冷艳绝伦的脸,此刻微微有些狰狞。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整个大帐内,人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赫连云霓冷眼环视众人。 冷冷一笑: “五千余人!我北莽铁骑横扫草原,从草原打到大炎京师,未尝一败!” “却被人一个障眼法吓成这样,你们都是猪吗?” “说话啊,一个个都哑巴了?” 一个老将慌忙抱拳。 “回禀陛下,非是我等无能怯战,实是那中原道法...太过邪门。” 其他将领立即帮腔。 “是啊陛下,末将本来是要破城的,可奈何马儿没见过这种东西啊,末将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陛下,虽然这次我们小败,却未伤筋骨,但大炎的实力却暴露无遗,他们城内空虚根本没有和咱们一战的实力。” 众人均是恍然大悟。 那种大好局势,他们若是倾城而出,那北莽算彻底崩盘。 可只有三千左右骑兵前来追击。 这说明啥... 说明对方就是银样镴枪头,就是个空壳子。 城内只剩下了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众人一通分析,女帝心情微微暴雨转阴。 “陛下,如今陈绍正在城中大肆备战,城墙之上增了滚木礌石,新兵日夜操练,看着架势,是要和我们死磕到底,如今应该先想一想如何破城...” 女帝微微颔首。 的确,再追究也没什么必要。 那六丁六甲,就是她自己,第一眼都差点吓尿,更何况他人? 她猛地一拍桌案: “把陈渊带上来!” 第 45章 陈渊:我可以叫开城门! ...... 陈渊被带上来的时候,本身是昂首挺胸,可一看帐内肃杀的气氛,秒怂。 立即佝偻着腰,朝女帝拱了拱手。 赫连云霓摆明了是要拿他出气。 直接一拍桌子,厉声道: “陈渊!你可生了个好儿子啊!” “你那个老六,今日让我北莽折损五千余人,这笔账都要记在你头上!” “说吧,选个死法!” 陈渊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但他终究是做了几十年的皇帝,心理素质过关。 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心中腹诽一句,我能选爽死吗? 他知道赫连云霓不可能杀他,生命安全不用担心。 但...他可不想受皮肉之苦。 陈渊对陈绍的气,比对赫连云霓都要大。 这混蛋儿子,那日抛弃就自己就算了。 如今明明知道他爹就在北莽军中。 非但不派人前来和谈交换,反而这般激怒别人。 他是要借刀杀人啊! 当即苦笑道: “女帝陛下莫怪,都怪朕...我那逆子不懂大势...要负隅顽抗,陛下放心,我修书一封,让他亲自来赔礼道歉。”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陈渊的话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么没底线的? “陛下,此人素来反复,不可轻信。” “且中原人多狡诈,信中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暗语,泄露我军机密。” 女帝颔首,摆了摆手: “那就拖出去砍了吧。” “啊?” 这一下让陈渊有些猝不及防,他慌忙举手大喊。 “陛下饶命!女帝陛下饶命啊!” “那逆子做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陛下所困者,无非是京师城坚墙高,一时半会无法拿下。” “我...我愿为陛下叫开城门!” 女帝示意士兵退下,笑道: “你能叫开?” “能!一定能!城头的守军,还有如今的于七安,都是我曾经的臣子,他们不敢对我放箭的,我站在城下,城门不攻自破...” 女帝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能在阵前叫开城门,你还回去做你的大炎皇帝。” “朕可以和你隔江而治。” “你若叫不开...那朕只能把你的脑袋挂在旗杆上冲锋了。” “带下去!” 两个侍卫架着陈渊退出大帐。 女帝转过身,面对群臣。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恢复士气整治伤员。” “后天拂晓,大举攻城!” ...... 御书房。 陈绍刚刚坐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夹杂着魏公公尖细的嗓门:“沈先生!沈先生您慢点!” “阉人,别跟我说话。” 陈绍在屋内都听得直皱眉头。 嘴巴这么脏的,还能有谁! 沈清辞推门而入。 也不行礼。 直接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搁在案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包袱散开一角,里面是一张张银票。 “两万两!” 沈清辞抱着胳膊: “你现在缺钱买马,于大人那边等米下锅,我把宅子卖了,能出多大力就出多大力吧。” 陈绍心中一动。 这种温情... 他深深的看了这个丰腴美人一眼。 “你把宅子卖了...你住哪?” “鹿鸣书院那边有学舍,我搬过去就是了。” “别用这种看我,恶心。” “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大炎,是为了天下百姓。” “你要是守不住城,我留着宅子也是给北莽人住,与其便宜那帮蛮子,不如赌一把你能干点事。” 陈绍也习惯了这张破嘴。 “沈先生。”他收起笑容,认认真真地朝她拱手。 “朕...”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五万两,按照现在的物价,也能买几百匹了吧?” 战马在大炎,极其稀缺。 无战事之时,尚且能炒到20两一匹,如今更是直飙60两。 但这不是钱的事。 这是人姑娘的心意。 陈绍心中十分感动。 “沈先生,这钱你先收着,朕刚从太后那儿要到了一百万两,想来应付一时之需,应该不在话下。” 沈清辞愣了一下,旋即两眼放光。 上下打量了陈绍一眼。 “你该不会是出卖色相换的吧?” “太后早就是已婚微寡,如干柴烈火。” “不不不...” 陈绍正要开口解释,却又被沈清辞打断。 “不重要,为了救国你哪怕去青楼做鸭,我都能理解。” “这不会对你的人品有任何影响,相反,这才是真正的汉子!”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靠...解释不清了。 陈绍也不再解释。 但也不再推辞,这女人就是个犟种。 陈绍正色道: “沈先生的心意,朕记住了。” “这五万两银子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朕也想送你件礼物。” 沈清辞挑了挑眉。 陈绍道:“以身相许。” “滚!” “听我说完,以身相许我肯定不行,空口承诺又显得太轻。” “朕别无长物,就送先生一首诗吧。” 陈绍想了半天,似乎只能走前辈们走过的老路啊。 虽然很土,但实用啊。 他走到御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朱笔,蘸满墨,运笔如飞。 他的书法算不上好,但也算飘逸。 两行字,跃然纸上。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沈清辞低头看去。 本来还要嘟囔一声,什么破诗你也会? 可看到那十四个字,眼睛却愈发明亮。 屎里淘金啊! 呸呸呸! 这是真金啊! 她身为鹿鸣书院山长,平日里见的都是一些儿女情长,为赋新词强说愁的酸诗。 哪见过这种豪迈几乎要冲破胸口的绝句。 陈绍看她表情。 心中腹诽,不愧是众多穿越前辈踩实的路,就是好用。 “先生,如何?” “等等,让我缓缓。” 沈清辞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那诗句中的豪情给塞满了,几欲蹦出。 过了片刻,她才如梦初醒。 “不错。” 她似乎看透了陈绍的心思,摆手道: “能当得起我这一声不错的,屈指可数。” 不吹牛逼能死?陈绍无言以对。 “就是字太差了,等回去我亲自写一遍,挂在书院正堂,给众学子共勉!” 说完,她也不拿纸张,快步走出殿门。 衣角在门槛上一拂便不见了踪影。 陈绍正要招来魏公公,却见对方已经小跑过来。 “陛下,相府小姐韩清婉已经到了宫里。” 陈绍一怔: “她这么急?” 第 46章 美人计 ...... 陈绍皱起了眉头,太后那边刚刚跟自己说完,这边就巴不得来了?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魅力已经征服了这两大奸臣,让他们抢着争着把女儿送来。 这不羊入虎口吗? 她是不是羊不知道,但自己一定是虎啊。 难不成是美人计? 陈绍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可能。 对方明显是想要通过女儿来监视,甚至控制自己。 大家族就是狠啊,为了一点点政治目的,亲生女儿都往火坑推。 不过,既然是美人计... 那无论如何今天都得先中计,其他事以后再说。 陈绍笑着看向魏公公: “丞相如此美意,魏公公,收拾一下朕的寝宫,朕今晚要洞房。” “算了算了,就在这御书房吧,你让所有太监宫女都下去吧。” 魏公公一脸黑线。 “陛下,韩操居心叵测,您可不要在这节骨眼上被美色所惑啊。” “况且,还没验明正身,按礼仪,凡入宫皆需处...” 陈绍摆摆手:“多事,朕自己验。” “陛下,如今国难当头...” 陈绍脸黑了下来。 “要不然,朕和你洞房?” 魏公公大惊失色,这话狗听了都摇头。 他实在是拿这位皇帝没有办法,只能嘟囔着提醒一声。 “北莽军可能随时杀来,陛下还是要多注意身子。” “朕年轻,肾好。” “......” 魏公公黑着脸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外面传来一阵骚乱,接着韩清婉缓缓步入。 魏公公识相地把人全部轰走,又轻轻带上了门。 蹲在外面守着。 忠诚度超过100的他,绝不允许陛下有任何闪失。 哪怕...忍痛听响! 也在所不惜。 御书房内。 韩清婉朝着陈绍盈盈一拜。 绝美的脸蛋虽然重新涂抹了胭脂。 却依旧难掩悲戚之色,眼眶通红甚至都有些浮肿。 “陛下。” “臣女此来,是家父之命,臣女无力抗拒。” 陈绍上下打量着她。 【姓名:韩清婉。】 【武力:46,内政:80,智力:85,野心20。】 【状态:生无可恋。】 “倒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不得不说。 韩操虽然弄权,模样却是极佳的,虽年过半百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必然是风流倜傥的佳公子,他的女儿更是如同中了基因彩票。 看着年龄不大,刚刚褪去青涩,又半熟未熟。 这种气质,偏偏让她这个年龄的女人最显魅力。 带着少妇味的少女,又有少女味的少妇感。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女人说话这么直白。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啊。 入宫也说成被强迫的。 陈绍沉声问道: “你父亲让你来做什么?” “回陛下,父亲让我来服侍陛下。” “为何要来服侍我?朕有这么多太监伺候,也不需要他人服侍。” 韩清婉微微诧异,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可转念一想,父亲说的此人似乎对男人更感兴趣。 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此人不要碰自己。 可下一刻,便听那昏君道: “既然是来服侍朕的,还等什么呢?” “怎么?还要穿着衣服服侍啊。” “......” 韩清婉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一想到父亲那决绝的表情... 大局!大局!为何女子生下来就要成为大局的牺牲品! 她脑中闪过二皇子那英武的面容。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二皇子,对不起。 韩清婉再次抬头看向陈绍,一脸生无可恋。 “陛下,臣女有言在先,这次全是父亲所逼。” “所以你哪怕得到臣女的人,也得不到臣女的心。” “臣女之心,早有所属。” “不重要不重要。”陈绍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心不心的谁在乎,他现在拿韩操没有办法,自然要拿他送上门来的女儿出出气。 “卸甲吧。” “这里?” “朕还要一遍批奏折呢,两不误。” “......” 绝了啊!韩清婉心中一万头草泥马飞速狂奔。 ...... 韩清婉终究是失算了。 再次睁眼之时,一种强大的羞涩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是因为被陈绍霸占。 而是因为...被霸占后...她的心思好像变了... 想一想都觉得自己是个渣女。 怎么回事! 我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一夜之间竟然如此... 可偏偏那种感觉,她无力抗拒。 陈绍已经离开了御书房,不知所踪。 韩清婉从龙椅上起身。 诶呦! 差点直接摔了下去。 她强忍泪水,把散落一地的衣服重新穿上。 目光突然被御案上的一幅字所吸引。 字体一般,犹如八岁稚童。 可其上的内容,却让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她喃喃读出声来。 脑中一幅画面徐徐展开,那陈绍负手立于大江之中,逆流而上,乘风破浪。 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风流惬意。 “啊...” 一瞬间,韩清婉感觉自己沦陷了。 物理刚刚破防,精神又再度崩溃。 这种诗是二皇子那种人能写出来的? 就是父亲,虽满腹经纶是文官之首,也万万写不出这种踌躇满志的诗句!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她的两个贴身丫鬟走了进来。 “小姐,小姐!” 一进门,两个丫鬟就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们深深知晓,小姐来此要受多大委屈。 如今见小姐衣衫凌乱,站在那里呆若木鸡。 不禁悲从中来,一左一右扶着韩清婉,嚎啕大哭。 “小姐,老爷让人捎来口信,说他辗转反侧一夜未眠,觉得对不起小姐您。” “一大早,就让我们来接小姐回家,说陛下那边所有事情她担着。” “让小姐您不要有任何心中芥蒂。” “小姐?” 两人哭丧了半天,发现韩清婉依旧是一动不动。 这一下,更是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小姐,您可不要想不开...” “乌鸦嘴!” 韩清婉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她现在对这个陈绍万分好奇。 嗯,和昨晚那档子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别吵了,你们两个回去告诉父亲,就说...就说我回不去了。” “???”两个丫鬟大眼瞪小眼。 韩清婉也不跟她们解释。 只是心中微微叹气: 二皇子,对不起... 第 47章 词条:【抛妻弃子】 【叮,恭喜宿主完成京城保卫战之娶妻纳妃。】 【千古一帝,如何能没有嫔妃?宿主跨出关键一步,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陈绍站在城头上,脑中星河画面徐徐展开。 这次的场景,是一处简陋的营帐。 帐中,一个双臂过膝的中年男人正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满脸痛惜之色。 他面前单膝跪着一员白袍银甲的大将,正是常山赵子龙。 刘备高高将婴儿举起,重重摔在一旁。 声泪俱下: “为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 陈绍看的眼皮直跳。 刘备帅阿斗。 不会给自己一个这种词条吧。 摔一次孩子,救活一名大将? 以系统的尿性,非常有这个可能。 若真能如此,多生点孩子,似乎还不错。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抛妻弃子。】 【抛妻弃子:当你身处绝境需要逃亡时,可随机牺牲一名妃子,换取逃生机会。】 人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陈绍站在城头哈哈大笑。 只是那笑的有些狰狞,尽是苦涩。 以后不开心的时候真得多找系统聊聊,说不定能给人气笑呢。 这个典故他倒是知道。 刘备一生丢老婆的次数可不在少数。 这是老刘家传统。 尼玛的,几个意思? 这是要自己疯狂纳妃,以备不时之需? 朕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关键是,自己哪有那手段疯狂纳妃,这一关过不了,自己可能被北莽汉子给纳为小妾呢。 来点实用的啊,老兄! 流星坠营呢?长安舞王呢?最不济来个嘉靖皇帝的君主离线也够意思啊。 正盘算着,身后传来于七安的声音。 “陛下!” 他凑到陈绍身旁,低声道: “陛下,黑风寨的人来了,要跟咱们谈马匹生意。” “黑风寨?” “就是盘踞在城外多年的山贼,他们有渠道弄到马匹。” 朝廷和山贼做生意...陈绍虽听于七安提过一次。 但真正遇到时候,还是忍不住咋舌。 陈渊,你咋混的,京畿之地,天子脚下,养了这么个队伍! 他们能弄来马匹,岂不是随时可以马踏京师? “陛下,虚与委蛇,一切守城之后再说。” 于七安见他面色有异,小声提醒。 “不能直接拿下?”陈绍不解。 “黑风寨纵横多年,朝廷屡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皆因其寨中有两个奇人,一是他们大当家的,传闻手上功夫极其了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二是他们二当家的,妙计层出不穷才干过人。” “如今他们敢孤身入城,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 “若是逼得急了,他们投靠北莽军,对我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这么严重?” 于七安长叹:“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如此。” “朕亲自去会会他们。” 于七安毫不犹豫地点头。 “臣此来就是此意,臣脾气暴躁,怕忍不住掀桌子,今观陛下做事颇为缜密,想来对于这种谈判之事,要比臣强得多。” ...... 茶楼二层的雅间里。 两人已经等候多时。 陈绍进去,第一眼看到是一位女扮男装,黑色劲装之人负手立于窗口。 和苏若兰一样,这年代的女扮男装技术实在难以恭维,背影都一样看穿,哪有男的有如此圆润之臀的。 关键是,别人都跟瞎了一样看不出来。 当事人还会沾沾自喜:这易容术,高明吧? 正是黑风寨大当家的秦凌霜。 “秦大当家亲自驾临,有失远迎。” 陈绍拱了拱手。 女子回头,和于七安形容的五大三粗毛发旺盛完全不同。 她一袭青衫面如冠玉,身材修长腰间挂着一块名贵玉佩。 看上去风度翩翩,更像是一个纨绔贵公子。 【姓名:秦凌霜。】 【武力:146,内政:80,智力:79,野心108。】 卧槽...陈绍终于知道她有恃无恐的本钱是什么了。 146的武力... 他原本以为白冰冰就是天下无敌,这竟又冒出来个如此变态。 旁边是一个几乎皮包骨头,瘦长脸颧骨突出倒三角眼的男人。 黑风寨二当家的,向天。 陈绍心中暗暗腹诽,这特么哪有半点才干过人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副才干过人的德性。 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下交通站的贾贵也穿越来了呢。 【姓名:向天。】 【武力:88,内政:82,智力:91,野心110。】 秦凌霜上下打量陈绍,凤眼一挑。 “阁下?” “这是我们陛下。”于七安沉声道。 秦凌霜微微拱手,语气谈不上恭敬。 “久仰,我们是来做生意的,身份上大家都是公平的。” 陈绍也不恼,撩袍落座,忽然叹了口气: “谈生意之前,朕先把话说在前头,买卖不成仁义在,切不要因为谈判失败就伤了和气,如何?” 秦凌霜面上表情不变。 心中却已是错愕无比。 不是...他一个皇帝和黑风寨的谈和气啊? 这小皇帝,有点意思。 却又听陈绍道: “今日和大当家的一见如故,不如先结为兄弟?” “???” 秦凌霜懵了。 二当家的懵了。 于七安懵了。 外面摆手的黑风寨小弟,更是一脸懵逼。 没听错吧! 最大的官军头子要和最大的土匪头子拜把子? 这皇帝脑袋是不是被驴踢过? 一定是! 听说此人上战场都要骑驴的。 “陛下何意?” 秦凌霜蹙眉问道,她觉得这小子不安好心。 陈绍缓缓摇头。 “明人不说暗话。” “如今北莽势大,朕对于守住京城,是没有半点把握。” 旁边于七安就要开口,陈绍却连忙朝他使眼色,让他闭嘴。 “一旦城破,别人不知道是什么下场,但朕是死定了。” “临死之前,朕无非就是想多交几个朋友。” “毕竟孤家寡人,实在是太寡了,更何况,四海之内皆兄弟。” 他说的语气低沉,带着自怨自艾,如同托孤的垂危皇帝。 秦凌霜突然有些恻隐之心,反正成为兄弟也没啥。 便缓缓点头。 “那就依陛下之言,从此你我便是兄弟,整个黑风寨也都是陛下的东西。” ...还有自行车呢?陈绍大喜。 今日的安全算是有着落了。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 故作惊喜,一拍桌子。 “上茶!朕今儿开心,要喝十碗!” 第 48章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BUFF给你叠满了,就不信你还能逃出朕的手掌心! 宾主落座,茶过三巡,开始谈正事。 “你能弄来多少战马?”陈绍开门见山。 “陛下需要多少?” “当然是多多益善,钱不是问题。” 秦凌霜伸出一只手: “短期内,最多五千匹。” 陈绍的目光反而落在了她的手上。 女扮男装能不能专业点,就不要求你像祝英台那样隐藏几年,你好歹把手弄粗点啊。 这纤细如...不对,你中指指甲呢? 陈绍点点头:“五千匹虽然少了点,但现在局势,有点就是点了。” 在没有热武器的战场上,骑兵就是降维打击,是左右战争胜负的关键兵种。 北莽人数不多,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就是依仗骑兵之利。 陈绍系统不给力,抽不到训卡,不然高低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高速大纵深穿插,什么叫做取食于敌。 五千匹,加上已有的三千,京城内再购买一些,就能凑出一万骑兵。 也有了点和北莽一战的资本。 他忽然话锋一转: “秦大当家的,你就不怕朕用你的马打造骑兵,反手来剿灭你们?” 秦凌霜哈哈大笑。 “陛下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更何况,黑风山名山,可不是黑风平原,骑兵在山里,只是活靶子。” 陈绍同样大笑: “适才相戏耳。” “开个价吧。” “如今乃战时,马匹价格飙升,八十两一匹。” 陈绍尚未开口,于七安已经面色大变。 怒道: “你们也太过分了!平常马匹不过四十两,狮子大开口,趁火打劫也得有个度!” “这是在发国难财!” 秦凌霜淡淡一笑: “于大人忘了我们是什么人了?我们都是朝廷通缉要犯,发点国难财不过分吧?” “更何况,是不是国难财还两说,平常是平常,现在是现在。” “马场多在北方,北方又都是北莽探马,各条道上还有黄金戒路,你们的各路藩王也是雁过拔毛,八十两,已经是有价无市。” 于七安还要再争,陈绍摆手打断。 “秦大当家,你我既然已是兄弟,这批马能不能送给朕,权当交个朋友。” ???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陈绍,这哥们真是...老鼠咬了牛屁股,鼠食牛逼啊。 旁边二当家的向天嘿嘿一笑: “陛下怎么不说把京畿之地送给我们黑风寨,权当交个朋友?” 于七安勃然变色,手已按在了刀柄上。 谁知陈绍却突然拍案而起。 “说得好!” “朕为何不能把京畿之地送给你们?” “朕当然能!” 接着,他叹了口气。 “如今异族入侵,朕自认能力不足。” “若这天下但有豪杰能负江山而救万民者,自当取山河自用。” “若你黑风寨能够异军突起,驱除鞑虏,朕把这京城,甚至大炎江山,送给你们又何妨?” “额...” 一句话说的整个雅间内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屋内温度都瞬间下降八度。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这皇帝怎么回事,这么抽象的? 跟山匪说这些... 秦凌霜足足愣了好一阵。 才回过神来。 她深深地看了陈绍一眼,自己的节奏完全被这小子给打断了。 姐跟你谈钱,你跟姐谈大义呢? 大义那玩意,没有! “陛下还是直接说要不要吧,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江山也太重,我背负不起。” 陈绍一秒变脸:“适才相...” 秦凌霜摆手打断,“你就别相戏了,痛快点。” “这样吧,朕和大当家的打个赌如何,若是你能胜,朕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哪怕你要朕禅让皇位,若你败,这批战马,送朕。” “哦?” 秦凌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似乎想把他一层层剥开。 旁边向天凑近低声道: “此人似乎很是狡诈,大当家的不要上当。” ...我也不是省油的灯,秦凌霜瞪了他一眼。 多事! “陛下要赌什么呢?” “简单,听闻陛下武功卓绝,打败天下无敌手,朕就和你赌这个,一对一公平决斗!” 黑风寨众人面面相觑。 旋即如同听到了天下侠最好笑的笑话。 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陛下要和我们大当家的比武?” “兄弟们听见了嘛,有人要和大当家的一对一单挑!” “老子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如此找死之人。” 秦凌霜也是感到好笑。 从南到北,从武当到少林,她还从未遇敌手。 是陈绍这种养尊处优的皇帝...能碰瓷的? 但她毕竟是有身份的人,表情管理,她是专业的。 “陛下确定?” “确定,不信可以立字据,甚至昭告天下也行。” “好!陛下可比庆安帝要硬多了。” 秦凌霜眼中精光闪烁。 “你是大炎皇帝,想来不会食言,字据就省了,若你输了,我不要你的皇位,只要你把韩操那狗官斩首示众。” ...这目前和要我皇位没啥区别,陈绍面色一正: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干就干。 双方各自退开,腾出雅间中央一片空地。 于七安和向天分立两侧。 巧的是,两人都是自信满满的同款表情。 黑风寨之人觉得他们老大强无敌。 于七安可是知晓陈绍连赫连雄那种莽夫都一招解决的。 秦凌霜为了秀肌肉,背对陈绍负手而立,一派高人气度。 “别说我欺负你,让你三招。” “真是好兄弟。”陈绍再次确认了一下。 当下不再废话,踏前一步。 他压根不曾习武,只是武力60的小卡拉米,根本不懂什么招式。 毫无花哨的一记直拳轰了过去。 看上去普普通通。 向天嗤笑一声:“就这...挖槽!” 他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了他那战无不胜的老大,如同个木头一般,不闪不躲,被人一拳锤了个狗吃屎的动作。 秦凌霜的身子瞬间朝前踉跄数步。 腾腾腾—— 砸向了门口挤成一团的喽啰们。 顿时人仰马翻。 “寨主!!!” 向天猛地蹿了出去。 陈绍则端起桌案上的茶水,悠哉悠哉地吹了起来。 秦凌霜整个人都亚麻呆了。 “痛。” “太痛了。” 第 49章 二女投敌 她生平大小战斗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第一次生出这种武力感。 那一拳头捶过来的时候,她明明听到了风声,明明觉得自己可以轻易扛住。 却偏偏如同石磙撞背! 这是什么拳力? 可这个女人毕竟是武力值146的超级狠人。 秦凌霜深吸一口气,挣扎起身,推开一旁扶她的帮众。 双手画圆做了个收势。 气色竟已好转很多。 “刚才...是我大意了,没有闪。” 秦凌霜知道自己在耍赖,可没办法,她是真的不服气。 “再来一次,这次你我正面相搏。” 陈绍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也好。” 两人再度重新站好,这次秦凌霜不再负手而立。 而是面朝陈绍,双手交叠做了个类似咏春的起势。 “请。” “请。” 陈绍毫不犹豫,一杯子砸了过去。 ...... 俄顷—— 秦凌霜目光呆滞的和陈绍对坐。 陈绍拿起她的手在赠送文书上按了手印。 接着朝秦凌霜拱了拱手: “大当家的于危难中挺身而出,朕代大炎百姓谢了。” “五千匹战马,在北莽攻城之前,必须通过你的渠道护送进京。” “当然,不是我不信任大当家的,实在是局势危急,在战马到来之前,还希望秦大当家的,能在宫中养病。” 黑风寨众人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招他们太熟悉了,这是绑票。 正要掀桌子之时,秦凌霜却摇了摇头。 她长叹一声: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秦凌霜虽是马匪却也是豪杰,愿赌服输。” 众人虽心不甘,却也不敢执拗。 向天只能带着人灰溜溜的离开,去运送战马。 ...... 相府,书房。 宇文化骨一脚踹开房门,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指着韩操的鼻子破口大骂。 “韩操!你个老匹夫!” 自打把女儿送进宫后,他越想越是难受。 可事情已经如此,心中怒火无法发泄,便风风火火的前来相府出气。 “都是你想的烂招!搞什么美人计!” “害的老子被女儿骂了个狗血淋头!” “女儿还进了宫,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他越说越气,进屋之后就是一阵咔咔乱摔。 “韩操,老子告诉你,明珠要是有什么闪失,要是被那小子欺负了,老子带兵踏平你这破府!” 韩操端坐太师椅上,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和这种莽夫大吵大闹,有辱斯文,有失身份。 “你慌什么,你女儿进了宫,我女儿也进了宫,这是太后懿旨,老夫能有什么办法?” 但一想到宇文家的脑子,他就有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不过大将军,你那女儿憨里憨气的,大字不识几个,整天就知道耍枪弄棒。” “以陈绍那小子的手段,你这次真的可能赔了女儿又折兵啊。” “去你大爷的。” 说自己女儿,宇文化骨就忍不住反唇相讥。 “就你女儿好?我女儿至少也有防身手段,你女儿呢?只能任人宰割!” “哈哈!” 韩操放下茶盏,捋着胡须,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我家清婉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聪慧过人。” “少年人对这样的姑娘根本没有抵抗力的。” “不是老夫吹牛,只需一日,他必然已经是服服帖帖。” “你想想看,夜深人静红袖添香,素手研墨柔声细语地念几句诗。” “他陈绍从此见了老夫都得叫爹。” 宇文化骨听得头皮发麻。 好像还真是这样,至少他自己,对这样的都没什么抵抗力。 更何况是未经人事的陈绍? 要是韩清婉拿捏了陈绍,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早知如此,当初不如直接答应他,让自己女儿一人进宫得了。 这种小绿茶,一旦发展起来,就是太后都可能拿她没有办法。 宇文化骨心中懊恼。 正要无能狂怒几句。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韩清婉的贴身丫鬟在管家的带领下跌跌撞撞的进了书房。 气喘吁吁的跪在韩操面前。 “老爷...” “小姐呢?”韩操狐疑。 他刚才虽跟宇文化骨嘚瑟,但也是同样懊悔不已。 所以一大早就命令丫鬟把女儿接回来,只要女儿不想待在深宫。 “老爷...小姐她...她让奴婢回来传话,说...说她回不来了。” 韩操一怔,旋即勃然大怒。 “什么意思?什么是她回不来了!那陈绍难道敢强行留她?反了天了!” “不不不。” 丫鬟连忙摆手。 “小姐说...说她...她好像爱上陈绍了。” “小姐还让带话...让老爷跟二皇子说一声,二皇子是个好人,是她韩清婉不配...希望二皇子能得配良缘。” 韩操闻言,身子晃了晃。 差点直接倒了过去。 还好宇文大将军是个练家子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宇文化骨哈哈大笑: “小丫头,说清楚,你家小姐到底是爱上陈绍了,还是爱上陈绍了?” 丫鬟头一歪,一脸黑人问号。 这不一样吗? “去去去,啥都不懂。” 宇文化骨摆手撵人。 ...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人。 宇文化骨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他一边扶着韩操,一边捧腹大笑。 “哈哈哈!” “我的相国大人哎,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好女儿?” “秀外慧中,知书达理?” “昨日才送进宫,一晚上就被人给睡服了?” “没想到这些温婉贤惠的女子,竟然都是这副德行?”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你女儿进宫到底是去卧底还是去资敌了?” “你又该如何跟二皇子交代?” “滚!”韩操的脸色早已阴沉的可拧水。 宇文化骨说的虽然刺耳,可...似乎真的是事实。 他实在无法想通,昨晚还和二皇子爱的你死我活,还誓死不从的女儿,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真的... 哎!哎!哎! 丢人!丢人啊! 我相国府书香门第,怎么出了这么个孽障! 宇文化骨仍是意犹未尽。 咧着大嘴,兀自大笑。 “不过,韩相国你也别生气,这女儿家的心思,真的很难猜的。” “尤其你家教太严,处处都以大家闺秀来约束她,她很容易产生叛逆心的。” “韩相熟读圣贤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天真烂漫是吾师,这养女儿啊,就得解放天性,像老夫那样,任其自由野蛮成长,绝不压抑其个性。” 宇文化骨孜孜不倦的传授自己的育女经。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更急促的脚步声。 “大将军,大事不好了!” 第 50章 词条【魏武遗风】 一名大将军府家臣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莫要惊扰了相爷。” 宇文化骨佯怒,咳嗽了两声。 才慢条斯理道: “什么大事不好了?还能有相国大人赔了女儿又折兵这种事大?” “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韩操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家臣此时也顾不上宇文化骨的警告,结结巴巴道: “大将军,小姐,小姐她派人送信回来,说她...她以后可能没空回来看大将军了。” 宇文化骨瞬间瞪圆眼珠:“什么?” 韩操:“噗!” “明珠小姐说...说让大将军不必挂念,她找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在宫中如鱼得水。” “哪个对手?什么鱼得水?” 宇文化骨啪的一下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这黄腔都开到明珠身上了。 “到底怎么回事?” 家臣哪知道其中细节,只是疯狂摇头。 “小姐...就传了这么多话...” 韩操的腰板慢慢挺直。 明明一个铜板都没有多,明明女儿还是水深火热,可偏偏就感觉到了神清气爽扬眉吐气。 他轻咳一声: “大将军,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养女儿要放任其野蛮生长,不能压抑天性。” “原来明珠小姐的天性在这啊。” “老夫真是长见识了!” “滚!!!”宇文化骨大怒。 “这个混账女儿,看老子不收拾好她!” 他气势汹汹地离开韩操书房。 身后犹自传来对方那幸灾乐祸的声音。 “哎,解放天性啊...” ...... 陈绍从床上醒来,刚刚穿好衣服坐起,闹钟系统提示音就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完成京师保卫战之一环,获得一次额外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这都算一环? 陈绍有些发愣,旋即恍然大悟,这确实应该是亲者快仇者痛之事。 打压了宇文化骨的女儿,系统默认为国捐躯了吧? “抽。” 熟悉的画面再度展开。 这次的场景是一座肃穆的大帐。 帐中一名年轻公子正满脸正气地瞪着主位上的中年男人。 系统这次贴心,都给了字幕。 曹植,曹操。 “父亲,你为何就不能安分守己,非要惦记别人老婆?” 曹操一脸不可思议:“你在问我?” 下一刻,画面忽转。 一道道曼妙身影在光影中流转。 凤冠霞帔威仪华贵的何太后。 身披薄纱侧卧,身段如江山起伏的邹氏。 舞袖轻旋的貂蝉,并蒂而立的大乔小乔,清冷孤高的蔡文姬。 温婉如春水的卞夫人。 甚至还有手持念珠的吴国太。 一个个国色天香,看得陈绍眼花缭乱。 画面中曹植瞪大了眼睛,似乎理解了老父亲。 以前的他不屑一顾,现在的他逐帧学习。 “额...” 陈绍看得眼花缭乱,啐了一声: “无耻之徒!” “不过,审美这一块,还得是曹丞相啊。” 这是第一次,陈绍反复观看脑中画面。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魏武遗风。】 【魏武遗风:每当你抵达一个新地方,可自动搜寻到一名妃子。】 【备注:被动词条,会根据当地风土人情自动寻找,保质保量。】 陈绍眼中一亮。 这个魏武遗风词条,对于他这种不好色极其正经的人来说,似乎毫无卵用。 但若是【魏武遗风】+【抛妻弃子】... 他人又该如何应对? 这简直就是绝地求生的无敌技能啊。 当然,要是下次能够再抽到吴起的【杀妻求将】。 每杀一个妻子,可获得一名大将。 那就是bUg了。 曹丞相的爱好,刘皇叔的特长,吴起的手段,缺德是缺德,但好像真能闭环。 他正盘算着,一条堪比超模的长腿伸了过来,压在他的膝盖上。 腿又长又直,线条紧实流畅,充满了一种爆发力的健美。 “给我捏脚。”宇文明珠睡眼惺忪,语气理所当然。 ...她还真把这当自家炕头了,陈绍一把推开。 “给你脸了!” 宇文明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寝衣松松垮垮挂在肩上。 她丹凤眼里火花四溅:“你再说一遍?” 宇文明珠在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早就被娇惯坏了。 哪怕昨晚和陈绍一时间举案齐眉,但现在也受不了这种委屈。 “给你脸了?” 陈绍重复了一遍。 看到这个女人,他就想起了雍正和年羹尧的事儿。 我拿你宇文化骨暂时没办法,我就让宇文明珠哭着卸甲! 宇文明珠一把揪住陈绍衣领。 陈绍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瞬间扯掉上衣,退了裤子。 一拳捶了过去。 【裸衣战神】不是盖的。 哪怕宇文明珠头顶这120的武力值,也绝对不是陈绍对手。 实在打不过,那只能不要脸,全部脱了。 片刻后,宇文明珠服了。 望着陈绍,眼中全是小星星。 “陛下可真厉害。” 陈绍决定趁热打铁,侧卧在床榻上,平视宇文化骨的眼睛。 “明珠,给朕做一件事。” 宇文明珠眼睛一亮:“什么任务?” “你父亲执掌禁军,能不能把他的令箭偷来?” 宇文大将军之所以权势滔天,除了掌管五城兵马司,还因为他有个头衔:总督禁军事。 又通过太后的关系,早早地把这支宫内禁军的核心岗位全部换成了自己人。 可以说,如果他想,发动一场逼宫政变很简单。 若不是如今北莽大军兵临城下,就陈绍这态度,他可能早就忍不住了。 在击退北莽之前,陈绍最好能把禁军给夺回来。 不然很有可能就是给他人作嫁衣裳。 夺权无外乎:人事,补给,军令这三个环节。 若是宇文明珠能够答应,直接从军令着手... 宇文明珠是不聪明,但却不是傻子。 陈绍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夺权呐! 父亲最看重的就是这点兵权,若给陈绍夺了去,他会放过父亲吗? 虽然被陈绍打舒服了,但这是两码事。 她猛地摇头: “不行,陛下,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甚至都能和你一起去城头杀敌,可这件事...我做不到啊。” 陈绍知道她会如此反应。 并没有急着反驳。 对付宇文家的女儿,他至少有69种办法。 第 51章 忠诚! 陈绍指着外面问道: “明珠,这是什么?” 宇文明珠一脸茫然:“皇宫啊。” 靠...朕指的不是北方,不是想要你回答北莽的嘛? 陈绍叹了口气:“对,是皇宫。” “这是凝聚我们数代人的心血,民族的瑰宝,一旦城破,这里就会被北莽人付之一炬。” “北莽铁骑会饮马皇宫,会把我们汉人的脑袋当夜壶。” “你父亲,他是手握军权的大将军,韩操能逃过一劫,他却逃不掉。” “他的脑袋,被挂在城头之上!” “你姑姑是太后,会先成为别人小妾,最后卖入青楼。” “你宇文家的几百族人,全部都会被五马分尸。” “???” 宇文明珠下意识问:“陛下你呢?” “朕?朕当然不会有事,他们需要用朕来安抚民心。” “所有满朝文武,只有你宇文家倒霉。” “真的假的?”宇文明珠一头大大的问号。 “朕吓唬你一个貌美的小姑娘干什么!” “但你父亲...” 陈绍长叹一声,“你父亲虽然英明果决,却畏北莽如虎,如今城头兵少将寡,大将军却紧握禁军兵权。” “明珠难道没有听说,朕把整个国库都搬空了去招兵买马?” 此事,宇文明珠略有耳闻。 甚至还听到了一段传销手段。 但她只喜舞枪弄棒,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不甚在意。 如今听陈绍这么一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你...你要军权是为了救我们宇文家?” “不然呢?” “若不是为了你们宇文家,朕早就弃城跑路了。” “江南之地,无限繁华,朕在哪里不比这痛快百倍?” 要不说宇文家如此得天独厚的局势,也无法独揽大权呢? 他们天生脑子缺根弦。 宇文明珠竟然有些感动。 眼眶似乎都红了一点。 陈绍觉得还不够。 双手抓住宇文明珠肩膀。 “明珠,一旦城破,不单单你们宇文家,整个中原大地都会千里哀鸿遍地焦土。” “在民族危难之际,在中原陆沉之时,总要有志士仁人奋起呼喊、救国图存。” “明珠!” 陈绍指着窗外,大声道: “暴风雨要来了,天昏地暗,所有人都缩在窝里不敢动,可总有一只鸡,会迎着暴风雨,站在最高的枝头上,哪怕浑身湿透,也要继续打鸣!” “这就叫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陈绍越说越是激动。 虽然是刻意为之,但又何尝不是他真实的想法? 这个时候,总要有无数人站出来,前仆后继,才能救国图存! 宇文明珠瞪大了眼睛,眨了眨眼: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鸡?” “......” 绝了。 陈绍无力吐槽。 正要考虑换一种通俗易懂的说辞,却见宇文明珠噗嗤一笑。 “我懂你的意思,我又不傻。” “我爹一直说我是宇文家最聪明第一个呢。” “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其实,我也不想我爹走到那一步。” 陈绍懂她之言,是废立之事。 ...... 黄昏时分,五千匹战马就已经入了京。 让陈绍都不得不感慨,黑风寨手段滔天。 同时心中难免腹诽,若是以黑道手段来治理朝堂,效率会不会翻倍? 看人家多利索。 不要官府审批,不要朝廷公文,不要尚书大印。 说今天到,就今天到。 陈绍带着沈清辞,白冰冰,在于七安的陪同下,前往了铁拳军巡视。 据可靠线报,北莽明日就要大举进攻。 必要的鼓舞士气,还是要做的。 于七安不愧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重臣。 三万大军在他的管理下。 在落日余晖中列成整齐方阵。 第一眼看过去,竟然就给人一种感觉: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于大人真是好手段啊,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就打造出了这样一支铁军。” 于七安微微摇头: “只是空有其表罢了,想要打造铁军谈何容易。” “还在是黑风寨信守承诺,加上京城高价购买,也能凑齐一万骑兵。” “这是咱们日后翻盘的保证。” 陈绍拍了拍他的肩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能做的已经都做了,若还挡不住北莽人的刀,虽不能无怨无悔,却也能问心无愧了。” 于七安点点头,忽然拔出佩刀。 紧接着,三万把同时出鞘的铿锵声震得旌旗猎猎作响。 “忠诚!” 三万人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于大人啊,这跟谁学的?” 于七安嘿嘿一笑。 “这样才能让士兵悍不畏死。” ... 四更天,陈绍已经无法入眠,前往了城头。 让他没想到的是,沈清辞这个女人,竟然比他还想到。 于七安更是通宵达旦布置防御工事。 沈清辞负手站在那里。 “睡不着?”她没有回头,却也知道是陈绍。 “睡得着才怪。”陈绍也很坦然。 谁家一穿越而来碰到这么刺激的大战还能睡着的。 前世看个战争片都有可能激动的彻夜难眠呢。 夜色尚深,明月高悬。 清冷的月光洒在城墙上,颇有种肃杀之气。 “这次北莽人恐怕不会再上当了,你的六丁六甲虽然神奇,毕竟是假的。” “北莽善战,大炎军队腐朽不堪,这一战说不定还真就被人拿下了,怕不怕?” “孙子才不怕。” 陈绍站在她的旁边,望着远方已经燃起炊烟的北莽大营。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全军出击。 叹了口气:“谁能不怕死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喃喃道: “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沈清辞抬头望她。 清冷的眸子似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她盯着陈绍看了好一会,无奈摇头: “你若不死,还真有可能做出一番作为呢。” “我会尽量保你不死。” “大姐你先保住自己吧。” 沈清辞没理会他的调侃,又望向天上明月。 “今晚的月亮可真圆啊。”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可惜,等来的可能不是团圆。” 她沈清辞从来都是一腔热血,拳拳报国之心。 只是命运多舛,世道不公。 让她生在了庆安朝。 一身才华无处释放。 只是藏于山中,做个教书匠。 陈绍她很是看好,但大炎却被陈渊败光了家底。 要钱没钱,要兵没兵。 贪官污吏,弄权奸臣倒是一抓一把。 如今更是到了生死存亡之刻。 命运弄人啊... 沈清辞心中望着明月,心中感慨连连。 却忽然听到旁边陈绍轻轻道: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第 52章 词条【摔孩子】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沈清辞喃喃一句,望着那天上月。 她突然觉得陈绍这句话很有哲理啊。 正要再开口,却见周围的将士已经围了过来。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大喊了一声。 “陛下说的对,这月亮还没圆透呢,急什么。” “等打完了北蛮子,月亮才是真正的圆。” “就是就是,打完仗回家吃月饼,一家老小整整齐齐地坐一院子,那才叫团圆。” 士兵们被陈绍这句话所触动,越说越是热闹。 陈绍见状,心中一动,也是要提升一下士气了。 便顺势把大家伙都叫到了一起。 他站在箭跺上大声道: “可不止是团圆,等击退了北莽,朕要给你们好好捣鼓捣鼓。” “让你们每个人都有官当,有钱花,有...沈先生这样的美人娶。” 沈清辞呵了一声,没有理会。 “立了军功的,都授爵,伤了残了的,朝廷养你们一辈子。” “你们的子孙世世代代都会有书读,有田种,幼有所依老有所养。” 有人忍不住狐疑道: “陛下,书读不读的无所谓,关键是这地,可都在地主老爷们手里攥着呢?我们还真的能有地种?” 土地垄断,田产分配不均,是所有王朝的弊病。 如井田制理想、均田制实践、太平天国的天朝田亩制度等,也都无法实现,或者迅速崩塌。 但陈绍却觉得也不是没有希望。 以皇帝身份,全力梭哈。 做好被人拉下马的准备,就不信推动不了。 “朕不许那些空头承诺,就一句话,谁若不让你们种地,你们就把谁种到地里。” “朕是你们最坚实的靠山!” 这个年代,土地可比女人香多了。 众将士听他这么说,一瞬间血脉偾张。 当兵卖命,求的不就是这个盼头? “有陛下这句话,今儿就是把命交代在这,都值了!” 皇帝能站上城头,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种荣幸。 更何况这皇帝说话似乎还很接地气。 将士们哄笑一团,一个个开始热血表态。 气氛热烈,战意高昂。 就在这时,陈绍脑中又传来了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京城保卫战之鼓舞士气,获得一次额外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陈绍一怔,“抽!” 脑中画面再度展开,只是这次,让陈绍微微失望。 竟然还是刘备当着赵云的面摔阿斗。 “为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 赵云慌忙接住,跪地痛哭。 【叮,恭喜宿主再次抽中帝卡,获得词条:摔孩子!】 【摔孩子:当你摔孩子之时,将士们会甘心情愿为你卖命。】 昭烈皇帝,他真的,我哭死... 陈绍觉得这个词条虽然抽象,但却太实用了。 他本身也没什么演讲天赋,更没有抽到那位美术生的【口才】。 不然振臂一呼,你们知道一个馒头多少钱吗,就能让将士们上下一心。 这个摔孩子完全从物理层面弥补了这个缺憾。 就是有个问题,是不是得先有个孩子? 陈绍目光看向了沈清辞。 ...... 拂晓时分,天色将明未明。 远方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缓缓推进。 晨雾中,北莽大军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马蹄声如闷雷滚动,五万铁骑压阵。 攻城器械紧随其后,旌旗蔽日。 “来了!” 城头之上,陈绍远远瞭望,此时身旁已经站满了人。 于七安,魏公公,沈清辞,白冰冰,连宰相韩操和大将军宇文化骨也被他派人强行请了过来。 就是要给士兵们看看,败则大家一起玩完。 韩操站在城头上,两条腿在紫袍底下微微打颤。 他只是听闻北莽军强大,如今亲眼一看,才知道都特么扯淡,这叫强大吗? 这叫强无敌! 难怪五十万都不是人家对手。 看看人家那军纪,看看人家那兵强马壮的... “陛下。” 他下意识埋怨道: “当初老臣力主南迁,陛下非要死守,如今你看,五万无敌铁骑!五万啊!” “咱们成立满打满算只有三万新兵,拿什么守?” 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太合适。 他轻咳了一声,“老臣这把年纪自然死不足惜,可一旦城破,苦的都是百姓啊!” 陈绍扶着城垛,头都没回: “那就苦一苦百姓了。” “人言否?” 韩操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瞧瞧这是人话吗? 什么叫苦一苦百姓,这是什么天子! 他正还要再说什么。 旁边的沈清辞冷冷开口。 “韩操,再敢聒噪,信不信我把你绑到投石车上,投到北莽大军里。” “正好让你为国捐躯,青史留名。” 韩操翻了个白眼,选择了闭嘴。 他真的确定以及肯定这个疯女人可以做出这种疯批事来。 北莽中军阵中,赫连云霓勒马而立。 他望着城头上的大炎龙骑,又看着城垛后一排排刀甲鲜明的守军。 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短短几日,大炎可越来越有样子了。 若不能短时间内快速拿下,他们依仗城池之高,结局还真不好说。 这个陈绍,确实比他爹强多了,是个对手。 “陛下,末将请命先登!” 赫连雄拍马凑近,看着城头上的陈绍眼中就是战意如火。 “末将愿领三千精骑,一个时辰之内...” “蠢货!” 赫连云霓冷声打断。 “如今他们城头守军盔明甲亮,金汁在垛口后翻着滚泡,滚木礌石堆了足足一城。” “这小子把满朝文武都绑上了战车,这就是在告诉朕,他会拼死到底!” “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赫连云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今天咱们也打一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仗。” “去,把陈渊带上来。” 第 53章 天子叫城门 ...... 很快,陈源被两个北莽士兵押着,到了女帝面前。 他提起头,以手遮日光。 瞭望那座熟悉的城池。 顿时百感交集。 那里,他曾经接受过百官朝贺,曾经检阅过三军将士。 更曾经站在那里意气风发的点将御驾亲征。 他知道女帝喊他前来的目的。 这一刻,他犹豫了。 这是中原的门户! 若自己真的去叫开了城门,北莽铁骑踏破京畿。 那么这座数百年的古都就会因自己而化为焦土。 百姓生灵涂炭,整个中原大地千里哀鸿。 那自己是什么? 还是人吗? 将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这和亲手把江山拱手送人有什么区别。 不! 不能如此! 陈渊闭上双眼,攥紧了拳头,脖颈都有青筋暴起,心中发出了愤怒无比的咆哮。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 “陈渊!” 赫连云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陈渊猛地睁开眼,看到那居高临下杀气腾腾女帝的瞬间,所有的复杂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好死不如赖活。 活着才能为民谋福。 “知道喊你做什么吧?” 陈渊弯下腰,脸上堆满了笑容: “女帝陛下放心,朕...会去叫开城门。” 女帝冷哼一声,枪头点在他的胸口。 “若是叫不开,你死定了!” “放心放心,我是大炎真正的天子,城头所站之人全是我的子民我的老臣,他们一定会开的...” “最好如此!” 赫连云霓银枪朝城头一指。 “去吧!” 两个北莽士兵上前,一把扯掉陈渊的上衣,让他赤裸上身。 一人夹着一条胳膊,托着他一步步朝城门走去。 城头上,弓箭手早已经张弓搭箭。 瞄准了踉跄靠近的人影。 箭头对准了那人赤裸的胸膛,弓弦已经绷紧。 就在这时,韩操猛地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按住弓手的手臂。 “都住手!不得放箭!” 韩操急声喊道: “那是太上皇,太上皇还活着!” 城头之上瞬间沸腾了起来。 士卒们纷纷探出垛口往下张望。 不少人都曾远远见过陈渊。 这一下,算彻底乱套了。 “真是太上皇!” “太上皇没死!” “太上皇回来了!” 于七安脸色铁青,直接愣在了那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瞬间束手无策。 本来早就是无非一死而已,可现在怎么整? 打还是不打! 打?那是太上皇,是大炎正统,若下令放箭,便是弑君,千秋万代都要背上骂名。 不打...中原门户就此敞开给豺狼? 沈清辞眉头一簇:“他可真是个害人精啊。”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陈绍。 陈绍也是一脸阴沉,妈的,还真的有人能够做出这种事啊! 怎么办? 他也不敢下令放箭,在自己权力未稳之时,背上弑父之名。 “见机行事...” 陈渊赤裸上身,在两个北莽士卒的拖拽下走到了城门前五十步的距离。 他望向城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逆子。 陈渊直接选择无视,他很笃定这混蛋肯定不会救他。 记仇的很。 就因为自己踹了他一脚,他就见死不救,更何况现在。 陈渊目光来回转动,终于看到了他的两个股肱之臣。 韩操,宇文化骨。 亲人呐! 连日来的委屈,从天子到阶下囚的憋屈,在这一刻全部汇聚一起,如同决堤洪流喷薄而出。 立即就是泪珠滚落。 “爱卿...朕...朕回来了。” 陈绍能绷住。 韩操和宇文化骨却绷不住了。 “太上皇!” 韩操猛地扑到垛口前,整个人几乎要翻出去,老泪纵横地嘶喊着。 “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太上皇您受委屈了,老臣这就来救你。” 韩操看向周围士兵,发了疯一般咆哮。 “都愣着做什么呢,快开城门,把太上皇接回来啊!” 事关存亡,士卒哪敢乱动。 韩操又不是守城主将,他们看向了于七安。 于七安深吸一口气。 闭眼沉思片刻,再睁眼时,已经是杀气腾腾。 取下了背上的弓箭,只等陈绍一声令下。 至于沈清辞,已经被魏公公连拉带拽地拖住。 “放开我,让我去宰了他,这骂名我来担!” 魏公公死活不放手。 白冰冰绣春刀出鞘,琢磨着怎么让陈渊体面点。 韩操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绍,又看了看城下赤裸上身,披发跣足,被两个蛮子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极尽狼狈的太上皇。 他猛地冲到陈绍面前。 不敢置信道: “陛下!那可是您的父皇!是我大炎的太上皇啊!” 真是鸡蛋上面纹母鸡,你在秀你妈呢?陈绍淡淡道: “相国别激动,朕正在想如何营救父皇。” “这还想什么?陛下为人子者,于心何忍?请陛下速开城门,迎回太上皇!” “开城门?” 沈清辞忽然不挣扎了,一把甩开魏公公的手,大踏步走到韩操面前。 “韩操,你也是三朝老臣,你知道开城门是什么后果吗?你这不是迎回太上皇,是要迎进来五万北莽铁骑!”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太上皇在城下受苦?” 韩操涨红了脸。 “我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忠孝节义,忠孝节义,孝在忠前!” “连自己的君父都不救,还有什么脸面谈守城报国?沈山长,你也是有父有母的人!” 沈清辞冷笑一声: “我爹早就入土了,不劳韩相惦记。” “但韩相既然说到圣贤书,圣人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开门揖盗?什么叫引狼入室?” “你韩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到头来连三岁娃娃都懂的道理都不明白,坏人敲门的时候,越是喊你爹的名,你越不能开门!” 韩操被噎得脸皮发紫: “你!!!” “你什么你!这个时候你韩操装什么忠臣孝子,你平日里结党营私弄权误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忠?” “你到底是真心营救太上皇,还是想趁机放北莽进来?” “我...” “我什么我!” 沈清辞充分发挥了自己特长,把韩操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喷了一遍。 若不是有人拦着,真的直接把他扔下城头了。 北莽军阵中,赫连雄望着城头上的动静,皱着眉头道: “陛下,陈渊这张牌怕是没用,城头上根本没动静,他们不会开门的。” 赫连云霓嘴角微微勾起。 “赫连雄,你跟着朕这么久,还是没半点长进。” “你难道没有看到他们已经在内讧了?” 她长枪往地上一顿。 “传令,让陈渊先回来。” “每隔一刻钟,再押上去叫一次。” “陛下这是何意?”赫连雄挠着头不明觉厉。 “笨蛋!” “陈渊叫一次,都是对他们士气的致命摧毁。” “叫上几次,他们将再无半点战斗力!” 第 54章 太后:我可怜的丈夫 ......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女帝大军围而不攻,只让陈渊一遍遍的在城下花式叫门。 “朕,大炎天子陈渊,命令尔等速速开门。” “朕乃陈渊,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朕受尽屈辱吗?” “韩操,宇文化骨,可记当年之情?” “老六,NMBD!朕恁爹啊,快下令,快下令开门啊!” 和女帝所说一样,陈渊的确叫一次门,对于城头守军士气的打击都是难以估量的。 天地君亲师,这是比父亲还要高一个档次的君啊。 不说君,谁能亲眼看着老父受尽羞辱? 军队之所以是军队,不是因为人多,而是都有一条底线。 这条底线,叫做忠义叫做本分。 如今陈渊在城下叫自家的门,就等同于在慢慢锯断这条底线。 天子都要开城门放北莽大军进来。 他们还打个屁。 又是为了谁而打! 守城守城,城尚且在后,守才在前,这个守就是人心。 陈渊的叫门声,如同寒冬腊月的西北风吹进了城里,吹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街头巷尾的百姓扶老携幼爬上树杈,屋顶,远远望着城门方向。 要看一看这千古未闻之奇事。 城中早就有了儿歌,在大街小巷飘荡。 “城门高,城门阔,城门地下站着个老家伙。” “老王爷,赤着膊,扯着嗓子骂孽货。” “孽货像呆鹅,北莽笑呵呵,皇家的颜面,不如一破锅。” 整个京城所有人,皆是如丧考妣。 ... 消息很快传到宫内。 旁边小太监在结结巴巴的汇报: “北莽人扒了太上皇的上衣,让他赤着身子在城门下叫门,已经叫了好多回了,全城百姓都听见了...” “陛下死不开门...” 太后听闻此事,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她能想象那个画面。 烈日当头,庆安帝灰头土脸如同牲畜一样被北莽士兵牵着。 庆安帝本就是好面的人,都好到可以倾国之力北伐就为了被人尊称千古一帝,然后回来立即泰山封禅的程度了。 这样被人当着整个国家的面羞辱,他心里该是何等的破碎啊。 不敢想。 只要一想,就立即血气翻涌,恨不得代夫受过。 “更衣!快给本宫更衣!” 她要去救她的丈夫。 她要让陈绍那混蛋小子开门! 至于北莽,进来了再打出去不就行了。 太后一把扯掉发簪,青丝散乱肩头。 急急忙忙的就朝外冲去。 “快!本宫要去城头!现在就去!” 宫女们手忙脚乱地给她穿凤冠霞帔,被她一把推开。 “本宫的丈夫就在城外受辱,他若死了,本宫...本宫也不活了...” ... 太后跌跌撞撞的冲上城头。 散着头发,哭得如同泪人。 哪还有半点凤仪天下的太后威严,活脱脱一个心系丈夫安危的小女人。 她扑到箭垛,一眼就看到了城下被两个北莽兵牵着的庆安帝。 这一下,太后浑身如遭雷击。 身子晃了几晃,几欲昏厥。 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嚎啕声撕裂如同鬼啸。 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周遭将士,文武官员也都被这伉俪情深感染。 泪水无声滑落。 宇文化骨慌忙过来搀扶。 哪知太后压根不要搀扶,迈开步子猛地冲向了陈绍。 脸上的淡妆早就被泪水打花。 大珠小珠落玉盘。 幽咽泉流冰下难。 她一把拽住陈绍的龙袍袖子。 “陛下!那是你父皇,是你亲爹!” “你忍心吗?他是我大炎太上皇,如今被人当狗一样羞辱,你难道就不能打开城门放他进来吗?” “那是大炎的脸,是皇室的颜面啊!!!” 陈绍愈发头疼。 北莽不进攻,他自然不敢主动出城迎敌。 可这样叫了一天,整个军队都被叫垮了。 如今太后在这么一闹,她若非要打开城门,让士兵们怎么想! 谁还来为皇室卖命,谁还认这大炎为家。 偏偏这个女人如今是大炎辈分最高之人,她的态度,太重要了。 陈绍脑中盘算如何用家国大义来说服她。 旁边的沈清辞却突然出现在陈绍身边。 她看着陈绍微微颔首。 虽未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我来搞定太后。】 此时无声胜有声,陈绍也是点了点头。 【全靠你了。】 两人无声沟通了一番,沈清辞侧过头去。 以手遮挡,在太后耳边说了一句话。 太后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 大哭声戛然而止。 她目光再度朝城下望去,原本悲痛欲绝的眼神慢慢竟然有了一点点嫌弃,接着又变成平静。 最后在陈绍身上望了一眼,脑中不知道想了什么,竟然略微有些羞涩。 她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轻咳一声,平复了一下情绪。 整个人瞬间又恢复了太后的威仪。 再无半点小女人模样。 她手扶着宫女胳膊,再次走向箭垛。 陈渊在城下抬头望,心中大喜。 救星! 救星终于来了! 谁都可能抛弃他,唯独宇文星野不会。 自己给了她万千恩宠,她如今的所有,包括宇文家族的强盛,都是他陈渊给的。 陈渊犹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大声哭嚎道:“爱妃,救...救朕。” 宇文星野望着城下的庆安帝,她整了整凌乱的衣衫,眼神中...已然全是大义凛然。 “太上皇!” 她高声喊道: “臣妾如今是大炎太后,受社稷之重,不敢徇私。” “好教太上皇知道,此城绝非陈氏一家之城,乃天下万民之城。” 陈渊:“???” 陈绍:“???” 刚刚目睹太后悲痛欲绝的所有人:“???” 太后顿了顿,“若为救一人而开城门,纵臣妾肯,但社稷不肯。” “纵社稷肯,但列祖列宗不肯!” “纵列祖列宗肯,天下苍生也不肯!” “城在,你我纵死,天下尚有陈氏一缕香火。” “城破,你我纵活,九泉之下又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今日非臣妾不念夫妻之情,实是江山之重,重于一人。” “此身已许国,再难...许君...” 陈渊挠了挠头。 这还是他认识的宇文星野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突然如此爱国? 这天下谁能比他更了解这个女人。 傲慢,傲娇,任性,笨蛋,可以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大义。 下一刻,他终于想到了这意味着什么。 瞬间如遭雷击,在城下呆若木鸡。 陈绍余光瞥了一眼沈清辞。 见对方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他也是忍不住好奇: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让她态度改变如此之大?” 第 55章 救太上皇者: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加九锡 沈清辞淡淡一笑: “无能的丈夫。” 额,陈绍一脸黑线,“就这?” “就这!年轻人,学着点吧。” “你...是怎么如此笃定的?” “陈渊年轻时太过放荡,早就肾水枯竭。” “以太后的年龄和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风骚,不难猜的。” 你淫商挺高啊,陈绍深深地看了这女人一眼。 她整天见了白冰冰就跑,肯定有事。 不过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 陈绍见太后一锤定音。 心中也是有了底气,趁机大声道: “谁若再敢言开门者,定斩不饶。” “北莽不敢动太上皇,他必定安全无虞,谁以后若能救出太上皇。” 陈绍顿了一下,咬牙切齿道: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加九锡。” 士兵们闻言,自然欢呼声一片。 这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泼天功劳。 文武百官闻言,却一个个脸色阴沉似水。 这是让救还是不让救呢? 封赏虽厚,可为人臣者怎么能... 这妥妥的篡位四件套,没有强大兵权的保证下,谁碰谁死。 只有宇文化骨,若有所思。 ...... 赫连云霓终于失去了耐心。 从清晨到日暮。 陈渊在城下叫了整整一天的门。 她等了一天。 此刻突然出现的太后给这件事彻底定调。 叫开是已经毫无希望。 再继续,纯属浪费时间。 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已经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她冷冷扫了一眼还站在城下呆若木鸡的陈渊。 “带下去!” 赫连云霓策马向前几步。 银枪斜指城头上的大炎龙纛。 高声道: “儿郎们,拿下此城,你们皆是北莽最神勇的英雄。” “草原会为你们骄傲,你们的老婆孩子会以你们为荣。” “神明都会保佑你们永享富贵!” “一鼓作气攻下城池,女人,财富全归你们所有!” 几句话,就把整个北莽军队的士气再度提高数成。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一个个握紧兵器,屏气凝神望着他们心中的草原战神,北莽女帝——赫连云霓。 只见她调转马头面朝城池。 一字一顿。 “全!军!出!击!” 数万大军齐齐扯着嗓子呐喊: “杀!” “杀!” “杀!” 号角声呜呜响起。 北莽显然是能征善战。 对于攻城也颇有章法,并没有最野蛮的直接大军压上。 而是直接分出五千轻骑。 展开第一轮的骑兵漫射。 五千轻骑压到阵前,队列分明,朝着城门冲去,在疾行之中张弓搭箭。 箭矢如蝗虫般密密麻麻朝着城头倾泻而去,遮天蔽日。 攻城车和云梯趁势前进,在箭雨掩护之下顺利抵达城下。 对于北莽的这种战术,于七安也早有应对。 这几天的备战之中,他已经让工匠加班加点赶制出一大批裹铁木板。 箭雨袭来,士兵们立即举着挡板,缩在下面。 虽不可避免有些损伤,但终究是轻松应付箭雨。 可北莽的效率还是超出他的想象。 等三轮箭雨射完,已经有北莽士兵爬到了城头。 站在云梯上疯狂大喊: “哈哈!先登,老子先登了!”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 这套攻城记功之法,不单单是中原,北莽也在沿用。 而先登,更是无数底层士兵的终极梦想。 哪怕先登者九死无生。 这份功劳足以改写一生,乃至整个家族的命运。 于七安多有种。 见状,一个箭头跳了过去,一刀横砍过去。 “去你妈的!” 噗呲,鲜血溅了一身。 而城头之上,也陷入了混乱。 无论是站在那里的官员,还是士兵,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此场景。 刚刚还在城下对峙的北莽兵,突然到了城头。 这种心理压力无疑是极其大的。 许多士兵本就没了战意,见此一幕,有人想偷偷溜走,更有甚者吓得瑟瑟发抖双手熟练抱头,靠着墙角蹲好。 于七安这个时候已经理所当然地接手了指挥权。 这是他的任务,也是他站在这里的意义。 他又是挥刀连斩两个攀上城头的北莽兵。 大怒道: “都给老子精神点!北莽兵也是人,是吃草长大的!没有三头六臂,被砍了也会死!” “顶上去!不能退!” 可如此混乱的场景,没有心气的士兵,谁会在乎他说什么。 面对持刀杀来的北莽兵,节节败退。 于七安狠下心,一刀斩了自己身旁一个后退的亲兵。 “老子再说一遍,不许退!” “后退者死!” “想一想你们的身后,是你们的老婆孩子,今天退后一步,受苦的就是她们!” 依旧无人听他的。 任于七安喊破喉咙,毫无卵用。 士兵们像被抽走了魂魄。 毫无战意。 于七安仰天狂怒。 他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无数的滚木礌石,成吨成吨的热乎金汁... 却一个都用不了。 若是就这么被人拿下,他于七安成为千古罪人不重要,关键是这座宏伟的大城,也将付之一炬,成为整个民族历史的眼泪。 怎么办,怎么办,在线等! 他忽然看到了陈绍。 见他面对正在攀登上城的北莽士兵,并无惧色。 “陛下,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今日就是大炎国祭!” 于七安病急乱投医。 陈绍哪是什么临危不惧。 他是还没适应过来。 没想到古代的攻城竟然这么残酷。 一个个头颅飞起如同雨落。 他上次在驴车上,靠着茶杯看不真切。 这次却亲眼目睹,那脖颈喷血如柱。 于七安这么一嗓子,他才回过神来。 这一看,城头都特么快要被人攻陷了。 这如何是好? 旁边沈清辞豪迈一笑: “陛下,今日能与君战死...” “闭嘴!” 陈绍连忙打断了他。 死什么死! 得想办法! 此时,他身边的朝臣早就骚乱无比。 韩操一遍喊着护驾,一边夹着尾巴想逃。 陈绍眼中一亮。 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把韩操生生拽了回来。 “操,谁都能逃,但你不能。” 这次他是真的骂人,而不是呼喊韩操。 陈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朕问你,君是否为君父?” 韩操一脸懵逼,都这个时候了,还特么在乎这个做什么? 叫你一声君父你还能爽死不成? 他茫然地点了点头。 “陛下,快...” “你承认就行!” 陈绍忽然用尽力气,一把把韩操抱了起来。 “陛下这是作甚?”韩操双手乱扒。 “为你这厮,几损我大炎都城!” 说完,朝着脚下狠狠地摔了过去。 第 56章 士气大振,杀杀杀! 哐当! 韩操被陈绍一把摔在地上,这位当朝宰相纵然心思阴沉学富五车,也搞不懂到底是怎么个事。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为啥? 你特么喜当爹就算了,你还喜摔孩...呸呸呸,你特么把气洒在老夫头上做什么! 但这个生死关头,他也不敢跟陈绍计较。 狗急了会跳墙,皇帝急了会咬人! 他没把握这熊孩子再发起疯来会做什么傻事,还真有可能把自己绑在投石车上发送出去。 不爽归不爽,逃命才最要紧。 韩操四肢摊开躺在那里,突然看到陈绍又朝自己而来。 他忙挣扎起身,朝着旁边自己的心腹招手。 “救...救...” 陈绍摔完韩操,效果立竿见影。 皇帝把宰相摔了! 跟摔儿子一样。 这可比喊什么剑履上殿的大饼要香多了。 许多正在溃逃的士兵,猛然回头。 眼中已经露出了凶光。 这是一种来自心底的触动。 于七安见状,心里佩服,还得是陛下啊。 这种阴招都能想的出来。 他回头望向已经如打了鸡血的士兵,发誓下次士气再低迷之时,他也摔个宰相试试。 于七安一把抓起地上那面被踩了许多脚印的军旗。 高举过头。 嘶声怒吼: “陛下以身许国,我等何惜一死!杀!” 这一声呐喊,如同点燃火药的引线。 大军士气,轰然炸开。 “杀啊!” “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刚刚爬上城头的北莽士兵,虽然个个战力凶猛,但毕竟只是少数。 在大军面前,算个屁呀! 只要他们敢打。 回过头来的士兵,以摧枯拉朽之势解决掉了已经登上城头的士兵,又守住云梯,来一个砍一个。 一时之间,人人悍不畏死。 “卧槽...” 陈绍在一旁看得都惊呆了,这【摔孩子】还真是妙用无穷啊。 他目光落在了宇文化骨身上。 宇文化骨到底是武人,没有韩操那种娇柔,刚刚砍翻了一个北莽士兵。 歪着头看陈绍:你瞅啥? 就瞅你咋地! 两人眼神无声交锋。 陈绍忽然冲到宇文化骨身旁。 先声夺人。 怒吼道: “尔食君禄,君既尔父,是也不是?” ...特么神经病吧,宇文化骨白了他一眼。 “是是是,但现在是不是先要杀敌?纠结这个作甚!” 是就好,陈绍二话不说把宇文化骨抱起。 又猛地一甩。 “你这厮,险些累死老子!” “有病啊!”宇文化骨怒不可遏,挣扎起来,却已经看陈绍朝着另外一位大臣冲了过去。 这次更为直接。 “朕恁爹!”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陈绍摔倒在地。 众人还道陈绍觉得他们守城偷懒躲在后面,自觉理亏,也不敢多言。 让陈绍欣喜的是,这个士气的叠加,应该是线性叠加。 那边士兵们,最狠的已经犹如丧尸,以命搏命的打法。 被一刀砍中手臂,丝毫不觉得疼痛,反手一记撩阴。 嘴中大喊:“忠诚!” 攻城之战,守城的自然是绝对优势一方。 《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 想要围死一座大城,至少需要数倍甚至十倍以上的兵力。 而云梯的劣势也极其明显。 士兵要在几乎竖直的梯子攀爬,这简直就是死亡之路。 尤其是大炎这边已经军心稳定。 防守有条不紊,士兵更是发挥出了几倍战力。 一瞬间,真把北莽杀了个措手不及。 云梯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阵亡。 而攻城车,对于这种千年都城,也无甚大用。 强攻唯一的办法,就是尸骨成山! 靠人命给堆上去。 陈绍亲自拎着刀,站在了箭垛旁。 看着北莽军愈发狼狈,攻势越来越小。 不禁心生豪气,朝着北莽军中大喊道: “什么北莽女帝,不过路边一条!” “有种来拿下城墙!” ... 赫连云霓无视陈绍的嘲讽。 小小激将法,可笑可笑。 但眉头却骗不了人,已经是越拧越紧。 这场战争,从开始就一直在刷新她的三观。 想她赫连云霓,一统草原,什么样的仗没干过? 偏偏就没见过这种。 上一次,连皇帝都跑到城头做法。 这一次,更是离谱。 那些大炎兵明明已经崩溃,四散而逃。 突然就如同看见了杀父仇人一般,全部回头。 跟刨了他家祖坟一样。 真是怪事! 士气这种东西,跟某些物种一样,一旦不行就是一泻千里。 怎么还能半道提升呢? 她想不通,干脆也不再去想。 一个优秀的领袖,必须当机立断。 她心里正在烦躁,旁边赫连雄歪着脑袋,满脸横肉的四方脸写满了困惑。 “陛下,他们的士气,好像没有被陈渊叫低啊,和您说的不太一样呢。” 赫连云霓转过头。 仔细看了会赫连雄铜铃般的眼睛。 清澈,又愚蠢。 这才确认他不是在阴阳怪气说反话。 而是真想不明白。 ...朕也不懂啊,朕问谁去,她心里叹了口气。 目光重新落回城头。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今日若不拿下这座城,明日就是北莽两战两败。 士气此消彼长,就更难了。 五万铁骑压境,已经没了退路。 女帝银枪猛地朝地上一顿。 枪尾入土三分。 声音冷冽,如若剑鸣。 “今日,必须不计代价给朕拿下来!” “赫连雄,你亲自带头上!” 赫连雄是她手下第一猛将,浑身是胆。 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喜色溢于言表。 双手抱拳,正色道: “固所愿,不敢请耳!” 本是严肃时刻,女帝差点被他这话给逗得破防。 一个四肢发达的家伙,学什么不好,学人文绉绉的。 真是别扭。 “拿不下,你提头来见!” 赫连雄大笑:“幸不辱命!” ...我的天,女帝差点直接落马。 无力的摆了摆手:“快去吧。” “等等,你若能擒获陈绍,就把他赐你做小妾。” 第 57章 赫连雄:区区金汁?来最味的! 还有这好事!赫连兄虎躯一震。 他调转马头,从亲兵手里抢过一面厚重的铁盾。 举过头顶,朝着身后众将士吼道: “都跟老子上!” “敢有退后者,杀无赦!” 北莽卷土重来,又是三轮骑射,压住城头火力。 云梯重新架起,士兵口衔弯刀攀梯而上。 赫连雄亲自张弓,在城下压阵,随手一箭,就能带走一名大炎守军。 这次有女帝第一爱将亲自坐镇,士气更旺,速度更快。 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疯了一样的朝上攀爬。 这群草原上最凶悍的战士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血勇。 一架云梯上,一个北莽士兵已经爬到了云梯最顶。 他回头看了一眼。 忍不住举起弯刀,哈哈大笑。 “老子要先登,老子要先登了!娘!儿子出息了!” 话未说完,天空中仿佛下起了雨。 他抬头望了一眼,雨水劈头盖脸砸下。 瞬间淋了一头。 那壮汉愣了一瞬,下意识品了品。 然后整张脸扭曲得如同菊花盛开。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把。 接着整个人从云梯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连带着砸翻了身下数人。 于七安站在箭垛后,冷冷一挥手: “继续放!” 守城最厉害的是什么? 金汁。 它集物理杀伤,生物感染和心理摧毁于一体。 重要性不亚于强弓劲弩。 它不但杀伤力大,关键是来源还方便。 滚木礌石,强弓劲弩总有穷尽之时。 可金汁却简单多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粪便。 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把这些粪便收集一起,集中煮沸。 沸腾的金汁,还会四处飞溅。 尤其那香飘十里的酸爽,往往一瓢下去,能让一架云梯上的整队士兵瞬间丧失战斗力,惨叫着跌落。 一盆接一盆滚烫的金汁从城头上泼下去! 别说烫伤,单单是那味,就让北莽士兵胆战心惊... 这种恶心的手段,并不罕见。 许多北莽士兵平日吹牛,也不咋放在心上。 不就是些粪,有什么好怕的? 老子杀人都不眨眼的,诸如此类。 可真正等那种恶臭袭来,等那滚烫渗进头盔。 他们彻底慌了。 刚刚重新燃起的战意,被金汁一点点浇灭。 云梯上死伤惨重。 后续的士兵已经开始撤退。 当然这也不怪他们,历史上金汁在守城战上,可是多次大放异彩。 蒙古大汗蒙哥亲率大军围攻四川钓鱼城。 宋军依托山城天险,以金汁守城,坚守数月。 明末战争《守城要览》等典籍中,更是把金汁,粪炮明确记录其中。 就连话本水浒中,梁山好汉攻打大名府时,守军也架起了大锅... 赫连雄见士兵节节败退,瞬间怒发冲冠。 出师未捷兵先败,长使英雄泪满襟?这种遗憾不属于他赫连雄。 赫连雄收起弓箭,一刀砍掉了一个后退的士兵头颅。 “站住!都给老子站住!” “给老子冲!冲啊!” 他撕心裂肺地咆哮,策马倒行,见一个杀一个。 如此凶悍,倒是真的镇住了溃逃的士兵。 只是...军心已散,淫威之下,众士兵只是害怕,也无再战之心啊。 不让后退,老子就站着不走可还行? 赫连雄见状,又改砍为抽。 用刀背在士兵身上狠狠抽过。 “给老子冲啊!” “不就是点金汁,你们都是北莽的好汉,怎么能如此懦弱!” “我们的家人,还有陛下,都在身后看着我们!” 士兵们依旧不为所动。 但有一人,忽然鼓起勇气,硬着头皮朝赫连雄大喊道: “将军!非是我等怯战!” “实在是金汁太过霸道,我等纵然有心杀敌,却也无力登城啊!” “金汁有什么好霸道的?”赫连雄恨不得吃了这小逼崽子。 哪有扬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 那士兵仍旧据理力争。 “金汁灌入嘴里如同吃屎,烫进皮肉里更是生不如死!” “将军未曾亲尝,就莫要劝我等忍!敢问将军,换做是你,你敢吗?” 赫连雄那张满脸横肉的四方脸被怼得青一阵红一阵。 看到士兵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他心中豪气油然而生。 豪气干云开口:“老子要是敢呢?” 其他士兵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怔了一阵之后。 立即一个个目露佩服。 “将军若敢,我等便是将军的再生父母,呸呸呸,将军就是我等的再生父母,将军指东,绝不往西,无非一条烂命罢了!” “只要将军敢上,我等誓死追随。” 战场上就是如此。 你一个将军躲在后面biUbiUbiU的放冷箭,让士兵视死如归,哪有那么好的事。 将军带头冲锋身先士卒,士兵才能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好了!” 赫连雄调转马头,朝着云梯策马而去。 他北莽第一勇士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城头上瞬间落下箭雨。 却都被他轻松击落。 滚木礌石同样视作等闲。 赫连雄如同最雄壮的野牛,抓住云梯,快速攀爬而上。 一路势如破竹,速度丝毫不减。 爬至一半,他突然扭头回望了一眼,军中翘首以盼的女帝。 心中得意大笑。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女帝陛下看好了。 接下来的末将,张口有宽度,吞咽有力度,攀爬有速度,杀人有角度。 一口六盆绝不是我的极限。 那是我对女帝陛下效忠的态度。 他丢掉盾牌,仰面朝城头之上疯狂大喊。 “你们就这点本事?” “让老子见识见识你们的手段!” 这种挑衅,未免太过嚣张。 陈绍亲自舀了一瓢,当头浇下。 可... 让他震惊的是,赫连雄竟然丝毫不以为意。 反而舔了舔嘴角。 “不够!还不够!这是什么手段,这是给老子洗脸呢,再来!” “来最味的!” “卧槽!” 陈绍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人,哪服气这个。 他撸起袖子。 “弟兄们,给朕灌饱他!” ... 陈绍最终还是失算了。 这赫连雄简直不是个人。 他不闪不躲,一人吸收全部火力。 非但一点伤没有,反而越喝越勇。 那些北莽士兵见自家将军如此神勇。 一个个感动到泪流,当真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 赫连雄虽然五大三粗,但身子却灵活得紧。 他如老猿爬树,几个跳跃已经快接近了城头。 看着城上细皮嫩肉的陈绍。 想起了女帝刚刚的许诺。 听说中原有五石散,若是用点,岂不是爽翻了天? 越想越是得意。 他忍不住朝陈绍怪笑一声: “嘿嘿嘿,小老弟,待会你就知道是什么下场了。” ....... 求点好评啊,各位看官老爷,礼物不礼物的无所谓啦,来点五星好评开个分....... 第 58章 三步之内我无敌! “小老弟?” 陈绍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还有人这么送上门找揍的。 他抓住旁边一直寸步不离的沈清辞。 “他刚刚叫朕什么?” 沈清辞只当他是觉得被羞辱了,那就再羞辱一次。 “落后就要挨打,一个北莽的粗鄙武夫都能喊你小老弟了。” “若此战能胜,日后记得勤政...” 陈绍已经听不进去她在讲什么。 他看准时机,等赫连雄一个大跳跳上城头之时。 一脚踹了过去。 自上次在大炎朝堂被陈绍一杯子砸倒。 赫连雄先是畏陈如虎。 后来经过第一次攻城战,赫连雄就有了想法。 以他的推测,陈绍应该是练就了一种非常厉害的独门暗器手法。 不然陈绍若真有那种武力,那日再亲自冲杀一阵,可就不单单损失五千人了。 所以对付这种人,近身搏斗! 三步之内我无敌! 赫连雄心中嘚瑟,看着陈绍的花拳绣腿,都忍不住有种亲一口的冲动。 小样的。 他不闪不躲,朝着陈绍的脚抓去。 哧! 可哪知刚刚抓住,那脚就如同烧红的铁锤,又烫又重。 火辣辣的疼,他瞬间松手。 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胸口。 赫连雄来不及稳住底盘,就被巨大的力道给撞得倒飞出去。 足足飞出了两丈远,才从半空中直直摔了下去。 哐当! 地面都被砸得凹出一个大坑。 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乃是兵家圭臬。 战场上主将有失,就意味着信仰崩塌,会立即引起连锁式恐惧。 孙子也曾有言: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 大将军赫连雄出师未捷,被人一脚踹飞,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效果立竿见影。 刚刚赫连雄一人狂揽数盆金汁所带来的震撼瞬间溃散无形。 正在攀爬云梯的北莽士兵全部愣住。 发生了什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吞金汁,眼看他楼塌了... 此时哪还有半点冲锋之心,心中只有一个大字:逃! 赫连雄带来的大队精兵,一瞬间作鸟兽散。 一个比一个逃得快。 赫连云霓端坐在马上,频频颔首。 看着赫连雄在云梯上大展神威,她心中难得涌起一丝欣慰。 “瞧瞧,这才是咱们北莽勇士!” “什么金汁,岂能阻挡我等半步!” 旁边众副将也是发自肺腑的佩服。 “赫连大将军,真乃神人也!” “末将这是打心眼里佩服啊。” 可说着说着,笑容慢慢凝固。 只见赫连雄那雄壮的身子从城头倒飞出来。 接着整个大军快速溃退。 所有人都在疯狂逃命。 赫连云霓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 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 “废物!废物!” “蠢货!蠢货!” 这次南下,一共让赫连雄办了两件事。 第一次在朝堂上被人打的生死不明。 这次攻城又被人打的生死不明。 两次,都是对他寄予厚望。 两次,都让赫连云霓感觉丢尽脸面。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可骂归骂,今天的攻城已经是一鼓作气再而衰,恐怕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 第一次攻城,已经损失了五千余人,这次粗略一算,也不遑多让。 两战下来,对方的毛都没碰到,一万大军没了! 女帝狠狠地望了一眼城头上随风猎猎的龙纛。 以及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年轻人。 眼睛几乎要喷血。 但她仍能快速冷静下来,当机立断。 银牙几乎咬碎: “鸣!金!收!兵!” 旁边副将大惊失色,现在撤军岂不是前功尽弃。 忙出声谏言: “陛...” “滚!” 城头之上,一直精神高度紧绷的守军,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这是他们第二次击退北莽进攻。 三万新军且伤亡极小,意义非凡。 士兵们把刀举过头顶拼命挥舞。 更有人抱着同袍嚎啕大哭。 沈清辞有些不解,看向于七安: “为何不乘胜出城追击?” 于七安哈哈大笑。 “沈先生,赫连云霓带兵有方,就是撤退都井井有序,出城追击有全军覆没的可能,若稳守城池,用不了几天,北莽必败无疑。” “又何必冒险?” 陈绍站在城头上,望着北莽马蹄踏出的烟尘。 长长松了口气。 这一战于他,意义更是非凡。 普通士兵可能看不懂,他却已经看到了必胜的希望。 北莽,数日之内,必会退走。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他现在手上的力量不足以将其全部留在这里,用他们的鲜血来浇筑新的城墙。 好的方向是,他终于快可以抽出手整治一下这个乱糟糟,脏兮兮的朝堂了。 “想什么呢?都在庆祝,你在深沉啥呢?”沈清辞一巴掌拍在陈绍肩膀上。 “我在想...天下风云出我辈。” ...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京城保卫战之城头血战,此任务难度极大,额外获得一次十连抽,是/否抽奖?】 陈绍下意识地就要说抽。 可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十连抽? 系统大放送还是怎么回事? 但随即他心中就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十连抽这种东西,搞个就此谢谢惠顾,太正常了。 “妈的,你要是坑老子,就卸载了你!” 陈绍心中怒了一声。 “抽!” 相同的画面立即在脑海中展开。 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那宽大的锦榻横陈殿中。 轻纱幔帐半掩半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榻上侧卧着一个身披薄纱的美人。 他身段起伏如山峦,面容瑰丽如皎月。 “我去,这是看片吗?” 陈绍下意识地就要重复观看,可突然大煞风景的镜头闯了进来。 床榻之外,站满了拿着银子的朝臣。 一个身穿龙袍的年轻男子正得意洋洋地收着他们的银子。 而殿外,早已经排起了长队。 在等着交钱进来围观。 “我靠!” 陈绍立即猜到了,原来是那位变态皇帝——北齐后主高纬! 这家子都是变态啊! 他能有个什么词条,除了他们祖传的【美男子】。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玉体横陈!】 【玉体横陈:你总有机会撞到这种场面,躲都躲不掉。】 第 59章 逆天十连抽? ...... 几个意思? 什么叫总有机会撞到这个场面? 陈绍思索了一下,如梦初醒。 合着就是艳遇啊。 还是如此香艳场景的艳遇! 虽然没什么用,但也算聊胜于无了。 画面一转,变成了阴冷的老妪。 一个遍体鳞伤的将军被铁链锁在刑架上。 披头散发,但依旧是面容刚毅,脊梁挺直。 审案的官员将一张供状摔在他面前,厉声逼问。 那将军仰天大笑。 “我岳飞精忠报国,何罪之有?” 审案官冷笑一声,将那供状往案上一拍,只说了三个字—— 莫须有! 陈绍差点直接跪下,竟然抽到了他老人家。 岳飞啊,这是几乎所有人的偶像和意难平吧。 可惜秦桧不在这里,不然陈绍能把他全家拎出来自己凌迟。 岳将军的词条可不要太好。 【精忠报国】【武圣】【满江红】【战无不胜】【力挽狂澜】...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莫须有!】 【莫须有:你很擅长找各种莫须有的理由来找茬。】 陈绍一脸生无可恋,真是低估了这系统的抽象能力。 但也习惯了这种失落。 下一个画面,是一片水光潋滟的湖面,一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正在湖中央扑腾。 旁边人手忙脚乱的大喊:陛下落水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易溶于水!】 【易溶于水:你的水性很不好,切记。】 “......” 画面再度定格,香烟缭绕的大雄宝殿,木鱼声声入耳。 身穿袈裟的皇帝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头顶剃得锃亮。 双手合十面容虔诚。 周围人哭天抢地: “陛下!您不能出家啊!江山社稷还等着您呢。” “哦,梁武帝。”陈绍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不爱嫔妃爱和尚的奇葩。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出家!】 【出家:你每个月总有几天,出家的欲望会熊熊燃烧。】 “???” 这是什么大姨妈词条? 陈绍对这个十连抽突然有些讳莫如深。 【易溶于水】【出家】,抽象就算了,怎么还来了负面词条。 自己十八岁正十八,若真一个冲动做了和尚。 那对得起二弟吗? 来不及多想,画风突变。 深夜的宫闱之中,烛影摇曳。 一群宫女手持绳索、布条、枕头,悄无声息地摸向龙床。 互相递了个眼色,一起扑上去。 朝着皇帝猛勒过去。 又是一个老熟人啊,陈绍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这可是唯一一个差点被宫女勒死的牛逼皇帝啊。 嘉靖帝身上,可有着太多故事了。 【修仙】【君主离线】【谜语人】【朕的钱!】【火德星君】【身形似鹤形】【天降鸿运】... 太多,太多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宫女起义。】 【宫女起义:你可以很容易煽动宫女发动政变,宫女亲和力++++++】 第六幅。 一支骑兵正在戈壁上狂奔。 马蹄溅起的碎石滚入深谷半天听不到回响。 领头的老将军银髯飘拂,老当益壮。 他突然勒住马,环顾四周。 眉头逐渐皱成了川字。 “这...这到哪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迷路!】 【迷路:你长途奔袭之时,会经常迷路。】 “......” 又是个debUff! “下一个下一个。” 华灯初上,御花园中焚香袅袅,一个身穿赭黄龙袍的男人正提笔挥毫,宣纸上的瘦金体银钩铁画,笔锋如刀。 旁边的案上摆满了棋谱书画。 还有一只刚画了一半的锦鸡。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频频点头。 “朕可真是个天才啊!” 这是谁,陈绍闻着味都知道。 老熟人了,又是那个干啥啥都行,当皇帝倒数第一名的赵佶...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大艺术家!】 【大艺术家:你的琴棋书画水平瞬间暴涨。】 陈绍松了口气。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竟然没有你的治国水平直线下降的词条。 第八幅。 又是一位皇帝,他正临窗苦笑。 “真是前无来者啊!” “朕的父亲是皇帝,母亲是皇帝,弟弟是皇帝,儿子是皇帝,侄子也他娘的是皇帝...可笑,可笑。”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六味帝皇丸。】 【六味帝皇丸:你精通炼制大力丸,吃完爽就是了。】 “还行,还有一只刚画了一半的锦鸡。”陈绍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不知道是哪方面的爽。 第九幅。 烛火幽暗的寝殿,夜已深沉。 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坐在床沿,他面前的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皇帝,气若游丝。 兄弟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那年轻的皇帝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哥,放心去吧,江山社稷,弟弟替你扛着!” 兄弟情深,感人至深。 镜头一转,屏风后面,赫然藏着一把沾血的玉斧。 不是,跟你老赵家结缘了是吧! 出现的比例为何如此之高! 嗯? “我靠!” 陈绍突然想起一事,心中慌忙大喊: “快退!快退!慢放!” 这可是个千古之谜啊。 赵匡胤到底是不是他砍的!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可系统是真贱,就是不让他看到关键线索。 却又给他看沾血的斧头。 陈绍怎么大骂都无济于事。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烛影斧声!】 【烛影斧声:你有兄弟是真舍得下手啊。】 “......” 这个词条,对于陈绍来说,是目前最废物的一个词条。 当皇帝的,哪有对兄弟不下手的。 况且,就他现在的权力,兄弟都会上赶着先向他动手。 最后一幅。 面容瘦削的老皇帝坐在监刑台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他朱笔勾掉一个名字,就有一人被当场行刑。 行刑之法,陈绍看了一眼就差点呕吐。 但老皇帝却从怀里掏出个烧饼,看得起劲。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剥皮实草!】 【剥皮实草:你总能想出各种骇人听闻的刑罚!】 “老朱啊!!!”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评分才过5?哎.....孩子求求了,来点好评吧,已经哭晕在厕所) 第 60章 词条组合,【双修套餐】 陈绍仔细又回看了下,老朱长得还是蛮帅的啊。 莫名其妙,鞋拔子脸是怎么传出来的! 他回过神来,看了一下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词条。 【驴车漂移】 【弑兄杀弟】 【卧薪尝胆】 【纳头便拜】 【父辈受敌】 【掷杯为号】 【草莽英雄】 【六丁六甲】 【桃园三结义】 【裸衣战神】 【魏武遗风】 【抛妻弃子】 【摔孩子】 【易溶于水】 【出家】 【烛影斧声】 【莫须有】 【剥皮实草】 【迷路】 【玉体横陈】 【莫须有】 【宫女起义】 【艺术家】 【六位帝皇丸】 一时间有些眼花缭乱。 看上去似乎都没啥用,没有一个是能真真正正让他一飞冲天的神技。 该怎么利用或者组合是个大问题。 陈绍可是见过别人【铁肾】+【百发百中】+【无视壁垒】直接和万族联姻,成为了史上第一个万物之祖的。 还有【胡说八道】+【欺上瞒下】+【死谏之命】成为一国国师的。 自己这个呢? 首先【保命组】,虽然缺德,但已经有了稍微闭环的势头。 【父辈受敌】【抛妻弃子】【魏武遗风】,等于以后来个【认贼作父】【多子多福】就真的立于不败之地了。 受伤老爹扛,老爹死了认贼作父。 跑路妃子挡,到新地方自动补货,有【多子多福】的话,就更无解。 【兄弟收割机】: 【桃园三结义】+【弑兄杀弟】+【烛影斧声】,这个是真狠啊。 强行拜把子,对兄弟绝对压制,【烛影斧声】更是让自己没有任何道德包袱。 一个字:绝。 至于个人战力,【掷杯为号】+【裸衣战神】+【六位帝皇丸】,似乎也不错。 打不过的用杯子砸,杯子砸不死,那就脱了衣服砸。 还没事?那吞了大力丸脱了衣服砸! 就不信了。 这么一看,陈绍条理倒有些清晰了。 若是【玉体横陈】之类的再多来几个,配上【转轮之术】,组合个【双修套餐】,那就爽了。 “别发呆了,要居安思危,北莽虽然暂退,但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 沈清辞打断了陈绍的思路。 陈绍看着这个丰腴美人,恨不得立即抽到魏征的【死谏】,以头撞柱也要劝她把衣服扒光给老子看。 “知道了,知道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陈绍所有精力都放在北莽的反扑之上。 守城要紧,太后也不敢再限制他的自由。 只要不触碰那些人的利益,至少暂时,整个朝堂没人再来使绊子。 为了拉拢人心,收拢兵权,他每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 这期间北莽进行了数次攻城,都无功而返。 草原骑兵是野战之王,但面对坚城深池,他们的核心优势就完全失效。 骑兵的灵魂是机动性,可再快的马也跃不上将近十米高的城墙。 赫连云霓锤炼的骑射,包抄,诱敌,迂回战术根本无用武之地。 都得下马变步兵。 想获胜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大炎军队给引诱出来。 为此,她甚至用出了给陈绍送北莽情趣衣的激将办法。 哪知陈绍压根不理,还回赠了对方一副兔女郎,引诱其攻城。 战争期间,陈绍亲自站在城头,想要和城内书信往来也不可能。 里应外合,挑拨离间,这些阴招也无法奏效。 后勤的难以供应,加上一直在损失人马,五万铁骑已经战死了一万多。 压力已经开始转移到了赫连云霓这边。 ...... 北莽大帐。 赫连云霓坐在上首,凤眸半眯。 听着帐中诸将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 有人说挖地道,有人说放火烧城,有人说让陈渊去跳脱衣舞,等等,都被她一一否定。 不现实,也没有用。 那陈绍已经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 头死活不伸出来,拿什么拿捏他! 赫连云霓心中其实已经有了退意,只是这个她不能说。 她赫连云霓,要脸! 又是一次无效会议...赫连云霓正烦躁之际。 帐帘忽然掀开,侍女快步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赫连云霓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一闪: “快请!” 帐帘再次掀开,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他一身汉人儒生装,看上去也有几分潇洒倜傥。 “巫行云!” 赫连云霓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你怎么突然来了?” 巫行云是赫连云霓手下谋士,同时也是她的闺中好友。 只是被她留在草原,掌管情报。 巫行云微微一笑,朝她行了一礼,又朝帐中诸将点头示意。 帐中诸将似乎对她很是害怕,纷纷低头眼光避让。 战争时期,巫行云也不酗酒,直接开门见山。 “陛下,行云此来,有两件事。” “草原诸部落对陛下久攻不下颇有微词,有人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女帝心中一惊,果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草原民风彪悍,那些桀骜之人本来就对她一个女子为帝不满。 如今她刚刚离开草原片刻,就要蠢蠢欲动。 呵! “陛下。” 巫行云压低声音: “还有更糟的,民间有谣言散布,说陛下和那陈绍有私情。” “所以才不尽心攻城,只是为了给情郎一个机会。” 噗嗤... 女帝笑出了声。 其余诸将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这谣言也够离谱的...” “这种黄谣都来了?我草原女子天生强健,中原人则天成孱弱,那陈绍他配吗?” “哈哈,那岂不是小虾米游大江...” 说话之人,突然意识到嘴好像贱了,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 “末将失言,那是毛毛虫过火...” “滚!” 赫连云霓转头看向巫行云。 “这个也有人信?” “陛下,三人成虎,愚民无智,只要拿不下大炎,加上有心人的挑拨,总会有人信的。” 哦对,女帝恍然大悟。 当你做错一件事的时候,你连呼吸都会变成犯罪。 “所以,行云的意思是?” 巫行云淡淡道: “撤军!” 第 61章 北莽退兵,太上皇回京 “在这里耗着也无济于事,若是后院起火,恐怕要遭前后夹击了。” 帐中诸将同时色变,有人腾地站起来: “陛下!不可!我等死伤万余,眼看就能占据这花花江山,如何能功亏一篑!” 巫行云和赫连云霓心意相通,见对方表情阴晴不定,便明白了,原来陛下也早有这个想法。 她目光扫过诸位将领。 “如今已经没有资格说功亏一篑,再耗下去,可能我们要全军覆没。” “粮草,军心都是问题。” “前方坚城难克,后方流言四起。” “强行攻城,必败无疑。” “若想彻底拿下大炎,必须把后方收拾干净。” “再谋南下。” 众将士哑口无言,他们打心眼里也知晓再攻下去,并非好事。 只是不舍得,如此泼天之功在眼前溜走。 抓了大炎皇帝,围了他们都城,若再一举拿下,至少可以拥有半壁江山。 这是史无前例的荣耀啊! 赫连云霓长叹一声: “也只能如此了,明日拔营北归。” “三军严整徐徐而退,不能让陈绍趁机偷袭,更不能让天下人小觑了我北莽铁骑。” 众将士虽心有不甘,也只能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巫行云又继续道: “陛下,还有第二件事,可助陛下兵不血刃拿下大炎。” “嗯?” 所有人都是眼中一亮。 “巫行云你说话能不能不娘们唧唧的?搞得老子心情很是失落。” “别卖关子,赶紧说啊。” 巫行云微微拱手: “陛下,此事机密,请屏退左右。” 众将军顿时大怒。 赫连雄还在养伤,在座的都是横行一方的人物,跺跺脚草原都要震三震,哪受得了被人当面清场。 “巫行云!你什么意思?我等追随陛下南征北战,还有什么军机是不能听的?” “信不过我们?” “陛下,这娘们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 赫连云霓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都滚出去。” 众将面面相觑,见女帝脸色认真,不敢再争。 一个个黑着脸退出了大帐。 转眼间,帐内只剩下了这对好闺蜜,好君臣。 “说吧,想到什么办法了?”女帝微微挑眉。 “陛下,请放陈渊回去。” 女帝蹙眉道: “陈渊对我们意义非凡,有他在手,将来可以大作文章,无论是和谈还是进攻都是优势在我。” “陛下难道还没看明白陈绍那小子?” “他是丝毫不顾及父子之情的,并且,他必会派出无数杀手,前来解决陈渊。” “陈渊死在这里,大炎再添国恨,以后更难拿下。” “若放陈渊回去,则如温水煮青蛙。” “那陈绍必然不敢明目张胆杀陈渊。” “以陈渊的个性,不过数月,必然政变。” “届时,才是咱们一举拿下大炎的最好时机。” “你确定陈渊斗得过那小子?”赫连云霓反问。 “陈绍此人,手腕可比陈渊强太多了。” “陈渊打仗不行,但玩弄权术却是一把好手。” 巫行云显然是早就想好对策,开始侃侃而谈。 “大炎是讲礼法的。” “礼法这个东西,平时不值钱,可一旦有了两个皇帝,他就变成了刀子。” “陈渊只要回去,朝堂上那些对陈绍不满之人,立即就会抱团起来,围着他转。” “这就是终极离间,引爆皇室内战,制造政权双核心。” “陈渊若夺位成功,我军只要南下,以双木城之战给他的创伤,必然会立即率众南迁。” “如此,将来不费一兵一卒,半壁江山唾手可得。” “哪怕他夺权不成功,大炎也将再无宁日。” 赫连云霓沉默片刻,没有立即表态。 “你继续说。” “当然,这也不太保险,所以需要双管齐下。” “陈愿孤身入城,散播谣言制造矛盾。” “给这父子添把火。” 赫连云霓立即摇头。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是朕的心腹,不容有失。” “这件事派别人去就行。” 巫行云微微一笑,“谋士当以身入局。” “陛下,其他人或许领悟不到其中三昧。” “以臣的手段,安危自然不用担心。” “当然,若事不可为,臣还能以美人计惑之。” “嗯?” 赫连云霓目光停留在巫行云胸口之上。 看这规模,美人计自然是没问题的。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陛下还有其他人选?” 巫行云最后一句,杀死了她心中所有的忧虑。 北莽什么最难得?人才! 遍地都是粗鄙武夫,没有几个动脑子的。 赫连雄就是最好例子。 妈的,吞了那么多金汁还能打败仗,也没谁了。 赫连云霓现在是想到他就头疼。 “那就依你之言,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 ...... 北莽撤军,京师整整欢庆了三天。 和全城的欢庆截然相反,御书房内的气氛,此时压抑至极。 北莽撤出了数百里之后,确认安全,才让人送信给朝堂。 陈渊已经在返回的路上。 陈绍阴沉着脸,面前是他的核心班底。 于七安,白冰冰,沈清辞,魏公公。 “这离间计也太过歹毒!这是要我们大炎陷入内斗。” 于七安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是阳谋! 可偏偏又无法破解。 接还是不接? 接,等于二圣临朝,早晚内乱。 不接?陛下还要脸不? 从此,就被人钉在耻辱柱了。 “接,必须接!” 沈清辞典型的直肠子,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此时已经是出离得愤怒。 “不光要接,还得大张旗鼓地接,敲锣打鼓把太上皇迎回来。” “陛下要站在城头翘首以盼,给天下百姓看看。” 魏公公忙道: “使不得,使不得啊,太上皇必然对陛下痛恨至深,若是接回来,他能放过陛下吗?满朝文武都跟了他几十年,谁会支持陛下啊。” “陛下现在就跟个泥腿子似的,可经不起风吹雨打。” 这话虽然难听,却也在理。 但陈绍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咱不会说话,少说两句行不。 白冰冰始终酷酷的站在一旁。 少说话,多做事,只等命令。 沈清辞继续道: “陛下表演好你的孝子,其余的事交给我。” “你准备做什么?” 沈清辞目光紧紧盯着陈绍。 片刻才警告一句:“你最好能对得起我!” “???” “陛下做明君,我去做逆臣!” 沈清辞语气斩钉截铁: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我去弑君!” PS:有观众老爷说更新太慢,这里解释一下。 我还有一本正在更新,进行百万书测,可能很快就完结了。 (嘻嘻,无聊的可以去看看,短剧也出了) 下个月,这本会渐入暴走模式。 日6000如同喝水,8000小菜一碟。 10000也有可能。 20000当我没说。 没办法,那本要混全勤保温饱,这本这个月没有。 第 62章 我有【父辈受敌】啊 弑君,弑什么君?自然是陈渊。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皆是一听便知晓了他的意思。 让陈绍在城外摆出架势迎接,她提前前往,在半道截杀陈渊,嫁祸北莽。 杀掉一国之君,堪比亡国灭族。 从此大炎便会和北莽生生世世为敌。 百姓,将士,安能不铁了心卖命? “万万不可!” 于七安乃君子之风,闻言立即反对。 “沈先生,那是太上皇,做臣子的岂能做出如此之事?” “更何况,这弑君之名,千秋万世都洗不清。” “姓于的你怎么这么迂腐?” 沈清辞瞪了他一眼,“陈渊什么为人难道你不了解?他在,这大炎就别想过好一天。” “若非他强征暴敛来满足私欲,又何来黄巾一说?” “若非他纵容藩镇优柔寡断,又何来如今尾大不掉之势!” “若非他好大喜功又蠢不自知,哪有前日城下之辱。” “这种人不死在外面,就是对大炎的羞辱。” “你于七安要忠君仁孝之名,我沈清辞不需要。” “舍身取义,哪管身后洪水滔天!这一票,我干了!” “所有骂名,我沈清辞一肩担之!” 于七安被怼得哑口无言。 旁边白冰冰娇躯一震,目光复杂望着沈清辞。 陈绍则是摆了摆手: “沈先生,知道你很能干,但你可以先别干。” “北莽既然送太上皇回来,必然早就考虑到了这点,会做好万全准备。” “行刺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这种犟驴不能拽,只能顺毛捋,陈绍深谙此理。 “更何况你沈清辞死了没事,朕可就少一个得力臂助,大炎也少了个未来的宰辅之才啊。” “你忍心抛下那些翘首以盼等待海晏河清的百姓们吗?” “也对哦。” 沈清辞颇为认同的重重点头,她对自己的治国手段自信得很,只是生不逢时,碰到了陈渊那种不当人子的皇帝。 “所以,到底该如何办?” “虽然不想承认,但陈渊归来,必然复辟,大炎危矣。” 陈绍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现在他也有了点自己的班底,并不是任人宰割。 况且这件事早晚都要到来,现在归来未必对自己就是坏事。 若能利用得当,即可一劳永逸,也能让自己名正言顺。 恐怕现在天下人眼中,自己都只是个代皇帝吧。 “沈先生勿忧,先看看朝臣们的态度,好知晓组织里有多少坏人。” “也好。” 几人告退,御书房内只剩下了陈绍和魏公公。 陈绍手中一直把玩着茶杯,玩着玩着,突然如梦初醒。 自己可是有【父辈受敌】这种词条。 那陈渊的小名就始终在自己手中掌握呢。 早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朝魏公公招了招手。 “老魏啊,去给朕搞点砒霜来。” 魏公公下意识地问了嘴: “砒霜乃剧毒之物,陛下要这个做什么?” “尝尝。” 魏公公魂差点吓没了,膝盖一软噗通跪下。 老脸上已经是泪涕横流。 “陛下,您...您可别想不开啊,要是斗不过太上皇,老奴伺候您远离这是非之地...” “滚一边去,哪那么多废话,只管去办。” “对了,搞稠呼呼的。” 陈绍想法是极好的,自己痛饮砒霜,通过【父辈受敌】转移给陈渊。 但看到面前那根小米粥似的砒霜后,还是犹豫了。 这玩意到底能转移多少? 万一只转移一半,那就是同归于尽了。 砒霜自残流,很快被他淘汰。 火烧,溺死,也都不能考虑。 最后想来想去,实在不行关键时刻给自己一刀算了。 让白冰冰出手,不伤性命的那种,量化一下转移的程度。 他刚刚让老魏收起来,就又有太监来报,说韩相和宇文大将军两人联袂而来。 “这两人可真够心急的啊。” 陈绍在魏公公耳边耳语几句,听得魏公公一愣一愣的。 ...... 等韩操和宇文化骨踏过御书房的门槛,两人同时目瞪口呆。 大殿内,陈绍安稳坐在龙椅上,身后宇文明珠正给他捏着背,怀里韩清婉正端着一碗葡萄一颗颗喂着。 关键是,两女还一副甘之若饴的模样。 见此一幕,两位帝国栋梁差点直接休克。 奶奶的,进宫两天,变成了这副模样? 韩操心中怒火滔天,这就是自己那个知书达理温文贤淑的女儿? 这和狐狸精有什么区别! 于文化骨也好不到哪去,上次他让女儿给他捏捏肩膀,结果女儿来了句:给你脸了? 这尼玛的! 这就是你的誓死不嫁! 这就被人顺了毛? 两女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但陈绍早和她们沟通了此事,就是要让父亲看看她们坚定的道心,一劳永逸。 此时,也只是站起身来,朝着两位气血翻涌的老人家微微躬身,便大大方方的退了出去。 韩操和宇文化骨如被雷击,头缓缓跟着她们的身影转动,直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这才回过神来。 宇文化骨控制不住情绪,恨不得一剑宰了陈绍。 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欺人太甚!你敢如此羞辱我女儿?” 陈绍故作不解: “大将军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连夜加急把明珠送到宫中,朕正好这会无事,不宠幸下她,岂不是浪费大将军美意?” “还好朕还算神勇,明珠似乎颇为满意,也算不负大将军了。” “你!” 韩操打断了暴怒的宇文化骨。 他心中同样怒火中烧,没有一个父亲能亲眼见这种情况。 但他却理智得多。 “陛下!” “如此白日宣...” 那个字他无法说出口,只能改口道: “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当以国事为重,不可沉湎享乐。” “操啊,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陈绍正色道: “这可不是朕在享乐,而是她们在...” 什么虎狼之词! 韩操立即打断:“陛下,臣等二人前来是为国事。” “北莽已送来国书,护送太上皇南归,不出三五日即可抵达京城。” “太上皇为大炎在外受尽屈辱,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 “百官联名上书,要迎太上皇颐养天年。” 他有心试探陈绍。 沉声问道: “陛下,该如何做,还请示下。” 第 63章 苏若兰:可真爽啊... 如今北莽已退,陈绍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只要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愿意接太上皇。 嘿嘿嘿。 “百官?哪百官?” 韩操递上一张奏折,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大臣的名字。 全部是一个呼声: 迎太上皇回朝颐养天年。 出乎意料的事,陈绍并没有难受或者突然雷霆震惊。 相反,他大喜过望,直接走下御阶,搂住二人,激动道: “这次百官可算跟朕想到一块去了!” “父皇要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父皇让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成为了异族的阶下囚,更是当着全城军民的面,在城下叫门,朕还以为你们容不下他,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今你们有这份觉悟,朕很欣慰啊。” “接,一定要接,还要风光大接。” 两人面面相觑,这是人子之言吗。 谁不能容他了,哪一个不是把巴着太上皇回来呢? 陈绍在两人背上拍了拍。 “这次咱们君臣可得好好把这事给办妥了,给父皇长长脸。” “陛下,也不用太过隆重...毕竟...” “毕竟什么?一点过失难道你就记在心上了?” “朕最是重孝,如今身为皇帝,更应该为天下人之表率。” 两人对视一眼,又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过,能接回来就是好事。 以后的事,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陛下圣明!” ...... 寝宫,夜已渐深。 道童打扮的苏若兰盘膝坐在榻上。 嘴中默念清心诀。 可无论如何都不能清净下来。 两次的刺杀失败... 让她羞愧难当。 同样,两次的人生体验,让她意犹未尽。 想到这,她心中就一片火热。 “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苏若兰咬了咬嘴唇,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苏若兰啊苏若兰,你忘了那日加入金风细雨楼时发过的毒誓吗?” “从此心无杂念,毕生以刺之道最高境界为追求!” “可那真的很爽啊...” “你六根不净,愧对组织的培养!” “可真的爽啊...” 心中两个声音一直在争吵,让她头痛欲裂。 忽然,房顶上传来了一阵狗叫。 三长两短,又两短三长,非常有节奏感。 金凤细雨楼的暗号。 苏若兰一个机灵,翻身下榻。 悄无声息的从窗户一跃而出,几个闪转腾挪,便到了屋顶。 月光下,一个黑衣人正负手而立。 白发飘飘,背影清瘦。 将让是楼主亲来,苏若兰心下一沉。 “楼主,皇宫之中,还是房顶,下次能否换个暗号?这样很容易暴露的。” 楼主身子一顿,“倒是本座欠考虑了,下次学猫叫试试。” “若兰。” 楼主缓缓转身,那张平日里一直云淡风轻的脸,此刻也微微蹙着眉。 “刺杀之事进行得如何?” 苏若兰心中五味杂陈,她的刺客信条好像没以前那么坚定了。 “回楼主,陈绍最近忙于守城,一直未曾召见于我,寻不到下手的机会。” 楼主点了点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陈绍还活着,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习惯了领导范,先让下属承认不足,才好展开谈话。 “的确如此,不过如今他刚刚大胜,这两日必然会放松享乐,你的机会就来了。” “若兰,不是本座催你,实在是本座的压力也很大。” “大皇子隔三差五来催,韩相那边也一直在施压。” “金风细雨楼三百年的招牌,不能毁在咱们手上。” “所以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为保万无一失,老夫专门练了几颗剧毒丹药,助你一臂之力。” 说完,他手指轻轻一弹,几颗黑色药丸便飞至苏若兰手中。 “这是什么?” 苏若兰本身精通毒理,却第一次见这种圆柱形拇指长的丹药。 “栓丹,中毒者必死无疑。” “什么丹?” “栓丹。” “藏在哪里的?” “栓丹栓丹,还能藏嘴里不成?”楼主对苏若兰的智商有点不满。 “当然是藏五谷轮回处。” 苏若兰吓得差点脱手。 “楼主的意思是让我把此毒下陈绍体内?” “他武功如此高绝,你有这个实力吗?当然是你以身藏毒。” “啊?!!!” 苏若兰彻底懵逼了。 “不是...我...” 楼主好奇道:“你好像很为难?” “不是...这谁能不为难?” “不该啊,你本身就是假冒道童,以色诱之,这种情况你应该早就想到啊?” “额...” 苏若兰无言以对。 当初好像是这么商量的。 可也没说奉献这么大啊。 “还有没有别的毒?” “此毒最为隐蔽。” “隐蔽?这分明有股药草味!” 楼主冷笑一声,“他陈绍总不可能去闻一下吧!” “此药乃老夫生平杰作,遇热就化,且不会对女人有任何影响,专治渣男!” 你毒再厉害有个屁用,人家压根不喜欢男的,苏若兰忍不住心中吐槽。 “若兰,这次就拜托你了。” “想要人前显贵,必须人后受罪。” “你想成为天下第一杀手,这就是你的通天之路。” “悄无声息刺杀一国之君,这将是我们金风细雨楼成立至今,最崇高的荣耀!” “尽量一次搞定,马上陈渊就要归京,陈绍必须死。” “韩操已经催咱们在他城头迎接之时刺杀了。” “若是那样...当街刺杀,我们金风细雨楼的名声算彻底毁了。” 杀手,要的就是无声无息。 那种大庭广众之下硬来,纵然刺杀成功,招牌也砸了。 “去做吧,若兰。” 苏若兰已经有些失去思考了。 陈绍必须死... 可她现在不太想让陈绍死了。 至少等她玩腻了... 她机械地往回走,却听楼主叹道: “若兰?” 苏若兰这才回过神来,右拳高举。 “忠诚!” 楼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足尖一点,整个人凭空掠起一丈高。 兔起鹘落间,消失不见。 苏若兰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力气,坐在那里,双手抱膝,呆呆的望着夜空。 “到底该怎么做啊...” 杀还是不杀? 杀了对不起大炎百姓,对不起自己的那点世俗欲望。 不杀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她一直以来追求的梦想。 她头埋入膝盖,挣扎了许久。 最后才猛地抬头。 “陈绍,对不起了。” “要怪也只能怪你我立场不同。”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使命!” “其余诸事,于我何干?” 这时,陈绍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喂!找你许久了,你怎么一个人在房顶?” “啊?” 苏若兰忙把毒药藏了起来。 朝下望去,陈绍真在那双手作喇叭的喊她。 让你多活一会吧...苏若兰心中叹息一声,轻声道: “要不要上来坐会?” “上去做会?你玩这么野的?” 陈绍嘟囔了一声:“也行吧。” (谢谢爱吃混酱烤排骨的乔芬大佬的10个奶茶啊,壕无人性简直!) 第64章 残躯何所惧,大敌正当前! 陈绍爬上了房顶,站在苏若兰身旁。 直接就要去解衣服。 月光下,这小妞虽然是道童打扮,但仍难掩那国色天香的美。 在陈绍的心中更像是道媛。 他作势就要去解腰带。 “搞快点,朕赶时间。” 苏若兰脑子懵了一下,他在说什么赶时间。 旋即明白了过来,脸一下涨得通红。 我是杀手,不是快手! 一把按住了陈绍的手: “你干什么!你脑袋能不能正常点?谁能在房顶上做那种事情?” 陈绍穿越之前,倒是在电视上见过不少呢。 “有不少呢。” “不是,你脑子里就只有这点事情?” “那不然呢?” 这次轮到陈绍愣住了。 不是你特么邀请我上来做一做的? “你着什么急!不能先赏赏月?” 苏若兰无语至极,不过这种昏君杀起来也没有心理负担了。 这种人以后是不是暴君不知道,必然是个短命君。 与其死的如此难看,不如我提前送你上路。 “哦,你还挺有情调的,但是朕真的没时间跟你浪漫。” 苏若兰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指着天空明月。 “如此良辰美景,你难道就半点不知珍惜时光?” 昏君,你要死了,还不多呼吸几口吗? “珍惜时光?” 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房顶犹想月下箫。 得好好教训一下她了。 “你以为朕不想慢慢来啊?” “朕比你还想,但朕哪有时间。” “北莽不是退兵了吗?你怎么还这么忙?男人就会说忙?” “北莽退了,内贼没退。” “奸臣当道,藩镇拥兵自重,民不聊生,国库空空如也。” “朕要是不争分夺秒,用不了一个月,大炎就要再次被别人铁骑践踏!” 陈绍说的虽有夸张成分,却也是真情流露。 若真摆烂,陈渊入城之后,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京师就要大乱。 刚刚新组建的三万铁拳营就会和禁军,兵马司大战。 北莽若趁机再次南下,衣冠南渡是板上钉钉之事。 “朕能抽空上来陪你会,已经是最大的放纵,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哦!” 苏若兰沉默了。 听陈绍如此说,心中竟然又动了一些恻隐之心。 “就凭你啊?你能改变吗?你可能也会死的。” 陈绍厉声道: “残躯何所惧,大敌正当前!” 苏若兰抬起头,见那个男人正背对着自己,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背影寂寥而又清贵。 这一刻,她甚至有种想要纳头就拜的冲动。 还好她忍住了。 又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你陈家祖传荒淫无道你怎么不学学,反正江山都已经烂成了这个样子。” 陈绍转过身来,笑眯眯的看着她。 “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 苏若兰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朕已经脱离了那种低级趣味,出淤泥而不染。” “......” 急得是你,脱离了低级趣味的还是你。 苏若兰瞪了他一眼。 或许他若能活下来,真是大炎之福。 不!我是要杀他的! 我是个刺客。 他必须死! 大炎什么的和我一个杀手有什么关系。 我的信条,就是他必须死! 苏若兰转过身去,背对陈绍。 二指捏着那枚栓丹,放在面前。 心中桀桀冷笑。 陈绍啊陈绍,你死之后,我会扎一个我没穿衣服的纸人在你坟头烧了。 也算对得起你了。 不要怪我,你我路不同。 “你做什么呢?” 陈绍见她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颤抖。 还以为她被自己感动得哭了,一巴掌拍了过去。 “哭什么呢?这些都是朕应该做的,是朕的使命!” 他的一拍,本身没有多大力量。 但他就有【桃园三结义】加【弑兄杀弟】的bUff。 轻轻一拍,苏若兰整个人都一个趔趄。 身子猛地前倾。 手不偏不倚地拍在了自己嘴上,那枚捏在指尖的栓丹被她结结实实地拍进了嘴里。 栓丹,预热即化。 一股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炸开。 苏若兰稳住身形之时,彻底傻了眼。 毒药... 她猛地站起身来,怒视陈绍。 这一刻,她只觉得对方就是故意的。 杀意瞬间滔天。 好你个陈绍,想扮猪吃老虎是吧! “你怎么这个表情?还搞不搞了,朕真的没工夫陪你胡闹!” 就你没时间,就我苏若兰急,就我下贱是吧! 去死吧你。 苏若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了过来。 “搞!” ...... ...... 北莽大营。 五千骑兵在此地驻扎。 刚刚康复的赫连雄带着女帝的使命,护送陈渊回京。 赫连雄身为北莽第一勇士,自然有过人之处。 那就是皮糙肉厚,恢复能力极强。 再大的伤,都能很快自愈。 只是胃里反出的金汁味,似乎无法消除了。 每次张口,都如过肺。 巫行云嫌他脏,让他坐得远远的。 她则和陈源隔着一头烤全羊席地而坐。 巫行云端起酒杯朝陈渊微微一举。 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 “此番南下,让陛下受了诸多委屈,行云依旧赔罪。” 她举杯就干,很是豪爽。 陈渊注意到了其中细节,她喊自己为陛下,而不是太上皇,随即微微颔首: “好说,好说。” 巫行云叹了口气。 “其实前番战事,说来不过一场误会,陛下也知我北莽人少,区区草原部落,纵有铁骑之利,也绝无吞并中原之心。” “即便侥幸拿下几座城池,也无人可守,无力可治。” “不过徒增伤亡罢了。” “战争只是为了一点财富,此番收获颇丰,就此罢兵,也算是皆大欢喜。” 陈渊也不争辩此时,只是一味满脸堆笑: “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巫行云话锋一转: “只是太上皇归京之后,恐怕要多多保重。” “陈绍行事,请恕行云直言,太过刚狠,且无父子之情。” “可谓是不忠不孝,如此之人若为大炎之君,只怕中原要生灵涂炭。” “我北莽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他在位一天,北莽便如芒在背!” “若百姓真苦不堪言,我北莽再度南下,也不是不可能。” “女帝让我转告,太上皇才是真正的仁君,宽厚待下,体恤臣民。” “别说中原,就是我草原人谁又不念太上皇的好?” “若太上皇能重掌大权,你我两家便永结同好,为兄弟之邻,北莽绝不再犯!” 第65章 陈渊中毒 这番话恰好戳中了陈渊的心事。 他沉默良久,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才苦笑着摇了摇头: “恐怕朕要辜负女帝的期望了。” “朕虽爱民如子,可...如今那逆子已然登基,又打了胜仗,恐怕民间的声望已经稳固,朕回了京城,谁还会认我这个太上皇?” “朕只要回去,怕不是直接就被软禁起来,他若有良心,免朕刀斧之苦,一杯毒酒也了了残生。” “朕若留在北莽,或可多活几天...” 巫行云闻言大笑。 “陛下这是当局者迷。” “外臣不妨替你数一数,你当真以为满朝文武都真心拥戴陈绍?” “大错特错。” “陈绍疲于守城,根本没时间整治朝堂,如今朝堂之上,还是你的那套班子。” “无非就是手中多了三万铁拳军。” “宇文化骨乃陛下死党,夺权岂不是易如反掌?” “退一万步来说,陛下可以密信藩镇勤王,那些人对陈绍无视,对陛下可忠心着呢。” 她直视陈源眼睛。 “只要陛下想,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轻松复辟,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就看陛下想不想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陈渊此刻才如梦初醒。 是啊,那逆子在城头之上看上去威风八面。 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朝堂真正攥在手里。 不然韩操能活? 宇文化骨还不人头落地? 他不敢动! 他也动不了! 班底还是自己的班底,朝堂还是自己的朝堂。 那逆子不过就是个被群臣推出来守城的傀儡罢了。 他眼中精光闪烁: “多谢先生点醒,朕若重掌大宝,第一件事就是和北莽永结同好,边境互市重开,每年赐绢十万匹、茶三万斤,朕说到做到!” 巫行云笑着点头: “陛下此番回京,还有一件事千万记住。” “绝对不要贸然住到宫内。” 陈渊一愣:“为何?” “陈绍软禁你,你还有翻身机会,毕竟宇文化骨是你心腹。” “但若是太后和陈绍穿一条裤子呢?” “那日城头之上,陛下难道还看不出,这女人,八成已经和陈绍好上了!” 这些话,则完全是巫行云胡诌来挑拨离间了。 这陈渊蠢不自知,又极其好面。 男人嘛,被戴了绿帽子的话... 大炎才乱的更快! 果然,陈渊立即呆若木鸡。 那日城头上他就感觉那娘们不太对劲。 为何对自己如此无情? 现在经巫行云一点拨,立即如拨开云雾见月明。 自己早就力不从心,这么多年一直冷落着她。 而宇文星野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那陈绍又年轻力壮,宫内又无人看管... 陈渊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阵阵发黑。 正要发作,忽然下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惨叫一声直挺挺倒去,整个人蜷成一团。 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巫行云和赫连雄同时起身。 还没等他们靠近,陈渊又发出了一声比方才更加凄厉的惨叫。 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巫行云:“......” 赫连雄:“......”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能应激到如此地步? 巫行云立即喊来了随军医师。 女帝为保证陈渊能顺利回京,可是给他配了一套最高规格的医疗队伍。 不一会,七八个北莽国医围在陈渊身旁,手忙脚乱地检查。 翻眼皮,掐人中,把脉,念咒。 折腾了半天,最后终于找到了病根。 没错,就是根。 “先生,陈渊这症状,是中了剧毒。” 巫行云眉梢一挑:“什么毒?” 老太医抚着胡须,斟酌了半天措辞。 “此毒说来古怪,脉象浮数而促,尺脉沉涩,乃房事不洁之症。” “通俗地说,就是男女...嗯,时候中的毒。” “中毒者下身灼痛如火烧,且毒素会沿着经脉逆行,若不及时压制,轻则每逢子午二时剧痛难忍,重则...经脉尽毁,一命呜呼。” “这也太扯淡了吧?” 赫连雄挠了挠头,“陈渊在营内这些天,怎么可能有机会行此事?” “军中是抓了些汉人女子,可也轮不到他啊,不会是女帝...” “闭上你的臭嘴!” 巫行云冷冷瞪了他一眼。 又看向老医生。 “此毒可有解法?” 老太医摇了摇头: “老夫只能以银针封住他冲任二脉,再用寒凉之药暂且压住毒性,保他三五日内不再发作。” “但要根治,此毒太过霸道,非神医不可为。” “若两者都寻不到,就只有最后一条路。” “别卖关子。” “割以永治。” 赫连雄两腿一紧,下意识夹了夹膝盖:“这么狠?” “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老夫出身于中原,见过各种疑难杂症,推测此毒可能是人故意为之,想要取陈渊性命。” 赫连雄竖起了大拇指: “靠!中原人可真够损的啊,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 巫行云当机立断,沉声道: “先压住毒性,不惜一切代价。” “陈渊绝对不能在我北莽大营出任何意外,后果我们也很难承受。” “只要他进了京,爱咋割咋割,他都只会怀疑是他那好儿子所为。” 众医官领命,将陈渊抬去后帐施针。 不时能传来惨叫声。 “啊!” “别扎那里!” 巫行云望着陈渊被抬走的方向,面露不解。 “这很可能是陈源旧疾,早就在京城被人暗算。” “赫连将军,男人被女人背叛,真的有这么痛心,都能急得旧毒发作,当众昏厥?” “这也太离谱了吧...” 赫连雄摇摇头: “我哪知道,我又不喜欢女的。” “滚滚滚。”巫行云无奈扶额苦笑,自己问这个憨货作甚。 赫连雄刚刚走出营帐。 “回来!” “给陈源安排马车,在上面医治。”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连夜赶路,把他送回去的越早越好!” ... 北莽五千轻骑上路,速度极快。 在巫行云的全力催促下,很快,就再次出现在了京师之前。 第66章 白马迎圣 ...... 赫连雄骑着马在队伍最前头,距离京城十里处,他举起手臂示意全军止步。 五千北莽大军令行禁止,马蹄几乎连成一条线。 这是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足够他们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陈渊坐在马车中,掀起帘子望眼欲穿的盯着那熟悉的城门。 可一直从日出东方等到烈日炎炎,城门依旧纹丝不动。 陈渊忍不住有些发虚,若那逆子...真的不来相迎该当如何? 他是真不想在北莽营地了,牵羊的屈辱真的无法再来一遍。 好死不如赖活。 只要能进京,就是被软禁被禁欲都行啊。 人的欲望,会根据所处环境实时改变。 此时的陈渊最大的想法就是能回京,吃糠咽菜都行。 可日头爬到正头顶,城门忽然洞开。 陈渊瞬间坐直了,脑中已经开始幻想再次君临天下的场景。 小杂种,还算有点良心,他心里骂了一句。 一骑白马当先跃出。 马上之人一身玄色龙袍,腰悬天子剑,马鞍上放着一串茶杯。 正是陈绍。 身后是在骑兵簇拥下的大炎文武百官。 “瞧瞧,谁说陛下的儿子不孝顺?这不带着满朝文武来接您了。” 巫行云淡淡一笑,打了个响指。 两名北莽士兵立即驾驶马车上前。 “陛下,百姓是否安康,大炎是否和平,两国是否共处,全拜托了!” 陈渊头探出车窗,朝她拱了拱手: “朕在,则两国永免刀兵!” 直到马车渐行渐远,赫连雄才忍不住嘟囔一声。 “可特么真能吹牛逼啊,打不打的他说的算吗?这陈渊脑袋长猴屁股上了吧。” 巫行云摇头:“他可比你聪明多了,为了夺回皇位,他可以如此忍辱负重,扮傻装愣。” “此人回去,大炎必乱。” “只要陛下解决掉后方事情,随时可再次南下擒龙。” “赫连雄,你带着五千骑兵躲入山中,随时等候调遣。” 听闻又要有任务,赫连雄大喜:“是!” “你呢?巫先生?” “我?” 巫行云呵了一声。 “自然是要去京师翻云覆雨。” “云雨之情?”赫连雄挠了挠头。 ...真是对牛弹琴,巫行云不多解释。 赫连雄却打破砂锅问到底: “先生,你该不会是去投敌的吧?陈绍那小子细皮嫩肉的,据说最是讨你们这样文化人的喜欢。” 巫行云忍无可忍,怒道: “赫连雄,你思想如此龌龊,就不怕将来生儿子没PY?” 赫连雄挠了挠头: “那倒是没什么乐趣...” “滚!你个络腮胡!” ...... 陈渊坐在马车前行,在距离陈绍等数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步步走了过去。 这个距离不长。 可被屈辱放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不是他一国之君该有的体面。 他,要脸。 每一步,都仿佛跨过了漫长的一生。 想他陈渊,刚出生就是太子,三岁识字,六岁能诗。 十五岁监国,二十五岁就大权在握。 说句人中龙凤,毫不过分。 他的一生太过顺风顺水,也因此造就了他骄傲的性格。 他觉得自己就是大炎的神,他要北伐,他要成为千古一帝,他要万众瞩目下封禅泰山! 他...他被北莽生擒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无惧死亡,在北莽帐中而死也算是沙场裹尸,同样可以赢得身后名。 可当他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凉意。 所有的东西都崩塌了。 他要活着。 他原本以为三宫六院锦衣玉食万人叩首的那种平平无奇日子,一瞬间成为了他的奢望。 越失去,越想拥有。 他求生的欲望空前的强烈。 他在北莽忍辱负重,甚至连牵羊礼都干了,就是为了活着,重新回到那穷奢极欲的日子。 至于北伐...狗才北伐。 那种屈辱都不怕了,我陈渊还怕这点掉面? 想着想着,他越往前走,腰板挺得越直。 很快,陈渊看到了那天被自己一脚踢飞的儿子。 陈绍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没有说话,群臣也不敢上前。 这让陈渊尴尬得想死。 这个逆子,他就是要故意给我难堪! 他要做什么! 满朝文武也是忐忑地望着这父子俩。 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幕。 会不会发生点啥,哪怕是韩操,也在好奇。 直到陈渊感觉双腿发软,有些毛骨悚然的时候。 陈绍终于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索。 他上前两步,双手抱拳。 “儿臣恭迎父皇回京,父皇身陷敌营,满朝文武及大炎百姓无不望穿血泪。” “如今父皇平安归来,实乃北莽之幸,呸呸呸,实乃大炎之幸,万民之幸!” 被陈绍在马上来了个下马威,陈渊此时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弯了。 根本听不懂陈绍在说什么。 陈绍一脚踹在了宇文化骨的屁股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着太上皇?” 宇文化骨本能地想要瞪他,可这个场面,让他只能唯唯诺诺。 “是是是,陛下。” 待陈渊站稳,陈绍直直地看着他。 朗声道: “父皇既归,儿臣自当退位让贤,奉还大宝。” “请父皇重登九五,儿臣愿仍为皇子,侍奉父皇膝下。” 话音刚落,于七安按剑出列,一双虎目死死盯住陈渊。 他是想通了,这陈渊就是个祸害,有他在,大炎早晚玩完。 与其这样,不如他豁出老命为陛下做个恶人。 陈绍虽年少,却已经峥嵘毕露,做事和光同尘又锋芒毕露。 有明君之象。 白冰冰手按刀柄,绣春刀虽未出鞘,杀气已透鞘而出。 沈清辞站在陈绍旁边,眼睛尽可能凶的瞪着陈渊。 陈渊若厚着脸皮敢应,她就敢舍生取义。 满朝文武更是惶恐不安。 谁都能想到陈渊归来,必定会想办法复辟。 可谁都没想到,在城外陈绍就要来搞个三辞三让? 陈绍敢不敢直接弑君? 答案是一定的。 百官告病,他敢以瘟疫嫁祸,守城之战,他更敢拒而不开城门。 弑君算什么? 史书写太上皇死于风寒,甚至写死于宫寒,还不是他说了算? 如今的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拥有了三万大军和锦衣卫。 早不是大皇子都敢咆哮的傀儡了。 陈渊这次听清了。 哪怕日头正旺,烤得他头皮发麻,身上也瞬间寒气陡升如坠冰窖。 第67章 【玉体横陈】 ...... 陈渊定了定神,双手连忙摆动,惶恐道: “皇儿这说的是哪里话。” “朕...朕此番狩,损兵折将丧师辱国,甚至受礼牵羊,上愧对列祖列宗,下愧对黎民百姓,早已失德于天,失心于民。” “若非皇儿力挽狂澜,朕...就害苦了大炎百姓啊。” “皇儿如今依然是大炎皇帝,自然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朕此番回来...只想安度晚年,含饴弄孙,不问政事。” “这江山社稷,就托付给皇儿了,朕老了,担不动了。”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说到最后自己都快信了,眼眶竟然还泛起了几点泪光。 陈绍这才上前一步,“父皇怎可如此说...” 陈渊立即打断了他,他是真怕这憨货儿子做傻事。 跟他来个玉石俱焚。 当过皇帝的都知道,那种感觉...比毒瘾还难戒。 权力一旦握在手里,想要抽出,必会骨肉脱落。 陈绍刚刚体验几天,不安其心,自己必死无疑。 “皇儿!这是父皇的真实想法,这也是一个老父亲的殷切希望,难道...你就不能成全吗!” 他语气悲戚,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陈绍也似是被打动。 “太上皇说的当真真心话?” “如有半句虚言,叫朕不得好死!” 陈绍拍了拍手。 “好!” “你我父慈子孝,也算能在史书留下一段佳话了。” “沈先生!” “臣在。”沈清辞躬身行礼。 “把太上皇刚刚的肺腑之言抄录下来,张榜告知天下,错一个字,朕斩了你!” 卧槽... 沈清辞终于明白了陈绍的意思。 这是在疯狂打陈渊的脸啊。 如这种战争,皇帝御驾亲征,大败,受辱牵羊之事,最后史书上顶多一句: 帝北狩,未果,隔日还京。 最多再加一句:太上皇逊位,今上孝养之。 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而如今陈渊自己怕死,把什么都抖出来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再加上海量发往全国的告示。 陈渊,算臭了。 这可都是他自己说的。 沈清辞美眸连眨:“错一个字,臣提头来见!” WCNMD,陈渊心中大骂了一声。 面上却挤出了一个笑容: “如此甚好...甚好...” 陈绍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旁边魏公公立即扯着嗓子高喊: 迎圣归京! 他又牵过来一匹白马,父子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城门缓缓而去。 百官鱼贯跟上。 太上皇几次想要打断身旁侃侃而谈的儿子,能不能给老子先换件衣服再进城... 可陈绍压根不给他说话机会。 直到走至城楼下,陈绍忽然勒住马,朝陈渊一笑。 “父皇,你能平安归来,真是天佑大炎,儿臣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渊心里咯噔一声。 这混蛋小子的话得反着听才对。 什么惊喜,大可不必。 他连忙摆手:“皇儿太客气了,朕...此番只想安安静静养老了此残生,不必劳师动众,真的不必...朕也当不起...” “父皇这是哪里话,您当不起,天下谁能当得起?” 白马跨过城门的那一刻。 陈渊抬头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马背上。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百姓。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所有人...都在踮着脚尖望着他。 对,就那么望着,面无表情,也特么不说话,不动作。 这种气氛,太压抑了。 陈渊是见过大场面的,曾经在几十万大军面前都面不改色。 可如今,却如同泰山压顶,胸腔憋着一团气,几乎要将他撑爆! 仪仗往前走,百姓的目光跟着往前挪。 依旧安静如行尸走肉。 没办法,有人下了命令,但凡能憋住不说话的,都有赏钱拿。 陈渊一口老血涌到嗓子眼,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迎上了这群僵尸脸。 这条街,他仿佛走了一年。 每一步都是身心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了宫门口,百姓散去。 陈绍翻身下马,亲自来扶他: “父皇一路舟车劳顿,还请回宫安歇。” “永寿宫已经收拾妥当,太后也在翘首以盼。” 听到太后,陈渊立即打了个激灵。 这才想起,巫行云的忠告。 绝不能住进皇宫。 否则,必死无疑。 太后已经和他好上了。 嘶! 陈渊倒吸了口凉气,双手连连摆动。 “皇儿,使不得,使不得啊。” “朕...我现在已经不是皇帝了,你就把为父当成一个养老的百姓,住宫里不合规矩,也不方便。” “我在宫外寻一处清净宅子便好,有二亩良田,便足矣。” 旁边韩操见状,立即上前一步。 “陛下,太上皇住在宫内的确不方便,老臣府上倒是有几间雅房,清静自在无人打扰。” “最是适合养老种田,太上皇若是不嫌弃,不妨先到老臣那儿暂住几日。” “我们两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也可下下棋品品茶。” 旁边的于七安微微蹙眉,这俩家伙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回来被软禁,这不是天经地义? 不住宫里,是要脱离陛下的控制? 想的还挺美。 陛下就是头猪也不可能答应啊。 “既然如此,百善孝为先,那朕就拜托相国好好替朕尽孝了。” 于七安当场石化。 太上皇住到相国府,这...这简直骇人听闻? 陛下怎么突然脑袋失灵了,这不相当于相国府就是小朝廷了? 谁还会来买你的账啊! 他疯狂朝着陈绍眨眼,陈绍却视而不见。 就要和陈渊,韩操,笑眯眯的朝着相府而去。 陈绍说要亲自送太上皇去相府,韩操却连忙摆手: “陛下,为掩人耳目、保护太上皇周全,此事还是低调些为好,大张旗鼓地过去,反倒惹人注目。” 陈绍从善如流。 只带了白冰冰和几个便装锦衣卫,轻装简行。 马车七拐八绕,专挑人少的小巷走,终于在相府后门悄无声息地停了。 韩操府邸极大,随便找套清幽小院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引着陈绍和陈渊穿过花园小径,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 院中几株芭蕉,一方石桌,倒也清雅。 “寒舍简陋,委屈太上皇暂且在此歇脚,这院子虽小,却胜在清静,外头的人绝不会知道太上皇在此处。” “倒是个不错的地方。”陈绍微微颔首。 韩操推开厢房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笑道: “里面更是清幽,最适合养老。” “陛下,请进屋一观。” 陈绍点点头。 可刚跨入房间。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屋内榻上正躺着一个保养得宜的夫人。 几乎不着寸缕。 正侧身向内。 同时还传来了其幽怨的声音: “死鬼,怎么才来。” 第68章 你也爽过! 韩操瞬间石化当场。 那床上的搔首弄姿的美妇人,正是他前阵子刚续的弦。 美妇人一只手在浑圆的大腿上轻轻划了一下。 娇嗔道: “再不来,那姓韩的老东西就要回来了。” 噗通! 这臭娘们在偷汉子!韩操两眼一黑,双脚随即发软,整个人一屁股栽倒在地。 陈绍父子此时,却没工夫搭理他。 如此光明正大看别人老婆的机会,哪怕是皇帝,也不多。 两人都目瞪口呆,死死盯着那美妇人。 “怎么,还害羞...” 美妇人懒洋洋的翻过身来,声音戛然而止。 先映入眼帘的是陈绍。 陈绍别的不行,但颜值确实实打实在线的。 整天伺候韩操这种老头子,哪吃过这么好的。 就是偷情,也是个相府下人。 这一眼,她心儿都差点化了。 西湖的水我的泪。 我情愿和他化作一团火焰。 目光绕过陈绍,她整个人差点火化了。 不但韩操在,门外还站了一堆持锐甲士。 全都踮着脚朝自己望着。 “啊!” 美妇人尖叫了一声。 一把扯过锦被蒙住全身,整个人缩在里面抖成一团。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陈渊咳了一声,扭过头去。 “韩相国实在是太客气了,好意就心领了,但我...只是来养老的...” 他心中着实有些感动。 这才是他的相国,他的肱股之臣啊! 陈绍也想明白了,这必然是【玉体横陈】词条发挥作用了。 以后没事的时候,每个大臣家都去走走。 “韩相果然高风亮节,此等待客之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史官!史官!” 韩操听到史官俩字,浑身一个激灵。 瞬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 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宰相气度。 “陛下说笑了。” “君子有通妾之谊,此乃古礼,暖床罢了,倒也不必事事记录在册。” “这院子年久失修,实在不易待客,臣这就带陛下和太上皇去别处逛逛,府中还有一处临湖水榭,景色宜人。” 陈绍闻言,微微颔首。 接着看到了外面锦衣卫还在意犹未尽的望着。 厉声道: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没穿衣服的宰相小妾吗?出息!” 说完抬步出了厢房。 韩操故意停在最后面,恶狠狠的警告被子里面的美妇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等我回来给你算账。” 哪知美妇人也豁出去了,腾的一下起身。 大吵大嚷道: “你还有脸跟我算账,不是你不争气,我能这样?” “闭嘴!” 韩操望向外面,见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又扭头回来观看。 完了!这次丢死人了! 韩操也不愧是一国宰相,才思敏捷,立即就想出了应对之策。 两眼一翻,再度昏倒过去。 ...... 陈绍带着白冰冰从相府出来,外面焦急等待的沈清辞立即靠了过来。 她压低声音道: “国无二主,还得早做决断,你若不便,今晚我火烧相府。” 说完,又补了一句:“舍身而取义也!” ...你特么不会有死了就变强系统吧? 陈绍审视她片刻。 知晓她肯定没有系统,不过是一身热血无处挥洒,憋坏了。 “不用如此,等着就行。” “他住在谁那,倒霉的就是谁,不出几日,就可见分晓。” “韩操,完了。” 陈绍翻身上马,在锦衣卫的护送下扬长而去。 沈清辞愣在原地,胳膊搭在了白冰冰肩膀上,望着陈绍背影: “他什么意思?” “他意思是你别跟着瞎操心,他做事极有主见又是实干派,可不像你,就一张破嘴厉害,又臭不可闻。” “呵。” 沈清辞斜了她一眼。 “别人说我嘴臭无妨。” “你白冰冰可是爽过的,你也说?” 冷若冰霜的白冰冰一瞬间红霞布满脸。 “闭嘴!大庭广众,你不要脸,我白冰冰要!” “还害羞了?” “滚!” 白冰冰翻身上马,猛地一夹,骏马如离弦之箭朝陈绍追去。 陈绍回到皇宫,第一时间就是去找苏若兰。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有那么玄乎? 苏若兰正呆若木鸡地坐在床榻边。 这段时间,她整个人的三观都崩了。 崩得彻彻底底。 为什么会这样子,以往屡试不爽的刺杀之术,怎么全部失去了效果。 她真的要从杀手变成快手了。 “发什么呆呢?” 陈绍进屋之后就开门见山: “你那毒药真的有用?” 苏若兰迷茫地看着他。 楼主这人还是很靠谱的。 他说毒药有用,自然就是有用的。 不然他也不会取消城头刺杀计划。 可陈绍怎么生龙活虎的? 别的不说,至少那个地方也得开始溃烂啊。 上次两人在房顶赏月之后,苏若兰就嘚瑟地嘲讽陈绍。 说昏君你死定了。 还自爆了身份。 结果呢,自己说话都困难了,人家屁事没有。 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如今听陈绍问,机械的点了点头。 “毒药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为什么你没事,我就不知道了。” “此药沾之必死?” “嗯,楼主的药一向霸道,绝无生还可能。” 呼! 陈绍要到了满意的答案。 自己没事,是因为【父辈受敌】。 这么看来,似乎是能百分百转移。 但中间似乎有点折扣,到陈渊身上,并没有百分百效果。 不然他应该已经一命呜呼了。 总之,陈渊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 一斤砒霜不行,两斤还弄不死他? 遗憾的是,差一个【认贼作父】的词条啊... 心中的石头落地,陈绍倍感轻松,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 苏若兰眼中饱含泪水,苦求道: “你这昏君,既然知道我是来刺杀你,何不把我斩了?为何还留我在此地羞辱!” “因为,你是个好人。” 陈绍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你干什么去!” 陈绍双手拉开房门。 天色近黄昏,阳光却依旧炽烈,仿佛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身。 “到人民中去!” 第69章 太上皇谋反,请陛下重登大宝! ...... 离开寝宫,又穿过了几道宫门,陈绍来到一处偏殿。 殿外守着几个全副武装的锦衣卫。 旁边蹲着穿短褐的黑风寨汉子。 有说有笑的。 见陈绍前来,都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陈绍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你们继续,官匪一家亲嘛,该干嘛干嘛就行。” 黑风寨喽啰:“???” 锦衣卫:“???” 陈绍没理会他们,径直推开房门。 黑风寨大当家的秦凌霜,正在屋内临窗而坐。 依旧是男子打扮,手中捧着一卷书。 听到脚步声,她甚至没有抬头。 “陛下也算守信,如今赌约已履行完毕,五千匹战马分文未取,可是来放我离开?” “那当然,人无信不立,更何况君。” 陈绍站在她面前:“秦大帮主能信守承诺留在这里,朕也是深为佩服。” “不过,朕还想再跟你打个赌。” 他既然已经知晓【父辈转移】的强大。 就要把陈渊的剩余价值给榨干。 不然,五十万大军啊...五十万个家庭,代价也太小了。 秦凌霜终于看了他一眼。 “陛下还上瘾了?” “免了吧,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打不赢你。” 说完,她合上书卷,起身要走。 陈绍话锋一转:“若是朕不放你走呢?” 秦凌霜脚步一顿,绝美的眸中立即充满了嘲讽。 “不放也可以,只要你能承受得起后果。” “没了我的约束,黑风寨上万喽啰恐怕会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更糟的是,黑风寨会投奔黄巾,有了我们的财富,战马支持,黄巾军如虎添翼。” “眼下北莽只是暂时撤退,陈渊刚归,朝堂暗流涌动,陛下这皇位,还能坐几天都是未知。” 赤裸裸的威胁,却又句句实情。 陈绍不怒,反而抚掌大笑: “寨主别当真,适才相戏耳。” “没工夫跟你戏,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寨主,你是官,我是匪,天生的死敌,咱们没那么熟。” “秦寨主莫急。” 陈绍拦住了她的去路。 “上次朕和你比斗,你我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拼上一招,胜之不武。” 秦凌霜也比较好奇这个。 她家传的功夫霸道至极,出道以来,未尝一败。 早就闯下了偌大名头。 城南城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绝无半点夸张。 可偏偏连陈绍一合之敌都不是,这不科学。 她饶有兴致打量陈绍。 越看越像丝毫不通武功的战五渣。 奇怪了。 “你想说什么?” “朕今日想和秦寨主来一场男人间真正的较量!” “怎么个较量法?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我秦凌霜江湖豪杰愿赌服输,不会再和你比斗武功。” “有没有武器?” 秦凌霜手微微一沉,手法极快,从大腿侧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一出,整个屋内寒气逼人。 陈绍下意识后退一步。 秦凌霜嗤笑一声: “放心,防身用的,不会行刺你的。” “杀你,暂时对我没有好处。” “那就行,匕首锋利吗?” 秦凌霜傲然道: “此匕首以八磅大锤快速重击,烧,打,不少于八十一次。” “炭火不灭,锤声不断,一鼓作气打造而成。” “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白虎匕首,自然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且,杀人不见血。” 陈绍对这玩意一窍不通,压根不识货。 什么匕首也不重要。 “那就好,所谓男人间的较量,自然是刀刀见血。” “你我各自持匕首,往自己身上招呼。” “一人一刀,先喊停着者为输,如何?” 饶是秦凌霜在道上混了许久,心狠手辣,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刺客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狠! 她自诩胆量胜过男子无数倍,此时也是心旌神摇。 “如此赌法,甚至有性命之忧,赌注又是什么?” “你赢,大炎拱手相让,你若不取,可换做任意条件。” “你输,黑风寨集体招安,入我铁拳团,至于你,大将军之位虚位以待。” 大炎什么最难得?人才! 陈绍手下,满打满算,武将仅于七安一个。 不够,远远不够。 抽不到【训卡】就只能自己努力了。 这秦凌霜武力值高达146,若能效忠,简直如专升本! “这次不是相戏?” 向来以武功自傲的秦凌霜,知不是和他比试武功,反而自信爆棚了。 她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浑身肌肉紧绷如铁。 反观陈绍,手无缚鸡之力更像是个书呆子。 她刀口舔血,乱葬岗上蹦迪,什么事没干过? 还能怕了这么个弱不禁风养尊处优的皇室膏粱? 黑风寨第一条规则,勾引大嫂,三刀六洞。 区区匕首,何足挂齿。 陈绍斩钉截铁回答: “朕从无虚言!” “你可真有种啊。” 秦凌霜犹自不太敢相信,一个帝王,会做出这种傻事。 她望着陈绍,脱口问道: “你到底多大?” “十八。” “我问你年龄!”秦凌霜怒目而视。 最烦这种油嘴滑舌之人。 “十八啊。” “哦。” 十八岁,竟然有如此魄力! 陈绍如此,也激起了秦凌霜的好胜之心。 “好好好!你一国之君,千金之体,和我一个黑风寨泥腿子玩这么大!” “我秦凌霜若是再怕了你,还真要被天下人嗤笑。” “你若能赢,我黑风寨就此归顺朝廷。” “我若赢了,第一你把韩操人头挂在城门,第二,陈渊必须死,第三,你陈绍继续做你的皇帝,我要瞒天过海入宫。” 他冷冷地看了陈绍一眼,一字一顿道: “垂帘听政!” “一言为定!” ...... 相府。 陈绍离开之后,这里就画风突变。 韩操亲自将后门上了三道锁,又命心腹家丁把守各处通道,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书房内,陈渊被请到上首落座。 堂下跪倒一片。 全是他的心腹。 “陛下,您受苦了啊。” 众大臣皆是涕流满面,痛心之至。 所谓君辱臣死,莫过于此。 “陛下在北莽受此奇耻大辱,臣等却不能替君父分忧,臣等罪该万死啊。” 书房内,只剩下了磕头声和哭声。 陈渊端坐上首,轻抚胡须,微微颔首。 他已经很久没享受过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了。 还是这种滋味爽啊。 同时心中冷笑连连。 这逆子手段不行啊,这么久了,这些臣子还都是向着自己呢。 韩操站在一旁,等众人哭声渐歇。 才轻咳一声,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在陈渊面前躬身一礼。 “陛下不在数日,陈绍已屡造罪孽。” “其一,擅改祖制。” “三大营乃太祖亲设,陈绍一言废之,另立所谓铁拳军,此为不孝。” “其二,滥用厂卫。”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陈绍以白冰冰为爪牙,抄家拿人不经三司,钱正德、李文才二位大人含冤入狱,至今尸骨未寒,此为不仁。” “其三,宠信妖道。” “郭玄真以江湖骗术蛊惑君心,陈绍竟在城头设坛作法,以怪力乱神治国,此为不明。” “其四,凌虐大臣...” “其五,逼辱君父...” “其六,淫乱后宫...” 陈渊咳了一声,瞪了他一眼。 朕还要脸呢。 “这个可以没有。” “陛下!这个必须有!” 韩操据理力争,这次陈渊若是复辟,最好把太后一块处死得了。 宇文家的翅膀太硬了。 “妖后私通陈绍,明知陛下在城下受辱,却幸灾乐祸,按兵不救,罪无可赦。” “陈绍不孝不仁不明不义不忠,不配人君。” 众官员群情激愤,纷纷附和。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陈渊。 书房里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呼: “请陛下重登大宝!请陛下重登大宝!” 第70章 秦凌霜:适才相戏耳 陈渊听着满堂呼声,心潮澎湃。 这些老臣,终究还是念着自己的。 这都是自己平日里对他们宽容积攒的名望啊! 他耳中仿佛又听到了满朝文武在山呼万岁的声音。 那种滋味,真是叫人着迷... 陈渊心中豪情上涌,一掌拍在桌案上,猛地站起身来。 正欲振臂高呼:逆子不当人子! 可突然小腹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像是被匕首戳了一般。 啥情况?怎么这病专找老子下三路? 陈渊感觉莫名其妙。 可那疼痛实在太难忍了。 喉咙那酝酿许久的声音,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嗷呜! 满堂大臣本正期待陈渊带他们做一番大事业。 再刷一遍从龙之功。 可却看到他们的真命天子,一手扶着桌案,一手捂着肚子。 面部肌肉以鼻尖为圆形疯狂向里面抽搐。 面如金纸,汗珠豆大。 这是咋了? “陛下!” 韩操最先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扶住摇摇欲坠的陈渊。 同时吼道: “大夫!快喊大夫!” 几个大臣七手八脚的涌上来。 看着痛苦不堪的陈渊,急得原地打转。 陈渊刚要摆手说朕没事,第二波,第三波疼痛又从小腹窜上来。 “嗷呜!” 太医赶过来的时候,陈渊已经疼晕在地。 他检查了片刻,脸色愈发古怪。 皮肤完好无损,没有淤青,没有伤口,更没有中毒的迹象。 可手指按到关元穴附近时,指下的肌肉却在剧烈痉挛。 那种反应分明是利刃入腹才有的剧痛。 几个意思? 大夫也迷茫了。 他是韩操府上专用大夫,在前世都相当于国医,相当于医科大学最牛逼的教授。 医术自然不用怀疑,足可以代表大炎最高水平。 可此时他是真看不懂了。 “怪了怪了...” 直到韩操一脚踹了过来,他才斟酌措辞: “回相国大人,太上皇身上并无外伤,可内里却似有刀伤。” “经脉完好无损,气血却紊乱如受重创。” “下官行医三十载从未见过此等怪症。” “从痛处判断,倒像是一柄匕首刺入小腹,而且连刺三下。” 姜还是老的辣,他只是通过切脉,按穴,听声,就已经判断出了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韩操无心管这个,只是冷声质问: “能治吗?” “能,外伤而已。” 韩操这才放下心来,他当机立断看向众人: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诸位大人暂且回府,待太上皇伤愈再议。” “今日之事...” 他目光陡然变冷:“谁敢走漏半点风声,休怪本相不讲情面!” ...... 偏殿。 秦凌霜盯着自己的白虎匕首,呆了许久。 这一刻,她的世界观有些崩塌。 她转头看向陈绍,犹如见鬼。 这混小子,竟然不眨眼的连捅了自己三刀。 这倒罢了...但凡道上有点胆量的人,都能做到。 问题是,他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 递给自己匕首的时候还笑着: “朕先自罚三刀,你开始吧。” 是人吗? 这得有多大的毅力啊! 就是她秦凌霜,武功高得她自己都害怕,也绝不可能如此云淡风轻。 真是个怪物啊... “大当家的还不开始?” 陈绍衣衫一撩,盖住伤口,走了两步坐在椅子上,悠哉地翘起二郎腿,端起了茶杯。 “你娘说的没错,这白虎匕首果然不沾血。” 连续三刀,匕首上滴血未沾。 好匕啊! ...他还能坐着,他还能翘着二郎腿,他说话都不大喘气? 秦凌霜服了。 看着匕首,久久不能下手。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何陈绍敢跟她这样打赌。 人家是有着必胜之把握的。 黑风寨就这样归顺朝廷? 秦凌霜犹豫了,那是她父亲奋六世之余烈打下的江山! 如何能这样就葬送在自己手上。 只能...不要脸一次了。 她把匕首慢慢收起。 朝着陈绍微微一笑: “陛下太认真了,适才相戏耳。” “什么打赌,不过一句玩笑罢了。” 说完,她昂首挺胸扬长而去,不等陈绍反应过来,便已经在门口消失。 “你!” 大门处,秦凌霜又探了一个头回来。 目露狡黠: “陛下若是强行要留,可要好好考虑下后果。” “但秦某敬你是条汉子,你这皇帝当的也不容易。” “我答应你,打今日起,黑风寨不会做趁火打劫坑害百姓之事等有违道义之事。” “不过替天行道杀几个贪官污吏这种事,陛下就忍忍吧。” 陈绍也觉得没有这么容易。 哪有傻子会因为一个打赌丢掉江山。 但这种事情,不管对方如何,他自己是血赚的。 至少,黑风寨短时间内不足为虑。 有的人,承诺等于放屁,比如自己。 有的人,承诺重于泰山,比如秦凌霜。 但...你特么等我抽个【逼良为娼】! 他低头看了眼已经不流血,且在快速愈合的伤口。 随便撕了块布条缠住。 【父辈受敌】诚不我欺,目前已经是他唯一的神词条了。 白冰冰从殿外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名册: “陛下,锦衣卫已经查清今日入相府的人员名单,共计十七人,官职,姓名,均登记在册。” 陈绍接过名册,随便扫了一眼。 和他知晓的大差不差。 几乎都是韩操一党的骨干成员。 他嘴角微微一勾,将名册丢还给白冰冰。 “这些人,在相府聚众密谋,企图不轨。” “要不要全部抓了?” “还不是时候,现在抓是能抓,但势必会引起文官集团反扑,更会让藩镇借机起兵清君侧。” “藩镇若乱,北莽必然会再度南下,如今的大炎,还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只能让他们先自乱阵脚,后续再图之。” 陈绍也有些头大。 文管集团的强大,不是来自于刀剑,而是他们那复杂到了极致的关系网。 科举同年,师生同乡,姻亲故旧... 牵一发而动全身。 锦衣卫去屠灭,斩草不除根。 还会动摇整个大炎。 只能先抓把柄,再一个个解决,同时准备恩科,找好备胎。 “你现在立即派人去城内散播消息。” “就说他们在相府内怂恿太上皇造反。” “谁说了什么,都给讲清楚了。” 白冰冰一怔:“陛下,锦衣卫还没有渗入相府,根本不知他们讨论的内容,如何讲清楚...” “笨啊,添油加醋,无事生非还能不会?” 第71章 愿挽天倾者,请起身 白冰冰这人,天生就是执行命令的,还是个缺心眼的。 连怎么散布谣言都逼得陈绍说:花点银子,找说书人,找窑姐儿,谁能有这两种人能说啊! ...... ...... 是夜,相府。 十七个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官员,一个不落地又出现在了相府。 跪在韩操面前瑟瑟发抖。 天可怜见,他们从宰相府出门立即就打道回府。 绝不可能跟第二人说。 况且这种事情,可是掉脑袋的...谁特么没事,还去逛个窑子吐露秘密啊。 韩操此时脸色阴沉如水。 指着躺下这群人破口大骂。 “谁!到底是谁!” “你们可真行啊,这事很光彩?都一把年纪为官多年,难道不知这事成功了才叫从龙?” “失败了那叫诛灭九族!” 真是一群猪队友,韩操无法理解。 妈的,当这是光彩事吗? 半道喝女儿红是吧! 众人慌忙摇头,争先恐后地表忠心证清白。 “相国明鉴,老臣行事向来稳重,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 “相爷,这必然有着天大的误会啊!” “一晚上流言四起,这必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嫁祸啊。” “下官敢怼天发誓,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韩操冷冷地看着他们,心中愤怒又无奈。 这些人可都是把身家性命押在上面的铁杆心腹。 说是不可能说出去的。 可也太不小心了,这必然是被别人逮了个正着。 才借机生事。 哎!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两声虚弱的咳嗽。 众人立即停止了争吵,呼啦啦全围了过去。 陈渊醒了。 大夫的手段颇为高超,这种外伤简直小菜一碟。 陈渊感觉小腹疼痛几乎全消。 又是生龙活虎。 他仍记得昏迷前,这些官员正在请他复辟。 看到周围一张张焦急的面孔,陈渊颇感欣慰。 正要说:逆子不当人子,干了! 可那处老伤,突然又发作起来。 陈渊再度痛极攻心,两眼一翻,又晕倒了过去。 “大夫!大夫快救人啊!”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大夫拽了过来。 那老先生一脸懵逼。 几个意思? 咋又晕了,不应该啊。 他翻开陈渊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脉搏,眉头逐渐凝成了川字。 他摆手让众人退开两步。 解开了衣袍下摆。 仔细检查了片刻。 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欲言又止。 “这...这这这...” “太上皇,可神人也。” 众人一脸疑惑,韩操瞪了他一眼: “别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区区外伤,怎么又晕倒了?” 老大夫啧了一声。 语气之中甚至都带了一点艳羡。 “太上皇,牛啊。” “说人话!”韩操大怒! 大夫连忙开口解释: “相国误会了,我说的就是牛啊。” “没想到啊,太上皇被抓到...不是,太上皇孤身赴北莽大营,还能为国争光!” 韩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老匹夫,再不说人话,老夫剁了你!” “相国误会啊。” 老大夫正色道: “太上皇前往北莽,仍能不离女伴,这岂不就是为国争光?” “让北莽娘们,感受下我大炎的厉害!” “只是...” “那边似乎不太干净,太上皇已经身中剧毒。” “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神。 剧毒和不等于刀伤,完全两个量级的东西。 “毒性...如何?” “我解不了,北莽营内有高人,已经通过针灸方式封锁毒素,防止蔓延。” “但太上皇今日太过激动,又添新伤,导致那里伤口崩开,毒素已经开始蔓延...” “哪里!”韩操耐着性子沉声问道。 老大夫从身上摸出一根银针,又指了指陈渊。 众人秒懂。 随即长出了口气。 这里的话,应该还好。 最起码不会致命。 老大夫叹道: “若是不及时排毒,恐怕会蔓延全身,浑身溃烂而死啊。” “什么!” 韩操大惊失色。 陈渊若驾崩,那就麻烦了。 还怎么制衡陈绍那小子? “太上皇不能死!” 陈绍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声音。 “你是行家,该如何排毒,难道没有办法?” 韩操不等他回答,警告道: “太上皇若有三长两短,你也得跟着陪葬!!!” “办法倒是有...可老夫早年肺部有过创伤,呼吸紊乱,恐怕不太行。” “少扯犊子,怎么又跟肺有关系了?” 老大夫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牙。 “此毒颇为霸道,无法通过药物排解。” “只能以外力除之。” “诸位大人,你们懂老夫意思吗?” 外力...肺部...呼吸紊乱... 这要是再听不明白,众人也白纳那么多妾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方才还争先恐后表忠心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相国!” 突然一位老臣站了出来。 “老臣忽然想起来,今日是老臣六十大寿,宾客们还在家中等着,老臣若再不回去,恐寒了宾客的心,老臣先行告退,明日再来探望太上皇!” 他这一说话,其他人也都开了窍。 “相国,老臣家中老母突发急症,老臣得回去侍奉汤药!” “下官夫人临盆在即,下官得回去陪产!” “相国...” “都给本相站住!” 韩操怒不可遏。 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这些心腹。 手颤抖着: “你们...你们可真是忠心啊!” “平日里一个个忠君爱国挂在嘴边,说什么君辱臣死,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现在倒好,太上皇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不过是让你们尽一点微薄之力。” “一个个推三阻四,各种奇葩理由,真当本相是三岁娃娃好糊弄?” “圣贤书上是怎么教的?” “孝为百善之首!” “古有割肉喂母,卧冰求鲤,如今太上皇是你们的君父!君父有难,为人臣子者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连这点忠孝之心都没有,你们还有什么脸面穿这身官服,站在本相面前自称大炎臣子!” 众官员被他骂得抬不起头来,呼啦啦跪了一地。 他们也想救,哪怕是割肉都行。 关键这种事情... 难以启齿啊! 第72章 从龙之功 韩操看着他们一个个为难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强忍心中怒气,语重心长道: “诸位同僚,你们还不明白吗?” “我们的一切权力,地位都来自于太上皇,他老人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天就塌了。” “太上皇就是我们唯一的擎天之柱。” “柱若倒了,我等就是陈绍的砧上鱼肉。” “任!人!宰!割!” 他目光挨个从众人脸上扫过。 “诸位,愿挽天倾者,请起身!” 官员们面面相觑。 这特么叫挽天倾啊... 这叫擎天柱。 哪怕韩操说的天花乱坠,但底线不可破。 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充耳不闻。 只自顾低头不语。 韩操绝望地闭上眼睛。 “你们这帮软骨头,连这点牺牲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复辟大业!谈什么拨乱反正为民造福!” “蠢货!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你们还真以为羞辱到了你们?老夫告诉你们,这是泼天的从龙之功!” “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谁若是救了太上皇,等太上皇重登大宝,还不是平步青云封侯拜相?” “就一口的事情而已!” “这泼天之功,你们不要,老夫要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弯下身子。 “相国大人,且慢!” 一个老臣噌的一下就蹿了过来,拦住了韩操。 你早这样说,大家伙不都听明白了? 说什么忠君报国君父纲常的没用。 说点实际的嘛。 这种从龙之功,谁不想要。 不就是捏着鼻子两眼一黑的事? 忍一忍就过去了。 “相国说的对,为君分忧乃人臣本分,这种事情我等岂能退缩?” “相国,臣愿挽天倾!” “老臣虽年迈,但却号称铁肺,忠君之心未老,愿为太上皇尽绵薄之力!” “论忠君,下官岂敢落于人后!太上皇乃我等君父,君父有疾,为人臣子者岂能袖手旁观?莫说是排毒,便是割肉剜心,下官也绝不皱半下眉头!” “能为太上皇分忧,乃是我等几世修来的福分。” “臣恨不能身化龙根,代父受过...” “诸公莫抢,论齿序,下官最幼,理当由下官先来!”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份从龙之功,谁舍得不要? 众官员们争来争去,都差点变成了全武行。 好在最后老大夫说别惊扰了圣驾,大家伙排好队,轮流不就行了? 此毒甚顽固,绝非一人之力可解。 如此,也算公平。 众人闻言大喜。 很快,榻前就排起了长队。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伴随着家丁噼里啪啦的摔倒声传来。 “姓韩的,做这么大事,不告诉本将军?” 韩操眉头一皱,慌忙让人去顶住大门。 可为时已晚。 大将军推门而入,看到眼前一幕,愣在了原地。 许久... 他突然暴怒: “混蛋,从龙之功,本将军也要!” ...... 隔日一早。 沈清辞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陈绍的寝宫。 她身为帝师,又深得陈绍信任,且为女子身,在宫内畅行无阻。 她一把掀开了陈绍的杯子: “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啊呀!你这人,睡觉还不穿衣服?” 陈绍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嘟囔了一声: “还有人睡觉穿衣服的?” 沈清辞背过身去。 “好像是不穿...不说这个,出事了。” 陈绍一边穿衣打哈欠,一边问: “出什么事了?” “韩操应该动手了。” “他造反了?”陈绍并不是太过慌乱。 所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他们阴人弄权是顶级高手,逼宫政变可就差了点意思。 “城内已经开始传言,说陛下在城头作法是妖术祸国。” “更拒开城门要故意陷太上皇于死地。” “在城头当众折辱散朝老臣,更是暴君之相。” 沈清辞沉声道: “你有没有嗅到阴谋的气息?这是在为陈源复辟造势呢。” “把你的名声搞臭,等舆论发酵的差不多,再让百官联名请太上皇重登大宝。” “届时,一个小小的宫变,就能把你拖下水,同时还不用背负任何道德压力。” “这老银币。”陈绍已经穿戴整齐。 “沈先生急匆匆而来,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呵。” 沈清辞傲娇抬起头。 “你还算有点见识,挺了解我的能力嘛。” “我沈清辞,在士林之中还是颇有威望的,舆论战,呵呵,那是我的拿手好戏。” “过几日便是中秋,我打算在鹿鸣书院举办一场文会,把京城但凡有点名气的文人都请来。” “韩操不是要论忠孝吗?那就好好跟他们论上一论。” “何为忠,何为孝,何为君臣之义,何为社稷之重!” 文会? 陈绍听到这两个字都有点应激了。 这条路,是无数穿越前辈的扬名之路。 什么格物认知,理学心学,都玩的滚瓜烂熟。 可问题是,自己不会啊。 “沈先生的想法是好的,但朕恐怕不能舌战群儒啊。” 最多只能两儒...陈绍心中腹诽。 “你还真给你自己脸上贴金啊,就你那点学识,别说舌战群儒了,就是两儒你能行吗?” 陈绍大惊,这女人该不会有读心术吧。 不过看样子也不像,若真的读心,知道自己心中龌龊想法,已经要拔刀了吧。 “不是朕,那是谁?” “普天之下,能做此事者,你说呢?”沈清辞冷笑。 陈绍故作惊讶:“那只有于七安了!” “哼!于七安打仗还行,论嘴皮子,我一人顶他十个!” “能做此事者,非我沈清辞莫属!” 她突然转过身来,凑到陈绍身旁,低声道: “文会上,我会先安排几个托来提出他们的论点,也就是对你的诽谤。” “然后我会让学子们辩驳,他们自然不行,接着我亲自出马。” “把他们驳得哑口无言。” “再安排几个托自由提问,不给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说话机会。” “我再一一搞定!” 沈清辞挺胸抬头,淡淡一笑: “如此,生米煮成熟饭,大事可成矣!” (谢谢爱吃苏造肘子的裘天华大佬的爆更撒花,戰主、爱吃薯包的何惧的催更符,还有各位大大的发电) 第73章 劝学?不学者砍! 原来文人的名头都是这么来的! 这世界可真是个草台班子。 陈绍心中微微鄙夷,但却...真特么好使啊。 安排一堆托,无论如何都能辩赢的。 且让别人无话可说。 想不到沈清辞这浓眉大眼的,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先生,真乃妙人也。” “连这种高雅的文会都能做成买卖,佩服佩服。” 沈清辞摇头: “结果比过程重要,非常时刻当行非常之事。” “有所为有所不为,真君子也,若思想僵固,拘泥于形式,那不过是伪君子罢了。” “你有空佩服我,不如多去读两本书。” 陈绍闻言,重重点头: “沈先生,那君子当以何为本?” “知耻而上问,朽木可雕。” 沈清辞一脸嘚瑟,负手道: “那我就给你好好说说。” “君子当以诚为本。”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君子立身,首在诚意正心。” “譬如陛下守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便是对社稷之诚。” “譬如我沈清辞,说要助你中兴大炎,就会义无反顾甚至舍生取义,这是对己之诚。” 陈绍作思考状。 “不错,圣人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先生果然高风亮节,朕受教了。” “那朕还有件事想要请教先生。” “但讲无妨。” “那日沈先生亲口说,若能守住京师,自会脱光给朕看。” “任何姿势。” “请问先生,是否能应诺?” 沈清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她盯着陈绍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看了好一阵。 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陈绍,我送你一句话:色字头上一把刀。” 陈绍无所谓地摆手,“做人要留三分好色,以防和世人格格不入。” “不过就一臭皮囊,你就这么执着?” “我沈清辞,早就脱离了这种低级的趣味。” 她说完,竟然真的伸手一解。 衣衫滑落。 “这是今天给你上的课,君子重诺,说到,就要做到!” “你曾说要扳倒两座大山,要为百姓谋福,要做千古一帝,我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 “......” 沈先生真正人君子! 她这话说的,让陈绍都有些不好意思看了。 这女人... 陈绍心中很是感动,她为了提醒自己,竟然能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那点色心,一瞬间消散无影踪。 陈绍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 喃喃道: “君子,定会守诺。” 沈清辞这才穿上衣服,眼中一抹娇羞一闪而逝。 同时心中隐隐有点点失望。 自己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他竟然还能移开目光,该死! 不应该焊在上面吗? “沈先生,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如今北莽退兵,朕又刚刚即位,准备开一次恩科,为国选士,希望你能出任此次的主考官。” “同时督促天下学子,用心读书。” 说到正事,沈清辞立即进入了状态。 皇帝登基,开恩科,是常理。 尤其陈绍想要大刀阔斧改革,必然要有自己的班底。 朝廷也该大换血了。 同时,这也是学子们的机会。 三年一次,实在太过漫长。 多少人蹉跎到了白发苍苍。 她朝陈绍一揖。 “臣代那些学子们谢陛下了。” 接着面露惭愧: “只是可惜,如今天下纷乱,加上朝堂乌烟瘴气,很多人已经无心读书。” 大炎被陈渊搞得乱象纷起。 读书的目的从经世济民转为保身避祸。 清谈可以,皓首穷经则未必。 乱世的终极规则是武力。 兵强马壮者为之尔! 哪怕是号称天下第一书院的鹿鸣书院,此时也是人心惶惶,浮躁至极。 她上次把陈绍的“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刻成了碑文,放在书院门口。 是有一点作用,但不大。 想到这,沈清辞恍然,自己完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让皇帝去鼓舞鼓舞人心。 “你若无事,可前往鹿鸣书院一趟,好把如今的歪风邪气给矫正了。” “朕自己都不学无术,怎么教导别人啊。” 陈绍摆手拒绝。 “你有办法的,我相信你。” 沈清辞直直地看着她,眼中并没有半点玩笑成分。 陈绍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你学声猫叫,朕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沈清辞面不改色,直挺挺地张口就来: “喵!” 只是语气有点铿锵,如铁打的猫。 ...看来,鹿鸣书院已经世风日下到了很严重地步了,陈绍愣了好一阵,然后默默站起身来往外走。 ...... 鹿鸣书院坐落在城东,占地极广。 砖灰瓦掩映在古柏苍松之间,门楣上悬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鹿鸣书院”四个大字。 陈绍远远就看见门口立着一块新刻的石碑。 上面正是他那两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朱砂填色,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书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读书声有,但很少。 几株老槐树下,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学子正围坐在一起玩曲水流觞。 边的亭子里,另一拨人正高谈阔论,从天地玄黄扯到人生如梦一场醉,谈得唾沫横飞。 僻静的竹林里,不是悟道者,而是衣襟半敞面色潮红的服散人。 沈清辞脸微微泛红,轻叹一声: “世道一乱,人心就散了。” “连皇帝都能被人抓走,谁还信这江山能长久?” “学了文武艺,不知卖于谁。” “不如及时行乐,过一天算一天,清谈的清谈,服散的服散,朝不保夕的时候,没人愿意皓首穷经。” 陈绍不置可否,这只是一个方面。 据他记忆中得知,大炎原本文风极盛。 只是后来陈渊只知享乐昏庸不堪,奸佞把持朝堂,任人唯亲。 科举,这个寒门唯一的晋升途径也变成了权势之人的后花园。 好好读书不如阿谀逢迎。 云麓书院在天子脚下京师重地,本身权贵子弟就多,由他们带头,整个书院的风气能好才怪。 沈清辞虽挂名院长,却也并非一言堂。 她除了嘴巴厉害点,对于普通学子来说,还真就没什么威慑力。 书院风气能好了才怪。 他来此之前已经想好了说辞。 要剽窃一首《劝学》。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 或者那首功利性极重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来激发学子们的向学之心。 如今一看,在这群醉生梦死的年轻人面前,很是可笑。 和他们谈理想谈勤奋,无疑对牛弹琴。 对付这些人,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第74章 支线任务:排除异己 陈绍沉默片刻。 “沈先生,不如这样,你先去讲一堂课,朕在下面旁听看看。” “先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再做计较。” “哦对,把那些刺头,权贵,书院里的风云学子都喊上。” 沈清辞不明白他是何意,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本上请陈绍前来,就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依言照做。 片刻后。 明理堂内,座无虚席, 并不是他们突然好学,而是沈清辞不但是书院山长,还是赫赫有名的第一美人。 不但貌美如花,更难得的是那傲人的丰腴身段。 凭良心讲,哪个学子舍得逃课? 陈绍在最后一排坐下。 前后左右全是交头接耳的年轻学子。 讨论的话题也全是对讲台上那身影评头论足。 “沈山长到底多大,说是少妇吧,比少女还纯,可少女有哪有这种成熟风韵?” “这等女子若是能娶回家,哥几个,你们几刻回家?” 陈绍亦有同感。 当年若是自己老师有个这样的极品,何愁年年挂科? 不对,这样似乎也提高不了成绩... 沈清辞目光扫过满堂学子,缓缓开口: “今日,与诸位讲一讲养气守正。” 沈清辞身为院长,学术自然一流。 “孟子曰: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何为浩然之气?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人若无气,其志难久,气不足则志不坚,志不坚则遇挫必折。” 她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一句句圣贤之言,信手拈来。 这个世界和前世大同小异,只是朝代不同。 各家的经典学说却在。 “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陈绍都听得昏昏欲睡。 若不是沈清辞秀色可餐,这学堂内得昏睡了一半。 沈清辞却陶醉其中,她忽然目光落在了一个一直偷瞄她的学子身上。 “你,方才我讲的孟子浩然之气,原文背诵一遍。” 那学子连忙站起来。 嬉皮笑脸道: “先生不妨再教我一遍,学生实在是没记住。” 赤裸裸的调笑,整个学堂内轰的一声,手舞足蹈。 陈绍起身,径直走向讲台。 沈清辞尴尬朝陈绍一笑。 这就是常态。 换作平时,她会口吐芬芳骂上几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并不会和学子有太多交流。 因为当初母亲曾告诫过她。 不要和男人有太多交流,不然凭你的模样,很容易误人子弟。 害人得相思病。 她起初不这么认为,直到有次低头看不到脚尖,她悟了。 以后行事,便处处谨遵母亲教诲。 陈绍看向那嬉皮笑脸的学子。 笑道: “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背诵不出来,立即阉了。” 满堂学子先生一愣,随后又是哄堂大笑。 “兄台,那你可要看好了,最好来个五成阉。” “荒谬,荒谬,学堂之地竟有如此粗鄙之言。” 就连那被陈绍看着之人,同样肆无忌惮。 手指着陈绍笑得前仰后合。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逐渐消失,直至彻底僵在了脸上。 只见明理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队威风凛凛的锦衣卫手持绣春刀鱼贯而入。 走到他的面前,绣春刀毫不犹豫地出鞘。 扎在桌案上。 “开始计时。” 有学子仗着身份,拍案而起。 “哼!哪来的狗屁讲师,以为能调动点锦衣卫就无法无天了?” “比权势是吧?听好了,家父张二河!” 张二河,陈绍知晓此人。 一个正七品的监察御史。 之所以能记住这种小管。 就是因为这种人别看官小,权力却很大。 外巡地方,所到之处,布政使、知府等地方大员,皆在其列席跪拜之列。 在朝内,看谁都能喷几句。 连陈绍他们都敢往死里喷。 韩操手中的中流砥柱力量。 也是他最锋利的刀。 此时,系统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系统支线激活,北莽新退,你此时需要彻底掌控朝堂力量,支线任务:排除异己!】 嗯?陈绍略作沉思。 “闭嘴!” 沈清辞大怒:“你个臭傻...你可知他是谁?” “他就是江湖人称出鞘从无生还客,老弱妇孺一并斩的锦衣卫指挥使白冰冰!” 江湖上只有叫错的名字,从无取错的外号。 这是铁律。 沈清辞以为如此可以压制他们。 同时,陈绍的手段似乎有些激进,她想为这位皇帝留点脸面。 大哥,只是让你来教导下他们读书,改善下风气,怎么直接就要阉人啊... 却没想到那学子闻言,却是嗤笑一声。 “呵,锦衣卫指挥使啊,好大的官啊,得有三品?” “那又如何!” 他冷冷一笑,一字一句地吐出: “家!父!张!二!河!” 锦衣卫往前搁几十年,还是让人闻风丧胆,可止小儿夜啼。 但现在嘛...不好使了。 陈绍也不跟他废话。 “给你也是一刻钟,别说不教而诛。” “一刻钟后,背不出来,你罪加一等,直接斩首。” “哈,哈哈,哈哈哈。” 那学子气极反笑,搬来一把椅子,就那么翘着二郎腿坐着。 “那我也等你一刻钟。” ...... 一刻钟后,陈绍再次站到那学子面前。 “会背了吗?” 那学子翘着二郎腿,嗤笑一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呵。” 陈绍摆了摆手。 锦衣卫立即拔刀。 那哥们还不知道死到临头,歪着头指着自己脖子叫嚣道: “来来来,往这砍!往死里砍!” 锦衣卫毫不犹豫,手起刀落。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到讲台脚下,血溅了三尺远。 砍完他还一摊手。 “你们都看到了,是他让我砍的,这样的要求这辈子都没见过。” 前排几个学子被喷了满脸。 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张口之乎者也,未踏入社会的小青年。 何曾见过这种血腥暴力的场面。 人头啊! 我的妈呀! 有人当场呕吐了起来。 更有笨蛋,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整个明理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哭天喊地。 可让他们更恐惧的是,锦衣卫又从外面进来了好几拨。 个个手持明晃晃钢刀。 陈绍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面如土色的学子,不紧不慢地宣布了几条规矩。 第75章 陈绍:你们在做什么!!! “从今日起,鹿鸣书院每月一考,考核不过者,杖二十。” “连续三月不过者,杖八十,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参加科举。” “连书都不会背的,直接斩首,性质恶劣者,可五马分尸或者凌迟处死。” “还有,凡在学堂内交头接耳、非议师长、上课打瞌睡者,按大炎律扰乱官学论处,轻则掌嘴二十,重则杖四十。” “考试作弊者,与逃兵同罪,斩。” 众人震惊! 这学不上总行了吧。 可又听陈绍道: “若有人敢退学,直接诛九族。” 说完,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又折返了回来。 “对了,不要觉得是在开玩笑。” 沈清辞快步追了出来。 她一把拽住陈绍袖子。 “你这...会不会太狠了...不会背书就要杀头啊...” “他若不说父亲是张二河,朕顶多吓唬吓唬他们。” “但张二河嘛,此人身为韩操的狗腿子,缺德事可没少干。” “他儿子这么嚣张,平日里什么德性想都不用想。” “早晚都要杀,在这杀刚好可以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沈清辞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事不是这个事啊。 学院,砍头...这两个词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联系起来。 问题上,怎么擦屁股呢! “张二河那边你怎么交代?” “朕是皇帝,他不过一个七品御史,朕给他交代个屁啊。” “不是,你懂我意思的,我意思是韩操必然会疯狂报复的。” 陈绍大笑一声:“他可没工夫,朕现在去找他。” 说完翻身上马,朝身后锦衣卫一挥手。 “走,去相府,朕要去给太上皇请安。” 直到陈绍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沈清辞才回过神来。 呀的一声,就往学堂内走。 “教书教到给学生处理后事,也是没谁了...” ...... 相府门口的四个家丁远远看见一队锦衣卫气势汹汹地朝这边涌来。 领头之人他们认识,正是如今的大炎皇帝。 但相爷交代了,谁都不见,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领头家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陛下...相爷正在府中议事,容小的通传一声。” 陈绍甩手就是一巴掌抽在脸上。 “朕来看望自己父皇,还要你通传?” 这韩操还真目中无人,一个小小的家丁敢拦皇帝,没有他的命令,怎敢。 身后锦衣卫一拥而上,把剩下几个想上前阻拦的家丁全部按倒在地。 陈绍跨过门槛,大步流星穿过前院,沿途的丫鬟婆子吓得四散奔逃。 书房。 宇文化骨擦了擦有些发红的嘴巴。 长出了口气。 饶他是个练家子,也耐不住这么累啊。 韩操在一旁阴阳怪气: “宇文将军真是霸道啊。” “把人全部赶走,一人独占这救驾之功,佩服佩服。” “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等太上皇醒来,宇文将军真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宇文化骨闻言咧嘴一笑。 能让韩操这老狐狸羡慕嫉妒恨。 再苦再累,都值了。 旁边老大夫在为太上皇检查身子。 “大将军,好像还有一点!” 宇文化骨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哐当! 书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绍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正想破口大骂,可看到眼前一幕。 彻底石化了。 哪怕他最近已经熟练了和人斗争,此时也不免脑袋有些宕机。 陈绍指着几人:“你...你们...在做什么...” 社会风气越来越浮躁。 民间五石散很是流行。 他们行为放浪不羁,邪门狂狷,陈绍都可以理解。 但却理解不了眼前的事啊。 “这这这...” 宇文化骨猛地站起,回过头来。 三人目光交织,凝固了下来。 “陛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半个时辰后。 陈绍也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不是两个老匹夫的特殊癖好。 而是真正的在救太上皇。 他心中不禁感慨,苏若兰啊苏若兰,你丫的这毒可真够狠的啊。 这要是老子中毒,让你天天救我! 不对啊,这几个混蛋,为什么不找点宫女救呢? 还说不是个人癖好! 陈绍是怎么也无法想到那从龙之功。 “原来是朕错怪两位爱卿了。” “还以为你们也服了五石散呢。” 陈绍话锋一转: “可是操啊,朕把太上皇交给你的时候,可是完好无损。” “昨日还是完好无损,一夜之间被你们折腾成了这个样子,你到底对太上皇做了什么?” “朕警告你,太上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也要咬死你这个混蛋!” 韩操也是一脸苦逼。 “陛下息怒...” “这绝非老臣照料不周,应该是太上皇水土不服...” “去你大爷的,太上皇从小就在这长大,还能水土不服?” 此事确实蹊跷。 韩操这种老狐狸也想不通其中关窍。 亏得旁边老大夫站了出来。 “陛下,这是太上皇旧疾复发。” “跟韩相无关。” “旧疾?什么旧疾?”陈绍得理不饶人。 “刚刚大夫说此乃不洁所致,昨日韩相可是有献妻之举。” 他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好啊你个韩操,你该不会是让你妻子以美人计让太上皇中毒吧!” “陛下!” 昨日之事,韩操引以为平生大辱。 在家都下了封口令。 如今陈绍哪壶不开提哪壶,让他瞬间火冒三丈。 “此事万难解释,但一切都是误会。” “老臣这两日会亲自守在太上皇榻前,寸步不离。” “若太上皇有什么闪失,老臣不必陛下动手,自当破腹谢罪!以死明志!” 宇文化骨闻言,灵机一动。 “本将军也同样如此!” 开玩笑,让韩操跟太上皇独处,那不是把自己排除出了核心权力圈。 太上皇醒来,韩操说全是他一人救驾,那可咋整。 那这嘴巴不是白疼了! 陈绍撒泼耍横,等的就是这句话。 却没想到还有个惊喜,宇文化骨主动请缨留在这里。 这样...他就真的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家了。 第76章 太上皇:是谁救了朕 这次骂爽了。 陈绍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床榻上传来一阵虚弱的呻吟。 陈渊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的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老大夫身上。 “朕...这是怎么了?” 老大夫慌忙上前探脉,手指搭上陈渊腕间片刻,面露狂喜。 “太上皇的毒...退了!” “毒素已经退了就成,经脉畅通,气血平稳。” “太上皇,您的病快好啦!” 陈渊一怔,然后慢慢坐起。 嘿,还真的是神清气爽,浑身舒泰。 又重新回到了男人的花季一般。 他身上的毛病,自己门清。 北莽国医说过,若是不能及时处理,很可能就只能割以永治。 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史上唯一一个无根之龙。 他大喜过望,一掌拍在床沿上,习惯性地摆出了当年在太和殿上论功行赏的架势。 “好!赏!重重有赏!” 老大夫是个实诚人。 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不敢贪功。 “太上皇,老臣不敢贪天之功,此番排毒,全仰仗宇文大将军一人之力。” “臣不过是熬了些辅助的汤药,真正救命的全是大将军!” “大将军以身犯险,不计生死,甚至嘴巴都有了溃疡,这才将陛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老臣只是个熬药的,万万不敢受太上皇赏赐。” 哦,原来如此。 陈渊缓缓扭头,望向他的肱骨爱将宇文化骨。 后者此时正一副“有胜阅兵”的表情。 陈渊的眼眶刷地红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朝宇文化骨招了招: “果然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 “危难之际方显英雄本色,大将军,辛苦你了。” 陈渊这话倒是没有半点伪装,是发自肺腑的感谢。 当然,夹杂了点阴阳旁边逆子的意思。 陈绍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颔首,一副父皇说得对的恭顺模样。 “大将军,的确忠心耿耿。” 陈渊收回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大将军是怎么给朕排毒的?” “想不到大将军不但能征善战,还对医术药理颇为精通,真乃全才也。” 老大夫立即一五一十地把这件事和盘托出。 为了凸显大将军的辛苦,更是添了点油加了点醋。 “太上皇,就是如此。” “期间几次力竭,大将军都...” “住口!” 陈渊低头看了一眼。 又抬头抽了抽宇文化骨那粗犷的大脸。 嗷呜一声,又晕了过去。 “太上皇,太上皇...” 几人均是大惊失色,忙凑到床榻边。 却见陈渊又猛地坐起身来。 盯着陈绍,哀求道: “皇儿。” “朕忽然想起来,宫里有几个朕当年的贴身宫女,从小服侍朕的,和朕知根知底。” “你把她们叫过来吧,有他们照顾为父就好,不能一直耽搁两位国之重臣。” 陈绍立即点头答应。 然后又威胁了两位老臣几句,才告辞离开。 等他走远。 陈渊脸色陡然阴沉。 这孩子,打仗守城似乎还不错,但玩起宫斗权术,还是太差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切断自己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吗? 现在当朝两位重臣在这里,还要把自己在宫内的道路给打通了... 啧啧。 旁边宇文化骨见他呆滞不语,为表忠心。 马上又关切道: “陛下可是旧疾又发了?” 陈渊如梦初醒。 猛然回头,一把扯来被子死死攥住护在胸前。 “你...你他娘的,还上瘾了?” ...... 陈绍从相府出来,立即让人喊来了白冰冰。 他直接翻身上马。 “去抓张二河!” “今晚就把证据炮制出来,让他疯狂乱咬,把那些御史言官都给拖下水。” 陈绍主意一定,就是要趁韩操心神恍惚,忧心太上皇之时,拔了他这颗牙齿。 白冰冰二话不说,立即点齐一队锦衣卫。 “朕知晓这个张二河府邸,朕来带路。” 陈绍一马当先。 身后锦衣卫马蹄如雷,气势汹汹地穿过长街。 吓得周围百姓纷纷躲闪避让。 ... 半个时辰后,一堆人在一栋灯火通明,脂粉飘香的三层楼阁前停了下来。 白冰冰勒住马。 抬头看了看楼檐下那块写着二河勾栏四个大字的招牌。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陛下带的路?张二河的府邸什么时候搬进青楼里了?” “陛下若想逛窑子直说就是,搞这么大阵仗作甚?” “臣带了二十几个弟兄全副武装地跟着您跑了大半个京城,就是为了来听曲的?” 锦衣卫们也是面面相觑。 这位爷可真是行事出乎意料,智商飘忽不定啊。 都以为跟着来办大事的,结果是来嫖的... 路上说要见血。 在这里见血呀?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指指点点。 “听说锦衣卫又崛起了,可这也太过分了吧,连逛青楼都要管了?” “你懂个屁,朝廷打仗财政吃紧,就必然要扫黄的。” “不是哥们,大炎禁过黄?” 陈绍敢怼天发誓,他绝对知道那个大名鼎鼎的张二河府邸。 京城虽然道路多岔口,但他也应该能找到的。 如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的【迷路】词条在作祟。 来青楼,和他陈绍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一定是这样。 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他也不想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 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指着头顶的招牌: “白指挥使,你这就不懂了。” “朕不过是怕走漏风声,声东击西罢了。” “陛下慢慢狡辩。”白冰冰依旧冷笑。 她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陈绍? 是因为那天陈绍的一番话,触动了她。 她觉得陈绍有明君之姿。 若是个整天脑袋里都是窑子的皇帝,那还效忠个锤子。 保出来也不过是第二个陈渊罢了。 看这意思,他还想公费呢? “白指挥使,你误会朕了。” “你可知如今大炎最缺的是什么?” “钱。”白冰冰这点见识自然是有的。 “不错,就是钱。” “为什么京师看着还算富裕繁荣,可朝廷却一分钱都很难拿出?” “为什么?” “偷税漏税!” 第77章 【迷路】+【玉体横陈】=艳遇圣体? “偷税漏税?” 白冰冰懵逼了。 陈绍冷笑一声: “隐瞒田产,隐匿人口,谎报灾情,利用特权等等,导致国家税收锐减,财政困难。” “朕早就想从这方面入手,只不过一直没有契机。” “今天,就是税制改革的第一枪!” 白冰冰听不懂,但更懵圈了。 “你税制改革,跑青楼作甚!” 陈绍不答反问: “朕问你,京师什么最多?” “虽然世风日下,但应该还是读书人。” “对,读书人多,读书人多的地方,青楼就多。” “青楼已经是京师的重点支柱产业。” “但让朕痛心的是,这个产业却是偷税漏税最为严重的地方!” “报半套的业绩,却偷偷做全套的服务,拿全额的钱。” “还有名义上卖艺不卖身的乐户歌妓,只按演艺纳税,逃避花捐。” “更有甚至私自加钟,收现金不入账,一个月的流水比一线之地都多。” “分拆经营,化整为零,流动经营,躲避固定税卡手段可太多了。” 白冰冰脑袋彻底宕机。 原来青楼内有这么大的文章。 真是涨知识了。 “陛下...懂的可真多啊。” “朕每次去青楼,实则都是在偷偷调查,能不懂?” 嫉恶如仇的性格,让白冰冰无法视而不见这些罪恶。 “陛下,下旨吧。” 陈绍翻身下马,朝身后锦衣卫一挥手。 “冲进去,封账查税,一个都不许放走!” 锦衣卫如狼似虎地踹开大门,里面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一楼大厅内,有经验的客人和舞姬立即熟练地双手抱头,缩在墙角。 陈绍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大厅,带着白冰冰直奔后门。 白冰冰按刀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陛下,您怎么知道这勾栏有后门?” ...我特么又迷路了。 今晚这个词条是要造反了。 “这种青楼,哪个没点见不得光的买卖?” “后门必有密道,密道里必藏罪证,跟着朕走就是了。” 陈绍说得斩钉截铁,一脚踹开后门。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果然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屋门虚掩。 陈绍二话不说,一脚把门踹开,跨了进去。 只见屋里水汽氤氲,一只大木桶正冒着热腾腾的蒸汽,水面漂满了玫瑰花瓣。 一女子正泡在桶里。 一头乌黑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肩头,热水漫过锁骨。 花瓣恰好遮住了水面以下的所有风光。 她听见踹门声,猛地转过头来,和陈绍四目相对。 “是你!” “是你!” 陈绍傻眼了,这【迷路】+【玉体横陈】有点东西啊。 简直就是先天艳遇圣体。 木桶之中,正是黑风寨大当家的,秦凌霜! 白冰冰瞥了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旋即面无表情,就要拔刀。 陈绍连忙拍了她一下,示意去外面等着。 秦凌霜不愧是黑风寨大当家的,见过大场面,这事虽然突兀,却也并不紧张。 反而依旧自顾自的淋水。 淡淡道:“陛下何苦如此?” “都已经告知你了,黑风寨是我祖上基业,不可能如此简单归顺朝廷。” 陈绍摇了摇头: “秦当家误会了,朕不是为此事而来。” “你有你的苦衷,朕理解。”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笑道: “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大当家帮忙。” “什么事?” 陈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请她以黑风寨大当家的身份,假装与太上皇陈渊合作。 潜伏在他身边,替自己盯住韩操那帮人的一举一动。 甚至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陈渊现在住在相府,身边全是韩操的党羽。 他需要一个不属于朝堂、身手足够高、又信得过的人打进这个圈子内部。 “朕可以答应你,事成之后,朝廷永不剿灭黑风寨。” 秦凌霜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可以,上次我亲口答应的事反悔了,虽说陛下也没有当真,但我秦凌霜心里一直有愧。” “我秦凌霜能混到如今地位,靠的就是三样东西。” “够狠,义气,兄弟多。” “失信于你,也算不讲义气,这不是我的风格。” “这次算我补你的。” 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却不要你答应任何事情,做完之后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依旧官是官匪是匪,谁也不欠谁。” 陈绍朝她拱了拱手: “大当家的,果然义薄云天。” “别着急,听我说完。” 秦凌霜从木桶中缓缓站起身来。 浑身上下只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 她常年习武,个头有一米七左右,曲线窈窕。 尤其双腿比例惊人。 或许是常年习武,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小猎豹。 陈绍心头一沉,难道自己还解锁了美人计关卡不成? 秦凌霜压根无视陈绍目光。 站定之后,浑身轻轻一甩。 水珠便如仙女散花般剥离。 “在这之前,我要跟你打一架。” 打一架啊...陈绍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手中没有杯子,这位又不是兄弟。 打不过。 “朕今日还有要事,秦当家若想切磋,改日约个时间,朕奉陪到底。” “改日?” “改日!” 秦凌霜和陈绍两次打赌,均输的心服口不服。 一向骄傲的她接受不了这种结果。 为此,已经到了寝食难安的地步。 就连刚刚泡澡,脑袋里都在思考。 自己输在了哪儿? 她仔细复盘了两次赌斗。 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就是两人压根没有正常比斗过一招。 她再次得出结论:这小子一定有诈! 陈绍一定是用了什么她不知晓的外物借力! 这次,她胸有成竹。 秦凌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就今日吧。” “为公平起见。” 她指了指自己那几乎透明的里衣。 “你也穿成这个样子,我们最后交手一次。” 第78章 引君入瓮 陈绍本来都准备跑路了。 听她这么说,突然想到了自己可是有【裸衣战神】词条的。 瞥了一眼秦凌霜,这和脱光了打有什么区别? 陈绍故作为难: “可是朕真的赶时间...” 他这番模样,更是让秦凌霜心中笃定。 这小子一直都在耍诈。 穿成这样,他还能借个屁的外力。 这是露馅了,害怕了? 哈哈哈! 秦大御姐心中得意至极,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你要这样,那就是没得谈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现在走,就代表谈判破裂。” 她冷笑连连。 “你若打赢我,你拜托之事,我秦凌霜豁出命都要替你办好。” “那好吧。” 陈绍开始脱衣服。 俄顷! 两人对视而站。 “陈绍,你是个可怕的对手,对付你我会用尽全力。” “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家传绝学。” “秦家十八拳!” 秦凌霜决定不再给他机会。 身形一闪,率先出击。 第一拳,就让陈绍大惊失色。 秦凌霜一左一右,两拳竟然打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左边拳炽热如火,右边拳寒气逼人。 “好厉害。” 他虽能招架,却也由衷赞叹了一声。 “哼!这只是第一拳,冰火拳而已。” “看你能抗住几拳!” 第二拳更为恐怖。 只是轻飘飘的一拳直取面门。 却在那一瞬间足足打出了六十九拳! “69拳!” 接下来,秦凌霜的攻击密如暴雨。 “金鸡独立拳!” “蜻蜓点水拳!” “天女散花拳!” “双龙戏珠拳!” “......” 她没有留手,每一招都是秦家十八式的精髓。 这十八式经过秦家数代改良。 早已大成毫无破绽。 融合了擒拿、摔跤、关节技和贴身短打的全部精华。 一拳比一拳更重! 所谓拳打百万遍,真意自然现。 看得出来,秦凌霜能有这个武力值,一定下过很多苦功。 拳法炉火纯青,拳拳似火。 只是可惜,陈绍有【裸衣战神】词条。 纠缠了许久,他一把扯掉上衣。 杀死了比赛。 秦凌霜双手拄膝,大口喘气。 不可思议的望着陈绍。 那本就薄得可怜的里衣早已湿透。 贴在身上跟没穿也没什么两样。 “你...你为何...会如此厉害...” 陈绍摆了摆手,“不说我,你秦家祖上到底是做什么的?” “山贼啊。” “正经的山贼?”陈绍一脸不相信。 正经人能想出这名字? “废话,山贼有什么正经不正经之分?” “是朕少见多怪了。” 陈绍伸出手掌,掌心朝向秦凌霜。 后者也立即会意。 起身和陈绍双掌相击。 这次,她眼中再无半点轻蔑和不服。 只有江湖人输阵不输人的坦荡和飒爽。 “放心吧,江湖儿女,最是重诺。” ...江湖儿女,要多学以身相许或者纳头就拜啊,陈绍心中腹诽一声。 拱手告辞。 ...... 当天,陈绍算彻底进入了迷路慌。 他索性直接打道回宫。 翌日朝会。 陈绍目光扫过殿中百官。 韩操,宇文化骨两人果然不在。 “两个老东西,这是生怕对方奇货可居,成为陈渊真正的心腹啊。” 两人不在,正是他做事的时候。 陈绍缓步走入大殿中。 站在百官中间。 “诸位爱卿,今日相国与大将军都不在,朝政就先不议了。” 百官纷纷点头称陛下圣明。 宰相不在你议论又有何用? 尤其是宰相一党,瞬间高潮。 这就是压迫感! “如今京城之中,很是流行清谈,朕昨夜读史,心血来潮,想与诸位爱卿来一场清谈。” 清谈,这是文雅的称呼。 说直白点,也就是一帮文人墨客,在一起聊民生聊史书聊政治,来展现自己的才华和见识,就是吹牛逼。 清谈已经成为社会风尚。 众人闻言,无不大喜。 寻常清谈,哪能聚齐这么多牛逼人物? 这次若是谈的好,那才高八斗的名号是可以打响了。 陈绍负手踱了几步: “朕读历朝史书,见开国之时皆猛将如云,攻城拔寨摧枯拉朽,何等气魄。” “可一旦天下安定,要守成治世,靠的却不再是刀马弓弩。” “诸位爱卿,我大炎立国至今,要保万世太平,这根基,究竟在何处?” 话音刚落,一个头发花白的御史便站出来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治国之根基在于文学。” “古人有云,马上得天下,不可马上治天下,开国靠武力,守成靠文治,而文治之本在于读书。” “所以治国之根基,在于读书。” “《礼记》有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陈绍瞥了眼沈清辞,见对方摇了摇头。 卧槽...这竟然不是她安排的托! 这老头,可真会捧哏啊。 他咋知道自己要靠此来引君入瓮呢。 这是崭露峥嵘头角的时刻,其他人也开始加入清谈。 “陈老大人所言极是,科举取士,选的便是读书明理之人。” “军中如今也要用读书人做参谋,不通文墨,连兵书都看不懂,如何能领兵?可见,万事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陈绍抚掌赞道: “爱卿所言,深得朕心。” “读书确实重要。不过,朕在想,若一个人到了四五十岁才明白这个道理,再去读书,虽有秉烛之明,但终究精力不济,能为大炎效力的年月也短了。” 百官中,张二河缓缓出列。 鹿鸣书院的事情,还没有传开,他此时并不知晓儿子已驾鹤西归。 “陛下!当然是少年人。” 张二河笑道: “我大炎未来的将帅、百官、能工巧匠,此刻不正是学堂里的少年吗?只有少年人读书,我大炎未来数十年的国运才有保障!” 陈绍龙颜大悦。 “张二河大人此言,令朕茅塞顿开啊。” “朕想到了一句话:少年强,则大炎强。” (应该还有一章,这个月尽量多更) 第79章 【宫女起义】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雄于天下,则大炎雄于天下。” 陈绍一边踱步一边朗声吟道。 他突然话锋一转: “既然少年如此重要,那若是有人蓄意把少年教成废物,让他们不学无术浑浑噩噩,让他们醉生梦死胸无点墨,让他们在学堂里嗑五石散画春宫图这算什么?” 沈清辞出列,声音清冷如刀: “这是在毁我大炎根基。” “这等行径,与通敌叛国无异。” 陈绍拍了拍张二河的肩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二河:??? 你刚才不是喊我名字了嘛? 一国之君,不认识御史言官,这是失职。 他正要开喷,却见陈绍又摆了摆手。 “算了,名字不重要。” “张大人,叛国通敌,该当何罪?” 你到底认识不认识! 张二河大怒,面上却一脸正气: “按大炎律,那必然是满门抄斩,不留活口!” “说的好啊...” 陈绍叹气,“朕今日心有所感,作了一篇文章,诸位大人品鉴。”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 “美哉,我少年大炎,与天不老!壮哉,我大炎少年,与国无疆!” 陈绍一口气背出了少年中国说全文。 听得满朝臣子无不叹服。 想不到这位陛下做皇帝不行,写书是真不错呢。 但都是老油条,突然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陛下今日怎么回事? 一直在强调这个,而且意图很明显。 他要做什么? 陈绍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有人让少年人不学无术,就是不想让我大炎变强。” “不想让大炎变强,则就是要引北莽入城。” “引北莽入城,就是我民族罪人。” “诸位,以为然否?” 然!然!然! 气氛都铺垫到了这个地步,且如此伟正光的理由,此时谁敢反驳。 “所以,不学无术,等于民族罪人。” “任由自家子弟荒废学业,等于通敌叛国。” 陈绍忽然厉声喝道: “张二河,你可知罪!” “啊?” 张二河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臣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你还真有脸说!” “你儿子在鹿鸣书院,次次考试倒数第一,顶撞师长羞辱同窗,公然藐视师道,视学问如同儿戏!” “你身为监察御史,知法犯法,让你儿子变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人就这样毁在了你的纵容之下!” “你简直就是民族罪人!” “你还有脸何罪之有?” “来人,拖出去砍了!” 张二河一脸黑人问号。 不是...脑袋有点晕,你让我捋捋。 这到底怎么个回事。 我儿子学习不好等于我是民族罪人? 他终于捋明白了,忙大声求饶: “陛下,臣...臣必会严加...” 可惜,白冰冰可不会再给他开口机会。 两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左一右架起张二河的胳膊就往外拖。 “陛下!你这是昏君所为!臣不服!韩相!韩相救我!” 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 殿外传来张二河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原本真以为是一场和天子的清谈。 却没想到突然转变成了修罗场。 陈绍没有坐回龙椅。他又踱到了另一名御史面前。 “你儿子倒数第二!你也是通敌叛国!砍了!” 众大臣终于反应了过来。 “陛下!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啊...” “少年人顽劣是天性,只要严加管教,还能改邪归正...” “成绩不好也可能是天赋导致啊,陛下。” 白冰冰才懒得理会他们。 一摆手,须臾之间,又是一颗人头落地。 这还不算,陈绍又走到了第三人面前。 “你儿子倒数...” 那御史噗通跪了下去。 “陛下息怒,臣教子无方,甘愿领罪。” “只是臣有一言,臣虽有过,罪不至死,请陛下念在臣多年为朝廷效力的份上,饶臣一命,臣愿辞官归乡,永世不再踏足京城。” 朝堂斗争,向来如此。 没有东山再起之机。 陈绍冷笑一声: “你是御史,更应该知道朕今日不是为了出气,而是为了大炎的未来。” “砍了!” 第四个,第五个... 陈绍杀疯了。 一直到最后一个,不等陈绍开口,他就大喊: “陛下,犬子名列前茅...” 白冰冰已经手起刀落。 人头滚落在殿前。 她面无表情地将绣春刀收回鞘中: “抱歉,没收住手。” 大殿之中,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死的全是御史言官,是韩操的铁杆心腹。 是韩操弄权的第一把快刀。 他想收拾谁,这些人就会在朝堂上参谁。 黑的变白,白的变黑。 我说是你就是,我说不是你就不是。 翻云覆雨,股掌之间。 陈绍,这是要对韩相动手了! 没人愿意在主心骨不在的时候触他霉头。 众人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 相府。 陈渊站在那里,气色比昨日又好了很多。 此刻依然是大病痊愈。 面前是陈绍送来的宫女。 都是他曾经酒后宠幸过的女人。 陈渊天生好色。 这来来去去,又是打仗又是被俘的,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碰过女人了。 突然看到几个老相好。 不由色动。 连本想好指使她们要做的事,都给抛之脑后。 他看了一眼韩操和宇文化骨,摆了摆手。 “两位爱卿,你们先下去吧。” 两人都是陈渊近臣,知晓他的意思。 只是提醒可莫要太过激进,便躬身告退。 门关上。 陈渊坐回了床榻,笑嘻嘻地拍了拍床边。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朕还有点旧疾,需要你们帮忙呢。” 几个宫女互相看了一眼。 缓步靠近。 等到了陈渊身旁,突然解下了腰带。 朝陈渊脖颈缠去。 “姐几个,弄死他!” 第80章 苦一苦百姓 ...... 陈渊手无缚鸡之力,哪能是几个宫女的对手。 腰带狠狠勒进他脖子的肉里。 勒得他两眼翻白,舌头像条死鱼一样吐在外头。 两条腿在床板上蹬得咚咚作响。 动静越来越小。 眼看就要嗝屁。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宇文化骨硕大的脑袋探了过来。 他低头娇羞: “陛下,老臣想了想,排毒这事儿,还是让臣来吧。” “反正您闭着眼,都一个样。” “她们指不定干净不干净的...” 话说到一半,他缓缓抬头。 却看到四个宫女一个骑在陈渊腿上,一个压着陈渊肩膀,一个按着陈渊手腕。 另外一个死死勒着他的脖子。 陈渊的脸都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妖艳贱货!” 宇文化骨嗷地一声吼,整个人如野牛般撞了过去。 几个宫女对付对付陈渊就得了,哪是宇文化骨的对手。 三下五除二就被打翻在地。 宇文化骨拍着陈渊后背: “陛下!陛下醒醒!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啊!” 陈渊咳嗽了半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才慢慢清醒了过来。 “大将军...朕...朕差点就见不到你了啊...” 韩操闻讯赶来,一看屋内情形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陛下可真是流年不利啊,差点成为第一个被宫女勒死的皇帝,绝了啊... 他目光冷冷扫过几个宫女。 “来人,把这四个谋逆的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喂狗!” “等等。” 陈渊心痛地看着几女。 “你们几个,朕待你们不薄,为何要杀朕?” “陈绍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领头那宫女毫不畏惧,冷冷一笑: “太上皇待我们不薄?” “是啊,您老人家没打没骂,您只是让我们天不亮就去采甘露,多少姐妹冻死在了后花园。” “您只是喝醉了就管不住自己,像个种马一样,没有怀的就乱棍打死。” “您只是听信方士之言,让我们服用活血催经的药,用经血炼丹,多少姐妹大出血活活死在床上。” “陈渊!您可真是个好人啊!”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死一搏!” 陈渊有些纳闷了,这些事情是实情,可在宫中都很久了。 也没见有宫女闹事啊。 怎么在宰相府,明知大将军守在外面还要动手? 她们有什么苦衷吗?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陈渊如今屡遭重创,也少了点戾气,反而多了怜香惜玉。 他颓然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都送回原籍,发点银子,遣散了吧。” “她们也是可怜人,被那陈绍所迫。” 四个宫女被拖了出去。 韩操躬身:“陛下真仁君也。” 宇文大将军挑眉:“陛下还要排毒吗?” 陈渊都快气笑了。 怎么,你宇文大将军浓眉大眼的,还是个小馋猫啊。 服了多少五石散这是?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 陈渊正不知如何拒绝这憨批的好意时,宰相的管家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太上皇,相爷,大事不好了!” “陛下...不不不,陈绍在朝堂之上大开杀戒,把御史台的人全给杀了!” 三人同时大惊失色。 “什么!!!” 陈渊立即就是面无人色,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逆...逆子...这是要动手了...他...他要弑父...” 宇文化骨一跺脚:“他妈的,臣这就去宫里宰了他!” 三人之中,唯有韩操最为淡定。 他瞥了一眼宇文化骨:“你说谁妈的?” “操!”宇文化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都这个时候了,这混蛋还在抓自己说话把柄。 他扭头看向陈渊:“陛下,造反吧!” “现在不是时候。” 韩操示意两人不要紧张。 他轻捋胡须,面上智珠在握。 “如今陈绍手中有于七安的三万铁拳团,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我们还需要再招兵买马,拉拢关键之人。” “他今日杀御史言官,是在向我们宣战,他要开始掌控朝堂了。” “时间,时间就是现在最宝贵的东西。” 另外两人安静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他。 陈渊:“韩相何意教朕?” 宇文化骨:“你能不能别卖关子,有屁快放!” “给陈绍找点麻烦,让他无暇朝堂之事,无暇太上皇之事。” 陈渊皱眉: “如今锦衣卫也在他手上,怎么给他找麻烦?” “朕能活到现在,也是他不愿背负弑父之名,给他找麻烦,狗急了真要弑父了。” 韩操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老谋深算的笑容: “灾情。” “赵王陈度的大军,现在就驻扎在京畿之南两百里外。” “只要太上皇一封密信,让赵王派人假扮山匪洗劫几个镇子,烧几座粮仓。” “再让富绅联手囤粮抬价,粮价一飞冲天,立刻就是饿殍遍野。” “数万灾民无家可归,易子而食,他陈绍要不要分兵,要不要救灾?” 陈渊听得两眼放光。 只有宇文化骨略作犹豫: “这样会不会对百姓们太狠了?他们也是...也是活生生的人...” 陈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憨批,这个时候妇人之仁,难成大事的东西。 韩操立即冷声笑道: “为了太上皇大业,只能先苦一苦百姓了。” “等太上皇登基,再对他们好一点不就是了?” “额...” 韩操懒得理他,朝太上皇施了一礼。 “老臣现在就去上朝,告知他灾情之事。” “朕都没写密信呢...” “先报灾,再起灾,不迟。” 第81章 真出金了!词条【关羽!关羽!】 ...... 朝堂上,百官被陈绍的血腥手段压的喘不过气。 陈绍刚坐回龙椅,脑中系统提示音便叮地响了。 【叮,恭喜宿主排除异己,成功拔除御史台韩操党羽,获得奖励五连抽!是/否抽取?】 “抽。” 熟悉的画面再度铺展开来。 五幅画面依次闪过。 第一幅。 乱军之中,一个身穿赭黄龙袍的年轻帝王正蹲在城头上。 手里举着一把弹弓,眯着眼瞄准城下乱军中的一名将领。 弹丸破空,正中那人头盔上的红缨,红缨应声而断。 “哦,李存勖啊。” 看过不良人的陈绍,对这个并不陌生。 这哥们打弹弓可不是闹着玩。 他是真有瘾。 经常用弹弓把臣子打的抱头鼠窜,他再放出猎犬去追咬,以此为乐。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词条弹弓!】 【可将任意一个已拥有的词条作为一次性效果打在别人身上,中者立即生效。】 【词条发射出去之后,会永久消失,请勿乱射。】 陈绍不明觉厉,但感觉很厉害。 那个迷路若是打在赫连云霓身上,她要是找不到大炎京师就好了。 第二幅画面。 一个皇帝站在大牢里,披头散发,周围看守的狱卒,身上有着一个大大的“秦”字。 楚怀王。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点子王。】 【点子王:拥有此词条后,你总会灵机一动脑洞大开,想到一些绝妙的馊主意。】 好家伙!这个词条简直就是为楚怀王量身打造。 张仪能够闯下偌大名头,他的点子居功至伟。 第三幅画面。 风雨如晦,一群衣衫褴褛的戍卒挤在泥泞中瑟瑟发抖。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上土坡,他振臂一呼: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当你振臂高呼这句话时,有极大概率让周围人群情激昂,甚至追随于你。】 【注:同一时间连续喊三次,词条失效。】 第四幅画面。 一个身姿纤细的皇帝正在试穿一套华美女装。 他身披霓裳羽衣,头戴金步摇,描眉点唇贴花黄。 这个人,倒是超出了陈绍的历史盲区了。 他本身就是个半吊子水平。 历史上有这号人? 他只晓得李存勖爱登台唱戏,还给自己弄了个艺名叫李天下。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女装大佬!】 【女装大佬:穿女装时你的魅力值翻倍,男女通杀,男女通杀,男女通杀——重要的事说三遍。】 【注:穿女装时自动获得雌雄莫辨效果,无人能够看出你真实性别。】 “卧槽...” 陈绍惊呆了。 这个词条单拎出来,跟个废物一样。 还有被强人锁男的风险。 但若是通过词条弹弓射出去... 在某些关键场合,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第五幅画面。 万军之中,一个身长九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的猛将策马横刀。 他单手将大刀高高举起。 刀锋直指前方黑压压的敌军,忽然催马冲锋,青龙偃月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光。 一刀劈下,整个战场都在刀锋下颤抖。 “发达了!” “这可是关羽啊!” “要是抽到武圣...” 陈绍觉得自己都能孤拳镇世了,管你爱谁谁的,一刀过去,天下大同。 但旋即,他想到了系统尿性。 “可别给我抽象啊!” 陈绍一脸爹你跪下,我求你点事的表情。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关羽!关羽!(金)】 【关羽!关羽!当你手持青龙偃月刀时,自动获得天地一刀斩bUff,一刀下去所向披靡,挡者皆斩。】 【注:此词条为武器限定词条,没有青龙偃月刀时无法触发。 请勿在酒后使用此词条,否则效果自动切换为大意失荆州。】 芜湖! 起飞! 陈绍决定下朝之后立即找人打造一柄青龙偃月刀。 这系统爹终于正常了一次啊。 金色!金色啊! 他脸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叮,恭喜宿主首次抽中金色词条,额外奖励一次抽奖机会!】 画面再次铺展开来。 一个身穿龙袍的年轻人歪在龙椅上,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正一脸困惑地看着阶下跪着的臣子。 那臣子正在禀报灾情。 某地大旱,颗粒无收,百姓饿殍遍野。 只能挖草根啃树皮充饥。 年轻皇帝听了半天,终于放下粥碗。 一脸真诚地问了一句: 百姓饿死,何不食肉糜?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何不食肉糜(金)!】 【何不食肉糜:对啊,为啥不吃肉? 当你身处某地时,可无限供应肉粥(不可隔空供应)。 注:必须是肉粥,纯肉不行,纯粥也不行,必须是肉粥,朕说的,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肉粥。】 又...又又又又出金了? 卧槽... 陈绍倒吸了口凉气。 今天是踩了什么狗屎了。 竟然连续爆出两个金色词条。 不是,关羽爆出金词条就算了,这个玩意也能出金啊? “原来这金色词条,并不限定牛逼人物...” “陛下!” 沈清辞忽然出列。 “臣有事起奏,如今北莽已退,朝局初定,陛下新登大宝,当广开恩科,为国选士。” 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双簧。 陈绍微微颔首,笑着看向群臣。 “诸位爱卿,沈先生所奏,可有异议?” 殿下群臣刚从上一轮屠杀中缓过劲来,脖子上还凉飕飕的,谁敢说半个不字? 一个个拱手躬身,声音出奇地整齐划一: “陛下圣明!沈先生所言极是!” “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 陈绍满意的点了点头。 “沈先生,你挑个黄道吉日,给足学子们进京时间,把恩科的事张罗起来。” “是,陛下。”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韩操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额头有硕大汗珠,气息不稳,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群臣看到他,尤其是韩党之人,立即如见了亲爹一样,一脸委屈。 虽未开口,却指着空出来的言官之位。 陈绍也主动开口: “韩相如此匆忙,可是为了御史台之事?” 他心中已经备好了说辞,准备把韩操怼的哑口无言。 可哪知韩操噗通跪在殿中。 老脸上全是焦急之色。 “陛下,老臣方才忙于照料太上皇,来迟一步,请陛下降罪!” “老臣并非为那些御史而来,他们祸害大炎有志少年,理应处死。” “陛下!” “京畿之南百里处怀远府,近日遭山匪流寇洗劫,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如今已是饿殍遍地,如不及早处理,恐生民变,请陛下早做决断!” 第82章 朕要御驾亲征! 沈清辞皱起眉头,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怀远府?” “京师附近能有这等规模山匪的,似乎只有黑风寨。” “可黑风寨这些年打的是替天行道的旗号,只劫富济贫,从不滥杀百姓。” “更不会突然对一府洗劫,怎么...” 韩操闻言冷冷一笑: “沈山长倒是挺和山匪共情?” “兵荒马乱的,什么事不可能发生?” “你坐在书院里读了几本圣贤书,就以为天下事都能按书本上的道理来?”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沈山长,可莫要读书读傻了。” “匪就是匪,今天不抢明天抢,今天不杀明天杀,难道还要跟你签个契约画个押?” ...你特么唱rap呢?陈绍抢在已经要发飙的沈清辞前开口。 “这消息是从哪来的?可曾派人核实过?” “怀远府八百里加急文书,暂且在相府,稍后就到。” “那有多少流寇呢?” 韩操摇了摇头: “陛下,此事的棘手之处就在于此,山匪以山为家,流窜不定,人数根本无法探知。” “他们抢完一个村子便缩回山里,官兵追进去连个人影都摸不着。这等流寇,最是难剿。” 他再次叩首,痛心疾首道: “陛下,人命关天,救灾如救火,剿匪和赈灾必须同时统筹,而且必须立刻,马上!” “多拖延一刻钟,就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若不能救百姓于水火,我等高居庙堂之上,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百姓啊!” 陈绍听完这话。 陷入了沉思。 看韩操的模样,可以断定这灾情应该为真。 但这灾情来的太巧了...就有些不对劲了。 秦凌霜可是刚刚答应他要在相府卧底,断然不会做出如此之事。 这是一种直觉。 秦凌霜虽为暴匪,却是那种天生豪迈的英雄。 谁做的呢? 韩操又是什么目的? 抛开这些不说,韩操有句话说的对,救灾如救火。 不救有何颜面立于庙堂之高! 不管他是阴谋阳谋,这件事都必须先处理了。 陈绍下意识地询问百官: “怀远府灾情紧急,匪患猖獗,诸位爱卿,谁可为朕分忧,前往怀远赈灾剿匪?” 大臣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应答。 陈绍目光落在户部尚书身上。 后者立即吓了一跳。 “陛下,臣自掌户部以来,日日与钱粮账册为伴,从未带过兵打过仗。” “让臣去剿匪,等同于资敌啊。” 陈绍目光挪开,这个官员更为干脆。 直接下跪: “陛下,臣管的是刑狱诉讼,审案验尸是臣的本行。剿匪赈灾,专业不对口啊陛下!” “陛下,臣只会修城墙挖沟渠,臣去了也无用武之地。” 陈绍再次恍然。 一是刚刚百官杀的少了,这些人都留着做什么。 二是这是韩操的阳谋。 他是要逼自己前往,调铁拳团前去。 他们好在京城布置复辟。 妈的,等老子慢慢收拾你们! 陈绍略作沉吟。 站起身来,声音朗朗,压住了满殿的推诿之声。 “既然诸位爱卿都分身乏术,那朕亲自去。” “朕御驾亲征,全权主持赈灾剿匪,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散朝!” ...... 散朝之后,陈绍直接回了寝宫。 魏公公捧着一套藏青色直裰候在屏风外头。 开始伺候他换便装。 嘴里念念有词: “陛下御驾亲征,老奴这心就跟被人攥住了似的。” “要不你去?”陈绍一边脱衣。 “老奴是真想去,可老奴没那本事啊。” 陈绍点点头,这话倒是真的,魏公公的忠诚度,是最高的。 不会有违心之言。 魏公公突然兴奋到尖叫: “哇哦,陛下还真是潜龙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二十里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时间紧迫,赶紧更衣。” 陈绍张开双臂。 这时,沈清辞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隔着屏风,看到陈绍正在换衣。 心中赞了一声。 陛下为人倒还谨慎,哪怕魏公公给他换衣,都要腰间挎刀。 如此年少,如此老成,不错,不错。 魏公公发现了她,隔着屏风大喊: “诶呦,我说沈大人,陛下正更衣呢,您能不能先回避一下,就非得占这个便宜不成?” 沈清辞懒得鸟他。 “陛下。” “你为何要做出这般决定?” “没人啊。” 陈绍随口应付一声。 这句话瞬间激发了沈清辞的天赋。 她破口大骂: “那群酒囊饭袋!平日里贪污,鱼肉百姓的时候争先恐后,让他们为国效力,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国朝养士,就养出了这么一帮垃圾!” “逼得天子御驾亲征,他们是忘了双木城的教训了?” 陈绍脸一黑,“朕是朕,太上皇是太上皇。” “陛下,这次我去,我虽没带过兵,但我看过兵书,会调度粮草,尤其赈灾我可是行家。” “想当初...” 沈清辞开始娓娓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 说着说着,感觉殿内安静了下来。 她忙回头。 却看到陈绍和魏公公正站在她旁边,两人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走啊,沈大人,朕已经点齐了兵马。” 沈清辞愣了一下:“这么快?” “不!不行!于大人那边不能动,赫连雄如今正带着五千骑兵在北边晃悠,铁拳团一动,韩操都可能做出引狼入室的举动。” “只能就地招兵买马...” 陈绍摆手打断,“朕点的兵马就你一个。” 沈清辞差点跳了起来。 那张鹅蛋脸肉眼可见的慌乱。 不是担忧自身安危,而是太儿戏了。 这不是送菜吗? “你,我?”她不太敢相信。 “只能如此了。” “不行,我沈清辞死了不打紧,你若是出个三长两短,陈渊必定...” 她话未说完,陈绍已经走远。 “不追上来,你也不用去了。” ...... 片刻后,沈清辞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疯。 陈绍亲自驾驶驴车载着她。 两人正匆匆朝着城门而去。 事到如今,她已经无言以对。 驴车刚出了城门,前方路旁的一棵老槐树下,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抱臂而立。 那人一袭青衫,面如冠玉。 正是女扮男装的秦凌霜。 (多谢;无聊的书评人大佬的催更符) 第83章 怀远府惨案! 秦凌霜抱胸而立。 看到陈绍停住马车,忍不住出言讥讽。 “你还真够蠢的,明知韩操巴不得你离开京城好给太上皇腾地方,你还真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个问题,陈绍还真的深思熟虑过。 如今京城之内只有宇文化骨和太后掌握的禁军,以及五城兵马司,剩下的就是他的三万铁拳团。 其实是他自己的实力最强。 况且,刚刚打赢了胜仗,在民间威望极高,太上皇想要篡位,可不是一纸诏书就能废立的了。 他只能弄死自己。 死于暴毙,死于伤寒,溺水而亡,任何意外都可以。 所有的前提,都是把自己弄死才行。 不然他们无论从实力还是名义上都无法篡位成功。 退一万步来说,若是于七安都背叛了自己,兵权全部归了陈渊。 那自己还是提前逃命的好。 这大炎,真不值得。 陈绍却没有跟她解释太多。 只是笑道:“这不有你吗?” 秦凌霜微微挑眉,这么相信我? “怀远府的事情和黑风寨有无关系?” 秦凌霜俏脸瞬间起了一层薄煞。 “我黑风寨的兄弟,只替天行道。” “朕也觉得你秦凌霜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你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废话几句吧?” 秦凌霜冷呵一声。 手掌一扬,一块令牌不偏不倚落于陈绍手中。 一块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头老虎,背面则是大大的黑字。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黑社会吗? “我秦凌霜在江湖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你孤身上路,这块令牌你带着,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陈绍也不客气,将令牌揣入怀中,朝她拱了拱手: “多谢秦当家,京城那边...” 话没说完,秦凌霜已经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朝着城门而回。 陈绍望着那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人,可真会耍酷啊。” 沈清辞一直观看两人聊天,此刻忽然开口。 难得的没有夹枪带棒。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答应的一定会做到的。” “你和她很熟吗?” 沈清辞摇了摇头:“士为知己者死。” “你一国之君相信一个山贼,这本身就是天方夜谭之事。” “她纵然骨子里再傲气,也会珍惜这份信任,至少...在这件事上。” “陈绍,你真的决定就你我二人前往?” “那也不是,其实就我一个,你只是来伺候我的。” 沈清辞大怒: “那你何必不让魏公公前来?” “有些事情他伺候不了啊。” 沈清辞愣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 呵呵笑道: “原来如此,刚好我身上有五十散,你若需要人伺候,我会去给你找点山贼的。” 她话锋一转,厉声道: “没功夫跟你贫,正经点,你当真主意已定?” “不错!朕必须亲自前往,有些事没办法跟你解释,总之,你只要知晓朕有足够的能力应付任何突发的状况。” “吹...” 沈清辞本想反驳,可回首细想。 似乎还真是这样。 这家伙总是有各种奇怪的办法或者运气,来搞定最棘手的事。 “朕现在的处境你总明白吧?” “朕现在就如丁字裤一样。” “什么?” “夹缝中求生存。” “什么裤来着?” “以后你会知道的,朕现在必须亲自前去,除了朕,没人能赈这个灾。” 陈绍正要扬起鞭子。 却看到地上指甲宽度的石缝之中,一棵小草正倔强地生根发芽。 他指着那嫩芽: “看到了吗?” “石头以为自己够硬了,可它不知道,这草要活,就能挤开它。” “朕也一样。” 说完,陈绍一抖驴鞭,“驾!” 驴子简直有如神助,后蹄猛蹬,嗖的一声擦出一道破空声响。 快如飞羽。 沈清辞扒着车帘望着后面。 “你看,那小破草,没人为他遮挡的话,车轮子都能碾死它。” 陈绍一脸黑线,我特么这么励志,你这破嘴。 换做魏公公,肯定来一句:陛下真硬啊!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 驴车继续往南,离怀远府越近,路上的景象便越是惨淡。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的灾民背着包袱往北走。 后来越走越多,拖家带口,扶老携幼。 再往前走,开始看到倒毙在路旁的尸首。 有的盖着草席,有的就那么赤条条地躺着,无人收殓。 两人一路无话,只是眸子里的怒火越来越燃。 驴车速度极快,在天刚刚见黑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怀远府。 进入城内,两人更是傻眼。 城里没有灯火,没有炊烟,只有一片死寂中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嚎叫。 街道两旁的房屋十室九空。 废墟中偶尔能看到弯腰佝偻的村民。 在瓦砾堆里扒拉着什么。 一个老妇人跪在一片烧焦的废墟前,一下一下地用手刨着土,指甲断了,满手是血,她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刨。 陈绍大怒,若真的是有人恶意炮制出来的灾祸,而引他出京。 这未免也太过心狠手辣! 陈绍停下驴车,走到一个正在垮塌的房檐下捡破烂的老汉面前。 对方本来看到生人,立即尖叫一声跑开。 却看到被扔到脚下的二两银子。 捡起来在嘴里咬了咬,忙又折返了回来。 “爷?” “老丈,这怀远府到底出什么事了?土匪来了?” 老汉抬起头来,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嵌满了灰土。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谁知道呢,这山里头有土匪是不假,叫降龙帮,可老朽活了六十多年,从来就没他们敢闹腾的这么厉害。” “就在你们来之前不久,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骑着马举着火把冲进城里,见粮就抢,见人就砍,见房子就烧。” “那阵仗吓死人,老朽躲在地窖里才逃过一劫。” “多少人?” “得有两三千吧。” 陈绍心中一沉,两三千?还骑着马? 山贼有这么大的实力,他们也早就学黄巾军直接起义了。 他此时心中杀机瞬间暴涨,是当地卫兵所所为,还是那就在附近隔岸观火的赵王陈度所为? 无论哪个...真是该死啊! “知府衙门呢?卫兵所的人呢?” 一府之地,按照大炎规定,通常有500-1500名供差操的民兵。 归知府统筹调配。 老汉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知府大人?早就缩在衙门里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那些匪徒倒是没有胆大包天到去攻打衙门。” 他感慨了一声: “这年头,皇帝都能给人牵羊,谁还会管老百姓的死活啊。” 说完摇了摇头,佝偻着背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嘱咐了一句。 “后生仔,你们也赶紧走吧,还带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生怕别人不抢你啊。” 沈清辞闻言,立即抓起一把黑灰,抹在了脸上。 “现在咱们该如何办?” 第84章 单刀赴会降龙帮! 陈绍站在原地,脑中快速盘算。 这事情已经很明显,以官冒匪。 哪怕是匪,也必然是官匪勾结。 此地知府叫什么,他不清楚,但一定逃不了干系。 若是贸然前往... 他们一定会朝自己痛下杀手。 怎么办? 如今他有【何不食肉糜】词条,倒是不用担心饥荒。 想要全权知晓此事,必须得有点人马。 去哪弄人马? 陈绍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降龙帮。 这让他不禁心中苦笑。 好家伙,出事了,连自己这个天子都想着去找马匪合作而不是去找官府。 更何况百姓! 这世道...成特么啥了??? “事不宜迟,你我分头行动,朕...我前往降龙帮借兵,你就在怀远府查探下消息,他们做下如此大事,必定会有蛛丝马迹。” “不行!”沈清辞立即拒绝。 “不是和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你这次任务艰巨,还要旁敲侧击看一下知府衙门到底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同时,百姓们必然会发生暴乱,凭你的嘴巴,也能拖住一时半会,等我回来。” 陈绍现在甚至都不敢放肉粥。 混乱之下,他可能被人偷偷阴死。 沈清辞还要阻止,陈绍已经顾不上他。 跳上驴子,嗖的一声疾驰而去。 “若事不可为,先保住命,等我!” ...... 与此同时,怀远府城西十里处。 一片隐蔽的山坳里驻扎着三千兵马。 营帐连绵,篝火通明。 粗犷的笑骂声不时传来。 正是刚刚洗劫了怀远府的山匪。 此刻他们正围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颐。 最中间的一座营帐内,五六个将领围火而坐。 每个人怀里都搂着一个抢来的年轻女子。 女子们衣衫凌乱,发髻散乱,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却还要强颜欢笑,生涩地做着挑逗的动作。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一把把酒倒在了女子的锁骨之上。 然后一口闷了下去。 纵声大笑: “哈哈哈,这样喝酒才是痛快啊!” 其他人见状,瞬间气氛高燃。 “怪不得人都爱落草为寇呢,这没有道德军法的约束,简直就是皇帝的日子。” “那可不,给个皇帝都不敢呢,皇帝敢这样乱杀人吗?” “这怀远府不愧是天子脚下,水土还真是养人啊,这些妞都白白嫩嫩的跟白糖一样。” “吴先生,以后有这种活记得还喊兄弟们啊,大家伙都有经验了。” 被称作吴先生的,正是陈度幕僚,吴文庸。 他笑着摇头。 心中却极其鄙视。 一帮登不了大雅之堂的玩意,跟他们坐在一起,都掉价。 但面上却不敢表露。 那为首的左拥右抱之人,是陈度的亲外甥马耀祖。 多少要给点面子的。 马耀祖生的肥头大耳,朝着吴文庸举了举碗。 “吴先生,玩妞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这里的妞这么水灵,要不要给先生挑两个?” 吴文庸摇了摇头,淡淡道: “将军,在下没有这种爱好。” “哈哈哈,吴先生,你都老大不小了,再不抓紧,别人孙子都能去买纸了,你孙子还在纸上呢。” 竖子! 匹夫! 白痴! 粗鲁! 直娘! 吴先生心中问候了他祖宗十八辈。 面上却笑了笑: “将军小酌即可,可莫要贪杯坏事,不然我们可无法跟王爷交代。” 提到陈度,马耀祖一个激灵,扔下了酒杯。 朝着边上人骂了几句,没人敢再饮酒。 “据可靠消息,陈绍已经离京。” “按正常骑兵教程算,后半夜他就该抵达怀远府。” “他孤身上路,身边没带兵马,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在入城的必经之路埋伏。” 吴文庸顿了一下,笑道: “诸位,今晚弑君。” 噗通!噗通!噗通! 大帐内倒了一地。 他们收到的命令只是扮作土匪洗劫怀远府,却没有弑君这个指令啊。 弑君... 这个词的威慑力就是这么大,哪怕皇权势微。 吴文庸平静地看着他们如此没出息的样子。 一个个看上去心狠手辣,实则胆小如鼠,连这点都承受不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理解为怀远府遭山匪洗劫,陛下御驾亲征前来赈灾,不幸半路遇匪寇埋伏,以身殉国。” “届时赵王殿下会以宗室长辈的身份入朝辅政,在座诸位都是从龙之臣,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众人闻言,眼中的恐惧慢慢被贪婪所取代。 谁不想去京城插旗啊。 有人一拍大腿: “他娘的,干了!杀个把皇帝,值了!” “弟兄们都听见了?今晚砍了皇帝的脑袋,明天咱们就是开国功臣!” 营帐中一片嘶吼叫好之声,刀枪并举,杀气腾腾。 那些本就瑟瑟发抖的女子,此时更是六神无主,浑身发软。 ...... 陈绍并没有冲动到一人去贼窝借兵。 而是先拐进了一家兵器铺。 在掌柜惊恐万状的目光中翻遍了整个铺子,终于从角落里拽出一柄落满灰尘的长刀。 刀身窄长,刀背厚实。 很是普通。 时间紧迫,他只能出钱老板在上面赶工刻了【青龙偃月刀】五个大字。 触手的那瞬间,他知道,【关羽!关羽!】生效了。 大刀在手,他感觉能凭真本事一刀把秦凌霜剁了。 扔下银子,跳上驴车扬长而去。 【驴车漂移】更是让人惊喜。 在山道上都能如履平地。 他一手握缰绳,一手扶着肩上那柄比曹操还高的青龙偃月刀。 瘦驴四蹄翻飞。 吓得沿途樵夫猎户都以为驴成精了。 又打听了三五回。 终于在一处险峻的山坳中找到了降龙帮的老巢。 山门倒是气派。 一道青石砌成的关墙拔地而起,高约三丈。 依着两侧峭壁筑成,中间仅留一道拱形门洞。 门洞上是两层箭楼。 额上嵌一块巨石,錾着三个大字: 降龙帮! 字迹刀削斧劈,涂以朱漆,远远望去便有一股悍匪之气。 第85章 今日招安,明日招安,把兄弟们的心都冷了! 他大步流星朝山门走去,几个把门的喽啰立即围了上来。 “干什么的!站住!” 陈绍停下脚步,秦凌霜的令牌在喽啰面前一闪而逝。 然后一巴掌抽在了领头喽啰身上。 “混蛋!” “还不带老子去见你们帮主!” “耽误了大事,拿你们是问!”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陈绍是没时间和他们废话。 这种小喽啰,越给脸,就越骑脸。 一巴掌抽过去,气势夺人,效果立竿见影。 那喽啰被抽的懵了。 捂着脸上下打量来人。 此人肩上扛的把大刀威风凛凛,更别提那股子浑然天成的气势,比县太爷还吓人。 几个喽啰交换了个眼色,不敢再造次,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头引路。 一路上,陈绍仔细观察。 降龙帮内并无半分慌乱,也无庆祝,更无劫掠之后的蛛丝马迹。 且似乎不能凑齐三千训练有素精兵。 这让他心中更加笃定。 此事绝非降龙帮所为,必然是那群丧了良心的官员! 片刻后,陈绍就被领到了降龙帮腹地。 厅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聚义厅”。 有人提前通传,到了这里,也已经是畅通无阻。 陈绍扛着大刀,大踏步迈过门槛。 厅内几十个头领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如刀。 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正中央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面皮白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正是降龙帮帮主徐保义。 徐保义在江湖的名声很是不错。 急公好义且礼贤下士。 见到陈绍一人闯降龙帮,毫无惧色。 他当即就起了爱才之心。 笑着走下台阶,拱手相迎: “这位英雄面生的紧,不知大驾光临我降龙帮有何贵干?” 陈绍心中着急,也不废话。 直接递过去秦凌霜的那枚腰牌。 “江湖救急,在下有件事想请徐帮主帮忙。” “事成之后,黑风寨有千两黄金相赠,绝不食言。” 原来是黑风寨的好汉...聚义厅内其他头领也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来插旗的。 黑风寨和降龙帮虽无太厚交情,却也能多年以来相安无事,默契十足。 “敢问英雄,是何事?” 千两黄金的报酬,太过丰厚。 由不得徐保义不慎重。 “有人冒充降龙帮好汉,在怀远府大开杀戒。” “如今怀远府已经是一片血海。” “在下实在看不惯,想要为民请命,去收拾下那帮天杀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厅内顿时吵嚷一片。 “什么!” “直他娘的,竟然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还嫁祸我们降龙帮?” “我降龙帮的好汉怎会如此!” “好汉的消息是真是假?” 看得出来,都是有气血的汉子,陈绍感觉稳了。 秦凌霜的名号还挺好用。 徐保义拿着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接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把令牌扔给了陈绍。 嗤笑一声: “秦凌霜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能做出如此大事,至少也得几千人马,就凭阁下一面破令牌,一句空口承诺,就想让我降龙帮的兄弟卖命?” “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阁下还是回去告诉秦大当家的,她黑风寨的面子,在我这儿不好使。” 靠... 陈绍心中吐了个大槽。 尼玛的,秦凌霜,这就是你的面子?英雄都变成阁下了... 徐保义如此做法,他倒是也能理解。 毕竟能把队伍拉大,很不容易。 哪能这么简单去替天行道啊。 替天行道的前提,也是先保障自己的利益。 杀富济贫,是不是先把自己给救济一下? 陈绍借助令牌,故意在手中撂了撂。 实在大脑在头脑风暴。 该怎么办? 靠着关羽词条硬来? 那太扯淡了,战力到底如何他也不确定。 再说,这样只会激化矛盾,于事毫无裨益。 还得从徐保义这个人身上做文章。 陈绍回忆沿途打听的消息。 徐保义,排行老三,江湖绰号孝义黑三郎。 麾下降龙帮和秦凌霜的黑风寨走的是一个路子。 都是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想要在乱世之中,有声望本钱。 据说此人年轻时屡试不中。 这么多年了也一直没有放弃读书的梦想。 偶尔还要客串一下,去进京赶考回味人生。 陈绍决定赌一把大的。 自爆! 大不了,牺牲一名妃子逃命。 反正不是韩操女儿就是宇文化骨千金。 他沉吟片刻,把黑色腰牌收了起来。 又亮出了一面。 这枚腰牌,赫然是纯金打造。 上刻九爪金龙。 龙身盘绕成团,龙首高昂,龙爪锋利如钩。 普天之下,无一人敢雕刻如此图案。 陈绍腰牌一亮,整个聚义厅瞬间落针可闻。 朝廷密使? 还是狗皇帝亲自派的? 有人立即拔出了身上腰刀。 “杀了这狗官!” “狗官倒有胆识,敢孤身赴我降龙帮!” “宰了他!” 徐保义却没有下命令。 这位帮主死死盯着陈绍手中腰牌。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潮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英雄在朝廷担任何职?” 靠... 秦凌霜啊秦凌霜,差点被你误了。 你看朕的腰牌,立即阁下又变成了英雄。 陈绍面色一正: “朕,即是大炎天子,陈绍!”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皇帝跑到了土匪窝?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是觉得哥几个心慈手软还是怎么! 第一反应是少尼玛扯淡。 但仔细观察这个年轻人。 十八九岁的年纪,气质华贵。 尤其是和那传说中的:面容极其俊朗,完全相符。 这世道,皇帝好冒充,这么好看的就不好冒充了。 不信你瞅瞅整个聚义厅内,五官端正的都是凤毛麟角了。 他还真就是大炎皇帝! 其他头领只是震惊。 徐保义却深吸一口气,当即一撩衣袍单膝跪地: “草民徐保义,叩见陛下!” 陈绍连忙相扶。 “不必多礼。” 徐保义抬起头,眼中依旧是难以置信。 这个黑汉子,此时声音都在颤抖。 “陛下...可...可是前来招安的?” 招安? 陈绍本来还真没这个想法。 徐保义却给他提了醒。 皇帝亲自招安啊,这还不能让他们临表涕零? 陈绍微微颔首: “不错!” “朕此次微服出京,便是听闻降龙帮众位皆是忠义之士,专劫贪官不扰百姓,替天行道心向朝廷。” “朕若连这样的英雄都不招安,还当什么天子?” 徐保义感激涕零。 “陛下...臣等你等的好苦啊...陛下难道没有发现,这降龙帮的名字,都是在苦等陛下啊。” 降龙...陈绍还以为是制服大龙。 没想到...是投降大龙啊。 这徐帮主也真是用心良苦呐! “徐帮主,哦不,徐大人,现在时间紧迫,朕路上慢慢给你解释,先点齐兵马,随朕杀敌啊!” 徐保义一拍脑门。 “看我这脑袋,都忘了这等大事了。” “那群人敢洗劫一府之地,当真是胆大包天!” “兄弟们!” “立即带上本部兵马,随陛下前往怀远府!” 他的激动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多年的夙愿也终于就要达成。 可此时,突然有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 腾地站起身来。 一巴掌拍碎了身旁椅子。 怒道: “今日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把兄弟们的心都冷了!” 第86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瞬间,整个聚义厅落针可闻。 说话之人叫武宋。 其人躯长八尺,容貌甚伟,膂力过人。 早年因兄长被杀而伤了几十人命,落草为寇。 最是痛恨官府不公,这世道不平。 他在整个降龙帮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且为人豪爽,兄弟众多。 帮主徐保义都要忌惮三分。 一个是血性汉子,一个是帮会大哥,众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只能都屏气凝神,不敢多言。 这时,武宋身旁一个大胖和尚同样拍案而起。 “招他娘的鸟安,不如直接散伙算了,兄弟们各奔东西,省得在这受鸟气!” 这一下,大厅内算是彻底乱套了。 众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徐保义的铁杆心腹,赞成招安。 另一派则是大骂招安,坚决抵制给朝廷当狗。 两方头领吵得不可开交。 徐保义面色铁青。 丢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外人面前丢人,这个外人还是未来的首席上司... 他余光偷偷看了陈绍一眼,见对方正好看来,他忙道: “陛下莫急,等我和兄弟们说说理。” 接着看向武宋。 “武宋兄弟,稍安勿躁啊。” “诸位兄弟,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可我想问问兄弟们,咱们落草这么多年,打家劫舍杀来杀去,何时才是个终了?” “咱们这一代人,手上沾了血,头上顶着匪字,也就罢了,可咱们的后辈呢?” “你们的儿子,你们的侄子难道也要一辈子缩在这山里,见不得光?上不了正路?” “人生一世,总得图个安身立命,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子孙后代。” “是为了让他们能堂堂正正走在街上,不必躲躲藏藏不必提心吊胆。” “如今陛下来了,这是咱们等了整整三年的机会。” “错过了今日,可能三年之后又三年,莫要等到子孙也落草才追悔莫及啊。” 不得不说,这番话很有感染力。 直接把高度提高到了后世子孙,而不是眼前痛快。 大厅内很多人纷纷低头。 惭愧不已。 但武宋等人也寸步不让。 “哥哥是好心,可如今朝廷奸臣当道,连皇帝都能卖国,就怕哥哥一番好心,没有好报!” “如今外有北莽,内有韩操,宇文化骨之流,还有藩镇割据黄巾起事,非是我等不想活,是世不欲忍活,此时正是我等大展拳脚之时。” “若能替天行道,广积粮缓称王,哥哥未必就没有黄袍加身的机会!” “子孙后辈,也未必就没有出路。” 这话搁在平常,徐保义多少会有点享受。 黄袍加身啊,那可是落草的终极成就。 但当着皇帝的面说这些,以后随时可能成为呈堂证供,被奸佞攻讦的。 他立即吓出了一身冷汗。 “武宋兄弟,休得...” “说得好!”陈绍打断了徐保义。 武宋等人一看这个罪魁祸首还敢站出来,立即就要拔刀动手,割了他的鸟头。 陈绍却忽然不惧。 摆了摆手,“众兄弟听我一言,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位兄弟叫武宋是吧?” “你说的对,这狗屁世道,确实不行。” “官府欺压百姓,奸臣当道弄权,忠良含冤受屈,贪官逍遥法外。” “若我是你们,我也反了。” 演讲的第一条,就是共情。 陈绍先是数落朝廷,甚至把称呼都改成了我,就是为了如此。 只有和他们共情,才能知道他们所想,也才能让他们听自己所讲。 “我知道你们都被这个世道伤透了心。” “但我还没有,不是因为我从小就锦衣玉食,也绝非我日日荣华富贵。” “相反,我比你们死的概率要大的多,处境比你们都要艰难。” “我有时候也想一走了之,去踏马的北莽,去踏马的韩操,爱谁谁的。” “但我不能...我踏马是见过文明的人。” 演讲第二条,拔高度上价值。 陈绍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我见过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都有衣穿的世界,那里幼有所依、老有所养。” “普通百姓担心的也不是明天还能不能活,而是怎么把日子过好。” “我如今身为大炎皇帝,所以我不能死心,不能就这么认了,我要改变。” “我要把这个世界,变成文明的世界!” 什么文明的世界,大家不懂,但陈绍说的很有感染力。 生在乱世,朝不保夕。 他们担心的不是下一顿吃什么,而是下个饭点还能不能活着。 陈绍描绘的虽只是冰山一角,但也是他们所遥不可及。 就连武宋握紧兵器的手,也松了松。 众人抬头看向陈绍。 此时天色已经泛白,红日跃上山脊,金光万丈从门外倾斜而入。 铺洒在陈绍身上。 让他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圣光之中。 陈绍见时机差不多,这个时候就该第三步第四步一气呵成了。 吹牛逼,画大饼! 他忽然指着大厅外面,大声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既在其位必谋其政。” “我处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做那初升的红日,让万千百姓都沐浴在红光之下。” “让我见过的文明,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把这个世道颠倒过来。” “让这天底下,没有谁生下来就是牛马,没有谁就该待在山沟里当一辈子土匪。” “刀在手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争一个不一样的世道!” 他举起青龙偃月刀,振臂高呼: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87章 你特么也要弑君过瘾啊 本身就极有煽动力,又触发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词条。 整个大厅,瞬间群情激昂。 徐保义第一个站了出来。 此时他已经是额头青筋暴起。 “陛下说的对!” “凭什么咱们就得窝在山里当一辈子土匪?凭什么那些贪官就能在城里花天酒地?” 他转头看向弟兄们,趁热打铁。 “兄弟们,陛下这是真心实意替咱们着想,你们他娘的还在等什么!” 就连武宋,都目光复杂地看着陈绍。 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其他定力不行的,全在拍桌子砸板凳。 “干他娘的!” 陈绍将青龙偃月刀往地上重重一顿。 “诸位兄弟,怀远府数万百姓正在废墟里等死,咱们要去给他们报仇,要去保住剩余的人。” “我废话也不多说了。” “愿意和我一起改变世道的,刀在手,跟我走!” 聚义厅里数十个头领齐声嘶吼。 武宋抄起一把大砍刀。 “弄死那帮鸟人。” 徐保义见状,立即扯着嗓子嗷嗷: “点兵!点兵!” “诸位头领立即集合手下弟兄,抄家伙下山!” 整个降龙帮大概有一千来人。 但行动却极其有效率。 片刻后,便在陈绍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开出山门。 他们见陈绍驾着驴车,不由得更加佩服。 这陛下,是真的接地气啊。 徐保义紧跟在陈绍身旁,一路上不住地感慨陛下少年英雄、胆略非凡,直说得唾沫横飞。 ...... 怀远府,经过一夜显然是已经反应了过来。 此刻城门紧闭,城头上也出现了官府守军。 只是他们远远看见黑压压的一支队伍从山道下来。 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不用人喊话,立即打开城门,然后竖起白旗,自觉双手抱头面朝墙壁。 陈绍刚刚进入城内。 就看到了一个满脸黑灰身段却极其丰腴的女人在那站着。 正是沈清辞。 沈清辞一夜未眠,鹅蛋脸上满是疲惫。 看到陈绍,她先是长长松了口气,接着快步迎了过来。 脚下踉跄了一下,扶住驴车的车辕才站稳。 “知府有问题。” 她知晓陈绍性格,什么大礼参拜都免了。 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昨晚百姓流离失所,满城废墟尸骨未寒,这位知府大人居然在衙门里饮酒作乐。” “你怎么知道的?” “二两银子,什么就都知道了。” 里应外合,陈绍对此并无惊讶。 他搬救兵就是想先从知府下手。 “徐帮主,哦不,徐大人!” 一声大人快把徐保义给魂叫飞了。 骑在马上都感觉轻飘飘的,如临仙境。 他万分恭敬拱手: “臣!在!” “你在此地颇有名望,带领兄弟们维持府内治安。” 凡大灾,必有趁火打劫者。 这是人性,不是善恶。 “别让他们趁乱闹事,在知府衙门前集合,告诉他们所有事朝廷都会处理,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定不辱命,否则提头来见!” 徐保义抱拳领命。 陈绍看向武宋。 “壮士,带着兄弟里最能打的,跟朕先去知府衙门走一遭。” 武宋咧嘴一笑: “就等陛下这句话呢。” ... 陈绍领着十几个降龙帮头领直奔知府衙门。 衙门口两个守门差役远远看见一群手持刀枪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涌过来,吓得连滚带爬地让开了路。 一行人穿过前堂,跨过仪门。 一路畅通无阻地闯进了后堂。 怀远府知府名叫宋廉。 是庆安一朝的进士出身,为官多年,依旧是一身儒雅。 此时的他,正在书房踱步喝茶,和一个本地大儒谈经论道。 正悲天悯人的念叨: “叹民生之多艰...问苍天何酷,夺我室庐,问黄土何贪,埋我骨肉...悲夫!悲夫!” “夫你大爷的腿!”一道冷冽的女声传来。 接着门被一脚踹翻。 他猛地回头,却见十几个手持明晃晃钢刀的大汉闯了进来。 领头的却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身穿藏青直裰,肩扛一柄青龙大刀。 煞气凛然。 宋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知府衙门!” 陈绍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腰间九龙令牌一亮。 宋廉瞬间如坠冰窖。 皇帝...陈绍...他怎么能够走到这里的... 宋廉面色肉眼可见地速度煞白。 两腿一软。 噗通跪倒在地。 “微臣怀远知府宋廉,叩见陛下!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宋大人好雅兴。” 陈绍冷笑一声: “外面百姓刚被山匪洗劫,满城废墟尸骨未寒,你还能在这里悲夫天地...啧啧,这份雅兴。” “陛下...臣是在叹民生多艰...” “别叹了,朕问你,到底是谁干的?” 宋廉心中骂了一声,蠢货吴文庸,怎么还能把他放进来。 支支吾吾道: “陛下,微臣已经查明,此事乃是降龙帮勾结城内富绅所为,微臣手中乌合之众,实在无力抵挡啊陛下。” 武宋闻言,气极反笑。 这他娘的就是大炎的官! 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呸了一声,大刀钉在宋廉面前。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们是谁!” 宋廉抬起头来,这才看清眼前这大汉的打扮。 降龙帮之人他认识的不多,唯徐保义几人。 而眼前这位,恰恰是其中一个。 降龙帮第一打手,双花红棍,武宋! “宋廉,还不老实招来?” 宋廉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缓缓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 目光在陈绍身后那区区十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那张白净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陛下,臣都说了你又不信,这可如何是好?” “你既然逼我,那我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他猛地大喊一声:“来人!” 后堂两侧厢房的门同时被踹开。 里面竟然早就埋伏了上百名手持刀枪的兵卒。 个个杀气腾腾,将陈绍一行人团团围住。 宋廉笑道: “陛下就带这么几个人就硬闯知府,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怎么,你也想弑君过把瘾?” “哈哈,本官告诉你,你从离京那一刻,就注定要死了。” “反正都是弑,我宋廉为何就不能?” 第88章 词条发射:【剥皮实草】 陈绍拦住了就要砍人的武宋。 皱着眉头问道: “那这件事到底是谁所为?” “陈绍啊陈绍,传闻你击退北莽,还道你多有能耐。” “能做出如此大事的,还能让我宋廉如此配合的,还能有谁?” “是赵王殿下,你惹得起吗?” “如今城外正有三千大军在等着取你性命。” “就是洗劫怀远的三千人?” “废话!当然洗劫怀远只是顺手为之,真正的目标是你。” 宋廉越说越得意,指着陈绍对那群兵卒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活捉他!” 上百名士卒一起冲了过来。 可比他们更快的,是陈绍。 他如同猛虎下山,一把青龙偃月刀划出寒光。 一刀便将冲在最前方的倒霉鬼竖着劈成了两半。 沈清辞:“!!!” 陈绍不愧是击败大皇子,宇文陈都,赫连雄的人物啊,这武力值,怕是白冰冰都要甘拜下风吧。 武宋:“!!!” 他万万想不到,一个看着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年轻天子,动起手来比他们还要凶残数倍。 “杀!”武宋吼了一嗓子,十几个降龙帮好汉瞬间冲出。 宋廉:“???” 这他娘的是皇帝? 那日城头之上,陈绍已经见过不少死人,两次真正完全克服了这种不适。 青龙刀在手的他,杀的风生水起,血雾四溅。 那上百名兵卒不过是被宋廉拿银子喂出来的看家护院。 平日里欺负欺负百姓还行。 碰上真正敢杀人的悍匪,顷刻间便鬼哭狼嚎地倒了一片。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还能喘气的,无不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宋廉见势不妙,再度跪了下去,却听到陈绍冷冷的声音。 “带出去,行刑!” ...... 知府衙门外,已经站满了幸存的百姓。 他们多是从废墟里爬出或者从地窖钻出。 此时脸上只有两个字:仇恨! 陈绍站在中央,指着脚下瑟瑟发抖的宋廉,朗声道: “怀远知府宋廉,勾结外贼洗劫百姓,致使无辜百姓家破人亡,朕今日,替你们行刑。” 百姓只是麻木地看着他。 这个世道真的让人麻木了... 昨日还是阖家团圆,今日便是生死两隔。 还是他们拿粮食供养的人做的... 人心已失,不是陈绍随便两句话就能拉的回来的。 陈绍也知晓,脑中调出那【弹弓词条】。 将【剥皮实草】的词条搭在无形的弓弦上,对准了宋廉。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人动手,但陈绍脚下的宋廉,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蠕动翻涌。 接着那保养得当的官皮,一寸一寸自行崩裂。 【剥皮实草】是伟大的朱重八专为官员准备。 自然残忍无比。 画面都无法描述。 陈绍已经顾不上射出去的就是一次性的。 只想发泄此时心中的愤怒。 “天罚!是天罚!” 百姓们谁见过这种奇异的事啊。 都没人动手,知府大人就被剥皮实草。 神奇! 人群中还是有见识颇多之人。 “不是天罚!是陛下!诸位难道忘了六丁六甲了?” “是天兵!是陛下又在召唤天兵!” 百姓对皇权的恐惧往往来自于物理方面。 可能一不小心,头被砍了。 但对神权的敬畏,是发自肺腑。 陈绍这一手太过骇人,压根无法解释。 那就只能用怪力乱神来说。 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 “陛下万岁!” “不,陛下是大圣真君!” “大圣真君万岁!” 徐保义手下的帮众已经将知府后厨的大锅抬了出来。 锅内盛满了热气腾腾的肉粥。 这是陈绍的【何不食肉糜】,无限量供应肉粥。 米粒在浓稠的肉汤里翻滚,香气和血腥气混在一起,弥漫在长街的上空。 饿了一整夜的灾民们捧着碗,一边看着宋廉的惨状一边狼吞虎咽。 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这位天子竟然说肉粥管够。 且那大锅里的肉粥似乎真的盛之不尽取之不竭。 这一下,陈绍大圣真君的名头更加坐实了。 至少在这怀远府的眼中。 陈绍兵没有享受欢呼。 而是把降龙帮众人召集到了自己身边。 “诸位,废话不多说了。” “还有三千兵马在城外,必须让他们血债血偿。” ...... 夜色渐沉,怀远府城西十里处的一片密林中。 三千大军从天黑等到天亮,又等到了日头西沉。 官道上也不见半个人来。 更别说皇帝的车驾了。 足智多谋的吴文庸都忍不住挠头。 “按正常教程来算,应该早就到了啊。” “这是必经之路,他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 “难道那小子临时起怯,没来?” 旁边马耀祖同样一脸懵逼。 “先生,有没有可能他已经进了城?” “怎么可能那么快!”吴文庸断然摇头。 “先生,反正咱们蹲在这荒郊野岭也是干等,不如直接去城里等?” “城里好歹有酒有肉有窝打,总比这鬼地方喂蚊子强吧?反正都是等,在哪等不是等?” 吴文庸愣了一下,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对哦,为什么要在这里埋伏? 在城里守株待兔一样呢。 他很快找到了原因。 是自己太善了! 不想看到这些大头兵再造杀孽... 同时也担心百姓们突然热血上头,和他们拼命。 他笑着点头,果然智者千虑不如愚者灵机一动。 这马耀祖小脑萎缩,关键时刻还能出点主意。 “马将军说得好!” “是我自己想复杂了,传令下去,全军拔营,直奔怀远府!” 马耀祖一听要去城里,顿时来了精神,搓着手嘿嘿直笑。 扯着嗓子朝身后将士大喊一声: “都踏马给老子起来,再抢他娘的一次!” 吴文庸瞥了他一眼,强压下心头的鄙夷,淡淡道: “将军不可大意,陈绍这人绝非寻常之辈。” “晓得了,先生放心。” 三千大军轰然应诺。 片刻功夫,已经整顿完毕,在马耀祖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朝怀远府城的方向涌去。 ... 赶到之时,怀远府的城墙上空无一人。 吴文庸心中又鄙夷了一下宋廉。 这个时候,他还躲在府衙内呢? 不该起来安抚民心,给脸上抹点灰,留点口德吗? 文人就是这个尿性,看谁都不顺眼。 见一个鄙视一个。 吴文庸身为赵王第一幕僚,面上随和,心中却是桀骜无比。 三千人马鱼贯入城。 街道两旁废墟上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 马耀祖和吴文庸并骑而行。 走了没多久,前方的街道忽然被一堆横七竖八的碎石瓦砾堵得严严实实。 马耀祖勒住马,歪着头看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这帮刁民可真有意思,以为这样就能阻挡大军?” 旁边吴文庸却是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危! 一种强大的危机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仿佛暗中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般。 “有埋伏!” “有埋伏?那又如何?”马耀祖压根不在乎。 吴文庸也不多劝,他不动声色落后半步,慢慢又翻身下马,混入军中。 马耀祖还在悠然自得呢。 他大笑一声。 “先生啊先生,就这破地有点埋伏又如何?” 他朝着街道两旁的黑暗处挑衅。 “本将军乃舅舅帐下巅峰高手,谁敢杀我?谁能杀我?” ... PS:天塌了! 本来一切正常,结果今天书城只给了800人。 你们可能没有概念,800书城也就是稿费8块钱左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语至极。 平台最近在搞什么造神计划,集中所有资源强推那几本,都受到了无妄之灾啊。 这本书也到了新书前五,追读也非常不错,数据是很不错的。 但这个书城,想不通啊想不通。 简直就如同判了死刑。 哎!!! 本来都没心情码字,但看到催更,又屁颠起来。 (我特么还是兼职,这六千字要搞六个小时,更遭罪了,牛马中的牛马) (多谢喜欢欧芹属的吴禄大佬的灵感胶囊,用户48639938的催更符) 第89章 陛下又...又又又做法了? ...... 马耀祖正大笑着,忽然一抹寒光斜刺而来。 刀锋破空。 他瞳孔之中一柄青龙偃月刀越来越大。 刀来势极快,快到他无法躲闪。 却在即将削到他脖颈之时,改砍为拍。 正中脑门。 砰! 马耀祖只感觉天旋地转,脑袋一阵迷糊,直挺挺地栽下马去。 哇哇喷出两口鲜血,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杀!” 这一刀显然是动手的信号,早已经埋伏在街道两侧的伏兵如浪潮般涌出。 人数虽然不多,但战线短,空间小,就看上去无穷无尽。 武宋一马当先,一柄大刀在月光下舞得风生水起。 刀锋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 看得陈绍都暗暗赞叹:这可真是个杀神啊! 身后的降龙帮头领个个如狼似虎。 什么时候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杀过官兵? 那三千官军虽然精锐,可主将被人一刀拍下马,军师早就溜得无影踪。 又被伏兵四面围杀,瞬间便溃不成军。 片刻后,死伤已经过半。 剩下的扔掉兵器跪地求饶。 降龙帮帮众将俘虏围在街心,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瑟瑟发抖地等着发落。 徐保义抹了把脸上的血,走到陈绍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陛下,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看得出来,他很想收编。 这些如果落草,也属于带艺上山。 陈绍却直接道: “不杀,留着过年呢。” “犯下这种滔天罪孽,若不是赶时间,都得全部凌迟了。” “留几个为首的当着百姓的面杀,其他直接砍了。” 徐保义欲言又止。 “徐大人,不妨直说。”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陈绍也算摸清了这位大头领的性格。 只要喊一声徐大人,那就如糖衣炮弹,直射他的心窝。 徐保义咬了咬牙,“陛下,杀之可惜,不如直接做成军粮。” 嘶! 陈绍倒吸了口凉气。 连忙摆了摆手: “徐大人,事情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 徐保义不再争执,抱拳领命。 陈绍走到马耀祖前,一脚踩在他胸口之上。 “陈度派你来的?老实交代,可活。” 马耀祖早已经是肝胆欲裂,为保狗命自是知无不言。 “是是是...是赵旺殿下派...派末将和吴军师前来。” “吴军师让我们山匪洗劫怀远府...然后再半路设伏...” “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啊...” “哪个吴军师?”陈绍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有军师气质的人。 马耀祖颤巍巍地回头望了望,又四下张望了一圈,脸上露出茫然。 “他...他方才还在我身旁...” 跑了! 陈绍立即反应了过来,脚下突然发力。 踩得马耀祖嗷呜了一声。 “往哪里跑了!” 这出了城方向就太大了,若是寻不到,得不偿失。 “我...我也不知啊...不过军师这人武功不行,但水性极好。” “且为人谨慎,素来随身带着换气的皮囊,他...他应该是朝着有河的方向跑的。” “看好他!” 陈绍抄起青龙偃月刀,“徐保义负责善后,武动带人跟朕追!” 朕? 马耀祖偷偷抬头看了这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一眼。 这他娘的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就是陈绍? 大炎皇帝这么出息了? 正想的走神,一颗人头不偏不倚的滚到了他的面前。 马耀祖哇了一声,晕倒过去。 ... 一行人追出北门,这次是武动带队。 他熟悉此地地形,陈绍又怕迷路,根本不敢在最前方。 沿着小道疾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果然出现了一条波光粼粼的河道。 河面宽约十余丈,水流湍急,河岸边芦苇丛生。 一个削瘦的身影正从容不迫地在河里疾驰。 没错,正是疾驰,如履平地一般。 仰泳,蛙泳,自由泳无缝切换。 吴文庸听到身后动静,回头定睛一看。 踩着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是人的天性,失败的时候,总会用大笑来嘲笑对手以掩饰自己心中的不甘。 “这位就是新君陈绍吧?” 武动等人干着急,他们陆战无双,但到了水里就是旱鸭子。 此人已经游到了河道中央,超过了一箭之地。 根本拿他没办法。 可这却是罪魁祸首,放了又不甘心。 “陛下,我带人包抄过去,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宰了这个王八蛋!” 吴文庸疯狂叫嚣: “陛下有几分厉害的,能够悄无声息进城,还收服降龙帮反手埋伏,在下佩服。” “只是可惜,可惜啊。” 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皮囊。 “陛下终究还是技差一筹。” “你若提前在这岸边埋伏一支人马,在下就插翅难逃了。” “他日你我还有一战,希望陛下能够保重性命。” 陈绍没有搭理他。 而是朝着身后将士大喊了一声: “拿弓来!” 一把普普通通的硬弓。 陈绍接在手中,缓缓拉开弓弦,却没有搭箭。 水中的吴文庸笑得更欢了。 “陛下这是气糊涂了?没有箭还能射死人?” 他是一点不怕。 两人隔着的距离,就是霸王再世,也绝无可能射得到他。 陈绍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他可以用【词条弹弓】把【易溶于水】射出去。 但那样...兄弟们只会以为是吴文庸腿抽筋了,自溺身亡。 不能装逼,这词条不是白射了? 身为抽象派皇帝,他必须要人前显圣。 才能皇权神权一把抓。 “谁说没箭头就射不死人?” 嘭! 陈绍松开弓弦。 下一刻,吴文庸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游泳天赋没了。 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往水下沉去。 这是怎么回事? 吴文庸大惊失色。 他可是江南水乡之人,自幼就在水里混的人物。 他拼命踩水,却越踩越沉。 越扑腾越往下坠。 仿佛有水鬼在拽他的脚踝。 挣扎了片刻...彻底没了声息。 岸上,降龙帮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陛下又...又又又做法了? 第90章 知府?陛下喊我徐知府? 做法,在前世可能是个笑话。 但在这种天圆地方都无法解释的年代,这才是真正的—— 受命于天! 君权神授! 众人不敢多言,但看向陈绍眼神里的敬畏比之前还要更浓郁几分。 ... 回到怀远府,知府衙门前的空地上,降龙帮帮众已经将俘虏的匪兵和府衙官吏分列两排押跪在地。 百姓们将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陈绍没有太多废话,直接摆手。 “全部斩首!” 一排排人头滚落在面前,百姓们才知道这不是梦。 第二件事,就是收拢怀远卫兵所的官兵。 之后大锅再次架起,无限供应肉粥,让本地百姓参与重建。 同时抄没的宋廉等人家产被抬到衙门前,按户分发。 布告贴满全城,安抚民心。 陈绍做事效率极高,数件事并驾齐驱,至第二日晚上,便已经条理分明。 知府衙门后堂。 陈绍把降龙帮几个核心头领喊来开个小会。 仗打完了,就是最关键的分赃环节。 多少势力因分赃不均而分崩离析。 教训历历在目。 陈绍今日,是决心把这些人完全收编。 等到众人落座之后。 第一时间看向了武宋的面板。 【姓名:武宋。】 【年龄:31。】 【武力:150,内政:60,智力:85,野心:20。】 【状态:神勇,步战无敌,义气无双,痛恨朝廷(强烈)】 武力值不出陈绍所料。 他已经取代了秦凌霜成为陈绍所知第一高手。 武宋,势在必得。 只是痛恨朝廷这么强烈,似乎有些麻烦... 再看向徐保义。 【姓名:徐保义。】 【年龄:46。】 【武力:87,内政:90,智力:88,野心:60。】 【状态:一心为官,左右为难,痛惜朝廷。】 陈绍恍然大悟,怪不得徐保义如此想招安。 竟然还是内政贤才。 这种人对山寨来说是怎么回事,他不想评价。 但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梦中情臣啊! 陈绍收回目光。 “诸位,怀远之事令人发指,你们也都看在了眼里。” “如今虽暂时安定,但首恶未除。” “罪魁祸首赵王陈度,现在依然在逍遥快活。” “朕想了一下,现在正好可以趁消息未传出,假扮士兵凯旋,去掀了他的老巢。” “等拿下陈度,朕保证,两次功劳一并封赏。” 赵王陈度,老巢在魏博一带(也就是邢台附近),距离此地是不远,不过两百里。 但他手上可是有着至少三万精兵。 降龙帮所有人加上新收编的卫兵所,也不到三千。 徐保义虽想去做一番大事。 此时也难免面露难色。 “陛下,非是臣畏战,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打怀远府,咱们以有心算无心,又是巷战埋伏,方能取胜。” “可赵王麾下数万大军,粮草充足,降龙帮这点人马,主动出击...无疑是以卵击石啊。” 他说的是实情,陈绍也耐着性子解释。 “不是硬碰硬。” “而是炸开城门,直冲赵王府,擒贼先擒王。” “有马耀祖在手上,这件事不难,就是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武宋第一个应道: “陛下都不怕,我等怕个鸟,只要是杀这些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管他赵王还是狗王!” “大不了,脖子一刀疤罢了!” 武宋在降龙帮极有号召力。 只是他20的野心,并没有称王称霸的想法。 不然,这降龙帮第一把交椅肯定是他。 没办法,山头上,一言不合就火拼,谁武力值高,谁就是扛把子。 他一开口,立即就有几个头领出声附和。 干他娘的! 武宋话锋一转: “不过陛下,打官府是打官府,为民请命这是天经地义。” “封赏什么的就算了,咱们自在惯了不想当官受那鸟气。” “那些文绉绉的规矩也学不来,还不如在山寨里喝酒吃肉来的痛快。” 陈绍心中一沉。 这是要划清界限啊。 这件事我可以和你统一战线,但朝廷就免了... 比他更难受的是徐保义。 这武宋兄弟瞎说什么呢。 难道当官就不能为民请命? 当官才能更好为民请命啊,武宋兄弟,你格局小了。 他正思索怎么开口。 却听陈绍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兄弟们等会吃完饭,立即和朕一起杀向魏博。” 接着他看向徐保义。 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徐知府。” “这怀远府就拜托你了,战事的重建,百姓的安抚,任重而道远啊。” 徐保义下意识应了一声: “臣遵旨。”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陛...陛陛下...喊我什么? 知府? 徐知府? 不是...起步就这么高吗? 知府,可是承上启下的关键地方长官。 品阶不算一流,权力却非常实在。 在大炎,可谓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是绝对的大权在握。 他以为陈绍也就会以县令来打发。 这声知府让他32000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整个人仿佛在温泉里徜徉... 他不敢置信抬头望向陈绍。 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这怀远府知府的位置,虚位以待。” “等朕回到京城,自然会有正式任命文书。” “这知府之位,同样是考验你的能力,如今怀远正是大展拳脚之时。” “一府百姓,就托付给你了!” 大珠小珠落玉盘,此时无声胜有声。 徐保义多年的夙愿在这一刻达成。 眼眶瞬间通红,两行清泪直直流下。 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激动。 整个降龙帮的人,都以为他恋栈权力,可谁又能懂他? 当山贼能救几个人? 当官呢? 心中紧绷的那根线,叮的一下,断了。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头重重凿地,屁股翘的老高。 “陛下知遇之恩,臣,安能不效死命!” “臣,徐怀义,必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叮,徐保义触发纳头便拜,其忠诚度变为100。】 【状态: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第91章 【杀妻求将】 陈绍心中大喜。 100的忠诚度,他就彻底放心了。 怀远府离京师最近,以后也能成为一大助力。 至于武宋等人,他倒是不心急。 喜欢杀贪官,这次就给他们杀个够。 就不信不归心。 【叮,恭喜宿主招贤纳士,获得一次额外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抽。”陈绍心中默念。 画面再度展开。 一个身着戎装的中年将领正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那女人胸口插着一柄短刀,缓缓倒地。 帐外是无边无际的军阵,帐内是死不瞑目的妻子。 “吴起者,杀妻求将也。” “今齐人妻,恐为间,故杀之。”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杀妻求将!】 【杀妻求将:当你斩杀一名妻妾时,所在阵营凝聚力大幅提升,并可获得一位将领!】 【备注:滥杀无辜无效、】 陈绍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个词条... 可比【抛妻弃子】还要狠啊。 那个只是抛,这个直接特么杀了! 回去要不要把韩操女儿给宰了... 万一获得个霍去病,这天下,大可去得! 关键是... 韩清婉已经彻底倒向了自己,宇文明珠也和父亲反目成仇。 杀之不祥啊。 他也没这么丧良心... 陈绍收回思绪,拍了拍手示意众人。 “事不宜迟,各位回去整顿人马,半个时辰后出发。” “徐知府,你的责任最大!” ... 众人刚刚散去,门外传来脚步声。 清辞跨过门槛,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段窈窕珠光宝气的美妇人。 那妇人约莫三十出头,眉梢眼角俱是风情,一身湖蓝色绸裙把身段包裹得极显丰腴。 看上去媚态横生。 是一个足以让满屏飘【麻麻】的美人。 “这是?” 沈清辞撇了撇嘴,指着身旁的美妇人道: “你的最爱,人妻。” “宋廉老婆。” ...老子什么时候表现过这心底的秘密了? 陈绍苦笑摆手,示意自己乃正人君子。 可不姓曹。 哪知沈清辞呵了一声。 “你不就喜欢这样丰腴的嘛?这次你可以玩个够了,以后少打我主意!” 陈绍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魏武遗风】发挥了作用啊。 【每当你抵达一个新地方,可自动搜寻到一名妃子,保质保量,童叟无欺。】 那美妇人盈盈拜倒。 拜倒时身体故意微微前倾。 本就开得不小的领口,一下就春光乍泄。 她眼中含着泪光,声音娇滴滴软糯糯。 “陛下,罪妇不知宋廉所行之事,罪妇只是深闺中一介妇人,从不过问外事。” “求陛下饶罪妇一命,罪妇愿为陛下做牛做马,以赎前罪。” 她说话时,眼波流转。 虽是哭泣,却自带撩人的魅意。 陈绍瞥了一眼她浑身上下名贵的首饰。 手勾起了她的下巴,柔声道: “既如此,宋夫人就做朕的妃子如何?” 美妇人瞬间大喜。 妃子?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摇身一变要入住皇帝后宫了。 她对自己容貌身段非常自信。 哪怕三千佳丽,她也能成为其中翘楚。 可刚刚死了男人,又不敢表现太过欣喜。 仰着头看着陈绍,泪水流得更汹涌。 一颗颗落在地上,如珠帘断线。 “陛下...我...” “不愿意?” “不不不,罪妇只是一时...激动,我愿意。” 呵,男人! 沈清辞鄙夷了一眼。 圣人说,男人下半身动物,果然所言非虚。 这陈绍哪哪哪都不错,怎么就过不了这一关呢? 不就是二百零六骨?不都是红粉骷髅? 有事业重要吗? 她正在考虑要不要给陈绍来个物理切割,一劳永逸,让他安心国事。 却听陈绍又继续柔声道: “愿意就好!” “不过,下辈子吧!” 接着,青龙偃月刀轰的一声擦出了破空声。 一刀横斩。 美妇人人头落地。 “你...” 沈清辞看傻眼了。 “你...你做什么...怎么说杀就杀...” “宋廉做出如此事情,这女人绝对不会不知情,且看她穿着打扮,极尽奢华,这可都是民脂民膏。” “民脂民膏就是血债,血债自然要血偿!” 陈绍扛着大刀就朝外走去。 路过沈清辞之时,突然看向她。 “朕多少能猜到一点,你可以趁热的。” 沈清辞顿时双颊红如晚霞。 又羞又怒: “滚呐!” ...... 很快,陈绍就带着武宋等人浩浩荡荡沿街出发。 只是刚刚没走多远。 一个半大小子,突然从街道旁的废墟里冲出来。 张开双臂挡在队伍前头。 他赤着上身,肋骨根根分明。 黝黑的皮肤上还沾着昨夜灭火时蹭上的烟灰。 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眉毛很浓。 “陛下,我要参军!” 少年人仰着头,语气还有奶腔,却已经略显铿锵。 小鬼... 陈绍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姓名:岳朋举。】 【年龄:8岁。】 【武力:80,内政93,智力:90,野心:0。】 【状态:饥寒交迫,国仇家恨,大忠大勇】 噗通! 陈绍直接从驴上栽倒下来。 武宋刚要相扶,却被陈绍一把推开。 他不敢置信地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 “岳朋举。” 我靠... 这必然是【杀妻求将】带来的将啊! 只是...才八岁! 才特么八岁! 就有了80的武力? 陈绍看着自己60,欲哭无泪。 这不重要,这属性,岂不就是前世那位民族英雄,全民偶像的翻版吗? 陈绍平复了一下心情。 摸着小岳朋举的头。 “为什么要参军?” 少年指着两侧的惨状。 “我要保卫他们!” “嗯,很有志气,只是现在恐怕不行,你年龄太小了。” 少年立即伸出胳膊。 胳膊虽细,可攥紧拳头之时,竟然鼓起了几道结实的肌肉线条。 “我能打,我力气比张大牛还大,他十六了都掰不过我。” “我还读过兵书,能倒背如流。” “那也不行!”陈绍果断拒绝。 “我真会,不信我背给陛下听,也动而恃所之军三,要之兵此...” 是下过功夫的啊。 陈绍佩服。 这的确是孙子兵法的最后一句。 此兵之要,三军之所恃而动也。 “打住打住。” 陈绍瞪了他一眼:“现在还用不到你,等再过几年,你来找朕。” “朕...” 陈绍突然有些卡壳。 他本想说:朕一定让你总督天下兵马。 可到了嘴边变成了: “朕一定不让你意难平...” 第92章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这是整个社会的悲哀。 当然,后果也很严重。 那沟槽的宋自此脊梁骨断了,无人再敢言北伐。 他这边感慨,但那边小朋举急得都快哭了。 他一把拽住陈绍袖子,央求道: “陛下,我真的能杀敌!你给我一把刀,我保证拎两个人头回来。” 小家伙还挺犟。 陈绍决定换个策略。 “朕问你个问题,你现在上战场,能杀几个人?” “一个?最多两个!” “可你若再等几年呢?你把兵书读透,把武艺练精,等你长到像...叔叔这么高的时候...” 陈绍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 他觉得自己不配。 但落在别人耳中,是震撼的。 陛下以叔叔自称,这小家伙未来的前途已经保了啊。 “那个时候,你就有了万人敌的本事,一个人就能挡住千军万马,杀一人还是杀万人,你选哪个?” 少年人听得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因为不甘。 他肯定是乐意选万人敌的,可现在蠢蠢欲动的心实在按捺不住。 “你还是个孩子,是祖国的花朵。” 陈绍指着武宋等人,“我们这些人现在去打仗,就是给你们这些花朵来遮风挡雨。” “为了什么?为了等你们长大再来替我们遮风挡雨。” “这是咱们各自的使命,我们的使命是守护现在,你们的使命是撑起将来。” “可是我...”岳朋举仍是不太甘心。 却又说不过眼前这个。 “没什么可是的,除非朕战死了,才轮得到你这小鬼头上战场!” 武动扛着大刀站在后面,把方才那番话从头到尾听了个真真切切。 陛下的一番话,让他很是汗颜。 一股热血直冲胸腔,想要喷薄而出。 他差点忍不住跪了下去:陛下说的好! 陈绍没有再多停留,大军开拔。 马耀祖在前方带路。 有武宋在,陈绍也不怕他逃了。 降龙帮的兄弟加上新收编的卫兵所,队伍一共凑了一千人。 剩下的则是留在怀远,以备不测。 队伍在夜色中拉成一条长长的黑线,朝着魏博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魏博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 赵王府内,依旧是歌舞升平。 虽然上次想要趁乱进京的主意落了空。 但这并不妨碍他陈度还是赵王。 回到魏博依旧是土皇帝。 况且这次拍了他的顶级幕僚前往怀远府参与政变。 说不定,马上就有圣旨前来,让他进京维持秩序。 届时先来个挟天子令诸侯,再霸占皇嫂宇文星野,迟几年搞个三辞三让。 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陈度歪在锦榻上,衣襟大敞,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堂下舞女身上来回打转。 这些可都是他千挑万选的小妾。 个个都是风华绝代。 舞女们身披薄纱扭动腰肢。 大厅之内,莺莺燕燕好不快活。 旁边一个娇俏的侍女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王听得淫笑连连,搓着手站起。 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条丝巾蒙住眼睛,怪叫一声便朝堂下扑去。 “美人儿,都别跑,让本王摸摸。” 舞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赵王蒙着眼在堂中乱扑。 玩得不亦乐乎。 东扑西抓,忽然抱住了一个又肥又壮的身影。 赵王哈哈大笑: “哟,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丰满的货色?” 他不由分说,一通乱亲。 怀中之人,早就颤抖地吃不成样子。 这无疑让赵王更加嘚瑟。 “嘿,这就抖了?” “本王还没发力呢。” 他一把扯下眼罩。 笑容却瞬间凝固在脸上。 赵王使劲眨了眨眼,这才发现不是做梦。 他怀里的不是哪个丰腴美人,而是他的大外甥马耀祖。 “你个混蛋!呸呸呸!真是恶心!” 马耀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舅...舅舅...” “舅尼玛...” 陈度大怒,扬起手就要抽过去,至此,才看清马耀祖的身后站着一堆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 个个手持刀枪,杀气腾腾。 他慌忙环视,却见一个年轻人正负手站在墙边,仰头欣赏墙上的那幅孔雀立枝图。 看得津津有味。 “这...这是怎么回事...” 马耀祖扑通跪在地上,指着陈绍,声音都在发抖: “舅舅!这是陛下...” 赵王浑身一个激灵。 两腿一软,连滚带爬地扑到陈绍身后。 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他也不傻,见此情形立即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马耀祖被抓了,说明怀远政变已然失败。 只是没看到吴文庸,让他有些慌。 没有吴先生,他这脑子都转不好。 他微微躬身: “臣陈度叩见陛下!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臣罪该万死!” 陈绍没有回头,只是指着那枝头上的孔雀。 “赵王,你要造反啊。” 赵王吓得浑身一哆嗦,规规矩矩的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虽然马耀祖在对方手中,他并不怕这个。 直接推说不知情,都是属下胡作非为就是,陈绍也不能硬塞罪名吧? “陛下明鉴!臣对大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此话从何说起啊陛下!” “没二心?那你挂这幅画是什么意思?你是告诉朕这鸟哪怕站在枝头也是凡鸟,也不能变成凤凰吗?” 赵王一阵牙疼。 “陛下,臣绝无此意,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幅孔雀图,臣只是觉得好看,绝无他意啊。” 陈绍做恍然状。 “哦,原来这鸟叫孔雀。”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朕竟然不认识。” 陈绍转过身,目光忽然落在了主位座椅上那张白虎皮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指着虎皮怒道: “几个意思?上面是只凡鸟,下面却是只老虎,在枝头虎在坐,你是要告诉全天下,你陈度才是这屋里的老虎?你要造反啊!” 赵王噗通瘫坐在地,又慌忙爬起来重新跪好。 这是什么活阎王! “陛下,这张虎皮绝非臣自行猎取,是当年太上皇遇险,臣恰好在场救驾,太上皇为表嘉奖赐给臣的!” “臣只是感念太上皇恩德,才将它铺在座上,绝无半分不臣之心!” “臣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哦,原来如此。” 陈绍微微颔首,脸色缓和了几分。 笑着把赵王扶起。 “皇叔,朕错怪你了。” 可忽然抬眼又看到了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的舞姬。 陈绍再次大怒: “什么玩意,哪有穿着衣服跳舞的!” 第93章 请舅舅称王爷! 赵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些舞女几乎都是他的小妾侧妃的,不穿衣服自然是可以的。 但那只能在自个儿寝宫里,关起门来。 哪能当着外人的面。 “陛下...都...都这个规矩呀,这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 陈绍再次恍然,“哦,原来是这样,朕那边都不穿衣服的。” “算了算了,入乡随俗,你们继续跳。” 赵王恨不得捅死这个活爹。 可现在满屋子都是陈绍带来的人,个个凶神恶煞。 他只能狠地剜了马耀祖一眼。 都是这小子,把皇帝引来的! 否则赵王府门禁森严,怎么可能让这么一群煞星大摇大摆地摸进来! 陈绍在主位上坐下,语气忽然变得为难起来: “皇叔,你说你没谋反,可你外甥马耀祖带着三千人马,在怀远府当着一城百姓的面,信誓旦旦地说,你赵王在密谋造反。” “人证物证俱在,这叫朕很为难啊。” 赵王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马耀祖。 马耀祖被盯得浑身肥肉都在打颤,连连摆手。 一脸哀求:“我...我没有...没有...” 赵王忽然从旁边抄起一把锦墩,劈头盖脸就朝马耀祖砸了过去。 “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老子的!” 耀祖被砸得抱头鼠窜,杀猪般嚎叫。 赵王砸累了,喘着粗气跪倒在陈绍面前。 “陛下明鉴!那些兵都是臣手底下不可靠的,臣早就怀疑他们是敌人安插在臣身边的卧底!” “一定是他们故意打着臣的旗号去怀远府作恶,败坏臣的名声,意在离间陛下与臣的叔侄之情!臣冤枉啊陛下!” 陈绍听完,缓缓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朕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说来,魏博被渗透得不轻啊。” “朕一直觉得是他们造谣皇叔,所以特意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皇叔,你的腰牌还有兵符什么的都拿出来,朕不辞辛苦,今天怎么着都要来一次抓卧底。” 兵符! 赵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兵符是他的命根子,交出兵符就等于交出军政大权,等于交出他安身立命的根基! 他慌忙求饶: “陛下,这事情臣自己来就是,哪敢劳烦陛下...” 陈绍直接打断他,摆了摆手: “武宋兄弟,把朕的皇婶婶们全部抓了。” “剥光了,去大街上跳舞,慰劳一下百姓。” “抓卧底非陛下莫属!” 赵王举手投降。 他丢不起这个人。 这个大侄子,是人吗? 那可是你的婶婶! 赵王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摸出一枚青铜虎符,双手举过头顶。 虎符雕工精致,虎首高昂,虎尾盘卷,正是魏博三军的调兵信物。 陈绍接过,顺手丢给了武宋。 一块小小的虎符,不足二两。 武宋这种武力150的汉子,差点直接被砸到。 无他,太重了! 简直重如泰山。 这可是藩镇的兵马调动大权啊。 陛下就这么随手扔给了他。 “开会。” 陈绍朝着众头领勾了勾手。 几人瞬间围拢一起。 他转头看见赵王也踮着脚尖凑到旁边。 “皇叔,这种事情你还是别听了,怕你心脏受不了。” 武宋会意,一记手刀打在了赵王后脑勺上。 后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陈绍径直走到案前,摊开纸笔。 “马耀祖!” ...靠,怎么还有我事,马耀祖小跑过来: “罪...罪臣在!”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做得好,这赵王之位就是你的了。” “啊?” 上一秒还是阶下囚,这一秒就要王中王了。 马耀祖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陛...陛下...赵王还有儿子呢...” 好家伙,他是真想啊,陈绍忍不住腹诽。 不过,想就好,不想杀表哥的将军怎么做好王爷。 就怕无欲无求之人。 “杀了不就没了?” “好像...好像是哦。” “马王爷,你们魏博的军官,你都认识?” 卧槽!!! 马耀祖精神一震,知道改变命运的时刻到了。 “认识!都认识!!各营指挥使、副指挥使,还有各卫的校尉,小王全都认识!” “那好。” 陈绍将笔递过去。 “写。” “写什么?”马耀祖一脸茫然。 “写一份名单。” “哪些是赵王的死党,哪些是墙头草,哪些是可用之人,分开写,写清楚名字、官职、驻防地。” “写的越好,你的王位越安稳。” “是,陛下!” ... 这些字,是马耀祖这辈子写的最漂亮的一次。 上面分了三个栏目,标注得清清楚楚。 哪个是赵王心腹,哪个是刺头,哪个骑墙,全部一清二楚。 “马王爷,现在再给你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陛下请说!” “你去兵营,就说赵王要起事了,让他的心腹即刻到王府议事,这是诛九族的买卖,切不可泄露半点。” “武宋,你带俩兄弟,陪着马王爷去一趟,若是马王爷有异心,直接杀了。” 他就这么当着马耀祖的面说了出来。 可马耀祖却丝毫不气。 反而挺了挺胸脯。 “应该的,这是应有之理。” “你小子还真有几分和光同尘了,朕越看你越有王爷之姿啊。” 马耀祖闻言,差点感动得落泪。 “陛下,小王...小王只是太想进步了。” “陛下若不弃,小王愿...” “事成之后再说,去做事吧。” ....... 下面那章卡审核了... 第94章 词条【黄袍加身】 ...... 几个赵王心腹将领被带进赵王府时,个个心潮澎湃。 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赵王要是做了皇帝,他们可立即就摇身一变成为开国功臣了啊。 这份荣光,足以单开族谱! 推开大厅的门。 一眼就看到几个衣衫单薄的舞女正在翩翩起舞。 纱衣薄如蝉翼,烛火一照什么都遮不住。 众人认得,这都是赵王的美妾。 当即就有人大笑道: “王爷实在是太客气了,这岂是我等能看的?” “真羡慕王爷这齐人之福,等将来王爷坐了天下,哥几个一定把天下绝色都给王爷搜罗过来。” 身后的将领也是跟着哄笑。 搓着手嘿嘿直乐。 这年头,赏赐小妾事情再多不过。 王爷这该不会是给大家做个战前动员,都给开开荤吧。 等所有人刚跨过门槛。 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众人猛地回头。 却见马耀祖冷笑连连,身旁的几个大汉亦同样表情。 “王爷?” 扭过头来,却见一个年轻人,手持一把青龙偃月刀。 朝着几人咧嘴一笑: “几位将军,黄泉路上,好好看!” 说完,一刀横斩过去。 与此同时,偏厅两侧的帷帐后同时涌出数十名手持刀斧的彪形大汉。 有心算无心,还都是降龙帮的悍匪,搁在前世最次都是白宝山级别。 这种埋伏,天王老子都跑不掉。 顷刻间,几位将军就被乱刀剁成了肉泥。 血腥气弥漫了整座大厅。 舞女们吓得全部昏死过去。 陈绍吩咐武宋把赵王弄醒,武宋二话不说拎起一桶冷水兜头泼了过去。 赵王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入目便是满地的血和碎肉。 完了!全完了! 这小子是来夺军权的! 吴文庸又不在身边,他此时脑中更是六神无主。 正想跪地求饶,余光瞥到了陈绍身后的马耀祖。 这外甥,此时正恭恭敬敬地立在那里。 目不斜视,腰板挺得笔直。 仿佛陈绍最忠心的部下。 ??? “马耀祖!” 赵王本能地嘶吼出声。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马耀祖浑身一颤,打心眼里害怕。 却见陈绍正盯着他。 再次虎躯一震。 挺起胸膛,怒声道: “请舅舅称王爷!” “啥?” 赵王一手扶额头,一手指着这个不孝外甥。 怒火攻心之下,两眼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武宋又是一桶凉水浇了过去。 赵王这次醒来,不再大呼小叫。 爬到陈绍面前,抱住了腿。 “陛下...臣冤枉啊...” “陈度啊陈度。” 陈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其实你想造反,朕能理解。” “就太上皇那熊样,不想造反才怪了。” “可你造反归造反,怀远府的人惹到你了?为何要杀那么多无辜之人?” “就为了引出朕?你哪怕从粮价上打主意都行啊。” “朕实在是痛心,你也是皇室中人,却如此对待大炎子民。” “让人失望透顶!” “军权给朕,你没意见吧?” 都已经这样了,活命最要紧,赵王深谙此理。 他连忙摇头:“本身就是陛下的兵,臣只是代管...” “还算有些觉悟,你赵王的财产,田亩朕拿去补偿给那些百姓,你应该也没意见?” “没...没...” “你老婆孩子,朕给你接到京城去,也没意见?” “没...啊?” 赵王突然醒悟过来,这些可真是他的命根子了。 军权没了,再没了家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磕头如凿蒜,哀求道: “陛下...其余的都行,你说什么都行,可这些是老陈的命根子啊。” “命根子?” 陈绍恍然,“对,这个也得带走!” 旁边武宋早就等这一刻了。 这种狗屁王爷,为了一己私欲,大开杀戒。 简直死有余辜。 他根本不再给赵王求情的机会。 一刀切下。 人机分离。 赵王再次惨叫一声,痛苦地昏倒过去。 武宋看向了身后的兄弟们: “有没有人要补一下?” “没有就喂狗了。” “毕竟,吃啥补啥。” 众弟兄一脸嫌弃地摇头。 马耀祖倒是若有所思。 【叮,恭喜宿主激活支线任务:削藩! 当前完成削藩(一),缴其兵符,夺其封地,藩镇势力削弱,获得抽奖机会一次,是否抽取?】 “抽。” 画面铺展开来,天光微熹,一座军营中,一群将领正围着一个披着黄袍的中年男人跪拜高呼。 那中年男人痛心疾首: “你们!你们这可害苦了我啊!” 赵匡胤,陈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位身上的词条,可就有说法了。 【杯酒释兵权】【千里送京娘】【太祖长拳】【重文轻武】【义社十兄弟】【唯物主义】... 别的不说,若是能够抽到【太祖长拳】,那就不用每天背着这青龙偃月刀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黄袍加身!】 【黄袍加身:你的手下对黄袍加身颇有心得,时机成熟时无需你开口,自有人替你动手。】 陈绍脸色一黑。 这词条放在别人身上是改朝换代的利器。 都不用暗示了。 放在自己身上,完全无用。 本身就已经是皇帝了,还黄什么袍? 铁人三项吗?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马耀祖身上。 此人的用处已经榨干。 陈绍觉得是时候送他走了。 马耀祖被他看得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板。 “陛下!小王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小王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陛下若有吩咐,只管开口,小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朕要你去死,陈绍正要开口。 一个降龙帮头领忽然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了,有人攻城!” 陈绍眉头一拧,第一个反应就是军队哗变。 刚杀了赵王的几个心腹将领,接管兵符,底下的兵不可能这么快就服服帖帖。 “哗变了?” “不是!不是军营!” 那头领连连摇头。 “是...是黄巾军!” .................. 奶奶的,就几十个书城了。 问了下客服,推荐一切正常? 数据还比同期同类的要好很多... 该死的机制,简直...简直不当人子! 马上二十万字,书测(五个名字轮流测,系统自动选最优)一下看看能不能逆天改命! 各位看官老爷,有没有好名字,推荐一二? 第95章 特么的!还有洋妞! ...... 陈绍怔住了。 若是赵王兵士哗变,他能轻易解决。 大不了让赵王老婆去军营跳个舞,来威逼他,就不信他不就范。 可黄巾军的话,就有些难搞了。 黄巾军,早就活跃在民间,只不过一直不成气候。 可随着陈渊的上台,天灾不断,他又好大喜功,为了凑够五十万大军,不惜授意韩操偷偷卖官鬻爵。 甚至允许分期付款。 那些买官上任的人,第一件事就是盘剥百姓来偿还贷款。 官逼民必反。 几个老道利用符水等物慢慢聚齐百姓收拢民心,逐渐也有了数十万人的规模,在大炎中原、北方活动。 是他们的话,还真就棘手了。 “有多少人?” “目测有五方。” 黄巾军并非一盘散沙,而是改编成了三十六方。 每方大概五千人左右。 五方,就是两万五。 陈绍松了口气: “还好,人数不是很多。” “赵王手中有三万人马,两万五对三万,守城还占着地利,应该问题不大。” 旁边马耀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陛下...臣有句话不敢不说。” “赵王...呸呸呸,陈度这个王八蛋,平日带头贪腐,军队吃空饷严重。” “那三万兵马是花名册上的数,实际能凑出一万人就不错了。” “而且这一万人多是关系户,大户人家镀金的子弟,疏于管教腐烂不堪,靠他们打黄金贼,恐怕...” 陈绍刚刚浮起的笑容瞬间凝固。 吃空饷,又是吃空饷,京城吃完地方吃。 整个国家都是个空壳子。 这大炎到现在没亡国,真他妈奇迹! 陈绍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狐疑道: “这赵王铁了心的要造反,还吃自己空饷?他脑袋被驴踢了?” 但凡想要造反起事的,哪个不是厉兵秣马? 广积粮缓称王见得多了,这早称王广积翔的,还真第一次见! “陛下有所不知,陈度胸无大志,本来只想安稳享乐,当个土皇帝每天看看歌舞睡睡女人就知足了。” “是吴文庸一直怂恿,说陛下根基不稳,说魏博兵精粮足,他才动了心思。” “但陈度这人极其贪财,下发的军饷他得先剋一半,各级将领再剋一半,剋到最后当兵的连饭都吃不饱。” “吃空饷更是家常便饭了。” 绝了,陈绍佩服。 “黄巾军为何来攻?朕来时极其隐蔽,不可能这么快就走漏消息。” “陛下,黄巾军本来就是反贼,拿下魏博就能威逼京师,况且魏博交通便捷是南北枢纽之地,颇为富裕,他们也是要劫掠一番的。” 这话,旁边武宋就不乐意听了。 “他娘的,官不逼民不反,活都活不下去了,谁能坐以待毙?” “但凡有一口吃的,谁又愿意作乱臣贼子?” “陈度为富不仁,身在其位不谋其政,换我也先拿下魏博用他的鸟头祭天。” 似是觉得这话太重,武宋朝着陈绍歉意一笑。 “我没有陛下的意思。” 陈绍摆手示意无所谓。 武宋又道: “这黄巾军的本意是好的,可惜高层已经忘了初心。” “从最开始替百姓讨个公道,变成现在中饱私囊满足私欲。” “据说攻下几座城之后抢了个精光,如同蝗虫过境...比匪还匪了。” “嘴上说的是替天行道,干的却是伤天害理,跟这姓陈的腌臜货也没什么两样了。” 陈绍忽然觉得这位武力值150的莽汉,比大多数朝堂上的文官都看得明白。 收武宋之心更加浓烈。 只是可惜,还触碰不到他心里的弦,不能纳头便拜。 他收回思绪,转向那报信头领: “黄巾军什么时候到城下?” “回陛下,估摸着天黑就能到,没有带辎重,怕是又做好了洗劫一空的准备。” 陈绍当机立断。 让人先把赵王带下去救治,倒不是心软,而是留着还有用。 武宋和马耀祖领了兵符,带着几个降龙帮头领直奔军营接管军权。 陈绍留守王府。 第一件事,就是把赵王的妻妾全部召集了过来。 如今只有【杀妻求将】赌个名将概率,或许才能一锤定音。 很快,面前就黑压压的站了一群。 莺莺燕燕挤满了整座大厅。 陈绍都吓了一跳,这狗日的竟然有上百个老婆。 怪不得他原本不想造反呢。 这种朴实无华的日子确实容易让人丧失雄心啊。 陈绍手持青龙偃月刀。 从第一个开始查看。 一排排属性框在眼前弹了出来。 第一个女人,约莫三十五六,满头珠翠,身段丰腴得把绸裙撑得紧绷绷的。 【姓名:柳如莺。】 【年龄:40。】 【武力:30,内政:40,智力:55,野心:80。】 【状态:擅房中术,贪婪,如狼似虎。】 我靠...这陈度有品位啊,小妾搞这么大年龄的? 但此时陈绍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青龙刀一挥:“愿不愿意做朕的妃子?” 那女人差点吓死,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见陈绍点了点头。 “哦,你愿意。” 接着又走到了下一个面前。 【姓名:布兰妮·琼斯。】 【年龄:30。】 【状态:懵懂,头发稀少,寡。】 牛逼啊! 陈绍服了,这里还能找到洋妞! 关键是他陈度行嘛! “愿意做朕的妃子嘛?” 青龙刀再次横在脖颈。 “YeS!YeS!” “I dO!” 陈绍忽然有种看片的感觉。 这样一路下去,一个个威逼成为自己妃子。 陈绍忽然话锋一转,“全部拖出去砍了!” 顿时,整个大厅内鸡飞狗跳。 一堆人哭哭啼啼跪成一团。 这皇帝是不是有毛病啊! 让成为你妃子,你随便用啊,你斩什么! 你要是斩你又问这些做什么。 这是什么变态乐趣? “罪妇愿服侍陛下,求陛下饶命啊。” “罪妇愿为陛下赴冰赴火,陛下开恩。” 陈绍不管,直接摆手,让士兵全部拿下。 【叮,检测到宿主试图批量杀妻妾以触发杀妻求将效果,滥竽充数无效。 友情提醒:系统bUg不可卡,否则后果自负。】 【需真正符合妻子标准的对象,方可触发效果。】 第96章 汝之彼母寻亡乎? 靠! 陈绍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滚滚!” 这个bUg卡不了,可就损失惨重了。 算了,这词条回头再研究,眼下先把黄巾军的事解决了再说。 他出门抬头望了望西沉的日头,朝着城头方向而去。 ...... 魏博军营。 武宋等人陪着马耀祖出现在大营校场。 说是陪着,其实用押更为恰当。 马耀祖不过傀儡耳。 军营模样比马耀祖描述的还更加不堪。 赌钱,打盹,喝酒...比比皆是。 马耀祖知道身旁这位是陈绍心腹,同样是个大煞星。 低头赔笑道: “武爷别见怪,这地方就这样,都是陈度造的孽。” 往里走了几步,迎面晃过来几个吊儿郎当的大兵。 为首的是一个校尉。 歪戴着盔帽,腰刀松松垮垮地挂在皮带上,走路一摇三摆。 他看见马耀祖便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满脸猥琐地调笑道: “诶呦,这不是大舅子嘛!” “今儿什么风把您吹到咱这破地方来了?” “大舅子也不把几位小舅妈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弟兄们可都惦记着呢,听说王爷新纳的那几个江南来的,身段那叫一个绝,大舅子吃过独食没有?” 他身后的几个兵油子,也同样如此,嘲笑声不断。 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就是如此。 陈度如此治军,被下面人看不起甚至出言污秽也属正常。 武宋眉头一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马耀祖连忙拦住,压低声音道: “武爷息怒,这人很有来头,是魏博蒋家的嫡长孙。” “蒋家在魏博很有实力,连陈度都要忌惮三分。” “此人更是横行惯了,有个外号叫蒋瘟神,意思谁沾惹他谁就倒大霉。” “我先去说道说道,有兵符在不怕他们不服。” 武宋沉着脸点头。 他也不想闹得不可开交。 马耀祖整了整衣襟,高高举起手中那枚青铜虎符,运足底气朗声道: “众将听令!奉王爷之命,点齐人马,即刻前往城头,迎击黄巾贼寇!” 闻此动静,越来越多的人朝着这边涌来。 将马耀祖等人围在了中间。 蒋瘟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舅子,你拿着块破铜烂铁跟兄弟们耍什么威风?” “什么黄巾贼,来就来呗,让他们来抢呗,抢够了自然就退了。” “上回他们来借粮,王爷不也是好吃好喝招待着送走的?” “再说了,我们将军今儿被王爷叫去喝酒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将军不在,这军营里轮得着你指手画脚?” “怎么,你小子是想造你舅舅的反,夺权呢?” 身后几个兵油子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大舅子你要是想表忠心,不如回去给王爷捶捶腿,别耽误弟兄们赌钱。” “黄巾贼来了正好,弟兄们好几个月没发饷了,抢两把还能捞点外快。” 马耀祖气得满脸通红,高举兵符厉声道: “兵符在此!见兵符如见王爷!你们想造反不成!” 蒋瘟神连看都懒得看那兵符一眼,嗤笑道: “造反?我们造什么反?我们是王爷的人,你也是王爷的人,大家都是一家人,谈造反多伤感情。”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武宋,终于忍不住了。 这马耀祖窝囊惯了,他武宋何时能受这个鸟气? “汝之彼母寻亡乎?” 蒋瘟神一怔,目光落在武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脸不屑。 “这谁啊?哪来的面生的小崽子?大舅子你新收的跟班?还挺横,瞪什么瞪?你刚刚说什么?” 武宋嘿然一笑: “老子说,汝之彼母寻亡乎?” “诶呦!” 蒋瘟神不怒反笑。 “还是个汉子呢,怎么,要不要跟你蒋爷出来练练?” 马耀祖慌忙又低声道: “武爷,此人虽然纨绔,却不是饭桶。” “他一身横练功夫打遍魏博无敌手,军营里没人是他对手。” “要不才能这么横,武爷不要上当。” 武宋闻言,眼中一亮。 打遍魏博无敌手?那正好,打这样的才有意思。 打个喽啰还有损身份! 这样的正好立威。 他一把推开马耀祖,上前一步,大刀铛的往地上一插。 刀身入土半尺,地面龟裂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武宋两个拳头握了又松,咔咔直响。 “老子赤手空拳,三拳打不死你,不用你动手,老子自己了断!” 极致的自信来源于强大的火力。 武宋自出道以来,马上不说,地上无从对手。 就是降龙帮那种卧虎藏龙的地方,也难有十合之敌。 什么劳什子蒋瘟神,不过给自己脸上贴粪之流,插标卖首罢了。 蒋瘟神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三声。 一把扯掉身上的盔甲战袍,露出一身古铜色的横肉。 盛名之下无虚士,蒋瘟神确实有两下子,胸肌如铁板,腹肌块块分明。 青筋如蚯蚓般盘结在皮肤下。 这一亮相,立即引来了身后叫好声。 “蒋爷威武!” “让这乡巴佬见识见识 咱们魏博的拳头。” “蒋爷出征,寸草不胜。” 场地很快被拉开。 士兵们围成一个大圈,将两人围在中央。 围观之人也越来越多,片刻之间就已经水泄不通。 武宋也不着急动手。 本身就是要立威,自然人越多越好。 蒋瘟神双手掰头,脖颈关节咔咔作响。 又跳又蹦,看上去颇为精悍。 “乡巴佬,你成功点燃了老子的怒火!” 蒋瘟神暴喝一声。 率先出手,砂锅大的拳头又快又猛。 如同炮弹一般轰向武宋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 寻常人脑袋恐怕都要开花。 武宋不躲不闪,左脚往前一踏,右拳自腰间崩出,硬碰硬地迎向蒋瘟神的拳头。 真男人的较量,拳拳到肉。 砰! 两拳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咔嚓,一声沉闷的骨裂脆响。 蒋瘟神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惹错了人。 这一拳头下去,仿佛砸在了烧红的钢板上。 接着撕心裂肺的疼痛顺这个胳膊传了过来。 整条右臂迅速下垂,他还没来得及惨叫,武宋已经再度砸了过来。 这一拳正中胸口,胸骨至少也是粉碎性骨折。 紧接着地上拳落下,正砸在蒋瘟神的太阳穴上。 KO之拳! 第97章 鸿门宴 蒋瘟神整个人横飞出去,滚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蒋瘟神的厉害,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不然都是兵油子,凭什么让他混的风生水起的?那大家不都白油了? 这么厉害的人,被这个面生的汉子三拳打死。 可不是三刀砍死啊! 是肉拳!是他么的活活捶死! 武宋拔出插在地上的大刀。 冷眼扫过场中之人: “还有谁不服,老子都接了!” 被他看到之人都慌忙低头躲避目光。 哪有人敢说半个字。 士气,流氓气,这种东西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第一个倒了,后面就只能跟着倒。 “既然都服了,那就给老子站好了!按编制列队,点卯!谁敢漏一个名字,这姓蒋的就是他的下场!” 众人看着威风凛凛的武宋,惊为天人! 当下手忙脚乱的开始穿盔甲找兵器。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原本散漫不堪的军营也有了像模像样的方阵。 马耀祖按照花名册站在点将台,开始点卯。 ...... 日头偏西。 陈绍站在魏博城头上,身旁一左一右站着武宋和马耀祖。 没等多久,城下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群头缠黄巾的骑兵从远处奔来。 在城门前一箭之地勒住马。 没有喊话,直接张弓搭箭。 朝城内嗖嗖嗖的射来一阵箭雨。 箭头没有瞄准人,漫无目的的乱射。 每支箭上都绑着一张黄色符纸。 陈绍从城垛上拔下一支,展开符纸。 墨迹潦草却笔锋刚硬,字字如铁钉入木。 开头第一句就是一顿痛骂。 【千里赤地饿殍塞道,尔高卧龙榻饮酒观舞,昏聩无能,辱国辱民。】 【陈度之罪,擢发难数!陈度之恶,罄竹难书!】 陈绍暗自庆幸,还好骂的不是自己。 写的可真好啊。 可接下来的一行,矛头又直指自己。 什么伪帝,祸乱后宫的,极其难听。 陈绍直接略过。 【今吾奉苍天真人法旨,引兵陈于城下,非为攻城掠地,实为伐罪吊民。】 【开门迎义师者,秋毫无犯;助纣为虐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尔若有半分天良未泯,当自行缚身出降,免一城生灵涂炭。】 【明日拂晓,不见降幡,休怪吾替天行罚,不再留半分情面!】 末尾落款盖着一方朱砂印。 印文是“苍天真人座前掌符使陈角”。 “陈角?” 陈绍把符纸递给身旁的武宋。 武宋接过符纸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陛下,此人大名鼎鼎,乃黄巾名将。” “黄巾三十六方,现在就数他不祸害百姓了。” “传闻他爱民如子,攻下城池从不屠城,也不抢掠,只开仓放粮,百姓都念他的好。” “此人以前也是个道士,后来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才投的黄巾。” “在黄巾里头备受排挤,那些烧杀抢掠的贼头都看他不顺眼,嫌他假清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人算条汉子,也算得上当世之英雄。” 陈绍闻言,微微颔首。 “先礼后兵,箭不上人,倒是比朝廷的官军还讲规矩。” 陈绍在城头上踱步,陷入沉思。 黄巾的到来,不一定就是坏事。 魏博富裕,可偏偏又烂透了。 正好可借黄巾之名,来整治一下。 这陈角既是当世名将,靠身后那一万废物魏博军,没有于七安那种名将,还真不一定就能守住。 所以,如此情况...需要双管齐下。 抵御黄巾,整治魏博。 两头抓,两头硬。 他沉吟了许久,方才开口道: “马王爷!” “小王在...”马耀祖虎躯一震。 “明日一早,把你舅舅抬也得抬到城头,让他和将士共进退,来鼓舞士气。” 马耀祖嘴一咧,听令。 “另外,以朕的名义,在王府设宴。” “把魏博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全部请来。” “富绅、豪商、粮商、盐商、当铺老板、退下来的老官僚,凡是家里有钱有粮有人手的,一个都不许少。” “告诉他们是讨论黄巾军压境之事。” “同时暗示一下他们,想要免除战火者,可给朕...嗯,送礼。” “啊?”马耀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陛下...怎么还送礼...不不不,不是,是咱们要投降了?” “投降你大爷的,按吩咐去做就行。” 马耀祖不理解,但也不敢违抗。 “武宋兄弟,你就跟在朕的身边。” ...... 当晚,赵王府大红灯笼高高挂,正厅之内大摆宴席。 一派热闹之相。 而与此同时。 魏博城西一座极其豪华的宅院中。 正在开着一场小会。 这宅子比赵王府也差不了多少。 七进七出的大院子,抄手游廊雕梁画栋。 随便一个摆件都够寻常人家吃上三辈子。 能在魏博城中置下这等产业的人,自然不是寻常商贾。 此刻正堂中坐了十几个人,个个锦衣华服,俱是魏博数得上号的富绅豪商。 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姓钱名万贯,乃是魏博商会的会长。 早年靠私盐发家。 后来又插手粮米布匹,手面之大在魏博首屈一指。 更关键的是他和赵王陈度关系极好。 年年孝敬到陈都手发软,一高兴便给他挂了个魏博别驾的虚衔。 虽是虚职,但有了这层官身,钱万贯在魏博商界便是一呼百应,无人敢拂其面子。 此刻众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这小皇帝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赵王殿下也不吭一声,八成是被他软禁了吧?” “今晚这宴八成是鸿门宴,名为商议守城,实为逼咱们出钱出粮。” “那可如何是好?” 钱万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俩核桃。 一直笑而不语。 众人争吵半天没个结果。 忽然齐齐转头看向这主心骨。 “钱老,您别盘那破核桃了,快说句话啊。” “送礼还是不送,送多少,赴不赴宴,都等着您拿主意呢。” 第98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诸位。” 钱万贯手上核桃把玩得飞起,淡淡一笑。 “所谓成大事者,必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瞧瞧你们,一点小事,慌成了什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天地良心,这是小事吗? 一国之君亲自来催礼了。 “哎。” 钱万贯,钱老轻叹一声: “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 “你们的思想还是太局限了,不能洞察时局,所以才有如今之慌乱。” “魏博离京师如此之近,赵王又心怀叵测,新君继位,前来魏博走一趟是必然,无论驾临还是微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这些话,众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凡和钱老开会,上来就是这三板斧。 有人急道: “钱老,您就别卖关子了,咱有屁...有话就快说吧,都火烧眉毛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钱老依旧是慢条斯理,温声细语。 “老夫早就料到这位新君会前来魏博,所以提前派人进京打探消息。” “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一脸老子不猜的表情。 “这位陛下什么都好,就是贪财。” “他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逼迫百官给他送礼。” “南迁不南迁,也是拿银子说话。” “又连续抄了三位重臣的家,一箱箱真金白银抬进了宫里,可曾吐出来过半分?” “此人就是大炎貔貅!” “今晚这晚宴,说是什么商议守城,说白了就是找由头伸手要钱。” “钱给了,老夫敢打赌,他立即就会连夜逃走,返回京城。” 众人诧异。 “黄金贼就在外面,他怎么能金蝉脱壳?” “哈哈。” 钱老大笑,“你们和赵王走的远,老夫却是他的座上宾。” “诸位可能不知,赵王从就藩之时,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在府上挖了一条直通城外的密道。” “那陈绍一定是获知了密道情报,所以守城是假,勒索钱财是真。” “花钱买平安吧,诸位。” “诸位回去各自备好礼单,今晚宴席上,看老夫眼色行事。”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纷纷竖起大拇指。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我等还在第一层,钱老已经站在了第五层!” ...... 陈绍站在赵王府的库房里,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眼睛都笑弯了。 赵王陈度搜刮了大半辈子的家底全在这儿了。 金条码得整整齐齐,银锭堆成了小山。 珠宝首饰,古玩字画...应有尽有。 再加上今晚这场宴席的礼金,这一趟魏博之行,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财宝,连同赵王府的库存,装车押运回京,够朝廷喘上大半年的气了。” 陈绍心情大好,这些财富必然都要入他的内库。 内库有钱,于七安的军饷有了着落,军饷有了着落,还不是指哪打哪。 北伐指日可待。 毕竟,打仗就是打钱,这是千古不变之道理。 正开心呢,马耀祖匆匆来报。 “魏博城里有头有脸的富绅豪商、退下来的老官僚、几家大当铺的东家、盐商粮商,有一个算一个,全到齐了。” “陛下,就等您了。” 陈绍点点头,接着朝宴会厅而去。 大厅内,此时灯火通明。 八张八仙桌坐得满满当当。 酒菜已齐,却无人敢动,正襟危坐等待大炎天子。 尤其是钱老,更是气定神闲。 众人但凡紧张,只要看他一眼,立即就能放松不少。 陈绍一脚踏进宴会厅,笑得人畜无害。 满堂富绅慌忙起身参拜,他却摆了摆手。 语气和煦道: “免了免了,诸位都是大炎栋梁,朕今日也是微服至此,不必拘礼,都自己人。” 众人听到自己人,心中更是轻松几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含金量再度提升。 瞧瞧钱老,对人性的拿捏之准! 陈绍走上主位,举起酒杯。 笑道: “诸位都是我大炎的忠义之士,魏博都有今日之富饶,全靠诸位帮衬。” “来,满饮此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满堂富绅慌忙起身举杯。 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其乐融融。 陈绍如此,让钱万贯更是笃定,这小子今晚必定要携款潜逃。 至于黄巾军,他是丝毫不怕。 黄巾军的将领大多目不识丁,见识浅薄,稍用点钱财利益打发,便如见亲爹,不足挂齿。 旁边人还特意碰了碰他的袖子:姜还是老的辣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绍将酒杯往案上一搁,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语调却忽然一转: “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 他站起身,在八仙桌内负手踱步。 所有人立即放下杯筷,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诸位都知道,黄巾贼此刻就在城外,魏博已经是危在旦夕。” “赵王突感风寒,委托朕全权守城,来保卫你们的安危。” “可守城不能只靠朕带来的这点人马,还得仰仗各位出钱出力。” “朕今晚请诸位来,就是想跟大伙众筹一下,看看各家各户能出多少人,出多少钱,咱们齐心协力把这城守住。” ...果然还是提到了这个,众人心照不宣地对视,有人欢喜有人忧。 不是所有人都是钱老心腹,谁的礼品拿不出手,恐怕要倒大霉了。 鸿门宴,哪能是这么好吃的! 陈绍正好走到一个胖商人身旁。 用手拍了拍他。 马耀祖立即凑了过来,低声报备: “陛下,这位是魏博最大的粮商赵财主,城中三成的粮铺都是他家的。” “哦,原来是赵财主。” 陈绍笑道: “赵财主,你准备为大炎贡献多少力量?” 姓赵的商人一怔,慌忙起身。 “什么...什么力量...” 马耀祖瞪了他一眼。 “陛下的意思是,你出多少钱出多少人!” “这么死脑筋呢!” 马耀祖趾高气昂,这是第一次有了一种智商的优越感。 第99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赵老财恍然大悟,忙低声道: “陛下,草民...草民已经送过礼了,足足三千两银子,这数目...不小了。” “大声点,朕耳背!”陈绍依旧笑着。 赵财主吸了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陛下,草民...已经送了三千两银子的礼啦!” 陈绍佯作一怔,旋即勃然大怒。 “什么意思?” “送了礼就不用打仗了?” “谁告诉你的这个道理?黄巾军同意吗?” “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守护你这种地主老财的?” “礼可以收,事该办还得办,钱、粮、人该出照出,一样都不能少!” 赵老财张了张嘴,懵逼的看着陈绍。 又偷偷瞥了两眼钱老,后者装作不知。 “陛下...草...” “你草什么草!” 陈绍勃然大怒: “看朕作甚?看朕就能打赢了?真能那样,朕脱光了给你们看!” “好啊!” “朕明白了!” “黄巾大军压境,满屋子的人都在为国分忧,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推三阻四、左顾右盼。” “你一定是黄巾军的内应吧?怪不得,怪不得敌军就在城外,你却能吃得下饭,喝得下酒,坐得比朕还稳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陈绍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怒发冲冠道: “把这混蛋,给朕砍了!” 赵老财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哪见过这种场面。 瞬间两腿一软就要跪下求饶。 可,晚了。 武宋对这事简直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狂热。 陈绍话音刚落,他就撞开了马耀祖。 一刀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嘭! 一颗肥硕的头颅骨碌碌滚到桌腿边,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轰然栽倒在地。 满堂皆死寂!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巴。 这皇帝简直就踏马是活阎罗。 说杀就杀! 拿人家的手不软? 噗通! 钱万贯忽然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今年已经快七十了。 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府催税、兵痞劫掠、土匪绑票,在他面前都是小菜一碟。 那些人毕竟还是都有底线的。 可眼前这皇帝,是真的没有底线! 无耻之尤! 陈绍看见钱万贯跌坐在地,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 弯下腰亲自将这位浑身颤抖的老爷子扶了起来。 动作很轻,语气更加柔和。 “钱老,您这是怎么了?”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您老人家是魏博的泰山北斗,您若是有什么闪失,朕这心里怎么过得去啊!” 钱万贯被他扶着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强自挤出了一个笑容: “多...多谢陛下关怀,老朽只是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便,不碍事,不碍事。” “没事就好。” 陈绍拍了拍他肩膀以示恩宠。 旋即微笑道: “钱老,你说朕刚刚说的对吗?” 钱万贯浑身一个激灵,多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求生本能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对对对,陛下说的对。” “守城是抽成,送礼是送礼,两码事,天下哪有送了礼就不守城的道理。” “陛下守护的是我们,我们当然要为陛下尽力,出人出钱出粮绝不含糊。” 形势没人强,他也不敢强出头。 只想把这尊煞星轰高兴了。 等出了王府再慢慢推诿。 这满堂之人加起来,就是赵王都没办法,他陈绍又能如何? 强龙不压地头蛇! 陈绍这次是发自肺腑的笑了。 “好好好!” “钱老果然是国之栋梁,朕没看错人。” “马耀祖,拿纸笔来,让诸位把自愿捐助的数目、人马、粮草,都白纸黑字写清楚。” 马耀祖早有准备。 当即带着两个士兵,挨个八仙桌盘问。 出乎钱万贯意料的是... 这陈绍个天杀的,竟然写一个,就立即让人派人拿着文书回府去取。 且人人都压榨到了倾家荡产的边缘。 期间有两个反抗的,指着陈绍鼻子大骂: 我等好心好意给你送礼,你却得寸进尺!你虽是皇帝,也得讲道理!魏博不是京城,容不得你在这里为所欲为! 被武宋一刀剁了。 下一个想帮腔的,刚刚张口,就又被一刀剁了。 至此,再无人敢反抗。 一直折腾到大半夜,满堂富绅豪商被扒得只剩一口气。 认捐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每家每户出多少银子,多少粮草,多少壮丁,一个子儿都赖不掉。 当场清点当场交割,敢有推三阻四的,当头就是一刀。 陈绍下手虽狠,却目的明确。 并没有趁机把他们全部宰了,而是摆了摆手都打发了回去。 众人提心吊胆的出了王府。 立即就都围在了钱万贯的身旁。 “钱老,您可得给我们拿个主意啊!” “这活阎王除了宅子不动产没动,其他能搬的都搬了,大家伙明天都得买房讨生活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着钱万贯诉苦。 钱万贯却非常淡定。 钱没了,铺子不是还在?关系网不是没破? 人也活着不是? “诸位莫慌。” 他轻捋胡须: “成大事者,当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钱老啊,您就别湖湖湖的了,倒是拿个主意啊!” “慌什么!” 钱老这人,似乎对什么都是胸有成竹。 “陈绍今日所为,倒是是老夫高看了一眼。” “......” 众人面面相觑,难绷。 钱老又笑道: “你们可能以为老夫会说,这小子手段也太过歹毒了,简直不留余地。” “错,大错特错!” “老夫高看他,是因为老夫今日观此人行事,发现他是真的想要守城,而不是搜刮了钱财就逃之夭夭。” 他智珠在握,说话慢条斯理。 却引来是众怒,有人实在忍不住,哀求道: “钱老啊,你跪下,老子求你点事,你就快出主意吧,别高瞻远瞩了!” “行吗?” 钱万贯瞪了他一眼,“竖子,瞎说什么!” “诸位,他为何要守城?是他陈绍真的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不!他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为了个魏博把自己深陷险地。” “他如此做,只有一个理由。” “什么?!”众人齐声开口。 .................................... 300书城,心态崩了。 白天浑浑噩噩,一个字都不想写。 晚上想想不对,不管番茄如何待我,我得把这个故事写完整了。 这几天,尽量爆更。 今晚写到4点,能写多少是多少。 然后看看世界杯,洗把脸,上班....完(要)美(死)! 第100章 阵前作法!生饮符水! “密道!” 钱万贯斩钉截铁道: “他陈绍必然是不知道密道存在,所以他以为黄巾军是为他而来,所以他才不惜得罪我们所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死战到底!” 众人恍然大悟。 逻辑闭环了。 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所以,钱老的意思是?” “诸位在此稍后,老夫去亲自告诉他密道之事。” 他转身朝王府走去,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 朝身后众人笑道: “诸位,这就是人性,他想绝境之下破釜沉舟,老夫偏偏给他个逃生机会。” “他若是走密道,如此巨量的财富,他又能带走多少?” “哈哈,这就是人心!” 面前马上又响起了一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赞誉声。 ...... 望着满屋的财富,陈绍眼睛都快眯成了两条缝。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充盈国库,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这系统能处啊,变着花样给奖励,陈绍心中腹诽一句。 “抽。” 星河画面铺展开来。 这次的场景让他嘴角微微一抽。 老熟人了,曹丞相! 画面里,丞相正笑眯眯地打量着眼前一个体态丰腴的美妇人。 “吾与张绣,熟利?” 原来是张绣的婶婶邹氏。 陈绍有时候都不得不服这位曹丞相,别的不说,就这审美,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摸金校尉!】 【摸金校尉:你精通分金定穴之术,擅长发掘陵寝入口。 甚至,你对挖地道都颇为精通。】 挖地道? 陈绍一时不知该如何用。 一门心思却扑在了那分金定穴上。 给这个画面,抽这个词条,是正经的东西吗? 这时,门外传来降龙帮弟兄的通传声: “陛下,钱万贯求见,说是有天大的秘密要献给陛下。” “哦?让他进来。” ...... 钱万贯一进门便看到了陈绍对着财务发呆。 这更加让他笃定心中的猜测: 此人就是贪财如命! 但凡有半点办法离开这里,也不会拼死抵抗。 对着财宝发呆,是在想怎么弄出去吧? 嘿。 钱万贯噗通一声跪在那里。 满脸诚恳。 “陛下,老朽方才回去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惭愧。” “你惭愧什么?” “老朽惭愧,陛下为国为民,亲自坐镇魏博,是我等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可是我们这些人却在辜负陛下天恩。” “老朽这番归来,实是良心发现,有件天大的秘密想要告知陛下。” 陈绍这才认真起来。 “什么秘密?” 钱万贯抬头观察,指了指就在门口的武宋。 “陛下,请屏退所有人。” “都自己人,直说就是。” “陛下,赵王这人极其贪生怕死,早在就藩之时便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在这王府后花园中挖了一条密道,直通城外。” “此事极为隐秘,除了赵王本人和老朽这个当年被强拉去督工的苦命人之外,整个魏博再无第三人知晓。” “老夫越想越觉得此等机密不当瞒着陛下,特来禀报!” 密道? 陈绍心中微微一动,旋即反问: “为什么要告诉朕,你就不怕朕带着钱财溜了?” 这么赤裸裸的问话,让足智多谋的钱万贯都宕机了一下。 陈绍却拍了拍他,“走吧,带朕去看看。” ...... 钱万贯连忙起身,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赵王府的后花园。 花园修得倒是气派,假山叠石,曲水流觞。 在一处假山的背后,钱万贯拨开半人高的灌木。 “陛下,就在这里。” 陈绍让人打开地道门,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立即扑面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 钱万贯慌忙解释:“可能是赵王觉得高枕无忧,这些年荒废了打理。” “嗯。” 陈绍让人送钱老离开。 待他走远之后。 “武宋,跟朕下去看看,其余人在上面守着,钱老你也下去。” 若是寻常,他必然不会亲自踏入。 但现在有了【摸金校尉】,说不定可以做点文章。 修了地道,冲出去偷袭黄巾军? 陈绍从降龙帮弟兄手中接过一支火把,当先跨入密道。 着石阶往下走了十余步,面前是一条窄长的甬道,仅容两人并肩而行。 武宋则全神贯注戒备,以防不测。 陈绍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密道。 不得不说,拥有了【摸金校尉】词条,他俨然已经成为了打洞专家。 脑中各种关于地道的知识信手拈来。 “简直就是豆腐渣工程!” “问题太大了。” 武宋一脸好奇:“陛下还精通此事?” “挖过墓的都擅长这个。” 陈绍开始指点江山。 “排水没做,通风口堵了,立柱间距太大根本撑不住顶部的土方压力。” “亏的这赵王没下来过,不然砸死里面都不为过。” “等朕空出手来,好好改造一番。” 武宋惊为天人! 甬道走到尽头,已经依稀有些许光线垂了下来。 洞口如井口,陈绍爬了上去,将上方的木板推开。 两人刚刚出了密道,瞬间浑身僵硬,呆在了那里。 出口的位置周围,正是一顶接着一顶的帐篷。 远处,一队头裹黄巾的士兵正朝这边走来。 这给朕干到敌人老巢了!陈绍疯狂吐槽。 显然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他俩,此时再下去也是来不及。 武宋摸着腰间的刀,“陛下,我可助你突围。” “稍安勿躁。” 天色有些泛白,但夜色依旧浓重。 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 那队士兵只是朝两人吼了一声: “还领着做什么!赶紧去吃饭!吃饱了好攻城!将军下了命令,今天非得把魏博城拿下不可!” 士兵骂骂咧咧的离开去其他地方巡查。 两人长出了口气。 “陛下?”武宋指了指井口。 陈绍却摇了摇头。 “先不着急离开,去刺探下军情也好,反正这个密道是安全的。” ... 片刻后,两人脱了外衣,头裹黄巾,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黄巾军营地。 军营正在造饭,却纪律严明,并没有半点慌乱之象。 陈绍一边走一边暗暗点头。 他见过三大营那帮兵油子的德行,见过魏博守军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 可眼前这支军队,虽然衣衫褴褛、兵器粗劣,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精气神。 扎营的位置选在背风处,灶坑远离草料堆。 巡营的哨兵步伐整齐,连随地大小便的都少。 这说明营中必有专职的军法队,而且执行得相当严格。 “这陈角倒是个人物。” 陈绍手上最缺的就是人才,身在敌营,竟生出了爱才之心。 最好,能让此人为我所用。 陈绍已经脑补了诸葛亮七擒孟获,关羽义释严颜各种画面。 旁边武宋低声道: “陛下,观此人用兵,魏博危矣!” “魏博之君腐朽不堪,更何况加上昨晚抓的壮丁,也不足一万五千人,不可能抵挡住这两万五千精锐的!” 陈绍不置可否。 “攻城要比守城难上十倍,胜负尚不好说。” 两人又看了一会,便准备返回地道,回去做迎敌准备。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集合的信号。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脚步声。 原本蹲在地上吃饭的士兵们纷纷放下碗筷,抓起兵器就往营地中央的空地跑去。 动作之快之整齐令陈绍暗暗心惊。 他和武宋还没来得及退到密道口。 就被潮水般涌来的黄巾士兵裹挟着往集合点而去。 两人不敢反抗,只能顺着人流往前走。 大营前面空地,陈绍终于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黄巾名将——陈角。 让他瞠目结舌的是,陈角正身披一件道袍,手持桃木剑。 脚踏禹步,绕着面前几口水缸不停的转,嘴里念念有词。 “作法啊!”陈绍对这事太熟了。 黄巾军就是靠这个打仗的? 他心中又有了点庆幸。 如此的话,成不了气候的。 周围士兵静静看着将军作法,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陈角然将桃木剑往案上一拍,抓起一叠符纸在香炉上点燃。 口中高喊: “天清地宁,万物化生,一点灵光,符水通神,上奉三清,下济万民,敕令所至,万邪不侵!” 嗤! 燃烧的符纸灰烬尽数撒入水缸之中。 他身后几个道士齐声接咒,声音整齐划一: “六甲神兵,护我金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苍天在上,佑我太平!” 至此,作法完毕。 几个道士将缸中的符水一瓢一瓢舀出来,分发给前排的将士们。 又挨个将符箓贴在他们胸前。 陈绍觉得自己有一百种办法拆穿他们。 他们的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六丁六甲是真的。 他的身上也被贴了符箓,手中多了一碗符水。 “这种骗人的把戏...” 周围人已经纷纷举起碗,一口把符水悉数吞尽。 接下来的一幕,让陈绍彻底震惊了。 只见那些士兵,眼神迅速变得坚定又炽热。 整个人身上都多了一种悍不畏死的刚毅! 第101章 摔碗明志,一去不还 陈绍心中诧异至极。 这符水黄纸怎么会有如此奇效? 他看了看手中的破碗,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端起来灌了一口。 噗! 一股又又腥又冲的怪异味道直冲天灵盖,他差点当场呕出来。 假的... 陈绍目瞪口呆,为何他们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那边陈角已经放下了桃木剑,道袍褪去,将军战甲裸露在外。 他并不是很强壮,但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感觉。 “弟兄们,赵王陈度盘踞魏博多年,强占民田克扣粮饷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魏博百姓在他的淫威之下苟延残喘,有冤不能伸,有苦不能言。” “我等今日至此,实为替天行道,伐罪吊民。” 周围将士,说是将士,其实大多都是拿起武器的百姓。 纷纷举着刀大喊: “杀!” “杀!” “杀!” 陈角手一摆,立即又安静下来。 令行禁止,可见一斑。 他冷冷环视全场,“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破城之后,敢有烧杀抢掠,奸淫妇女者,杀无赦!” “私藏缴获、中饱私囊者,杀无赦!” “所得钱粮,七成分与城中百姓,三成留充军饷。” “我等起兵,不是为了当新的赵王,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这世道,还有公道!” 场上再次爆发震天动地的呐喊: “公道!” “公道!” “公道!” 陈绍和武宋混在人群中,也跟着举起手臂。 他虽然没有高声大喊,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 这支军队已经不能称为流寇或者叛军,他们俨然已经成为了义师。 如当年岳飞将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有如此真正心怀百姓的将军,乌合之众也能成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陈绍忽然觉得可惜,这样的人才,若是生在太平盛世,必定是一方良将。 可在这沟槽的乱世,只能被逼落草为寇,甚至还要借助作法。 陈角拔出腰间配剑,剑锋直指魏博城头。 “所有将士听令,攻城!” 声如洪钟,士气再度高昂。 两万多人齐声呐喊,手中粗陶碗狠狠摔在地上。 摔碗明志,一去不还。 若一去不还,那就一去不还! 这支黄巾军看样子也是组建没有多久,至少从军备上来说,还很简陋。 若不是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看上去更像从田间刚刚走出来的。 云梯非常简陋,最值钱的家当就是几辆还算不错的投石车。 陈绍和武宋裹挟在人群中。 武宋紧紧护在他的身侧,压低声音道: “陛下,不如趁现在混乱,咱们往回走,从密道回城。” 陈绍却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我说我现在都希望他们能拿下魏博不知道你信不信。” 武宋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幻听。 他先是沉默,接着点头: “我信。” 这下轮到陈绍惊讶了,这句话于情于理都是扯淡。 “这你都信?” “你是个有良心的皇帝,至少我武宋服。” “这样的队伍才是人民的队伍,我不忍心和他们刀锋相见,先看看再说。” 陈绍的心中是矛盾的。 一方面希望他们能拿下魏博,给里面来个大换血。 可另一方面,他知道这样不妥。 黄巾军拿下魏博,等同于直接掐住了京城的咽喉。 若他们集重兵于此,和北莽南北夹击,除非陈绍的六丁六甲是真的,才能力挽狂澜。 ... 魏博城头,马耀祖正急得团团转。 他遵照陈绍的吩咐,一大早就派人把赵王陈度从床上抬了起来,连人带担架一起架上了城头。 以此来鼓舞士气。 “舅舅别怪我,这都是陛下的旨意。” “等打退了黄巾贼,小王给舅舅磕头赔罪。” 赵王翻了个白眼,但也无可奈何。 现在一动,就牵扯到伤势,疼得撕心裂肺。 马耀祖在城上等了半天,都没有看到陈绍的踪影。 这让他心中一沉。 陛下呢? 黄巾贼已经在准备攻势了,陛下怎么不见了! 可随即他福至心灵的悟出了一个道理。 “我明白了!” “陛下这是在考验我呢?” “不然,他为何准备好了一切,偏偏又在这节骨眼上消失?这不合理。” 王爷哪是那么好当的。 所谓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 陛下这是要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当王爷的本事,有没有能守住魏博的决心。 这一战,陛下必定在暗中观察自己有几斤几两。 想到这一层,马耀祖立即如同打了鸡血。 本身的那点怯战之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扭头朝着赵王府的方向看去。 仿佛看到了陈绍高大的身影正远远张望着他。 马耀祖缓缓举起右拳。 陛下您可看好了。 接下来,我马耀祖出刀的速度,砍人的角度,守城的力度,都是我对您最崇高的态度! 再次转身,这个胖将军犹如换了一个人。 腰板笔直,威风凛凛。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投石车准备!弓箭手上垛口!滚木礌石给老子使劲砸!” “谁敢后退半步,我杀他全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同样如此。 这支队伍多是吊儿郎当的关系户和各大地主乡绅的家丁护院,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在马耀祖连砍两人之后,也认真了起来。 很快,黄巾军就发起了第一波攻势。 投石车率先发难,脸盆大的石头呼啸着砸向城头。 这是这个年代攻城最实用的办法。 无差别攻击,能砸几个是几个。 属于掩护战略。 至于箭雨压阵,则不存在,黄巾军还没有富到这个地步。 投石车之后,便是云梯上墙。 黄巾军没有冲车,撞车,攻城锤,想要正面破开大门几乎不可能。 “放箭!放箭!” 马耀祖拔出配剑,扯着嗓子命令。 魏博多有钱啊。 箭矢不要钱般地射下,如倾盆大雨。 冲在最前头的黄巾军,瞬间就倒了一大片。 剩下的人,却毫无惧色,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攀爬。 马耀祖亲自抄起一块滚木,狠狠砸了下去。 正中一名快要先登的黄巾军头顶。 轰隆! 那人惨叫一声,黄巾染红,朝着下方重重砸去。 “看到没有,就这么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这帮黄巾贼都是泥腿子,根本不擅长攻城,都他娘的别怕!” 马耀祖高低有两下子的,察觉到了黄巾军的短板。 又连续取得了一些成就,兴奋地嗷嗷直叫,额头青筋都根根暴起。 第102章 把我砸到城头上去 黄巾军就这样拿人命填来攻城,前仆后继。 陈绍站在军中,看着身旁一个个冲过去的士兵,心中大受震撼。 这里几乎没有人偷奸耍滑,假装鞋掉了,拉肚子了,躲在后面。 而是争先恐后,人挤人的朝着云梯攀爬。 陈绍一把拽住从旁边跑过的一个黄巾兵。 “喂!这么急去送死啊!” 那士兵不过十四五的年纪,扭头看他,一脸嫌弃。 “什么叫送死,这就是打仗,没人死怎么能打赢?” 陈绍压低声音: “让别人先冲嘛...” “喝,tUi!” 少年吐了口唾沫,怒道: “都像你这么想,怎么能打胜仗?和朝廷狗兵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我喝了符水,刀枪不入的。” “那是假的!” 陈绍瞥了眼周围,见还都在奋勇向前,并没人注意到他,低声道: “那符水都是骗人的,灰就是普通的纸灰,喝了之后除了会拉肚子,没有半点效果的。” 少年足足看了陈绍半晌。 他本就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 这种眼神看着更如鬼一般。 陈绍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中邪了啊这是! 他觉得自己上次招兵忽悠人很厉害,可也远远无法和这符水效果相比。 那少年忽然咧嘴一笑,门牙也早就豁了半边。 反问道: “我知道是假的啊,难道你不知道?” “啊?!” 陈绍整个人僵在了那里,脑海中犹如有一道道惊雷在劈。 轰轰轰! 假的,他知道是假的! 他知道那符水只是又辛又冲的怪味汤,知道黄纸符箓挡不住箭矢。 更知道陈角舞弄的桃木剑和念念有词的咒语不过是装神弄鬼。 他什么都知道,可还是要往前冲。 陈绍哑然失笑,手松开了少年。 “既然知道...你还要去...” 少年清澈的眼睛直视陈绍。 “大哥,我爹就是被那群人打死的,我娘带着妹妹逃荒饿死在路边,就像两条狗一样。” “在家乡种地,被地主欺,逃荒要饭,被衙役撵,躲进山里,被官兵剿。” “这世道,我们这些泥腿子生下来就是给人当牛做马的命,活到哪天算哪天,死了连块坟地都没有。” “可陈将军来了以后,头一回有人把我们当人看。” “他说老天死了,这世道才这样,我们现在就要跟天斗。” “斗赢了,以后我们的子孙才不会像我们这么窝囊。” “大哥,这还能说是送死吗?” 他说完,也不管陈绍,转身扭头就朝前冲去。 小小的身躯混入队伍之中,靠着灵活的身姿钻到了最前排。 双腿一蹬,就跳上了云梯。 可头顶之上,一块大大的石头正轰然砸来。 “不!” 陈绍嘶吼一声。 可他没有言出法随,石头没有半分减缓。 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少年人的头上。 后果可想而知,陈绍扭过头去。 再回过头来,陈绍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眶发烫。 他朝着城头破口大骂: “马耀祖,你他娘的,那还是个孩子啊!” 虽然知道对方听不到,自己骂的也没道理,两军交战可不管年龄。 但他就是想骂这一嗓子。 “老子特么弄死你!” 陈绍大吼一声,也跟着身旁的人朝前冲了过去。 武宋脸一黑。 眼疾手快一把给拽了回来。 “陛下...注意立场...” 武宋心中也是无力吐槽,皇帝亲自带头冲锋来打自家城头啊。 这算什么事。 不过虽然离谱,却是赤子之心,难得啊。 武宋心中补了一句:我喜欢! “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黄巾军阵前,陈角站在绣着八卦符文的黄色大旗下,脸色铁青。 每死去一个战士都仿佛在他心窝扎了一针。 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白天还在一个锅里舀饭,现在就阴阳两隔。 虽说为将者应对生死淡漠,等闲度之。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啊,哪有不心疼的。 更令人揪心的是,这魏博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今天的战力超过了他的想象。 失算了。 陈角心中五味杂陈。 若早知道对方这么悍勇,他绝对不会采取这种方式。 是自己的过错... 旁边副将看着城头局势,忧心忡忡。 “将军,先撤军吧,不急于一时。” “如今只能多攻浅入,扰乱他们军心,才能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陈角果断摇头: “一鼓作气再而衰,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吗?” “咱们的兄弟都是泥腿子,靠的就是这口气。” “一次败仗,对士气的损伤不可估量。” 他低声道:“总不能次次作法吧!” “今天就必须趁着这口气,一举拿下魏博,不然我无颜面见大帅!” 说完,他把令旗丢给了副将。 “你来坐镇指挥,我亲自去攻城。” 副将大惊失色,拦在面前。 “将军,万万不可!” “您是三军主帅,岂能亲身犯险?” “您若有个闪失,这黄巾的最后一块净土就没了!” “末将请命代将军攻城,拿不下城头,末将提头来见!” 陈角以不可置疑的语气让他让开。 “为将者,理当身先士卒!” 说完,他并非是朝着城头冲去,而是走向了最大的一架投石车。 站在了皮兜上。 旁边士兵一脸诧异:“将军这是干什么?” “把我砸到城头上去!” 此时白热化的攻城战,必须找到破冰的点。 而这个点,就是在城头上撕开一条口子。 只要能冲上去一拨人,那今天的攻城战,就可彻底拿下。 众人大惊失色,这是什么人体炮弹。 但陈角以军令相逼。 他们也不得不从。 负责投石车的士兵双手都在抖,却还是咬牙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将军事急,动起来!” 十几个操作手立刻各就各位。 往常抛石弹,先绞盘拉下梢杆,装弹,听令齐拽。 但现在装弹兜里蹲着的是自家将军。 士兵单膝跪在皮兜旁: “将军,末将斗胆,请您蜷身抱头,后颈贴紧膝,脊背朝下,万不可在离兜瞬间伸展四肢。” 陈角依言缩成一团。 十几个人同时动手,拉动绞盘。 “一、二!放!” 第103章 黄袍加身! 轰! 投石车的抛杆猛地弹起,陈角整个人被抛上半空。 按道理来说,这种级别的投石车,并没有什么准头。 大多数情况,落点几乎等同于随机。 可陈角却真的如同会法术,亦或者如有神助。 竟稳稳的落在城头。 “还能这样!”陈绍揉了揉眼,生怕自己看错了。 这是什么自杀式攻击啊。 不得不说,此人真是个汉子。 黄巾军惊讶,城头守军就更别提了。 哪见过这种阵仗。 竟然一时错愕当场。 陈角落地,立即拔出了配刀。 没有丝毫停顿,在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大刀猛砍。 云梯周围的防线被他一口气杀了个对穿。 “兄弟们!杀!” 陈角横刀立于垛口,朝城下嘶吼。 云梯上的黄巾士兵们看见自家将军天神般的身影立在城头。 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疯了似的往上攀爬。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黄巾兵翻过垛口... 紧跟在陈角身后,像一把楔子狠狠钉进了城头的防线。 马耀祖在远处看得睚眦欲裂。 若再由此人冲杀过去,大势去矣。 他好不容易打了一次漂亮仗,准备封王的关键战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 动力够了,哈巴狗都能变雄狮。 他看着陈角左冲右突,刀锋之下无一合之将。 环顾四周,大军正在连连后退。 这如何能行。 “杀上去!” 马耀祖一刀砍翻了一个要撤退的大兵。 “给老子上去啊!” “杀了他,赏金千两,是金!不是银!” 又是连砍了几人,恩威并施下,当真稳定了一点军心。 陈角周围围着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他自个则悄悄拉起一张硬弓。 搭上狼牙箭。 闪身躲进一处垛口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弓弦拉满。 偷偷瞄准了那个正浴血奋战的身影。 看准时机,在陈角一刀将面前的守军校尉劈成两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后背空门大开之时。 嘭! 马耀祖松开了弓弦,狼牙箭悄无声息透过人群空隙飞去。 马耀祖并非草包,能够和吴文庸去执行任务就说明了一切。 这一箭又刁钻,又是偷袭。 陈角也不是三头六臂刀枪不入。 正中后心。 箭头从胸口透出,带着一蓬血雾。 陈角踉跄一步,低头看了眼那露出的半截血淋淋箭头。 抬起头来,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遗憾。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一刀又劈死一个守军。 连杀五人。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大刀杵地,仰天长叹: “可惜啊,出师未捷身先死...” 接着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拄刀而亡。 很快尸体就被周围的守军一脚踹翻,连补数刀。 城头守军狂喜欢呼: “什么狗屁刀枪不入都是假的,陈角死了!” “杀杀杀!” 主将阵亡,对士气的打击是致命的。 恐惧会如瘟疫一般蔓延,一传十十传百。 迅速传遍整个大军。 而并非会是另外一种场面:众人见将军战死,个个发疯了一样要为将军报仇。 那只存在于小规模的黑社会斗殴。 打仗,绝不会如此。 除非有人能够再度站出来。 “将军!” 黄巾兵嘶吼一声,有人失声痛哭,有人仰天狂怒。 无论如何模样,却都少了必胜的好战之心。 而城头之上,士气却越来越旺。 此消彼长之下,刚刚抢占的城头阵地再度被清理一空。 攻城之战,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攻方爬云梯,滚木礌石箭雨再次砸落。 陈绍站在那里,完完全全目睹了一切。 或许是英雄相惜,或许是被这热血触动。 总之他已经失去了方寸。 现在只想把马耀祖这个混蛋给斩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泥腿子组成的大军。 他们兵器装备落后,各式各样的都有。 最寒碜的是举着镰刀,他忽然眼中一亮,发现了一个举着仿制青龙偃月刀的家伙。 陈绍立即冲了过去,一把夺了过来。 接着扛在肩头,快速跑到了投石车前。 站在了皮兜上。 “把老子送上去!” 武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想要去阻拦,却为时已晚。 有了陈角的抛砖引玉,再投士兵上去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十几人再度转动绞盘。 “一、二!放!” 轰! 陈绍被抛上半空,耳畔风声如刀割。 他或许沾了陈角运气,也是如有神助,正好落在了城郊倒下的位置。 城头上杀红了眼的守军还没从陈角战死的狂喜中回过神,又看到一道人影从天而降。 “没完没了,是吧!” “杀!” 可这次,落地的人扛着一柄青龙偃月刀,比陈角凶猛多了。 【天地一刀斩】! 一刀过去,三个守军齐齐拦腰而断。 第二刀,又是数人。 三道下去,城头上清空了一片空场。 陈绍横刀立于垛口,朝城下吼道: “快随老子杀敌!” 城下的黄巾士兵愣住了。 此人是谁? 但不管是谁,此人端地了得。 刚刚溃散的士气,被这三刀再次点燃。 热血重新涌上脑门。 黄巾军又嘶吼着重新扑上云梯,比刚才更加疯狂。 马耀祖看到那里骚乱,心中冷笑一声。 还真想一招鲜吃遍天啊? 第一次打个措手不及,见好就收得了。 一个月几两银子,这么玩命。 他再次张弓搭箭。 可箭头瞄准到那道身影之时。 他整个人都麻了。 啪嗒。 弓箭跌落在地。 “有点懵。” 马耀祖感觉头晕乎乎的,使劲给了自己一巴掌,才慢慢清醒过来。 投石车抛上来的是陛下? 头上还缠着黄巾?且正在杀城头守军...我的妈呀。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嘛! 马耀祖张大嘴巴愣在原地,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陛下此举,必有深意。 陛下是想做什么? 动力足够了,哈巴狗都能变成老狐狸。 马耀祖的脑袋在这一刻达到了这辈子的智商巅峰。 他开始抽丝剥茧的分析。 反推。 陛下如此,会得到什么? 拿下魏博,或者是在黄巾军中名声大噪。 魏博本来就是他的,所以只能是后者。 所以陛下... 马耀祖眼中一亮。 怪不得陛下不在,他是提前卧底进了黄巾军,打入了敌人内部。 如今攻上城头,杀几个人来建立威信。 一法通,万法通。 马耀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哈哈大笑。 所以这个时候,自己应该配合他才是。 怎么配合? 马耀祖早就是胸有成竹——做戏做全套! 陛下真阴啊,不知不觉间又给了自己一道考验。 这是在考验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 马耀祖突然举起手,朝着陈绍: “将军神勇无敌,我等自知不是一合之敌,我们!” 他颇为骄傲的大喊道: “投降了!” “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啦!” 他生怕有人敢真的给陛下一下,又恶狠狠补了一句: “杀敌者,死!” 众将士全部一脸懵逼,纷纷回头看向主将马耀祖。 却见他举着双手,笑眯眯的朝着那手持青龙偃月刀的人而去。 这特么比主将死了还要伤士气。 主将都投降了,大家伙还打个屁! 虽然想不明白,明明优势在我,为何突然投降。 对方也没有强到能以一敌万的程度啊。 本来也已经打的超标了,众人再不犹豫,齐刷刷丢掉兵器。 高举双手。 “将军无敌,我们投降啦!” “投降啦!” “投降啦!” 马耀祖一路小跑,踢开了几个挡路的降兵。 到了陈绍身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低声讨好: “陛下,我...小王配合的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瞳孔中愈发变大的青龙偃月刀刀光。 马耀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意识到了陈绍要做什么。 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陛...陛下...这是为什么?” “去问怀远百姓!” 陈绍怒吼一声,一刀砍过,马耀祖肥硕的头颅高高飞起。 其他人见状,以为陈绍要杀降。 立即就要捡起武器挣扎。 陈绍却大刀猛地顿地。 “投降者,可活!” 降兵们如蒙大赦,纷纷又将手中的刀枪扔得远远的。 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黄巾军如潮水一般涌上城头。 等那面大旗插在城头之上猎猎作响之时。 有人朝着陈绍高喊: “将军神勇无敌!” 紧接着无数双手将陈绍高高举起。 抛上半空,又接住,再抛起。 欢呼声震天动地。 ... 陈角的副将单膝跪在了陈绍面前。 恭敬道: “将军神威,我等服气。” “如今陈角将军殉道,您就是我们的新将军!” 其他人闻言,一起嘶吼: “请将军做我们的统帅!” 我靠,这么随意的嘛?陈绍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震住了。 讲良心话,他刚刚冲上城头的那一刻,并没有想太多。 完完全全就是一股热血作祟。 如今,他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 朗声道: “也好,我可以做你们的将军,但你们必须保证,完全听令于我!” 众人自然是立即答应。 毕竟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在这乱世中,跟对一个好将军,比什么都重要。 这位将军如此神勇,能把守军吓得举手投降,以后也必然是名震天下之人。 “那好,现在我立个规矩。” “第一,陈角将军说的话依然有效,扰民者杀无赦。” “第二,厚葬陈角将军。” “第三,既然跟着我,就绝不可有二心,否则立即军法处置。” “当然,跟着我,我不敢保证你们每个人都封侯拜相,但我能保证,以后你们人人有饭吃,人人有钱花,人人有尊严。” 城头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再度响起了欢呼声: “将军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 量也不求了,爱咋咋吧,只求兄弟们施舍个五星好评,给咱个小尊严吧。 (谢谢喜欢乌桕树的锦时锦大佬的催更符,谢谢大家伙的为爱发电) 第 104章 昨天不是刚抢了,今天还来? 陈绍大刀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魏博降兵。 “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现在谁头上缠上黄巾,就代表是自己人。” “剩下的,全杀了。” “半柱香后,大街上集合!” 闻言,整个城头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开始搞起了黄色。 武宋此时已经爬着云梯到了陈绍身边。 他皱着眉头低声道: “陛下,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两拨军队都缠着黄巾,很容易分不出来,就不好指挥了。” 陈绍心中叹了口气,武宋兄弟看来更适合做个典韦那样的保镖,或者冲锋陷阵的高手。 应该不太适合带兵。 如此做法,是他刻意为之。 降兵缠上黄巾,要的就是混乱,把黄巾军中原本同乡同村的熟面孔被拆得七零八落,想抱团都找不到人。 这样才能成为一支真正的铁军。 不然隔三差五给你弄个小团体,闹个小矛盾的,非常难搞。 尤其是黄巾这样临时为了吃饭组建起来的队伍。 “这样,好管理。” 陈绍没有解释太多,“待会你带人去城内扫荡就明白了。” 到当天傍晚,整个魏博城里里外外全是头裹黄巾的人在走动。 就连陈绍等人,也不例外。 当真如满城尽是黄巾兵。 百姓们都看傻眼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守军呢? ...... 钱府正堂,灯火通明。 钱万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面前摆着一桌丰盛的酒席。 旁边一位小厮正在报着菜名: “钱老,今日菜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滚一边去。” 钱老可对这些吃的没什么兴趣。 他看了一眼周围宾客,微微笑道: “怎么样?” “老夫说的可有错?那陈绍今日可曾在城头露面?” “赵王都被抬上了城头,唯独他和他的心腹,一个不见。” “必然是走了密道,连夜跑路了。” 众人举杯赞美。 “钱老果然料事如神啊,这啊,就叫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一条小小的消息,就把那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哈哈,那小子急于逃命,财富肯定也带不走多少,等回头,还是咱们的。” “妈的,昨天搞那阵仗,还以为他真的一门心思对付黄巾贼呢。” “哈哈,喝酒喝酒。” 轰的一声,大厅内开始莺莺燕燕。 钱老享受这种感觉。 丹青不知老将尽,富贵于我如浮云。 什么吃喝玩乐,功名利禄他毫不在乎。 他只享受这种众人惊为天人,我自岿然不动先看花开花落的超然世外。 说白了,就是和韩操一样的人。 看别人因为自己智慧开心,比自己都开心。 这时,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钱老,大事不好啦!”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钱老微微摇头,满脸失望,正想说句成大事者当...又觉得对一个小厮说不合适。 所以轻轻哼了一声: “慌什么!天塌不了!” 他话音刚落,正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碎。 两扇雕花木门轰然倒塌,碎木横飞,一盘蒸鹿尾儿被飞溅的木屑盖了个严严实实。 武宋头缠黄巾,手持大刀冲了进来。 身后是一群同样头裹黄巾的彪形大汉。 个个手持刀枪,凶神恶煞。 “天塌不了,你的门塌了!” 武宋冷笑一声,“动手!抢干净!” 钱万贯瞪大了眼,手颤抖着指着武宋。 “你...你你你...” “你们昨天不是刚抢过一次了吗?怎么今天又来,还没有王法了,老夫要见陛下,老夫要弹劾你们!” ...陛下成黄巾军了,武宋也觉得匪夷所思,他咧嘴一笑: “昨天是官兵抢的,今天老子代表黄巾再抢一次,不过分吧?” “将军说了,你们为富不仁得多搜刮几遍。” “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做敲骨吸髓挖地三尺。” “兄弟们,值钱的全都搬走,一粒米都不能剩下!” 这些黄巾兵鱼龙混杂。 有原本的百姓,有刚刚混编的守军,但不管是谁,对于这种吃大户,都是得心应手。 立即就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各屋。 翻箱倒柜撬锁破门。 动作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钱老看到身旁抱头的富豪乡绅幽怨的眼神。 指着武宋:“你...你们...” 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陈绍定的军规极其严格,这种吃大户的场景只能发生在他限定的名单内。 若有人趁火打劫,掳掠百姓财物,无论是谁,立即斩首示众。 是以,整个魏博城非但没有陷入恐慌。 百姓们反而敲锣打鼓,纷纷走上街头弹冠相庆。 陈绍也信守承诺,把再次劫掠而来的财富分给了百姓们,剩下的充作军费。 并在富豪的府邸搜出了不少酒肉,在城内拉开了架势,摆起了庆功宴。 这支军队成分复杂,黄巾兵,降龙帮帮众,魏博守军,怀远卫兵所... 刚开始几波人还想泾渭分明,可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找不到同伴了。 都是头缠黄巾,根本认不出来。 好在陈绍又一番四海之内皆兄弟,入了黄巾都是兄弟,大家才慢慢放下隔阂,用酒解决了一切问题。 陈绍也没发表什么感言,就简单的:敞开了吃,放开了喝! 整个魏博城,都如过年一样热闹。 酒至半酣。 黄巾军中几个原本的将领互相使了个眼色。 凑到一起。 “诸位,时机差不多了,可以干了。” “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只要胆子大,太后放产假,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几人商议了一阵,都纷纷点头达成了共识。 其中一人忽然一拍脑门。 “对了,这位将军叫什么来着?” 他们的谈话被武宋完完全全听在耳中。 “他叫陈绍。” “诸位,你们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第 105章 朝为黄巾郎,暮登天子堂 武宋心中五味杂陈。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一群反贼,要给当今皇帝来个黄袍加身? 甚至连别人名字都不知道,选皇帝都这么草率? 这是什么事嘛! 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哦,原来是陈将军,谢了。” 几人不再犹豫,借着敬酒的机会走向陈绍的主座。 靠近他的那一刻,突然从怀中抖出那件赶制了一下午的黄袍。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黄袍披在陈绍肩上,然后齐刷刷跪倒在地。 “将军不但神勇无敌,还爱民如子,我等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认一个理,谁能带我们吃饱饭、活得有尊严,我们就跟谁!” “如今黄巾军的高层也都烂透了,只有将军这样的人,才配做我们的统帅!我等愿奉将军为主,拥立将军为新皇!” 其他还在喝酒的将士齐刷刷跪倒一片,才反应过来是个什么事。 黄袍加身啊! 陈绍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龙袍,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朕家里全是这玩意啊。 众人只当他是谦逊推让,反而更是扯着嗓子大喊: “陛下若是不答应,我等就长跪不起。” “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绍如此反应,是人之常情,这玩意换做是谁,都得推辞几下。 所以众人这次给他上了强度。 开口就是万岁。 “万岁!” “万岁!” “万岁!” 陈绍挠了挠头,长叹一声: “你们...哎!你们这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陈绍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让我做皇帝也行,但你们必须对朕言听计从。” “否则,这皇帝谁爱做谁做,朕是不做!” 众人大喜过望,欢呼声更响。 至于这点小要求,岂不是人之常情。 咋滴,还能抗旨不。 ... 翌日一早,他们终于明白了陈绍是啥意思。 大营内,两万多人站在校场上,面面相觑。 昨天还是头缠黄巾的反贼,今天全部摇身一变,换上了正规军的服饰,成为了官军! 有人茫然挠头,一脸懵逼相。 “这咋回事?咱不是黄巾军吗,怎么穿上了这层皮?” “是啊,这...这以后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许多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一个队正慌忙跑了过来。 一脚踹开他们。 “都特么闭嘴!” “陛下昨日怎么说的?跟着他就得签保密协议!” “军饷,行动,一概不许议论,一概不许外传,照做就是。” “你们的天职是什么,告诉我!” “服从命令!”众人虎躯一抖,齐声高喊。 “那,就执行陛下旨意吧,谁再多嘴军法伺候。” ... 与此同时,赵王府的后院里,陈绍正亲自指挥金银装箱。 这么多的钱,支持他北伐不敢说,但之前给参军之人画下的大饼,至少能落到实处了。 武宋站在一旁,看着陈绍啧啧称奇。 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陛下该不会真是什么大圣真君转世吧...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招兵买马。】 【新增军队规模两万人,获得奖励五连抽,是/否抽取?】 “竟然死伤了这么多...” 陈绍心中有些遗憾,昨日攻城一战的确有些惨烈了。 原本黄巾有两万五,魏博也有一万。 可惜啊。 他抛开杂念,心中默念一声: “抽抽抽。” 熟悉的画面再次铺开。 第一幅,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养满了虎豹熊罴等猛兽。 豹房! 这个陈绍可太熟了,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大明最奇特的皇帝——朱厚照! 他也懒得看这些动物,直接跳过画面。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杀猪。】 【杀猪:你对杀猪颇有心得,技艺纯熟。】 就知道...陈绍心中腹诽一声,朱厚照身上可有个牛逼词条的。 【平叛】! 至于这个词条的来历...陈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杀猪对于老朱家的人来说,太犯忌讳了。 应该是朱厚照当初下的【禁猪令】衍生出来的吧。 “算了算了。” 给一国天子一个杀猪的技能,他搞不懂什么时候能用。 只能看向下一个画面。 这次... 陈绍瞬间眼眶通红。 老子看到了什么! 尼玛的,别给我看这个啊,老子泪失禁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看... 秋风萧瑟。 五丈原上旌旗低垂,一座简陋的营帐中,一个羽扇纶巾的身影伏在案上,面前摊着未写完的遗表,身旁的烛火摇摇欲灭。 帐外将士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那羽扇从枯瘦的手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北伐...” 诸葛丞相啊! 陈绍已经不敢去想他的词条,心中问候了系统祖宗十八代。 丞相那么多名场面,为何那【秋风五丈原】来戳人心窝。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舌战群儒。】 【舌战群儒:你说话会非常有感染力有辩驳力,巅峰期间甚至可以以骂死人!】 第三幅。 大殿内香烟缭绕,身穿道袍的皇帝正手持桃木剑,在法坛上舞弄,嘴中念念有词。 “嘉靖老道...” “能否查看词条库?” 陈绍对嘉靖的词条,实在是太好奇了。 【君王挂机】这个应该是会有的,他好奇的是会不会真的有【智商超群】和【修仙】。 系统只是系统,并不会沟通。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祥瑞之体。】 【祥瑞之体:你对于装神弄鬼颇有研究,可以制作很多祥瑞之象。】 嘉靖和宋徽宗一样,都是祥瑞的狂热粉。 嘉靖一朝,献祥瑞俨然成了一场全民投机运动。 传统神兽与珍禽异兽,仙界神物五色灵芝,天降文字五色鬼,甚至仙桃仙丹的,数之不尽。 最为离谱的一次就是,太监在宫中故意丢下几粒丹砂和大枣,嘉靖也大喜:这是神仙赐福! 第四幅。 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的壮汉正赤手空拳与一头狂奔的疯牛对峙。 陈绍倒是没有认出此人来。 整个华夏璀璨历史长河中,这样的人物简直数不胜数。 天生神力呗。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九牛之力。】 果然,陈绍心头一喜。 他的词条,无论是【弑兄杀弟】还是【裸衣战神】【关羽!关羽!】都是一种抽象上的提升实力。 九牛之力,应该是最基础的个人提升吧。 可看到词条说明的那一刻。 陈绍实在是忍不住,朝着前面竖起了中指。 第 106章 复辟! 【九牛之力:嗯对,九个,可与轮转之术叠加。】 “......” 陈绍低头看了一眼,苦笑摇头。 什么逼玩意! 第五幅画面。 一个身穿太子冠服的中年男人跪在巍峨的未央宫前。 身后跪着同样面如死灰的家眷。 他仰头望着殿门,泪水盈满,却疯狂大笑。 “父亲可见过三十年之太子!” “原来是刘据太子。” 这位太子也是个命苦人。 与其说他是造反,倒不如说是被逼无奈。 汉武帝晚年疑心实在是太重了。 可惜,抽到的词条也不是陈绍所想的【巫蛊之祸。】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岂有三十年太子!】 【岂有三十年太子:太子若超过三十岁,自动死亡。】 尼玛! “亏得老子现在还没儿子。” 这个词条陈绍是一刻都不想留,准备随时找个人发射过去。 陈绍收回思绪。 “出发,回京!” ...... “恭喜陛下龙体安康!” 韩操和宇文化骨两人一脸欣慰,看着软榻上的庆安帝。 别说,自从陈绍离京之后,陈渊最近就没有什么怪病了。 在悉心调理之下,也好了个九成。 和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神清气爽。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旁边宇文化骨关切道: “陛下,确定没有残毒了?” “你...你他娘的...” “你能不能不老提这茬!” 陈渊心中瞬间泛起恶心,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朕警告你,别再惦记那档子事了!太医说了毒已经排干净了,一点都不剩了!你再敢靠近朕三尺之内,朕把你调到岭南去剿匪!” 宇文化骨讪讪一笑,“老臣这不是担心陛下嘛。” ...担心你娘去,陈渊忙转移话题,看向韩操。 “操啊,你废帝弄权比较有经验...” 韩操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明鉴!老臣对大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欸!” 陈渊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 “你慌什么,这里又没外人,朕不是那个意思,朕的意思是你做奸臣比较有经验。” “......”韩操无言以对。 谁说陈渊昏聩的?这不什么都门清吗? “起来说话,在朕面前不用拘谨。” “操啊,朕前几日卧病也就算了,但现在朕都好了,为何还不动手?” “陈绍那逆子又不在京城,这大好的机会你还在等什么?” 说到正事,韩操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微微摇头: “陛下,还不是时候。” “如今陈绍活得好好的,刚刚继位又击退了北莽,正是得民心的时候。” “且此人很是古怪,不但击败了北莽第一勇士,更是在城头召唤六丁六甲,满城百姓如今敬若神明。” “据说,很多人家都供着他的长生牌位了,还私下弄了个什么大圣真君的名号。” “此时贸然动手,名不正言不顺,那是取祸之道。” “陛下想复辟,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陈绍主动禅位。” 陈渊翻了个白眼,“这不扯淡吗?这小子哪有这个孝心。” “所以就只能是第二种了,那就是陈绍必须死!” “可惜这小子运气太好,咱们在怀远府的天罗地网没有做掉他。” “听说去了魏博,但以老臣看来,赵王陈度胸无点墨痴笨愚傻,必然不是陈绍的对手。” 陈渊脸色一沉,“你就别卖关子了!” “这件事得快,总不能一直让朕挤在你这相府吧。” “朕可保不齐哪天无聊醉酒后,去联系联系你的那些小妾的。” 韩操嘴角抽了两下。 硬着头皮权当没听见。 “陛下稍安勿躁,老臣已布下两条线,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三日后便是中秋,鹿鸣书院每年中秋都有文会,京城的士子文人都会到场。” “臣已经安排了人手,在文会上当众质问陈绍的帝师沈清辞,城头装神弄鬼可是以妖术乱政?拒开城门置太上皇于死地可是不孝不忠?” “那沈清辞嘴再毒,也架不住众口铄金。” “与此同时,京城街头巷尾的说书人、茶楼里的闲汉、青楼里的窑姐儿,老臣都已找人打点妥当,传陈绍以妖术治国,不配为君。” “百姓们最是没有主见,别人说啥也就信啥了,如此,他积攒的名望就要一落千丈。” 韩操抚须含笑: “子不语怪力乱神,自古此术都为大忌,他人未至京城,名声就已经臭了。” “至于另一条线,则是最关键的一步。” “弑君!” “陈绍回京之路已经埋伏了死士,纵然他逃过一劫,回到京城,也可以立即将他拿下!” 陈渊越听越喜,听到最后已是眉飞色舞,忍不住抚掌大笑。 “好!韩相真乃朕之肱骨!朕得你真是如鱼得水!” “陛下谬赞,老臣不过是尽了本分。” 韩操突然皱眉,“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能在宫内动手。” “宫内大权如今都在太后手中,宇文将军也无法干预,还得陛下说服太后啊。” “臣已经斗胆,把太后请了过来。” “嗯?” 提到太后,陈渊就恨得牙痒痒的。 这个女人,那日在城头可真狠心啊。 且自己回来这么久,她竟然没有一次前来请安。 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人呢?”陈渊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应该很快就到。” “等她一到,就让这个贱人前来见朕!” ......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环佩声响。 太后宇文星野款步而入。 她最近似乎心情挺好,那张本就保养得宜的脸看上去愈发妩媚。 宇文星野盈盈一拜。 “臣妾参见太上皇。” 屋内,二人重逢。 陈渊上下打量着这个差点成为未亡人的女人。 腰肢好像更细了,胸脯也似乎二次发育了一般。 这无疑让陈渊心中更加恼火。 怎么,还过滋润了! 他板着脸冷冷问道: “宇文星野,你如今的地位都是朕给你的。” “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 解释下:今天回头看了下,前面主角有很多名字写错成林默,那是我在写的一本老书的主角名(习惯导致犯错),已经全部改掉,一个不漏。 第 107章 跟他几天比跟你半辈子都要快活 宇文星野初时心中还有些慌乱,这件事怎么说自己都有错的。 可等看清陈渊模样,慌乱一瞬间变为平静。 陈渊颧骨潮红,面色涂了胭脂,但仍能看出晦暗枯槁,眼袋浮肿松弛,整个人如同被水泡过。 这叫阳虚水泛。 多半肾水枯竭,肾精亏虚。 今天要是服了软,这辈子都别再想有那种生活了。 心虚变成了理直气壮。 她直视陈渊眼睛,“太上皇是在为城头之事生气?” 谁称呼太上皇都没事,唯独宇文星野。 陈渊心中怒火更盛: “那你?” “太上皇若是因为这个和臣妾生气,臣妾真是有点失望。” “太上皇可曾想过,若臣妾那日在城头上真的开了城门,后果是什么?” “后果就是太上皇不但受辱,更不会有保全的机会!” “北莽一旦入城,你就失去了价值,他们必然会举起屠刀。” “呵!” 陈渊冷笑一声:“一段时日不见,你嘴倒是利索了不少。” “这么说你还有理了,让朕在城下受辱还是为朕好了?” “让太上皇受辱的是北莽,是你自己,不是臣妾。” “臣妾如此做的确是为了太上皇好,更是为了...大炎好。” “臣妾一个深宫妇人,恰好读过几本圣贤书,也晓得此城非陈氏一家之城,乃天下万民之城。” “若为救一人而开城门,纵臣妾肯,社稷不肯,纵社稷肯,列祖列宗亦不肯。” “太上皇若因为这个责怪臣妾,臣妾...无能为力。” 陈渊抄起枕头就想砸过去。 这些话句句戳他心窝子。 他本身肚量也不大,哪怕现在需要用太后,也忍不住怒火。 面目狰狞咆哮道“” “你读过个屁的圣贤书,你那笨蛋脑袋绝对想不到这么多,是那逆子教给你的?” ...这明明是本宫自己想的!宇文星野也是怒火中烧,陈绍在,她就是皇室最尊贵之人。 陈渊在,她就永远只能在后宫蹦跶,还要防范时不时蹦出来的骚狐狸精。 选择已经很明显。 人际关系难处理就是因为不愿翻脸。 所以...她要爆了! “是啊是啊,就是他教我的。” “忘了告诉你,跟他几天比跟你半辈子都要快活。” 噗—— 陈渊怒火攻心,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喷出了一口黑血。 “你!你!” 这比牵羊礼更羞辱人。 几个意思! 父死儿及,兄死弟及,这些在这个时代都很正常。 可关键是...为何用快活俩字。 “你这个贱人!” 女人狠起来就没男的啥事了,宇文星野见状,灵机一动,倒不如直接把陈渊气死得了。 如今的日子,她暂时很满意。 大权在握,不管自己用不用,会不会治国,满朝文武都得听自己的话。 她享受这种看得见的权力。 “太上皇,你老了,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呸呸呸,是要多给年轻人上位的机会。” “陈绍身强力壮的,你看看你,都有老年斑了,本宫可才三十岁!” “闭嘴!!!” 陈渊忍无可忍,手中能抓起的东西,全都拼命朝着宇文星野砸了过去。 “给老子闭嘴,你个贱人!” “太上皇不服老可不行...” 这时外面的两个老臣也听到了动静,慌忙冲了进来。 见屋内一片狼藉。 韩操顿时无力挠头,好好的机会怎么又搞成了这样。 太上皇啊太上皇,你就不能忍忍,先讨好下这女人? “陛下息怒啊。”他忙冲了过去,给陈渊拍打后背。 宇文化骨狠狠瞪了眼自己这个妹妹。 “你在瞎说什么大实话!把太上皇惹成了这样!” “哼!” 宇文星野拂袖而去。 宇文化骨这才冲到陈渊面前,哭嚎道: “太上皇,你可莫要动怒啊,大夫说了很容易毒素复发的。” 陈渊闻言,吓得一哆嗦。 立即就不敢生气了。 “宇文将军,你这妹妹胳膊肘往外拐了!” “陛下,臣为避嫌,几乎不和太后来往。” 陈渊也懒得搭理他,拽住韩操的双手。 “朕要动手,动手!” “既然如此...” 韩操也是当机立断,“等陈绍进了皇宫,在玄武门处埋伏,直接杀了他,陛下直接进入大内召集百官上朝,大事可定!” 韩操将陈渊安抚回榻上,又朝宇文化骨使了个眼色。 两人退出去,各自准备。 刚走到廊下,管事的便凑上前来,压低声音禀报道: “相爷,有一位自称陛下近侍的人求见,已在偏厅候了多时了。” 韩操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陛下近侍?陈绍身边的人他都认识。 “魏公公还是白冰冰?” 那管事回道:“好像是女扮男装,但绝不是白冰冰。” 陈绍一怔,突然明白了过来。 陛下近侍...这是北莽女帝陛下,是北莽使者来了。 他瞳孔微微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 “请到书房。” ... 韩操踏入书房之时,就看到两道身影负手站在那里。 见他人来,不卑不亢,微微拱手。 其中一人更是笑道: “韩相欲反乎?” 韩操脸色骤变,冷喝一声: “放肆!本相乃三朝元老,对大炎忠心耿耿,岂容你这般污蔑!来人!” 那说话之人,正是巫行云。 她丝毫不见慌张,反而淡淡一笑: “韩相不必紧张,适才相戏耳。” “如此开口,只是为了让韩相看到我的诚意,我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就说明对你近来打算一清二楚。” “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女帝陛下让我来相助韩相夺权。” “陈绍此人狼子野心,心狠手辣,女帝陛下不喜欢邻居是如此暴怒之君。” “太上皇若能重登大宝,你我两家还能继续修好。” 哦,原来是赫连云霓的人。 韩操眯着眼睛,赫连云霓身边竟然还有如此胆魄的女人。 “两位请坐。” 三人落座,韩操沉声问道: “怎么个助法?” 巫行云侧身,手指着旁边之人。 “这位,是我费劲千辛万苦给韩相拉来的援兵。” “黑风寨大当家,秦凌霜。” 第 108章 牛粪闻出龙涎香,算你们入门了 秦凌霜只是微微颔首,连拱手都欠奉。 若不是答应了陈绍,这个时候她可能已经暴走。 巫行云又道: “韩相现在最缺的就是兵马吧?黑风寨数千弟兄,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好手,可随时听候韩相调遣。” “至于条件,我已经替韩相当面跟秦当家谈妥了。” “事成之后,取消黑风寨所有悬赏,除其罪籍,黑风寨所有人的后代和普通人一样,履历不能有半点污点。” 韩操听完这番话,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阁下什么身份,凭什么替本相做主?” 巫行云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伸手探入怀中。 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腰牌。 腰牌上雕着一只展翅的金狼。 狼首高昂,狼尾盘卷。 正是北莽女帝赫连云霓的贴身信物。 “在下女帝座下第一近侍,草原人称女夜叉。” “韩相若觉得分量不够,那我立即就走。” 韩操呼吸微微一滞,女夜叉,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北莽情报司的实际掌舵人。 赫连云霓的左膀右臂兼闺中密友。 传闻杀人不眨眼,计谋深如海。 最让人胆寒的是,据说曾在草原一战把一个部落都做成了军粮。 “够了,够了。” 韩操微微颔首,“大事若成,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两国交好之事。” 这时,一直沉默的秦凌霜忽然开口。 “我还有一个条件,等太上皇复辟之后,我希望相国大人能够重启当年的一件冤案。” 韩操现在哪关心这点小事,当即摆了摆手: “没问题。” ...... 送走了两人,韩操第一时间就朝着金风细雨楼而去。 他坐在太师椅上,慢慢吹茶。 很快,一个白发飘飘的老者,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远远拱手作揖。 “知相国大人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韩操懒得跟他寒暄。 “西门楼主,前面的事,本相就不给你计较了。” “五十万两,这次本相要看到陈绍的人头!” 西门楼主闻言,面露难色,连声推辞: “相国大人,这单买卖老夫接不了。” “怎么?” “陈绍刚刚击退北莽,此时谁动手谁就是民族罪人,我金风细雨楼往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我金风细雨楼虽号称没有不可杀之人,但还是有底线的。” 韩操冷笑一声: “以前可不见你这么说,莫不是看陈绍坐大,你西门孤城的胆破了吧。” “非也,实在是今时不同往日,韩相应该比我更明白杀陈绍的后果。” “这无疑是把我金风细雨楼往火坑里推,有些钱,老夫终究是赚不了的。” 韩操嘴角讥诮: “一个杀手组织还有忠义之心了?西门孤城你是不是以为天底下就你们一家杀手组织?” “青衣楼,唐门,罗网,本相可以去找他们的。” “相国恐怕要失望了,这天底下的杀手组织,有一个算一个,都接不了这单买卖。” 他话锋一转,“所以,相国想要杀陈绍,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加钱!” 原来如此,这个老狐狸,韩操眉毛一挑。 “这样的话,西门楼主的底线...” “底线是底线,这个是原则,原则上来说原则是要大于底线的。” “别跟本相绕了,开个价吧,但我提醒你,陈绍可能收服了降龙帮,身边会带着不少人,都是亡命之徒。” “一个区区打家劫舍的帮会而已,这些都可当做添头,八十万两,概不还价。” “哈,哈哈。” 韩操心中感觉好笑,这老头做梦都不敢做个大的。 搞半天就为了提高三十万两,真是可笑。 “可以!” ...... 韩操刚走,西门孤城脸上的笑容便如退潮般敛去。 很快,金风细雨楼的头目便齐聚身边,黑压压的站成了两排。 人人屏息凝神,如临大敌。 西门孤城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此次,老夫将亲自带队。” “陈绍身边有降龙帮之人,其中有个叫武宋的,功夫不在老夫之下,诸位切莫大意。” 身旁头目一阵骚动。 第一是楼主已经多年不出手,这次竟然要亲自出马。 第二什么狗屁武宋,楼主这么认真的。 有人忍不住嗤笑: “楼主,区区一个降龙帮,拢共没有几个人,武宋再能打也是一个人。” “咱们哪个不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这一趟都不用楼主亲自出马,我等带百来个弟兄足矣,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打完收工。” 西门孤城冷冷扫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缩了缩脖子。 “再听到如此狂妄之言,老夫会亲自给你送终。” 众人心头一凛,连忙岔开话题。 “楼主,要不要通知若兰,她毕竟也是一把好手。” “不,若兰如今在宫内卧底,没什么事尽量不要打扰,以免露出马脚。” “所有人,半刻钟后跟老夫出发。” “记住了,狮子搏兔尚用全力,切不可大意!” “是!”众人恭敬应答,纷纷收起了轻视之心。 ...... 金风细雨楼毕竟是江湖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 做事极其有效率。 集合,出发,一切都悄无声息。 两三百号人倾巢而出,在西门孤城的带领下,早早来到城南必经之路等待。 一片密密麻麻的槐树林中。 杀手们已各自就位。 这片林子地势略高于官道,灌木丛生,正是伏击的最佳位置。 西门孤城观察了一下地形,淡淡道: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埋伏在此,切记不可发出半点声响。” “楼主...” 有兄弟捏着鼻子问道: “能不能换个地方...没必要没苦硬吃吧。” 他手指了指旁边,那里正有一大片飞起的牛粪堆。 臭气熏天,苍蝇嗡嗡成团。 “呵呵,你懂什么。” 楼主冷笑一声:“这是我特意找的地方。” “世人皆以为杀手之道在于快,在于狠,在于一击必杀。” “殊不知这些不过是末流。” “真正的顶尖杀手,第一课学的不是杀人,是忍,忍常人所不能忍。” 楼主走到牛粪前,抓了一把在鼻尖深嗅一口。 然后微微闭上眼,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神情。 “牛粪闻出龙涎香,算你们入门了。” 第 109章 归京! 西门孤城亲自带队,并不单单是为了杀陈绍。 更深层的目的,就是传承。 杀手的传承。 他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教导一下帮内的后起之秀。 不然等他百年之后,金风细雨楼不就毁了? 他把牛粪抹在旁边一个年轻人脸上,擦了擦手。 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笑道: “老夫年轻的时候,为了刺杀一个剑术比老夫高了不知多少的剑道宗师。” “在他家茅厕旁蹲了整整四天三夜。” “那茅房蝇蛆遍地,还是旱厕。” “可老夫愣是纹丝不动,四天三夜,眉头都不曾皱过。” “终于,给老夫逮到了机会,趁他提裤子的一瞬间,一剑封喉。”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负手望天。 脸上写满了骄傲。 “我为什么能杀他?并不是我的功夫比他好,而是我比他能忍。” “这就是老夫今天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心中纷纷涌起一种惊为天人的敬畏。 那位方才还捏着鼻子的年轻杀手,早就松开了手,满眼全是崇拜。 他忽然咬了咬牙,朝西门孤城一抱拳: “楼主,属下受教了!” “属下今日便以这牛粪堆为茅厕,挑战自身道心!” 说完他第一个纵身,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堆牛粪中。 粪汁四溅,他的半个身子瞬间没入其中。 只露出肩膀和一颗倔强的头颅。 这种好机会,旁人哪会这么轻易让给他啊。 顿时就有人又冲了过去。 “妈的,拼了!老子也不能输!这牛粪我包了!” “我也要磨砺一下杀手之心。” “都滚开,让我来!” 大家伙争先恐后地往牛粪蹭。 楼主并没有立即阻止。 下面的竞争未必就不利于组织的发展。 他考虑事情多站在帮派利益的宏观角度。 等众人要打起来了,他才出声阻止。 “都别抢,当杀手这行,要忍的东西多了去了。” “忍饥,忍寒,忍伤,忍辱,忍杀意。” “区区牛粪算的了什么?以后都有份,不必急于一时。” “若是想要挑战心态,你们互相之间可以试试胯下之辱,忍住的你是这个。” 西门楼主竖起了大拇指。 众人这才怏怏作罢,没抢到粪坑名额的几个年轻人甚至还面露遗憾之色。 片刻后,两三百名杀手各就各位。 树杈上,灌木丛中,排水沟里,苞米地里... 反正能够藏身的地方,无人再管环境好恶。 楼主看的颇感欣慰。 日头从东边挪到正头顶,又从正头顶歪向西边。 他们一动不动。 日头西沉,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他们还是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官道尽头终于扬起一片烟尘。 “楼主!人来了!” “都别慌,一切听我指挥!” 西门孤城眯着眼,望着官道尽头。 陈绍,对不住了,虽然杀你老夫于心不忍,但这是我的原则。 他微微摇头。 打心眼里讲,陈绍这个皇帝干的是不错的,至少目前来说。 他击碎了刚刚创造神话的北莽。 让汉人能抬得起头。 可惜,你我立场不同。 沉思间,西门孤城忽然浑身一僵。 面色陡然错愕。 他大喊一声:“撤!” 说完,压根不等众人反应,嗖的一声,倒跳出去数丈,然后撒丫子就跑。 众人不明觉厉,但也只能跟着跑。 尤其是那刚从牛粪堆里爬出来的年轻杀手更是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边跑边低声喊: “楼主,为啥要撤?那我这口粪不是白吃了?” “去你妈的!” 西门孤城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看不到对方是几万人吗?” “这他娘的哪还是刺杀,这动手就是军事冲突。” “这单生意做不了。” 一行人一口气跑出数里地,确定后面没有尾巴,才个个拄着膝盖大口喘气。 西门孤城出师不利,自然要找补的。 他看了一眼众人狼狈模样,怒道: “妈的,韩操那老匹夫说只有几十人,如今好了,几万人,得回去找他算账!” ...... 魏博那边,陈绍让赵王继续做他的王爷。 没钱没粮没人,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当然,主要还是陈绍手下无人。 他一骑当先,沈清辞,武宋一左一右。 浩浩荡荡朝着京城进发。 “我这右眼皮怎么一直跳。”沈清辞靠了过来,满脸疑惑。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前方路窄,两侧有多是灌木树林,会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陈绍哈哈一笑: “你想多了。” “左眼跳财这个说法是对的,你看这次南下,得了多少财富。” “但右眼跳灾,太过扯淡,那不过眼轮匝肌出现了不自主的反复的收缩,和你小腿抽筋一样。” 沈清辞听不懂,但过了那最窄的路段,的确无事发生,这才朝陈绍竖起大拇指。 ...... 京城城头,于七安正带着一队亲兵巡视城防。 自打陈绍离京,他吃住都在城墙上,生怕北莽突然来袭。 尤其是赫连雄那五千精兵还在周围晃悠,又找不到人。 这个兵部尚书兼守城主将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他正弯腰检查一处垛口裂缝,忽然听见城楼上的瞭望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敌袭!敌袭!” 于七安猛地直起身来。 朝着远方官道瞭望。 那里果然扬起了漫天烟尘,黑压压的旗帜连绵不绝。 至少也有两三万人。 前锋已经到了城外约莫五里处。 他心头一沉,第一反应是赵王陈度的大军。 老小子一直陈兵京畿之南,莫不是趁陛下不在趁机发难? 其心可诛啊。 他大吼一声:“所有人,打起精神...” 准备迎敌尚未说出,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于七安眼珠子都快跌下来了。 陛下? 陛下! 他怎么搞的,出去赈灾,赈回来这么多大军? 疑惑之后就是狂喜。 于七安大吼一声: “所有人,打起精神,打开城门,迎接陛下归京!” 第 110章 词条【长安舞王】 ...... 大门敞开,陈绍却命令大军在城外休整,并不踏入。 等了许久,终于有士兵忍不住问于七安。 “将军,陛下这是咋了,怎么都到家门口了,还不进来了?” 于七安本来也想不通,可士兵一问忽然就激发了潜能。 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转身一脚踹在士兵屁股上。 “这都看不明白?” “陛下这是等着百官跪迎呢,你赶紧去通知全城百姓,就说陛下凯旋。” “没有场面,岂不是锦衣夜行,以陛下的性格,会觉得这仗都白打了。” 多日的相处,于七安也对陈绍有了很深的了解。 陈绍现在就是要声望! 不然他地位不牢。 这个帝位是怎么来的,大伙都门清。 不过是赶鸭子上架拉出来的替死鬼。 没有半点基础,甚至都不如大皇子那个蠢货有班底。 民意,是他目前能拥有的最大依仗。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陛下南征怀远,大胜而归。 一人去,万人归。 再度让京城万人空巷。 很快,韩操也率领文武百官,在城门外黑压压跪了一地。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 陈绍这才满意点头,轻轻一夹马腹。 带领麾下两万多大军大摇大摆穿过城门。 他表面保持平静,身后的黄巾军差点本能地下跪。 今夕是何年? 看衣服,红袍,紫袍...这可都是大炎正儿八经的官员啊。 竟然跪在了他们的陈将军面前。 黄袍加身这么有效果的? 早知如此,早来点黄袍加身,这天下早就平定了。 想到这,不知不觉地开始挺起胸膛。 他们并非是傻,去相信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 只是他们本就是草根,又信奉黄巾道法,很自然而然地会往神权靠拢。 城内,街道两侧站满了百姓。 若不是兵士手牵手做人墙拦住,恐怕早就是水泄不通。 于七安站在人群中。 大喊道: “陛下要进城了,都知道该怎么做吧?” 民意这种东西,也得稍微撩拨撩拨才行。 于七安现在的角色,就是啦啦队队长。 “本官只有一个要求,谁的声音最大,来找本官领赏,五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陈绍大军他进城门,走上街道的那一刻。 整条大街沸腾了。 “陛下万岁!大炎江山永固!” “陛下万岁!大炎江山永固!” “陛下万岁!大炎江山永固!” 这句欢呼,由于七安鼓动的成分,但总的来说,应该是三分假,七分真。 陛下这次确实很牛逼啊。 一个人前往怀远赈灾平叛。 这才几天,怀远事了,还平白赚回来一支大军。 前面三万大军都把北莽打的屁滚尿流。 再加上这么多人,还不直接马踏王庭啊。 听说北莽女人别有风味,很是够劲,说不定下半年就能在京城青楼点上莽妞了。 百姓们考虑问题简单直接。 就是1+1=2。 三万人那么厉害,五万人那还得了。 陛下这功劳,可入太庙。 况且大部分底层百姓心中,如今的陈绍,已经是无所不能,法术通天彻地。 突然多出的军队,未必就不是他撒豆成兵。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平日里除了败君父,还要败天爷。 现在陛下完全取代了天爷,贡品都能少准备一份。 陈绍也慢慢真的成为第一个集皇权、神权于一身的人物! 他骑在马上,面上平静,心中已是豪情万丈。 就在这时,脑中熟悉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成为千古一帝,收获民心是最基础之事,恭喜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抽。” 陈绍在马上保持着天子威仪朝百姓挥手致意,心中早已迫不及待。 熟悉的画面再次展开。 这次的画面让陈绍浑身一震。 画面中,面容英武非凡的李世民高坐御座之上。 下方,草原霸主颉利可汗,此刻却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颉利可汗,跳一个吧。” 那曾经的草原霸主,不得不起身。 在大唐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开始灵巧的扭动身体。 异族人本就能歌善舞,这几下子跳得,竟然比寻常中原歌姬都好。 并且,还在赔笑。 陈绍看得热血沸腾,这才是天可汗啊,三年之内横扫寰宇。 做了他爹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又是二凤啊! 这是第二次抽到了,并且【弑兄杀弟】已经到手,他剩余的应该都是金色传说了吧?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长安舞王。】 【长安舞王:可强行硬控一个异族之人片刻,使其当场献上舞蹈。】 “???” 这是什么抽象玩意! 陈绍使劲甩了甩头,暂时不管这个。 耳边还全是百姓的欢呼声。 陈绍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他高高举起了右手。 “天命在汉!天命在朕!” 这一下更是点燃了百姓心中的火焰。 整个京城,彻底沸腾。 ...... ...... 等百姓散去,陈绍继续策马朝宫门而去。 沈清辞不知何时追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压低声音道:“ 陛下,我右眼皮还在跳,从魏博一路跳到京城,就没停过。” 陈绍斜了她一眼:“沈先生还信这个?” “信不信的,小心些总没错,你这么多天不在京城,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你。” “按理说白冰冰应该第一时间出现,现在还看不到人,可能有事发生...” “无妨。” 陈绍招来了于七安。 让他把这两万多人带走重编,再度和原来的铁拳军打乱。 于七安自然懂这么做的道理,当即就要领命而去,却又被陈绍喊住。 “给朕留八百人做亲卫。” 于七安一怔,旋即恍然:“陛下是担心太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毕竟,深宫中的禁卫可在太后手中掌握。 “八百人会不会太少了?” “八百这个数字,吉利!” 陈绍不解释太多。 带着武宋,沈清辞,以及八百军士穿过宫门。 第 111章 父子对决,玄武门对掏! ...... 又前行一阵,在外城门前,陈绍抬头一看。 门匾之上,正是玄武门三个大字。 “陛下,走别的门!” 沈清辞拦在了他的身前。 “越靠近这里,我的右眼皮就跳得越厉害,以防万一,还是绕路吧。” 就连武宋都在旁边道: “不错,我也感到了一股杀气。” 陈绍仰头望着那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看了好一阵,然后摇了摇头。 “这个门,也吉利。”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神仙了,做什么都要先算一卦,这咋又吉利了?” “你不懂。” 八百人加玄武门,简直bUff叠满了好吧。 哪怕陈绍没有其他准备,感觉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绝地反击。 众人刚刚踏入玄武门,走至广场中央。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宫门轰然合拢。 紧接着,从四周的各个内门中涌出了大量全副武装的甲士。 黑压压的将陈绍的八百人围在广场中央。 正前方大门打开,一队亲兵策马而出。 当先一人身披金甲,手持长剑,正是太上皇陈渊。 他的左边是满脸横肉,虎背熊腰的宇文化骨。 而右侧,正是面无表情的秦凌霜。 这一幕,傻子都明白要发生什么了。 若是成功就是玄武门之变。 若是失败就是玄武门谋反。 沈清辞和武宋没有第一时间抱怨陈绍不听劝,反而是双双护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从一侧突围,我断后!”两人齐声道。 陈绍眯起眼睛,陈渊同样如此。 这一刻,父子两人眼光在半空相交。 轰! 老天似乎都在为两人助威,晴天艳阳之下,竟然生生的响起一记闷雷。 两人这才收回目光。 陈渊勒住马,冷眼瞥着陈绍阵营。 “逆子,没想到吧?” 他脸上挤出一抹略带狰狞快意的笑。 这一刻他等太久了。 他心中甚至宁愿这江山被北莽糟蹋了,都不想儿子骑在自己头上。 从牵羊受辱,寄人篱下城下叫门,更有那排毒之恨。 所有的所有,陈渊都归在了陈绍头上。 此时满腹的情绪如同决堤的黄河,喷薄而出。 “逆子,朕忍你很久了,今日朕就要亲手拿回本该属于朕的东西!” “好叫你知道,朕给你的你才能要,朕不给你的,你碰都不能碰!” 陈绍倒是没有太多愤怒。 相反他很平静。 这些都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也早就做好了应对。 “朕确实没想到。” “朕本以为,父皇会和百姓一样站在城门口迎接朕。” “毕竟,朕一路劳苦,千里而行,都是为了大炎。” “朕以为父皇就算不替朕高兴,至少也会站在百官中间,朝朕点一点头。” “可万万没想到,在这宫门之内等着儿臣的,不是庆功宴,不是犒赏三军的圣旨,而是朕的父皇,要跟朕刀兵相见。” “儿臣斗胆问一句,那日在北莽大营,父皇牵羊的时候,可有今日这般威风?” 陈绍这次没有给他半点情面,句句直戳心窝。 更是翻出了牵羊一事。 陈渊立即恼羞成怒。 脸上狰狞更甚几分,疯狂咆哮道: “你你你!你这个逆子!” “你还有脸说!你这皇位是怎么来的?” “朕还没死!朕还活着!” “你就在京城擅自登基,这是篡位,这是谋逆,是要遗臭万年的!” “父皇是没死,可父皇还记得自己是皇帝吗?” “你御驾亲征,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五十万啊,就是五十万头猪,排队让人砍也得砍上三天三夜,可你,一天就没了!” “大炎有多少个五十万?你想过没有?” “你身为天子,被蛮夷所俘,创下了整个汉人史无前例的记录。” “如此,你非但不想着殉国,反而屈辱地选择牵羊,甚至还来叫门!” “你已经不配为君。” “而朕。” 陈绍冷笑一声: “朕以手无寸铁之势,击退北莽主力铁骑,若没有朕,列祖列宗传下来的基业,还在吗?” 旁边沈清辞下意识地让开了身子,让陈绍直面陈渊。 陈绍的这番话,让她忽然有感而发。 衣衫褴褛,也有王者之相,三餐不济,也非池中之物。 身无分文,岂能断定日后无江之望。 今日无名小卒,焉知明日不会名震四海。 他日卧龙终得雨,今朝放鹤且冲天。 十年运道龙井困,一朝得势入青云。 “一定要写到教科书去!” 武宋更是拳头握紧,恨不得直接宰了陈渊。 五十万大军兵败的事情,传遍全国,就是降龙帮这种反贼都悲伤了几天。 这种屈辱,哪怕他们想覆灭朝廷,听了也不高兴。 这是民族血泪,是汉人耻辱。 整个大炎,都会因此一役被钉在耻辱柱上。 “逆子!你!!!” 陈渊气得浑身发抖,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手中长剑几乎要脱手而出。 “你以为你做了几件事就能在这里教训朕?朕登基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朕坐江山的时候你连字都认不全!” “没有朕,哪来的你!” 陈绍立即反问: “你现在只会拿这个来压朕了?” “做皇帝,你不行的。” “做了几十年,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五十万大军覆灭,这是您一手造成的。” “卖官鬻爵、横征暴敛,朝中结党营私,您不闻不问。” “各地藩镇拥兵自重、百姓流离失所,您在后宫饮酒作乐。” “黄巾军揭竿而起,三十六方席卷中原,您可有半分愧疚?” “你没有!所以你真的不配为君,今日还能让你说出这么多话...” 陈绍顿了一下,笑道: “只是朕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罢了。” “逆子!你!你!” “请父皇,称陛下!” 陈渊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所有的愤怒无处发泄,这么一憋,整个人脑壳一片发昏。 噗通一声,从马上跌了下去。 旁边宇文化骨慌忙下马扶他。 “太上皇息怒,太上皇息怒啊。” 陈渊知晓自己今日要做什么。 浓烈的恨意,让他再度保持清醒,拄着剑站起身子。 “还等什么!给朕宰了这个逆子!” 第 112章 武宋弑君! 宇文化骨立即拔出佩刀,翻身上马,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杀啊!” 他策马前行两步,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为啥只有自己冲? 宇文大将军勒马回头,却见这位黑风寨大当家的依旧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宇文化骨心里咯噔一声,嗓子里那股豪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高举的刀缓缓放了下来,马也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陈渊见状暴怒,扭头朝秦凌霜咆哮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秦凌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 指着陈绍: “我觉得,他说的对。” “你的确不配做皇帝。” “当然,若非是你,黑风寨也不会有今天规模。” 陈渊胸口一闷,踉跄着退了一步。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今天算是领教了。 女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回头再跟你算账!” 他猛地转头去抓宇文化骨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宇文大将军,杀啊!杀了这个逆子,你就是大炎第一个异姓王!” 宇文化骨脸色一黑,眼珠子转了两圈。 忽然福至心灵。 这是他这辈子少有的几次脑子灵光的关键时刻。 他瞬间判断好了局势,今天的事情恐怕也就这样了。 所以立即选择和陈渊做出切割。 他痛心疾首道: “太上皇,陛下待你已经足够仁慈,你又何苦造反呢?” “啥?” 陈渊还没反应过来,宇文化骨已经翻身下马。 小碎步跑到陈绍面前。 单膝跪地,抱拳拱手。 脸上堆满了忠心耿耿。 “陛下!老臣早知陈渊此獠心怀不轨,故而假意顺从,实则卧底在侧,只为今日替陛下一举揭穿此獠的真面目!幸不辱命,幸不辱命!” 陈绍现在懒得搭理他。 轻轻一夹马腹,驱马向前至陈渊身旁。 陈渊瘫坐在地,两腿拼命蹬着地往后缩。 仰头看着那匹高头大马一步步逼近。 陈绍在他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忽然一抖缰绳,马儿前蹄高高扬起。 陈渊瞬间魂飞魄散。 这一蹄子要是踩在身上,非死必残。 “别杀我,别杀我,邵儿,我是你爹啊,邵儿...” 马蹄落下,却正好在他的身侧。 陈绍低头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 “父皇啊父皇,朕算是知道,那五十万人是怎么败的了。” 陈绍端坐马上,心中却犯了难。 该如何处置陈渊。 能杀吗? 能杀,但是代价很大。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也。 儒家早把孝移成了忠,孝是德之本。 参考二凤,一辈子的污点,不管他有没有理,不管他有多大的委屈。 弑兄杀弟,伴随着他一辈子。 陈渊更甚,是父。 可不杀...又对不起黎民百姓。 陈绍陷入了为难,沉思了良久。 方才叹了口气: “武宋,送太上皇去永寿宫养老,太上皇年事已高,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打扰。” “回宫吧。” ...... 等陈绍带人散去,武宋带着十几个弟兄,突然怔住了。 永寿宫在哪? 这十几人都是降龙帮弟兄,是山寨里窝了大半辈子的悍匪。 对这大皇宫自然是两眼一抹黑。 个个面面相觑,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更别提什么永寿宫。 都是第一次来皇宫啊。 “要不先不送了,咱们去问问陛下?” “只能这样了。” 武宋正要点头,忽然心中一动。 陛下明明知道他是第一次进皇宫,明明知道永寿宫的门朝哪他都不知道。 却偏偏让他送。 送不了,这三个字在武宋脑中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似乎听到了弑君的回响。 陛下这是让自己宰了他? 陛下不忍背负弑父之名,所以要让自己动手。 就和那天的黄袍加身一样。 想当皇帝的,总不会主动提出要当皇帝。 所以... 陛下需要的,不是把太上皇送到劳什子永寿宫。 他要的,是送不了! 他要的,是彻底把这事做干净。 陈渊从地上拍拍屁股站起来,整了整凌乱的金甲。 又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的太上皇派头。 他朝武宋等人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不耐: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朕去永寿宫!” “混蛋儿子,可真狠啊,连亲爹都敢关。” 陈渊忽然觉得眼前一幕似乎有点熟悉。 刚刚他喊杀的时候,似乎也是如此:安静! 他猛地回头,却发现武宋一动不动。 正阴恻恻地看着自己。 陈渊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声音瞬间虚了。 挤出了一个笑容: “这位...这位壮士,你想做异姓王吗?” “送朕去永寿宫,金银珠宝,美人如玉,你想要什么都有。” 回应他的,是武宋冷冰冰的一句: “天下人不直你久矣!” “若非你陈渊,老子也不会落草为寇。” “若非是你,老子本来有一片大好前途!” “陈渊,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 “陛下容你,我武宋容不下你!” 说完,武宋拔出了刀。 一手拽着陈渊头颅,把他的头扭向一边。 一手横刀,根本不顾陈渊哀求,在脖颈上一横。 咔嚓! 武宋提起了陈渊头颅。 “武头领!” 身后几人都看傻了,这这这...怎么回事。 “你...怎么...” 武宋提着陈渊人头,朝着身后几位兄弟,大声道: “此事乃我武宋一人所为,和你们无关。” “弑君之罪,我武宋自己担了,绝不连累各位兄弟。” 他以手蘸血,在陈渊的无头尸体上写下五个大字: “杀人者,武宋!” 第 113章 你...这是害苦了朕啊 陈绍返回寝宫,魏公公立即小跑过来给他更衣。 嘴里絮絮叨叨念个不停。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您不在这些天老奴吃不下睡不着,您看您都瘦了。” “老奴听说陛下一个人去,带了两万人回来,满宫上下都炸了锅了。” “文武百官这会儿全在等你上朝呢。” 陈绍心情复杂,只是张着双臂,让魏公公给换衣,不想说话。 魏公公低头一看:“诶!陛下怎么出去一圈,龙气又足了呢。”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赤着上身背负荆条的虬髯大汉跨过门槛。 双手捧着一只雕花锦盒,大步走到殿中。 魏公公立即大怒,兰花指翘着。 “这谁谁谁?怎么还光着膀子进来了呢,外面侍卫干什么吃的。” 武宋却不理他,双膝跪地。 将锦盒高高举起。 “陛下,草民杀了太上皇,特来请罪!” “杀人找陛下...” 魏公公一怔,旋即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杀了...谁?太上皇?谁的名字叫太上皇?” “什么!”陈绍霍然转身,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几步冲到武宋面前,低头看着那只锦盒。 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好一阵才咬着牙揭开盒盖。 陈渊的头颅静静地躺在锦缎之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啪地合上盒盖,踉跄着退了两步,一手扶着御案。 “你!你...这可是害苦了朕啊!” “陛下!”魏公公忙不迭爬起来去扶陈绍。 武宋昂起头来,眼中没有半分悔意,全是坦然赴死的凛然。 “草民自知罪无可赦,愿以死偿命!” 说完一把拔出腰间短刀,横刀便朝自己脖颈抹去。 我靠...演过头了吗?陈绍慌忙抓起案上的一只茶杯砸了过去。 当啷一声,短刀脱手而飞。 刀锋在武宋脖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却未伤及要害。 “谁要你死了!” 陈绍无力扶额,又走到武宋身旁。 亲手把陈渊的眼睛合上。 “太上皇是咎由自取,非你之过。” “你虽行事鲁莽,却也是忠心可鉴。” 陈绍叹了口气,“起来说话。” 魏公公一头问号。 他最近没有跟在陈绍身旁,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弑太上皇,这...这种罪过如何能饶恕? 陛下是看上这威武雄壮的汉子了? 武宋也是一愣,他以为陈绍让他手刃陈渊,就是要做替死鬼,他好给天下人交待。 “陛下?” 陈绍忽然弯下身子,朝两人勾了勾手: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可传出半个字。” 陈渊必须死,否则陈绍寝不安眠。 他只要活着,就有野心家会利用他的身份。 他只有死了,这世界才能安静。 但死讯...却并一定要现在传出去。 “太上皇在永寿宫颐养天年,陈渊现在不能死,你们明白吗?” 两人没听懂,但下意识点了点头。 “朕需要他死的时候,他才能死。” “他的死可以大做文章的,也算父皇最后为国出力了。” 魏公公忍不住脱口道: “陛下,您方才明明悲痛欲绝,这会儿怎么...” 意思很明显,怎么连亲爹死都要利用一下。 “悲痛是真的,需要也是真的。这有什么冲突吗?不会说话就少说话。” 陈绍忽然心情大好: “没有器官捐赠就不错了。” “对了,朕今日悲痛欲绝,通知御膳房,今日加餐,朕要大摆宴席。” ...... 相府,书房。 此时里面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吵。 “韩相,今日你必须把尾款结了!”西门孤城满脸怒容。 “你还有脸要尾款了?” 韩操冷冷一笑: “你们连面都不敢露,也配叫杀手组织?” “那是你情报错误,说好的只有几十人,结果呢,几万人!” “我们几百号兄弟在粪坑埋伏了一天,还都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高手,不结尾款,我根本没办法跟兄弟们交待。” “真有脸说,那么多地方你们偏要趴粪坑,金风细雨楼是有什么大病不成?” 西门孤城图穷匕见。 “这么说相国大人是准备赖账了?那老夫也只能豁出去,拼着不要声誉,也要把此事抖露出去。” “大家鱼死网破,一起完蛋。” 韩操死死盯着西门孤城那张老脸。 平日里看着仙风道骨,如今只觉得那些皱纹如同一条巨蟒盘根在菊花上。 丑!奇丑无比! 终是无力地摆了摆手。 “去账房结账吧。” 西门孤城脸上所有怒气瞬间消失不见。 他嘿嘿一笑: “韩相果然爽快,老夫佩服,不过韩相也不要太过忧心,老夫还有一个B计划,韩相要不要重新谈谈?” “什么逼计划?” 西门孤城将手心翻了个面,一本正经道: “就是这个意思。” “老夫早年曾远赴西方刺杀过一位大人物,学过一点外语。” 原来如此,韩操指着门外: “有多远滚多远吧。” “韩相需要可随时联系。” 西门孤城也不闹,笑呵呵地负着手离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韩操瘫坐在太师椅上。 眼中无神地望着桌上的烛火。 只觉得自己的命运也和那烛火一样,摇摇欲坠。 政变失败,陈绍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继续造反?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没有兵权,拿头反。 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自己在朝堂的威望。 但是不知道陈绍这混蛋会不会什么都不顾,直接下手。 在他看来,陈绍可是能做出宁可国事瘫痪,也要杀光整个朝堂的事情的。 “完了,全完了。”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韩相在为何事发愁?” 巫行云! 韩操立即坐直了身子。 “你还有脸来?怎么,难不成你也有什么逼计划?” 第 114章 老母猪! 巫行云本自信满满,走路也是负手,看上去潇洒的很。 可韩操这一句,差点让她直接破防。 这叫美人计! 一国之相,竟然如此污言秽语。 龌龊!简直龌龊不堪! 再说了,这招怎么了,招谁惹谁了? 谋士以身入局! 男人不就馋那点窝边草? 巫行云推门而入。 立即就看到了一脸生无可恋,眼神空洞躺卧看天花板韩操。 巫行云抛开刚刚的一点怨念。 淡笑道: “相国勿忧矣。” 韩操并没有看她,只是从鼻子哼出一声冷笑: “本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什么可忧的?” “韩相若真不忧,就不会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蜡烛发呆了。” 巫行云大方落座,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玄武门的伏兵一箭未发就投降了。” “秦林爽是我举荐给韩相的,江湖人称她义薄云天,却不曾想收了好处还临阵倒戈,这是我之过。” “只是一个过字?”韩操瞪了过来。 “若非今日本相没有现身,陈绍一定会找理由直接把本相剁在玄武门!” “所以韩相在担心陈绍会下令拿你?” 话都说这么白了,韩操也不再矫情。 “不然呢?” “哈哈哈,韩操若是这样想,可真是大错特错!” “陈绍若想杀你,至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现在死于非命,且理由光明正大。” “他现在没有动你,就是不会动你。” “陈绍还需要你。” “韩相在朝中经营了大半辈子,八大藩镇背后那些世家,哪一家没受过你的恩惠?” “杀了你,这些盘根错节的线就全断了,八大藩镇立刻就会抱团谋反,再加上我北莽在北边虎视眈眈,他陈绍手里那几万人,能挡得住几路?” “所以他会暂时留着韩相,让你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替他和那些世家斡旋。” “但他不会让你舒服,他会一步一步把你的党羽拔干净,把六部换成他自己的人,把朝堂变成他的一言堂。” “等到他厉兵秣马,有资格和全天下掰手腕的时候,韩相你的末日才会真正到来。” 巫行云往前探了探身子,低声道: “在这之前,韩相你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他陈绍能把太上皇软禁在永寿宫,却不敢背弑父之名。” “太上皇在,就什么都在!” 韩操突然一怔,是啊,陈绍这小子可不是善茬。 那两万兵他也摸清了来源,是魏博赵王。 这小子以雷霆之势处理了赵王,是心狠手辣的主。 今日如此大变,现在宰相府无事,那就说明他真的不会动自己。 自己有些当局者迷了。 陈绍不把这个国家治理得风调雨顺,就需要自己为他做事。 想到这,韩操神情一松。 朝着巫行云拱手,称呼也不自觉地变了: “巫先生前来,何以教我?” 巫行云微微一笑。 “非是教韩相,而是救韩相。” “想办法让我接近陈绍,所有所有的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韩操诧异,上下打量巫行云。 他知道对方是女扮男装。 也明白这是想靠美色打入皇宫。 赫连云霓的心腹若是成为陈绍枕边人,这意味着什么? 关键是... 对方要胸没胸要腰没腰,一张脸也就那样。 难道... “巫先生的意思是...要入宫做太监接近陈绍?” 你全家都是太监,巫行云轻咳一声。 巫行云微微一笑,伸手拔下发簪,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 她抬手在耳后轻轻一揭,撕下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世面容。 柳眉凤目,肤若凝脂。 三分冷艳又带着七分温婉。 看得韩操都傻了眼。 不是因为他好色,而是想不到如此老谋深算之人竟然还能拥有如此面庞。 若只看容貌,倒是和陈绍有几分般配。 堪称金童玉女。 只是一刹那,巫行云又戴上了面具。 “陈绍好色,天下皆知,他在宫里养了个小道童夜夜笙歌,又在魏博收了赵王满院妻妾。” “其他事相国不用管,只要想办法把我送进宫内。” 韩操收回目光,沉声道: “如今陈绍逐渐势大,我会建议他纳妃,届时就是你的机会。” 韩操觉得自己今天脑袋乱嗡嗡的,思路一直捋不顺。 下意识又问了一句: “前日计划败坏他的名声,如今还有必要做吗?” “哈哈哈。” 巫行云大笑,“韩相宦海沉浮几十年,怎么被他吓破了胆子?” “他既然现在不敢收拾你,那你仍然是你的权相。” “正如你所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然你也不能处处被动,要想办法主动见到太上皇!” ...... 皇宫之中,此时却极其热闹。 陈绍下令大摆宴席。 整个皇宫都忙得鸡飞狗跳。 太后宇文星野今日难得出了坤宁宫。 她原本是想去御花园散散心。 这些日子是真的闷。 陈渊的归来给了他太大的压力。 她心烦意乱,念了好几卷经也静不下来,便想着出来走走。 可刚转过回廊,远远就闻见一股子酒肉香气。 差点把那礼佛的清净心全给搅了粉碎。 她是吃斋念佛的。 怎么能容忍这种东西。 再往前走,就看到广场上一排排流水席面。 堂堂大炎皇宫,竟然被搞得如同菜市场一样,成何体统! “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厉声喝道,身旁的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 连忙躬身回话: “回太后,是陛下...陛下说要摆庆功宴,犒赏三军...” “哪有这样摆宴的,把皇宫当酒楼了?” 太后脸色更难看了。 “陛下人呢?” “御...御膳房...” “什么!君子远庖厨,更何况是一国之君,他怎么能做出如此荒唐事!快带本宫去!” 一行人,立即气势汹汹地朝着御膳房杀去。 太后本在修身养性,脾气都比以前收敛了很多。 她认为喜怒不形于色才是上位者该有的本质。 但这件事,已经突破了她的底线。 不能忍! 到了御膳房,门外的宫女太监立即就要尖声行礼。 太后制止了他们。 隔着窗户朝着里面望去。 却见陈绍袖子高高挽起,系着一条围裙。 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正一刀捅进了一头猪的喉咙。 同时还在一边讲解。 “你们记住,这老母猪皮糙肉厚,脾气犟的很,你顺着毛捋它不理你,你拿甜食喂她更踢你。” “一定要快狠准,找准命门,一刀捅进去,她才能老实。” 太后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什么叫老母猪皮糙肉厚?什么叫脾气犟? 什么叫得拿刀捅! 她越听越觉得句句都在点她。 犟是说自己难为他了? 捅是他要造反了? 老,母,猪,三个字,字字似乎都能和自己对得上号。 太后越想越气,这些字眼未免太过羞辱人。 胸中仿佛有股三昧真火在剧烈燃烧。 下一刻,眼前一黑,直挺挺的朝后倒去。 身后的宫女太监手忙脚乱赶紧去扶。 “太后!太后!” 屋内陈绍闻言,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蹲在太后身旁,一脸急切: “这是咋了?” 太后睁眼一看,正好看到陈绍手中血淋淋的尖刀。 嗷呜一声。 彻底昏死过去。 第 115章 天地之间最猛男! “你们怎么照顾太后的!”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太后送回宫医治!” 陈绍发火,面前噗通噗通跪了一地。 “太后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拿你们是问!” 太后被几个宫女七手八脚地抬回了坤宁宫。 陈绍目送了一阵,才将手中杀猪刀扔掉。 径直朝御书房而去。 他一走,整个御膳房都松了口气。 “我擦嘞,陛下比我杀猪都要在行,什么情况?” “刚刚那一刀子真是又快又狠又稳,至少有二十年的造诣。” “听说陛下登基之前,一直不受宠,吃饭都要自己解决,是不是那个时候练的手艺?” ... 那边议论纷纷,这边陈绍已经回到了御书房,等待白冰冰。 没过片刻,白冰冰跨着门槛走了进来。 走到御案前单膝跪地。 “陛下,玄武门之事,是卑职失职。” “卑职被一桩奸杀案引去了,却怎么都找不到线索,一手技痒难耐...疏忽了宫内消息。” “请陛下降罪。” “起来说话。” 陈绍很是大度道: “锦衣卫的职责本就有缉拿侦查,这是你分内之事,倒也不算失职。” “但现在,朕需要你去做一件大事。” “禁军统领宇文化龙,也就是太后的胞弟,朕要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弄到北镇抚司诏狱,不要惊动任何人,能行吗?” 太后已晕,宇文化骨为表忠心在家面(调)壁(戏)思(歌)过(姬)。 白冰冰毫不犹豫抱拳道: “做不到,卑职提头来见!” “去吧,朕在诏狱等你,一定要快。” 两人分头行动。 陈绍马不停蹄带着武宋微服出宫。 北镇抚司诏狱,已经有段日子没来了。 他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卒们吊儿郎当地在门口赌钱,他花了点碎银子就混了进去。 如今却大不相同。 门口站岗的缇骑腰杆笔直。 甬道两侧的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狱卒各忙各的,井井有条。 “锦衣卫在白冰冰手里,总算有了几分天子亲军该有的样子。” ... 白冰冰办事非常高效。 没用多久,讯室的门被推开,她一手拎着个麻袋套头,五花大绑的壮汉跨了进来。 白冰冰将他往地上一扔,顺手扯掉头套。 露出一张和宇文化骨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年轻些的四方脸。 军统领宇文化龙。 他一双铜铃眼死死瞪着陈绍,嘴里的破布被白冰冰抽掉后立即破口大骂: “陈绍!你敢抓本将军?” “本将军乃禁军统领,直属于太后,你好大的胆子!” 陈绍朝旁边武宋笑了笑。 “你看,朕说他是个蠢货吧。” 武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的确很蠢,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嘴硬,这不是求着吃皮肉之苦吗?” 陈绍忽然抓着宇文化龙头发,猛地往上一提。 “宇文化龙,臣服朕,否则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宇文化龙这名字听着就有出息。 和他大哥那怂样,完全不同。 如此威胁,他竟丝毫不惧。 反而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如何让老子后悔!陈绍,太后醒来,第一件事就会找我,你麻烦大了!” “你还是个汉子?” 陈绍松开了他,看向白冰冰。 “白指挥使,锦衣卫诏狱里的酷刑,都有哪些名目?” 白冰冰按刀而立,面无表情地开口。 “回陛下,回陛下,按轻重分,第一等是杖刑,寻常杖刑只伤皮肉,但诏狱的杖刑用的是灌了水银的空心铁杖,一杖下去皮开肉绽,骨头却不会断,能让人痛不欲生却不至昏厥。” 宇文化龙哈哈大笑: “太弱了,太弱了,老子八岁就在军营里混,什么没见过?大名鼎鼎的北镇抚司就这点能耐?” 白冰冰继续道: “第二等是梳洗,用铁刷蘸滚水刮去皮肉,从四肢开始,由外而内,行刑时受刑者始终清醒。” 宇文化龙不以为意,不屑道: “哈哈哈,区区梳洗,老子要是叫一声,就不是个汉子。” “那就抽肠,以提钩入腹...” 陈绍听得都有些想吐。 就是武宋这种硬汉,都眉头凝成川字。 他代入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抵挡不了... 可宇文化龙笑声更大。 “若是怕了这个,太后也不会让我统领禁军了,来,朝我身上招呼,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天地之间最猛男!” 陈绍纳闷,看向白冰冰。 “他真的能扛住?” 后者仔细看了宇文化龙一会,无奈点了点头。 “这种人似乎对痛觉免疫,看模样不似作伪。” “哈哈哈!除非你们直接杀了我,不然你陈绍要么强攻皇城,要么就乖乖跟老子赔礼道歉。” 皇城是大炎历代的心血,城墙极高,且坚固异常。 想要强攻,陈绍手上的人得死一半。 他咬牙道: “还有吗?” “剥皮。” “吓唬三岁稚童还行。” “烹刑。” “别忘了在老子咽气之前,喂老子一块。” 嘶—— 几人都是倒吸了口凉气。 此人...还当真是个变态啊。 “磔刑。” “小意思。” “点天灯!” “味道应该不错。” 白冰冰说一个,宇文化龙不屑一声。 她实在没辙了。 “陛下,只能阉割了。” 这次,宇文化龙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陛下不妨脱了老子裤子看看?若是还有家伙,太上皇当初怎会安排我如此岗位?” 禁军统领,有很多机会出入皇帝后宫。 若真遇到心术不正之人,那皇帝可年年都要喜当爹。 武宋不行,一把抓了过去。 果然空空如也。 “那就再阉几次!”陈绍发了狠。 “来吧,老子也回味那种感觉。” 绝了! 陈绍第一次有种无力感。 之前哪怕面对北莽大军围城,哪怕一人独上降龙帮,都没这种感觉。 这可如何是好? 这种油盐不进的玩意,该如何处理! 宇文化龙看几人表情,愈发得意。 他咧嘴一笑: “比什么脑箍、锡蛇、血鹰、人彘你们可以挨个试。” 陈绍:“......” 白冰冰:“......” 武宋:“......” 三人对视一眼,此人真乃天地之间最猛男啊。 “要是没办法,就直接快进到美人计吧,说不定老子扛不住这个呢。” (今天家里有事,耽搁了,后面还有,晚上码到三点,能码多少是多少,正好看看世界杯) 第 116章 金杯汝共饮,白刃不相饶 陈绍眼中一亮。 美人计? 也不是不可以啊。 “那就试试!” 他朝白冰冰招了招手,后者蹙眉: “陛下,他连个男人的玩意都没有...” “你听我说。” ...... “美人呢?老子的美人呢?” 宇文化龙诏狱之内一人镇三人,胸中豪气上涌。 只觉得刚刚的一幕幕都会成为自己的高光时刻。 简直就是春风得意正少年! “来了,来了。” 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三个身长九尺,腰大十围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入。 白冰冰拱手道: “陛下,这三位都是重犯,每一个都至少霍霍了上百个男人。” “好!” 陈绍看向三人: “把他收拾服了,朕赦免了你们!” 三人闻言大喜,还有这种好事? 齐刷刷扭头看向被绑在铁椅上的宇文化龙。 心有灵犀的舔了舔嘴唇。 宇文家男人的这种长相,这零溢世界也算美男子了。 免费来一次,还能免罪。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好事。 由不得他们不卖命。 三人同时嘿嘿笑了起来。 听得人头皮发麻。 “看这身板,底子真不错呢,将军放心,小人以前学过推拿,待会让你先舒坦舒坦。” “这位将军,刚刚我还想知道你叫什么,不过现在,只想听你怎么叫,嘻嘻。” “将军放心,小生活好着呢。” 三人搓着手,一步步朝着宇文化龙靠近。 此时的宇文化龙,早就目瞪口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才确定这他娘的是三个壮汉。 他猛地转向陈绍:“不是这种美人,是那种!那种!你他娘的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将军方才不是点名要美人计吗?朕思来想去,这三位都是诏狱里数得上号的美人,最符合将军口味,将军别客气,慢慢享用。” 最先一人已经站在了宇文化龙面前。 “将军,我可要动粗了哦。” 他扯掉腰上的绳子。 宇文化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拼命往后缩。 想死的心都有了。 眼看三人越来越近,他终于受不了这种煎熬。 噗通跪在地上。 “服了!我服了!” “陛下饶命啊,罪臣愿意效忠陛下!” 【叮,检测到宇文化龙触发纳头便拜效果。 宇文化龙忠诚度100,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停!” 陈绍也不忍看这样惨绝人寰的场面。 朝着三人摆了摆手: “拖出去砍了吧。” “啊?” 三人同时一震,忙跪下求饶。 “陛下,草民罪不至死啊。” “先阉再砍!” 糟蹋了那么多男人,还罪不至死呢。 旁边武宋直接出手,一手拎一个,腋下夹一个。 全带到了外面。 陈绍这才打量了一下宇文化龙的面板。 他真是好奇这种奇男子,武力值如何。 【姓名:宇文化龙。】 【武力:70,内政:70,智力:70,野心:70。】 【状态:硬汉,残缺,痛觉神经坏死,爆裂,大胃王】 【忠诚:100!】 妈的,是个水桶! 还当是什么天下奇男子。 不过是个痛觉失灵的贪吃鬼。 不过,触发【纳头便拜】也就是自己人了。 陈绍冷声道: “回去之后,一切照旧,知道吗?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向朕禀报!” “罪臣明白,罪臣明白。”宇文化龙仍是心有余悸。 跪在那里磕头如凿蒜,不时浑身颤抖一下。 陈绍正要离开,系统声音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招兵买马,获得一次额外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陈绍心中默念:“抽。” 熟悉的画面再次展开。 画面中,一个身穿赭黄龙袍的中年皇帝独坐案前。 正对着一幅画像发呆。 眼中没有半分帝王威仪,只有深到骨子里的温柔。 陈绍文化有限,倒是没看出来是谁。 不过看衣服,是大明十六帝中的一人。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大明第一深情。】 【大明第一深情:你看马桶的时候眼神都能含情脉脉。 另:可绑定一人,结成红线,因你深情的爱意,可随时感知对方身处何处,绑定后不可更改,被动效果。】 哦,原来是朱厚照他爹啊! 陈绍对朱厚照更有兴趣,对他父亲倒是不怎么了解。 只是知晓此人用情极深,后宫三千的传承差点断送在他手里。 至于这个词条,是让自己做大炎梁朝伟? 陈绍摇摇头,朝着白冰冰招手。 “回宫!” “今晚还有大事!” ...... 三人赶到宫里,天色已暗。 宫内却是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陈绍归来,火速寒暄了几句,便让众人开始敞开了喝。 于是... 整个皇宫都如同进了土匪窝。 光着膀子,吆五喝六。 极尽热闹。 宫女太监勾肩搭背的在远处观望,生无可恋。 陈绍端着杯酒,挨桌敬了一圈。 回来之后,酒才见底。 最后,他坐在了秦凌霜的身旁。 给自己的金杯中慢慢倒了一杯。 “秦大当家,敬你!” 说完,直接一饮而尽。 秦凌霜微微蹙眉,小口抿了一下。 “陛下似乎有事?不妨直说。” 陈绍笑道: “大当家的到如今还不肯归顺朝廷?” 陈绍指了指广场中黑风寨的汉子。 “你看,他们相处的也挺好的。” 秦凌霜反唇一笑:“陛下还不死心?官是官,匪是匪,这次只是合作,各取所需。” “你平了陈渊,我还了赌约,甚至还得了北莽不少好处,如此而已。” “秦凌霜!” 陈绍把酒杯顿在桌上。 “如今这天下已经乱成什么样了,你比我都清楚。” “北莽虎视眈眈,藩镇拥兵自重,黄巾席卷中原。” “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满地。” “这还只是暂时,等北莽卷土重来,藩镇举兵造反,整个中原大地会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千万百姓都会成为两脚之羊!” “你秦凌霜也是个英雄,忍心见如此场景?” “朕不敢说自己是千古一帝,但现在却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收拾这个烂摊子。” “朕需要你黑风寨的人马,需要你们购买战马的渠道。” “秦大当家的,你号称义薄云天,难道就没有这点大义?” “大义?” 秦凌霜立刻反唇相讥。 “你们朝廷的大义,便是今日需要你死,你便是不忠不孝的逆臣。” “明日需要你活,你便成了忍辱负重的忠良?” “这义字真是陛下手中的面团,圆要扁,只在陛下一念之间。” “可陛下不知,人心可不是面团。” “我父亲当年...” 秦凌霜忽然住口,长叹一声: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绍,我只告诉你一句,这天下越乱,就说明你们皇室越无能。” “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笔账都会记在你陈氏一族头上!” “没有你们胡作非为,视人命如草芥,又哪来今日之乱?” 两人都是动了怒火。 他说的这些,陈绍都懂。 这都是朝廷一点点种下的恶果。 可这特么是别人干的啊。 他现在是真想做一番事业。 是真想救黎民于水火,江山于倒悬。 可这女人... 陈绍厉声道: “秦大当家的可听过一句话,金杯汝共饮,白刃不相饶?” 第 117章 朝会,指哪打哪,露头就秒! 秦凌霜整个人一顿。 眼中一抹异色一闪而过,却没有半分惧色,只是平静抬起头。 对上陈绍那已经有些杀意的眼睛。 “你是在威胁我?” “你就当是吧,秦凌霜,你...” 秦凌霜抬手打断,冷笑道: “陛下可曾听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们陈氏皇室若是做得好,天下英雄自会相投,何须你在这里拿大义压我?” “但现在,权臣弄权,贪官横行,百姓易子而食。做成这个样子,还有脸让人相投?” 陈绍沉默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女人怎么就是个犟种啊。 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杀,是不可能的,玄武门多亏了这个女人。 可... 陈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叹气。 “你走吧。” 他抬起手,指向广场上那些还在划拳拼酒的黑风寨弟兄。 “让他们留下吧,朕会给他们一个光明的前途。” “这是真正的从龙之功。” “若是在这期间不幸阵亡,前途会荫及后代子孙。” 秦凌霜怔了一下,正要开口,旁边一直沉默的武宋忽然放下酒碗站起身来。 “秦大当家。” 他抱拳一礼,声音掷地有声。 “陛下他可以的,我以前比你还恨官府,恨得咬牙切齿。” “可我跟着陛下的这些天,从怀远府一路杀到魏博,又一路杀回京城,我虽然见识浅薄,却也能看出他是一个真心要荡清这世间不平的帝王。” 嘶!陈绍倒吸了口凉气,怎么忘了武宋兄弟了。 是啊,就招安这种事,天下谁有他说话分量大。 当初可是要手刃徐保义的! 听武宋如此夸自己,陈绍轻咳一声,目视远方。 把侧脸留给了秦凌霜。 轻轻吟道: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可有不平事?” 秦凌霜没有搭理他,转过头来打量着武宋。 “你是谁?”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降龙帮武宋!” 秦凌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那个因兄长被贪官所杀,血洗当地恶霸满门,被逼上降龙帮的武宋?” “惭愧,兄长娶妻不淑。” 秦凌霜愕然,“听说你最是痛恨官府,如今倒是替朝廷说起话来了。” “我武宋,只说实话。” 秦凌霜点点头。 这种话放在官府,无论谁说都会被人嗤之以鼻。 但在江湖上,人的名树的影,武宋说话丁是丁卯是卯,让人丝毫不怀疑。 她又沉默了片刻。 其实她本身也有些相信陈绍的,但多年对官府积怨已深。 她无法接受一个为朝廷卖命的秦凌霜。 交易是交易,立场是立场。 思索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我可以把兄弟们交给你,但若是有人再被逼上山,我必杀你!” 武宋接口道: “不用大当家的动手,我也会如此做!” 陈绍:“......” “放心,朕一言九鼎。” 秦凌霜不再看陈绍,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这种前途未卜,要孑然一身的感觉,她怅然若失。 走得很慢,穿过那一排排流水席。 几个黑风寨的老弟兄喝得满面通红。 才干过人的向天,已经微醺,看上去更加才干过人。 他远远便扯着嗓子招呼: “大当家的,来喝酒!这宫里的御酒比咱们山寨的烧刀子强多了!” “这御酒喝了一顿,就没下顿,不喝白不喝。” 秦凌霜知晓这些不过都是陈绍临时采购的酒水。 哪是什么好酒。 可看大伙的表情,这分明是他们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酒。 秦凌霜脚步顿了顿,朝他们挥了挥手,挤出一个笑容。 “下次,下次见到你们的时候,一定喝,不醉不归!” 黑风寨的弟兄们只当是大当家喝多了说醉话。 嘻嘻哈哈地端起酒碗朝她扬了扬,又埋头划拳去了。 秦凌霜正要走出宫门,陈绍忽然追了上来。 “等等!” 秦凌霜回头,陈绍心中立即默念红线绑定。 “没事了。” “有病吧!”秦凌霜瞪了他一眼。 快速离去。 ...... 经此一天,黑风寨混编入铁拳团,加上黄巾军,陈绍如今拥有了六万人规模的队伍。 于七安兴奋地一晚没睡。 翌日,朝会。 众人个个提心吊胆,谁都知道这一次意味着什么。 陛下要清算了。 不知不觉间,陈绍已经拥有锦衣卫和绝对的军权。 早已不是第一天那个大皇子都敢上去抽一巴掌的傀儡皇帝了。 韩操站在文官之首,经过巫行云的开导,他面色如常毫不紧张。 他悄悄瞥了一眼宇文化骨,见对方瑟瑟发抖,额头都有冷汗溢出。 “蠢货...陈绍需要你制衡我,又如何会杀你。” 韩操心里骂了一声。 陈绍刚一落座,走完了礼仪。 魏公公就展开圣旨。 第一道圣旨:太上皇年事已高,于永寿宫静心修养,任何人不得打扰其清净。 玄武门的事情,大伙都略知一二,也知道这是政变失败后的必然结果。 自是不敢多言。 第二道,于七安从代尚书正式升任兵部尚书,兼领北伐章程拟定使。 这一下,朝堂就炸了锅了。 北伐,所有人无不心有余悸。 陈渊带来的屈辱犹在眼前,怎么又提北伐? 但大多数只是窃窃私语,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陈绍站起身来,目光从百官身上一一扫过。 “北伐章程,于爱卿只管拟。” “这两件事,谁赞成谁反对?” 满殿死寂。 没有人敢抬头。 那几个方才交头接耳最起劲的官员,此刻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根柱子。 陈绍杀御史的场面,可是血淋淋的教训啊。 更何况,反正北伐被抓的也是他,不是别人。 韩操依旧垂着眼帘,面无表情。 “第三。” 陈绍亲自开口: “中秋将至,朕要在城中举办灯会,与民同乐共度佳节。” 这话一出口。 立即就有人站出来了。 和北伐的肃杀不同,那是大的国之方阵。 但这种小事,不一样。 皇帝刚刚登基,就想沉迷享受,必须遏制这个趋势。 “陛下!臣以为此事万万不可!” 第 118章 灭门惨案! 说话之人,正是户部尚书王文祥。 和陈渊一起被返回来之人。 上次前往怀远推脱自己从未带过兵的缩头乌龟。 他走至殿中。 “朝廷方才经历大战,国库空虚,如今铁拳团又规模渐大,粮草军饷都是天文数字。” “此时举办灯会,铺张浪费,恐非明君所为!请陛下三思!” 陈绍没有动怒,反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缓步下来,走至王文祥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尚书此言,真是老成谋国之言啊。” 王文祥一喜,“陛下,老臣只是忧心国事民生。” “好!” 陈绍抚掌赞道: “好一个忧心国事民生,举办灯会的确会耗费不少钱财,所以...王大人。” “老臣在。” “朕决定先抄了你的家,以此钱来举办灯会,这样就不会动用国库的钱了。” “取之于官,用之于民,天下人都会感激你的。” 周文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拽着陈绍的龙袍下摆嘶声喊道: “陛下!臣忠心耿耿!臣只是一片赤诚为朝廷着想,臣无罪啊。” “起来起来,朕知道你没罪。” “紧张什么,就是抄个家,又不是满门抄斩。” 陈绍亲自把他扶了起来。 “你身为户部尚书,理应在国家缺钱之际,带头被抄。” “放心,等会举办起来,朕会写上由你赞助,也可流芳百世了。” 陈绍摆了摆手。 白冰冰立即出列,一把拎起瘫在地上的王文祥就往外拖。 “陛下,臣冤枉啊!!!” “朕知道你是冤枉的,先忍一忍吧。” 喊冤声越来越小。 朝堂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大。 百官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队列之首的韩操。 却见对方轻轻摇头。 便都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陛下初掌大权,整个人都疯了。 户部尚书,连个罪名都懒得编,直接就杀... 王文祥是韩操一手提拔起来的,所图为何,路人皆知。 当然还有个原因,王文祥也的确太肥了。 “即日起,沈清辞出任户部尚书,谁赞成,谁反对?” 陈绍冷冷看着众人。 “朝廷广开言路,大家若有别的人选,也可推举一二。” 无人应答。 这让还想再找机会抄一家的陈绍颇感无趣。 他摆了摆手,魏公公立即尖声道: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韩操终于整了整衣冠,站了出来。 “臣有事启奏。” ““陛下登基已有月余,如今天下初定,北莽暂退,正是重整朝纲、安定人心之时。” “老臣斗胆进言,陛下当年在潜邸时未曾婚配,如今既登大宝,后宫空悬,于礼不合,于国不祥。” “臣请陛下广开选秀,择良家淑女以充后宫,早立后妃,以安天下之心。” 陈绍的第一反应是这老狐狸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还有别的身怀绝技的女儿? 但无论如何,这是好事。 “准了。” “此事就交由礼部与韩相共同操办,择日选秀。” ...... 散朝之后,陈绍大步流星地往御书房走。 白冰冰和沈清辞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一个冷若冰霜高个御姐,一个柳眉倒竖丰满女神。 很是养眼。 沈清辞憋了一整个朝会的话,终于不吐不快。 “陛下,为何要举办中秋灯会,王文祥虽然不安好心,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如今国库确实不富裕,铁拳团要养,恩科要办,怀远府还在重建,这个时候搞灯会,确实有些铺张了。” “方才在朝堂上寻思给你点面子,现在能说了吧?” 陈绍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沈先生,朕一直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毒舌女人,没想到在朝堂上也会给朕留面子?你这毒舌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嘛。” 白冰冰在一旁冷冷接了一句: “她的舌头的确厉害。” 沈清辞勃然大怒: “闭嘴!” 陈绍大惊失色,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狐疑道: “哪种厉害?” 沈清辞被他看得耳根发烫,恼羞成怒地一掌拍在他肩上: “你问什么问!说正事!” 陈绍这才收敛了神色。 “大炎这段时间太压抑了。” “皇帝被俘,牵羊之礼,城下叫门,民族自豪感都快被人给捏成了粉碎。” “朕需要一场灯会,让他们知道月还是故乡圆!” “这是给他们一个盼头。” “更何况,全场消费王大人买单,何乐不为。”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觉得陈绍说的有理。 但碍于面子,自己好歹是他师傅。 轻哼一声: “你有根就好。” “我先回书院准备文会了,你那名声,还得靠我这张臭嘴给你洗回来!” 说完又瞪了一眼白冰冰,这才转身离去。 陈绍,白冰冰两人一直望着她的背影在回廊消失。 白冰冰才撇了撇嘴: “这女人有病。” “是有病。” “不是你想的那种病。” “那是什么病?” 白冰冰这个冷脸女人,竟然忽地一下绽放出了笑脸。 整片天空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她的病能让你疯狂的,陛下若是能给她治好...” “啧啧,这个女人每天喊你爹,都甘之若饴。” “甚至,你都可以给她套上马缰,随意指挥。” “什么!” 你要这么说的话,朕可要去看看医术了。 “陛下到时自知。” 陈绍再询问到底什么病,白冰冰都摇头不语。 无聊之下,他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对了,你前面忙的什么案子?” “你以前是六扇门第一捕头,还破不了?” 第 119章 黄朝?黄巢!!! 说到案子,白冰冰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方才那昙花一现的笑容荡然无存。 “此事太过蹊跷,卑职查了整整三天,竟找不到半点证据。” 白冰冰号称女神捕,这种情况在她的从业生涯中还是第一次遇到。 于她个人而言,是一种耻辱。 陈绍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她这么说反倒来了兴趣。 能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出马还一筹莫展的案子,绝不是寻常凶杀。 他示意白冰冰边走边说。 “死者姓黄,是京城西郊黄家庄的一个普通商人,做些布匹粮食买卖,背地里也倒卖私盐。” “嗯?” 陈绍眉头一皱,倒卖私盐,历朝历代都是重罪。 盐是生活必需品,专卖收入是朝廷的财政命脉。 各朝各代刑罚虽有不同,但核心就是一个字——严。 “倒卖私盐,也叫普通商人?” “他们倒卖的数量少,这种事在京郊不算稀奇,黄家为人还算厚道,时常周济乡里。” “修桥铺路的事没少干,遇上荒年还支过粥棚,所以官府对那点私盐买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如此,这黄家还挺仗义。”陈绍微微颔首。 “数日前,黄家满门二十三口,一夜之间被人灭了门。” “黄家大院四面同时起火,等邻居赶到时,整座宅院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连救火都来不及。” “只有黄家少爷黄朝和几个外出的仆人逃过一劫,那黄朝在鹿鸣书院求学准备科举,当晚住在学舍,这才躲过了一劫。” “黄...黄黄黄什么?” 陈绍舌头都有些打结了,私盐贩子,黄什么ChaO...还在准备科举。 尼玛的! 这该不会是那位吧。 陈绍心中有些发虚。 武宋都和那个世界的如此之像,出个黄巢也不为怪啊。 自己可不见得是这哥们的对手。 这可是把人做成军粮的狠主! “黄朝啊,这位黄家少年读书颇为用功,却屡试不第。” “完了!” “什么完了?” “没...没什么。” ...你没事吧?白冰冰诧异看了他一眼,继续道: “四面同时起火,这就是灭门,可却找不到任何蓄意纵火的线索,且起火之后,没有任何人再逃出来。” “尸体也全部是黄家之人,并无死士杀手,很是诡异。” “正好今日无事,带朕去看看。” ... 俄顷,白冰冰带着陈绍来到了北镇抚司的停尸房。 靠墙的案板上整整齐齐地排着十几具烧得焦黑的尸体。 每一具都被白布盖着,只露出炭化的手脚。 “都验过了?” 白冰冰一怔,几个意思? 这是怀疑我的专业性? 她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前,掀开白布,露出一具蜷缩成一团的焦尸。 她面不改色地取过一把锋利的小刀。 在尸体腹部划开一道口子。 喊过来一个手下。 手下立即伸手探入胃囊。 取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放在嘴里尝了尝。 “死者临终前所食,乃是寻常粟米粥、腌菘菜,佐以半块麦饼。” 他咂了咂舌,似乎在确认那早已消散在喉间的味道,逐条禀来: “粟米粥清甜,无焦糊之气,说明煮粥时火候从容,死者在进食时家中尚未生变。” “腌菘菜咸中微酸,并无腐败恶臭,肠胃中亦无酸腐翻涌之气,可见死者吃时胃口尚在,绝非被人强灌或神志不清。” “麦饼筋道,麦香醇厚,后味回甘,说明是用当年的新麦...” “停!!!” 陈绍听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直接呕吐出来。 绝了啊! 白冰冰浑然不觉,“不要怀疑我们的专业。” “大炎有你们,是大炎之幸。” 陈绍捂着肚子,赞道。 只是此地不宜久留,不然易绝食。 “带朕去现场看看吧。” ... 陈绍站在黄家的废墟前,面前是一片烧得漆黑的断壁残垣。 黄家大院原本三进的宅子,如今只剩下了这些焦土。 白冰冰引着他在废墟上走了一圈。 “火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烧起来的,东南西北各一处起火点,几乎同一时间点燃。” “哎,没有半点人为纵火迹象。” “可若是自燃起火,哪能灭门...” 陈绍也有些头疼,他并非刑侦专家。 本来想靠着自己现代人的头脑,看看有没有白冰冰思维局限的地方。 这么一看,自己年轻了。 正沉思间,火场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怎么回事?” “是黄朝,他一口咬定是赵家干的,这几日天天来闹。” “去看看。” 火场外已经围了一圈百姓,中间一个身穿素白孝服的少年正被两个老者拽着胳膊。 他却像头倔驴一样拼命往前挣。 对着面前一个肥头大耳的锦袍人大骂。 白冰冰继续讲解: “赵德厚,京城大富,韩操亲家,觊觎黄家祖宅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但是没有证据。” 陈绍一愣,反问道: “没有证据就不能抓人了?锦衣卫怎么越干越回去了?” “六扇门抓人要证据,锦衣卫抓人只要坐标。” 白冰冰不为所动。 “皇权特许,但只针对政治上的,寻常案件,卑职不会滥用私权。” “更何况,这种事情就要动用死刑,我白冰冰的名声尽毁。” “你还挺...正直。” 陈绍嘴上不屑,心中却是有些欣慰。 锦衣卫的确该如此。 不然权力实在太大,谁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是白冰冰。 早晚出大乱子。 以史为鉴,以屎为鉴啊! 陈绍也不非要她破坏底线。 转头看向黄朝。 【姓名:黄朝。】 【年龄:40。】 【武力:110,内政:98,智力:88,野心:150。】 【状态:家破人亡,愤怒,暴走边缘,渴望科举翻身。】 我靠! 40岁的少爷?呸呸呸,150的野心! 陈绍惊呆了。 还是暴走的边缘。 98的内政,爆表了。 奶奶的,这几十不是黄巢,也是黄巢啊! 不行,得把这个史上最强落榜生给拯救回来才行。 这案子,无论如何都得破。 都得还黄朝一个公道。 还有就是科举,陈绍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就是利用特权,也得给他弄个状元不成! “黄朝,你说话得讲证据,我赵家可是正经商人,容不得你污蔑。” “再这样大喊大叫,信不信把你送官府去!” 黄朝已经到了半暴走状态。 他挣脱了拉架之人。 指着那赵德厚的鼻子。 “姓赵的,你给老子听好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第 120章 退婚,父母双亡,屡试不第,你气运之子吧! ...... 这话落在别人耳中,不过是一不得志之人的叫嚣。 可落在陈绍耳中,味道就不同了。 他突然扭头看向白冰冰,低声问道: “这位黄朝少爷该不会以前还被人退过婚吧?” 白冰冰诧异,陛下这种身份都说黄朝少爷? 但这个与她无瓜。 “有过一段,毕竟黄朝屡试不第,已经蹉跎到了40岁,哪位小姐愿意等。” 好家伙,bUff叠满了啊,退婚,父母双亡,屡试不第...好条件都让他占了。 这种人吧,陈绍看来应该就是中的气运之子。 想要永绝后患,杀掉最为合适。 可气运之子,99.999的死亡率,依旧能逃得了。 那样就彻底毁了。 强干不如怀柔。 捕获人才第一步,先为其讨回公道。 陈绍朝白冰冰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 “陛下驾到!” 周围百姓差点吓得直接想要尿遁,想了一下才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黄朝愣了一瞬,抬头看到陈绍正望着自己,笑得非常和煦。 他笑个锤子呢? “草民见过陛下,草民无状惊扰圣驾,甘愿领罪。” “但赵家杀我满门,此仇不共戴天,若无人能替草民做主,草民便自己去讨公道。” “讨,当然讨!” 陈绍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表现太过明显,忙补了一句: “当然不是针对你,朕今日恰巧路过,听到你的话,但朕不能因为你惊扰了圣驾,就专门把你的案子拿来审。” “那不是公道,那是另一种更大的不公。” “朕治国只有一个理念,就是公平,公平,还特么的是公平!” “你既喊冤,此案会由锦衣卫全程公审,许百姓旁听。” “证据,证人,判决,皆会公之于众。” “你要公道,朕便给你一个能看见的公道,其余的,交给律法。” “所有大炎百姓,都是这个待遇!” 陈绍这番话说的极其有水平。 不是为你黄朝的面子审案,而是所有百姓一视同仁。 谁都没有特权。 且让司法置于阳光下,在这个时代极其超前。 百姓们听得热泪盈眶,黄朝亦是动容,眼眶通红。 “谢陛...” “不用谢朕,这是朕应该做的。” 陈绍转头看向赵德厚,后者立即谄媚一笑。 “陛下,草民是韩相的...” 啪! 陈绍一巴掌抽了过去。 一方面是确实想抽,另一方面是给黄朝看的。 看朕对你多好,话虽说的大义,还是对你小子...你老小子偏心的。 可别搞什么我花开后百花杀,那种伤和气的事儿。 “怎么,想拿韩相压朕?韩相知道吗?” 赵德厚只是习惯了这种说辞,凡是见到大官开口就是:我亲家韩操。 然后就可以见官大一级。 哪怕尚书大人,都会给三分薄面。 习惯了,习惯咯。 朝堂内的事他也不知,还以为这个新登基的傀儡天子也会卖点面子呢。 这一巴掌给他认清了现实。 立即磕头如凿蒜。 “陛下恕罪,草民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草民被人冤枉,心中也是愤懑的很呐。” 陈绍冷笑一声。 “朕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白指挥使!” “卑职在。”白冰冰躬身应道。 “朕命你两日之内把此案查的水落石出。” 白冰冰苦笑一声,还是低头称是。 她查的案子太多了,若是能破,第一天就能看出点蛛丝马迹。 可她已经蹲了三天,毫无所获,怕是会成为悬案。 陈绍看向百姓。 “大家伙都散了吧,两日后再来此地,案情自会揭晓。” 百姓们立即做鸟兽散,没有人愿意呆在皇帝身旁。 皇权至上的年代,不小心放个响屁熏到了贵人,可能都要抄家流放。 “黄朝。” 陈绍又换上了满面春风的嘴脸。 “科举在即,你且回去用功读书,朝廷会给你一个交代。” 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 这是每个读书人的第二大梦想。 黄朝也不例外。 陛下表现出来的亲近,他又不是傻子,岂能感受不到。 都说这位皇帝喜怒无常,行事诡异,可黄朝分明感受到了一种春风般的温暖。 整个人都有些酥酥麻麻的。 泪水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黄朝重重地磕了个响头。 “草民,谢陛下!” ...... 白冰冰望着百姓们散去的身影,转身对陈绍低声道: “陛下,恕卑职直言,这案子两日之内恐怕难以告破。” 陈绍轻轻叹了口气,他方才那番话虽说得掷地有声,只是为了收买民心。 “这赵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冰供。” 白冰冰答道,“赵家修了庞大的冰窖,寒冬时凿河取冰存于窖中,覆上稻壳锯末,能一直存到夏末秋初。” “每逢酷暑,京城的皇室、权贵、富商都离不开他家的冰,冰镇酸梅汤、冰酥酪、冰鉴降暑。” “赵家有韩操的关系,几乎垄断了京城的冰供,利润极高,不亚于贩盐。” 原来如此。 陈绍对此没啥兴趣,唯一能感慨的,就是这里竟然还没有硝石制冰的手段。 他甩开这些无关念头,沉声道: “赵德厚想要黄家宅子,皇家立即就成为了平地。” “这件事必然是他做的。” “只是朕今天当着百姓的面夸下海口,严刑逼供只能是最后的办法。” “只能最后关头使用。” “先查一下吧,今晚你陪朕夜探赵府。” “早试过了,没用,掀个瓦片就能听人秘密的事情,只存在话本中,谁谈私密事不在地下密室啊。” 这世界是低武,并不存在呼吸间上千米的超凡,哪怕武松这样150武力值之人,以一敌百,都有些困难。 “地下密室...” 陈绍眼中一亮。 “这个朕或许有办法呢。” “什么办法?” ...... ...... 白冰冰一脸呆滞,惊为天人的看着前面挥汗如雨的陈绍。 真是见了鬼了,这陛下是盗墓贼出身吗? 挖地道竟然如此...如此牛逼! “陛下连这都会...” “废话,开锁朕也会呢。” 陈绍将铁锹往地上一插,掐着腰指挥前面的锦衣卫挖地道。 速度快,质量高。 在他的指挥下,堪比小型盾构机。 他们在赵府旁找了个废弃的院子,一下午到天黑,地道已经通往了赵府底下。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白指挥使,快听声辨位吧。” 陈绍只能根据赵府的地形图,大概定位到主卧附近。 却无法知晓密室具体在哪。 “放心,这个卑职是专业的。” 白冰冰耳朵贴在墙壁。 闭眼静听。 “左侧半丈,正上方不超过三尺,有两人在交谈,且有丝竹之声。” 旁边锦衣卫更是傻眼。 如此位高权重的两人,不盗墓真的太可惜了。 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第 121章 白磷纵火 ...... 赵府,密室。 赵德厚正殷勤地给对面女扮男装之人斟茶。 满脸谄媚。 喝茶之人,正是巫行云。 “怎么样?我说过,根本不会有半点痕迹,连白冰冰这种天下第一神捕都束手无策。” “赵大人,你若能做成这件大事,未来北莽破城之日,就是你出头之时。” 赵德厚搓着手,嘿嘿一笑。 “大人果然神机妙算,竟然能想出这种法子。” “只是今日陛下亲至,扬言两天内要破案...” “哈哈哈!” 巫行云笑的非常豪爽,不屑道: “除非他陈绍就在偷窥我们,否则,凭他那点道行,还不太够。” 赵德厚立即拍着胸口保证。 “大人放心,这间密室里三层外三层,守卫极其森严,陈绍想要进来,除非硬闯。” 巫行云指了指底下: “或者在地下。”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大笑。 笑的差不多了,赵德厚才话锋一转。 “大人,只是烧粮草库这种事情,是不是再斟酌斟酌,那是于七安好不容易调回来的粮食,是朝廷的军粮重地,万一走漏了半点风声,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赵大人。” 巫行云面色有些不悦: “黄家之事,还不能让你安心?” “北莽定鼎中原,中原酒水产业都是你赵家的,另户部尚书之职虚位以待,掌管天下钱粮。” “区区一点风险,换一个世袭罔替的千年世家,这买卖,你上哪找第二家?” “赵大人,那一巴掌之耻忘的这么快?” 什么耻不耻的,赵德厚身为商人,压根就不在乎。 合作不合作,全看利益和风险。 利字带刀,益字带血。 哪有没风险的。 这桩买卖似乎很值得。 他嘿嘿一笑,朝着巫行云深深一揖: “有大人这话,草民还有什么不敢的,那在下就先继续收购白磷了。” “赵尚书,合作愉快。” “大人,可喜美姬?” ... 密室下方,陈绍忽然眼中一亮。 白磷! 所有解不开的谜团在这一瞬间全部通了。 白磷,化学式为P?。 燃点极低,在潮湿空气中便能自燃,遇水不灭。 烧尽后不留残余。 黄家四面同时起火,却没有半点痕迹。 很明显,是他们把白磷提前放置在了黄家宅院。 等温度达到,白磷自燃。 至于怎么放...赵家是存冰大户...提前把白磷藏于冰块之中,抛入黄家大院,等太阳高悬日光直射...白磷自然。 呼! 陈绍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只是这北莽人为何这般聪明,能想出如此毒计。 若真的给她实施了,京中粮草还真可能毁于一旦。 届时,找不到线索,自然而然的就是...君无道,天罚之! “往上挖,抓人!”陈绍当机立断。 白冰冰吓了一跳。 “再探听探听,还没有证据,这样还不如直接硬闯抓人。” “白磷就是证据!没时间解释了,快干活!” ...... 巫行云拒绝了美姬的招待。 密室里只剩下了赵德厚翘着二郎腿品茶。 管事的凑了上来。 “老爷,这人竟然不好色,可真是了得啊。” “你懂个屁啊,美色在下层人中是稀罕物,在上流人中只是流通货,大人物,哪有缺这个的?” 管家受教,又低声道: “老爷,这事要不要跟相国知会一声?毕竟这是捅破天的大事,株连九族的话,可是连相爷也在内的。” “少乌鸦嘴!” 赵德厚瞪了他一眼,“相国最近不知怎么了,连我去了三回都避而不见。” “不过能株连到他的话,他才会用尽全力保我。” “老爷真是当世诸葛,这事会不会走漏风声,在什么环节出纰漏啊?” “你还真特么是乌鸦嘴,能不能说的好点,怎么纰漏?除非陈绍从地下冒出来。” 话音刚落,脚下的石板忽然动了起来。 赵德厚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反应,整张太师椅连同他肥硕的身躯便猛地往下坠去。 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 赵德厚连人带椅砸进了地道之中,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陈绍正带着持着钢刀的锦衣卫,正虎视眈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靠,你躺娘的真乌鸦嘴啊! 赵德厚吓得魂飞魄散。 白冰冰已经翻身跃上了密室,在密室里查找了一圈,随即探出头来朝陈绍摇了摇头。 “人已经走了。” 陈绍一脚踩在了赵德厚胸口之上。 “人呢?” “什么人...草民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草民只是在自己密室喝茶,难道这也犯法吗...” 白冰冰纵身一跃,跳到了赵德厚身旁。 一刀扎进赵德厚大腿内侧。 “此刀入口虽浅,却正好卡在你的股骨与肌理之间。” “每呼吸一次,肌肉收缩便带动刀锋在骨膜上剐蹭一厘。” “两个时辰后,你会痛不欲生,眼睁睁地疼死。” 赵德厚已经尿了一裤子。 人赃俱获,被人抓的结结实实,再反抗已经没有了任何必要。 “说...我说...” 很快,他就把什么都给抖了出来。 人是北莽的,但他不认识,只知道来头很大。 案情经过也和陈绍所想八九不离十。 北莽杀手伪装成酸梅汤小贩,把包裹白磷的冰块提前丢入黄家各处。 冰块融化,白磷自燃,灭无可灭。 才造成了如此像天降异火的场景。 白冰冰听完,骂了一句:真是卑鄙无耻下流恶心至极! 翌日,陈绍直接在黄家火场亲自断案。 白磷纵火的细节被隐了去,而是编排了另外一个故事: 赵德厚请了妖道做法,以鬼火烧黄家。 而陈绍属于一身正气,天降伟人,甚至拥有重瞳等邪乎的东西。 一眼看破虚妄,灭了邪法。 比解决问题更重要的是,如何表演解决问题,这点,陈绍是成功的。 百姓们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大圣真君的名头再度响亮。 陈绍最后在处理了赵家满门之后,更是高举右拳高呼: 邪不胜正! 经此一役,再度君威大盛。 第 122章 五连抽!逆天词条组合! 黄朝跪在焦黑的瓦砾堆前,哭得浑身发抖。 二十三条人命,一座百年祖宅。 一夜间化为焦土,他本以为自己要黑化了。 赵德厚嘚瑟的那瞬间,他甚至想过去落草为寇,掀翻这个天下。 可没想到...皇帝亲自出马,仅仅用了一天时间,就让黄家之人得以瞑目。 黄朝朝着陈绍拜谢。 陈绍却连忙扶起了他。 轻叹一声: “朕虽然给了你黄家几十口人公道,却无法再让你阖家团圆,这是朕之过。” “明日便是中秋,你就跟在朕的身旁吧,也算团圆。” 试问,谁能挡得住皇帝这般的柔情攻略? 黄朝是挡不住的。 四十岁的人哭得像个孩子四岁孩子一样。 然后砰然倒地。 大悲和大喜同时而来,他早已心力交瘁。 彻底晕了过去。 【叮,恭喜宿主在成为千古一帝的道路上再进一步,收获民心,招揽人才,获得五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取?】 靠,这黄朝果非常人,这点民心其实是微乎其微,完全就是收服了他一人,而获得了五次机会! 厉害了。 “抽!” 熟悉的画面再次展开。 画面中,一个年轻皇帝正俯身在木案前,手中刨子推过木料,刨花如浪花般翻卷而起。 身旁摆满了精巧绝伦的木制构件。 嘿! 这个陈绍倒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大明十六帝,各个不容易。 没有点绝活或者奇葩爱好,都不能成老朱家的皇帝。 朱由校啊!天生土木圣体! 【叮,恭喜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顶级木工!】 【顶级木工:你对木工活有着独一无二的天赋,榫卯斗拱过目不忘,斧凿锯刨上手即通。】 第二副画面。 一个身穿粗布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县衙门口,高声大喊: “刘季,一万钱!”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一万钱。】 【一万钱:当你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有很大几率白嫖。】 第三幅画面。 一间简陋的厨房中,一个身材微胖,面容豁达的中年文士正围着一口砂锅来回打转。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红亮油润的五花肉,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美食家!】 【美食家:你对食物的制作,保存,品鉴都有着极高的造诣!】 陈绍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苏仙... 可惜了,没抽到他的【救火亲哥】。 若是有个大哥随时能捞自己一把,似乎也挺不错。 他继续看去,第四幅画面。 火光冲天,一座巍峨的宫殿在烈焰中摇摇欲坠。 浓烟之中,一个身穿龙袍的削瘦身影从火海中踉跄奔出。 系统似是知道他认不出,这次特意加上了落款。 建文帝:朱允炆。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火中脱壳。】 【火中脱壳:长时间接触易燃物时,你很容易引发火灾,但你能安然逃走,毫发无伤。】 若不是黄朝在那晕着,陈绍差点笑出声来。 这是什么只保留词条,走到哪烧到哪? 自己还能拔腿就跑! “NB啊...” 第五幅画面。 这是一个特写。 画面中只有一双奇长的手臂。 那双手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编着一双草鞋。 十指翻飞剑,草鞋顷刻成型。 画面缓缓拉远,那人站了起来。 双手过膝长!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麒麟臂!】 【麒麟臂:你的手速非常之快。】 呼... 陈绍感觉自己心跳在加快。 这次的五个词条,单看似乎没什么卵用。 但结合自身现有条件。 可谓是个个神词条啊。 【顶级木工】+【驴车漂移】... 若把战船打造成驴车模样,那会不会在水上也能漂移? 若是可以的话,这天下大可去得。 荆襄节度使陈岳,你的末日来了。 【麒麟臂】+【掷杯为号】,直接从点射变成了加特林。 只要装得下,都特么放产假! 这些都不是他最期待的。 【美食家】对于现在的陈绍来说,才是最大的提升。 陈绍让人把黄朝送回去。 接着朝白冰冰摆了摆手,便翻身上马,径直朝着大街而去。 “陛下,何事如此着急?可是又出了什么大案?” “跟上就是!” 陈绍头也不回,很快,来到一座酒楼前。 直接冲了进去。 那掌柜的本要阻拦,却看见一堆锦衣卫...吓得瞬间瑟瑟发抖。 又看到陈绍一脚踹开厨房的门,更是魂飞魄散。 “大人饶命啊,小店的食材绝对没有过期的......” 白冰冰一把拎住掌柜的后领,将他提溜到一旁,亮了亮腰牌: “锦衣卫办案,闲人退避。” 整个厨房,只剩下了陈绍。 他撸起袖子,取出了几碗肉糜粥。 汤水单独倒掉,肉糜捞出来摊在铁盘上。 放在灶台以微火慢慢烘烤。 水分一点点蒸发,肉香越来越浓。 等烘到半干不湿的程度,他将肉糜饼取下来。 用擀面杖碾碎成粗粒,重新回锅,换了更小的火慢慢翻炒。 炒到水分全干,肉粒变得焦黄酥脆。 再接着,又把炒好的肉粒放在石臼里,开始研磨...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白冰冰生无可恋的摇头: 一个人真的能掌握这么多门技巧吗? 会作法,会挖地道,还他娘的会杀猪会做饭? 问题是,这还是个皇帝啊。 ...... “大功告成。” 陈绍把一只布袋丢给了发呆的白冰冰。 “看看?” “什么...”白冰冰喃喃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第一反应,卧槽! 军粮! 若是有此肉糜军粮,那是什么盛况? 遇水就是一碗肉汤,对于消耗极大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仙丹妙药。 第二反应,扯淡! 简直华而不实,上哪弄那么多肉去啊,有这功夫不如搞炒面了。 “陛下...这...这也是要何不食肉糜了?” “哈哈哈。” 陈绍没有解释。 他前番还觉得这个无限供应肉粥,放在黄巾军身上有用,在自己身上似乎无太大作用。 这次妥了。 大炎军,早晚成为天下第一军。 他朝白冰冰勾了勾手。 “四件事。” “第一,立即通知于大人,秘密建一条生产线。” “第二,控制赵家冰窖,继续悄悄收购白磷。” “第三,把大炎造船厂的老师傅给朕找来。” “第四,给酒楼每人送碗此物加水的肉汤,看看效果。” 白冰冰一脸懵逼,机械点头。 ...... 与此同时,这家酒楼的一角,四个道人正襟危坐。 为首之人冷笑一声: “瞧瞧,这就是大炎锦衣卫,光天化日之下,强占民宅厨房,比土匪还土匪。” 旁边三个年轻道人连忙问道: “将军...” “闭嘴,执行任务的时候别称职务!” “哦哦哦,知道了。” “将军,他们为何要霸占别人厨房,难不成还要露两手?” “呵,年轻人,他们无非是要以查卫生查安全为由,勒索点银钱,哎,你们几个涉世未深,记住,多学少说。” “这次中秋闹京城,你们能来也算造化,从此在黄巾也能站住脚跟了。” 三位年轻道人重重点头。 可下一刻,四人集体傻眼。 只见那些朝廷鹰犬,还真的一人端着俩碗。 “今日我们露了一手,做了点肉汤,给各位尝尝鲜。” 三个年轻道人,同时看向了中间老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老道摇了摇头,“更何况是肉汤。” “此汤必然有诈!” ....... 求个五星好评,彦祖们!上了7分,立即把老书完结了,去他的全勤,不要了! 第 123章 太后:你是对人妇有什么执念? 老道指着摆上桌的四碗肉汤。 笑道: “你们看,这汤色金黄得不正常,香得也过分,正常肉汤哪有这么浓郁的香味?” “事出反常必有妖,里头肯定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这是锦衣卫的惯用伎俩,让你吃坏肚子,然后说厨房不卫生,索要贿赂。” 他冷笑一声: “呵呵,老套路,换汤不换药。” 三个年轻道人听得频频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啊,我差点忍不住喝了一口。” “还得是将军啊。” 一个锦衣卫大步走了过来,见四人盯着肉汤不动筷子。 一巴掌拍在桌上。 “怎么,免费的也不喝?你们几个都面带菜色,好久没吃肉了吧,赶紧充充饥吧,别逼老子硬来!” “用这玩意冲?” 年轻道人感受到了羞辱,下意识地就要去拔剑。 老道摇了摇头。 低声道: “忍字头上一把刀。” “可是,这不得烫坏...” “没什么可是的。” 老道端起面前的肉汤,仰头一饮而尽。 那年轻道人,莫名其妙的羞愧难当。 锦衣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是过来人,装什么装,死要面子活受罪,吃就是了。 他转身要走,袖子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拽住。 回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一脸高深莫测的老道。 此刻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不屑高冷。 一手举着空碗,眼神里全是哀求。 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能不能...能不能再来一碗...” 那锦衣卫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我可说不好,得去问问。” 他前脚刚走,三个年轻道人便齐齐脸凑上前来。 满脸焦急。 “将军!小心汤里有毒啊!” “忍字头上一把刀!” 老道咂了咂嘴,依旧在回味着方才那肉汤的余味。 “有毒也值了,太好吃了,我都快哭了。” ... 陈绍隔着屏风将大堂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才端起一碗,自己尝了一下。 汤味醇厚咸鲜,肉香浓郁,一碗下肚浑身暖和,腹中的饥饿感一扫而空。 比士力架强多了。 这就是他最想要的东西。 遇水即化,暖腹解饥,便于携带。 最适合做军粮,至少在这里,没有之一。 旁边锦衣卫凑了过来。 “陛下,还有吗?很多人都要添碗呢。” “真把朕当厨子啊,没了。” 当晚,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于七安喝了肉粥,双手捧着那一小袋肉粉。 如获至宝。 哭得涕泪横流。 “陛下若是真的能量产,将来北伐的后勤就彻底解决了。” “不用生火做饭,不用辎重运粮...这简直,这简直就是神仙之术啊!” 在他看来,陈绍真的是个谜一样的人物。 会治国,会打仗,还会作法。 现在他竟然告诉自己,他能量产这个。 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大圣真君转世? “陛下...” 老将军哭得像个泪人。 “陛下的恩情,还不完啊...” “打住打住,赶紧去把生产线搞出来。” 陈绍摆了摆手,离开了御书房,径直朝着坤宁宫而去。 太后如今没了禁军兵权,但还有一样东西,陈绍非常觊觎。 自然不是她的美色。 而是,太后的金库。 这些年,太后应该也没少捞。 坤宁宫。 太后宇文星野半靠在凤榻上。 一头青丝未绾,随意披散在肩头。 只穿了一件白色寝衣。 布料上乘,薄而透气,裹着那丰腴起伏的身段。 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憔悴,衣服敞开了也不知晓。 等陈绍进来打了招呼,她才猛然警觉。 慌忙拉了拉衣服。 又羞又怕。 “陛...陛下来做什么?” 看到陈绍,那拎着血淋淋杀猪刀的画面,就再度浮现脑海。 “太后似乎很是怕朕?” “你...你连猪都能杀...” “害。” 陈绍苦笑,“原来是那日被太后撞到了,都是朕的错。” “太后莫慌,杀猪只是朕的一些个人小爱好,朕不但会杀猪还会母猪的产后护理呢,那点爱好不能说明什么。” 几个意思? 太后脑中飞速转动,他这是来给自己道歉的嘛? 杀猪,猪的产后护理,好像闭环了呢。 陈绍见状,慌忙嘻嘻一笑: “太后好像精神头不是很好,要不朕给你按按吧,全身SPA朕也精通的。” 陈绍前世没少做反方向的钟,确实略知一二。 SPA是什么,太后不知道。 但按摩...这就是母猪的产后护理?呸呸呸,是他赔礼道歉的诚意? 宇文星野就是个美丽的笨女人,搁在前世,就是个恋爱脑的富婆。 没什么心眼,下个象棋也最多就想一步。 当即就翻了个面,趴在了那里。 “你有这份孝心也好,可轻点,本宫不吃力呢。” “专业的。” 陈绍在她肩膀上随意按着,心中在盘算怎么开口要钱。 总不能用强吧? 可不自觉的【麒麟臂】赋予的超绝手速,让太后的身姿几乎一瞬间就软了下来。 舒服得几乎要哼出来。 但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陈绍若是赔罪,为什么非要挑半夜来? 难道他...不怀好意? “陛下半夜来坤宁宫,就为了给本宫道歉?” “嗯,惊扰太后,实在罪该万死。”陈绍面不改色。 “呵,本宫看你是有别的想法吧?” 陈绍下意识一惊,这笨蛋女人,竟然想到了他来骗钱的? 只听太后嗔道: “听说你南下之行,每到一个地方,就要找个女人。” “怀远府纳了宋廉的老婆,在魏搏收了赵王的妻妾。” “你是对人妇有什么执念?” 陈绍松了口气,原来她怀疑的是这个。 这种事...也懒得解释。 他随口道: “算是吧。” “本宫就知道是这样!” “你知道啥...”陈绍一脸懵逼。 “本宫知道,本宫虽然有些年纪了,却也算风韵犹存,而且啊...还是你这种人眼中的人妇。” “你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有些想法也是难免的。” “可陈绍,本宫毕竟是太后,虽然不是你母亲,名分却摆在这呢。” “你若是...若是传出去,让本宫怎么见人啊?” 我没有,我不是,你瞎说。 陈绍一脸黑线。 这太后的脑袋里,就只有这点事吗! 第 124章 词条发射! 上次陈渊叫门的时候,沈清辞一句话拿捏了她。 现在又在胡言乱语,她就这么馋? “朕...” 陈绍正要开口解释,太后突然翻了个面。 哽咽道: “不过佛说,万事莫强求,若抵抗不了,不如顺其自然。” “你若真的霸王硬上弓,本宫...本宫一个柔弱女子,也抵抗不了...” 凭良心说,太后是姿色出众,且身段丰腴。 最是熟透的年纪,还有未亡人的bUff。 但陈绍没有这个精力,一堆事烦着呢。 黄巾军,藩镇,北莽,甚至连朝堂内部都没清理。 哪有功夫。 更何况他只睡有好处的觉。 无论是韩清婉还是宇文明珠,那都是局势所需。 现在本想找她要钱,她倒是先要自己身子呢。 嗯? 陈绍忽然眼中一亮。 是不是可以做个钱色交易呢? 想到这,他深深地盯着太后。 对方正闭着眼睛,睫毛紧张地颤抖。 两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护在胸前。 偏偏有意无意的挤着事业线。 谁能顶得住这种诱惑? 陈绍顶住了。 他长叹一声: “太后可真是个美人啊。” “本宫就知道你...你来吧,反正本宫也...也抵抗不了你的暴行。” “朕也想啊,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今国事缠身,大炎百废待兴,北莽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北方战后重建,民生基建军饷粮草城墙水渠,都是烦心事。” “这得多少钱,朕都愁死了,别的一点心情都没啊。” 这话暗示得很明显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太后也听明白了。 钱! 陈绍在要钱! 他什么意思? 把自己当瓢虫了? 讲道理他给自己钱才对,怎么反过来自己给钱。 平白让自己掉价,这对于一个天生丽质而又自知的女人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更何况...钱是命根子啊。 那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还没捂热呢。 心中那点刚刚燃烧的欲火,瞬间熄灭。 老娘图你身子,你还想要老娘钱了? “陛下慢走,不送。” “不是...” 陈绍哑然,“气氛都到这了...” “谁跟你气氛呢?刚刚不过是考验你一下,很明显,你没有通过本宫的考验。” 行行行,陈绍也不恼。 脑中悄悄调出【词条弹弓】,把【出家】词条射到了太后身上。 等你六根清净,朕再来继承遗产。 ... 等陈绍走后,太后就把她的心腹宇文化龙喊了过来。 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 “弟弟,陈绍那混蛋...他半夜跑来找本宫,本宫还道他是来请安的,谁知道他...他贪图本宫身子。” 宇文化龙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 “那你给他就是了,陈绍年轻力壮,又没吃什么亏,太后你也不算...”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太后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吓得慌忙闭了嘴。 “魏公公好像叛变了,这些日子也不见给本宫通风报信,你不会也叛变了吧?” 宇文化龙闻言浑身一个激灵。 “怎么可能!” “太后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人没有半点世俗的爱好,不好钱不好权不贪财不好色,甚至连口腹之欲都没,他陈绍拿什么让我叛变,这辈子就听太后一个人的。” “那就好。” 宇文星野点头,这个弟弟确实如此,打小就是变态。 不但没有痛觉,还没有味觉,嗅觉。 蒙上眼睛让他吞粪,他都能以为是喝粥。 她放下心来,朝宇文化龙勾了勾手指,让他凑近些。 “你去给本宫弄点春药来,要最烈的那种,能让男人发疯的。” 宇文化龙瞪大了眼,满脸不解: “太后,你不需要这个啊,就凭你这身段模样,往那一站就是最好的春药。” “放屁!本宫怎么能做出那种勾引人的事来。” “陈绍今日让本宫出丑,本宫要报复回来!” ...... 翌日。 中秋佳节。 整个京城从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 这次朝廷拨款从各地请来顶尖灯师。 从三更时便开始忙活。 天一亮,沿街的茶楼酒肆就挂满了灯笼幌子。 满城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加上科举将至,各地来赶考的学子三五成群聚在茶楼高谈阔论。 高端一点的,在府上举办文会清谈或者曲水流觞。 而鹿鸣书院举办的中秋文会,更是名震京师,引得一众士子趋之若鹜。 这是看见的东西。 热闹地下,同样是暗流汹涌。 距离天子关灯台最近的地方,一处层层绽放的莲花灯前,匠人们不时交换眼神,比划手势。 “今晚动手,信号一起,立即点火,火烧暴君。” 酒楼内,靠窗位置。 赫连雄正在品酒,一双眼睛在大街上盯来盯去。 身旁几个是几个同样乔装打扮的北莽兵。 “将军,咱们为何要来这里,陛下千叮咛万嘱咐,让咱们千万不要擅自行动,您这...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咋整?” 赫连雄不以为然。 “中原有句老话叫做...” 他忽然卡壳了,将在外什么玩意来着? “叫做中原有句老话。” “本将军就是溜达溜达,能出什么事?再说了,以本将军的机智...” 旁边亲兵小声道: “将军,就是因为您的机智,陛下才不让乱动的。” 赫连雄大怒,一巴掌拍在桌上: “在山里蹲了大半个月,鸟都快闲生锈了,今晚抓几个美男子霍霍了,也算是为国争光!” 几人还在再劝。 “再劝,老子就霍霍你们几个!” 几人立即闭口不言,望向窗外,指指点点。 ...... 今日百官休沐,陈绍本可以睡个懒觉。 却被太后弄得起了个大早。 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召见他。 她这是想通了? 要捐款了吗! 刚要朝着坤宁宫而去,就见白冰冰迎了上来。 “陛下,卑职已经查清了北莽五千精兵的下落。” “嗯?” 陈绍眼中一亮,赫连雄带着五千精兵一直在城外以北游荡。 这让陈绍非常烦恼。 就好像眼前一直有只带刺的苍蝇,却又抓不到那种膈应。 “在哪里?” 白冰冰奉上了一份地图。 “城北十里卧虎山内。” 陈绍大概瞄了一眼,便把地图收入怀中。 “也好,等中秋节过后,去拿了他们。” “骑兵躲在山里,简直是自断臂膀。” 白冰冰点头,“不过这恰恰也能瞒过我们的耳目。” “陛下,这次等会似是来了不少心怀叵测之人。” “他们躲在阴暗处...” 陈绍摆手打断: “朕就是要引他们来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于七安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次能拔除多少是多少。” “永远记住,阳光射不到的阴暗,朕可以!” 第 125章 哪有什么道法,不过是受命于天罢了 ...... 陈绍前往坤宁宫,美丽的太后今天气色好了很多。 刚看到陈绍就热情的朝他招手。 “你昨日的按摩可真有用呢,什么时候再尽尽孝心?” “大早上的,不太好吧...”陈绍有些为难。 “谁让你大早上做了...” 太后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今日是中秋佳节,本宫寻思你这些日子太过操劳,怪辛苦的。” “特意亲手给你做了个月饼。” 她一拍手,一个宫女举过一个锦盒。 陈绍看了看,是个真月饼。 可特么是黑不溜秋的。 闻着还有一股怪异的药草味。 轻轻问一下,就让人有心跳加速,热血上涌的感觉。 靠! 春药馅的! 是个傻子都能闻的出来。 太后也太狠了吧。 为了得到自己,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关键是,这么大的剂量能折算成几百颗小蓝片吧。 这不得爆体而亡? 这个傻太后! “第一次做,没有经验,有点黑但味道很好,你放心的吃。” “现在?” “晚上呗,月圆的时候,人多热闹。” “嗯。”陈绍点点头,把锦盒收入怀中。 “那朕吃完来找太后?” “不用那么着急,你也可以去大街上散散步,消化一下。” “也是哦。” 陈绍走后,宫女立即凑了过来。 “太后,会不会太假了?月饼那么黑他愿意吃吗?” “你懂什么!” 太后轻哼一声,“这样说明烤糊了,本宫本来就不会做,真弄得粉扑扑的,他才会觉得有问题。” “太后高明!” ...... 黄昏时分,京城愈发热闹。 满街华灯初上,一盏一盏亮起,远远望去如同两条火龙在暮色中蜿蜒。 鹿鸣书院门口更是车水马龙。 这场文会造势很久,各地赶考的学子代表,京城本地官绅,享誉士林的文人雅士络绎不绝。 陈绍在白冰冰和黄朝的护卫下,换了便服。 也朝着书院而去。 按约定,今晚是沈清辞大展神威的时刻,他要在隔壁旁听。 书院门口。 也早就安排好了学子迎客。 陈绍看了一眼,两个学子腰杆挺得笔直。 身上没有半点流里流气。 精神面貌不知比之前好了多少倍。 他心中颇感欣慰。 劝学果然还是得硬核才行。 这帮纨绔子弟总算知道用功了。 陈绍走到一个学子面前,随手拍了拍对方的胸口。 赞道: “不错,变化太明显了,胸肌都练得这么发达了。” 那学子脸色一红。 白冰冰面无表情道: “陛下,这是位女学生。” “额...” 天色昏暗,陈绍这次倒是没有看太清,“今晚的月亮挺亮啊。” 他干咳两声,将手负在身后。 加快速度朝书院内走去。 文会设在鹿鸣书院最大的讲堂,明理堂。 沈清辞早早便让人在隔壁给陈绍备了一间厢房。 推开窗便能看到明理堂的全貌。 陈绍在厢房落座,白冰冰按刀侍立身后,黄朝同样恭立一旁。 透窗看去,明理堂已经是座无虚席。 前排落座之人,皆是京城士林的耆老名宿,夫子大儒。 当然很多人也携带了家属,自有房间供这些贵妇人投壶嬉戏。 文会是这个年代消遣的老传统。 开始先是瞎聊寒暄,慢慢的就会有人发起讨论。 比如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是文人圈最好的社交机会。 不少人能一说成名,同样也有不少人能找到合适的靠山。 可谓是投资最小,收获最大的集会。 但今天,显然有很多人不怀好意,是带着主人任务而来。 话题时不时就想往陈绍城头作法上引。 此举和黄巾贼有什么区别? 沈清辞准备了许久,在第一个人提出这个苗头的时候。 她便让自己的弟子反驳。 弟子学术不精,必然要被人怼得哑口无言。 这时,她再站出来扮演救世主。 任凭众人百般刁难苛责,她一人舌战群儒。 最后自然而然,赢得了满堂彩。 把整个文会推向了最高潮。 当然,从始至终,从第一个提出此事的人,到学子,到反驳的,到刁难的,都是她沈清辞请的托罢了。 文会,本身就是一场表演秀。 沈清辞也是个中行家,表演的非常完美。 这一下,就把前排的几个大儒给整懵逼了。 不是...自己特么什么都没问呢? 这文化好像就推到了最高潮,沈清辞辩倒了所有人? 不是他们不说,而是沈清辞安排的人实在太多。 都是少壮派,嗓门大的很,哪有他们插嘴的机会。 文会进行到这个地步,按理说就顺其自然推到下半场。 谈谈天下局势,针砭下时弊,再气地投会壶,就差不多了。 可偏偏有人不合时宜大煞风景。 此时,外面围着之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四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步入。 满堂士子齐齐起身行礼。 这是大名鼎鼎的梅林四贤。 顾亭之! 陆象山! 褚伯安! 谢青松! 陈渊当初成为太子也没那么一帆风顺,深陷夺嫡风波。 后来就是这四人替他站台。 陈渊立即被立为太子。 四人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在士林中的名声实在太响了。 后来醉心学术,选择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据说各个学究天人,陈渊更是曾赐【专家】二字。 四人微微颔首,算是和众人打过招呼。 走到场中,为首的顾亭之淡淡一笑: “沈山长方才所论,老夫在门外也听了几句,陛下守城之功,怀远赈灾之仁,老夫深表敬佩。” “只是老夫心中有惑,还望沈山长解惑。” “子不语怪力乱神。” “圣人以正道治天下,未尝闻妖术可安邦。” “今上有好妖术之君,下有献符箓之臣,设坛作法,撒豆成兵,此乃大炎之幸乎,抑大炎之祸乎?” “若真有六丁六甲神兵,何以不直捣黄龙,反令北莽铁骑从容北归?” “若无六丁六甲之神兵,那算不算欺世盗名愚弄万民,和黄巾贼之障眼法有何两样?” 这话说的极狠,真的,那就是故意放走北莽。 假的,那就是黄巾手段,与匪无疑。 “请沈山长解我等心中之惑。” 妈的,这是可以找茬的! 沈清辞心中怒火已经熊熊燃烧。 真是给脸不要。 刚刚已经可以结束了,非要来显摆是吧。 别人惯着你们,老娘可不惯着。 她冷冷一笑: “四位先生今日肯走出梅林,实在难得。” “什么妖术乱政,欺世盗名,我倒是想问问四位,北莽围城之时,你们所在何地?” “国之将亡,社稷倒悬,你们还在纵情山水之间,逍遥笔墨之中。” “一辈子喊着修身齐家治国,却连覆巢之下无完卵都没修明白。” 四人脸色齐齐剧变。 沈清辞在他们面前属于后起之秀,竟然这么蹬鼻子上脸? 但这句话,也确实不好反驳。 “我问你们,不管是真是假,若无陛下六丁六甲,此刻怕是京城已破。” “满城百姓俱为北莽铁骑刀下之鬼,四位先生的下场呢?” “哦,我知道了。” 沈清辞做恍然大悟状。 “四位德高望重,北莽必定会敬重你们,让你们成为他们最合格的狗...啧啧,怪不得大炎危急关头,你们却一点都不急。” “原来是早就想好了出路。” 满堂士子噤若寒蝉。 知道沈清辞猛,可没想到这么猛。 顾亭之白眉微微一挑,正要开口,却被沈清辞抬手打断。 “世人皆道四位先生不问世事,隐居高洁。” “可在我看来,世道沦亡之时,躲进梅林里著书立说,不闻不问,等天下太平了再出来指点江山。” “这简直就是...毛毛虫身上插翅膀,你在装你爹呢?” 四位老先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人间险恶,后生可畏。 也是第一次知道了,一位大儒还能说脏话的? 但四人毕竟修养在那里,虽然生气。 依旧能强颜欢笑: “沈先生不要回避老夫的问题。” “如此偷梁换柱,又有何意?” ... 陈绍在隔壁看的清清楚楚。 他转头看向身边黄朝。 “若是你,该如何应对?” “满门抄斩,诛九族,杀光他们的弟子党羽,以儆效尤,天下自然无人敢在诽谤陛下。” 我靠... 陈绍浑身一颤,“冷静冷静,你可不要学武则天守寡啊。” “武则天?” “失去李治啊!” 陈绍跨出房门,人未至,声已到。 “朕来告诉你们是真是假!” 跨过门槛的那一刹那,他默默触发了刚到手的【祥瑞之体】。 明理堂中,所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陈绍推门而入,周身竟然隐隐有祥云缠绕。 头顶不知从何处投下一道金光,正正罩在他身上。 如同圣人一般。 陈绍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走至正中央。 笑道: “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亦假时假亦真。” “这世上哪有什么道法。” “不过是受命于天罢了。” 沈清辞翻了个白眼...心中无力吐槽,他又来了! (感谢 用户28701859 大大的灵感胶囊,多谢多谢) 第 126章 这是刮胡刀 沈清辞有些无语,这位天子还真就邪了门了。 他好像真会似的... 前面就算了,好家伙,这都要步步生莲,走路带祥云了。 你怎么不成仙呢。 这么拉风的出场方式,在这种神权强势讲究天命的社会,自然效果非同凡响。 有人甚至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祥云。 大多人不认识陈绍,但也知道此人必然是当今皇帝。 噼里啪啦的跪了一地。 只剩下梅山四贤突兀地站在那里。 四人加起来至少也有300岁了。 陈渊早就给他们恩宠,可见帝不跪。 见帝不跪没事,见神得跪吧? 陈绍又提醒了一句: “朕受命于天。” 四位先生这才反应过来,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了下去。 别看四人老,可这些年修身养性,纵情山水的,身子骨却还行。 跪下去也不用人搀扶。 但心中却是迷茫之际,六丁六甲只是传说。 可陈绍这自带祥云...可就真实发生在面前。 他们读的是圣贤书,讲的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穷尽一生所学,也无法解释这种超自然事件。 这还辩论个屁,这是降维打击了。 陈绍负手而立,“朕现在反过来问你们,是真,还是假?” 顾亭之眼神迷茫,不知如何作答。 陈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无人敢接。 “你们不说,朕自己说。” “道法也好,神通也罢,都是外在之物,其核心本质,无非是...一念救苍生罢了。” “朕问你们,朕救到了吗?” “救到了,那就是真。” “朕如此大费周折现身说法,无外乎是想告诉你们一个道理。” “学以致用!” “修玄用的好可造福万民,读书读的好也可造福万民。” “如好好色,如恶恶臭,一旦你心里盘算,就已经是私意隔断了。” “圣贤书里乾坤大,不如城头一剑真。” 四人早已经是汗流浃背。 浑身上下都刺挠无比。 多年不出山,刚要一语惊天下,却先挨了沈清辞一顿臭骂,又被陛下当头一棒。 可偏偏这位陛下笑容和煦,语气温和。 自己等人和其一比,高下立判。 “是我等学识浅薄,眼界狭隘,陛下天命所归格局高远,我等竟质疑陛下,请陛下降罪。” “朕不怪你们质疑,朕是大度之人。” 陈绍摆手笑道: “今日高朋满座,都是士林标杆人物,刚好朕立个规矩。” “敢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上书谏寡人之过者,受中赏,敢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下赏。” “四位先生今日表现,朕心甚慰,当受上赏。” “今晚你们就和朕一起登楼赏灯吧,与朕同席共饮,享这中秋团圆之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艳羡看着四位先生,能和陛下同坐,这是何等恩宠。 四人一起磕头: “老朽惭愧,谢陛下隆恩。” 隔壁厢房,白冰冰眉头一皱。 “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了?这似乎不是他的风格。” “这个老东西明显不怀好意,还是太上皇当年的心腹,怎么回事?” 黄朝就站在他旁边。 闻言嘿嘿笑道: “指挥使大人,陛下此举可大有深意啊。” “嗯?” “草民刚刚听到的可是敢面刺陛下者,受上刑。” “上书谏陛下之过者,受中刑,敢谤讥于市朝,闻陛下之耳者,受下刑。” “这几人居心叵测,在大炎这种关键时刻还来煽风点火,断不可留。” “什么意思?”白冰冰心头一跳。 “太平盛世陛下或可饶过他们,现在嘛...他们今晚必死于意外!” “陛下再随便哭几声,栽赃一下...” 白冰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物呢。 怪不得陛下对他如此不同。 若不是黄朝色衰,她都怀疑陈绍是不是弯弯的。 ...... 陈绍当先引路,带着梅林四贤,朝着赏灯台一路而去,有说有笑,举止很是亲密。 赏灯台位于朱雀大街相府旁。 此地是京城最大的私宅,地势高耸,筑了五六层木阶。 陈绍携梅林四贤登台,亲热地拉着顾亭之的手,让他在自己左首落座。 台下百姓仰望高台。 只见年轻的天子与四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谈笑风生。 灯火映着觥筹交错,一派君臣相得的盛世气象。 大街上,一辆巨大的灯车正缓缓向着赏灯台驶过。 灯车足有三层高,很是壮观。 车下,几十个汉子,眼神锐利。 华灯的底部暗格,空隙之中塞满了刀剑火把。 正是混进城内的黄巾军。 当然,这辆花车不过是冰山一角。 为首的正是酒楼喝肉汤的那位。 道号玄机子。 职位玄机将军。 “就这里,这里是动手的最佳地点。” 灯车驶入高台正下方之时,玄机竖起手。 “各自准备,等我号令。” 他抬头望了一眼高台上的人,嘴角歪了一下,勾出一抹冷笑。 哐当! 一柄开山刀没塞稳,掉在了路上。 刚好一个孩子拽着母亲的衣角路过。 指着地上的刀,奶声奶气问道: “娘,这是什么呀?” 玄机将军面不改色地弯腰捡起。 拿着大刀在脸上刮了几下。 笑眯眯道: “刮胡刀,老道刮胡子用的。” 那母亲脸色煞白,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 “诸位,一定要冷静,准备。” “动手!放火!抓皇帝!” 就在这时,高台上传来魏公公尖细的嗓音: “陛下有旨,请韩相登台赏灯!” 玄机将军一怔,“等等,等韩操上台,一网打尽!” 韩操整了整衣冠,缓步登上高台,朝陈绍行了一礼,在右首落座。 玄机将军眯着眼,冷冷注视着高台上的一切。 再次举起手,又要下令。 魏公公的声音又响了: “陛下有旨,请宇文大将军一起赏灯。” “再等等。” “宇文化骨那老贼也在,凑齐了再动手。” 如此一连反复好几次,周围的黄巾军早已是不耐烦。 蹲在灯车横杆上,捧着脸。 “将军,到底还动不动手,这都第几回了?” “怎么感觉这狗皇帝知道了我们行动,在排除异己一样?” 玄机将军咬牙切齿道: “管他是做什么,反正对咱们都是好事,最好满朝文武都交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壮汉忽然从旁边酒楼冲了出来。 正是赫连雄。 他显然是玩尽兴了,已经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 一个踉跄,撞向了黄巾军的灯车。 哗啦啦! 一把把大刀掉落在地。 赫连雄愣在了原地。 玄机将军在脸上刮了一下: “刮胡刀,不用大惊小怪。” “好家伙!你们这是要造反!” 赫连雄的酒一瞬间就醒了。 “正好!正好!算老子一个!干他娘的!” 他本身嗓门就大,也没有刻意控制。 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回头看来。 玄机将军也不刮脸了,他当机立断一脚踹翻身旁的灯架子。 “不等了!动手!放火!” “抓皇帝!” 第 127章 【火中脱壳】 ...... 玄机将军一声令下,灯车上的所有人立即行动,各自去拿武器。 他接着又从掏出了几张黄符。 贴在灯车上。 轰的一声,大火瞬间燃起。 灯车本就都是易燃之物,火势瞬间蔓延开来。 正在围观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 还好此地离天子最近,只有几辆较大的灯车。 能靠近这里的百姓也不是很多。 且黄巾军志不在百姓,并没有滥杀无辜。 逃的还算迅捷。 “登台!” 玄机将军一脚踏出,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拽了回来。 这力道之大,生平仅见,他根本挣扎不了半点。 回头一看,却见赫连雄挠着头: “老道,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怎么点火的?” “关你屁事!” “就是好奇...” 玄机将军挣扎不得,怒道: “你他娘的是个好奇宝宝嘛?那是白磷,白磷懂嘛!” “哦,原来如此。” 赫连雄松开了他,等玄机子冲上去,几个亲兵也跟了过来。 “将军,我们...” 赫连雄酒醒之后智商似乎也占领高地了。 他摆手打断。 “这些好像是黄巾军,我们就在这里看热闹,待会跟上他们,本将军今晚要去摸摸他们的底。” 一直躲在深山里,是真闲。 杀点黄巾军,也算是点战功。 ... 骤然火起,下方大乱,高台上的官员也陷入了恐慌之中。 纷纷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梅林四贤也慌了神,刚要起身。 却见陈绍一巴掌拍在案上。 “都慌什么!朕都不慌,你们慌什么!”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如此骚乱的场景,也让众多官员瞬间停住了脚步。 “陛下,再不走火势要越来越大啊...” 高台两侧都有入口。 但入口太窄,又都是台阶。 根本无法容纳那么多人一起逃。 陈绍怒道: “一点小事如此惊惶,真是一群废物!” “依官职高低,官职低的先走!” “官职高的,也该对得起 你们的官帽了!” 有人想要反驳。 陈绍又道: “放心,朕最后一个走。” “白指挥使,武宋,带人守住台阶,保护诸位大人,若有浑水摸鱼抢先逃窜者,斩。” 台上众人齐齐一凛,再无人敢乱动。 两人抱拳领命,开始组织人员撤离。 很快... 高台之上的人越来越少,火势越来越大,黄巾军也越靠越近。 韩操慌了,见陈绍依旧稳坐钓鱼台,负手站在那里观察局势。 硬着头皮催促道: “陛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您若有个闪失,大炎江山怎么办?老臣一把年纪死不足惜,可陛下您...” 旁边宇文化骨立即接上: “是啊,陛下!” 陈绍扭头大怒。 指着瑟瑟发抖的梅林四贤。 “你们两个眼瞎吗?四位先生什么身份,尚且不怕,朕又如何能够先走!” 顾亭之嘴一咧。 “陛下,君子...君子不立危墙...要不咱们...” “老先生说的对,咱们就该做出表率,让百官,百姓们看看朝廷的仁义!” “......” 几人虽有怨言,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天子都不惜命。 当然,心中还抱着希望,陈绍不可能让自己置身于死地,必然有脱困办法。 又过了片刻... 都能看到黄巾军的刀了。 高台之上,只剩下了陈绍,韩操,宇文化骨,梅林四贤。 陈绍忽然扭头,诧异道: “你们...你们怎么还没走?” 此时,一侧入口被大火覆盖,一侧入口被黄巾军堵门。 这还走个锤子啊,苦笑一声: “陛下呢?” “朕?” 朕会法术啊,朕有【火中脱壳】啊。 陈绍苦笑一声: “看着大家伙都逃了,朕也是放了心。” “如今也只能赌一把,听天由命了。” “诸位,我们各自逃命吧。” 陈绍说完,朗声一笑。 “练得身形似鹤形。” 接着纵身一跃,在另外六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跳进了那已经有着熊熊烈火的出口。 几人均是大吃一惊。 这都行的? 这不死定了? 但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陈绍。 黄巾军的刀都架在了脖子上。 “统统杀了,只捉皇帝!” 玄机将军一马当先,长刀已经横在了顾亭之脸上。 梅林四贤瞬间痛哭流涕。 “住手!我们是梅林四贤!” 玄机将军一怔,刀停了下来。 四人心头一喜,皆是长出了口气。 但又怕对方反悔,忙补道: “就是之前的太子太傅,太上皇亲封的专家...” “不认识。” 玄机将军大怒:“妈的,还以为是什么道号,遇到同行了。” 接着一刀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可怜梅林四贤刚刚出山,便身首分离。 宇文化骨见状,知道等下去必死无疑,他咬了咬牙。 拦腰抱起韩操,毫不犹豫地从正前方无火处跳了下去。 五六层高,搁在往常,他120的武力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这次却犹如神助,和韩操两人皆是安然无恙。 “真是天助我也!” 宇文化骨哈哈大笑。 这时,身下传来一声虚弱的喊声: “爹,儿要被你踩死了...” 宇文化骨大惊失色,低头一看,脚下可不正是宇文家的麒麟儿宇文陈都嘛。 “你...你怎么...” “孩儿前来救驾啊...” 原来如此。 宇文化骨朝着高台看去,见官兵已至,正在和黄巾军厮杀。 这才放下心来。 突然又一把扔掉韩操,厉声嘶吼: “我的儿啊!!!” ...... 陈绍从火海里冲出来,衣袍下摆还带着火星。 沈清辞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 “你还真是圣人天子啊...万般邪祟不临身...” “废话。” 陈绍拍完身上火星,看着被军队追赶的黄巾军。 朝着沈清辞勾了勾手。 “有没有黄色的东西。” “你要做什么?” “趁这个机会,去黄巾军内部瞅瞅。” “什么!太危险了!” “危险什么?皇帝会法术,谁也拦不住。” 陈绍凑近一步,拽住沈清辞领口。 低头一看。 “竟然还真有人穿黄色肚兜啊!” 在沈清辞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一把抽了出来。 撕出了一块布条,转身就朝着黄巾军逃窜的方向追去。 同时喊了一声: “告诉于七安,准备两万人马在城外接应!” 沈清辞捂着胸口愣在原地。 脸色通红。 半天才跺了跺脚,银牙咬得吱吱响。 “黄色怎么了,神经病!” “登徒子,回头再跟你算账!” “于大人...” 第 128章 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还好听 陈绍混在黄巾军的队伍里,趁着夜色一路追出了城。 他头上缠着从沈清辞亵衣上撕下来的黄绸。 黑灯瞎火的,周围黄巾兵竟没人认出他来。 只是偶尔会有人从身旁跑过来一句: 哥们,你好香啊。 所以,等逐渐离城远后,陈绍干脆解下了黄巾。 玄机将军带着残兵在深山里左拐右绕。 穿过一片密林后豁然开朗。 山坳里密密麻麻扎满了营帐,篝火连成一片。 陈绍暗暗心惊。 这至少也有十方人马,也就是四五万人。 就在天子脚下,离京城不过咫尺之遥... 他们还真要做皇帝啊。 玄机将军要去汇报战果,让众人原地解散,各回各营,等待召唤。 陈绍留意好位置,准备直接溜走回京,召集大军奇袭。 解决掉黄巾这个麻烦。 他状若无事在营地内走动,寻找出口。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口令!” 陈绍脚步一顿。 心中吐槽一句:妈的,忘了还有口令了,早知道先打听打听了。 他不敢回头,做好随时逃走的准备。 随口胡诌了一句:“天王盖地虎!” 身后那人闻言,沉默了片刻,语气松了下来: “嗯,走吧。” “额...” 这都能蒙对,陈绍感觉最近还真是鸿运当头。 他不动声色继续朝前走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一声厉喝: “口令!” 紧接着便是方才盘问自己的汉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天王盖地虎!” 片刻的死寂之后,忽然有人吼道: “奸细!有奸细!” 卧槽...陈绍暗叫一声不好,拔腿就跑。 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后。 那汉子诶呦了几声,大喊: “那个!那个是我兄弟!把他也抓了啊!” “WCNM!” ...... 哐当! 陈绍和那个汉子两人同时被扔到了大牢。 两人从稻草堆里挣扎着坐起来。 四目相对,同时瞪大了眼睛。 “是你!” “是你个王八蛋!” 陈绍骂了一句,原来这个问自己口令的竟然是北莽第一勇士赫连雄。 赫连雄张口就要大喊。 “快来人...” 陈绍一个箭步扑过去。 死死捂住他的嘴。 “混蛋,你踏马找死啊!” “你是北莽异族,被发现的话你比老子还要惨!现在你我合作想办法逃出去才是正事!” “老子怕什么,老子一命换你一命值了,你是皇帝,老子只是个将军,拉你垫背血赚。” “你赚个屁,他们只会优待我,把我当肉票,而你,会被他们做成军粮。” “唔...唔...” 赫连雄挣扎了一会,发现自己真的不是陈绍对手。 才眨了眨眼,点头不止。 不是陈绍变强了,是他自己大喊陈绍是他兄弟,bUff生效,绝对压制。 陈绍松开手,拳头如暴风骤雨一般捶了过去。 “你个混蛋,非要什么口令口令的!” “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来这里。” 直到打的气喘吁吁,陈绍才饶了他。 “诶?这是什么?” 陈绍刚刚动作太大,怀里的黑月饼掉了出来。 赫连雄见状,立即一把抓在手里,就往嘴里塞。 他是身经百战之人,知晓这个时候保存体力对后面有多重要。 陈绍身上掉下来的,必然是贡品。 “你...”陈绍看得目瞪口呆,怎么忘了这回事了。 赫连雄三下五除二地把月饼吞了下去。 一脸得意的看着陈绍: “大炎干啥啥不行,吃的还真是第一名呢,味道不错,哈哈。” “你特么...” 陈绍都感觉身后生风,这可如何是好。 这混蛋若是发起狂来,把自己... 他扭头观察牢房,吓了一跳。 原来角落阴暗处,竟然还有一人。 正在一张木板上,铺着几张皱巴巴的草纸,在写着东西。 陈绍心中一动,前去和这人打了个招呼。 借笔一用。 接着在牢房厚厚的墙壁上敲来敲去,找到了一处相对薄弱的地方。 快速画了一个比基尼美女。 想了一下赫连雄的传说,擦掉重画。 画了一个: 短寸圆脸络腮胡,长筒白袜小裤裤。 这才放下心来,凑到了那人面前。 把笔递还了过去。 此人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微凸。 身上衣服补丁摞补丁,竟然还是一件官袍。 此人定性极好,两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管不问,接过笔就又开始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陈绍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竟这么能沉住气?” 那人头也没抬。 “这里甚好。” “环境清净,无人打扰,周围人说话也很好听。” “且个个都是人才,我喜欢这个氛围。” “额...”陈绍无言以对。 “这里人来人往,上至将军下至小卒,三教九流都有,正好供我观察世态人情。” “原来如此,敢问先生名讳?” “在下姓海,单名一个锐字。” 陈绍连忙查看了他的面板。 【姓名:海锐!】 【年龄:35!】 【武力:77,内政103,智力:91,野心10】 【状态:正直,方正,刚正,正人君子!】 陈绍看得肃然起敬,还是第一次见四个正来描述一个人状态的。 更让人诧异的是,这牢里还真是卧虎藏龙,随便碰到一个内政竟然103。 是宰辅之才啊! 这种人才不能放过。 陈绍低头去看海锐面前草纸上的内容。 “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 “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水旱靡时,盗贼滋炽……而陛下不之知也...” 落款为:直言天下第一事疏。 6! 虽然和《治安疏》还是有着不少差别。 但有些句子却是一样。 可见,文化真的能共鸣啊。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通篇都是在骂庆安帝,和他无关。 陈绍看得拍案叫绝。 “骂得好!骂得痛快!” “简直和我想的一模一样,这天下吏贪将弱,民不聊生,根源就在上面!” 海锐微微一怔。 “小兄弟也这么认为?” “当然,先生这疏中所论,可谓句句扎在要害。” “吏治腐败,赋税不均,世家垄断,整个天下荼毒已深,先生所言正是刮骨疗毒。” 接下来,陈绍侃侃而谈。 从官员考核到田亩丈量,从赋税改革到推举寒门,从厉兵秣马到大同社会... 画了一张超理想主义的大饼。 这些话落在海锐耳中,他眼睛越来越亮。 到最后竟泛着泪光。 感慨了一句:“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啊。” “没想到我海锐,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平生知己。” “倒是不枉此生了。” “惭愧惭愧,还未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 陈绍倒是没有瞒他。 “不瞒先生,在下正是当今天子,陈绍。” 陈绍? 海锐盯着他看了一会,有些茫然: “敢问,今夕是何年?” “乾元元年。” 陈绍笑道: “先生应该在这里一段时间了吧?应该还不知道外面那点事情。” 陈绍快速把最近的一系列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朝海锐伸出了手掌。 “先生,可愿为大炎利剑?” 海锐犹豫了一下。 “可是我现在的身份...” 陈绍摆手打断。 “岁寒,方能知松柏之后凋也!” “不是,我是黄...” “无妨,身陷囹圄犹心忧天下,士当如此。” 海锐叹了口气,伸出手掌和陈绍击在一起! 可此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两人同时看去,却见赫连雄早就雄姿勃发。 生生的把墙弄出了一个窟窿。 “这...真猛士也!”海瑞忍不住叹道。 “先生,请。” 陈绍做了个请的姿势。 “离开这里,自然天高任鸟飞,更大的舞台在等着你。” 海瑞却苦笑一声,“陛下妙计,可终究是不了解这里地形啊,恐怕走不掉了。” “嗯?” 陈绍哑然,接着一脚踹开赫连雄。 朝外望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直接吓死。 只见眼前视野极其开阔,密密麻麻的黄巾军正围着一个法坛。 而眼睛,却都在盯着他们这个窟窿。 第 129章 词条【装逼遭雷劈】 ......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这个方向。 短暂的沉寂过后。 “拿下!” 一声厉喝,几十个黄巾兵一拥而上,将陈绍和赫连雄架了起来。 却没有人动海锐。 他朝陈绍抱歉笑了笑: “陛下,方才我一直想说的,您没给我开口机会。” “我现在的身份是反贼...” 陈绍还是有些好奇: “那你怎么会在牢里呢?” “这是我自己要求的,我喜欢这种工作环境,安静,隔音好。” ...好吧,看得出来你是真喜欢啊。 赫连雄的药劲还没过来。 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好兄弟别走。 搂着身旁的一个黄巾兵乱啃。 玄机将军快步走了过来。 一盆冷水泼了上去。 接着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啪地贴在了赫连雄脑门。 赫连雄在凉水的刺激下,浑身一个机灵。 药意也去了大半。 他一脸懵逼,茫然四顾。 玄机将军冷冷看了他一眼: “还以为是个汉子,原来是个奸细,把他丢进油锅炸了。” 赫连雄闻言,瞬间汗毛倒竖。 一刀砍头他不怕,油炸的其实他也不怕。 他怕的是油炸之后呢? 会不会被分食了。 余光瞥见了一旁的陈绍,赫连雄抓住了救命稻草。 指着陈绍大喊道: “他是大炎皇帝陈绍,你们抓他,抓他啊!” 玄机将军冷笑一声: “他是陈绍,老子还是陈渊呢。” 那么高的台子,那么大的火,陈绍就算不死,也得烧得十级残废。 这年轻人毫发无损,怎么可能。 赫连雄急了。 “他要不是,老子倒立吃屎!” “等等!” 玄机将军叫住了那几个士兵。 这个毒誓有点狠啊。 由不得他不怀疑一下。 他在陈绍脸上打量片刻,还是不太确定,昨晚离高台还是有些距离,无法看清。 此时,几个黄巾兵突然大喊: “对!此人就是陈绍!我曾远远看过他!” “你有什么证据?” 玄机将军皱眉道。 他不想承认这是陈绍,因为他对上面的工作汇报已经说陈绍死于火海。 那几个士兵手舞足蹈尖叫: “将军,除了此人,哪还有这么好看的年轻人?” “欸!” 玄机将军回想了一下陈绍的资料。 【此人行事古怪,但容貌绝佳,堪称第一美男子,极好辨认。】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玄机将军再次看去,果然觉得俊美无双。 “好家伙!” 这次,他终于确定此人就是陈绍了。 WCNMD,赫连雄,陈绍心中把赫连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此时已于事无补。 他脑子里拼命狂戳系统。 海锐都臣服了,怎么还没动静? 【叮,恭喜宿主招贤纳士,获得五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取?】 陈绍心中一松,暗道一声果然。 这海锐和黄朝一样。 以后就是一南一北,插在大炎国土上的两把利剑。 “抽!” 熟悉的画面再度铺开。 苍茫旷野上。 身披兽皮的君王正仰天大笑。 他手中挽着硬弓,箭头朝天。 君王拉弓如满月,一箭射穿革囊,血雨当空洒落。 他扔下弓,张开双臂朝天空咆哮,似在挑衅苍穹。 忽然,晴天霹雳。 一道雷光从天而降,正中头顶。 他浑身焦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君王驾崩... 好家伙! 这么就死了啊? 这虽然是个冷门皇帝,但陈绍却也是有印象。 商朝第二十八任君主,武乙。 射箭就射箭,非要装逼说是射天。 成为了历史上唯一一个被雷劈死的君王。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装逼遭雷劈!】 【装逼遭雷劈:当你装逼时,会有概率莫名其妙的引来雷电,小心小心。】 陈绍心中一凛。 所谓装逼如风,常伴吾身。 不能装逼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装逼遭雷劈,谁受得了啊。 系统可不管他,第二幅画面已经亮起。 这次的倒是挺有意思,万军从中,一个大将军正在策马狂奔。 只是在逃,而不是冲锋。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莫要慌乱!” 而对方阵营中,同样在大喊: “奉天靖难!” “活捉李景隆!”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常败将军!】 【常败将军:你打仗,就别想赢了。】 哦,原来是他。 这个词条陈绍倒是觉得还好,他可以通过词条弹弓弹出去。 第三幅画面。 黄沙漫天,无数头裹黄巾的起义军跪伏在地。 朝着一面巨大的八卦旗顶礼膜拜。 旗下站着一个身披道袍的将军,高举手中符纸。 声嘶力竭喊道: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数万黄巾军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喊出这句口号时,有极大概率收获人心。】 【注:对底层困苦百姓效果翻倍。】 第四幅画面。 身穿粗布战袍的闯王站在城门口,身后是如潮水般涌入城中的起义军。 他亲手打开粮仓,白花花的大米倾泻而出。 百姓们双手伸向天空。 涕泪横流。 “开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老子来了不纳粮。】 【老子来了不纳粮:当你高喊这句口号时,有极大概率收获民心。】 第五幅。 陈绍一看就乐了。 王跑跑! 被朱元璋赞为天下第一奇男子的王保保! 黄河,正值汛期,黄河水跟炸了锅似的。 眼看追兵就到,这老兄抱着一根破木头,就跳进了黄河。 自己游过去已经是奇迹。 他竟然还把老婆孩子,甚至连战马都给带了过去。 这简直就是神仙操作。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一木渡江。】 【你的水性非常之好,简直就是浪里白条!】 有点可惜啊。 若是抽中此人的【有本事你来抓我啊】,哪怕如今身在黄巾老巢,陈绍都觉得自己能立即脱身。 毕竟王保保名噪一时。 甚至当初民间都有了传说:打赢了没啥了不起,有能耐你把王保保抓回来啊? 至于前面几个词条。 陈绍心念一动,【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老子来了不纳粮】,这三个都属于演说型的词条。 果断选择合成。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大演讲家。】 【大演讲家:你所说的话似乎有魔力一样,能够很容易让人相信。】 第 130章 斗法! ...... 玄机将军在陈绍身上打量许久。 “你当真是当今皇帝?” 陈绍点了点头:“不过,朕就是。” 玄机将军愣了一瞬,玄机仰天大笑。 “好好好!” “弟兄们!咱们抓到了大炎皇帝!活的皇帝!” “他就是陈绍!” 这里至少有上万黄巾军在此集会。 闻言,同时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造反是为了什么? 开始是为了吃饭。 但随着规模越来越大,野心也就越来越大。 加上上层的洗脑。 那真是豁出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有人当场朝着法坛磕头。 “人公将军大展神威!” “咱们抓到皇帝啦。” “真是光宗耀祖,祖坟冒青烟。” 玄机将军两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 “带上法坛!” 陈绍被两个黄巾兵押着,路过赫连雄面前时。 他tUi了一口。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活爹啊!” 赫连雄哈哈大笑: “就是你爹咋了,有能耐你咬我啊。” “你给老子等着。” 玄机将军一脚踹在赫连雄脸上。 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臭袜子,堵住了他的嘴。 赫连雄浑身一僵,差点被熏晕过去。 “住手!” 海锐突然跑上前来。 “将军,此人不是陈渊,冤有头债有主,不如放...” 玄机将军皱起眉头,朝身旁几个亲兵使了个眼色。 两个黄巾军立即 一左一右地架住海锐往后去。 “大人,您就别添乱了。” 海锐挣扎着还要再喊,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了嘴。 陈绍被押上法坛。 法坛周围点满了蜡烛,香烟缭绕。 正中间立着一面巨大的八卦旗。 旗下站着一个身披杏黄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 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玄机将军快步上前,在老道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道微微颔首,摆了摆拂尘,示意押送的士兵松开陈绍。 他缓步走到陈绍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听闻你颇为擅长道法?” “略知一二。” 老道笑道: “贫道黄巾人公将军张凉,自幼修习《太平要术》,符水治病、撒豆成兵、呼风唤雨,尚不敢说略知一二四字,你倒是敢。” 陈绍整了整衣襟,丝毫不怯场。 朗声道: “朕乃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大圣帝君下凡,略知一二不过是谦虚说法罢了。” 法坛周围的黄巾军听得面面相觑。 好家伙,这称号可够长的。 一定很厉害吧? 底层百姓很多都是盲目跟风,名头的含义他们不管,但一定得响亮。 就那黄巾三位领袖,不也天公地公人公将军。 张凉老道微微一笑: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不过既然你如此自信,贫道倒想讨教一二。” “看看是贫道这个人公将军厉害,还是你这个大圣帝君更胜一筹。” “敢不敢赌一场?” “当然!怎么赌?” “斗法,三局两胜,你赢,贫道亲自送你出营,绝无阻拦。” “你输,解散铁拳军,打开京城城门,迎我黄巾入城,如何?” 听到是斗法,陈绍彻底放松了下来。 若说斗武,他没有半点信心,哪怕斗智斗算数斗体力,他都觉得自己没什么赢面。 但是斗法,这不是往枪口撞吗? 陈绍负手而立,年轻的面庞很是从容。 “一言为定!” “好好好,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敢跟贫道斗法,也算有胆识了。” 张凉拂尘一摆。 立即就有几个黄巾兵搀着两个病恹恹的村民上了法坛。 两人均是面色蜡黄浑身水肿,脚步虚浮。 看上去仿佛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张凉道:“修道非是求长生,无非一念救苍生。” “我黄巾义军能够快速发展壮大,靠的就是我们的道术是救人之道。” “这二人皆身患重疾,你我不妨各展神通,看谁能救人。” 陈绍仔细观察两个村民。 心中已是了然。 这帮人欺自己没有常识,以为浑身水肿就看不出来是饿的? 这是长期蛋白质缺乏导致的营养不良性水肿。 陈绍点了点头:“可。” 张凉从案上取过一张黄符,单手捏诀,另两指夹着轻轻一弹。 那符纸竟无火自燃。 顿时引得法坛之下一片叫好。 他将符灰落入早已备好的一碗清水中,亲自端到第一个村民嘴边。 口中念念有词。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服此符水,百病消弭。” 那村民激动地颤抖着双手接过碗。 仰头一饮而尽。 陈绍鼻子尖,这碗符水和他尝过的不同。 这碗带着点咸味。 盐水! 人在饥饿脱水时,补充一点盐水确实能短暂恢复些许体力。 生理盐水就是这个道理。 果然,那村民喝下去之后,原本蜡黄的脸色真的红润了一点。 楼楼的腰杆慢慢支起来,在黄巾军的搀扶下,拱了拱手。 “谢将军救命!谢将军救命!” 张凉捋须而笑。 “回去歇息片刻,便可痊愈,符水入腹,温阳补气,自然药到病除。” 台下黄巾军再度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眼中...全是狂热。 陈绍心中叹了口气。 这能怪百姓愚昧吗? 不能。 谁能让他们活命,他们就对谁狂热。 社会的底层逻辑就是如此。 世不欲人活,才揭竿而起。 陈渊你他娘的,给老子留了多大烂摊子啊。 “请。” 老道还挺客气,朝陈绍做出手势。 陈绍不急不缓地从法坛上取下一张黄纸。 学着老道的模样随手夹在指尖。 当然,他这个没有藏磷。 陈绍面上云淡风轻。 嘴里同样念念有词。 什么急急如律令,但凡他知晓的,都扯上了两句。 心中却在疯狂呐喊: 火中脱壳,快给朕生效啊。 火中脱壳的前半句说明,可是长时间接触易燃物就会引发火情的。 好在符纸本就是极其易燃之物。 俄顷,陈绍手中也燃烧了起来。 看得众人倒吸了口凉气。 卧槽,他还真会啊! 第 131章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符纸燃烧,陈绍却没有把灰弄入碗中。 而是端起空碗,让其全部灼烧完,稍稍侧身遮挡。 碗中已是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那村民接过碗,先是闻了闻,然后猛地灌了一大口。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一颤。 以惊人的速度把整碗粥喝了个精光。 渣滓都舔了个干净。 扔掉空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朝陈绍扑通跪下。 “谢大人!谢大人!草民好了,草民好了啊!” 台下那些站得近的黄巾兵闻到那浓郁的肉香,一个个下意识地咽唾沫,喉结滚动。 张凉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高人风范。 摆手让士兵把人架走。 “这一句,便算平手。” “贫道倒是小瞧你了,不过这第二局,贫道要和你比的东西,可就不是符水治病这么简单了。” 拂尘轻摆,又有两个村民被带了上来。 张凉取过一张符纸。 两指夹着贴在其中一人脑门之上。 “我黄巾义军能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杀得你们官军屁滚尿流,靠得便是这第二样本事,刀枪不入!” 他伸手在那村民胸口一拍,朗声念道。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令护体,万刃不伤!” 话音刚落,一名黄巾兵拔出腰间弯刀,朝那村民的肚子便狠狠砍去。 大刀砍腹,竟然发出了叮的一声金属碰撞脆响。 那村民纹丝不动,刀刃却崩了个豁口。 台下黄巾军的反应,比刚刚还要狂热许多。 陈绍冷眼旁观。 这和陈角的还不同,这次分明是腹部垫了一块钢板。 靠这个来愚弄手下...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凉。 “将军果然好手段。” “不过朕学艺不精,实在不忍心拿别人的性命来验证朕的道法。” “毕竟刀枪无眼,万一出了差错伤及无辜,朕于心何安。” “朕亲自来!” 他一把扯开衣襟,龙袍褪到腰间,露出赤裸的上身。 火把照在他线条分明的胸膛上,看上去颇有男子气概。 陈绍抢过身边黄巾军的腰刀。 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白刃带血。 嘴里被塞了臭袜子的赫连雄猛地瞪大眼睛,额头汗水瞬间滴下。 陈绍毫不犹豫地拔了出来。 第二刀。 第三刀。 三刀行云流水。 非但毫无惧色,相反笑得春风和煦。 三刀过后他穿上衣服。 举着带血的刀。 “诸位,还要不要再看?” 众人噤若寒蝉。 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哪怕是黄巾军中第一高手,受了这三刀都够喝一壶的。 那边就有个最好的例子,北莽第一高手,已经倒在地上脸色煞白。 唔,唔,唔的又发不出声音。 张凉脸上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 他冷冷道: “不错,两局皆平,第三局我们分胜负!” “且慢!” 海锐大吼一声,往法坛走来。 周围人立即让开了一条通道。 “将军方才亲口所言,三局两胜。” “第一句一个以肉粥救民,一个符水治虚,孰优孰劣,大家伙应该都能分辨,这分明是陈绍胜了。” “第二局陈绍以血肉之躯连刺三刀毫发无损,高下立判。” “这岂能是平局?将军既然开口了就该愿赌服输才是。” 张凉心中真想骂娘,谁把这个愣头青给弄出来的。 哪有帮着外人说话的,这不叫刚正了,这在道家,叫傻逼! 张凉冷冷道: “海大人,这是道法你不懂,速速退下!” 退下他就不叫海锐了。 “将军当着所有人的面言而无信,日后如何统领三军号令部下?” “放肆!拿下!请海大人回牢里写文书!” 一石激起千层浪。 海瑞这种刚正之人,早年为官时最是知道为百姓请命。 在民间很有声望。 而黄巾军也多是底层百姓,很多人对他敬若神明。 当即就有人大怒: “谁敢!海大人说的对!” “抓海大人就是抓我们!” “谁都不能碰海大人一根汗毛!” 陈绍环顾台下,发现支持海瑞和支持张凉的人竟然平分秋色。 他的心中突然有了点想法。 已经不满足于逃命了。 这未尝不是个收编的机会。 黄巾以道服人,自己就在道上彻底将他们击溃。 想到此,陈绍大声道: “诸位,前两句就当平局,朕可再和人公将军比斗一番。” “朕乃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大圣帝君下凡,又有何惧?” “人公将军,拿出你的绝活吧。” “宵小法术,就不要再拿出来了。” 张凉冷笑:“那咱们就玩波大的。” 他将拂尘往背后一插,右手高举大吼一声: “雷公助我!” 话音刚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朝法坛上的火把隔空拍去。 掌风过处,火把上方凭空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响声。 当真如同闪电一般。 台下人看得大气都不敢出,这是真正的上乘道法啊! 五雷之法,撒豆成兵,是所有黄巾人的终极梦想。 张凉收回手掌,此时脸上志得意满。 “此乃太平道中所载的掌心雷,可召九天雷部正神,引天雷入掌,摧枯拉朽,挡者披靡。” “贫道修习此术三十余年,方有小成,陛下既自称大圣帝君下凡,不知能否召来一道比贫道更响的雷?” 陈绍都有些佩服。 这些古人的脑子还真好使啊。 若不是他化学书上学过,也真就信了。 硝石、硫磺、木炭粉、松香粉这些都是炼丹士常用材料。 提前藏于手心,念咒吸引注意。 所以张凉大喊雷公助我。 这些粉末遇火则爆,真如所谓的掌心雷。 一直用法术的陈绍是最不相信这世上有法术的。 他是例外,他只是开了。 虽然开得很抽象。 当然,这次依旧没有拆穿。 相反,还要认可它的存在。 装逼时刻到了。 陈绍仰天大笑,把少年天子的狂妄和张扬毫无保留地绽放在脸上。 “区区小道,何足挂齿!” “人公将军,论道法,你见朕,就如井底之蛙见明月。” “如今你道法尚浅,眼界还窄,若有一天你侥幸晋升,就会见朕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陈绍说完,等了半天竟然没有反应。 他心中疯狂吐槽,这都不够装逼的,还不遭雷劈啊? 他高举右手,又朝天一声断喝: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 破7了,老书结束了。 第 132章 天不生我陈绍,道法万古长夜,雷!来! 天空一片寂静,周围也没有半点爆响。 台下众人目光死死锁定陈绍拳头,目瞪口呆。 雷呢? 陈绍也是无语,这还不够装逼吗? 妈的,再来! 陈绍面不改色,再次高喊: “诛邪不侵,雷公助我!” 依旧是毫无动静。 台下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张凉心中只觉可笑。 这雷电是怎么来的,谁有他门清。 还真有人妄图举着拳头就召唤雷电啊。 “学艺不精,就不要拿来卖弄。” “我太平道术哪一种不是要日积月累的练习,要想人前显圣,就必须人后遭罪,年轻人...” 陈绍压根不理他。 不就装逼嘛,一次不行接着就是。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听我号令!” 没反应?再来! “天不生我陈绍,道法万古长夜!” 陈绍猛地仰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 “雷!来!” 笑死...张凉将军直摇头。 “不知通玄妙法,任你叫破喉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面色大变,从惊恐到惶恐到哀嚎只用了一瞬间。 草!他真会啊! 只见一条粗雷从天而降。 又快又疾。 粗雷周围还萦绕着一条条青色小雷,如同青蛇吐信。 正中陈绍头顶。 轰! 雷电过后,陈绍安然无恙。 陈绍赶紧朝着赫连雄的方向看去。 只见对方一瞬间蜷缩起身子,脸庞迅速发黑,嘴中吐了几口黑烟,躺在地上打滚。 哈哈! 陈绍大喜,这声活爹没有白叫。 这不算完,他又朝天怒吼一声: “让雷电来的更猛烈吧!” 轰! 又是一道雷电劈下。 陈绍依旧纹丝不动,站在那里周身雷光缭绕,衣袍被雷光炸得猎猎作响。 连脚下的木板都噼里啪啦的冒着黑烟。 他身边的人,却没有那么幸运。 雷电虽然几乎全部集火在陈绍身上,但环绕的青色小雷,却朝着他的周围无差别轰下。 威力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但砸在普通人身上也够喝一壶的。 尤其是离他最近的张凉。 道袍烧掉半截,仙风道骨的老脸被劈成了黑炭。 头发根根竖起,迎风飘。 缕缕青烟从头顶冒出,整个人站在那里如抖动的木鸡。 “诸位,看看是否真雷?” 陈绍纵身一跃,落入人群之中。 朝着刚刚支持张凉的那波人走去。 走到哪,雷落到哪。 一时间,整个台下鸡飞狗跳,黄巾军被雷炸得落花流水。 当然更多是来源于对未知的恐惧。 雷的威力并没有那么大的。 人挤人,人踩人。 甚至有人干脆跪在那里。 明明没有被雷波及,却在高喊: “陛下!快收了神通吧!” 陈绍逛了一大圈,才带着雷光回到了法坛之上。 雷光消散,法坛之上已经是东倒西歪。 下面更是跪了一地。 他望着已经有些不能自理的张凉,低声笑道: “将军,菜就要多练啊。” 这时,海锐又冲了过来。 陈绍没有靠近他,他倒是完好无损。 海瑞朝着台下众人大声道: “张将军学艺不精,不能在雷中沐浴,怪不得旁人,先带去疗伤。” “等等。” 陈绍阻止了前来扶住张将军的玄机子。 “朕也颇通符水之道,可药到病除。” 他连雷都召唤了出来,还跟洗澡一样,现在说他能撒豆成兵都有人信。 区区治病救人而已。 连装神弄鬼,知晓黄巾秘密的玄机子都肃然起敬: “陛下不计前嫌,佩服,还请施展道法,救我家将军一命。” “好说。” 陈绍找了一张黄纸点着,纸灰倒入碗中。 觉得不太够,又吐里面一口痰。 “大圣真君之灵液!急急如律令!” 随口胡诌了一句,端着酒往张凉嘴中灌。 可怜张将军早就被电得舌头发麻,只能唔...唔...地拼命抵抗。 “讳疾忌医这是...再挣扎只能用童子圣水了。” 张凉立即老实,不再挣扎。 一碗水灌下去,差点直接嗝屁。 旁边玄机将军却是大喜过望“” “多谢陛下!” 然后从怀中摸出了几两银子趁人不注意偷偷塞给了陈绍。 “陛下可否赐我圣水?” 这... 可以是可以,但当着众人的面尿... 我陈绍,还要脸呢。 陈绍一脸黑线。 “你这点贡品,神仙也难办事啊,下次吧,下次一定。” 玄机大喜,让人带着人公将军下去。 这时海瑞又道: “我黄巾军愿赌服输,按照约定,送陛下出营。” 陈绍整了整衣襟,朝海瑞微微颔首。 在众人敬仰的目光中走下法坛朝着外面而去。 海锐亲自带人,在人群中拨开一条通道。 陈绍走的极慢,跟每一个人点头点致意。 看上去云淡风轻的。 心里却在狂喊,这不留朕吗?这几手下来还不够纳头便拜吗? “瞧你,黄巾都戴歪了。” 陈绍给一个士兵重新系好的头戴。 “这谁的鞋子?”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一个事实:朕要走了啊。 离出口越来越近,他的心情反而越来越沉。 不是吧...他们道心都这么稳的? 就在他即将跨出的那一刻,终于,身后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尊敬的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大圣帝君,请留步!” 陈绍立即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年轻壮硕的汉子正从人群挤过,朝着这边而来。 在陈绍面前跪倒在地: “陛下!我们想跟您混!” “您才是真正的天神下凡!” 陈绍的第一反应是,好一个马屁精啊。 自己随口编的称号自己都不记得,他竟然能一字不漏地复刻。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铝布。” 陈绍一怔,下意识问了句: “你的小貂蝉在哪呢?” 铝布一脸迷茫,然后低头看看。 “我的貂蝉在腰上啊,不然呢?” 滚滚滚。 陈绍摆了摆手,自己为何要多此一问。 “为什么要跟着朕混?”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 滚滚滚,陈绍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铝布哪可能放过如此机会。 当即振臂一呼: “人公将军的道法不如陛下,谁的道法高我们就跟着谁!” “陛下,还请收了我们!”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还在发愣的黄巾兵全喊醒了。 是啊,这位才是道法的神啊。 随即,整个黄巾军又沸腾了起来。 “我们都是陛下的信徒。” “陛下何以忍心抛弃我们?” “陛下,求您了!” 诸如此类。 第 133章 陛下就是俺们的大贤良师! 陈绍并没有表现得急功近利。 反而是一脸为难的看着众人。 “诸位,使不得,使不得啊!” “你们是黄巾军,朕是大炎天子,水火不相容,官贼不两立。” “朕今日离开之后,你们继续造你们的反,朕继续平朕的判,咱们是两条平行线,不相交的。” “一条大道朝两边,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朕继续开朕的直升机,朕不能收你们啊。” 直升机是啥众人听不懂,但却听懂了陈绍不愿带着他们。 铝布眼泪刷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陛下,俺们也不是造反,俺们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喝浮水,贴符纸都是为了保命啊。” “陛下...” 他看着陈绍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亲生父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俺们都是您的子民,哪有父亲不要儿子的道理啊。” 其他人虽觉得这话过了,但也是跟着附和。 陈绍无奈,只能长叹一声。 “那就这样吧,朕请天上神仙来决定。” 陈绍弯腰在地上抓了一抔土。 “一把黄土,若能撒成肉粥,说明天意如此。” “若是不能,诸位还是赶紧去造反。” 对付魔法,只能用更厉害的魔法。 撒土成粥,既涵盖了玄学之说又填饱了肚子。 对饥肠辘辘缺乏信仰的黄巾军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目光灼灼的看着陈绍手中黄土。 遇事不决,可问苍天。 这是这个时代人人都信奉的真理。 抓阄,烧香,请签...皆是如此。 陈绍深吸一口气。 装模作样的念了几句咒语,接着手中黄土一把撒向半空。 黄土还是黄土。 就那么轻飘飘的落下。 但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面前真的出现了几大碗肉粥! 香喷喷的,还冒着热气。 陈绍看着地上那几碗凭空出现的肉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双手抱拳朝天一拜。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朕虽为天子,却也不能违了天意,既然老天爷都替你们说话了,朕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当即让人架起了几口大锅。 又抓了几把黄土。 老一套,装模作样念咒语,一把把黄土撒了出去。 锅中出现了浓稠的肉汤。 这简直就是天降神迹。 这一天,黄巾军造反了那么久第一次吃的如此痛快。 跟着张凉混,三天饿九顿。 跟着陛下混,肉粥每一顿。 就连海锐这种早就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也抱着碗嚎啕大哭: “香,真香啊!” 等最后一口锅见底。 那个机灵的铝布,又跪在了陈绍身旁。 “大贤良师!陛下就是俺们的大贤良师!” “大贤良师!” “大贤良师!” “大贤良师!” 陈绍被无数黄巾军簇拥在中间,如众星拱月。 一个政治家,总是爱表演的。 “你们可是害苦了朕啊...” 陈绍又是连续仰天长叹。 “现在倒好,是朕成了反贼还是你们成了官军啊。” 一番表演过后。 陈绍像是下了极大决心。 “你们跟着朕也行,但朕有三个条件。” “第一,你们既然是义军,自然要遵循义这个字。” “义者,忠义,仁义,从今天起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欺压良善,更不得碰妇女儿童,违令者,斩!” “如何?” 铝布不知道从哪抽出了一把大方天画戟。 单手提着戟把,戟尖指着众人。 “谁特么敢违背一条,不用陛下动手,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这狗腿子好用啊,陈绍决定收了此人。 以后弄个金鞭上打奸臣下打奸臣。 他就是自己的捧鞭使者。 “第二,我们队伍还是太小,诸位问问亲朋好友还有乡亲父老,有没有年轻力壮的汉子想要加入的。” “都可以拉过来,拉一个人头,赏银一两,拉三个,赏五两,若能拉来几百上千,朕亲自封他为大将军!” 如今朝廷的兵马全部加一起也不过六万人。 太少了。 有北莽,藩镇,这数量远远不够看。 但没办法,陈渊把竭泽而渔,不但提前把税赋收了,还特么把军队霍霍干净了。 能得到黄巾军的补充,情况将会大为好转。 且黄巾军暂时还没有严重的腐败吃空饷,还是干净的。 众人闻言大喜。 还有这种好事呢? 平常入军,能发双草鞋就不错了。 这里竟然直接发银子。 陈绍又继续道: “第三,既然跟了朕,就必须跟过去一刀两断,不能今日跟朕明日跟天公将军。” “朕不要三心二意的人。” “必须的!” 铝布嘶吼出声,过于激动,脖颈上的青筋都根根具现。 吓了陈绍一跳。 “陛下放心,您能让俺们吃饱,谁要是还有二心,吕某第一个不放过他!” “陛下就是指引我们前行的明灯。” 陈绍摆了摆手。 “当然,这都是要求你们的,朕在此跟你们保证,等将来天下平定,诸位各个不但有饭吃,还有田种!” 接下来,就是一张张饼画出。 在【大演讲家】词条的加持下,黄巾军都快红温了,差点变成了红巾军。 ...... 开会,永远是解决问题最高效的办法。 很多事情都能在开会中解决。 营帐内,陈绍居中。 海锐和铝布两人分居左右。 再往后就是二人的心腹之人。 “把那赫连雄带上来!” 陈绍大喊一声。 很快,几个降龙帮的弟兄便押着五花大绑的赫连雄进了营帐。 赫连雄不愧是北莽第一勇士。 如此电击竟然也只是一点皮外伤,嘴里吐出两口黑烟之后,几乎就恢复如初。 张口就是几句草原脏话。 陈绍指着他,道: “此人乃北莽异族重要将领,如今正带着五千精兵在我中原大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们既然号称义军,就要做义事。” “这五千草原精兵就算是我们的投名状。” 旁人还未开口,赫连雄大笑起来。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先不说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是不是我五千精兵的对手,你们若是能够找到,老子都服了你们!” “不用看老子,老子是绝对不会说的。” “不信的话,手段尽管招呼过来。” 第 134章 带头冲锋,你真带个头冲锋啊? 赫连雄不是宇文龙,他的爱好并不是秘密。 用美男计威胁不到他。 这种人能扛住酷刑也不出乎意料。 但陈绍压根不需要逼问他。 白冰冰已经给了他这五千人的详细落脚处。 陈绍不理会他,直接下命令: “吕将军。” “卑职在!” 铝布表情神圣,单膝跪在地上,行了个标准军礼。 陈绍的一句将军,让他浑身骨头都酥了。 “立即调集大军,随朕去驱除鞑虏。” “朕将带头冲锋!” “是,陛下!” 铝布丝毫不拖泥带水,躬着身子倒退了出去。 初出茅庐第一功,由不得他不慎重。 “带头冲锋?就你?”赫连雄不屑。 两次败给陈绍,他依旧不服气。 总觉得对方邪门的很,并不是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他。 这种小白脸都这么厉害了,他们长成这样不是白长了? “你误会了。” 陈绍摸了摸他的头,“朕说的带头冲锋,是带着你的头冲锋。” “啥头?” “你的头,不然怎么叫带头冲锋?” ...... 与此同时。 大营深处。 张凉幽幽醒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吐了一口黑烟。 他茫然四顾,见玄机将军正蹲在身边长吁短叹。 “发生...发生什么了...陈绍呢?” 玄机将军见他醒了,大喜过望。 “将军您可算醒了,那陈绍又连续做法,请上天赐下了很多肉粥,满营兄弟都喝疯了。” “现在好了,全要跟着陈绍跑,将军,再不阻止,您就要变成光杆了!” “他们敢!” 张凉大怒,顿时坐了起来。 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怎么敢的!” “你速度带上本部人马,和本将军一起去宰了他!” 张凉话说得狠辣气派,心中却依然是后悔不迭。 自己怎么就这么逞能,要搞这么一出。 和他斗什么法,那会就应该直接宰了他。 当然,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以道法击溃号称天子的龙,这对于黄巾的信仰提升,是无可估量的。 谁也想不到,一个锦衣玉食的皇帝还真特么会法术。 甚至会传说中的引雷之术。 ... 张凉带着百十号弟兄赶到时,铝布已经集结好了人马,将近两万大军。 几乎占了这十方大军的一半。 张凉见状,立即就是状若疯狂的怒吼: “谁让你们在这儿列队的!都回去!” “各自回营,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能擅自调动!” 大军一阵骚乱,却没有解散。 大多数人假装没有听见,有不好意思的,也挠挠头望向远方。 一个离张凉较近的小兵笑嘻嘻地端来一碗肉粥。 “将军,您消消气,先吃点东西。” “什么玩意!” 张凉本想直接摔了,可那钻入鼻尖的香味,让他忍不住喉结滚动。 他劈手夺过碗,一口气呼噜噜全灌了下去。 没有忍住,竟然还打了个饱嗝。 旁边玄机将军低声提醒: “将军,这是陈绍变出来的,您得注意影响啊。” “废话!本将军怎么可能不知道!” 张凉擦了擦嘴角,“你以为本将军在吃?本将军这是在试探他的法术。” “嗯,此人法术的确了得。” 张凉也算看明白了,陈绍那混蛋在自己晕倒的这会,给他们洗了脑。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杀了陈绍。 把他的头颅悬挂在营地大门,破了他的金身,才能打消众人疑虑。 信仰这个东西,刚建立起来之时,打碎很容易。 “去杀了这混蛋!” 他扔掉拂尘,从身旁士兵身上拔了一柄大刀。 道袍一扯,光着膀子表情狰狞。 和之前仙风道骨的道士判若两人。 活脱脱一个威武大将军,或者说:悍匪! 他一马当先,带着亲兵冲进营帐。 百十号人呼啦一下将营帐围了个水泄不通,刀枪并举,杀气腾腾。 “大胆妖人!老子好心饶你性命,你竟不知好歹,在此施展妖法,想谋老子军队!” 盛怒之下,贫道也变成了老子。 一把开山刀直指陈绍。 他环顾帐中众人,目光从海锐扫到铝布。 再扫到那几个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渠帅。 越看越怒。 “老子今日便要替天行道,砍了你这妖人的头颅喂狗。” 陈绍负手站在营帐中央,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张将军,有没有妖法你还不知?” “非要朕说你那掌心雷其实不过硫磺木炭粉?”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术道法,朕没有蛊惑他们。” “是他们自己要跟着朕走。” “如果你非要说什么妖法,那朕的妖法就是朕能让他们填饱肚子,朕能给他们一个前程。” 闻言,张凉更是怒不可遏。 “你还有脸说前程?他们的前程是不是被你这狗皇帝给毁了?” “我们黄巾军才能给他们前程!” “不!” 陈绍摇头道: “最开始的黄巾或许可以,那个时候的你们的确为了填饱肚子。” “可慢慢的,这些东西填不了你们这些高层的私欲,如今的你们和山贼有什么区别?” “烧杀抢掠,祸害乡里,每至一处百姓便十室九空。” 这就是起义军的问题所在。 他们缺乏长期纲领,只有短期诉求。 最开始,打土豪、分田地、吃饱饭来笼络人心。 尝到甜头后,外部压力小了,内部争权夺利就开始了。 而维持一支不事生产的庞大军队需要海量资源,没有正统的税收体系,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抢,抢,抢! 不生产,只消耗。 破坏社会基本盘,制造恶性循环。 便会不可逆转地成为流寇和山贼。 从替天行道变成中饱私囊。 朝廷好歹有真正饱读诗书,眼光卓绝之人为变法赴汤蹈火。 黄巾没有。 支撑他们的是虚无缥缈的道术信仰和抢来的财物... 陈角将军那样的人,所以才成为了黄巾军中的异类。 “你们把他们领上了绝路,还敢说给他们前程!” 张凉听得额头青筋暴起。 没想到这小子道法厉害就罢了,嘴皮子还他娘的这么顺溜。 说不过没事,干他娘的! 法斗不过,也是干他娘的! 反正都是假的,他还能在自己大本营撒豆成兵不成! “一派胡言!” 张凉大怒:“老子懒得听,你这狗皇帝也不配说,兄弟们,杀了他!” “祭旗!” ...... 张凉一声令下,身后百十号亲兵齐刷刷举起刀枪冲了过来。 帐后暗处也冲出来了不少黄金兵,和他们对峙。 一时间,剑拔弩张。 铝布抢先一步护在陈绍面前,方天画戟横在胸前。 “陛下,抓住我的戟把子,卑职拼死带您突围。” “果然是忠义之士。”陈绍夸了一句。 后者再度虎躯一震,站得更直了。 陈绍看向张凉: “将军,谁杀谁,还说不准呢。” 张凉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 “在老子的地盘上你跟老子说这个?” “老子乃黄巾人公将军,道法通玄,谁敢杀我?谁又能杀得了我?”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在帐中闪过。 一点寒芒先到,然后戟出如龙。 铝布不知何时已如猎豹般跃起。 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弧线。 嘭! 一团血雾过后,铝布手中已经多了一颗还在大笑的人头。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晃,手中的开山刀铛啷一声掉在地上。 轰然倒地。 铝布高举头颅,嘶声吼道: “张凉道法不精,已被我斩首!负隅顽抗者,和他一个下场!” 帐外之人并没有多大反应。 义军就是这样,换大哥和帮派一样频繁。 谁当大哥无所谓,反正大嫂也碰不到,呸呸,是谁给口饭吃,谁就是大哥。 玄机将军目眦欲裂,拔刀指向铝布。 “好你个三姓家奴!” “你之前在官府混不下去,是我们黄巾收留了你!” “你吃我们的粮,穿我们的衣,如今竟敢弑主!老子今日便替天公将军清理门户!” 但铝布的武力似乎比他高出了一大截。 又是一点寒芒。 一颗人头落下。 他瞪着那些亲兵,一字一句道: “还有谁!” 陈绍这才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铝布。 一道面板浮现。 【姓名:铝布!】 【武力:150!智力:65,内政:60,野心:90!】 【状态:色批,戒酒,勇猛,易变,逢迎。】 陈绍心中暗惊,铝布竟然是自己目前所见的第一高手。 只是...这个莽夫竟然易变,野心也不小,得想个办法拿捏他才是。 铝布的威压之下,那百十号亲兵愣了片刻。 开始丢下武器,双手抱头。 铝布把两颗人头扔到大帐之外。 大步走到陈绍面前。 单膝跪地,表情肃穆: “陛下,逆贼已诛,末将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过了,过了...陈绍无力吐槽。 旋即做了个杀的手势。 铝布立即会意。 朝周围刀斧手使了个眼色。 片刻之后,张凉的百十号亲兵,全部被撂翻在地。 大营之外。 赫连雄被装进了麻袋之中。 结结实实的捆在马上,只露出了一个头。 陈绍翻身上马,朝着大军大喊一声: “兄弟们!今晚,随朕建功立业!” 第 135章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三军齐声呐喊,火把如龙,浩浩荡荡地朝着白云岭方向涌去。 黄巾军几乎都是步兵,骑马之人不过几十。 一共两万人左右。 陈绍一马当先,按照白冰冰给自己的位置前行。 看着地图,倒是也不怕迷路。 他每次指点方向,都装模作样算上一卦。 铝布更是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披荆斩棘,在前方不辞劳苦地亲自开路。 每次还都要朝陈绍拱手:陛下,幸不辱命。 赫连雄被绑在马背上,颠得七荤八素,嘴上却一刻没停。 这种是真正的汉子。 哪怕小命在别人手上捏着,依旧不失气节。 “哈哈哈,陈绍啊陈绍,你还能找到老子的藏身位置?” “两万大军在山里行走,若是找不到位置,你们很有可能耗死在这里。” “找不找得到就不用你费心了,反正你也不说。” “那当然,老子威武不能屈!” 行军路上确实无聊,陈绍笑道: “赫连雄,听说你对男人很有兴趣?” “怎么,你想试试?”赫连雄冷笑反问。 “朕没什么兴趣,不过中原有种五石散,服用之后可飘飘欲仙,将军或可以试试。” “老子需要用药?” “非是药物,只是助兴之物。” “怎么个助兴法?” 五石散这个东西危害太甚,陈绍和赫连雄点到为止。 勾起他心里的好奇,不怕他不上套。 他无论如何问,陈绍都不再回答。 大军一直疾行了两个时辰,天得都已放亮。 “哈哈哈,陈绍,别浪费时间了,这样没头苍蝇乱找你只会把这些人都葬送此地!” 陈绍一把抓起赫连雄的头发,掰着他的头往前看。 “你看看前面是什么。” 大军已经停了下来,在铝布的命令下准备休整片刻,再发起致命一击。 赫连雄瞪大眼睛一看。 差点吓个半死,陈绍竟然真的黑灯瞎火的摸到了他的大营附近。 “你...” “赫连雄你还有两下子的,这扎营的地方地形不错。” “深山之中,却四周地势平坦,足够骑兵冲锋距离。” “废话!老子北莽第一名将!” 赫连雄不无得意道: “陈绍,你觉得找到位置就能打赢?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这帮乌合之众。” 黄巾军本来纪律就有些散漫,连续奔袭,此时大部分人躺在那里大口喘气。 横七竖八,杂乱至极。 “老子选在这里就是为了应付你这种偷袭。” “区区两万步军,在这种地势之下又如何抵挡我五千精兵冲锋?” “你爹的五十万精锐都挡不住五万,哈哈哈哈。” 陈绍翻身下马,留他一人在马上狂笑。 走到大军面前,陈绍又是一把黄土撒过。 天降肉粥。 “兄弟们,吃饱了饭,就要奋勇杀敌了。” 中原人对于蛮夷有天然畏惧之心。 尤其在陈渊大败之后,这种畏惧更重了几分。 陈绍召来铝布,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符纸。 “这道符纸,是朕亲自开光,可保诸位升官发财。” 陈绍走到一个正在地上揉脚的年轻士兵面前。 士兵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 面黄肌瘦,手里的刀比脸还宽。 见皇帝走到自己跟前,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要行礼,被陈绍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 陈绍把符纸贴在他的胸口。 顺手整了整他歪斜的衣领,随口问道: “叫什么名字?” “回...回陛下,俺叫王二牛。”小兵涨红了脸。 “娶媳妇了没?” “啊?”小兵愣住。 铝布在一旁怒道:“混蛋玩意,陛下问你讨婆娘了没!” “哦哦哦。” 王二牛连忙摇头。 “等打完仗,你的婚事朕包了,这符纸比张老道的有用多了,贴在你身上,哪怕你以后战死,你的父母兄弟也会因你而自豪,他们会享你带来的福气!” 陈绍这样一路走一路贴。 非常亲民,并且夸大符纸作用,倒是让众人战意高昂。 当然,他也并非空口白牙,这些符纸虽然没有法术,却也是陈绍答应的封赏,是真真正正能落到地面的好处。 等符纸贴完。 大军再度集结,这次已是队列分明,气势凛然。 铝布又按照吩咐给陈绍弄来了一把青龙偃月刀,双手捧上。 陈绍接过,再度翻身上马。 “兄弟们,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随朕杀敌!” “哈哈哈...” 赫连雄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惨叫。 陈绍的大刀在其身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两万义军齐声呐喊,声浪如山崩地裂。 步兵的洪流在开阔地上铺展开来,虽然杂乱,却有一股蛮不讲理的悍勇之气。 这支北莽骑兵不愧是女帝留下的精英。 反应的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想。 大军才刚刚冲锋,五千铁骑已经从睡梦中惊醒。 快速集结。 来不及披甲的直接就赤着上身翻身上马。 转瞬间便组成了冲锋阵型。 北莽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能征善战可见一斑。 陈绍都忍不住摇头,这样的军队,确实有些无敌啊。 只是可惜...今天老子是带头冲锋! 他速度不停。 大声道: “赫连雄已经弃暗投明,归顺大炎,尔等主将尚且如此,还不速速下马投降!” 赫连雄气得浑身发抖,他终于明白了陈绍的用意。 刚要大喊。 旁边铝布多有眼力劲啊,早就防着呢。 又怕失手把他打死,所以只能用方天画戟把子拍他。 赫连雄但凡一张口,他就一戟把子拍过来。 如此往复几次。 赫连雄仍不服气,铝布气得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 这下老实了。 只能发出唔...唔...的痛苦低吟。 北莽骑兵初时不信,赫连雄如此神勇怎么可能被俘,直到看见那梳着脏辫的头颅。 这才想起了军中慢慢流传起来的那个传说: 陈绍就是赫连雄最严厉的父亲。 每次见到陈绍,这位勇士,都会莫名其妙一败涂地。 “将军!” 一个北莽副将哀嚎一声,举着弯刀想冲上来救人。 可赫连雄的身子正好挡在陈绍身前。 刀没法挥,箭没法射。 陈绍要的就是这种犹豫。 有这人头盾牌挡在身侧,猛地一夹马腹,在北莽兵手足无措之际,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 青龙偃月刀翻飞如龙。 一个瞬间,斩下了两颗头颅。 两万大军见他如此生猛,北莽将领在陈绍面前如纸片一样。 士气大震! “杀!” “杀!” “杀!” 第 136章 选妃怎么选?大选,快选,优选! 骑兵最怕什么? 就是被步兵近身。 战马一旦失去冲锋距离,就会成为密集步兵方阵中的活靶子。 所有的优势荡然无存。 弯刀还没挥起来,十几杆长矛便同时捅了过来。 北莽士兵在人群中左支右绌,艰难至极。 而陈绍更是带着赫连雄专往人堆里扎。 一旦哪里有组织起反击的苗头。 立即就能看到他们赫连将军的身影。 北莽骑兵终于意识到了不妙,这样下去必然全军覆没。 想要策马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战场。 想法是对的,若真让他们冲锋起来。 五千VS两万,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可惜,为时已晚。 马匹调转马头都是困难,更别提拉开距离了。 赫连雄死死咬住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听见半点声音。 这五千人都是他带出来的,每一声惨叫,都如同尖刀剖心。 终于... 惨叫声渐渐没了。 赫连雄眼睛却闭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五千精骑,全军覆没... 铝布扛着方天画戟大步走到陈绍面前,单膝跪地。 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陛下果然神威盖世!第一战就全歼北莽五千精兵,卑职对陛下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行了行了。” 陈绍摆手打断,“让弟兄们打扫战场,战马兵器盔甲带走,尸体全部集中焚烧。” “末将领命!” 铝布又压低声音道: “陛下,这赫连雄怎么办?” “给他匹快马,让他走吧。” “啊?” 铝布一怔,“陛下,此人号称北莽第一勇士,战力非同小可...” “让你放就放!” 陈绍是要好好拿捏下铝布这小子。 不能让他在自己手下,有半点自作主张。 同时,陈绍悄悄把【常败将军】词条射在了赫连雄身上。 很快。 赫连雄骑在马上,不敢置信地望着陈绍。 “你...你就这样放了我了?” 他心中都不知道是喜是忧。 喜的是能活命。 忧的是...自己好歹也是北莽第一勇士啊,你们不怕吗?不招降就算了,难道不该把我弄成废人? 这简直有点羞辱了。 陈绍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 “赫连雄,你是条汉子,朕敬你在城头连金汁都敢张嘴接。” “杀你实在太过可惜。” “回去吧,告诉赫连云霓,朕很快就要北伐,把她剥光了跳舞。” “不杀老子,你会后悔的!” “怎么跟圣天子说话的!”旁边铝布大怒。 ...... 京城,宇文大将军府。 床上,宇文陈都被包裹的如同粽子。 韩操在一旁叹气:“令公子真乃神人,这都没事。” “这次多亏了他,不然你我这老骨头可有的受了。” 宇文化骨无心此事。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 “韩操,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陈绍明显已经动了杀心。” “这次死的是梅林四贤,下次死的就是我们了!” “不如趁着他不在,你我反了吧,冲到禁宫,把太上皇救出来,直接登基,废了他的皇位。” 相比于宇文化骨的激动,韩操则显得非常平静。 “然后呢?” “然后啥?” “然后你我就等着被陈绍大军围剿,纵然我们在守住皇城内城,也会断粮而死。” “宇文将军,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陈绍不是随意能废立的了。” “除非你能把于七安的军权夺过来!” “怎么可能!” 宇文化骨皱眉: “这家伙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权力美人,甚至美男子,人家都不稀罕,根本拉拢不了的。” “所以不能反,只能等。” “等什么?” 等巫行云的美人计,这话韩操没说。 这是他的政治底牌,跟你宇文化骨无关。 “等老夫暗中安排。” “那咱们现在怎么做?要老子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送死!呸,不如主动出击!” “现在啊...当然是给他擦屁股!” “啊?” 宇文化骨表情一僵: “是我想的那样子的?我不行,给太上皇排毒已经是我的极限。” “......” 韩操叹了口气,“你想多了,现在我们只能一切顺着他来,让他对你我二人放下戒心。” “第一件事,就是梅林四贤之死,明日朝会,老夫会代陛下拟旨,梅林四贤死于黄巾贼纵火,陛下亲自抢救负伤累累,奈何火势太大,回天乏术。” “第二件事,自然是要为陛下选妃了。” “怎么选?” “大选,快选,优选,不能盲目选,要有目的地选!” 宇文化骨眼中一亮: “你的意思是,要多弄点美人累死他?” 韩操一脸黑线,心中再次吐槽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队友。 不,是这么愚蠢的对手怎么和自己争斗了这么多年! 懒得解释太多,韩操随口敷衍: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对付中年人,就带他去看曾经的青梅竹马,对付年轻人,就让他多看看这世间繁华。” “让陈绍沉迷后宫之事,也是一种办法。” “妙啊!” 宇文化骨抚掌赞道: “当初我为了生下明珠,你是不知道有多累啊,现在还有些肾积水呢。” “那些世家藩王不都想插足朝廷吗,这是他们的一个机会。” “另外,如今陈绍继位,其他皇子再待在京中就于理不合,等陈绍回来,你我联名上书把诸位皇子外放就藩。” “妙啊!” 宇文化骨两眼放光: “他们只要在外面,任何人都能挟持他们,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 “甚至可以以社稷初定百废待兴为由,让皇子和亲,以安藩王异族之心,以空间换时间。” “陈绍此人,有兄弟是真舍得打杀的,想来也应该会考虑。” 韩操又看了眼宇文陈都,转身欲走。 “让陈都好好休息,老夫以后再来谢过,宇文将军,你我各自准备吧。” “陈绍会不会直接死在外面?” 韩操已经跨出了门槛,又回过头来。 “你这么快就忘了魏博之事?” 第 137章 谁家跳舞还穿衣服的?(图) ...... 陈绍率领大军回到黄巾大营。 许多人见张凉都死了,已经自行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剩下的人,都馋陈绍那口粥。 所以陈绍很顺利地杀了几个刺头,把大军全部收拢完毕。 如此,他出来一趟,手里又多了三万人马。 虽然几乎都是步兵。 忙完了一切,陈绍喊来铝布,海锐。 “把你们的心腹都喊来,开个小会。” 皇帝开会,换个说法就是朝会。 众人不但悉数到场,还都穿上了最新的衣裳。 激情满满,精神抖擞。 不一会,站内就站满了人。 铝布捧着花名册单膝跪地: “陛下,义军原有两万余人,加上新收编的降兵,共计三万整!请陛下示下!” 海锐站在一旁,拢着袖子微微颔首,面带欣慰之色。 他沉吟片刻,躬身问道: “陛下,如今大军已整编完毕,是回京休整,还是另有打算?” 一听回京,众人皆是屏气凝神。 从当兵那一天,成为官老爷就是终极目标。 如今突然可以一步登天,还是天子钦点,这是什么荣耀? 陈绍笑道: “回京师暂且不急,各位都是朕的心腹,这么回去,纵然朕提拔你们,也难免有人非议。” “咱们现在要再干一件大事才成!” 铝布第一站出来。 “末将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人见状,也均是如此。 陈绍这句话不但有理,还把他们说成了嫡系,听得人都恨不得立即为他卖命。 陈绍指着大帐内悬挂的地图。 京城东北方向。 最后停在燕云一带,在卢龙二字上停下。 AI做了个图,后面再看看咋样精修下 “卢龙节度使萧衍,坐镇燕云,扼守北莽与京师之间的咽喉要地。” “此地往北可通草原,往南可下中原,是兵家必争之地。” “上次北莽围城,萧衍若是出兵袭击北莽后军,京师何至于被困?” “他选择按兵不动隔岸观火,说明此人野心不小,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海锐凑近端详片刻。 眼中有些忧虑。 “陛下目光如炬,卢龙确实为心腹之患。” “只是卢龙镇镇地势险要,城墙高厚粮草充足。” “若是强攻,非十万精兵不可下。” “我军虽有三万之众,但战力...恐怕不如卢龙这种久经沙场的边军,仓促攻城恐怕伤亡惨重。” “倒也不一定强攻。” 陈绍从怀中变戏法似的摸出了皇帝大印。 “我说,你写。” 众人看着大印,心头一片火热。 这特么要是在脑门印一下,是不是就立地成仙了。 ... 片刻之后,陈绍大印盖了上去。 把纸张卷好,连同大印又收入怀中。 海锐颤抖着手: “这...这能行吗?” “能不能行,事在人为!” “陛下,还有个问题,此地前往卢龙来回也需要一段时日,陛下就不怕京城生乱?” “韩操和宇文化骨可都不是善茬,陛下领兵在外,宫中空虚...” 陈绍自然是不怕的。 他们就算淫乱后宫,那也只有宇文明珠和韩清婉。 “乱点好啊,再乱也没有前阵子乱。” “只有乱,有些人才会露出马脚,朕求之不得。” 他心中补了一句,若是乱不起来,那些世家还畏畏缩缩,那就只能...放黄朝了! ...... 三日后。 陈绍带领黄巾军出现在了卢龙外五十里处。 他让大军原地驻扎,自己则只带了铝布和海锐两人。 头戴黄巾,大摇大摆地朝卢龙城去。 ... 卢龙城早就得了探马消息。 知晓数万黄巾军正驻扎在几十里之外。 城中戒备森严,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守军。 弓弩手,滚木礌石均已就位。 守城的校尉远远望见三骑人马从官道上飞驰而来。 见个个头缠黄巾,气度不凡。 连忙喝令弓弩手不要放箭。 等三人到了城下,才朝下大喊: “来者何人!” 陈绍勒住马,仰头朝城楼上喊道: “本将军乃黄巾人公将军座下玄机子!” “奉将军之命,有要事和萧大人相商,还不速速开门!” 那校尉闻言一惊。 竟然是黄巾三巨头之一的人公将军来了。 只是两家素来相安无事... 事情太大,他不敢做主。 连忙抱拳道: “玄机将军稍后,末将这就去禀报萧大人。” ... 片刻之后。 城门大开。 萧衍亲自迎了出来。 陈绍和他第一次见面,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萧衍年逾五十,却保养得当,看上去三十出头。 一身儒衫,气质温文。 更像是个品茶论道的大儒,和杀伐果断的节度使一方枭雄,格格不入。 萧衍老远就拱手一揖。 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 “久仰玄机将军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英雄气概。” 陈绍翻身下马,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笑道: “萧大人,我这人是个粗人,不爱整这些虚的。” “你都没见过我,我玄机子也无甚大名,何来久仰?” “贫道奉将军之命,是带着诚意而来,还望将军以诚待我。” 呵,还是个愣头青。 萧衍心中无语,这不过就是江湖客套,还认真了? 不过这种人也好,总比一直绕来绕去的心机鬼好多了。 “玄机道长果然快人快语,是萧某失言,府内已经设宴,给将军接风!” “好说好说。” 陈绍尽量让自己一身匪气,走起路来也是六亲不认。 但却一路都在盘算这个姓萧的。 萧氏北方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在整个大炎都有影响力。 就是朝中,都有不少姓萧的官员。 萧衍有三儿一女。 早年节度使之子、女也会在京城求学,就是做人质。 后来陈渊听韩操所言,为表宽宏,仁义,竟然取消了这个规定。 慢慢地造成反正听调不听宣,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甚至...在几乎亡国之际,还都选择隔岸观火。 这次,他的目的和魏搏一样,最好能削了兵权,留个萧家空架子在这里。 ... 陈绍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举着酒杯,看上去颇有几分江湖的豪爽。 雅间两侧各站了一排侍女。 个个薄纱轻拢,姿色不俗。 正随着音乐扭动腰肢。 陈绍看了半天,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满脸不悦道: “这有什么好看的!” “谁家穿着衣服跳舞的!” “去去去,都下去!” 第 138章 皇帝的诱惑! 萧衍微微一愣,随即回忆。 酒已过三巡,这是要和自己谈正事了。 他也好奇,黄巾军为何突然找上了门来。 还带着这么多兵马。 萧衍朝着领舞的舞姬使了个眼色,又屏退左右。 亲自关上了门。 陈绍也摆了摆手,让铝布和海锐下去。 屋内就剩下两人。 萧衍淡淡一笑: “将军此番前来,想必不止是为了喝酒看舞,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但说无妨。” “萧大人果然快人快语。” 陈绍道: “刚好我这人也不爱绕弯子,是个直肠子,有话就直说了。” “萧大人也知道,我黄巾军的主要势力就在北方。” 萧衍点点头,北方多战火,又占据着靠天吃饭的广大平原。 一旦天公不作美或者打仗,北方就是首当其冲。 自然也是最乱。 黄巾以北方起家,收拢难民,这是天下共知之事。 “如今我们黄巾势力愈发强大,整个北方大地已经遍布黄巾。” “可卢龙镇,却偏偏卡在我们的咽喉里,这让我们这些本地的帮会很难做啊,萧大人。” 萧衍心中咯噔一下。 就知道,好事不登门。 黄巾军膨胀了啊,这是想找封疆大吏收保护费了? 但他多有涵养,面色不变,淡淡道: “将军此言差矣,卢龙一镇,不过是替朝廷守着北边的门户,除了对抗异族,从不挡任何人的路。” “黄巾的弟兄们若是想借道,只管派人来知会一声,萧某绝不刁难,你我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伤了和气?” “井水不犯河水?萧大人乃一方大吏,应该比贫道更知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吧?” “哦,原来你们黄巾军是打的这个心。” 萧衍语气也不温和了,冷冷一笑。 “这是欺我卢龙无人?” 陈绍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忽然哈哈大笑。 脸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此人的涵养看来都是装的。 这才哪到哪,就生气了。 “萧大人别紧张,适才相戏耳。” “只是想看看大人的胆识,如今一看,萧大人当真为当世英雄。” 傻叉!萧衍心中骂了一句。 泥腿子,戏尼玛呢,还学儒生吊文呢,你家锁头坏了啊,你配吗! 他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嗔怪: “将军可真会开玩笑。” 陈绍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 递给了他。 压低声音道: “萧大人,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全是因为这份东西。” “大炎新君陈绍已经秘密接触了我们人公将军,准备和我黄巾共谋卢龙,萧大人自己看吧。” 萧衍展开文书,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工整的馆阁体。 “好字,没有二十年的苦练写不出来。” “我的萧大人啊,你就别管字好坏了。” 真是对牛弹琴啊,萧衍心中鄙夷。 这字一看已经自成一体,再假以时日成为名家是板上钉钉。 泥腿子懂个屁! 可看向后面内容,他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变白。 这封密信措辞极其露骨。 陈绍以天子之名,许诺黄巾军若出兵夹击卢龙。 并许诺白银八十万两,粮草一百万担。 卢龙一镇交由黄巾掌管五年,其间赋税自收、兵马自养,朝廷绝不干涉。 字是出自大家之手,大印是真的。 萧衍最擅此道,一眼定真假。 这大印的细微纹路他都倒背如流,如假包换。 唯一奇怪的就是朝廷中人为何没有打招呼。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整个人滑坐在太师椅上。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他为何要对卢龙动手?我萧衍坐镇燕云十余年,从无逾矩之举,兢兢业业守护北大门,为何要致我于死地?” “萧大人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陈绍冷笑一声,“北莽围城,他陈绍连发数道勤王诏书,卢龙手握数万大军,若是绕至北莽后方,北莽不攻自破。” “萧大人一兵未发,以当今陛下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他会放过你吗?” 萧衍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但很快冷静了下来。 黄巾既然找上门来,说明此事还有很大的缓转余地。 想到此,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颔首道: “将军既然带着这封信来找我,想必另有所图,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大人果然痛快!” 陈绍笑道: “我们黄巾是收了朝廷的钱,数目也不少。” “但我们却不是朝廷的狗,这件事到底如何发展,还得看萧大人的诚意够不够。” “密信上的数目,他陈绍可以给,我卢龙也能给,将军觉得如何?” “那我们还不如和朝廷合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卢龙对上朝廷可没有半点胜算。” “两倍!” 萧衍伸出两根手指,“可现货!” “好好好!” 陈绍猛地一拍桌子。 “萧大人果然爽快,你若真能兑现两倍,黄巾军愿送上大人一份厚礼!” “嗯?” “我的萧大人啊。” 陈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没想到,还有这个好处。 本来只是想诈唬一下萧衍,逼他和自己合作。 这萧家盘踞此地多年,家底可真殷实,妈的,写的少了。 “如今朝廷铁拳军正在朝这里进发,萧大人,你就不想直接拿下他们,趁势进京,挟天子以令诸侯?” “以一镇之地伐天下,萧家恐怕要为萧大人单开族谱了!” “啊?” 【大演讲家】乃三个词条合成,效果不可同日而语。 陈绍这番话,落在萧衍的耳中是极具蛊惑性。 和黄巾夹击朝廷大军,趁机入主京师,号令天下。 历史上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瞬间,萧衍在词条的作用下,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剑履上殿夜宿龙床,天子太后瑟瑟发抖的模样。 如同陷入幻境一样,萧衍站在那里,痴痴地笑。 许久... 才听到旁边玄机将军: 萧大人? 萧大人? “啊?” 萧衍如梦初醒,擦了擦嘴角口水。 “玄机将军刚刚说什么?” “我...贫道说萧大人要不要考虑共击朝廷?朝廷的行军路线,贫道可是一清二楚。” 萧衍深深地看了陈绍一眼。 并没有立即表态。 此事事关重大,他要和家族之人商议。 想了一下,他缓缓道: “朝廷大军还有多久能到?” “三五日。” “还有时间,不如我们先给玄机将军交付报酬,再详谈此事。” 陈绍佯作沉思。 “可。” “玄机大人先行去点验财物,萧某今晚在府中设家宴,好好款待一下大人。” 家宴,无论在哪个时代,代表的意义都不一样。 这是由公转私的橄榄枝。 看来这萧家,还真的野心勃勃啊。 陈绍立即点头答应。 两人又寒暄几句,各自分别。 ... 陈绍离了衙门,立即开始分配任务。 “海先生,你立即出城带几百黄巾军前来点验财物。” “所有财物清点后,秘密运往京城,交给于七安,你亲自带队!” “哪来的钱?” 海锐和铝布同时一怔。 “来不及解释了,任务艰巨,全拜托先生了。” 海锐也不再多问,重重点头: “定不辱命!” “铝布。” “陛下,任务再艰巨,布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哪怕...” “打住,你立即带领大军三千精兵,前往此地以南三百里的上方谷。” “挂朝廷旗帜,多垒灶坑,做出朝廷大军驻扎的假象,千万不能露出马脚。” “末将领命!陛下放一万个心!” 铝布这种人,就是双刃剑。 他觉得你是他靠山的时候,是真卖命啊。 嘴巴也是真的甜。 但他觉得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的时候...那也会毫不犹豫地叛变,甚至捅人。 这个阶段,是最好用的时候。 陈绍又取来纸笔,亲自写了一封密信交给海锐。 “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锦衣卫指挥使白冰冰的手中。” “定不辱命。” 任务一件件交代完毕,两人正要离去。 陈绍突然又拉住海锐。 “等等,先生再写一道诏书,朕有用。” 很快,海锐一蹴而就。 【萧公久镇燕云,屏藩北疆,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然萧卿年事已高,朝廷体恤老臣,欲择其贤子立为世子,以安卢龙军民之心。 萧公之子萧景垚,文武兼资深肖其父,朕特册封其为卢龙节度副使,待其父告老之日,正式承袭节度使之职,钦此。】 歘。 皇帝大印盖了上去。 萧衍三子,唯独萧景垚为庶出。 陈绍的用意也很明显,就是分化。 想用萧景垚暂时维稳。 这种社会,最是讲究嫡庶之分。 庶出不如狗。 地位怎么说呢?有很多例子佐证。 袁术曾点评过袁绍:家奴罢了。 就连曹操的一大堆儿子,出名的... 也就...操,丕,真,爽。 这种庶子,最是不受待见。 皇帝诏书的诱惑,他受得了吗? ...... 第 139章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 萧家,在卢龙掌军政大权,高度自治。 钱是自己的,税是自己的,军队是自己的。 没事了还能找陈渊那个大方的天子讨要军费。 讨要军费的办法,就是送点小钱... 萧家就是卢龙的皇帝,毫不过分。 豪门夜宴,灯火如昼。 陈绍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将近半个时辰。 将缰绳扔给门口候着的萧府家丁,大步跨进府门。 整个宴会上都已经坐满了人,却均未动筷,显然在等待他这个客人。 主位是萧衍,身侧是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保养得宜,身躯丰满。 美妇人身旁挨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明眸皓齿。 “这应该是萧衍的妻女。” 陈绍暗暗打量,萧衍下首是几个面容威严的老者,各个正襟危坐。 再往下,是他的两个儿子和萧氏宗族中有头有脸之人。 没有老三,陈绍放下心来。 庶子果然地位低贱,都上不了席面。 “玄机将军到。”门口的家丁拖长了嗓音通报。 满堂宾客齐刷刷地扭过头来。 陈绍面不改色,大步走进厅中。 朝主位上的萧衍拱手一揖,朗声道: “贫道因军务耽搁,来迟一步,让萧大人和诸位久等了,还望恕罪。” 萧衍摆了摆手示意无妨,指了指旁边他儿子之前的座位,让陈绍入座。 陈绍正要转身落座,萧衍下首一个老者轻咳了一声。 这似乎是一个信号,满堂之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老者上下打量顿住的陈绍。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阁下号称英雄,却第一次到我萧家赴家宴,便让满堂宾客枯坐等候,未免也太不识礼数了。” 陈绍豪爽一笑。 “老先生莫怪,贫道是草莽之人,出身微末,从小在山沟里长大,浑身只养出了义气二字。” “至于礼数,还真是不太清楚。” “阁下既然是人公将军麾下,手握重兵,想必也是饱学之士。” 陈绍暗忖,这是要考教自己了,掂量一下成色,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大家族有身份的人,不至于如此像个无脑反派一样刁难。 “敢问老先生,想要问什么?” “懂诗词否?” “诗词小道,于民生无益,不懂。” 老者追问:“可懂音律?” 士大夫贵族聚在一起,又没有商K没有会所。 女人也不是稀罕物。 唯一能陶冶情操的就是诗词歌赋书法音律等等。 往往这也成为了判断一个人是否接触过上流社会的标志。 陈绍如果以其他身份出现,必然要抄诗弄死他们。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五千年文明。 但这个身份不合适。 他大笑道: “靡靡之音,于社稷无补,不懂。” “可懂兵法韬略?” “纸上谈兵,于实战无用,不懂。” “诗书不通,音律不晓,兵法不谙,什么都不懂,你又凭什么能成为我萧家座上宾?” “敢问先生是?” “老夫萧略,庆安三年状元及第,曾官居一品,授太子太傅,致仕后归养乡里,如今忝为萧氏族老。” 哦,地位挺高,难怪他不认识自己...陈绍放下心来。 “原来是老大人,失敬失敬。” “贫道不懂吟诗作对,不懂抚琴弄箫,更不懂纸上谈兵,但贫道懂的东西,在场诸位却未必能懂。” “贫道懂的是胜之道。” “大言不惭。”老者失望摇头。 陈绍却仿若未闻。 “从军械改良保养到道法起卦占卜吉凶。” “从天象变数呼风唤雨到病理药理甚至推拿按摩。” “贫道无所不精无所不通。” 话音刚落,萧衍身旁那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手腕猛地一颤,忍不住轻叫一声。 你啊个锤子呢?陈绍看了美妇人一眼。 她自知失礼,忙趁机洒倒酒水,手忙脚乱收拾起来。 其他人倒是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动作。 因为都被陈绍这番大话给震惊了。 下一刻,哄堂大笑。 “阁下不过二十左右年龄,就已经学究天人?当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黄巾道法,不过区区障眼之术,糊弄糊弄百姓就算了,在这里拿不出手的。” “若真有这般本事,黄巾又何必如丧家之犬在北方大地流窜?” 甚至还有人直接粗鄙开口: “这么牛,咋不上天呢?” 陈绍环顾满堂哄笑的宾客,面不改色。 他朗声笑道: “说的好,贫道咋不上天呢。” “的确,贫道上不了天,因为贫道空有屠龙术,却无屠龙力。” “黄巾虽然势大,但贫道也不瞒着诸位。” “如今黄巾已变了模样,不再是为民请命之军,变成了和朝廷一般无二的腐烂之军。” “贫道一身本事,却托身于泥潭之中。” “这就是贫道今日登门的缘由。” “黄巾缺的不是兵,不是粮,而是脊梁。” “一根能让这天下重新抖擞起来的脊梁,放眼北地,配得上这根脊梁的,唯有卢龙萧氏。” 萧略眼中精光一闪,“屠龙之术可不是靠嘴皮子说说,阁下夸下如此海口,总得拿出点真东西,让老夫长长见识。” 陈绍微微一笑,正待开口,萧衍已站起身来,温和地打起了圆场: “玄机将军远道而来,今日又是家宴,何必如此拘礼?还是先饮宴,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说完,他又佯作责怪地瞪了其他人一眼。 “我萧家以礼传世,你们如此会让外人说我萧家没有待客之道的。” 陈绍却摆了摆手。 “萧大人不必如此,我等江湖人最是不讲礼数,如此倒更显自在。” “兴致上来了哪有喊停的道理?既然老先生想掌眼,贫道便小露两手,权当给诸位助个酒兴。” 他将手往案上一伸,道: “借纸一用。” 几个乖巧的侍女立即送来了一张白宣。 陈绍前世魔术看多了,尤其是刘谦的空手之术。 所以也是卷起了袖子。 二指夹着宣纸。 “诸位,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第 140章 小道而已! 纸是萧家提供。 两面空空如也。 再普通不过。 “心诚则灵。” 陈绍假装做法,直到感觉纸上有了点温度,轻轻一弹。 轰! 宣纸呼地烧了起来。 “好家伙!” 众人还真有喝彩的。 这毕竟和他们平常看的街头卖艺不同。 那都是符纸,是藏好白磷的玩意。 这可真真正正的徒手燃宣纸啊。 这就惊讶了? 陈绍手一抖,灰烬撒在面前,同时手腕一翻。 掌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碗冒着浓浓肉香的粥。 肉香在大厅内飘散开来。 萧家众人瞪大了眼。 “竟如此神奇!” “小道而已。” 陈绍端着那碗粥,转身走到主位前。 将粥碗轻轻搁在萧衍身旁那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面前。 笑道: “夫人请品尝一二。” 之所以选她,因为陈绍看到了一脸春色。 想想也是,这萧衍虽有保养但应该也有60左右了吧,这女人只是三十来岁。 老夫少妻,最是容易起火。 不管有没有用,先讨好再说。 毕竟多个夫人多条路。 那美妇人见状,登时脸色大红,竟如同少女一般有些羞涩。 转头看向萧衍,对方点了点头。 她才轻轻端起,用勺子浅尝一口。 可肉粥入口,她整个人一愣。 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角。 “竟...竟如此美味,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 “饱满多汁,肉香四溢,真是大满足啊。” 陈绍笑道:“夫人吃的开心就行。” “诸位,道法之妙可点石成金,但这仍是小道耳。” 点石成金还小道了...陈绍再度把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了自己身上。 他看到厅中悬着一张硬弓,取了下来。 轻轻拉了一下,赞道:“好弓。” “可惜一次一矢,射毕便要重新张弦填箭,遇敌之际,生死只在瞬息,哪容得这般耽搁?终究落了下乘。” “贫道有一物名为连弩,一弩十矢,射程可达三百步。” 刚刚的两手,无论是徒手取火还是凭空变粥。 众人也就是震惊,震惊陈绍用的何种手段。 远远达不到震撼两字。 但现在不同。 萧家乃藩镇豪族,游离在北莽和京师之间。 最需要的就是提升战力的东西。 肉粥什么的,他们没啥兴趣,哪怕美味。 但若真有陈绍说的这么夸张的东西,那对于卢龙的提升不可同日而语。 北莽为何能大败大炎,就是仗着马快。 卢龙仗着箭利一样可以纵横天下。 那老者萧略都忍不住深吸口气,问道: “一弩十矢,三百步,道长未免太言过其实了吧?” 他真怕陈绍的答案是:老子在逗你们玩呢。 “弩臂加长增厚,弓弦取上等兽筋,弩身上方设一箭匣,可纳十矢,箭匣有槽,矢入其中依次排列,无须一一填装。” “弩机之下置一连杆,只消握住连杆一推一拉...” 陈绍眯着眼笑道: “所需都是寻常之物,造出一千具,一万具,是否为屠龙之术?” 满厅寂然。 片刻后,萧衍才站起身来: “道长...此物当真能造得出来?” “以我图纸打造,造出如探囊取物。”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能有这种连弩,对北莽骑兵都可以正面硬刚一波了。 可还没缓过神来,又听陈绍道: “当然,此物也不过小道耳。” 这下,连一向儒雅稳重的几个老者都同时站起身来。 满脸震惊: “啥?” “这还是小道?”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这种武器对于一支军队的重要啊。” “道长还有大道?” 陈绍微微摇头,负手立于厅中。 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打天下易守天下难,守得住、养得活、强得起,才是真正的屠龙大道。” 咔嚓—— 或许是太过装逼,触发了【装逼遭雷劈】词条。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响彻高空。 亏得萧家财大气粗,房顶较厚,没有真正地劈了下来。 但这一刹那的闪光,仿佛给陈绍镀上了一层圣光。 那张清秀的脸,看着霸气无比。 萧衍面色骇然,他强压着心头震惊,疑惑道: “道长所为大道,莫非是儒家治国平天下之术?” “非也!” “儒术乃升平之基,却非开国之器。” “如今这世道,群雄逐鹿,百姓倒悬,靠诗词文章救不了饥民,靠礼乐教化挡不住铁骑。” “贫道所言之大道,乃是经世致用之学。” 他顿了一下,一脸的高深莫测。 “贫道曾参破天机,于深山之中得窥三卷天书。” “这三卷天书,非佛非道,非儒非墨,乃上古圣王治世之秘典。” 萧衍早就头皮发麻,木然开口询问: “敢问仙师...这三卷天书为何书...” “赤脚医生,民兵训练,两用人才!” “名字通俗,和你们熟知的经史典籍不同,天书为的是天下人,是能够让百姓都看得懂。” “其一,活死人而肉白骨。” “上载炼丹、针灸、防疫与外伤急救之法,能解百毒愈沉疴,纵是濒死之人,亦有回春之望,此乃行走世间的立命之基。” “其二,撒豆成兵,排山倒海。” “传授单兵杀伐之术与军阵合击之道,可使凡人化身悍卒,十日成军一月上阵,立不世之战功。” “其三,斡旋造化,无中生有。” “涵盖烧砖炼钢、农耕畜牧之法,是开宗立派,从无到有建起一国的无上大道。” 全体起立! 没有一个例外的。 陈绍一步步铺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此三卷书,在这个时代,称之天书毫不为过。 当然,在这个时代,也是取死之道。 你萧家是想上天啊,还敢觊觎这种书。 扯淡呢! 换成他人获得也是一样,必会遭群起而攻之。 陈绍幽幽笑道: “诸位,这些东西,能不能让我成为萧家的座上宾?” “何止是座上宾!” 这一通忽悠配合【大演讲家】的效果,谁受得了。 尤其萧衍这种雄主,更是知道这弩箭和三卷天书的份量。 这是争霸天下的全套班底!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仙师大才,如此奇术,竟藏于黄巾草莽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我萧家愿请先生为客卿,共图大业。” “咳咳。” 旁边萧略打断了他,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客卿?这未免太见外了。” “家主不正好有个女儿待字闺中?” “不如就许给仙师,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美妇人身旁的少女一瞬间俏脸通红。 躲在了美妇人身后,扯着母亲的袖子低声嗔道: “娘,你看看略爷爷。” 美妇人笑而不语,只是拿眼偷偷去瞟陈绍。 萧衍眼中一亮,赶忙询问: “不知仙师可曾婚配...” 萧略怒道: “仙师是否婚配不重要,做小也不委屈你女儿。” “这倒也是。” 第 141章 你想报仇吗? 陈绍却将手一摆,“大人好意,贫道心领了。” “只是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等我们共创大业,拯救黎民于倒悬之后,再论儿女私情不迟。” 嘶—— 这句话硬生生地把陈绍个人魅力又提高两成。 毕竟...这可是霍去病留下的经典名言啊。 “好一个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仙师果然非常人也!” 满座高朋均是抚掌盛赞。 唯独那还正羞涩的少女,差点一个踉跄栽倒了过去。 什么意思? 他没看上我? 陈绍还真没看上他,成熟男人都应该理解曹孟德的。 当然主要是陈绍志不在此,马上要干你全家了,哪会有这种心思。 “仙师,快快落座,咱们好好喝上一杯。” 陈绍已经完全沉浸在绝世高人的角色扮演中。 又是摇了摇头。 “贫道方外之人,并不好酒水。” “今日登门,只是以连弩图纸和三卷听书寻求登天之人。” “眼下天赐良机就摆在诸位大人面前。” “大人若是敢,卢龙从此一飞冲天,城外数万黄巾军也将并入卢龙,功成之日,就是贫道隐退之时。” “大人若是不敢,贫道也不耽误时间,会立即离开卢龙,另寻他人。” 萧衍下意识一愣,“仙师还有人选...” “剑南节度使韩威,坐镇巴蜀,此地四面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内有千里沃野,稻可三熟,盐铁自足,是除卢龙之外的上上之选。” 共击朝廷,这毕竟是大事。 萧衍身为节度,又是萧氏的代言人,不得不慎重。 当下他立即屏退所有人。 只留下了族中长老。 死缠烂打让陈绍先取出天书一观。 三卷天书陈绍可记不得多少东西。 但这个和古人类似的时代,毕竟眼界局限。 陈绍随手画了AK,沙漠之鹰,以及写了点前世常用的医学知识,和化学周期表。 看得众人又是惊叹又是云里雾里。 当即表示和陈绍干票大的——奇袭铁拳军。 只是时间,地点还需陈绍和朝廷通信。 卢龙这边,只需提前练兵,准备随时出征。 陈绍再三要求,消息一定要绝密,不然很可能泄露或者军心动荡。 ...... 宴席散场已是深夜。 陈绍在下人的引领下,正准备出府。 忽然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小跑着追了上来。 “仙师请留步,我家夫人有请。” 陈绍微微一怔,想了一下,便跟着小丫鬟前去。 进了夫人的闺房,小丫鬟识趣地退走,顺手带上了房门。 夫人已经脱掉了礼服,换了家常褙子。 发鬓拆了,青丝半挽半披,看上去很有风情。 正趴在桌边。 或许是胸前太过沉甸,直接放在了桌上,减轻压力。 陈绍规规矩矩地拱手一揖: “贫道见过夫人。 “仙师不必多礼。” 美妇人上下打量陈绍,忽然嫣然一笑。 “我叫沈月盈,你唤我月盈便是,莫要夫人长夫人短的,这里又没有外人。” 老子不是外人?陈绍笑道: “不知夫人唤贫道前来,所为何事?” 沈月盈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倒也不恼。 幽幽一叹: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小女托我问仙师一句,方才在宴席上,仙师拒绝得那么干脆,是看不上她么...” “天下未定,何以家为?贫道此生以救民济世为己任,儿女私情,暂且无心理会。” 沈月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微颤。 差点把桌子压塌。 “仙师啊仙师,你就别拿那套场面话来糊弄我了。” “方才在宴席上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不诚实,是假的。” 诶? 陈绍心中微微一凛,这女人有点聪明了。 他面色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改口道: “夫人好眼力,既然瞒不过夫人,贫道便说实话了。” “贫道早年曾有个青梅竹马,跟一个富家公子跑了,贫道那时便立下重誓,此生绝不娶妻。” “婉拒令爱,并非令爱不好,实在是贫道心结未解,大仇未报。” “这还差不多,仙师这种血气方刚俊俏倜傥的男子,又怎会没点儿女之情呢。” 她说着说着,突然爬到了榻上。 摆了个瑜伽姿势,属于猫牛式中的牛式。 四肢跪姿,塌腰、抬头、翘臀。 “夫人这是做什么!” 陈绍以袖掩面。 “仙师方才在宴席上说,连推拿按摩都学究天人。” “我这脊椎一直疼得厉害,不知仙师能否...救救小女子之疾...” 陈绍左右看了看,一脸尴尬。 这里面的暗示,他岂能不懂。 大家族的主母,这么急不可耐的? “仙师不必担忧,我与萧衍分居已十余年了,这院子是我独居之处,平日里连他都不会来,更不会有下人敢擅闯。” 我特么是看这个呢? “夫人误会了,贫道不是那个意思,贫道是看看有没有地缝可以钻进去。” “贫道军务繁忙,暂无力替夫人排忧解难,告辞。” 陈绍转身欲走,一双手却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沈月盈整个人像一团温软的云彩般贴了上来。 她娇嗔道: “仙师方才说青梅被人夺走,你...你想报仇吗?” “报什么仇?”陈绍没听明白。 “也夺了别人...别人老婆。” 第 142章 朕要杀光你们这群畜生!! 陈绍一把推开了这个娇滴滴的美妇人。 冷声道: “夫人,请尊重我的职业。” “本将军是个正经道士。” “不是你们拿来羞辱玩弄的面首。” “贫道脑中只有和萧大人共谋大业,并无他想,天色不早了,贫道告退。” “当然,夫人若真的病入膏肓,贫道可送夫人佛尘一支,驱除业火。”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推开房门,大步跨过门槛。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凉风拂面,瞬间吹走了陈绍心中升起的一点点欲火。 ... 屋内,沈月盈匍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那空空的房门。 表情复杂。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萧衍从暗处缓步踱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眼那妩媚的女人,笑道: “让你演戏套套他的底,怎么,还真看上他了?” “看人家年轻力壮,走不动道了?” 沈月盈瞪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 “此人眼神清澈,行事磊落,以我之妖娆,都没能乱他道心。” “此人可以信赖。” 萧衍赶紧扶起了妻子。 笑眯眯的赔罪: “这次事关重大,所以才只能让夫人亲自试探,夫人可千万莫怪。” 两人虽有些不合,但却也是恩爱有加。 一起吃了糕点说了回话,萧衍才前去军营。 ... 这两日,陈绍白日闭门不出,美其名曰推演天机。 晚上则在萧家夜夜笙歌。 实则,他在焦急等待白冰冰密信。 他多次无意中会扔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兵器草图,让萧家人不小心捡走。 也是相安无事,萧家兵马也准备妥当。 只待一声令下。 这期间,他也终于接触到了萧家三子萧景垚。 终于,三天后,陈绍等到了白冰冰的密信。 密信只有四个字:有条不紊。 陈绍会意,到了傍晚,又去赴了萧家的家宴。 陈绍入了大厅,直接开门见山。 “朝廷回信,大军已然上路。” “贫道推演天机,今夜寅时为大吉,大军开拔,可保此战必胜。” 为此他还拿出了盖着大印的“皇帝密信”。 萧衍与萧略对视一眼,抚掌大喜,当即传令下去,命卢龙军即刻整装。 又吩咐府中备下祭礼,今夜祭祖,求祖宗保佑大军凯旋。 ... 当夜,卢龙城上空乌云密布。 雷声在云层深处隐隐滚动,却始终不见半滴雨落下。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绍总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心情烦躁之下,便在萧府后花园漫步散心。 远远望去,萧家祠堂当真灯火通明。 陈绍不理解,出兵前祭祖有个屁用,有这功夫不如去检查下粮草辎重,但尊重。 家族越大,规矩越多。 陈绍看了一会,没什么意思,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祠堂后方传来一阵哭声。 如猫在叫。 “什么声音?” 他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溜了过去。 夜色之中,许多萧家下人在祠堂后方忙来忙去。 看不真切。 陈绍沉住气藏于暗中,等人渐渐散去。 他才悄悄靠了过去。 祠堂后方,只有一口枯井,很大。 刚刚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直冲脑门。 陈绍已经上了几次战场,都险些被呛得趔趄。 他低头朝井下看去。 可月黑风高,什么都看不太清。 正要取张纸烧了。 一道闪电恰好在此时撕裂夜空。 惨白电光照入井底。 陈绍看见了。 枯井内,是层层叠叠的孩童尸体。 扭曲的身子,杂乱的断肢,划开的喉咙,几乎流成了井水的血液... 本该纯洁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瞳孔涣散。 像是在质问老天,为何他们会落得如此下场。 陈绍只感觉双腿一软,无法支撑,噗通跪了下去。 愤怒的热血塞满了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轰隆! 轰隆! 雷声变得密集,一声接一声,仿佛天在咆哮。 雨终于落了下来。 砸在了陈绍的脸上。 他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 许久。 许久。 陈绍终于站了起来,满脸苦笑。 “我来到这个世上,过了最开始的迷茫,就一门心思想要保住皇位,想要做千古一帝。” “至于为什么做...” “想要造福百姓肯定是有点的,但更多的好像是系统的任务...” “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点。” 陈绍仰头朝天,任雨水冲刷脸庞。 “老子要做皇帝,是为了杀光这帮畜生!” 他转身离去。 雨幕中背影被闪电拉得很长。 没有再回头看枯井一眼。 陈绍大步地朝着萧府内院而去。 夫人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月盈正坐在绣榻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看到浑身湿透的陈绍,“仙师...你...这大半夜的...” “老子要报仇了!” 陈绍没有关门。 一步跨到她的面前。 摁在了那里。 所有的怒火喷薄而出。 ... 从夫人房间出来之时,陈绍没有停留,而是径直前往萧景垚的住处。 萧家庶子一脸紧张: “仙师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陈绍没有回答,直接拿着桌上的笔墨,开始写下: “杀光萧家男人,你就是卢龙之主,是朕的心腹!” 接着当着萧景垚的面,掏出了天子大印,狠狠一戳! ... 是夜! 两千黄巾军悄悄入城,等待和萧景垚汇合。 寅时,卢龙举全城之兵,五万大军在萧略和陈绍的带领下,一路向南。 第 143章 乱世人命不如犬 陈绍带领大军一路疾行,夜行百里。 萧略一把老骨头都被颠得散了架。 几次想开口求陈绍歇一歇,都被陈绍冷着脸说兵贵神速给堵了回来。 终于,陈绍一举手,大军原地休整。 他自己都累得够呛。 卢龙早就远远甩在后方,想要求援得看他心情了。 陈绍招来一个亲信,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者抱拳领命而去。 “这是?”萧略现在可是时刻盯着陈绍。 “哦,让他回卢龙给萧大人汇报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当然是一夜驰骋了。” 原来如此,萧略一屁股坐在地上。 望着陈绍,苦笑道: “仙师这一打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前几日在府里,是何等的洒脱随和,这一晚却好像有深仇大恨一样,老夫这把老骨头都折腾够呛。” 陈绍在他身旁坐下,喝了一大口水,淡淡道: “打仗非是儿戏,由不得不慎重。” “贫道虽有道法,在万军之中也是无大用处。” “骄兵必败,你是带过兵的人,应该比贫道更懂这个道理。” 萧略也只是随口抱怨。 陈绍越是如此,他反而越是放心。 此人是可靠之人。 若陈绍打仗还嘻嘻哈哈,他都要考虑撤兵了。 “仙师果非常人,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和仙师这样的人物成为忘年交,并肩作战,真是平生幸事。” 陈绍哈哈一笑: “你一定忘不了我这个朋友的。” 他指着卢龙方向,忽然话锋一转。 “还是那里热闹啊,可惜,咱们却在这里风餐露宿。” “自然是热闹的。” 萧略话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 “我萧家虽割据一方,却是书香门第传世,卢龙地处边陲,比不得京城繁华,但在萧家数代人的治理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安居乐业?”陈绍忍不住冷声反问一句。 萧略正处于兴奋之中,没有注意到他的细微变化,只当他是钦佩。 “不错,萧家以礼传家,以德服人,卢龙镇内上下一心。” “已然是这乱世中的一处净土。” “等咱们大军凯旋,老夫做东让全城百姓给仙师庆功立祠!” 陈绍幽幽叹了口气。 若有所指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什么礼孝忠义,不过都是上位者套在百姓脖颈上的绳结。” “他们执着绳头,稍微松一点,百姓还能苟延残喘。” “若是不高兴,轻轻一拉,立即就被窒息而死。” 萧略诧异地望着陈绍。 沉默了片刻,不禁抚掌大笑。 “仙师还真是个宝藏人物,说起话来总是振聋发聩。” “这天下万民,终究愚者多智者寡,若无绳索约束,任凭他们撒野胡来,你争我抢,今日你杀我,明日我杀你,那才真叫生灵涂炭。” “所以圣人才制礼作乐,定下三纲五常。” “百姓就像那田地里的麦苗,不扎下根不划出垄,风一吹便倒了。” “咱们这些人,就是替天牧民,给他们划垄的人。” “是啊。” 陈绍赞同地点了点头,“世道真是乱,人吃人,人踩人,乱世人命不如犬。” “人人都恨畜生,可人人又都是畜生。” 萧略感觉总有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玄机将军今日怎么如此多的感慨?” “随便想想罢了。” 陈绍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淡淡一笑: “老先生歇息够了吗?咱们可以出发了。” “争取早点打赢,老将军也可以回家团聚。” “哈哈哈,将军满脑子都是军务,够了够了,咱们出发。” ...... 卢龙,萧府。 祭祀之后,送走了大军出征,萧衍像平日一样,去练了会字品了品茶。 才轻轻推开夫人沈月盈的房门。 两人虽然早就分房,但每晚总要温存几句。 柏拉图式夫妻。 刚进入房间,就看到夫人正又在做她那套保养动作。 萧衍笑道: “夫人这么用功,都这个时辰了还在练习呢。” “哎,我自认保养得宜,可旁人还偏偏说你我更像父女。” 一句马屁送上,可这次夫人却没有半点回应。 “看看这练的,说话都没力气了吧,赶紧歇歇吧。” 萧衍靠了过去,拽了拽夫人裙摆,依旧没有动静。 嗯? 他把夫人强行抱了起身,却看到了那还保持着极度兴奋的笑容,瞳孔却已经换上的脸庞。 “啊!” 萧衍吓得一个趔趄,腾腾腾后退几步。 一屁股跌倒在地。 手颤抖地指着床上已经香消玉殒的佳人: “夫人!”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破萧府寂静的夜空。 府中灯火快速亮起。 几个侍女慌忙在收拾夫人遗体,幸亏还热着,能把她复原。 若是再晚发现会,可能就这样入土了。 “怎么死的!”萧衍一把抓住大夫的衣领,儒雅的面孔早就布满了狰狞。 “回大人...是...先...先奸后杀...” “什么!” 萧衍几欲昏厥过去。 这种耻辱,非一般人能忍。 更何况他这种有头有脸,堂堂一镇节度使,封疆大吏! “可夫人身上没有伤口,没有流血,怎么被杀的?” “窒息...” 这下萧衍算明白了。 他对这种事兴趣不大,却也经常听说。 很多人服用五石散之后,就有这种爱好。 他强压心中怒火,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朝着满屋之人摆了摆手: “你们都散了吧。” 众人连忙告退,全部离开之后,萧衍又召来了自己亲卫。 “刚刚所有人,全部杀掉。” 家丑不可外扬。 尤其是这种绿油油,传扬出去,会遭天下人嗤笑。 “把那两个逆子带来!” 门窗都完好无损,屋内也没有挣扎痕迹。 萧衍的第一怀疑对象,不是别人,就是自己的两个儿子。 这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第 144章 废了,全特么废了! ...... 很快,两个儿子站在了萧衍面前。 他坐在那里,身后便是已经穿戴整齐躺正的亡妻。 萧衍目光在两人脸上死死盯了片刻。 声音沙哑: “月盈虽然不是你们亲生母亲,如今也是萧家主母,对你二人不薄。” “她只有一个女儿,不会和你们抢世子之位,为何要下此狠手?” “谁干的,自己承认。” 两个儿子在来的路上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 长子萧景润立即拱手道: “父亲,你是了解我的,若是我出手,被奸杀的可能是你...” “什么虎狼之词!” 萧衍瞪了他一眼。 不过这个儿子似乎的确如此。 家中嫡长子,从小就娇宠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女人对他来说早就成了粗茶淡饭。 服五石散,和一帮美男子集会,倒是经常耳闻。 萧衍对他这方面也没什么要求。 能传宗接代就行。 他又看向了二儿子。 “你?” 老二萧景明冷冷一笑,“父亲,你是了解我的,若是我出手,夫人应该不是这个死状。” 这下,萧衍就陷入了迷茫。 是啊,老二嗜杀成性,在整个卢龙都是出了名的。 且杀人之前,最喜折磨。 不见血,不是他个性。 可不是这两人,谁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接近夫人? 在萧府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下如此大事? 内奸无疑! 谁呢? 他想不通,便把火气都撒到两个儿子身上。 “不是你们两个蠢货,还能是谁!” “一个兔儿爷,一个活阎王!老子英雄一世,怎么生出你们两个废物东西!” 他抄起旁边的鸡毛簪子狠狠地抽在了老大身上。 “整天就自动涂脂抹粉,跟一帮兔崽子厮混,传宗接代还得老子拿刀逼着你上床!废物!” 抽完老大抽老二。 “我萧家书香门第怎么会有你这种嗜血变态!” 屋内瞬间鸡飞狗跳,两个儿子抱头求饶。 抽完之后,萧衍气喘吁吁。 废了,都特么废了。 一个根烂了,一个心烂了。 “父亲,孩儿知道你心中有气,但现在不是教育我们的时候,现在应该找出真凶,为夫人报仇。” “是啊父亲,你老是怀疑你亲儿子,这府里可不止我们能够给娘请安呢。” “嗯?” 萧衍一怔:“你的意思是?” “老三!他也有给娘请安的机会!能够掩人耳目来到这里。” “不可能。” 萧衍直接摆了摆手。 “老三那蔫了吧唧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大事。” “父亲,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背地里是什么人?” 萧景明冷笑一声:“这卢龙镇又有几个不觉得我温文尔雅?” 萧衍看了他一眼。 好像的确这样。 老二这个变态,在卢龙镇的名声那是相当不错的。 甚至都有陌上人如玉,翩翩佳公子的称号。 他沉吟一下。 “把老三喊来。” ...... 柴房,萧景垚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手中死死攥着那封盖了皇帝大印的密信。 额头已经是汗水滚滚。 那位法师,竟然是当今天子。 他亲自给了自己承诺。 杀光萧家,自己就是萧家。 干还是不干... 他生性懦弱,只要有口饭吃,哪怕睡在柴房也能安稳。 这种一夜之间大变天的大事件,他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 旁边站着一位黄巾军。 “三公子,陛下说了,两千军队听你号令。” “等天亮的话,就不好动手了。” “让我再想想...”萧景垚浑身一颤,坐在了墙角,双手抱紧膝盖。 “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这有什么考虑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想就这样一辈子住柴房被人瞧不起,甚至被下人当做猪狗一样使唤?” “我...我...我不想...”萧景垚浑身颤抖。 “像个爷们一样!”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就是一声厉喝: “三公子,老爷让你过去!” 是萧家管事,萧景垚手忙脚乱的把密信塞入怀里。 本能反应的站起身来。 朝着外面弯着腰:“您稍等,我...我马上就来。” 真是个废物,那黄巾军无力摇头。 也不知道陛下为何会选这种人。 他也草莽出身,眼光局限,想不通陈绍用意。 “你...你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不等黄巾军开口,萧景垚已经冲出了房门。 大口喘气。 似乎房间已经让他窒息一般。 “父亲为何半夜召唤我?” 那管事冷哼一声。 “去了就知道了。” ... 萧景垚进入夫人房间之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夫人躺在床上。 家主坐在那里表情阴沉如水,两位兄长一脸冷笑。 萧衍这一会已经如同老了数岁。 他头也不抬,冷冷道: “老三,你好大的胆子!” 萧景垚一脸茫然,旁边老大怪笑道: “夫人待你不薄,想不到你狼子野心,竟然先奸后杀,萧景垚,你可知罪?” “什么!” 萧景垚猛地抬起头来,这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啥。 他连忙边哭边磕头。 “父亲,你是了解我的,我万事不求人。” “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之事!” “孩儿是冤枉的啊。” “什么万事不求人?”萧衍眉头一皱。 旁边老大立即拿着自己剑鞘,拇指食指扣住。 上下滑动了几次。 “哦,原来还能这样。”萧衍这种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人,自小就一堆侍女伺候着,哪受过这种苦。 老大萧景明连剑带鞘地拍了过去。 “还敢狡辩!” “你一个庶出的杂种,让你活着已是恩宠,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和你那死了的老妈一样是个贱种,心里竟然藏着如此龌龊。” “你平日里总偷偷摸摸往内院跑,别以为我没看见!” 萧衍坐在床边,看着两人对老三拳打脚踢,并无反应。 这种酒醉之后的产物,他压根就不认可。 和弄墙上没什么两样。 况且,他也下意识地觉得只有是老三做的才是最好选择。 至少他能好好泄愤。 打了一阵,他才缓缓道: “行了,都是亲兄弟,怎么如此无礼。” “老三,你说不是你,可有什么证据?” 萧景垚这一二十年习惯了这种殴打。 双手护住了要害部位,并无甚大问题。 听到父亲语气一松,他立即答道: “父亲,我一直都在柴房之中,根本没有离开半步。” “你怎么证明你一直在柴房中?” “啊???” 萧景垚愣住了。 这还要证明?不是,这咋证明,柴火也不会说话。 管事什么的更别指望。 “我...” 萧景垚想了很多理由,忽然发现自己真的证明不了。 这和证明自己是自己并无区别。 简直难于登天。 “你什么你!” 萧景明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父亲,此人一直觊觎主母,去他房间必能搜出蛛丝马迹,孩儿愿亲自前往。” 萧衍想了一下,缓缓点头。 “也好,不过我萧家是礼仪传世之家,最讲公平,若是搜不出来证据,就不要为难你三弟了。” 第 145章 宇文化骨的妙用 萧景明一把抄起萧景垚,如拎鸡仔。 哐当一声,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萧景明将老三往地上一扔,并没有去搜。 而是坐在那里,从怀中取出了一方雪白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寒光闪闪的宝剑。 卢龙城人人皆知,二公子萧景明,文武双全,风流儒雅。 “老三,想个死法吧。” “按理说你这种罪过是要先阉后杀的,但二哥我不喜欢那样。” “那样不够残忍,没意思,你自己选一个,我来把关,如何?” 萧景垚面色大惊,磕头如凿蒜。 “二哥,你搜,你随便搜,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干的。” “我求你了,你搜一下,我是清白的啊!” 萧景明淡淡摇头。 “老三,你可真是个傻逼啊。” “父亲让我来搜,你还不明白?” “这件事无论是不是你干的,都只能是你干的。” “若是我干的,父亲杀还是不杀,会很难做的,当然,我对那个贱女人没什么兴趣,不是我做的。” “进了这个屋,你就只剩一个死字。” 萧景垚浑身一颤,不敢置信道: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因为你是个杂种,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会让萧家蒙羞。” “出身又不是我能选的,让我做个下人不好吗?” “我谨小慎微,不争不抢,甚至连下人打我骂我辱我都不敢吱声,我没影响到你们任何人,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萧景垚道心崩塌。 他所守护,所奢求的,哪怕只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生活,似乎别人都容不下。 “你继续说,二哥我最喜欢看别人临死前的绝望了,你越是如此,杀起来才有点爽感。” 萧景垚忽然站起身来,疯狂大笑。 想要把这一二十年的愤怒全部咆哮出去。 “哈哈哈!原来有些人生下来就是罪过。” “他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凭什么用我的命来偿!” “二十年,我在这里二十年,连当只老鼠的资格都没有,可笑,可笑啊。” “你说你最喜欢看人临死前的绝望?那你看好了,我萧景垚这辈子最大的绝望,不是被你们杀了,而是我竟从来不曾真正活过一日。” “今日,我要为自己而活。” 萧景明越听越喜,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哇,不错不错,不愧是垂死之人,可算硬气了一回。” 萧景垚冷冷一笑,“硬气的还在后面。” “陛下说的对,杀光所有人,自己才能像个人。” 他突然大吼一声: “我干了!我愿为陛下效力!” 萧景明眉头微蹙,老三神经了?若是疯了...那就真的毫无趣味了。 这时,床板下传来一阵响声。 一个头缠黄巾的大汉从床底爬了出来。 拉开窗户,对着天空一箭射去。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萧景明见势不妙,正想起身,一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动一下,立即剁了你。” 没用多久,两千黄巾军冲进了已经防御空虚的萧府。 萧景垚看着自己这个求饶的二哥,咬牙切齿。 嘶吼道: “杀了他!快杀了他!我不想再看到这张脸!” ...... ...... 萧景垚一脚踹开了房门。 那对父子正在床角默哀。 见是他,萧衍面色立即耷拉了下来。 “你怎么回事,不通报就进来,你二哥呢?” “二哥去了另外个地方,让我来接父亲和大哥去团聚呢。” 萧景润指着她的鼻子就是破口大骂。 “混蛋,怎么跟爹说话的,跪下!” 萧景垚没动。 他歪着头看着这个从小把他当狗使唤的大哥,忽然笑了笑。 “跪下?” “我萧景垚这辈子跪够了,跪爹,跪娘,跪大哥,跪二哥,跪管事,跪恶仆,但从今日起,我只跪天子。” “你这是要造反?”萧衍回过味来。 这个懦弱的孩子竟然敢踹开房门。 说明... 他忽然大惊:“你把你二哥怎么了!” “自然是杀了,爹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反了!” 哗啦啦! 几十个头缠黄巾的大汉鱼贯而入。 钢刀在手,杀气腾腾。 把父子两个包围中间。 领头一人朝着萧景垚抱拳: “节帅,萧府上下已经全部拿下,请示下。” 萧景垚点点头,面无表情: “全部关入祠堂。” “老三,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勾结黄巾军,你想借他们的力量当家主当节度使?你是傻了吧!” 萧衍骂完,立即愣在原地。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黄巾军已经和萧家穿一条裤子了,为何他们和老三搅和到了一起?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仙师... 萧衍脑中一幅幅断续的画面突然连成一片。 玄机子...密信...朝廷大军...萧景垚...陛下... “你!”他骇然地看向那领头黄巾军。 “哈哈,萧大人想明白了?” “不错,那玄机道长正是陛下,萧大人也不想想,除了陛下,谁能有这种通天手段?” “陛下还专门八百里加急让给萧大人带个话。” “夫人的事是他做的,那只是开始,萧家之人,都要为枯井陪葬。” 枯井...萧衍彻底懂了。 玄机道人...是陛下发现了枯井之事,要为那些孩子报仇... 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为了这?就为了一口破井,就为了几个泥腿子的娃?” “他陈绍堂堂大炎天子,就为了给一堆小杂种报仇,要动我萧家!” 萧衍呸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乱世之中,哪年不死人?哪月不饿殍?这些草民的崽子,生下来就是给人踩的,给人杀的,给人祭旗的!” “他以为就我萧家杀?你出去看看,这大炎八镇,哪一镇不杀?京城里的权贵,哪一家手上没沾过泥腿子的血?” “我们萧家给他们守着北大门,我们流的血不比那些小杂种金贵?” “血祭个旗怎么了?祭祖宗怎么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陈绍不懂嘛!” “简直疯了,他是皇帝,真把自己当菩萨了?菩萨也救不了这世道!” “废话真多。” 黄巾兵把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陛下还有句话。” “你老婆很润!” 噗! 发泄完心中怒火,萧衍焉了下去,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不满归不满,现实是现实。 现实告诉他,他完了。 他老婆被人睡了,他家被人抄了,他的五万大军也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 噗... 又是一口血箭喷了出来。 萧衍两眼一黑,一头栽倒过去。 萧景润连续后退几步,见鬼似的看着他的三弟。 “老三,我...我对你不薄...” “全部带进祠堂。” 萧景垚冷冷下令: “一把火烧了。” ...... 大军又走了两日。 萧略趴在马背上,屁股已经颠得没了知觉。 可看到旁边玄机仙师腰杆笔直,他也不好意思喊累。 终于,陈绍的一声“停”如同仙音贯耳。 大军立即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是一道狭长的山谷入口。 两侧石壁刀削斧劈般,光秃秃寸草不生。 往里看,谷道弯弯曲曲,看不见尽头。 这时,前方山道上扬起一溜烟尘,一骑快马飞驰而来。 马上那人威武雄壮,肩上扛着方天画戟。 到了陈绍面前立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末将铝布,参见陛下!” “铝将军辛苦。” 铝布抬起头,一脸风霜色。 甚至有些黑眼圈。 陈绍都不知道他是故意化的妆还是真就累成这样。 “末将奉命在此探查,已经探明朝廷大军动向,他们就在上方谷内扎营修整。” 众人再次看向谷口。 一袭能见许多炊烟升上半空,一缕接一缕。 萧略问道:“他们有多少兵马?” “不下五万。” “这么多人?” 萧略眯着眼望向山谷。 旋即笑道: “老夫早些年一直征战沙场,不敢说百战百胜,却也是经验丰富。” “按照这炊烟数量,铝将军恐怕估计有误,这至少有六万八千七百五十人以上。” 靠... 陈绍和铝布同时心中腹诽,这还有零有整的? 老东西还真会卖弄。 “看来朝廷还真的铁了心要拿下卢龙啊。” “据说于七安的铁拳团一共才六万兵马,竟然倾巢而出,呵呵。” “不然怎能让萧老将军亲自出马?”陈绍同样笑道。 “天色一黑,不如我们先稍作休整,今晚趁他们熟睡之际偷袭如何?” “这上方谷地势凶险,谷口窄谷道弯,前后夹击,必可瓮中捉鳖。” 萧略并没有立即同意。 而是有些疑惑。 “按常理来说,此地驻扎最是兵家之大忌,朝廷大军怎么会如此愚蠢?” 陈绍大笑: “陈绍御驾亲征,以宇文化骨为大将军。” 闻言,萧略立即露出释然的笑。 “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此人有勇无谋,靠着裙带关系上位,乃天字号第一草包。” “陈绍竟然如此昏聩用他为将...大炎气数将尽啊。” 这是第一次,陈绍发现了宇文化骨的用处: 可骄人之兵! “那就这么定了,黄巾军战力稍逊,不宜正面硬冲,绕行堵住他们后路。” “萧家军久经沙场,从谷口进攻杀他们措手不及。” 萧略又皱起了眉头。 陈绍知他心思,抢先解释: “贫道会和萧老将军一起冲锋。” 萧略那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哈哈大笑。 “卢龙得将军,真如鱼得水也!” “那就这么定了。”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休整,二更埋锅造饭,三更拔营,四更动手。”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卢龙军的伙头兵开始支锅。 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啃干粮,磨刀霍霍,气氛又紧张又兴奋。 陈绍和萧略两位主将,都有各自营帐。 此时,陈绍的帐内,正站着一道高瘦的窈窕身影。 第 146章 火烧萧家军! ...... 今晚的萧略,是真激动。 他坐在临时支起的行军帐内,正端着一碗茶。 帐外马匹的嘶鸣,刀甲碰撞声,甚至还有些蛐蛐青蛙的叫声,此时落在他的耳中,都如同正在敲响他即将登顶人生巅峰的战鼓。 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到今年七十有四。 整整五十八年了。 他终于又一次的热血上涌,心潮澎湃。 朝廷势微,如今的大炎是权贵的天下,是世家的天下,是那些生下来就踩着别人骨头的人上人的天下。 而天下...将要在今晚被他萧略震惊。 朝廷只有那么多人马,倾巢而出。 大炎就真的完了。 萧家也不用再只是蜷缩于一隅之地。 他把那碗凉茶端起,对着卢龙的方向缓缓举高。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有军务在身,萧略不能破例,只能以茶代酒。” “不肖子孙萧略,今日率五万卢龙子弟出征,进可争霸中原,退可自保一方,此去若是功成,萧家便不再是偏安一隅的藩镇,而是入主京城的天下之主。” “望列祖列宗壮我卢龙雄狮!” 一碗凉茶洒于地面,溅起一片尘土。 萧略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抬棺出征。 那样视死如归,应该能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吧。 七十四,八十三,是生命的一道坎。 这个岁数,他其实对权力早已没有什么贪恋。 唯一想的就是青史留名。 萧家人多读书,这是读书人的终极梦想。 他学问不行,无法作出鸿篇巨制,只能通过战功来实现。 他叹了口气。 又给自己倒了碗茶。 “老了老了,竟还有这么个惊喜,还如此顺利,真是天不弃我。” 他悠然自得,准备再饮一杯,可忽然顿住了。 是啊,这是不是太顺利了? 顺利的都有些诡异了。 朝廷辛辛苦苦组建的铁拳军,就这样要被他们瓮中捉鳖了? 怎么好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大家都照着演? 他心中疑虑顿生。 而此时,陈绍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老将军!” 帐帘忽然被人掀开。 萧略抬起头,看见陈绍站在帐门口,手里倒提青龙偃月刀。 “时辰差不多了。” 陈绍郑重道: “成败在此一举,拿下铁拳军,低调入京,挟天子以令诸侯。” “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拜不名,救黎民于倒悬,挽社稷于将倾。” 一句话,如同鸡血一样射进了萧略的心中。 那点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他仿佛看到了他手持宝剑上朝,百官低头不敢言的场景。 陈绍大笑一声: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啊...” 萧略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这这... “仙师不是不懂诗词么...” “诗词小道如何不懂,只是不应景而已,如今出征在即,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是贫道自吹,这首词必可助老将军青史留名。” “那可太能了!” 萧家人,能不能写出来好的,不敢说。 但品鉴能力是绝壁在线的。 这几句虽然似乎不太完整,但青史留名已经是板上钉钉。 一句好诗词的威力...这样说吧,就是一个青楼女子拿到都能青史流芳。 萧略大喜过望。 “老夫这辈子,等的就是今天啊!” 他披甲戴盔,取过一杆长枪。 出了帐篷,夜风扑面而来,更是神清气爽。 “老夫感觉都年龄是二十岁。” 陈绍大笑道: “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很快,大军列阵完毕,黑压压一片。 萧家军的确精锐,这么多人还是夜袭,都不显慌乱,鸦雀无声。 士兵嘴里衔着木棍,战马蹄子裹了布条。 按照事先的约定。 黄巾军开始分兵绕行,由铝布率领。 陈绍则和萧略带着五万大军从上方谷正口攻入。 “走吧,老将军。” 大军悄无声息的朝着谷内进发。 越是往里,两侧的石壁就越是笔直。 谷内深处,依然有篝火的亮光。 “朝廷还挺谨慎,竟然驻扎在如此深处。” 陈绍一边领着大军,一边乱其心志。 萧略则摇了摇头: “与其说是谨慎,不如说是愚蠢。” “这种地方,要是火攻,他们该如何逃遁?” 萧略突然心中一咯噔,要是别人拿火攻他们呢? 却听陈绍又大笑道: “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 “萧老将军,准备好了吗?” “哈哈,好一句功名只向马上取!” “仙师啊仙师,你这才华,当道士实在可惜,你要是入朝为官,光凭这张嘴就能做到大学士!” 一路上,但凡萧略有一点犹豫或者疑问。 陈绍立即就抛出一首诗。 如: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别说萧略,这世上无人能够抵挡这种璀璨句子的攻略。 越到里面,萧略越是雄心壮志。 大军继续往前压。 前方谷道渐渐开阔,火光越来越亮。 朝廷大军的营帐已经依稀可辨。 陈绍握刀在手。 “老将军,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说完,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萧略早就被燃的文胆都要爆了,如今见陈绍如此英武,武胆也快爆了。 他拔出佩剑,振臂高呼。 “卢龙军,随老夫,杀进去!” “杀!” “杀!” “杀!” 五万卢龙精锐刀出鞘弓上弦。 火把全部点起。 如同一只在黑暗中隐藏许久的巨兽,突然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 147章 他还是火德星君呢 萧略的确老当益壮,竟然冲在了最前头,甚至超过了陈绍。 他一剑劈开一座营帐帐帘,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轰然落地。 身后卢龙军快速跟上,刀枪并举齐齐扎向帐篷。 大帐被挑翻。 可里面却是空的。 旁边的亲兵又一刀砍翻另外一座。 还是空的。 再翻一座。 空的,空的,全是空的。 营帐内只有草料。 萧略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冷冷看着陈绍: 声音都沙哑了。 “道长,朝廷的人呢?” ...... 崖顶。 白冰冰手按绣春刀,冷冷望着谷地的卢龙大军慢慢潜伏进圈套之内。 “该收网了。” 身后是一个个张弓搭箭的士兵,等待点燃箭头油火。 她抬起手,正准备下令。 旁边铝布大惊失色。 “白大人!伟大的圣天子还在里面呢!这火箭落下去,可是不长眼的。” “无妨。” 白冰冰笑了笑,只是她天生冷淡,正常的笑看上去也是冷冰冰。 “陛下乃火德真君转世,区区凡火,奈何得了他?” 铝布愣住。 脑中飞快检索了一下陛下的称号: 【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大圣帝君】 怎么又有火德真君了? “陛下不是尊敬的太上大罗天仙...” 白冰冰右手已经举起: “放!” 数百支火箭同时离弦。 箭矢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夜空,密集如流星雨倾泻而下。 一轮弓手射完,下一轮立即跟上。 配合无间,行云流水。 ...... 陈绍指了指头顶。 “朝廷的人一直都在,只不过是在上面。” 萧略大惊失色,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排排火雨正在急速下坠。 夜空都如同白昼。 “你!你你你!”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找陈绍算账。 他大喊一声: “快撤!快撤!” 卢龙大军发现了异常,天降火雨,而帐篷内全是草垛。 这谷内又窄又光,简直就是火烧的天然地形。 “撤!” “中埋伏了!” 大军一瞬间就陷入了慌乱。 箭雨钉在营帐上,火焰呼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眨眼间就吞没了整座帐包。 第二座,第三座... 在白磷的助燃下,火焰蔓延快得不可思议。 冲在前面的骑兵拼命调转马头。 但马儿比人还怕火,撒开四蹄到处乱撞。 后面的步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翻在地。 一时间,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无数士兵葬身于瞬间燃起的熊熊怒火之中。 萧略见此惨状,眼中立即就是老泪纵横。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一屁股跌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这么狭窄的地形,根本无法有序撤退。 往前,那么大的火势,更不可能。 他抬头望向临危不乱的陈绍,颤抖道: “你...你为何要如此大费苦心的陷害我们?我萧家和阁下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未必啊。” 陈绍冷冷一笑,“况且也没有陷害你们,给你们提供的情报都是真的。” “这的确是,朕御驾亲征!” 萧略愣了一下,旋即更是面无人色。 “你...你是大炎皇帝陈绍?” “怎么,不像?” 萧略心中迅速回忆所了解的大炎新君的一切。 四个大字突然浮现脑海。 六丁六甲! 这位皇帝装神弄鬼的法门已经出神入化。 萧略瞳孔猛缩: “怪不得...怪不得你能施展如此奇妙道法...还真是你!” 他心中懊恼无比,萧家之人谨慎了一辈子,怎么就没想到哪有野道士能有如此气度和手段的。 大军前后都烧出了火墙,五万卢龙军死死夹在中间。 哀嚎遍野。 “为什么?” 萧略疯狂咆哮: “我萧家镇守燕云,替你们陈家守了那么久的江山,你想要兵权,下道圣旨便是,何必...何必如此赶尽杀绝啊!” 回应他的,只是陈绍淡淡一句: “你们该死。” 忽然,火场中冲出来十几人,身上还带着火星,抢到了萧略面前。 “将军,我们救你出去。” 萧略立即阻止,“不,老夫已经没有面目再活着。” “不要管我,去杀了他!去杀了他!” “他是大炎皇帝,杀了他可封侯拜相!” “什么!” 十几人齐齐扭头看向陈绍。 眼中立即喷出贪婪的火苗。 皇帝啊... “杀!” 二话不说,拎刀便上。 十几人也算训练有素,把陈绍牢牢围住,封住后路。 各自距离保持得当,不让马儿冲锋,又能互为犄角。 可惜,手持青龙偃月刀的陈绍,至少在他们面前是无敌的。 “就凭你们?” 青龙偃月刀翻了个刀花。 陈绍不退反主动进击。 一刀横扫,立即就是一颗人头飞起。 一刀未息,第二刀紧随而至。 十几个人,不过片刻功夫,便被陈绍斩杀殆尽。 尼玛...皇帝也会武术?萧略心中再度骇然。 陈绍青龙偃月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国危不救,见死不赴,是为贼也!” “炎、贼不两立!” 生死关头之下,萧略反而看开了一切。 陈绍说的这些,他丝毫不挂怀。 忠义?那是说给读书人和傻子的。 什么国难?那是他们的难。 大军,才是自己的。 他回光返照般大笑起来。 “好好好!陈绍,算你狠!” “可老夫想不明白,你现在在叫嚣什么,如今两头都是火海,你又如何能够出去?” “有你给老夫陪葬,也算死而瞑目。” “陪葬?” 陈绍并没有斩下去。 “老将军,朕这个道士可不是假扮,是本色出演。” “卢龙消息闭塞,竟然都不知月圆之夜朕的脱困之术,可笑!” 陈绍不再理会他。 从马鞍上解下一只水囊,猛灌了一口。 调转马头,双腿一夹。 嗖的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跨入火海。 “装神弄......” 萧略整个人陷入了呆滞当中。 “鬼...鬼啊!” 第 148章 返京!十连抽! 陈绍站在谷外,和黄巾大军以及白冰冰汇合。 他冷冷的看着谷内的熊熊大火。 心中在盘算接下来该如何。 第一是趁卢龙刚刚拿下,萧家覆灭的消息还没传开。 顺路去把河东王元济也给办了。 河东离卢龙不远,快马突袭,打他个措手不及。 只是三万黄巾军疲惫不堪,再连着打,胜算不高。 反而会让其他藩镇唇亡齿寒而抱团。 不妥。 第二是最冒险的。 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北伐。 现在士气最高,兵锋最盛。 但骑兵太少,深入草原腹地...除非有霍去病那样的神人。 也不太妥当。 那就只能第三条路线:立刻回京。 整顿朝堂,徐徐图谋另外六大藩镇。 ...... 太平圣城。 这名字是天公将军亲自取的,高大上。 其实就是北方的定陶县。 只是城墙够高,易守难攻。 三个月前,黄巾大军攻下这座北方重镇,光是抄家就抄了三天三夜。 看到此地如此富足,且城高坚固,当即决定: 不走了,就在这儿建都。 没错,建都! 建都就是建国。 改城名,修宫殿,设百官,定年号。 改国号太平。 一套流程下来,这个当年田埂上给人画符治病的老道士。 如今已经变成太平天公大圣皇帝。 手下有三十六方兵马,将近二十万。 仅仅定陶就驻扎着他的十万亲信部队。 现在他就坐在那张临时赶制的龙椅上。 身上披着用金线绣了八卦的龙袍。 今天是个好日子。 太平天公大圣皇帝刚举行完登基大典。 大殿内站满了开国元勋。 画符的道士,入伙的山贼投诚,杀了县令的压抑,落地的秀才等等,乌泱泱跪了一地。 天公将军端坐龙椅之上。 饶是他经历了如此之多,早就喜怒不形于色,此时这等盛况也难免面露喜色。 “众卿平身。” “朕今日登基,当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传朕旨意,太平圣城方圆百里之内,免赋税一年。” 群臣又是一阵高呼万岁。 “陛下仁德,万民感戴!” “臣以为当趁此盛典,遣使四出,晓谕天下,令各地义军咸知我太平圣朝已立,天下归心指日可待!” 天公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 圣国初立,自当昭告天下,从今日起和大炎分庭抗礼。 “准,就由爱卿拟旨。” 他正要再说点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风尘仆仆的黄巾大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刚要抱拳说话。 旁边人立即呵斥。 “混蛋,见了皇帝跪下说话!” 那大汉一怔,环视周围。 好家伙,这刚走几天,建国了啊! 但现在也纠结不了这个,他大喊一声: “属下有重要军务禀告。” “你这憨货,现在该称臣!” 大汉不理会周围人。 “陛下,陈角将军在魏博兵败被杀,所部人马尽数投降了大炎皇帝陈绍!” 满堂哗然,陈角可是军中数一数二的汉子,竟然就这么没了? 当即众人义愤填膺,正要开口。 却见天公将军摆了摆手。 “此人早有反朕之心,此时倒也不奇怪。” “无甚惊慌,死了正好。” “天下之民,莫非黄巾,少了那点人马也不影响大局。” “况且,弃我之人不可留。” 满朝文武一听,立即从痛失大将的义愤填膺变成了奸人死有余辜的义愤填膺。 “此人向来假清高,自诩圣人君子,死了也是活该。” “是啊,整天把为民请命挂在嘴边,好像咱们是贪官污吏一样。” “他一个人去打魏博,还不是觉得那里富庶?” 那场中大汉再次开口: “还有一件事...” “说!” “人公将军...中秋夜闹京城,放了一把火之后,被朝廷跟踪,如今十方兄弟除了一部分自行散去,其他...其他全部投降了陈绍。” “跟着他一起去打卢龙了。” “什么!” 天公将军腾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 陈角他可以不在意,但张凉是他兄弟,一个娘生的。 这他甚至也可以不在意,但张凉可是带着五万大军的! 他一路逆袭到这个位置。 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乱世,什么都不重要,唯独军队! 军队是他能安稳坐在这里的保证。 从几百号泥腿子一路滚雪球滚到如今,结果连个响都没听着,就特么全变成陈绍的了? 老子给谁养兵呢? “直他娘的!” 天公将军大怒,已经无法维持大圣皇帝形象,连家乡土话都飙了出来。 “陈绍这个王八蛋,他是皇帝还是人贩子啊!” “自己没军队,招啊,非就薅黄巾军啊?” “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薅吧?”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的队伍,他说收就收,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合着黄巾军成了他的兵源地了?” “他怎么不直接来圣城,把老子一块收编了算了。” 他骂的激动,什么鳖孙龟孙,日他八辈祖宗不带重样的。 满朝文武第一次见天公将军如此盛怒,大气都不敢出。 等他骂累了,才有人站出来。 “陛下!发兵吧!咱们十万大军倾巢而出,踏平京城!” “把陈绍的脑袋摘下来给人公将军祭旗!” “对!发兵!” “踏平京城!” “替张凉将军报仇!” 群臣群情激愤,这更激发了天公将军的怒火。 陈绍啊陈绍,本想让你再蹦跶几天,你倒好,先杀朕的兄弟,吞朕的兵马。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怪不得朕了。 大炎五十万大军败给北莽五万铁骑,给天下人的印象就是,大炎的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无可救药。 天公将军也想和陈绍扳一扳手腕。 “好!” “传朕旨意,调集所有兵马,即日伐京!朕要亲手把陈绍的脑袋拧下来,摆在三弟的坟前当祭品!”” 他仔细吩咐了一番,众将士领命而去。 待众人散去,他单独留下了地公将军。 低声吩咐: “你带一万精兵提前出发,不要打旗号,不要走官道。” “那陈绍在京城收买民心,若是城内死战,我们想要攻城没那么容易。” “你把京城周围的百姓全部驱赶过去,让他们走在咱们大军之前。” “看那陈绍如何应对。” 地公将军瞬间了然,驱民攻城! 这是一个很下三滥的战术,同时又非常好使的战术。 成王败寇,无所谓手段。 他重重点头:“还是大哥想的周到。” “去吧,得快点,谁知道那混蛋又会不会来偷老子的兵。” ...... 大军凯旋,京城在望。 陈绍从中秋夜火场逃命,仅仅十几日的功夫,又带回来了三万大军。 大军在官道上缓缓而行。 陈绍脑中终于又想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削藩阶段性任务,卢龙节度使萧衍伏诛,获得十连抽奖励!是/否抽取?】 (求个五星好评,各位读者老爷.......你们带我上分,我用妲己带你们上分) 第 149章 第一张【训卡】 陈绍骑在马上,面不改色,心中默念: “抽。” 熟悉的画面再次铺展开来。 第一幅。 一个身穿龙袍的老者正眯着眼打量着面前一排宫女。 目光从每个人的胸前、腰肢、臀后一一扫过。 神情专注,目光老练,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淫笑。 系统现在也不让他猜了,直接贴心地给了字幕。 “原来是李隆基。” 陈绍抽取词条的心态已经很是平静。 哪怕是李世民,都能给搞抽象。 更何况是这李隆基。 【霓裳羽衣曲】【梨园祖师】【夫目前犯】? 都无所谓,随便哪个吧,佛系。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阅女无数。】 【阅女无数:你能够直接看穿女子的三围,误差不超过半厘。】 陈绍嘴角抽了抽。 这个词条,只能归纳于聊胜于无。 第二幅。 一个老男人正在把玩着玉玺,用锦帕仔细擦拭。 仔细看的话,玉玺分明刚刚给补上了一角。 哦,这个陈绍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这是疑似同行啊。 王莽! 当年汉元帝的皇后、王莽的姑母王政军,见王家深受汉室大恩却行篡逆之事,悲愤交加。 拿起玉玺就砸他。 那块传国玉玺,上面的螭虎钮也因此被崩掉了一角。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穿越者。】 【穿越者:你有着很超前的眼光,尤其对于短裙之类的奇技淫巧,你颇为精通。】 “靠,就知道!” 还以为穿越者会给什么系统买一送一的福利,原来特么成生成情趣内衣的了。 传说王莽当初,就经常给自己的妃子搞这些东西。 这个词条,也不冤枉啊。 当然,王莽都来了,刘秀还要藏多久? 陈绍可是太眼红那毁天灭地的大招:【群星坠营】! 第三幅。 一个碧眼紫髯的年轻人站在一艘战船上,意气风发地指挥大军渡江。 很快就被对面一阵箭雨射了回来。 又渡,又被射回来。 再渡,再被射回来。 旁边一个老将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 “主公,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渡?” 旁边字幕提醒:合肥战神,孙十万。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江东鼠辈。】 【江东鼠辈:对江东人高喊江东鼠辈时,可起到强制嘲讽效果。】 第四幅。 是一个在戏台上唱戏的天子。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伶人。】 【戏子皇帝:你很擅长唱戏。】 哎,陈绍叹了口气,又朝着第五幅看去。 这个倒是老熟人了。 赵光义。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艳照门鼻祖。】 【艳照门鼻祖:你似乎有这种记录的爱好。】 “......” 第六幅,好巧不巧,还是这位。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绝命毒师。】 【绝命毒师:你可以免疫一切毒药。】 “终于有个不错的了。” 唯一遗憾的是,这词条不是你精通制作一切毒药,那样就更牛逼了。 赵光义有这词条可一点都不亏。 他一生中用毒送走了太多重量级的大佬。 赵匡胤(疑似),南唐后主李煜,后蜀后主孟昶,吴越国王钱俶,亲弟弟赵廷美... 第七幅画面亮起的时候。 陈绍虎躯一震。 辕门外,十八路诸侯的营帐连绵不绝。 中军大帐里,关羽坐在下首,面前摆着一碗热酒。 大帐正中的主位上,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在大放厥词,吹嘘自己的部将如何如何勇猛。 关羽站起身来,朝主位拱了拱手: “关某去去就来!”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温酒斩华雄。】 【温酒斩华雄:临时大幅提高战力,酒温时无敌,酒凉则失效。】 第八幅画面。 一个年轻皇帝面色苍白: “快!快!备船下海,真要下海避难!” 赵构啊,陈绍不用看字幕都能猜到。 赵构的出现不出所料。 毕竟高粱河车神,一木渡河两个神人都出现过。 这个逃跑赛道的王者,如何能不出呢? 画面也配合似的出现了大宋地图。 一个箭头在地图上疯狂逃窜。 从应天府开始,先到扬州,再到临安,又到绍兴,绍兴再转明州。 最后箭头更是出现在了海上。 陈绍真怕这种画面突然跳出来一句:这么能跑一定需要一辆好的车,转转二手车... 他连忙喊:“快进快进!”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海上飞人。】 【海上飞人:你是天生的海贼王,甚至骑着马都能强行在海面上跑一段距离。】 第九个画面是曹老板。 陈绍直接喊了跳过画面,那些美夫人看了可真是难顶。 【叮,恭喜宿主抽中训卡...】 陈绍差点直接从马上摔下。 “训...训卡?” 陈绍自打拥有这个系统,上上下下应该有五十次抽奖机会。 帝卡,将卡,从二凤到大宋二怂都抽到过。 就是没有见过训卡。 【训卡:使用后,可进行基础招募。】 这个是直接给兵力或者人物的! 跟曹丞相有关的...那可就数不清了。 人有五子良将,五大谋士,八虎骑,近卫双雄... 兵有虎豹骑,背嵬军,玄甲军等等这些顶级兵种。 无论是哪个只要能获得,就是原地起飞的节奏。 陈绍屏气凝神。 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等待系统的抽奖。 【叮,恭喜宿主获得:盗墓小队。】 “???” “WCNMD!” 陈绍这次直接破防了,其他词条抽象就得了。 军队你也给老子来抽象的? 我要这盗墓小队干什么? 旁边铝布一个精神,立即低声道: “陛下,家母早就...” “不是骂你。” 陈绍摆了摆手,聚精会神于面板之上。 【盗墓小队:使用后自动获得一支专业盗墓队伍,编制五百人。 精通破墓开棺,机关破解。】 老子是个正经皇帝啊。 你让朕带着人去刨人祖坟? 这这这...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陈绍晃了晃头,抛开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没有废物的词条,只有废物的人。 【盗墓小队】+【摸金校尉】简直配套齐全。 哪怕不是盗墓,在挖地道行业上,自己也能做大做强,做出辉煌! 至不济,就把【摸金校尉】弹到铝布身上,让这善变的家伙专职在地下行动。 最后一副画面。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一个身穿破旧长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篝火旁,怀里搂着个草原女子,两人有说有笑,似乎正在调情。 “还挺小清新浪漫的。”陈绍第一次抽到这种画风,都有些不太相信了。 画面中的男子一口流利的本地方言,逗得女孩咯咯直笑。 不时小拳头在他胸口砰砰乱捶。 字幕显示: 朱祁镇! 第 150章 大明战神! 我靠! 陈绍惊呆了。 大明战神啊。 不是...这小子在瓦剌过的这么舒服吗? 都泡上妞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留学生。】 【留学生:你有极强的语言天赋,对各地方言了如指掌,听过一遍遍能地道复述。】 大炎如今虽弱,但幅员辽阔。 各地口音千差万别。 尤其是南方诸地。 这个词条,看似无用,或许能有这难以想象的作用。 陈绍收回所有思绪,望着已经能看到轮廓的京城。 让大军再度放缓了速度。 ...... 于七安最近的日子过得很舒坦。 自打陈绍连夜北上,整个京城的防务就全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还有新军的官职、调度、训练,换作别人,怕是愁得辗转反侧。 但他就喜欢这种生活。 用他自己的话说,渴饮砒霜,饮鸩止渴,才是男儿本色。 抗压之人,最喜压力。 这些日子他吃住都在军营,把铁拳军从里到外扒了三层皮。 他带兵有个特点,和他人一样,不喜欢虚头巴脑的排场。 就认一条:能不能打仗,怕不怕死,忠心不忠心。 此时,他正在校场上给士兵拉练。 举着令旗。 “左翼左翼!你他娘的左右不分吗?那是右边!” “腰板挺直了,没吃饭吗?” “今天松懈,战场上就会任人宰割!” 按理说,这些杂务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尚书大人过问。 但人家就是喜欢这种和士兵在一起的感觉,有福都不享的主。 校场上的兵被他骂得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调整位置。 一匹快马忽然从营门外直冲进来。 斥候气喘吁吁地翻身下马。 “大人,城...城外...” “城外怎么了,好好说话!” “城外出现了大军,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好几万人!已经离城不足十里!” 于七安第一反应就北莽卷土重来。 但不对,若是北莽,不过十里的距离,马蹄声早就听见了。 黄巾?河东?卢龙?还是流寇山匪。 他脑中一瞬间全部过了一遍,都不大可能。 “是哪的人?”于七安如临大敌。 一边朝前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停止操练,所有人半柱香内集合完毕,全军戒备!” 那斥候忽然嘿嘿一笑: “好像...好像是陛下带队呢。” “?” 于七安停住了脚步。 愣了一下,接着一脚踹在了斥侯屁股上。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敢戏弄本官!” 于七安表面严厉,是个活阎王,训练打仗之时最是无情。 但众人都知晓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爱兵如子。 见这阎王吃瘪,顿时周围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斥候被踢了一脚,也不闹。 依旧是嬉皮笑脸的。 “大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若是敌军来袭,小的哪敢这么磨叽。” “是陛下,陛下又不知从哪弄回来了几万大军,如今已经快到城门。” 于七安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是天大的好事,但他心中却有些发苦。 自己虽然嘴上不说,但未必就没有自诩当世名将。 可...跟陛下这一比...自己算个屁...对,就是算个屁。 他怎么一出门就能带回来几万大军。 明明什么也没带啊。 几万大军啊,听着不多,但北莽围城之时,花了那么大血本才募集也就不到两万人。 “将军?” 旁边斥候小声喊道。 “嗯?” 于七安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对,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自己在这惆怅什么呢,像个娘们一样。 “将军,开城门吗?” “不急!” 恢复冷静的于七安,突然笑了笑。 “咱们这位陛下你们还不了解吗?” “这么没排场的进城,就是锦衣夜行。” “所有人,赶紧了,老规矩。” “敲锣打鼓,把能动员的百姓都叫到大街上去,告诉他们,陛下...又又又又凯旋了!” “喊的最响的,有赏银。” 士兵们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环节。 当下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军营。 于七安则带着亲兵反其道而行之,奔向了朝堂。 没有文武百官跪迎,那陛下不是白凯旋了? ... 很快。 城门铺上了红毯,大炎文武百官跪在道路两侧。 迎接他们的圣天子凯旋。 大军入城。 于七安一嗓子拉开了盛大的庆祝序幕。 “恭迎陛下凯旋!!!” 陈绍朝着于七安微微颔首,不着痕迹的竖了下大拇指。 知我者,于七安也! 接下来,就是万民高呼。 诸如: 陛下万岁!大炎江山永固! 圣天子万岁,圣天子千古一帝! 凯旋,成了陈绍一人的秀场。 ... 陈绍觉得自己算是个勤勉的君王。 凯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找妃子卸甲。 而是立即召开了朝会。 满朝文武站在殿中,只感觉这位天子的君威更强大了。 鉴于之前御史台的事情,有人惶恐不安,有人心痒难耐想再看好戏。 陈绍这次并没有找他们麻烦。 而是直接朝着魏公公点头: “宣旨!” 按道理,丞相是百官之首,权力极大。 皇帝诏令很多需要丞相府执行,丞相有权驳回不合理的诏书。 就拿当初武则天时,刘祎之说: “太后应该还政给皇帝。” 武则天大怒,直接下了一道敕令治他的罪。 可刘祎之见到敕令后,轻蔑地说了句千古名言: “不经凤阁鸾台,何名为敕?” 大概意思,就是宰相不点头,就不具备合法性。 陈绍今日如此,一方面的目的就是要看看这韩操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了。 魏公公展开圣旨。 第一件事,就是徐保义治理怀远有功,擢升为怀远知府。 徐保义一门心思当官,多和朝廷官员有来往。 占山为王之时,还送过不少礼。 听过他名号的人不在少数。 在怀远不但救了陛下,更带领乡民重建,做的如火如荼。 自然无人反对。 第二道圣旨,却让所有人都跌掉了下巴。 卢龙萧家,被黄巾围攻。 萧家上上下下被一把火屠戮殆尽。 虽最终击溃黄巾,萧衍大人却死于战乱之中。 敕封萧家三子萧景垚为卢龙节度使。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震惊了。 萧家盘踞卢龙多年,竟悄无声息地被黄巾拿下。 满门上下只剩下了一根独苗。 韩操更是猛地心头一惊。 不知不觉间,八大节度使已经去其二。 黄巾怎么可能会进攻卢龙。 卢龙地势险峻,如何又能轻易被灭。 他瞳孔猛缩,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缩在袖中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武宋听封!” 魏公公的声音让喧哗的朝堂再度安静下来。 .......................................... 靠,又掉分了,我总结了一下你们骂的两个毒点。 第一个是前期出现的女角色过多,沈清辞,白冰冰,太后.......这里我解释下,这个可以写成男的,我也考虑过,最后还是写成了女的。 作者也要吃饭,尤其是在番茄造神的年代,以前还会根据追读,完读等等来决定一本书的生死,现在是随意抽取,几百的书城,没有一个作者能抗住的,女角色是为了迎合一下短剧市场,就我作者的立场来说,这点无可厚非,腱鞘炎什么的,还不是为了二两碎银。 第二个是马耀祖那点,可能是我笔力不够,没铺垫好马耀祖屠城的残忍,很多人只看到了他拍马屁为主角卖命的搞笑剧情,主角攻自己的城,其实怀远屠城就意味着他已经死了,是我没写好那些人的残忍,后面尽量提高笔力。 各位读者大大,如果看的不舒服,我努力改正。 如果非要恶语相向,我觉得没必要,都是混口饭吃。 说不定......我就是你现实的朋友呢? 第 151章 既是死谏,不死咋算? “封陛下亲卫武宋为卢龙都知兵马使,率精兵一万,即日奔赴卢龙。” “助萧节度使围剿黄巾余孽,稳定卢龙局势。” 百官末位,武宋本来只是冷冷的看着朝堂局势。 陛下喊他上朝,他原本想的是今日又要见血。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给自己的加封。 还是...如此重要的职位。 他不在乎官职如何,权力大小。 而是卢龙这个位置啊。 就是悬在北莽脖颈的一把利刃。 陛下这是要他成为将来北伐的第一把快刀。 他很官场,这种远离朝堂又能随时面对异族的地方,最是适合他。 所以,武宋没有半分犹豫矫情。 立即走至大殿正中。 “武宋领命!” “这是北大门,你可要看好了啊。”陈绍语重心长道了一句。 “陛下放心,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不。” 陈绍摇了摇头,“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为将者当知变通。” 让武宋这个铁血汉子前往,陈绍也是无奈为之。 武宋过刚,这是双刃剑。 这句话,能不能参透点东西,全靠他自己了。 系统若是给力点,抽几张谋士训卡该有多好。 尤其是曹老板部下,随便来一张都是无解。 他心中都浮现了一副画面: 荀彧:我有一计可杀赫连云霓。 郭嘉:我有一计可用赫连云霓。 贾诩:我有一计可先用再杀赫连云霓。 程昱:我有一计可先用后吃再杀赫连云霓。 这是何等壮观。 武宋思索了一下,重重磕头: “武宋受教。” 陈绍摆手让他退下,一个老臣站了出来。 噗通跪在殿中。 “陛下,臣有本奏。” 陈绍压根就认不出此人,朝堂上多为庆安老臣。 把国家搞成了这个样子,不管是否真有能力,他都准备大换血的。 “讲。” 陈绍丝毫不掩饰厌恶。 “武宋此人出身草莽,乃降龙帮山匪,是为反贼。” “如此之人,担任如此要务,若是老毛病再犯起了异心,那就是大炎之祸,望陛下三思。” “滚!” 陈绍抓起御案上的东西就砸了过去。 那老臣却犹自不知好歹,一脸的为国为民。 “陛下若执意用此草寇,臣今日就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又有两人,出声附和。 “还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此人寸功未立,何以拜将!” 尼玛的! 陈绍勃然大怒。 这帮混蛋吃错了什么药? 旁边魏公公马上凑了过来,低声道: “陛下,您现在名声太好了,都在说您是千古一帝圣君,很多人想要走死谏,诤臣这条道来飞黄腾达。” 这样啊...陈绍倒吸了口凉气。 没想到马屁竟然能高明到这种份上了? 高手啊! 死谏,和陛下闹的头破血流,最后君臣相得冰释前嫌。 君就是明君。 臣就是直臣。 还真皆大欢喜,都赚的盆满钵满啊? 可惜...骂谁明君呢? 陈绍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那你们就撞个给朕看看。” “谁若敢拦,朕抄他九族!” 啥? 那三个大臣突然愣在了原地。 韩操微微摇头,三个傻逼。 看不出来陈绍对于军权的绝对强势吗? 他任命自己亲信,这个时候也敢站出来反对。 死都不冤啊。 死谏这玩意,要是没有作死系统,没几人能真正做到。 而能做到的,绝非这些人。 不然陈渊祸乱朝堂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 前世是有,史鱼,比干,何腾蛟,海瑞... 能比吗? 听陈绍这么说,三人立即满头大汗。 “陛下,我等...” 陈绍直接打断,冷冰冰道: “撞!让朕看看你们的诚意!” 三人面面相觑,其他人更是鸦雀无声。 他们犹豫了半天,突然瘫软在地,朝着陈绍哭诉: “陛下,我等只是建议...” “白冰冰,愣着做什么呢?” 白冰冰会意,立即有锦衣卫冲了过来。 抓住三人,就往柱子上撞。 砰! 砰! 砰! 刚刚还和煦的朝堂,瞬间被染红。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杀御史的经验,这次很快朝堂就被清理干净。 陈绍绕过御案,缓缓走至群臣正中。 淡淡一笑: “说死谏,却连柱子都不敢撞,真是欺人太甚啊。” “朕不是暴虐之人,之所以如此,希望你们能理解朕的苦心。” “朕用人,唯才是举,得而用之。” “不论出身不拘一格,每个大炎子民的包袱里都应该装着王侯将相的印玺。” “总之,一句话,不要拿出身来说事,这是朕的底线。” “韩相。” 韩操突然被点名,一个哆嗦。 “老臣...在。” “你以为呢?” “陛下以雷霆手段锄奸佞之虚名,又以日月之明示用人之大道。” “诛其伪忠扬其真才,刚柔并济宽猛相济,此非三代圣王不能为也。” “武宋之辈得遇陛下,乃其大幸,而陛下有此胸襟气魄,更是大炎社稷之大幸。” 陈绍微微颔首。 不愧是宰相,马屁拍起来就是舒服。 看来这韩操应该能老实一段时间了。 “既然如此,那就都这么定了,散朝。” 韩操和宇文化骨对视一眼。 他朝着陈绍深深一揖,“陛下,老臣还有事要奏。” “讲。” “陛下登基已久,退北莽、平定卢龙,威加海内,此乃大炎之幸。” “让老臣思来想去,朝中尚有一事未妥,太上皇当初不忍骨肉分离,诸皇子皆居京中。” “如今陛下继位,按祖制,其余诸位皇子当外放就藩,封王守土,以屏藩王室。” “若长久留在京中,恐有不妥,老臣斗胆,请陛下斟酌。” 皇子的事非常敏感,文武百官立即齐刷刷低下头去。 谁也不想沾染半点这种事情。 如何处理这些兄弟姐妹,是每一个君王都要面临的难题。 如秦二世胡亥,直接雷霆手段肉体消灭。 曹丕这种,就稍微怀柔了一些,全部软禁到死。 还有一种就是李隆基。 他以政变起家,对兄弟的处理堪称教科书。 刻意把兄弟温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所有的总结下来,就八个字: 卧榻之侧,岂容酣睡! 陈绍知晓这老狐狸打的主意。 他把自己当政治白痴了。 把皇子外放,等于把政治底牌送了出去。 到时候谁都可以挟持一个,奉天靖难。 但是... 陈绍觉得现在外放,倒是个好时机。 没有他们,还有六大藩镇呢。 乱!乱起来更好! 所以他朝韩操柔和一笑。 “韩相果然是老成谋国之辈啊。” “你这提议好,这想法倒和朕不谋而合了。” “这样,散朝之后,让朕的几位兄弟都来御书房见朕,朕要亲自和他们谈谈。” 韩操心中一喜,再度开口: “陛下,选妃诏令一出,举国沸腾。” “如今各地待选之女大多已入宫安置,名册在此,请陛下过目。” 诶? 陈绍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权力了。 选妃啊... 这个他有经验。 他拿起韩操递过来的名册,随便瞥了一眼。 “还等什么,快带朕去啊!” 第 152章 大皇子:好头颅,但可砍去! 选妃嘛,只看名单有个什么劲? 让她们都换上包臀裙小吊带一排排站好,那才是选妃的乐趣。 这个时代皇帝要选妃,有着极其严格的流程。 全国海选,逐级上报,京城集结。 秀女们入宫后,会先由宫里有经验的嬷嬷来鉴定下出厂标志还在不。 然后就是初选,面貌不佳,体型不匀,嗓音粗哑,有明显疤痕或者手足粗大者,都会在这个过程被淘汰。 毕竟皇帝的妃子可代表着一国形象。 选了一堆歪萝卜,百姓们会以为大炎没美人呢。 最后则是查阅生辰八字,甚至看是否有宜男之相。 一切搞定后,由太后或者皇帝亲临阅看。 唐朝的李隆基玩的更花,专门设置【花鸟使】,秘密在民间搜寻美女。 选入宫中的女子,还会专门培训音乐,舞蹈,礼仪,能者为妃。 当然,陈绍也不是啥好人。 这是他做皇帝以来为数不多的爽点,岂能不好好把握。 当即会也不开了,事也全撂下了。 立即散朝,让人带着自己前去。 这些东西,就不是做臣子的能看的了。 陈绍让众人各忙各的。 便在宫女的带领下,前往储秀宫。 ...... 储秀宫,是皇室专门为选妃而建的一座宫殿。 平常冷冷清清,此时却门庭若市。 大殿里,秀女们早就整整齐齐的站了几排。 足足有上百号人。 环肥燕瘦,莺莺燕燕,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都是统一的宫装,宽袖长裙,颜色素净。 素颜朝天不施粉黛,怕有浑水摸鱼的。 毕竟有的人化妆不化妆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前世更甚,在亚洲三大邪术的加持下,隔着屏幕,乔碧萝都是小仙女。 绍从大殿正门走进来的时候,所有秀女齐齐跪下,口呼万岁。 接下来便屏气凝神,尽量保持最美的姿态。 能被皇帝选为妃子,这可比科举改变命运都要更直接更快捷更广阔。 有胆大秀女偷偷打量着这个年轻天子。 传闻其是天上神仙下凡,三头六臂能召唤天雷。 结果这一看去,是个十八九岁的俊俏郎君。 脸上笑吟吟的。 这无疑让她们更加如同打了鸡血。 这种事情他们没有主动权,哪怕皇帝是个七老八十行将就木的老汉。 也只能从了,还要时刻担心用力过猛把皇帝龙体折腾坏了。 这么年轻,一看就很有力... 嘶! “都起来。” 陈绍从秀女中穿梭而过。 一个个面板走马观花的跳了出来。 左手第一个,身段高挑,鹅蛋脸,眉间一颗朱砂痣。 【姓名:林诗蕴。】 【武力:35,内政:72,智力:80,野心:45。】 【状态:紧张,端庄,琴艺精湛。】 右手第一个,身材极其傲人,正低头找自己的脚尖。 胸前的衣料都绷得紧紧的,仿佛宫装都能随时炸开。 【姓名:柳月儿。】 【武力:40,内政:68,智力:72,野心:88。】 【状态:善妒,能歌善舞,胸怀大志。】 陈绍继续往前查看。 这些全国海选一路过关斩将的女子,的确不错。 非但容貌身材都是顶美。 就连状态,都个个身怀绝技。 诸如:腹有诗书,过目不忘,精通药理,琴棋书画,贤惠持家... “陛下...” 旁边宫女出声询问: “是否有能留下之人...” 这话问的,陈绍就不太高兴了。 成年人谁做选择啊。 当然是全都要。 “都留下,都留下,都是好姑娘啊。” “陛下,这...” 宫女都傻眼了,往常天子选妃,那条件苛刻的她在旁边看着都怕。 这怎么还给打包了...太不合常理了。 关键是,是不是太多了? 天子选妃可不是就一次,要都这么下去,以后后宫能住得下吗? “是太多了吗?” “好像是...” “哦,那朕再考虑考虑?” 陈绍脑中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有着【穿越者】词条的加持,一件件短裙,制服从画图到加工的方案,如数家珍。 他当即大手一挥,让宫女取来纸笔。 画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 “吩咐人按照这个加工,让她们统一穿上,朕要好好筛选一下。” 小宫女看了一眼,脸瞬间通红。 情不自禁开口道: “还...还能这么玩啊...” 陈绍别看对大臣狠,对身边人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并没有怪她多嘴。 而是笑了一声: “这才是做皇帝的乐趣嘛,去照做吧,抓紧时间。” 接着他拿出了韩操呈上来的名单。 看了一会发现不太对劲。 这一百多号秀女,几乎全是家境普通,背景清白的好人家。 “怎么全是这种出身?那些世家大族呢?藩镇节度使呢?他们就没有女儿?” 宫女恭敬回道: “陛下,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选秀女历来只从民间良家选拔,豪门世家、勋贵高官之女不在候选之列。” “为的是防止外戚干政,坏了朝纲。” 大炎立国之初,太祖皇帝亲眼见过前朝外戚擅权、后宫乱政的惨状。 所以定下了铁律: 后妃必须从民间选,不得出自世家豪门。 陈绍却不是很认可。 此一时彼一时。 退一万步来说,宇文家不也成了最大的外戚? “此一时彼一时也。” 陈绍又提笔写了一道圣旨。 圣旨内容,看得周围宫女都跪了一地。 陈绍招来太监,让把圣旨送过去,就转身离开,回了御书房。 ...... 陈绍回到御书房没多久,魏公公就来禀告。 说几位皇子都已经到齐了,在偏殿等着。 “他们这么配合?”陈绍都有些意外。 魏公公苦笑一声: “陛下,您现在可是天子呢,召见他们就是圣旨,抗旨可要砍头呢。” “陛下,老奴就是不知,您为何在这节骨眼上召见他们,历史也有这种例子,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软禁起来,更不要相见...” 这话换作其他人,是断然不敢说的。 但魏公公110的忠诚度,时刻都会以陈绍利益考虑事情。 “朕与诸位兄弟手足情深,于心不忍。” 陈绍摆了摆手,“先把大皇兄喊进来。” 大皇子陈景,是众多皇子之中第二憋屈之人。 先是皇位被抢,又被陈绍一巴掌扇碎了颜面。 搞得几次刺杀,自己反而成了小丑。 据说那苏若兰在宫内很是受宠,整个金风细雨楼都快倒戈了。 此次得陈绍召见,他的心早就沉入了谷底。 陈绍睚眦必报。 陈景深知在劫难逃。 所以腰杆挺得笔直,进入之后,连礼都不行。 站在陈绍面前,冷笑一声: “成王败寇,古今皆然,好头颅,但可砍去。” 第 153章 大皇子:你就是我亲爹... ...... 你特么跟老子学杨广呢? 再说了人家是真的俊美,你这...堪比猪头,陈绍心中吐了个大槽。 “大皇兄这话是从何说起?你这头颅谁敢砍?” “收起你那套假仁假义的把戏,孤早就看透了一切。” 陈景依旧保持冷笑。 “别装了,做皇帝的杀兄弟,这是天经地义,换作我是天子,也一样。” “这是咱们陈家的老传统,孤无话可说。” 陈渊继位,所有兄弟也就仅存一个和他最亲密的陈度。 其他人不是被软禁,就是随便找个借口给杀了。 所以陈家之人也都有自知之明。 做不了皇帝,那就等死吧。 大皇子也是认命了,唯独可惜的是自己满腹才华可一身肌肉无处发挥。 陈绍做出恍然大悟状。 “哦,原来皇兄是这么想的,误会,你误会朕了啊。” “呵!”陈景鼻孔朝天呵了一声。 陈绍叹了口气。 “皇兄有所不知,朕这个皇位其实做的没什么意思。” “天不亮就得上朝,半夜还在批折子,每天吃饭几百个菜,上千个妃子嗷嗷待哺。” “枯燥且无味,无趣,真无趣啊!” 尼玛,这叫无趣?陈景嘴角一抽,你若无趣咋不让给我呢? 老子也想感受感受这种枯燥无味的日子。 “朕今天给你交个心,朕这皇帝干不久的。” “啥?”陈景双目圆睁。 “朕有病,很严重的病,朕可能命不久矣。” “以大皇兄的天资聪颖,应该能看出朕自上位以来的手段。” 陈景这次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 “朕自登基,便大刀阔斧,哪里硬就啃哪里。” “按理说,治大国如烹小鲜,朕如此大刀阔斧,先整韩操又压宇文家,还把朝堂血溅了两次。” “整个天下,都被朕得罪光了,大皇兄以为然否?” “是哦。” 这也是陈景想不通的地方。 陈绍明明根基浅薄,还不如自己有人脉,上来就往死里把人得罪。 他都分不清陈绍,是昏还是昏了。 陈绍再次长叹。 “朕如此,只是在为大皇兄铺路啊。” “什么...什么铺路...” 陈景浑身如同触电,接着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坏人朕来当,好人你来做!” “朕在众多兄弟之间,找来找去,只有你最适合继承大统。” 陈绍起身,走到陈景面前,双手按着他的肩膀。 把他按在了龙椅之上。 上下打量一番。 嘴中啧啧称奇。 “看,果然一副人君气象!” 陈景唰的一下站起身来。 “别...别开玩笑...我岂能坐在这里...” 接着他双手握住老六的手,一脸惭愧: “孤亲爱的六弟啊,刚刚是孤不对,孤说话声音太大了。” “但这种傻话,可万万不要再说了,六弟你年轻有为身强力壮,可不能胡说啊。” 陈绍缓缓摇头: “朕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朕只想做大炎的剑,为皇兄肃清这乌烟瘴气。” “将来等皇兄继位之时,便可游刃有余了。” “六弟...你...” 陈景眼中是热泪盈眶啊。 他竟然感觉双腿都在发软,情不自禁地跪了下去。 “陛下...我的好陛下啊...” “皇兄快快请起。” 陈绍连忙扶住,又把他按在了龙椅之上。 “果然好气魄!” “不过皇兄,这次找你前来实是有大事相商。” “商量实在太过见外,陛下但请吩咐!” 好家伙,变脸这么快的。 陈绍淡淡一笑: “皇兄,如今朕虽然外御北莽,内整朝政,却还有尾大不掉之人难以解决,这将来都是你登基的隐患。” “藩镇!”陈景虽然不聪明,却也知道大炎如今的病根。 藩镇拥兵自重,听调不听宣。 京师被围,所有人都默契的选择袖手旁观。 以后他当皇帝,肯定也是一样。 他倒吸了口凉气。 “还是陛下考虑的周全啊。” “不错,八大藩镇,乃是悬在我们陈家头上的利剑。” “朕需要你,也只有你才有这个能力,去折断这把利剑。” 陈景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陛下的意思是...” “去河东!把河东稳住!王元济若是听话便罢,若是阳奉阴违,你可以直接接管他的兵权。” “啊?” 陈景一晃,他哪有这能耐,那可是节度使,是封疆大吏,是王元济。 正要推辞,却听陈绍道: “朕觉得以皇兄的能力和智慧,拿下王元济易如反掌。” “那是。”陈景挺直身子。 “就知皇兄如此厉害,这大炎的天下,早晚是你的。” 陈绍怕他不放心。 当即就又铺开纸张,写了一份传位诏书。 盖上了大印。 “这份传位诏书就置于太和殿的正大光明匾额之下!” “陛下...我...儿臣,不不不,臣...” 陈景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要跪下去。 “臣绝不负陛下所托!” 陈绍把他扶起,“回府准备准备,明日便启程,密旨稍后就到。” 大皇子走后,魏公公又凑了过来。 “陛下,皇子外放,乃是天子大忌啊!” “届时他们造反都占据名分了...” 陈绍摆手打断。 “朕就是要他们反啊。” “他们最好能主动出击前来进攻京城,不然分头削藩,也太难了。” 魏博,卢龙是巧合,万万不能有幸存者偏差的。 “况且,这些人早晚都要反,派个皇子过去,还能恶心下他们,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陈绍对魏公公也是百般信赖,并无不可言者。 “行了,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去喊二皇子。” ...... 二皇子陈术进来的时候,故意带着一顶绿帽子。 他本就生得白净,这帽子一戴,整张脸都映出一层淡淡的绿光。 他进来之后,没有像陈景那样直接视死如归大呼小叫。 而是阴阳怪气道: “陛下,臣今日这装扮如何?” 陈绍咧了咧嘴: “看着还挺适合你...” “呵呵,那可不,这帽子可是陛下亲赐的呢!” 第 154章 选妃!选妃! 二皇子说完这话,直接翻脸。 一巴掌拍在御案上,俯下身子。 “陈绍!你不用跟我演戏!” “清婉是我青梅竹马,我两个的事整个京城都知道!” “你刚刚登基就夺人所爱,弑父杀弟强纳兄嫂,你还是个人吗?” “原来是为了此事大发雷霆。” 陈绍叹了口气。 “朕还以为这皇家种子,以二子最贤,如今一看,传言多谬也。” “少特么来这套!今日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吭一声老子跟你姓。” “陈术啊陈术,你当真以为朕是贪图那韩清婉的美色?错!大错特错!” “韩清婉是韩操的女儿,你是赫赫有名的皇子他是位高权重的宰相,你想和他联姻,你要不要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这可能吗?” “当初父皇为何迟迟不立你为太子?就是因为你敢跟一国之相走那么近!” “若立你为太子,朝廷谁还认父皇?” “朕强纳韩清婉,不是为了抢你的女人,朕是为了你好!” 陈绍越说越气,一脸的怒其不争。 “却没想到你什么都看不明白,为了一个女人要和朕翻脸,你简直太让朕失望了!” 陈术愣了好一会,但马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嘲热讽模样。 “巧言令色,你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信!” “爱信不信,不就一女人,至于吗?” “哈!” 陈术给气笑了,“一个女人?你说她只是一个女人?” “清婉和我情投意合,早就变成了我的手足,你动了她,就等于砍了我的手足,你说至于嘛!” “废话不多说,今日你是皇帝你为大,杀了我吧,我算殉情你也可以消除隐患!” 二皇子自知不可活,也算是豁出去了。 自从陈绍登基之后,哪个兄弟不是提心吊胆。 赖活不如好死,这样发泄完,死了也痛快。 陈绍仔细盯着他半晌,旋即失望地摆了摆手。 神情颓废。 “你走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朕也不会杀你,走吧。” 二皇子突然搞不明他要做什么了。 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他有些不太相信,正犹豫间,听到陈绍怒道: “还不滚!是朕看错你了!” “呵呵。” 二皇子呵了陈绍一脸,立即扭头,大踏步而去。 刚要拉开御书房大门。 又听陈绍自言自语道: “可惜啊,朕命不久矣,想要找一个靠得住又文武双全风流倜傥的接班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二皇子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说什么? 这一激动竟然全给忘了,总之似乎是天大的好事。 他缓缓回头,脚步收了回来。 转过身,一步步走了回来。 低着头,声音都小了八度。 “那个...六弟,对不起,刚刚是我声音大了。” 陈绍只是动了动眼皮,示意自己听见了。 “刚刚六弟似乎在说文武双全的皇子...” “嗯。” “那什么,我觉得吧,这皇子之中...咳咳。” “大皇子有勇无谋,莽撞如牛,这种人当皇帝,大炎早晚被他带进沟里。” “三皇子就他丫的是个娘炮,不男不女,这种人若是继位,皇室都会后继无人。” “老四更不用提,整天就知道吃吃吃,做个厨子倒是绰绰有余。” “至于老五,就更别提了,一个三字经,十六七了还不会背。” “七皇子倒是不错,只是长得太丑,简直丑出了天际。” “八皇子是个早产儿...” 他把皇室所有人都数落了一遍。 “满朝皇子之中,能配的上这文武双全风流倜傥的,也就我了。” 他摊开手,朝自己身上打量一眼。 “我自幼在太学读书,诸子百家倒背如流,论武功...” 陈绍摆手打断。 “你不行,你虽然各方面都是最优秀的,但你我有仇啊,朕抢了皇嫂。” “六弟!这话就见外了哈!”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谁动我衣服,我待他如手足!” “臣就是再愚蠢,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伤了我兄弟和气啊!” 陈绍皱了皱眉。 “可刚刚有人说要殉情呢?” “适才相戏耳!” 二皇子一脸嫌弃:“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诚不我欺。” “你说这么多,但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朕确实睡了韩清婉,让你成为了京城笑话。” 二皇子连连摆手。 然后,噗通跪了下去。 “陛下折煞臣了,陛下睡她是臣是福分,臣感谢还来不及呢。” 陈绍手指着他,连点几下,一副气笑的表情。 “你呀你呀,刚刚朕还以为你真生气了呢。” “你刚刚说的都对,朕最是看好你。” 陈绍故技重施,站起身来,把二皇子按到了龙椅上。 啧啧称奇。 “众多皇子中,你是最有人君之相的!” “臣...” “这份传位诏书就置于太和殿的正大光明匾额之下!” 片刻之后... 二皇子心满意足的离开,耳边依旧响着陈绍的声音。 “切记,事不可与外人道...”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陈绍如法炮制。 让每一个皇子即兴而来,狂喜而去。 第二日便走马上任,远赴藩镇。 ...... 翌日,储秀宫。 陈绍翘着二郎腿,半躺在软榻上,双手托着后脑勺。 秀女们正在宫女的的引导下鱼贯而入。 今天...可是大有不同。 第一批刚刚走进来的时候,两旁的宫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这...这裙子也太短了吧? 每一个人身上都穿着极其贴身的包臀连衣裙。 裙摆只到大腿中段。 腰身收的极窄。 最上方,仅仅是两根极细的带子吊住衣物。 这种裙子,最是显身材,能够把女子的整体线条彻底勾勒出来。 都是第一次穿如此衣服。 大多数都红着脸低着头,双手抱胸走路扭扭捏捏。 人群之中,唯有一人。 冷笑着打量了一眼周围,迈着妖娆的猫步,一步步偷偷挤到人群最前面。 正是巫行云! 草原人本就开放,只是如此区区衣物,对她来说并无甚需要扭捏之处。 谁没在大草原上裸奔过一样? 第 155章 朕是选妃,不是选宰相! 草原女子直率豪爽,与中原的三步不出闺门有着强大的反差。 骑马射箭,参与部落冲突都是家常便饭。 夜晚在空旷无人的大草原解放天性,脱了衣服奔跑也不稀奇。 巫行云穿上这包臀连体衣,可不像周围中原秀女脸颊发烫,生怕走光。 这种衣服是多少年的老色批才能想出来的啊。 和不穿没什么异样,所以她没什么感觉。 更何况脸是假的,胸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迎合中原审美而伪装出来的。 她这次的人设,是烈火才女。 陈绍的如此举动让她不禁心中冷笑。 知道的是选妃,不知道的还以为选鸡呢。 待队伍走到陈绍身旁,她已经成功跻身于第一个。 不得不说,哪怕陈绍前世去过不少会所,单刷过不少商K。 都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 看得人都有些眼花缭乱,无法抉择。 差点习以为常的摆手来一句: 换一批。 陈绍一眼就看到了前排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别人都是低头羞涩,紧张得双腿并拢。 她倒好,正热情似火的打量自己。 眼神勾魂夺魄。 经常去洗脚的哥们应该都知道,这种其实并不咋受欢迎。 毕竟男人一到了那种场所,就会触发天命技能: 劝技师从良。 这种很难拿捏。 大多数都喜欢那种看上去娇滴滴,声音都不敢大,有着破碎家庭的女孩。 陈绍也一样是个俗人,见此场景立即眉头一皱。 “你怎么跟个老鸨似的,下去下去。” 胸一般,脸蛋一般。 这是骚点也不能弥补的。 巫行云顿时傻眼。 什么玩意? 他把自己当老鸨了?不是...那他真把这些秀女当青楼歌姬了? 靠! 看不上自己就罢了,他当逛窑子呢!咋还有这种皇帝。 巫行云连忙表现出惶恐: “陛下...陛下再给个机会吧,您不如先看看民女的资料。” 花名册上不但有众人的姓名籍贯,才艺技能性格什么也是应有尽有,极尽详细。 她这么一说,陈绍还真有了点兴趣。 突然就想看看这种走后门进来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绍打开名册,下意识问了句: “你多少号?” 什么多少号! 巫行云忍住心中愤怒,娇滴滴道: “民女蔡玉芬。” “哦,原来是玉芬啊。” 陈绍翻开名册,找到蔡玉芬那页,扫了两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蔡玉芬,年十九,祖籍青州,父蔡德清,青州府学教授。】 【精通诗书,熟读《六韬》《三略》,善策论,能断狱讼。】 【沉静机敏,遇事不乱。】 【备注:此女有经世之才,不可多得。】 巫行云得意地看着他,一脸嘚瑟。 看到这个资料,你还能不沦陷? “倒真是小看姑娘了。” 陈绍合上名册。 “你这又是熟读兵书,又是能断狱讼的,这还是来选妃的吗?” 巫行云笑了笑,“陛下,贤内助这一块...” 啪! 陈绍把名册砸进了他的胸口。 “朕是选妃,是选暖床的,不是特么选宰相的,带走带走,下一个!” “???” 巫行云彻底傻眼,任凭两个宫女架着,腿在地上滑行。 她为了这份资料费劲了心思,特意避开歌舞刺绣女红这些鬼东西。 陈绍身边有两大女人,沈清辞,白冰冰。 巫行云调查过,都是实干派。 陈绍应该喜欢这样的才对啊。 怎么回事? 自己可是给女帝都夸下海口了。 现在最后的美人计都被别人嫌弃了? 能不能杀掉陈绍无所谓,她这脸可是丢尽了啊。 回去怎么跟父老乡亲们解释? 陈绍,你给我等着! 她心中疯狂咆哮。 赶走了烦人的蔡玉芬,陈绍就完全沉浸在了莺莺燕燕的世界。 清一色的笔直大长腿,看得他都忍不住亲自下场。 “来,给朕转个圈看看,不错不错。” “这胸部发育的可以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诶呦,你试试反手摸肚脐。” “都是好姑娘,都是好姑娘啊。” 陈绍觉得自己再看下去都可能爆体而亡。 干脆摆了摆手。 “朕今天眼花了,下次再选,回头朕编个舞,叫《极乐净土》。” “都回去好好学学,下次靠这个来选拔。” ...... 宰相府。 韩操正在跪迎圣旨。 小太监看地第一眼差点直接吓死,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读下去。 【韩操,你他娘的把老子当什么了?】 不是“朕闻”,不是“奉天承运”,没有骈四俪六,没有典故铺垫。 开头第一句就是整道圣旨的画风: 脏!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好糊弄?】 【你那名单都是无足轻重的小门小户,看不起谁呢?】 【老子让你把关选妃,尼玛的就这样干的?】 【那些名门闺秀呢?大家之女呢?世家藩镇的女儿呢?都藏起来留着给你当儿媳妇?】 【该来的人一个不少给老子找齐了,再糊弄,老子把你全家女性都纳了!】 【勿谓言之不预!】 【勿谓言之不预!】 【勿谓言之不预!】 读完圣旨,小太监吓得立即跪下磕头。 “宰相大人饶命...” 韩操无力地摆了摆手,让人取了银钱打发太监回去复命。 他回到书房,第一件事就是把圣旨烧了。 陈绍如此辱骂,他反而有些开心。 这说明陈绍还不会动他。 世家豪强之女...陈绍还需要他来和这些人打交道。 正思索间,门外有人求见。 走进来的正是换掉了包臀裙,又一身男装的巫行云。 韩操有些诧异。 “巫大人不是在储秀宫参加选妃?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巫行云自然不能说自己被嫌弃了,被人当成老鸨了。 她淡淡一笑: “资料有误,陈绍怕我制霸后宫,第一个淘汰了我,我需要相国大人再安排个身份。” 嗯? 韩操闻言,顿时眼中一亮。 这倒是个好机会。 “这点小事,包在老夫身上,刚好陈绍也不满意这批人的家世背景。” “巫大人来的正好,刚好有件事想和你商议。” “陈绍已经下旨,让八位皇子一起出京,外放就藩。” “八位皇子前往八大藩镇,魏博是空壳子不用考虑,卢龙武宋才是实际掌权人,去了也是养猪。” “但其他六家...他如此做法意欲何为?就不怕别人真的挟持皇子,打着清君侧的口号进京?” “这是风险对冲。” 巫行云不愧是北莽高级人才,只是一瞬间的沉默,就把陈绍的用意猜得大差不差。 “这些藩镇早晚都要造反,陈绍此举最多也就是帮他们加快进程。” “与其主动削藩,不如在京城坐等。” “更可以除掉那些有继承权的皇子,最不济...皇子也会膈应一下那些节度使,很高明。” “以陈绍现在的威望,神权皇权一把抓,都快成为玉皇大帝了,那些人挟持皇子也占不了什么政治资本。” 韩操当局者迷,立即又问道: “那他要藩镇世家的嫡女入宫选妃,又是什么意思,他就不怕外戚干政?” 一个本身就很强大的家族,若是再获得外戚身份,等于获得了合法干预朝政的背书,必然会迅速膨胀,更成为皇权的威胁。 陈绍的所作所为,按理说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巫行云摇了摇头。 “陈绍在破罐子破摔,这些女子恐怕进了宫也都是冷宫,但却能成为他要挟反正的人质。” “当然,那些人可能也不在乎这个女儿,但总是聊胜于无...” 她说到这里,语气严肃。 “这次,你最好不要糊弄他,什么庶女、旁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侄女,一个都别往名单上写。” “他要嫡女,你就给他找嫡女,再玩花样,他可能真的会杀了你。” 巫行云如此,也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对于北莽来说,大炎越乱越好。 陈绍最好把这一碗水彻底搅浑,北莽才能更好地浑水摸鱼。 中原人善内斗,诚不我欺。 想到这,她笑了笑: “丞相只管照做就是,只要我入了宫,所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当务之急,就是在这乱世之中存活,你可是女帝陛下的第一宰相人选。” 第 156章 科举,朕要保黄朝为状元! ...... 军粮生产线建在京城西郊。 今日陈绍有空,亲自来视察。 于七安和沈清辞,海锐三人陪同,足见陈绍对此的看重。 他在工坊转了一大圈,仔仔细细观察。 接着提出了几点建议。 第一,如今的生产效率太低,一个人从头熬粥、烘干、碾碎、磨粉,四道工序全是一个人干。 每换一道工序就要换一套工具、洗一次手、重新熟悉一遍流程,时间全浪费在切换上。 陈绍指出,建立流水线作业。 烘干的就只烘干,烧火的就只烧火,磨粉的就只磨粉。 各司其职,每人只做一件事情。 第二,就是工匠们分两班倒。 白班从巳时到亥时,夜班从亥时到次日巳时。 每班做足六个时辰,中间歇一炷香吃饭,别的时间不许停。 制定产量,确立指标。 以奖金的形式鼓励。 上六休一,俗称九九六! 众工匠闻言,当即跪下谢恩。 诸如: 陛下的恩情还不完啊。 这九九六真是我们的福报! 陈绍坦然受之。 在这个时代,试想,连命都朝不保夕,昨日还在卖儿鬻女,今日便能凭力气换粟米,九九六还能不是福报? 况且,在这里工作的匠人们,所获得的报酬,远超其他行业。 “陛下以前还干过这个?” 沈清辞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书本上可学不到这种管理知识。 “你们读《论语》,读出的是仁义道德,朕读出的是流水线。” 沈清辞没听太明白,打破砂锅问到底。 “陛下怎么读的呢?” 陈绍指着那些工匠: “到人民中去,才能读出术来。” “许多人皓首穷经读的是学问,却读不出经世致用。” “这届恩科,时间太过紧迫就算了,之后的科举,朕想改革。” 说到这,陈绍反问她: “科举之事如何了?” “各地士子已经陆续进京,贡院的号房整修完毕。” 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到了沈清辞这里就不适用了。 她还是个实干家。 做事滴水不漏,有条不紊。 也难怪一心想要救国。 “你就出任这次主考官,朕告诉你几句话。” “科举是为国选材,不是为世家选奴才。” “不管是谁的门生、谁的关系、谁递的条子,都不许在阅卷的时候多看一眼。” “你亲自盯着,好好杀一杀科举舞弊不正之风,锦衣卫会全力配合你。” 沈清辞表情立即变得庄重。 “必不负陛下所托。” 她拍着胸口保证。 却看得陈绍有些晃眼。 这女人,是真有料啊。 “对了,有个人,名叫黄巢,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此人一定要让他中会元!” 陈绍已经打算好了。 这个最强落榜生,这一科,怎么都得中个状元。 这样,他不会还起异心吧? 黄朝若是用的好,那可是比海锐都要锋利的刀! “不是...” 沈清辞有些懵逼。 “陛下刚刚说要好好杀杀舞弊之风,这就让臣带头舞弊?” 陈绍不答反问: “沈清辞,还有于大人,你们现如今能站在这里,靠的是什么?” 沈清辞:“自然是靠我们胸中有锦绣。” 于七安则不然,他嘿嘿一笑: “是陛下识人之明。” 进步,这就是进步,陈绍朝着于七安微微颔首。 “你们有才华是真,但庆安一朝,不也郁郁不得志?” “于大人说的对,是靠朕的眼光。” “这黄朝日后必是国之栋梁,只不过是不善考试,这种人才不能错过。” 于七安似乎是拍上瘾了。 马上神情一凛,感慨道: “果真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行了,别拍了。” 陈绍摆摆手。 “沈大人去准备吧。” ...... 打发走了沈清辞,陈绍目光落在了海锐身上。 后者心头一紧,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海大人,朕知你刚正不阿,有赤子之心。” “但若真要委以重任,光有心不够,朕还得看看你的本事。” 海锐神情一凛,拱手道: “陛下请讲。” “朕要闭关几天,这几日朝中地上来的折子,会由魏公公转送到你的手上。” “你可写出自己见解之后再呈报给朕。” “什么...” 海锐直接愣在了原地。 陛下虽然说是自己见解...可这简直...简直就是代位批阅折子啊。 说的他最终审阅,但是若是过了,那就说明自己的意见将会被采纳,成为真正的国策... 这分明是让他直接参与国政! 他深吸一口气,撩起袍子就要下跪。 “海大人不必多礼,关乎国事,还望海大人折中考虑,有些事情不需太过激进,刚柔并济才行。” 一瞬间,海锐涕泪横流。 他搞不懂为何陈绍会如此看重他。 但现在真的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陛下放心,草民...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他突然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欲言又止。 “这里没有外人,但说无妨。” 陈绍随口一句,旁边于七安都差点感动哭了。 海锐恭敬道: “陛下...折子能不能送到牢里,臣想在那里...” 于七安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奇葩爱好。 “海大人,这是为何?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提出这种要求!” “咳咳,下官只是觉得那里...隔音,环境好,能够迸发灵感。” 于七安:“......” 陈绍是知道这个他这个爱好的,立即同意。 笑道: “海大人这个办法要是好用,以后官员上任都先去牢里体验几天。” “不不不,陛下,这只是微臣的一点小爱好。” “去吧去吧,国事如山,不可拖延半点。” 海锐告辞,陈绍又喊来了铝布。 大块头小跑过来,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单膝跪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参见圣天子...” 陈绍直接打断,“不用客套,有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 ...... 第 157章 铝布【卧薪尝胆】 片刻之后,三人带着五百盗墓小队出现在城内一处偏僻之地。 铝布兴奋地搓着手: “陛下这是?” “挖地道!” 铝布瞬间傻眼。 他自认为在陈绍手下,应该是第一猛将。 如今武宋去做封疆大吏,海锐也替天子执笔。 好家伙,让自己挖地道? 但他又不敢反驳陈绍,小心翼翼问道: “尊敬的圣天子陛下,末将...末将在军中可万人敌,但是挖地道...实在是不擅长啊...” “没事,朕擅长。” 于七安和铝布两人同时一脸黑人问号。 “朕不是开玩笑,这几日,朕会手把手教你。” 于七安皱眉道: “陛下,挖地道耗时耗力,京城的地基都是夯土,往下挖不了多深就是石头,就算挖成了,一条地道也运不了多少兵,在战场上用处有限。” “一条不行,就多挖几条,地道太窄,就往大了扩!” 对此,陈绍自信满满。 于七安仍是不放心,陈绍却摆手道: “有消息称,黄巾军有异动,如今他们恨朕入骨,恐怕是要大举攻城为人公将军报仇。” “地道战说不定能发挥出奇效。” “你所考虑的朕都知晓,但你忘了朕是做什么的了。” 铝布马上在旁边接话: “于大人,陛下可是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大圣帝君火德真君陛下,区区地道,跟玩似的。” 两人一唱一和,打消了于七安的疑虑。 陈绍又交代了几件事。 组织布防,加强操练,提拔年轻将官。 于七安一一应下,又忽然想起一事。 “陛下,科举之事呢?若是黄巾攻城...” “不影响,他们打他们的,咱们考咱们的。” “对了,你去给朕弄点苦胆来,越多越好。” 于七安:??? 但这次他却不再自取其辱。 这位年轻的皇帝做事太有主见,往往吩咐下来的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要苦胆做什么? 很有可能是隧道空气不流通,闷热,他要解暑。 考虑的实在是太周到了啊。 于七安心中感慨一声:还得学! ... 翌日。 经过一天一夜的轮班作业和新兵源的补充。 隧道已经推进了数里。 有着陈绍这个总工程师指导,进度飞快。 且隧道质量极好。 坚固,透气,还宽敞。 铝布则一直在陈绍身旁嘘寒问暖,端茶递水。 陈绍刚说歇会,铝布立即拿自己衣服给擦了一块石头。 把早就准备好的冰水递了过来。 陈绍喝了一口,开始语重心长教育铝布。 “布啊,你是不是心里有怨气,朕把你放在这里?” “绝对没有!”铝布拍着胸口保证。 “有怨气也是正常,你我亲如...” 诶? 陈绍突然迷茫了一下。 如果两人是父子关系,那自己的父辈受敌能否挡住铝布的专捅义父呢? 此铝虽非彼吕。 但事迹都差不多,三姓家奴的过程也宰了好几个义父的。 这倒是个棘手的问题。 陈绍选择另外一个保险的称呼。 “你我亲如兄弟,无事不可言的,但你要理解,朕把你丢在这里,背后的深意。” 铝布神情一凛,侧耳倾听。 “你这个人本事大,忠心也有,但就是性子太急。” “一把好刀,锋利是锋利,但容易崩口,你懂吧?” “朕让你在这里挖土,就是要磨磨你的性子,好委以重任!” 铝布听完浑身一颤,后退两步,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陛下如此苦心,铝布若是再不知晓,简直就是不当人子!” “铝布!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你若能够熬过这段时日,他日前途不可限量。” 陈绍让士兵把新送来的苦胆挂在地道内。 同时心中一动。 把【卧薪尝胆】的词条弹射给了铝布。 “舔这个吧,能够让你真正的脱胎换骨。” “啊?” 铝布大吃一惊,有这个效果吗? 但看陈绍表情不是在开玩笑。 “陛下,这...” 铝布尝试了一下,立即咧着嘴呸呸呸。 胆子都要咳了出来。 “陛下,这玩意真的能让人脱胎换骨?” “物理上说,苦是延迟满足最直接的生理训练。” “心理上说,苦胆代表着痛苦,这种折磨最是炼心。” “反过来说,总比舔粪要好多了吧?” 陈绍也不矫情。 同样拿起了一个。 表演了下自己的超强绝活。 他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除了舌头麻,并没什么其他感觉。 “铝布,朕能有今天,全靠如此。” “卧薪尝胆,方为丈夫!” 铝布灌了口水使劲漱口,哭丧道: “陛下,我舔还不行么...” “你这样心不甘情不愿,能成什么大事!” 陈绍一脸的怒其不争。 忽然眼中一亮。 朝铝布递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若是技艺大成,你知道好处吧?” “啥?” 陈绍拍了下手。 啪的一声。 这一次,铝布是彻底明白了! 陈绍再抬头时。 铝布已经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沉淀之中。 而他脑中的面板也在疯狂跳动。 【银两+1,+1,+1...】 第 158章 合成:【中式魅魔】(金) 陈绍心中大喜,原来还真能如此。 铝布的用处又多了一条。 铝布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天将降大任,还是因为另外一个原因,总之,现在豁出命了的舔。 看得陈绍都佩服不已,这小子多少有点天赋的。 看了一会,也就失去了兴致。 陈绍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密密麻麻的词条浮现眼前。 核心战斗词条,自然是那唯二的金色:【关羽!关羽!】 常规战斗主要靠【弑兄杀弟】和【掷杯为号】来取巧。 【裸衣战神】【温酒斩华雄】目前似乎用处很是狭小。 他总不能阵前脱衣舞枪弄棒吧。 收服人心的词条,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 陈绍心中一动。 【大演讲家】【纳头便拜】【黄袍加身】合成! 【叮,恭喜宿主合成词条:魅魔。】 【魅魔:最高级的魅惑,不是让人想占有你,而是让人想成为你的人,为你赴汤蹈火。】 【一木渡江】【海上飞人】【驴车漂移】合成! 【叮,恭喜宿主合成词条:老司机!】 【老司机:你对于驾驶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无论是船还是驴车,或是其他载具,都能在你的手上发挥出超凡的效果。】 【顶级木工】【大艺术家】【点子王】合成!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艺术大师。】 【艺术大师:你总会有各种奇思妙想,来进行发明创造。】 【轮转之术】【九牛之力】【阅女无数】合成。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黄金肾。】 【黄金肾:肾如黄金,坚不可摧。】 一连合成四个词条,陈绍心中了然,这系统唯一不坑人的地方怕就是这里了。 合成的词条,应该是词条效果的加成。 再次看向词条面板。 陈绍还是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弑兄杀弟】【桃园三结义】【烛影斧声】合成。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有兄弟你是真杀。】 【有兄弟你是真杀:给足利益就能成为兄弟,成为兄弟就能绝对压制。】 【魅魔】【草莽英雄】【大明第一深情】合成。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中式魅魔(魅魔加强版,金色词条)。】 “我靠,出金了!” 陈绍忍住激动,继续! 【江东鼠辈】【一万钱】【留学生】合成。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唱,rap精通。】 “什么玩意?”陈绍眉头一皱。 立即有再度进行合成:【唱,rap精通】+【留学生】+【戏子皇帝】。 【叮,恭喜宿主合成词条:唱跳王者。】 【唱跳王者:这个领域无人能超越你。】 【杀妻求将】【抛妻弃子】【魏武遗风】合成。 【叮,恭喜宿主合成词条:杀妻证道。】 【杀妻证道:道之何寻?杀妻证之!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么一通合成下来,面板倒是简洁了很多。 【关羽!关羽!】(金) 【何不食肉糜】(金) 【裸衣战神】 【温酒斩华雄】 【父辈受敌】 【六丁六甲】 【摔孩子】 【玉体横陈】 【词条弹弓】 【女装大佬】 【摸金校尉】 【杀猪】 【岂有三十年太子】 【长安舞王】 【麒麟臂】 【美食家】 【装逼遭雷劈】 【穿越者】 【艳照门鼻祖】 【绝命毒师】 【火种脱壳】 【中式魅魔】(金) 【黄金肾】 【老司机】 【艺术大师】 【有兄弟你是真杀】 【唱跳王者】 【杀妻证道】 陈绍没有再继续合成。 这些词条,看似没用,但关键时刻总会有点意想不到的效果。 暂时留着就行。 实在不行,危机关头还能赌一把。 比如那【六丁六甲】【火种脱壳】【祥瑞】,现在都很有用。 除非生死关头才会去合,万一给爆个【大魔导师】呢。 无论什么情况都能绝地翻盘吧。 ...... 这几日,京城格外热闹。 大炎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事情,早就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取代,淹没。 恩科在即,天下士子云集京师。 客栈满满当当。 青楼老鸨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沿街的酒楼全是高谈阔论的读书人。 猜考题,背经义,甚至指点江山。 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儒衫的年轻人,三五成群。 与此同时,在韩操紧锣密鼓操持下,第二批秀女也陆续进城。 这一批和上次的完全不同。 这次可全是名门闺秀,世家豪族以及封疆大吏的嫡女。 排场拉满。 与其说是秀女进京,更不如说是藩王述职。 各家也不是白送女儿,自然会让心腹之人一起跟着入京,好留意朝廷动向,天下大势,以求浑水摸鱼或者说把握时机。 百姓更是喜欢热闹,每天都堵在街道两侧吃瓜。 总之,整个京城都沉浸在巨大的喜庆之中,对于正在悄悄而来的战火浑然不觉。 状元楼。 这家酒楼走出过不少状元,因此而得名。 但凡前来京城参加科举的学子,无论有钱没钱,都会想尽办法前来,沾一沾文气。 黄朝也不例外。 此时整个一些同窗,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上次陈绍带他见了世面,可后来立即北上,黄朝就默默回了书院。 他知道,想要出人头地,仅仅靠陛下的那一丁点荣宠是绝对不行的。 还得科举成名。 旁边之人说是同窗,其实都能喊他爹了。 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学子。 唯他一人,面带沧桑,在一众鲜衣怒马之间犹如鸡立鹤群。 学子嘛,坐在一起不是议论女老师胸大腿长就是针砭时弊。 街上又传来一阵锣鼓声,众人齐刷刷看去。 八匹白马拉着朱轮马车,正在街上缓缓而过。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个学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冷笑一声。 黄朝本也想说这句话,但考虑到陛下对他的好,默默忍了,却没想到有了嘴替。 此言一出,立即就打开了话题。 “哼,这些藩镇送女儿进京选妃,排场一个比一个大,拉了那么多金银财宝,意欲何为?” “无非就是想借机在朝廷打点,这些钱又是从何而来?还不全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而来!” “你们看到那马了没,一匹马一天的开销就够普通人家吃一年的!” “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几个学生捶胸顿足,有感而发。 立即就即兴做了几首哀民生之多艰,叹权贵之多奢的诗词来。 唯独角落里的黄朝一直一言不发。 终于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他。 “黄兄,今日怎么如此落寞?可是有什么心事?” 第 159章 太后:黄河泛滥,堵不如疏 黄朝还没有答话。 旁边立即就有人嗤笑一声。 “黄兄怕是在担忧今年的考题呢,这次要考不上,同岁数的人都能抱孙子了,黄兄哪还有心思想些其他啊。” “说起来,黄兄今年应该知天命了,还在跟咱们一起考试,这是咱们的荣幸。” 几人同时哈哈大笑。 贬低别人永远是最容易获取的快感。 不需要本钱。 黄朝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只是笑了笑,依旧没有说话。 “黄兄别往心里去,我们话说的不好听,其实都是为你好。” “你说你这些年,书没少读,比谁都用功,可考了那么多年,依然是名落孙山。” “眼看半截身子都快入了土,还在跟我们挤独木桥,何必呢?” “就是啊,黄兄不是我说你,这科举啊,讲究的是天分,死读书没用的。” “黄兄也别太死脑筋,考不中就别下一回了,开个私塾,教几个蒙童,日子也不是不能过。” 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忍。 更何况黄朝脾气也不好,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只是不屑。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再赔笑。 黄朝站起身来。 环视一圈这些冷嘲热讽的年轻面孔,缓缓吐出五个字: “莫欺中年穷。” 说完,扔下几个铜板,转身就走。 “我的酒钱。”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直到黄朝背影彻底看不见。 才大喘口气。 “这黄朝发起怒来,有时候还真挺吓人的,那眼神...感觉像刀一样。” “有个屁用,这人脾气太大了,考了那么多年就这点心胸,连句玩笑都开不起,能中才怪!” “他一个商人之子,能中个屁,看看满朝公卿,别说商贾之后,就是寒门子弟又有几人?” “哪个不是世家子弟,名门之后!” “算了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此人四十还不中,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喝酒喝酒。” ...... 洞中无岁月。 这几天陈绍就在地下指挥挖地道,同时鞭笞铝布。 等一切畅通之后,才独自爬了上来。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刚刚穿上衣服,魏公公就来报: 太后娘娘请陛下前往坤宁宫一趟。 陈绍心中一喜,猜测八成是太后要交待后事了。 【出家】的词条也弹给她很久了,该生效了。 太后在陈绍眼中,那就是一座金山。 他毫不犹豫地便去了坤宁宫。 宫内,依旧是檀香袅袅。 比陈绍上次来,的确多了点...佛味。 太后盘膝坐在床榻,虽面向庄严,却依旧难掩那熟透了的妇人风情。 “太后今日召朕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陈绍规规矩矩一礼。 太后仔细打量他一眼,并没有立即开口。 这些日子不知怎地,她心中老是冒出想要出家的念头。 这念头太折磨人了。 一想那青灯古佛,她就受不了。 大好年华,怎么能浪费在那里。 关键是,出家的念头如同决堤的黄河口一样,越堵越汹。 “陛下,本宫近日读史,读到前朝治水的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想考考你。” 她还读史书?陈绍心中腹诽,是读屎书吧。 宇文家有读书的基因吗? “黄河每年汛期,水势汹涌,堤坝常被冲垮,百姓因此流离失所,你说,这黄河之水该如何治理?” 陈绍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色道: “治水,堵不如疏,鲧治水九年,一味筑堤硬堵,结果水越堵越高,最后决堤,千里泽国,鲧也因此被舜帝处死,大禹接任之后改堵为疏,凿龙门、通九河,让洪水有路可走,水患才彻底平息。” “所以治水的关键不在堵,而在给水找一条出路,堵只能缓一时,疏才能解根本。” 哦,原来如此,太后眼中一亮。 怪不得自己老是想要出家,这样堵有什么用。 得疏啊。 “原来如此,本宫悟了。” “本宫最近敲木鱼敲得脑袋都快木了,你既无事,不如再来给我按摩一下,正好也让人清净。” “太后找我,不会...” “是你多日没来请安,一直挂念你。” “原来如此。” 陈绍双手搭在了她肩颈上。 不得不说,从后面看太后的身段曲线更是夸张。 太后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陈绍身上的阳刚之气。 整个宫内不是太监就是宫女,她觉得自己出家的想法和这个也有很大关系。 按了一会。 她忽然开口问道: “陛下可曾读过《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陈绍对佛经其实不甚了了,前世也就是偶尔在短视频里刷到几句色即是空配上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但他毕竟跟太后对线好几次了。 便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一句: “略知一二,佛法讲破执,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皆空。” “哦?” 太后有些意外,“陛下既然懂这个道理,那你说六尘之中,哪一尘最难破?” “色尘。” “为何?” “譬如这坤宁宫,这香炉,这佛珠,若是闭上眼,这些东西还在不在?” “但佛说它们在,是人的六根在起作用,若六根清净,色沉自灭。” 太后微微颔首。 “陛下说的极是,这就是色尘是空。” 她翻了个身,正视陈绍。 取下了佛珠放在陈绍手中。 “地水火风,四大假合,万物皆空,那这佛珠就是空的。” 陈绍道:“自然。” 太后指着自己的肩膀:“那这肩膀呢?” “空。” “陛下的权柄呢?” 陈绍眉头微蹙,她到底要做什么? “空。” “那本宫这具肉身呢?” “空。” 太后忽然坐直身子,抓住陈绍的手,抵在自己胸口。 咬牙道: “既然都是空的,陛下为何不碰?” “!!!” 陈绍差点从榻上栽倒下去。 合着你绕了那么大圈子,是图朕的身子啊? 还以为你真在论佛,想要助你一臂之力呢。 “佛说万物皆空,是让人破执,不是让人胡来。” “胡来?” 太后一下就怒了。 连日来的委屈,以及中年妇人的心酸,种种情绪交织一起,当真如同崩溃的黄河堤口。 “什么是胡来?” “既然都是空的,你的是,我的也是,空与空的碰撞,又有什么好忌讳的?” 执念太深,这【出家】的词条还没生效。 那就再等等。 “太后好好休养,朕还有公事要忙。” 陈绍转身离去。 他只是想要她的钱。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 已经如此卑微,竟然还遭到了拒绝。 士可忍孰不可忍。 她手朝着已经远去的陈绍背影抓着。 “黄河泛滥,堵不如疏,你会后悔的!” 第 160章 科举! 陈绍不理会如饥似渴的太后,离开了坤宁宫。 魏公公马上就凑了过来。 “陛下,里面好像听到太后的哭声,老奴要不要去看看?” “算了,里面阴气太重,你更受不了。” 魏公公也只是出于关心。 马上跟上陈绍的脚步。 “陛下,各大秀女都已经入宫安置,要不要去看看?” “您画的裙子衣服也都加工完毕...” 闻言,陈绍顿住脚步。 “可缺了谁家女儿?” “这次韩相是真发了狠,勒令他们必须送女儿入宫。” “大炎但凡能够叫上名号的家族,都递来了名单。” “陛下,如今后宫皇后未定,他们未必也就没有想法。” “那就好。” 陈绍对于皇后之争这种事并不放在心上。 谁做皇后都一样。 做自己的皇后对于那些家族来说,并不见得就是好事。 “不着急看,先让她们都去学学那些舞蹈,什么极乐净土,开火车的,都操练起来。” “练熟了,朕再去选。” 选妃的目的,就是扣押那些家族的嫡女。 陈绍也不缺那一炮。 无所谓见不见的,人在宫里就好。 魏公公却是眼前一亮,伸出了大拇指。 “陛下这是要打压下她们身上的跋扈之气,妙,妙啊。” “让她们学跳舞,既能让她们丢掉尊严,还能熟悉宫廷礼仪,更难得的是,这是服从性测试。” 靠...陈绍看了他一眼,太监就一点都不往那方面想的吗? 这摆明了就是私欲,个人癖好啊。 “行了行了,你去忙吧。” 陈绍结束了这段无鸡之谈。 立即前往鹿鸣书院去寻找沈清辞。 之所以不是召见,实在是地道内憋的头晕,正好透透气散散心。 陈绍心中有些暗暗得意。 或许很多人都看不明白,这次科举和选妃之所以都如此仓促。 不是他急功近利,想要享受圣天子的权利。 而是,这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双管齐下! 大考将至,鹿鸣书院也少了嘈杂。 学子们大多都在备考。 躲在教室,宿舍头悬梁锥刺股。 沈清辞的住处,在书院最深处的一栋独立的小楼。 庆安年间,她之前给其命名:无尘居。 寓意闹中取静,不惹尘埃。 自从得陈绍赏识之后,改为了: 照丹居。 寓意碧血丹心映日月,以屋明志。 院子内种着一片竹林,凉风吹来,竹香阵阵。 陈绍进了院子,直接推开了沈清辞房门。 跨步而入。 而沈清辞此时正不着寸缕的爬在那里,做香薰,悟大道。 哎呀! 陈绍心中一惊,忘了自己有【玉体横陈】的词条了。 不过...这沈清辞,竟然还有腰窝。 这个可是万中无一啊。 沈清辞听到脚步声,本来大惊失色,回头一看是陈绍。 这才长出了口气。 接着站起身来,从容的拿起旁边挂着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陛下下次前来,记得敲门,不然碰到这种情况,多尴尬。” 陈绍马上道: “朕不觉得尴尬啊,朕只有兴奋。” “肤浅!” “事出紧急,只是不知沈先生竟然还有这个爱好。” “难道陛下睡觉还穿衣服?这不是很正常吗?” 沈清辞呵了一声,不屑道: “宫里那么多妃子还不够你看?你就这么觊觎我这几两肉?” “......”陈绍无言以对。 “男人,若是想要得到,就去征服,而不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若能征服我沈清辞,你就是让我带着项圈,爬在你面前被你呼来唤去,甚至你把我跟别人叠在一起都无所谓。” 陈绍想了一下。 点了点头:“那朕还有些期待了。” 沈清辞穿好衣服。 “说吧,怎么回事,这么风风火火而来?” 不风风火火能撞到这吗?陈绍笑道: “朕为科举而来。” “科举?” “你这次准备以何为题?策论。” 策论,是科举的压轴之题。 题目往往代表着朝廷最关注的议题。 往往出题之人,都会设置一些敏感有争议的话题,让考生发表意见,来试探一下舆论风向。 而被定为会元的策论,很可能直接就是将来朝廷的施政方向。 重要性可想而知。 沈清辞也是胸有成竹。 这件事纵然陈绍不来找她,她也要汇报的。 “陛下雄心壮志,臣准备以北伐为题,来让天下士子论一论对北莽用兵的方略。” “一来可以试探士林对北伐的态度,二来也能提前发现一些懂军事的人才,为将来做准备。” 和陈绍猜的差不多。 不,应该大多数士子都能猜到这个题目。 他一登基,就击北莽,收魏博,甚至孤身前往卢龙,又让心腹武宋前往北方。 且更是让于七安准备北伐一事。 北伐似乎是陈绍最渴望的事情。 陈绍却微微摇头: “北伐是一定要的,但兵者诡道,这种事情就不用让学子们发表意见了。” “你身为户部尚书,朕问你,现在大炎最缺的是什么?” “钱,粮。” 她心中补了一句,尤其是粮食。 粮得种,才会有。 现在各地都在打仗,闹饥荒,谁还种地。 没有粮食就会有流民,流民多了就会有黄巾军,黑巾军。 哪知陈绍又是摇头。 “不,是人口。” “战乱时,大量自耕农破产成为流民,为了活命,他们往往会投靠有武装组织的豪强。” “作为交换,他们自然成为了佃客,部曲。” “只是...他们一旦这样,就会从国家的编户齐民中消失,不再向朝廷缴纳赋税,也不用服兵役和徭役。” “你看朕辛辛苦苦,走南闯北,才拉拢了多少军队?” 沈清辞是冰雪聪明之人,一点即透。 她立即明白了陈绍说的是什么。 税基枯竭。 兵源流失。 世家大族通过隐蔽的方式,在和朝廷抢人。 成为了朝廷最大的敌人。 “陛下的意思,是以此为题?” “不,是以朝廷缺钱粮为题。” 沈清辞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怎么又绕了回来。 “只有能够看到这个问题产生的原因之人,才是大炎需要的人才。” 沈清辞恍然大悟。 她顿了一下,“这会不会太难了?毕竟...” “难才能拉开差距。”陈绍摆了摆手。 “对了,想办法让黄朝提前知道考题,这样你作弊也好作。” 第 161章 一个炊饼多少钱? “作弊是不可能作弊的。” 沈清辞认真地看着陈绍。 “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看重黄朝,但他若有真本事,自然不会写得狗屁不通,会有独特见解。” “他若没本事,你强行提拔,也是无用。” “这是你登基的第一恩科,若是闹出笑话,对你的声誉打击很大的。” “科举为国取士,你若带头开了特权...后果不堪设想,你想提拔他,办法多的是,赐同进士出身、特旨授官、恩荫补缺,哪一条路走不通?” “何必如此?” ...你知道个屁啊,黄朝是一般人吗? 那可是内政98,野心150的人才。 只有状元才能让他把这150的野心给消了吧... 不过陈绍知晓她的脾气,也懒得争。 黄朝的才学应该是没问题的,科举一直落榜无怪乎:批考题,怼考官,文青附体,极端冒进。 而自己这次选拔的就是这种人。 更何况,他可以让人去偷偷暗示黄朝考题。 “行,你沈大人说的算,但切记朕跟你说的此次考题核心。” “知道。”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牛羊虽多,但这里更多的是战马。 肥沃的草原是马匹孕育的摇篮,也因此,草原一直是中原的噩梦。 秋高马肥,南下劫掠,是草原千年不变的模式。 唰! 一箭又快又疾,正中一头正在狂奔的野狼身上。 一箭爆头! 野狼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倒地不起。 赫连云霓收了弓。 身后之人立即响起了欢呼声。 “好!” “陛下神射!” 今日天气不错,赫连云霓心情大好之下,特意前来狩猎。 这一箭,日常罢了。 她并没有太多欣喜。 但和众人欢呼雀跃不同,身后的赫连雄却一直闷闷不乐。 这位北莽第一勇士,自打从中原一人归来之后,就一直如此状态。 又郁郁了... 赫连云霓轻叹一声。 赫连雄是她手下最莽的人,不容有失。 女帝调转马头。 “赫连雄。” “末将在...”赫连雄拱了拱手,低垂着头。 “怎么,还在想中原之事?这脸拉的比马都长了。” 赫连雄不敢说话,向来骄傲的他,在中原屡屡受挫。 现在在草原落了两个称号,一个是金汁战神,这个还好,他引以为荣。 可另一个叫:逢绍必败。 他深以为耻。 五千精兵的全部葬送,更是让他无言面对父老。 要知道女帝可是五万大败五十万,换算下来,五千也要大败五万的啊。 “若是被一时挫折就击溃了,你就不配做北莽勇士。” 女帝语重心长劝慰。 “为将者,胜败乃兵家常事。” 赫连雄闻言,浑身一震。 借此机会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 “陛下...什么时候南下?” 草原逐水草而居。 战马经过春夏两季饱食青草,如今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 秋高气爽,空气干燥,弓弦也紧绷有力。 这是天时。 错过这个秋天,就要再等一年。 这句话不单单他想问。 所有将领都屏气凝神看向女帝。 赫连云霓并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接过士兵送过来的猎物。 正是那一箭被爆头的野狼。 “看到这头狼了吗?” 赫连雄不明觉厉,点了点头。 “中原人,就像这头狼。” “合在一起的时候,无往不利,狼群可以咬死老虎狮子,可以咬死一切。” “可若是分开呢?” “就只能死于箭下,任人宰割。” 说完,他把狼扔给了赫连雄。 “赏你了,今天把它吃了。” 赫连云霓看向远方。 草原大地无边无际,地平线与蓝天连接一线,一轮红日,分不清在天上还是在地下,景色蔚为大观。 上次一战,知晓了中原虚实。 如今的她,同样踌躇满志。 入主中原,她比谁都想,本是做春梦的年纪,可梦里全是江南风光,是中原沃野千里,是大炎的锦绣江山。 “如今中原内乱渐起。” “大炎新帝登基,根基不稳,世家豪强各怀鬼胎,文武相争,君臣相疑。” “八大藩镇虎视眈眈狼子野心,如今黄巾正在举兵围剿。” “南下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急。” “现在要做好的,就是训练好手下儿郎,等他们打的两败俱伤,我们再南下擒龙!” 赫连雄一脸失望。 女帝说什么,他倒是能听懂,但心中那复仇的火焰,实在烧的太大了。 这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着实让人憋屈。 “行了,别跟跟倔驴似的。” 女帝又看到一头野狼,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卢龙那边正是不稳之时,你带两千人去打打秋风。” 直到女帝背影变成黑点,赫连雄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草地。 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自己左胸。 眼中迸发出了最忠诚的光芒。 “谢陛下!” ...... 苍山县。 城门是上午破的,县衙是刚刚烧的。 地公将军率领人马率先前行,所过之处,杀伐果断。 此刻,苍山县上万人口,不论男女老少,全被聚集到了县衙门前的空地上。 四周全是戴着黄巾的兵丁。 地公将军站在正中央,脚下踩着的是苍山县县令。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 他一刀剁了苍山县令的头颅,提在手中。 “这就是苍山县的父母官!” “他在城里养了十八房老婆,吃的满嘴流油,库房的银子都发了霉!”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黄巾替天行道,杀的就是这种贪官污吏!” 他背后就是燃烧着熊熊大火的县衙。 火光中,他高举人头的模样,在众多老实巴交的百姓面前,颇为壮观! 当然,百姓们对此也有些麻木了。 这世道,今天你杀我,我杀你,都是当官的事。 根本无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今天无非...又换了个父母官罢了。 若是有点良心,是他们的福气。 若是暴虐弑杀...那是他们倒霉,只能...认命。 地公将军身为黄巾三巨头,岂能是一般人物? 他出身底层,最是了解底层的想法。 所以,他丢掉人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炊饼。 高高举起。 “乡亲们,你们知道,这样的一个炊饼,在京城卖多少钱吗?” 第 162章 殿试之时正是我们大举攻城之际 一个炊饼能卖多少钱? 正常年月,大概能卖2-3文钱,贫富地区虽有差别,却也不大。 但现在... 有人怯生生的回答: “十五文了吧,这年头谁还吃得起烧饼啊。” “哪啊,上次中秋我家里买了两个给娃吃,都已经二十文了。” “京城老爷都有钱,应该也有三十文吧?” “三十文?你吃神仙肉呢?三十文买个破炊饼啊?有这钱我多买点粟米,也能熬过一个冬天。” 众人议论纷纷。 地公将军笑着等他们说完,才长叹一声。 “说出来你们不信,如今一个炊饼要一千文!一千文啊!” 闻言,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充饥的炊饼,一千文?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家那头耕牛才卖了两千文,俩炊饼就能换那么一头牛了?” “一千文够一家吃半年的了,现在就换一个炊饼?这不是疯了吗?” “不可能!哪有人买得起?一千文一个炊饼,全天下都得饿死!” “上个月城里王大户家办丧事,买了十个炊饼分给抬棺的,那不就是一万钱?王大户也没富到那个份上啊!” “真有这一天,都啃树皮算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汉挤出人群,颤巍巍地朝地公将军作了个揖: “将军,您莫要哄我们,这一千文一个炊饼,那百姓们还怎么活啊?” 地公将军静静的看着人群。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正发生在京城的事实。” “这价格很快就会波及到我们这里,我们怎么吃得起?” “但京城的老爷们却能吃的起,他们怎么吃?无非就是增赋,加捐,补税。” “增的是谁的赋?加的是谁的捐?补的是谁的税?” 地公将军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点点在点燃百姓们的不满和愤怒。 “乡亲们,这是事实!” “朝廷穷兵黩武,官老爷们草菅人命,富户乡绅为富不仁,一层层下来,对我们敲骨吸髓,抽干榨净!” 他一把扯开胸前的衣襟,那上面是横七竖八的伤疤,触目惊心。 “贫道之前也为朝廷效力,可结果呢?换来的却是如此。” “是地主老财,是世家门阀,是官府朝廷,他们不让我们活!他们让我们连一个炊饼都要卖儿卖女才能吃到!” “你们说,如今该怎么办!” 不得不说,能成功的人,那嘴都不容小视。 地公将军这么几句话,比拿刀威胁都要管用。 旁边围着的百姓早就红了眼。 世不欲人活。 唯揭竿而起! 愤怒在乡民之中蔓延,快速酝酿成欲爆炸的火药。 地公将军振臂一呼,成为了点燃他们的引线。 “他不让咱们活,那只有杀了他!!” “杀了他!” 第一个人本能地跟了一声,还觉得太过大逆不道,捂住自己的嘴。 但马上,他又松开。 因为所有的人都在高声大喊: “杀!” “杀!” “杀!” 声音响彻云霄。 “好!眼下就有个机会...” 地公将军开始蛊惑百姓们随他们冲锋陷阵。 ... 片刻后。 黄巾刚刚强占的本地大户院子内。 地公将军大马金刀坐在主位上。 仰头灌了半碗冰镇酸梅汤。 他舒服的长啧了一声,从牙缝里吐出一口凉气。 旁边两个亲兵打着蒲扇。 底下七八个将军正站在那里待命。 地公将军抹了一把嘴角。 “都听着。” “一人拿几个炊饼,照着本将军今天的套路,去把附近各村的村民都弄过来。” “凡是喘气的,不管男女老幼,全部弄来充作先锋。” 那几人立即就是马屁送上。 “将军真是妙啊,这招真的太好使了。” “不费一兵一卒,比拿刀比着都管用。” “末将方才在底下看着,那些泥腿子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恨不得当场就把命卖给将军。” “高,实在是高!” 这种能力的确不俗,三言两语就顶数千精兵。 但也有人提出了疑问。 “将军,这法子能煽起来的人,都是心里有火的,但万一碰上没火的呢?万一碰到那种榆木疙瘩该咋办?” 地公将军朝他勾了勾手指。 那人立即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地公将军抬手就抽了他一大嘴巴子。 “你是猪吗?” 脑子不会转弯就别当将领,去当伙夫算了。” “先拿炊饼煽,煽不动就发符水,符水再不管用,就拔刀。” “拔刀会不会!” “村民最是胆怯,杀几个立立威,血溅在脸上,看谁还敢不动。你把死了的挂在村口的树上,剩下的自然就跟着走了。” “砍三个不够就砍十个,十个不够就屠半个村子。” 众人恍然大悟,齐齐拍手叫好。 “将军真乃神机妙算,这三板斧下来,就是块石头也得跟着走。” “行了,别拍马屁了,不要把朝廷的不正之风带到黄巾。” 地公将军摆了摆手:“赶紧去干活。” 众人立即笑嘻嘻的作鸟兽散。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士兵跑了进来。 “将军。” “太平天公大圣皇帝陛下下令,让您抓紧时间驱民。” “大炎科举在即,必防备空虚,殿试之时正是我们大举攻城之际。” “请您务必在五天之内,凑齐至少五万百姓,不得有误!” ...... 第 163章 《不第后赋菊》变种版 御书房内,陈绍面前摆满了从牢里送来的折子。 旁边是十几页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都是海锐关于折子所提出的意见。 字如其人。 虽墨迹浓淡不一,但各个工工整整,力透纸背。 陈绍已经看了半个时辰,越看越停不下来。 竟然有种畅饮醇酒的感觉。 比如,徐保义上书重建怀远城防,作为京城南面屏障。 同时请求朝廷派兵,一举荡平周围匪寨。 密密麻麻的列了一大串的所需清单。 海锐的建议则是: 臣估算具体数额,和清单相差不大。 但朝廷如今窘迫,怀远不必一次修完。 可采用边修边防,既能控制开支,又不耽误工期。 剿匪最大的开销不是打仗,是养兵。 建议专剿大的匪寨,以儆效尤俘虏编成筑城队,干活换饭吃。 比如有人弹劾世家在通州圈占民田。 海锐又提出了查一放二的阴险诡计。 对于尚书弹劾陈绍本人装神弄鬼的折子。 海锐直接就是四个字:此人可斩。 陈绍全部看完,愈发发现此人真对得起他103的内政。 刚柔并济,考虑问题周全,最重要的是,还懂维护自己。 并不是那种愣头青的诤臣,好像骂几句皇帝就能青史留名死而后已了。 “若是加上他那特殊癖好,倒是有几分王介甫的影子了...” “是个人物。” 陈绍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魏公公推门进来。 一张老脸上全是晦气。 “陛下,老奴回来了。” 陈绍把折子放到一边:“怎么样?” “别提了。” 魏公公气得咬牙切齿。 “这混蛋,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老奴乔装打扮,扮成算命先生去给他送题,他看了老奴一眼,说什么你身上阴气太重,离我远点。” “老奴又换了几个身份,可此人真是不值得搭理...” “说什么科举为国取士,不是走后门的,滚!” 陈绍哑然失笑。 “没暴露朕吧?” “老奴哪敢。” 天子求着给人作弊,这事要是传出去,天下都得震惊了。 “那就先这样吧。” 陈绍也是无奈,话锋一转。 “吏部尚书是韩操兼任,吏部左侍郎是谁?是不是韩操的人?” “是周立,此人是韩操铁杆。” “你给韩操递个条子,让他找个罪名把周立调走,然后举荐海锐出任吏部左侍郎。” “他若是不愿,让他进宫,朕面对面和他谈。” 魏公公对陈绍用人这方面,早就是五体投地。 如今只是一味盲从。 闻言笑道: “他可不敢来,不是老奴多嘴,陛下您这两次血溅朝堂,人设算是立住了。” “在韩相眼中您就是不计后果的暴君,他现在怕的要死呢。” “可他哪知道,陛下脾气好着呢...” “行了行了,赶紧去吧。” ......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今日,便是陈绍继位之后的第一次恩科之日。 天还没亮,贡院门前的长街已经挤满了人。 有的还在最后临阵磨枪,嘴里念念有词。 更多的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试图从彼此口中套出一点关于策论题目的蛛丝马迹。 也有人独自站在那里,闭目养神。 很快,开始叫号入场。 锦衣卫分列贡院大门两侧。 飞鱼服看着帅气无比,可给人的感觉却如地狱阎罗。 他们手按刀柄,目光在每一个排队入场的学子身上扫过。 压迫力十足。 “你们说策论会考什么?” “这还用问,自然是北伐,这次简直就是开卷考试,可越是如此,却越是难。” 都会等于都不会。 若大家都知道题目,那竞争得有多大? 寻常的点子又如何能够脱颖而出。 “哎,小弟准备的也是北伐的策论,从三路并进到断其粮道,以卢龙为跳板...感觉不大妙啊,好像人人都这么写的。” “我想的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以德服人,让北莽自投。” “你们懂个屁,写再多都是纸上谈兵,朝中那么多大臣,需要咱们这些毛头小子给意见?这题目很明显,就是要我们支持北伐,只要拿住这个方向,至少可保不落榜。” “诶?有道理啊。” 黄朝也站在人群之中,并没有参与他人的讨论。 但他脾气太臭,听着听着是真觉得有些恶心。 忍不住冷哼一声。 “猜测这些无用,既然我等满腹经纶,无论考什么都应该信手拈来,考北伐当有令人拍案叫绝之策,考治国之道当胸有锦绣文章四平八稳。” “与其猜测这些,不如好好想一下天下大势。” 他这么一说,旁人可就不乐意了。 这话听在耳中,就如一个倒数第一的教全校第一如何考出好成绩。 你一个学渣,教我们考试啊? “满腹经纶?你都考了二十年了还好意思说,你要是满腹经纶至于蹉跎至此?” “黄兄这心态是真好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着。” 也有人懒得和他争辩。 只是微微摇头,屡试不中是有原因的。 如此又菜又傲,合该一辈子落榜。 很快,队伍排到前方,锦衣卫逐个检查入场学子。 这次考试是史无前例的严格,发现作弊者,一律充军。 情节严重的,装入投石车,北伐时射入北莽大营。 无人敢投机取巧。 什么夹带私藏,少之又少。 如此的话,检查的效率就非常之高。 搜身,验牒,核对相貌...有条不紊。 进了大门便别有洞天。 大炎已经举行过很多次科举,贡院规模庞大。 一排排号房密密麻麻一望无际。 每间号房不过三尺见方,仅容一人转身。 号房内一张窄桌,一张硬木凳。 甬道尽头立着一面大鼓,那是开考和收卷的信号。 每隔几十步,就有锦衣卫跨刀而立。 让众人不禁感慨,这次科举的严格程度真是史无前例。 黄朝被分到第七十六号号房。 可他刚要进去之时,却被锦衣卫告知这号房已损坏。 然后就被带到了堪比总统套房的考场。 竟然是临时在僻静地方搭建的一个书房。 里面除了书,应有尽有。 甚至有床可以睡觉。 黄朝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还真够幸运的。 但这些对他来说不重要。 君子不假外物。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也不改其乐。 心之所坚,环境无所吊谓。 他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做考前整理。 片刻后。 一声鼓响,拉开了科举大幕。 这个时代的科举和历史上的古代并不太一样。 题目很少,不会一考考大几天。 第一题,是经义,从浩瀚的书籍中截取一句,让学子默写下文。 考察学生的博览群书和努力程度。 没什么技巧,全靠死记硬背。 第二题,则是随意作诗词歌赋一首。 题目甚至有时候都不限制。 这两道题占比非常之小。 重中之重,就是第三题的策论。 可以说,能否中进士,几乎全押在这一题上。 策论写得好,综合能力就强,这点毋庸置疑。 黄朝先仔细全部了一遍。 立即便和以往几次考试一样,胸有成竹。 觉得这次不考第一都说不过去。 第一题,太过简单,他奋笔疾书,想都不想。 第二题。 请赋诗一首:既可抒失意之怀,亦须见不屈之志。 诗词,小道耳。 黄朝非常擅长这个,只是平常觉得无用,不足与外人道。 至于这个题目...他可太熟悉了。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一样。 天下人,谁有自己落榜多啊? 谁有自己失意之情足啊... 他稍加思索,便想到了舜帝弹五弦琴唱《南风歌》的典故。 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科举科举,就是要走向仕途,立志成为贤臣,为君王安抚百姓。 这些年他不争不抢,潜心做学问。 各种情绪交织一下。 黄朝再不犹豫,提笔写下: 不共春风斗芳华,偏从秋肃发英华。 他年若展熏风手,满城尽带黄金甲。 写完之后,他反复看了看。 满意地露出了微笑。 “我要像这秋菊一样,以莫大之功,让天下都沐浴在圣上的恩泽中!” “让大炎再次伟大,成为那金灿灿菊花一样的太平盛世!” ...... 第 164章 黄朝:人生,就是战斗爽! 写写诗词,救不了国。 黄朝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最关键的一题。 策论。 【今百姓饥馑,流民四起,然大炎一直鼎盛,国库却无余粮,以此作策。】 黄朝盯着这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立刻动笔。 这是他的老习惯。 落笔之前,先把题目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烂了,嚼出底下藏着的骨头,再下笔。 当然,也正是这习惯,让他二十年屡试不中。 不是他写的不好,而是他写的太深,有的考官都看不懂。 加上言辞犀利,落榜也是正常。 科举只是考才学吗?科举也讲人情世故。 不琢磨主考官的喜好,你就写得花团锦簇,也必然名落孙山。 只是所有学子都不知道,这次不太一样,陈绍已经明确告诉主考官沈清辞,把那些避实就轻,避实就虚,逢迎拍马毫无主见者全部罢黜。 黄朝并不想去迎合任何一个主考官。 如果真有一个人值得他拍马屁,也就陈绍。 也就是说,这天下,他只把皇帝放在眼里。 黄朝闭上眼睛,开始思考策论。 粮食,国库,流民,鼎盛...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呈现。 他想起方才入贡院前,那些考生的议论。 北伐,北伐,全是北伐。 天真。 可笑。 陈绍怎么会把这种小事作为压轴策论。 是的,相对于大炎的整个国情,北伐就是小事。 如何让国家强大,才是重中之重。 若论纸上谈兵,他们倒是各有所长。 可这道题...是真的太难了,对于一个考生来说,需要看透整个大炎面临的本质问题。 “让大炎一直鼎盛,国库却无余粮。” 一个却字,足以说明天子的愤怒。 为什么没有余粮? 大炎承平三百载,仅仅一次准备不足的双木之战,又如何能把这样一个超级帝国打成这样。 为什么没有? 百姓手里没有,世家手里不敢收。 大炎的土地就那么多,能产出的粮食就那么多。 世家占了七成田亩,荫庇了半数以上的丁口。 这些田不向朝廷纳粮,这些人不为朝廷服役。 朝廷的税基,被世家一口一口吃掉了大半。 百姓的税已经收到了七成,再收就是要人命了。 人没了,地就荒了,税就更少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 这绝对不是一个如何保护粮食,如何节流开源的经济题。 而是一道政治风向,是未来一段时间陈绍的施政方针。 陛下问的不是怎么存粮食,而是怎么从世家嘴里抢粮食。 不对。 不止是粮食。 黄朝猛地睁开眼,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是人口! 世家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手里有人。 成百上千的荫户,明面上是家奴佃客,实际上是世家的私兵和税基。 朝廷在册的编户每少一人,世家门下的私附就多一人。 此消彼长,朝廷越来越虚,世家越来越壮。 所以。 要解决粮食问题,就要解决人口问题。 要解决人口问题,就要和世家抢人。 黄朝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他太激动了。 他早就觉得这些世家是社会的蛀虫。 不除掉他们,国家永远别想强大。 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三个呼吸。 而后,笔落如风。 “臣闻: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然今日大炎之患,非田亩不广,亦非天时不顺,而在编户不存,户口不实。” “豪强荫庇,私附横行,富室大族,百室合为一户,寒门小民,千人注籍一人...” “民不知有朝廷,只知有豪强,兵不忠于陛下,只忠于东主...” “臣谨献三策,名曰屯田三法,为陛下析之。” “......” “......” “主家不敢信其奴,奴不敢倚其主,豪强之基,不攻自溃。” 黄朝写着写着,手心无汗,可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这已经不是策论。 这是宣战书。 是对整个大炎世家门阀的宣战书。 他顿了一下。 回首望去,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 想改都来不及了。 这些文字,太过激进大胆,可能又会让他落榜。 “哎。” 黄朝能想象主考官拿着他策论时,面色大变差点跌倒的模样。 “落榜就落榜吧!” “人生,就是战斗爽!” “写了再说,哪管后面洪水滔天!” 想到这,他再不犹豫,奋笔疾书。 “臣所言三策,其要不在田,而在人,不在争地,而在争势。” “世家以人口为根基,朝廷亦当以人口为根基。” “朝廷得人,则税足兵强,世家失人,则不削自弱。” “此消彼长之势成,则陛下之政令可通于四海,朝廷之余粮可盈于太仓,国库之虚,不填自满。” 最后一个字落下,黄朝扔下笔,朝外面看去。 日光已经偏西,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墨迹未干的文字上,隐隐倒映有金光。 “哈,哈哈哈!” 黄朝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次不是自嘲,不是苦笑,是如释重负! 搁到其他考场,他这么笑,必然被锦衣卫乱棍打了出去,再治一个喧哗考场之罪。 但这次却不同,非但无人问罪。 反而一个锦衣卫走了进来,提着一个食盒。 “这位学子,休息一下,开饭啦。” “还管饭的?” 黄朝大惊失色,这届科举也太爽了吧。 以往都得自己带饭,要么自己生火做。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 “卧槽!” 食盒内的饭食,竟然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饭。 简直做梦一样。 他犹自不敢相信:“这是?” 那锦衣卫笑了笑。 “这次恩科,陛下特旨,随机选取几个幸运考生,管饭,你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作弊就别想了,这次考试严格的很,只是管饭而已。” ...... 黄朝从贡院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贡院门前的长街上挤满了先交卷的考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高声议论着今年的策论题目。 几家欢喜几家愁。 “诸位诸位,今年的策论简直是要人命啊!我写的是裁汰冗官、削减俸禄,把省下来的银子拿去赈济流民,我感觉我写的不行,你们呢?” 这种人,一般都自贬式凡尔赛。 嘴上说自己写的不行,实则是在告诉别人: 你们看老子答的多牛逼! “裁冗官?那不是得罪满朝文武吗?你这文章交上去,怕是连誊抄的资格都没有,我写的是保护粮仓、防治虫害,从仓储之术入手,稳扎稳打。” 这种属于典型的学渣。 自认为超常发挥,忍不住炫耀。 “仓储之术?你这格局也太小了。” “明明是问的国库为何空虚,你答怎么防止米虫,这和问你为什么会饿,你说吃饭要细嚼慢咽有什么分别?” “我写的是商屯之法!在边境开商屯,让商人运粮换盐引,既不加重百姓负担,又能充实边关粮仓,一举两得。” “商屯之法倒是不错,可你考虑过盐铁专卖的旧制没有?你让商人碰盐引,户部那帮人第一个跳起来骂你。” “骂就骂呗,策论嘛,本来就是各抒己见。” 第 165章 状元郎——黄朝! 黄朝从人群中穿过,并不想理会这些人。 可奈何偏偏有人一眼就瞥见了他。 立即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哟,黄兄出来了,黄兄可是考了二十年的老前辈,最有经验了,来来来,给咱们说说,你写的什么?” 两侧的考生立即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身上。 都是在等着看他笑话。 毕竟在士林圈,黄朝二字也挺有名气。 黄朝只是淡淡摇头: “满纸荒唐言罢了,要么落榜,要么会元。” 轰——人群哄堂大笑。 好大的口气! 当然众人自动忽略后半句。 “黄兄不必灰心,反正习惯了就好,三年后再来。” 黄朝没有辩解,继续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又折了回来。 众人以为他要翻脸,纷纷后退了点。 却没想到黄朝一脸疑惑: “对了,这次考试你们管饭了吗?” ......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这次恩科从开考到阅卷,一切流程都快得惊人。 三千名考生,比鼎盛时少了一万,阅卷量不算太大。 但阅卷的规矩一点没少。 所有考卷全部誊抄糊名,锦衣卫在贡院内外三层把守。 阅卷官进了阅卷室就再没出来过。 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连茅房都有人盯着,怕有人借着尿遁传纸条。 沈清辞已经在阅卷室里坐了整整两天两夜。 案头上堆成小山的考卷如今只剩薄薄一叠。 这就是本轮恩科能进入殿试的全部人选。 而这一百份里,她要从中挑出一份来当会元。 “沈大人,您看看这个。” 一个阅卷官捧着份誊抄卷走到沈清辞面前,语气难掩激赏。 “这篇策论题目叫《富民策》,主张免除农具税、推广新式水车、鼓励民间开垦荒田,以减税促增产,以增产充国库。” “文笔老练,条理分明,引经据典无一不精,老夫以为此篇可点会元。” 沈清辞看了一眼,也觉得不错。 此学子学识以及见解,要远超许多朝廷大儒。 另一位阅卷官也递上来一份。 “这篇《常平仓疏》,主张在全国增设常平仓,丰年收粮入仓防谷贱伤农,歉年开仓放粮防饥民作乱,以仓储平抑粮价,充实国库。”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面面俱到,虽不及《富民策》辞藻华丽,却胜在务实老成。” 沈清辞看了两眼,便放在了一边。 务实是务实,但说来说去还是那个问题。 国库本就空虚,哪来银子去丰年收粮? 文章写得四平八稳,但也败在四平八稳。 毫无进取可言。 放在太平年间或许有人赏识,但你得看国情是不? 旁边一位阅卷官,悄悄递来一份。 “沈大人,这份试卷下官不敢评...” 沈清辞接过卷子,只看了第一行,瞳孔便猛地一缩。 她一把抓起卷子,身子前倾,从头到尾一口气读下去,越读越快。 读到中间那段“豪强荫庇,私附横行,富室大族,百室合为一户,寒门小民,千人注籍一人”的时候,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再往下读,读到“主家不敢信其奴,奴不敢倚其主,豪强之基,不攻自溃”,她猛地站起身来。 拍案叫绝! “读此卷,如饮烈酒,更似置身战场之中,大刀阔斧直剜毒瘤!” “此卷当为会元!” 其他阅卷官见她如此看重,立即讨要过来拜读。 毕竟沈清辞的学识地位都在那放着,这个毒蛇女人夸人堪比过年。 可试卷落入手中,却又如烫手山芋。 只是看了一眼,立马递给了别人。 这哪是试卷,这他娘的简直就是战书! “此人是谁,可张榜公布。” 沈清辞依旧没从这篇策论中回过神。 喝了口茶水压惊。 负责的弥封官,当场将墨卷卷首的弥封印纸割开。 露出了会元的姓名,籍贯信息。 “京城,黄朝!” 噗! 沈清辞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 “谁?” ...... 阅卷的效率极高,翌日就已经在贡院放榜。 大街上人山人海,都踮着脚尖张望。 当然也有官府敲锣打鼓的报喜队伍,一路吹吹打打。 整座京城都沉浸在沸腾的喜庆里。 鹿鸣书院参加本次科举的人不在少数。 大部分人并没有亲自前去看榜。 而是就在书院等待喜报。 “中了!中了!张子谦张公子高中二甲第七名!” “李鹤年李公子,二甲第十五名!” “陈元辅陈公子,三甲第三十二名!” 每一次唱名,都代表着一个大炎未来的官员。 尤其是鹿鸣书院,在这段时间的高压,甚至有砍头风险的压迫下,成绩非常傲人。 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锣鼓声敲得震天响,书院也提前准备了炮仗,大放特放,无人管。 “热闹都是他们的...” 黄朝一人在默默收拾行李。 他想好了,这鹿鸣书院不待了。 已经知天命的年龄,再待下去惹人笑料倒也罢了,关键是他也没银子了。 行李很简单,两件旧衣服,一方砚台,几本翻烂了的书。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家当。 窗外又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大概是哪位同窗又中了。 他叹了口气。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同窗探进头来。 愣了一下。 “黄兄,你这是做什么?”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大炎那么大,我准备去云游了。” 那同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劝吧...的确再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同年别人都抱孙子了。 不劝吧...作为同窗又显得没良心。 “黄兄这份心胸,实在让人敬佩,人贵有自知之明,能放得下,也是一种境界。” 黄朝没有理他。 天才注定是不合群的。 背起包袱跨出门槛。 书院的长廊里挤满了人,新科进士们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挂着无论如何都无法压制的笑容。 黄朝只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往前走。 “哟,这不是黄兄嘛,这身打扮是准备回老家了?” 他不愿惹尘埃,并不代表别人就会放过他。 霸凌,无处不在。 “别急啊黄兄,唱名还没报完呢,前几名都在最后压轴,说不定就是你呢。” 众人哄堂大笑,开始起哄。 “就是啊,黄兄且再等等,会元还没报呢,这鹿鸣书院谁不知道黄兄文章天下第一?” 第 166章 词条【锦囊妙计】(金) 黄朝站在台阶上,背着他的破包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 “诸位,中与不中,都无甚打紧,只要心中志气长存,亦不枉为读书人!” 说完,他就要挤开人群离开。 铜锣又响了。 报喜官举着红绸喜报,扯着嗓子朝书院门口的人群喊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同时石化的话。 “捷报!捷报!本次恩科高中会元者——鹿鸣书院黄朝!” 一瞬间,整个鹿鸣书院都安静了。 连鞭炮都似乎哑火了一般。 只剩下入秋的老蝉,在吱吱叫个不停。 会元?黄朝? 这两个词怎么可能组合在一起。 有人呆愣片刻,本能的朝着报喜官问道: “可是那位40岁的黄朝?”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会元叫黄朝!” 轰! 锣鼓齐鸣,鞭炮炸响! 鹿鸣书院拿下了会元,这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发生的事了。 对书院来说是好事,但那些对黄朝冷嘲热讽之人,却个个如丧考妣。 就连黄朝都有些不敢相信。 “会元...是会元...” “我中了会元...” 四十岁的人,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一幕幕人生往事在脑中浮现。 二十年前,他对父母邻居大喊:莫欺少年穷。 二十年后,他对着同窗好友冷笑: 莫欺中年轻! 刚刚,他想过了,等改日再回鹿鸣书院之时,会和所有人和解,告诉他们: 死者为大,就别特么嘲讽了! 但现在... 巨大的落差让黄朝无法承受。 他想说几句解气的话,却话到嘴边,感觉两眼一黑,幸福的晕了过去。 噗通! 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众人足足愣了三息才反应了过来。 “快取水来!” “掐人中啊!” “快救人!!” 然而,就在这时,街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次来的是锦衣卫。 马儿压根没听,锦衣卫高举明黄圣旨大喊: “陛下有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本次恩科前一百名,即可入宫,殿试!” 连喊三遍,锦衣卫调转马头,又朝着另外地方去宣读圣旨。 众学子面面相觑。 这不合规矩啊。 但如今大炎多事之秋,谁又敢抗旨。 当下,入了前一百名的学子立即收拾仪表,前往皇宫。 黄朝也被同窗叫醒,听闻此事之后,撒腿就跑。 连行李都顾不上了。 ...... 大殿之上,一百名学子鱼贯而入。 此时,他们依旧沉浸在金榜题名的狂喜中。 可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全部都傻了眼。 只见天子陈绍,那个传闻中能呼风唤雨的大圣真君。 此刻正站在御阶顶端,一身玄铁重甲,腰悬天子剑,头盔夹在腋下。 没有考桌,没有笔墨,没有经义考题。 只有文武百官和满殿肃杀的甲士。 学子们怔怔地行了跪拜大礼,高呼万岁。 陈绍并没有让他们平身。 目光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 旋即笑道: “恭喜诸位,十年寒窗,金榜题名。” “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耀。朕为你们高兴。” 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今日请诸位来,不是来写锦绣文章的。” “你们脚下的这座大殿,今日也不是考场。” “科举取士,取的不光是会读书的人,取的是能为国捐躯的人,取的是能为百姓谋福祉而不惜性命的人。” “学问再高,没有为百姓服务之心,这种人当了官,当再大的官,也是...” 陈绍语气陡然一冷。 “也是废物!” 众学子这才明白,今天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位皇帝想一出是一出,谁知道又要有什么幺蛾子啊。 “今日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却也是大炎大灾的日子。” “朕刚刚收到军报,黄巾贼寇已经摸到了京城外不足百里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兵临城下。” 闻言,满殿哗然。 文武百官倒罢了,毕竟最近战事多发。 可这些年轻的学子,登时就有人吓得双腿发软,还有晕死过去的。 陈绍摆了摆手,立即有锦衣卫把人拖了出去。 “这些记录在册,永不录用。” “诸位,当官是为了什么?” 陈绍突然看向韩操。 “相国你说。” 韩操拱了拱手,正色道: “为百姓服务!” “说得好!” 陈绍微微颔首,“不愧是我大炎相国,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这几人听说要打仗,立即就能吓晕过去,这种人还当什么官?就是为了享受而来的吧?” “你们之中,如果还有这种,趁早回家卖红薯,否则休怪朕剑下无情。” “剩下的人,都给朕听好了!” “今日殿试,不考经义,不考策论。” “你们的考场在城墙上,你们的考卷是刀!” “你们会随朕一起上战场,表现直接决定你们的排名!” “朕管这次殿试叫,杀胆!” “所有人,脱下儒衫,换上戎装,愿意参考的,朕在城头等你们。” 陈绍说完,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路过黄朝之时,朝他微微点头。 也就此时,脑海中忽然叮了一下。 【叮,恭喜宿主完成黄朝归心,获得额外一次奖励,是否抽取?】 诶? 陈绍心中感慨,黄朝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这都能额外来一次。 他没有着急抽,而是看了黄朝面板。 其150的野心没变,但却多了一条。 【忠诚度:100!】 呼...陈绍终于松了口气,这大杀神可算归位了。 “抽!” 这次的画面,是三顾茅庐。 陈绍有些好奇了,四选一啊。 刘关张,诸葛亮,无论抽到谁,似乎都很不错啊。 关羽可是出过金的。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锦囊妙计!(金)】 第 167章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原来抽到了诸葛丞相,还是金色词条。 陈绍精神一震。 【锦囊妙计(金): 模式一,直接使用,可获得一条足以扭转局势的妙计,每月可使用一次。 模式二,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锦囊妙计可一分为三个臭点子,每月一次。 模式三:若能诱导对方连续说出三次“谁敢杀我”,则必有人杀他!】 “不愧是金色词条啊。” 去掉合成的【中式魅魔】,陈绍一共抽到过三个金色词条。 【何不食肉糜】【关羽!关羽!】【锦囊妙计】... 一个比一个强大。 何不食肉糜比无限供应白粥都厉害几分,关羽关羽更是将自己的战力无限放大,而这个锦囊妙计...看似不如前两者使用,但一个妙字,很可能成为力挽乾坤的关键。 他大步流星地朝宫门外走去。 铠甲在身,步伐带风。 于七安,沈清辞,白冰冰三人快步跟上。 沈清辞紧走几步追到陈绍身侧,脸上写满了担忧。 “陛下,此举是不是太冒险了?” “那些学子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治国理财、刑名钱谷才是他们的长处,让他们上城头真刀真枪地厮杀...万一有个闪失,大炎未来的栋梁可就折在城墙上了。” 陈绍脚步不停。 “朕只是让他们杀胆,又不是让他们送命。” “你方才在殿上也看到了,听说要打仗当场就能晕过去,这种人能做官?” “若他们手中有权,第一个开门投降的就是他们。” “连血都不敢流、连刀都不敢提的人,你指望他们为百姓出头?” 陈绍说着,笑了笑。 “朕知道一个地方,那里读书之前,都要拉去军队操练一段时间。” “等击退黄巾,朕会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 他心中其实早就在琢磨另一件事。 马上海锐将出任吏部侍郎,虽然上头有韩操,但在自己的暗示下,他就是吏部的老大。 这次高中的学子,都要拉进监狱历练一番。 让海锐好好给他们上上课。 什么叫闹中取静,什么叫牢狱之灾。 陈清辞沉默了片刻。 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是臣见识浅薄,受教了。” 换做往日,陈绍必定会怼她一句头发长见识短,胸大无脑,啥都不懂。 但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他实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他看向于七安: “军情如何?” “陛下,这次黄巾倾巢而来,要为人公将军报仇。” “号称五十万大军,虽然夸大其词,但至少也有十五万军队。” “地公将军在附近洗劫了数个县城,劫持了数万百姓,男女老少统统都有。” “正在驱赶他们前来,百姓放在队伍前头,黄巾后军压上。” “用意...” 于七安没再继续说下去,但已经很明显。 百姓来了,你开不开城门? 不开,你就是十恶不赦的暴君,视百姓如刍狗。 开? 黄巾军就会趁势攻进城来,连攻城的事情都省了。 十五万大军若是攻城,并没有必胜把握,但若城门洞开,胜负就很难预料了。 无论哪方赢,大炎都会元气大伤。 “畜生!” “北莽异族尚未如此下贱,驱民攻城,也想的出来!” 陈绍骂了一句,步伐加快。 早有战马在那里等候,他翻身上马。 “于大人,派人传令给吕布,他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地道太窄,哪怕陈绍有挖地道的天赋,也不可能挖得如同官道一样宽敞。 通过地道,突然降临大批天兵天将,不太现实。 但却可以有别的用处。 他低声交代于七安几句。 接着双腿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给朕准备头驴,放在城下!” “早就准备妥当。” 白冰冰抱拳回道。 这已经是身为陈绍手下的常识。 这位陛下邪门的很,每逢冲锋,独钟情于驴。 别人谁不是要汗血宝马啊,多拉风。 ...... 大殿中,一百名学子还跪在原地。 满殿新科进士面面相觑,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几个锦衣卫抬着几只大木箱进来,箱子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闷响。 里面是崭新的戎装,按人头分好,每人一套。 学子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百官之首的那个老人——当朝宰相,百官之首,韩操。 在朝堂上,武官以于七安为首,文官以韩操为尊。 至于宇文化骨,早就沦为了吉祥物。 陈绍不依仗,士兵不买账,空有头衔,手里无权。 只有五城兵马司暂时还属于他。 此刻能替他们这帮学子说话的,也敢替他们说话的,只剩下韩相爷一个人。 几个胆大的学子率先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相爷,您是文官之首,最知道读书人的斤两。” “我等拿笔还行,拿刀是真不会啊!” “这披甲提刀站在第一线...学生斗胆,请相爷跟陛下求个情!” “是啊相爷,我等寒窗苦读十几年,学的是圣贤之道、治国之策,不是马上功夫。” “就算勉强上了城头,手无缚鸡之力,刀都举不稳当,去了也是给守城将士添乱。” “陛下求才若渴,我等也想报效朝廷,可能不能换个方式报效?” “相爷,您想想看,大炎三年才出这么一批进士,全挤在城墙上,万一有个闪失,这一代文脉就断了!谁来治国?谁来理政?陛下血气方刚,要做千古一帝,可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您是三朝元老,您得劝劝啊!” 不得不说,这些学子的嘴皮子就是6。 从个人能力,到道德绑架再到家国大义,面面俱全。 韩操站在那里,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中进士的时候。 那是庆安元年,先帝还年轻,他也还年轻,金殿传胪那天他激动得一夜没睡,觉得满腹经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如今这些孩子跟当年的他一样,十年寒窗,一朝登科,正该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却被一道圣旨直接赶上了战场。 这是什么狗屁的殿试! 陈绍这个混蛋,做事全凭自己喜好。 无视祖宗教条,无视礼法规矩。 目中无人,狂妄至极! 第 168章 妙计一分为三 他当然可以去跟陈绍求情。 但陈绍会听吗? 这可是杀人连眼皮都不眨的主,甚至可以在玄武门和老爹对掏的狠人啊。 自己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不是多有本事。 而是人家的策略。 他现在看着威风,实则风一吹就倒。 前个连吏部,陈绍都要了去,还只是随便递了个条子罢了。 这混蛋的策略,就是留而不用。 以安边疆之心,以安民心,以稳定朝局。 但他却不能在这些学子面前失了面子。 这些拉拢好了都是未来的政治力量。 “诸位。” 他双手虚按,示意安静。 斟酌了许久的措辞。 “你们说的老夫都懂。” 他没说本相,也没说本官,一个自谦老夫,一下子就和学子们拉近了距离。 “可老夫想问你们,什么是家国,什么是国,什么是家?” “家就是你们身后那扇门,门里有父母妻儿,有田产祖宅,有你们每年除夕都要回去吃的那顿团圆饭。” “国是什么?是那扇门外面的城墙,是城墙上日夜值守的将士,是朝廷这部庞然大物在乱世里替你们撑着的那片天。” “今日黄巾贼寇兵临城下,城墙若破了,门也就没了。” “门没了,你们读的那些圣贤书、写的那些锦绣文章,还有什么用?不过是拿来给贼寇引火烧炕头罢了。” 他顿了一顿,语气微微放缓: “老夫知道你们怕,怕刀枪无眼,怕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上去了也是白送性命。” “怕的对,怕就对了,怕才是真性情。” “可怕归怕,你怕了敌人也不会手下留情。” “什么叫科举?科举不是让你们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是为了给这天下选一批能扛事的人。” “今日陛下把考场搬到了城墙上,这是千百年来头一遭,你们觉得这是刁难?错。这是天大的恩典!” “因为今天过后,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挺直腰杆对子孙后代说,大炎危难之际,你家祖宗不是缩在贡院里写八股的怂包,是站在城墙上提过刀的汉子。” 满殿鸦雀无声。 韩操摆了摆手,有两个侍卫给他也奉上一副盔甲。 “老夫也一样,今日会登上城头,这才是我们读书人的意气!” 他说完,换上盔甲,一步步朝着殿门外走去。 背影挺拔如松。 学子们看着这个跟平日里判若两人的老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搞得是哪一出啊... 不是说韩相素来和陛下不和吗? 怎么好像穿一条裤子一样。 “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这时,黄朝冷笑一声: “覆巢之下无完卵,今日若败,我等读书也是无用。” “今日若胜,方能大展拳脚。” “诸位莫要千百年后,别人骂一句负心多是读书人!” 怼了一群人,又冷冷看了一眼。 黄朝也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其他人见状,不管是抱着浑水摸鱼态度还是真的要舍生忘死的,都纷纷效仿,悍然走出殿门。 ...... 陈绍已经站在了北门城楼的最高处。 手扶城垛,迎面吹来的风暖洋洋的,可他却感觉有些冷得发抖。 这帮人,真会给他出难题啊。 驱民攻城这种丧良心的计策都能用的出来。 城门之内,数万铁拳军列阵以待。 城头之上,于七安正指挥士兵做最后的防御工事。 他带兵有一套的,一切都井然有序,随时可战。 陈绍抬眼北望。 天际线已经被染成了一片黄。 那是黄巾军的头巾和旗帜映射出来的颜色。 目测距离,大约还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陈绍收回目光,脑中调出系统面板,点开了【锦囊妙计】。 模式二。 金色词条的光芒在面板上闪了一下,系统提示弹出。 锦囊妙计(金):模式二已激活。 锦囊妙计一分为三,获得三个锦囊词条。 也就是馊主意。 【以德服人:君子以德服人,不趁人之危。】 陈绍哑然失笑。 这还真是个馊主意呢,这种年月,唯有以拳服人。 以德服人有个鸟用。 最有名的就是,宋襄公在泓水之战中坚持“不击半渡,不重伤,不擒二毛”,要以德服人,要仁义之师,最后大败,自己也受伤而死。 不知道给他们上一个【以德服人】,会不会就停止驱民... 显然,这不现实,百姓都已经到了这里,他们说的都不算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没有东风,只有西风。】 【好大喜功:功劳都是我的,我的!】 【备注:三个锦囊词条皆为一次性。】 陈绍抬手又找来一个传令兵,低声交代几句。 传令兵抱拳领命,飞跑下城楼,翻身上马,朝城西枯井的方向疾驰而去。 ... 北边的天,越来越黄。 黄巾大军终于露出了轮廓。 先是星星点点的黄色头巾,然后是连绵不绝的旗帜,再然后是人。 数不清的人。 最前面的人是百姓,他们衣衫褴褛,有老有小,步履踉跄。 很多人一时间受了地公将军的蛊惑前来,后来才发现,原来是让他们攻城。 让他们用肉山来抵挡城上的弓箭。 可为时已晚。 哭声被风一吹,就飘散在空中。 无人在乎。 地公将军,亲自率五万大军做先锋。 正逼着百姓前行。 但有闹事者,立即斩杀以儆效尤。 天公将军带着十万大军在后方缓缓推进。 地公将军张保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先锋军的最前列。 身旁一个年轻将领望着哭天喊地的百姓。 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道: “将军,这些百姓...咱们用刀逼着他们往前走,跟官府有什么区别?” “咱们黄巾起兵的时候,打的是替天行道的旗号,如今却把百姓当肉盾,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此人是黄巾三兄弟的大外甥。 不然的话,换做旁人,问这些就叫扰乱军心,立即剁了都有可能。 就这,地公将军还是面无表情吐出了一个字: “猪!” “兵者诡道也。” “记住了,战场上活下来的不是最仁义的人,是最狠的人,仁义是打赢了之后才有资格谈的东西。” 年轻将领还想反驳,可地公将军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输出。 “年轻人,不要觉得他们可怜。” “其实咱们也在做善事,哪怕他们不来,早晚都会被饿死,或者被官府逼死。” “早晚都是死,死在这里还能为我们的事业添砖加瓦,不好吗?” “退一万步来说,等咱们拿下京城,推翻了大炎,分了那些狗官的土地,他们活着的人,就享福了。”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什么叫做功在千秋。” 地公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妇人之仁要不得。”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第 169章 张保,你还有何伎俩? ...... 大军缓缓推进,黄潮漫过旷野,离京城北门不过数里。 张保勒住马,眯起眼朝城头望去。 城头上的龙纛已经清晰可见。 旗下站着之人,正是那最近风生水起的陈绍。 玄甲红氅,手扶青龙偃月刀。 同样正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两人隔着数里之遥遥遥对视。 “那就是陈绍?” 张保拿马鞭指了指城头,“看着倒有几分模样。我去会会他。” 旁边一个副将脸色微变,连忙劝道: “将军不可,此人当初在阵前把北莽女帝骂得差点吐血,嘴巴毒得很,末将听说...” “黄毛小儿罢了。” 张保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论嘴皮子,谁有他们三兄弟厉害? 当年在定陶城外,他大哥站在土坡上一口气讲了两个时辰,把三千饥民讲成了三千兵。 一碗符水就能让百姓嗷嗷叫着往前冲。 黄巾军能从几个画符的道士滚雪球滚成如今规模,靠的是什么? 法术? 刀枪? 都不是,就是靠的这张嘴。 死的能说成活的,活的能说成神仙。 对方这个年龄,能有什么道行。 北莽女帝语言都不太通,能骂得过别人? 和自己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大外甥再度上前一步。 “将军,您方才不是还说兵者诡道,这阵前对话毫无必要,反而会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既然都到城下了,直接攻城便是,何必浪费时间跟他们废话?” “蠢货。” 地公将军大怒:“你若不是我外甥,我现在就杀了你!” “兵者诡道,诡道不是死脑筋,战场瞬息万变,得知变通。” “方才咱们是赶路,要快,现在到了城下,士气最重要。” “你让弟兄们闷头往上冲,冲得动吗?得先把对面骂垮,把自己人骂热。” “这叫杀人诛心,学吧你就!” 他一夹马腹,带着两千骑兵朝城门飞驰而去。 两千骑兵在城下勒成一排,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地公将军独骑又往前进了几步,和身后大军拉开距离,凸显身位。 朝着城头,声若洪钟: “城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我太平圣朝替天行道,大炎陈家气数已尽,尔等何苦替一个将死之君卖命?” “识相的开城投降,可保荣华富贵。” “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本将军请下天兵天将,将这京城踏为齑粉!” 城头之上,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以陈绍为首,韩操,宇文化骨,于七安,沈清辞等朝内重臣分列左右。 参加殿试的学子位列身后。 陈绍上下打量了一眼城下之人,笑道: “朕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贫道乃太平天公大圣皇帝座下大将军张保是也!” “原来是地公将军,失敬失敬,将军刚刚所说的天兵天将,可是这个?” 陈绍打了个响指。 轰的一下,城头之上,天光大亮。 六丁六甲虚影再度浮现。 哪怕是第二次施展此术,依旧有很多人大惊失色,忍不住想要跪倒。 但城下之人却并没太大反应。 这种把戏,他们见多了。 据说太平天公大圣皇帝陛下,还会呼风唤雨召唤雷电呢。 “朕乃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大圣帝君火德真君下凡,你们三兄弟搞个什么天地人三才称号,有没有经过朕的允许啊?” “区区障眼法。” 张保大笑: “诸位都看清了,此人不过装神弄鬼罢了。” “陈绍,你有能耐让六丁六甲下来,哈哈,做不到吧?” 陈绍的确做不到,虚影也很快就溃散不见。 张保拔出腰中桃木剑,一把扯掉头上簪子。 披发仗剑,同样开始作起妖法。 只见他几声咒语下去,又挽了几个桃木剑花。 顿时风雷大作,一股黑气从天而降,黑气中似有无限人马杀来。 我靠,他还真会? 这招怎么用的,陈绍真的搞不懂了。 科学似乎无法解释。 但终归都和自己一样,障眼法罢了。 不然有这等手段,黄巾还能只混到这个地步啊? 这不早就一统天下,笑傲众生了。 有胆小的士兵,见此一幕,肝胆欲裂。 指着天空鬼嚎道: “天兵天将!是天兵天将!” 这种恐慌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守军这里蔓延开来。 大部分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 那天兵天将仿佛随时都要降下城头,取了他们狗命。 陈绍没有阻止。 他要等大家害怕之后再出手。 毕竟...他可是集神权皇权于一身的皇帝。 和黄巾军交手,是神权集中的最好机会。 看谁道行高! “陛下,这...”沈清辞碰了碰他。 这种玄学的事情,她不懂,只能指望陈绍。 张保得意洋洋,“陈绍,还不束手就擒?不然必降下天罚,天兵天将破你城池!” “哈哈!” 陈绍大笑:“此等区区妖术,只能惑人,何足惧哉!” “看朕破之!” 陈绍朝前挥手,早就待命好的锦衣卫,立即把猪羊狗血和秽物,一齐往空中泼去。 顷刻之间,空中人马纷纷坠地,消失不见。 两人的交锋,如同两个街头老神棍,互相知根知底。 又互相不服气。 这边我说你有血光之灾,一拳砸了过去。 那边我说你有大凶之兆,实则脂肪堆积。 陈绍再度打个响指,城头之上竟然有祥云升空。 “张保,你还有何伎俩?” 第 170章 汝之彼母寻忘乎? 张保心头一惊,自己怎么落入到了他的圈套。 老三可就是这样没的啊。 千万不要和此人斗法,这是老三用死总结出来的教训。 所以他决定改变策略。 还是文斗的好。 “哼!你身为天子,竟然装神弄鬼,这大炎还真是气数已尽!” “气数已尽?” 陈绍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凌厉。 “气数已尽朕也不会拿百姓来挡刀!” “你自封地公将军,地载万物、厚德载物,你倒好,把百姓绑在马前当肉盾。” “你见哪朝哪代的地,是用人血浇的?” 张保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你陈家天下三百年来饿死的百姓有多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百姓?” “朕有资格。” “因为朕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而你喊什么苍天已死,朕就在这,朕就是天,天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 “你学了造反的形,没学造反的魂,路都被你们走窄了。” “你们三兄弟,搞什么天公地公人公,三才缺了仁,就是三歪。” “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拿百姓当盾牌,朕送你们六个字:无才无德无脸。” “听懂了就赶紧滚回去告诉你大哥,要造反就堂堂正正来打,别拿百姓当垫背的。” “若是执迷不悟,朕还真想砍几个神棍开个光。” 张保许是没受过委屈,只是这样被人骂了一通,就有些遭不住。 只觉得一股气从丹田直冲上来,嗓子都有些齁咸了。 他咬住牙关,把那涌上来的血咽了下去。 想他张保,纵横北方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把别人骂得哑口无言。 今天却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皇帝当众剥了脸皮。 他扬起马鞭指着城头,怒吼道: “陈绍!任你嘴皮子再利索,今日我十五万大军压境,你在劫难逃!” “可笑!”陈绍一脸鄙夷道: “比道法,你不行,比仁义,你更不配。” “如今天时在朕,朕刚击退北莽,士气正盛,地利在朕,朕脚下是京城,城高池深,人和还在朕,你们拿百姓当肉盾,朕的兵却愿意为朕死战。” “你拿头赢?朕再送你一句话。” “张保,汝之彼母寻忘乎?” 噗! 一口鲜血从张保嘴里喷出。 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这位天子嘴巴竟然这么脏。 骂人不带妈,这不是身居高位者应有的素质吗?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吃不消了。 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几晃,差点一头栽下去。 旁边副将慌忙冲上来扶住他。 一边给他拍背顺气,一边嘟囔。 “将军,说了不要逞口舌之快,您非不听,这下好了,连老母...” “滚!” 张角一把推开副将。 高举桃木剑: “擂鼓!攻城!” 号角声吹响,黄巾军的阵线缓缓裂开。 他们的骑兵并不太多,加起来这五万先锋中,也只有五千左右。 却分成了许多小队,没有冲锋,而是纵马在百姓之中狂奔。 扬起马鞭,催促队伍前行。 但凡有任何不听号令者,立即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一次警告,两次直接斩杀。 百姓被这种狠辣给吓破了胆。 如同一群待宰羔羊,绝望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城头,机械前行。 张保调转马头,朝着百姓大喊: “诸位,忍过这一时,后面的好日子就到了。” “城里全是白面馒头和热乎炕头,拿下那座城,你们就不用啃树皮了,你们就不用卖儿卖女了!” “这不是为了我们,这是在为你们自己拼一条出路。” “凭什么,他们就能在城内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却连一个炊饼都买不起?” “世道不公,唯有奋起反击!” 这才是张保擅长的。 蛊惑人心。 而绝非是和陈绍对骂。 城门紧闭。 城头上,上千张弓已经拉满,蓄势待发。 只等陈绍一声令下。 可陈绍此时...却犹豫了。 开城门自然是不可能,但问题是放不放箭。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定格。 定格之下,只有那凄惨的百姓队伍在朝着城头一点点挪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偌大的队伍溅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百姓们被驱赶着涌向城门,彼此推搡践踏。 骑兵在人群中穿梭,鞭子在头顶炸响。 “求他开门啊,城上的就是你们种地供出来的皇帝陛下。” “他是你们的君父,这天下间,哪有父亲眼睁睁看着孩子死的。” “喊啊!不喊怎么开门!” 百姓们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被骑兵催得喘不过气。 城门依旧紧闭。 他们朝着城头开始哭喊: “陛下,求求您了,行行好开下门吧。” “草民不求别的,就求您开条门缝,让娃进去!” “草民这把贱命不要了,求您救救娃!” 人群像涨潮一样一层一层往城墙根下涌。 有人双手合十跪在地上朝城头磕头。 磕得额头血肉模糊。 更有妇人把婴儿举过头顶。 婴儿的小手在空中乱抓,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嚎啕大哭。 “陛下,草民给你磕头了...” “圣天子救命。” 哭声,喊声,磕头声,像一锤锤捶在城头之上所有人的心口。 有几个年轻的弓箭手,手还搭在弓上,眼泪却如决了堤一般,簌簌直流。 陈绍遇到了穿越而来的第一次大的考验。 比被陈渊从马车提下,玄武门对掏,都要绝望。 该如何做? 这种在史书上都很少看到的事情,在眼前活生生的正在上演。 左右两边,从韩操到宇文化骨,于七安到沈清辞,都毫无办法。 天塌了,个大的顶。 这件事,只有陈绍能决断。 “陛下。” 新科学子中的一人跨步上前。 锦衣卫一看是黄朝,并没有阻拦。 黄朝出现在了陈绍身侧。 “陛下,打仗没有不死人的,只能杀了,再等下去,黄巾军就会驱使他们爬云梯,更加麻烦。” 第 171章 【中式魅魔】 这句话落地有声,周围之人无不变色。 就连陈绍都震惊地看着他。 黄朝面不改色。 “陛下,爬云梯也要杀,早晚都要杀,此时更不能犹豫,否则尾大不掉。” “把他们杀得胆怯,就无人敢再入城,这叫杀其胆。” “黄巾军知道陛下敢杀,才会饶过大部分人,若他们知道陛下为难,只会更甚,哪怕今日退兵,明日也会再找百姓前来攻城,无穷无尽。” “陛下可立即搬钱财上楼,往城下撒,铜钱落地,声响一响,乱子就起。” “百姓们为了钱,一定会把其他任何事情都忘掉的,这叫惑其心。” 黄朝余光扫过那些混在百姓中的黄巾兵。 语气微微一沉。 “最后,抛兵弑其主。” “把武器从城头抛下,让百姓捡,谁再敢拿鞭子抽他们,他们就会砍谁。” “三条办法,相辅相成,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大多数人命的办法。” 闻言,韩操勃然大怒: “黄朝你怎么如此狠心!这些百姓也都是大炎子民,你让陛下下令杀他们?” “且不说你如此恶毒,就是你什么身份,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黄朝并不动怒,只是很平静的摇头。 “韩相,目前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韩操简直忍无可忍。 “你是要陛下承担滥杀无辜的暴君之名吗?” 黄朝据理力争。 “陛下一人抗下骂名,却能救身后满城百姓,甚至还有城下以及未来黄巾将要驱赶的绝大多数百姓!” “你简直强词夺理!” “学生只是据实上奏!” 两人针锋相对,陈绍已经没有功夫管他。 黄朝说的,的确是对。 但太过狠辣。 杀吗? 不能杀,一旦自己亲自开了这个头,以后大炎百官,将会更视百姓如刍狗。 黄朝另外一点说的也很对。 此时不能犹豫。 越是犹豫,黄巾后面驱赶的就会越多。 他已经表现出犹豫,所以只能...一次把黄巾之乱解决掉。 “别吵了。” 陈绍终于动了,他摆了摆手,两人立即闭嘴。 陈绍又把白冰冰喊来,低声交代几句,后者领命而去。 如今办法,只有以说代杀。 杀其胆变成壮其胆。 陈绍只能去赌一把。 文字的力量,从来都不能小觑。 有时候甚至可以抵千军万马。 比如野史中李白的一份《吓蛮书》,直接吓退千军万马。 更何况,他陈绍还有着【中式魅魔】的词条。 陈绍朝着黄朝点了点头。 “说的不错,但第一策要改一改,杀其胆,不如壮其胆。” 他深吸口气,气沉丹田,运足中气。 朝着城下大声喊道: “城下的百姓听着!朕乃大炎天子陈绍!” 百姓们迷茫的看着这个年轻人,竟一时真的停止了哭泣。 “朕知道你们想活命,朕知道你们想进城!” “可今天绝无可能开门,开门就意味着满城之人都要陪葬,你们应该也懂。” “当然,不是城内百姓的命是命,你们的命就不是命。” “诸位,朕若打开大门,那不是放你们进来,而是放北莽异族进来。” “就黄巾这尿性,这样驱使你们攻自己的城,他们能守得住北莽铁骑吗?” “守他娘的头!” “北莽铁骑必会长驱直入,会把中原变成牧场,把你们的子孙后代全变成两脚羊!” “届时中原陆沉,十室九空!” “孩子会成为伙食,女人会成为工具,男人会成为奴隶,尸体也会被拿来充填战壕,黄河水都被我们的鲜血染红。” “朕宁肯背负骂名,也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们只要听朕的,朕保证一定会救你们。” “朕如今一共两个妃子,今日若是无法救你们,她们都会为你们陪葬。” 旁边韩操和宇文化骨脸都白了。 “陛下,万万不可...” 陈绍没理会两人,继续道: “朕也会给你们陪葬!” “现在,所有人,按照朕的指示做。” “第一,就在这里趴着,一刻钟后,朕亲自开城门,放你们进来!城门口已经支好了大锅,肉粥管够,草药备齐,断腿的接腿,受伤的治伤!” “第二,你们听好,还能动的,斩一个驱赶你们的贼寇,提头来换,赏银五两!斩两个,十两!斩十个,朕封他做官!” 或许真的是【中式魅魔】词条发挥了作用。 也或者是被陈绍话里的真情实意所打动。 百姓们真的听了他的话,慢慢趴了下去。 数万百姓,大部分都安静了。 黑压压的一片。 只是扭头看了眼那些提着马鞭凶神恶煞之人,并不敢动手。 陈绍回头看了韩操和宇文化骨一眼。 “韩相,大将军,朕跟你们借点东西。” 两人立即肝胆欲裂,一般这句话的后面,都是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陈绍看穿了他们心思。 “你们是朕的左膀右臂,肱股之臣,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朕就是自杀也万万不会动你们的。” 此时,白冰冰快步走上城楼,身后跟着一队锦衣卫,抬着几十口沉重的木箱。 箱子往垛口上一搁,盖子掀开。 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铜钱。 陈绍大手一挥,几十口木箱同时倾倒。 哗啦啦! 撒钱如下雨。 银子和铜钱像暴雨一样从城头倾泻而下,滚入人群之中。 城下先是一阵骚动。 接着便是疯了一般的哄抢。 甚至有几个黄巾兵,都翻身下马,一鞭子抽翻身旁之人。 “我的,这里都是我的,谁他妈抢,老子宰了谁!” 陈绍抓住时机,运足中气又是一声断喝。 “朕说话算话,钱已经撒了,待会还有粥、还有药!” “朕给你们武器,提黄巾贼的人头来换钱,朕绝不食言!”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密集的哐当声。 一捆一捆用麻绳扎着的短刀和短矛从城头上抛下来。 麻绳摔散,武器散开。 武器叮的碰撞声,彻底点燃了百姓们的疯狂。 手无寸铁不敢上,但有刀就不一样了。 泥人尚有三分火,被抽了那么多鞭子,杀了那么多人。 许多百姓疯了一般的拿起武器,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些不把他们当人的人冲了过去。 民意如洪水。 一发而不可收拾。 离得最近的黄巾兵,立刻就被剁成了臊子。 张保这次彻底慌了。 第 172章 千军万马避陈驴 张保彻底慌了。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原本温顺如羔羊的百姓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样。 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手里的鞭子挥得再狠也拦不住。 他一鞭抽在一个老汉脸上。 鞭梢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皮肉翻开,血顺着脖颈往下淌。 老汉只是晃了晃,连捂都没捂一下。 像个僵尸一样。 继续嗷嗷着朝前冲。 钱到手,刀在手,命都不重要了。 “杀!放箭!给老子放箭!” 后排的黄巾军得令,箭雨立即倾泻而来。 冲在最前面的百姓应声而倒。 可民意真的是洪水啊! 那城头上站的可是【中式魅魔】,还是金色品质。 鲜血无法再杀鸡儆猴,反而成为了滴入滚油中的水! 人群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嘶吼。 张保也是红了眼,他自出道以来,无往不利。 甚至都不用杀,都能把这些百姓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今日,有种被奴仆当头一棒的屈辱感。 “杀!” 吱吱吱! 京城城门,终于开了。 张保猛地抬头。 瞳孔中映出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刚刚站在城头的天子,竟然骑着一头驴,手持青龙偃月刀,一驴当先的冲了出来。 身后是一万甲胄齐全的骑兵。 马蹄声如滚雷碾过大地。 “驴...驴?” 真是活久见,黄巾军也打过不少仗,几乎都是第一次看人骑驴冲锋的! 陈绍经过合成【老司机】词条之后,驾驶技术进化了许多。 已经不需要限定物驴车。 骑驴就可以。 这样更方便,更迅捷。 一道带着少女人特有的张扬和快意的声音传来。 “张保!多行不义必自毙!朕今日亲自送你上路!” 这还没完。 更让他吃惊的是,大军西面,忽然悄无声息地涌出一大队人马。 足足有一两千人。 “卧槽,还有地道...” 张保自是不信什么神兵天降,一眼就察觉到问题所在。 “这是人干的事?从京城挖地道挖到了这里?” 铝布第一个冲了出来。 连日来的地下劳作,让他贪婪的大口呼吸。 仔细看的话,舌头都肿成了锤子。 “终于该老子立功了!” 方天画戟朝地上猛地一杵。 “放火!不,本将军亲自来!” 后面涌出来的士兵,每个人都携带着浸了火油的干柴。 铝布接过手下递来的火把。 冷笑一声,扔进了快速堆起的柴堆。 一道火墙轰然烧起,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放火把!” 士兵每人抽出一根,就朝着黄巾大军中扔去。 一根接一根,目不暇接。 与此同时,陈绍心中立即默念,使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瞬之间,天地变色。 原本微微吹拂的风儿突然变向变大。 深秋时节,西北风忽从天际尽头呼啸而来。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火焰,浓烟,在西北风的裹挟之下,似是张开血盆大口,吞入了黄巾大军之中。 大火烧穿了黄巾军的阵脚,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战马受此惊吓,更是四蹄乱窜,踩踏不熟。 张保撤下头上的黄巾,垂在手上,感受了一下风向。 “西北风?” 他一脸黑人问号。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西北风?” “那陈绍不会真的会呼风唤雨吧?” “只有大哥才有如此修为啊。” 他搞不明白。 “将军!还愣着做什么!快逃啊!” 关键时刻,还是他的外甥,大声提醒他。 张保这才回过神来。 连忙抛却一切杂念,看了一眼战场局势。 完了! 百姓,陈绍骑兵,还有京城内涌出来的密密麻麻步军,以及大火... 回天乏术! “撤!” “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 “快撤,去和陛下汇合!” 大军在火光之中,仓皇北撤。 但陈绍并不准备放过他们。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杀!” 身后骑兵绕过火海,全速冲击。 张保能混到这个地步,绝对不是吃干饭的。 此时的他,倒显得颇为临危不乱。 “后军停住断后!” “符箓贴于胸,刀枪不可入。” “符箓拍三下,诛邪不可侵!” 这些黄巾军早不知道被他的这套说辞洗脑了多少次。 闻言,竟然真的停止后退。 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符箓,贴于胸口或者脑门。 轻拍三下,立即神色大变。 从仓皇逃命,变得悍不畏死。 奋不顾身的朝着追兵迎了上去。 追兵虽凶,可耐不住黄巾人多。 竟然真的阻止到了追兵的速度。 两波军队展开了肉搏。 张保松了口气。 一个成功的将领并不怕失败,怕的是如何处理失败。 如何做,才能减少损失,这才是一个合格将领该有的品质。 大军有序撤退,虽然被大火吞没着,但还是那个道理,人多,死死也无妨。 “都不要慌张,陛下在身后接应我们!” “只要合兵一起,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张保边撤边鼓舞人心,振作士气。 可突然陈绍那烦人的声音又传到了耳中。 “黄巾无罪,只诛首恶,弃械伏地者,皆可活!” “黄巾无罪,只诛首恶,弃械伏地者,皆可活!” 张保猛地回头。 却见那冒着滚滚浓烟的火海之中。 陈绍手持大刀骑着驴,所过之处,竟有祥云凭空而出。 一人一驴,在千军万马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娘的!” 张保吐了口唾沫。 “这混蛋还是人吗?” “还真被他杀出了一人一驴千军辟易的威风来了。” 旁边外甥同样望着火光中的身影,茫然摇头: “舅舅,这...这是不是叫...” “千军万马避陈驴啊...” ....... 太感谢各位了,评分2天涨到了7.7,爱你们,今天6章送上(有点赶,先发后改)。 要是能到8,至少10章打底,8.5的话,20章。 9不敢想,毕竟我写的太跳脱抽象,很多人不喜,但若是能到,50章...... 做不到可以截图骂我! 第 173章 【以德服人】+【好大喜功】 张保没有搭理他。 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道骑驴的身影依旧在左冲右突。 青龙偃月刀每一次起落都带起一蓬血雨,祥云在驴蹄下翻涌。 烈焰在两侧避让。 漫天浓烟抵挡不了一点那张狂的身影。 “邪门!” 一个老骗子突然遇到了真大师,张保都怀疑人生了。 难道还真的能修炼到这个地步? 他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走!” “他一人成不了气候,立刻回去和陛下汇合。” 外甥应了一声,策马到他前方,为舅舅保驾护航。 身后亲信护送着这位黄巾二把手,疯狂逃窜,速度很快。 可很多黄巾兵却犹豫了,不自觉的放慢了步伐。 他们大多都是农家出身。 有确实活不下去的,有官逼民反的,更多的是脑子一热盲目跟风。 被几句热血的话弄得浑身刺挠,被张家三兄弟的道法忽悠得云里雾里。 黄巾军能团结他们的无非两点。 第一,信仰。 太平道建立的互助体系,给了贫苦百姓活下去的资源,这个比符水管用。 第二,身份。 加入黄巾军他们就不再是普通百姓,而是太平道众,是【黄天】的子民。 这个身份的力量和归属感,无与伦比。 一碗符水下去到底能不能治病能不能充饥,他们后来也都明白,但已经走上了这条道,早就没了回头路。 这就不得不提天公将军了,的确可称得上乱世枭雄。 当符水光环退去,他就想到了另外一种替代的方式: 利益! 黄巾军拿起刀,攻下一座一座的城池。 烧官署杀官吏劫富户。 分粮食分财物分女人。 这种打破千年枷锁的暴烈快感,你告诉他符是假的,他搂着妞啃着肉饼骂你傻逼。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当一种利益能够碾压当前生存状态之时,什么信仰什么凝聚力,统统都会瞬间瓦解。 跟谁干不是干? 都是为了活得好点。 陈绍能察觉到这些,所以他一刀再次斩杀一个反抗之人后。 继续大声喊道: “朕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愿意继续当兵的,脱了这身黄皮,换上大炎的铠甲,朕给你们发饷管饭记军功。” “当够了兵的,刀放下,去城门口领粥领药领盘缠,回家种田养娃!” 【中式魅魔】不是盖的,陈绍话语又有诱惑性,很快,就有人停下逃跑的脚步。 武器丢在地上,双手高举过头。 有人带头,就会有无数人跟着。 哗啦啦。 一时之间,全是武器丢下的声音。 “陛下。” 这时,铝布冒着火光冲到了陈绍身旁,一脸邀功。 “让人照着朕的话喊,大声喊,一直喊。” 陈绍甩下一句话,立即一鞭抽在驴臀上。 “驾!” 灰绿浑身一颤,打了个响鼻,四蹄翻飞。 嗖的一声如离弦之箭,荡起一片尘土飞扬。 铝布大吃一惊,就要拍马去保护陛下。 “管好你自己的事!” 陈绍冷冷一声,疯狂朝着北方追去。 他今天打定主意,要把黄巾之乱彻底平了。 这次的事情,践踏了他的底线。 怎么平?当然要有策略地平。 驴蹄闪转腾挪,在乱军之中如履平地,速度越来越快。 一骑绝尘,如箭贯黄沙。 前方黄巾军的尾巴上,几个落在后面的黄巾兵听见身后动静回头一看。 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那头驴又追上来了。 还是那头破驴,可在他们眼中早就变成了地狱来的煞星。 “将军!那个骑驴的又来了!” 张保伏在马背上,猛地回头。 “靠!这个疯子!” 他这边再溃不成军,都有小一万人呢,陈绍一人一驴就这么追上来了? “拦住他,杀了他,他就一个人都不要怕!” 张保再次一夹马腹,朝前窜去。 一队士兵回转过头,枪口指向身后陈绍。 哪知陈绍却勒住驴头,停了下来。 心中默念一声词条发射。 【以德服人】【好大喜功】两个词条弹到了张保身上。 他这才大笑一声: “张保,给你大哥带句话,今日朕要亲自会会他!” 说完,他立即调转驴头。 一抬头看见铝布带着骑兵正迎面追上来。 显然是怕他单骑出了什么闪失。 陈绍没工夫说话,朝着城下而去。 剩余的黄巾兵几乎已经全部投降。 百姓们也都愣在了原地,眼神茫然,不知未来何去何从。 铁拳军接管了战场。 城头之上众官员也都自发地在做着善后之事。 于七安快马到陈绍身旁。 “陛下,总共俘虏有三万人左右,杀敌五千,逃走的溃兵应该有一万五。” 陈绍点点头。 “韩操!” 韩操立即从百姓队里踉踉跄跄的跑出来,在驴前躬身行礼。 “陛下,微臣正在组织百姓。” “把粥棚药棚全部支起来,伤者救治,死者收殓。” “大战之后,易发瘟疫,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流民暂时安置在城外大营,腾出军帐给他们住,粮草从京仓调拨,不要吝啬。” “另外,把刚刚朕的承诺给他们兑现了,要高调兑现,懂吗?” “臣领旨。” 韩操躬身领命,正要退下,陈绍又补了一句: “对了,刚刚撒的钱是锦衣卫从你和宇文将军府上所借,这笔账记在朕的头上。” 啊? 韩操脚步一顿。 你踏马的有病啊! 但事已至此,终究只能艰难苦笑一声: “老臣明白。” “沈清辞!” 陈绍继续下一道命令: “你带这一百个新科进士去收拢降兵,于大人会调拨军队给你。” “所有降兵登记造册,按原编制暂编为暂编营,武器暂时收缴,粮草由朝廷供应。” “这才是真正的大考!” 沈清辞重重点头,如今才知陈绍用心良苦。 这批学子若是能够通过考验。 他们可能才华不是最高,但一定是最实干的一批。 “白冰冰,锦衣卫全部撒出去,盯着城门口和降兵营。” “有趁乱抢劫的,杀。” “有煽动降兵闹事的,杀。” “有浑水摸鱼的,杀。” 白冰冰领命而去。 “于七安,铝布,宇文化骨,你们三人随朕出征。” “不平黄巾,不回城!” 大炎现有的一万骑兵全部出发。 铁拳军除了必要留守京城和看守降卒的之外,分出五万大军。 陈绍一驴当先,大军浩荡前行。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火把在旷野上连接一线,蜿蜒如长龙。 第 174章 不是臣弟无用,是陈绍太过狡猾 张保带着一万多残兵,一口气往北逃了一百多里。 终于在天黑前望见了天公将军的大营。 篝火在旷野上铺展开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营中旌旗猎猎,看上去颇有章法。 中军大帐。 天公将军张蛟坐在那张临时赶制的龙椅上。 披头散发,一身道袍。 正在看着前方传来的军报。 脸色阴沉如水。 周围文武大臣噤若寒蝉。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张保踉踉跄跄地跨进来,扑通跪倒在地。 此时的张保,狼狈至极。 盔甲破损,满脸的烟熏火燎。 胡子都烧卷了不少。 他跪在地上,头重重磕下,屁股翘得很高。 “陛下,臣...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张蛟冷笑一声。 “臣...臣没有拿下大炎京城...” “呵。” 张蛟突然把军报往案上一拍,站起身来。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拿下京师?你还真敢说啊!” “那叫没拿下?那叫几乎全军覆没!”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么多百姓给你打头阵,你倒好,半天工夫就让人家翻了盘。” “五万先锋折了三万多,朕攒了多少年才攒出的家底,你一趟就给朕霍霍了个底朝天!” 张蛟那叫一个恼啊。 什么玩意! 好好的二十万大军,才多久,就剩下了十一万。 而对方,却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 抓起案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大哥!” 张保见大哥动了真火,立即就要打感情牌。 “不是臣弟无能,实在是那陈绍太邪门了!” “他不但能呼风唤雨,还能召雷引火。” “火海之中他都能毫发无伤啊,不然的话,臣弟已经烧死他了!” 张角开始添油加醋。 越说越离谱,到最后,陈绍如同太平道真正的大成者一样。 道法通天! 张蛟就这样看着他,不说话。 直到等他说完,才冷冷一笑: “你拿这事来骗朕?” 他真是想不通这二弟的脑回路,两人都是个中高手,行家出身。 蒙个别的不行吗? 哪有什么道法通天,最多就是学的斑杂一点,三教九流都会一点。 “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张蛟见他还是狡辩,更是大怒: “来人!把这混蛋拖出去,砍了祭旗!” 几个亲兵立刻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张保的胳膊。 张保吓得浑身一哆嗦,拼命挣扎着喊大哥饶命。 旁边看戏的文武官员,此时也没法看下去了。 七嘴八舌的替地公将军求情。 “陛下息怒,地公将军虽然兵败,却临危不乱,保存了大部分之人。” “是陈绍太狡猾啊,陛下,地公将军无罪。” “陛下,他是您的亲兄弟,是太平圣朝的柱石,眼下大敌当前,阵前斩将不吉利,不如让地公将军戴罪立功。” 张蛟本身也就是发泄一下,做做样子。 三兄弟已经少了一个,哪还能再斩啊。 况且张保确实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摆了摆手,语气依然冰冷。 “罢了罢了,看在众爱卿都为你求情的份上,权且寄下你的狗头!”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从今日起,你暂领副将之职,戴罪立功。” 张保如蒙大赦,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才颤巍巍地爬起来退到一旁。 张蛟不再看他,负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 最大的事情,还是怎么应对陈绍。 探马来报,陈绍已经在组织大军朝这边追来。 如何破局... 他踱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住了脚步。 又看向张保: “那陈绍当真手段高明?” 张保差点委屈地哭出来,老子说半天你不信,现在你知道后怕了? 他重重点头,抱拳道: “是臣弟平生仅见之...手段。” 他怕再挨骂,用手段代替了道法。 可手段又如何能够做到呢? 比如那火中如入无人之境。 表演火烧不死的办法,他知晓几种。 浑身抹泥,但那个要很厚才行,又哪能挥舞大刀。 石棉布,明矾隔了,甚至喷酒,都可以达到效果,却极其短暂。 像陈绍那般,早就烧成骨灰了。 “大哥,非是臣弟长他人志气,实在是...无法解释,普通的驴比汗血宝马还要快,脚下带祥云,火烧而不死。” 张蛟仔细看他片刻,知晓不是说谎。 才微微颔首。 “这样说来,的确棘手。” “此人有这些手段,难怪能把我黄巾兵都拐走。” “我黄巾就是靠此起家,他这招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用道法战胜道法,击碎信仰,的确高明。 那么如何击败他? 物理击败当然最好,但张蛟没有把握。 手下黄巾军虽众,战力嘛...有待商榷。 很多人都是几天前才入伙的。 他沉默了良久,缓缓走到舆图前。 目光落在地图上,手中掐着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此时的他,披头散发,赤脚临地,从背影看,确实有些仙风道骨。 终于... 他似是找到了解题办法。 掐诀的手,打了个响指。 “有些事,不是不做,是时候未到,时辰一到,天地自然会动。” “他陈绍能用道法让我们不战自溃,朕乃太平道子,又如何不能?”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众人立即劝谏。 “陛下,人公将军和其斗法,结果呢?地公将军和其斗法,结果呢?此人邪门的很,万万不能以道法相争,我们还有十多万大军,未必就不能一战。” “是啊,陛下,铁拳军也是刚组建的队伍,且人数和咱们相差甚远!” “陛下万金之躯岂轻易犯险。” 张蛟转过身来,微笑打断。 “他今日取我三万兵,明日就能取我五万兵,朕若不能在道法上堂堂正正击败他,军心就散了。” “再这样下去,我黄巾还真就成了人家的新兵训练营了。” 他微微摇头。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这次,朕要他陈绍来做嫁衣裳。”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张角手指地图,智珠在握。 “两条计策,双管齐下。” 第 175章 张蛟妙计安天下 “此地往北是桑干河。” “第一,全军立即后撤至桑干河南岸,沿河布防。” “张保,戴罪立功,领三万精兵在河岸芦苇荡中埋伏。” “陈绍刚打了胜仗,骄兵必进,必然轻骑渡河,等他渡到一半,你从侧翼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他走到张保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歪斜的衣领,语气忽然变得温和起来。 “二弟,这一仗你若是打赢了,活捉或者杀了那陈绍,朕答应你,回来就加封上柱国,领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加九锡,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朕说到做到。” ...这么长的头衔,张保大部分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但听着就很牛逼。 他眼眶一下就红了。 上阵还得兄弟兵啊。 他扑通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帐中的泥地上。 “大哥如此信赖,臣弟必不负大哥。” 张蛟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免不测,朕把手下十三良将也调拨给你。” 啊? 这惊喜来得也太大。 十三良将可是张蛟真正的左膀右臂啊。 黄巾能有如此规模,和这十几个名将的勇猛脱不开干系。 唯独可惜的是,其中陈角一死,只剩下十二人。 “这些人联手,大炎绝无敌手,你可不要辜负朕的厚望!” “若此次不成,臣弟必提头来见大哥!” “好!” 张蛟转向满帐文武。 “至于第二计...” “若张保将军成功,则此计无用。” “朕亲自率大军在桑干河北岸的盘龙岭上摆下法坛。” “若陈绍真能突破第一层围剿,朕就好好会会他,争一争谁才是天下第一道法传承!” 张蛟一道道命令下去。 黄巾军全军行动。 大家各司其职,效率还算不错。 等陈绍大军追至黄巾大营之时。 天已经彻底黑了。 营地里只剩下一片灰烬。 张保临走前一把火烧了剩余的营寨和带不走的辎重。 不给陈绍留一粒米一寸布。 陈绍勒住驴,站在还在冒青烟的灰烬堆旁,举目北望。 桑干河在夜色中泛着粼粼冷光,河面宽约数十丈,水流不算湍急。 探路的斥候刚刚回报,河水最深处只到成年男子的腰际,骑兵可涉水而过。 陈绍看了片刻,把青龙偃月刀一挥。 “渡河!” 于七安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 “陛下,不可。” “现在天黑,敌人若埋伏在河道对面,等我大军渡河一般突然杀出,我军阵脚必乱。” “臣以为当沿河布阵,派小股斥候先摸清对岸虚实,再作计较。” 有道理... 陈绍眉头一皱。 但现在不追,以后就再难遇到黄巾军全部聚集在一起的情况。 “别说,这入秋了,水可真凉啊。” 宇文大将军一路狂奔之后,正在河边大把洗脸。 边洗边啧。 陈绍眼中一亮。 大声喊道:“宇文化骨,过来!” 宇文化骨立即擦了擦手,小跑过来。 “大将军,自打朕登基起,你寸功未立。” “满朝文武都在背后戳你脊梁骨,说你这个大将军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除了会送女儿,什么都不会。” 宇文大将军闻言,勃然大怒。 “他奶奶的,谁说的!” “别的不说,咱最大的功劳是忠心啊,陛下。” “朕知道你忠心,要不然也不能把宝贝女儿给朕。” 陈绍微微笑道: “但那些人不理解,所以朕现在给你个正名的机会。” “你带五千兵马打头阵,先行渡河,过了河之后即刻结阵,掩护大军渡河。” “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功,若是能成,以后谁还敢说你靠太后,靠女儿上位?” 宇文化骨可不上他的当。 这水多凉啊。 “陛...陛下说的对,可老臣不同水性啊,您让老臣上马冲锋,老臣二话不说,可这涉水过河,万一马失前蹄,老臣这把老骨头可就...” “你不去,那就让你女儿去!来人!” “陛下!” 宇文化骨虎躯一震,用一种壮士断腕的语气喊道: “老臣忽然觉得,这桑干河的水也不怎么深,似乎不用精通水性,老臣愿意前往。” 一旁的铝布早就看不下去。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末将愿替大将军打头阵!” “这河道末将方才去探过,水底下是沙石底,不陷马蹄。末将带本部人马先过,保证在大将军过河之前就把对岸的芦苇荡扫干净...” 你他娘的想邀功想疯了啊,陈绍一脸黑线,看不出来朕是什么意思吗? “你武艺高强,就跟在朕身边保护朕的安全。” “来人,给宇文将军备马,五千铁拳军先行渡河。” ... 宇文化骨深吸一口气,把刀拔出来高举过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渡河。 五千人哗啦啦地下了水,动作整齐划一。 他自己却没有动。 而是等前头几百号人已经蹚到了河道中央。 才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 嘶! 水太凉了! 宇文化骨都要哭了出来。 他这些年养尊处优,功夫底子废了不少,早就有了老寒腿。 如今受凉水一激,更是疼得直咧嘴。 这还不是可怕的。 可怕的是陈绍压根就是让他来试探敌情的。 现在,随时都可能从四面八方冲来一堆伏兵把他剁了。 他如同惊弓之鸟,一步三望。 整个河面都太安静了。 这种诡异,让他更是稍微一个声音就差点人仰马翻。 “都给老子精神点。” “你们看不见的地方说不定正有几十张弓正瞄咱们。” “左边!左边!站老子左边!” “盾牌手!举盾!” 幸运的是,一切都很顺利。 虚惊一场。 水越来越浅。 宇文化骨终于到达了河对面。 刚刚上岸,他立即直起腰来,整了整头盔。 开始发号施令。 “立刻放出警戒哨,方圆三里之内,连只鸟都不许放进来!” “所有人列阵,准备随时战斗。” 这五千军也是训练有素。 迅速铺展开来。 斥候出发,大军列阵,盾兵在外,弓手半蹲。 宇文化骨站在阵中,双手拄刀。 晚风把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一直确认了许多遍,没有发现敌人踪迹。 宇文化骨才下令: “放火箭,告诉陛下安全,可以渡河!” 第 176章 张保:老子要以德服人!要仁义之师! ...... 另一边,张保趴在一片半人高的枯草丛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桑干河的方向。 身后三万人马隐在芦苇荡深处,鸦雀无声。 他身旁一字排开十二员大将,个个手按刀柄,杀气凛然。 都是跟着天公将军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百战老卒。 身经百战,且在军中挺有威望。 天公将军此番把他们全拨给张保,足见对桑干河一战的志在必得。 “将军,您看!” 身旁一个大将忽然压低声音,抬手指向河对岸。 南岸的火把终于动了。 一支约莫五千人的队伍从大阵中分出。 悄悄地过河。 张保淡淡一笑: “莫慌,让他们渡一会。” 很快,五千人的队伍,慢慢摸到了河道中央。 “将军,动手吧,趁他们半渡,末将领三千骑兵从侧翼冲出去,一炷香之内就能把这五千人全吞了!” 张保动都没动,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急什么?” “这只是陈绍的先锋军,他就是想引咱们的伏兵露头。” “现在冲出去,正中他的圈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头在后头。” 众人闻言,深感佩服。 “将军慧眼,末将险些中了陈绍小儿的奸计。” 十三良将,其实几乎都是三兄弟的同村之人。 胜在忠心护主,不怕死,还是第一批入股的老员工。 真要论兵法,并没有什么见解。 他们瞅着那五千人顺利渡河,在北岸迅速结成防御阵势。 又过了一阵,支火箭从北岸升空。 “这是他们的信号,示意前方安全。” 张保话音刚落,陈绍大军便开始渡河。 步兵居中,骑兵护在两翼。 陈绍龙纛位于后军正中央。 “将军真是神机妙算啊。” 又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龙纛位置出现在了河道中央。 “将军!” “半渡而击,此天赐良机也!末将愿打头阵!” 张保眯着眼。 沉默了片刻。 笑道: “不着急,这一仗,咱们不但要打赢,还要赢得漂亮!” 周围十二员大将齐刷刷扭头看着他。 “怎么个漂亮法?” “半渡而击,胜之不武。” “咱们黄巾军替天行道,打的是仁义之师的旗号,自然是要以德服人!” “?”×12。 十二员大将面面相觑。 “将军,末将不是很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 “先让他的大军全部渡河,咱们正面堂堂正正地碾压过去!” “可是将军,敌众我寡,趁他们半渡,发起冲击才是上上之选啊!不然如何碾压?” “不可,我军乃仁义之师,不乘人之危。” (PS:狗头保命,这段千万不要骂弱智,这是历史上的史实——泓水之战,改编了下) 十二将领目瞪口呆,这他娘的是什么以德服人? 但总有机灵鬼会替领导圆谎。 其中一人忽然一拍脑门。 恍然大悟状。 “哦!末将明白了,将军是想让他们全部渡河,趁他们结阵未稳之时全军出击,妙啊!实在是妙啊!” “本来我军也不善水战,在水里偷袭,也不见得就能讨得好,地公将军果然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 ... 张保带着人马继续等。 很是冷静。 陈绍大军有条不紊地徐徐渡河。 很快,龙纛上了岸。 大军开始重新组织集结,稳固阵型。 “将军!” “天赐良机啊,趁他们现在慌乱,咱们趁夜色摸过去,如同神兵天降,必能大败敌军!” “动手吧!” 十二人一起请战。 刀拔出数寸,目光炯炯的望着地公将军,只等他一声令下。 哪知张保轻抚胡须,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可。” “君子不攻击不成阵势的敌人。” 哐当! 有人没控制住情绪,长刀落地。 “将军说啥?” 十二人无语至极。 你他娘的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咱们有一个人像君子的? 关键时刻,怎么如此矫情又下贱又烦人的。 张保看着十二双不敢置信的眼睛,却愈发从容。 “稍安勿躁,听我慢慢道来。” 他忽然回头问了一个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们说,咱们黄巾在如今天下,是几流势力?” 众人此时哪有功夫磨叽这个问题。 眼看对方正在快速结阵。 他们可是至少有六七万兵马的,自己这边只有三万。 想要以少胜多,只有现在。 “将军,机会稍纵即逝啊!” “三流!” 张保自问自答,竖起三根手指。 “北莽铁骑纵横草原,赫连云霓五万大破五十万,那是一流。” “八镇藩镇割据一方,兵精粮足,那是二流。” “咱们黄巾是什么?在朝廷眼里是反贼,在藩镇眼里是流寇,在北莽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你们说,咱们凭什么跟这些人争天下?” 没人回答他,都在焦急地张望陈绍大军。 “所以,今日就是本将军的核心策略,足以和这些人争夺天下的必胜策略!” “咱们打不过北莽,打不过藩镇,那就得换个打法。怎么换?不靠刀枪,得靠名声。” “今天这一仗,本将军要打给天下人看,黄巾军不趁人之危,不半渡而击,堂堂正正,以德服人。” “这一仗打完了,各地的英雄豪杰听见黄巾两个字就会竖大拇指:黄巾军,真乃仁义之师也!” “其他诸侯看在眼里、敬在心里,自会相投。” “本将军坚信,一支因仁义而不趁人之危的军队,在道义的激励下,士气会远超一支只会厮杀的野蛮军队。” “士兵更会因将军的高尚而血脉偾张、以一当十。” “这,就叫做仁者无敌!” 十二人同时大怒。 他们是天公将军的红人,此时也不再给地公将军面子。 “放你娘的屁!你他娘的是为了给自己立牌坊,拿弟兄们的命往刀口上填!” “还他娘的血脉偾张,你让弟兄们蹲在这里听你讲仁义,对面陈绍的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谁他娘的还能偾张得起来?” “士气?士气是打出来的,不是你拿嘴吹出来的!” “将军,战争是你死我活,不是有礼有节。” “你不去,我们去!” .......... (感谢 HeHOngb 大佬的爆更撒花,爱吃混酱烤排骨的乔芬 老板的角色召唤) 第 177章 【好大喜功】 ...... 你不去,我们去!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无非就是将士的请战之心急切。 但在【好大喜功】词条的作用下。 张保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帮兔崽子要跟自己抢功。 加九锡,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眼红了是吧? 功劳都是额滴,额滴! 想抢老子的不世之功,想摘老子的桃子。 呵呵呵呵! 张保忽然笑了笑,只是这笑声犹如夜枭一般,在黑夜里听着都让人后背发凉。 他一边笑一边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自己的亲兵队旁边。 指了指面前那十二员大将: “这十二人密谋造反,企图临阵倒戈,投靠朝廷,拿下!” 亲兵们愣了一下,但军令如山。 几十把刀同时出鞘,将十二人围在中间。 十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张保。 他们都是一个村的,经常还经常一起讨论哪个寡妇屁股大好生养。 突然被刀兵相加,自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将军...” “我们哪有造反,只是想要去拿那陈绍人头啊...” 这句话不说还好。 一说更是刺激到了张保争功的脆弱之心。 “谋逆者死罪!杀!格杀勿论!” 十二人大眼瞪小眼,可也就是这个错愕的瞬间,失去了绝佳的反抗机会。 亲兵毫不犹豫,刀光闪过。 十二颗人头落地。 张保才冷冷一笑: “你们身份地位上来了,思想觉悟却没有半点提高。” “朝堂争斗,向来如此!” 他大手一摆。 “尸体暂且带下去,若本将军能战胜陈绍,也会给他们一个好结局。” ...... 夜色渐退,天边已然有着点鱼肚白。 桑干河北岸的滩头上,大炎军队的阵型已经整肃完毕。 陈绍手持青龙刀,刚刚要下“出发”的命令。 元初地平线上,一条黄线正在缓缓推进。 黄巾的八卦符文黄旗慢慢展露。 黄巾裹头,刀枪如林,约莫三万之众,正以整齐的方阵朝大炎军队正面压过来。 领军的大旗之下,一人赤甲红袍,正是张保。 “这是?” 连于七安这个老将都看不懂了。 他想不通,我方大军都列阵完毕,结成了最强攻击态势,怎么黄巾军这个时候迎了上来? 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为何不动手? 莫非有诈? “全都打起精神,没有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宇文化骨悄悄后退几步,藏在了陈绍身后。 整个大军,只有陈绍一人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看到张保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必然是锦囊词条发挥了妙用。 不愧是武侯的锦囊妙计啊。 这一分为三的缺德锦囊,也太损了。 三万黄巾大军,连甲胄都不齐全。 要正面硬刚大炎的精锐之师? 好一个【以德服人】! 张保在三万大军阵前勒住马,望着对面黑压压的方阵,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苦苦等了一夜,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身后的将士却没他这般自信,一个个无精打采,垂头丧气。 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高端战术。 张保扬起马鞭,声若洪钟: “陈绍!你已经被我三万大军包围了!本将军仁义之师,不趁人之危,特等你列好阵势,方来决战。” “识相的,下驴投降,本将军念你也是一条汉子,留你全尸!” “啊?” 整个大炎军队,上到一品将军下到持锐步卒。 无不瞪大眼睛。 匪夷所思的看着对面。 于七安喃喃一声:“说是人蹲久了腿会麻,站起来就供血不足...看来是真的啊...” “铝布!” 陈绍大声道:“这头功你来拿!” “得令!” 铝布早就等得浑身骨头都在响。 方天画戟在空中划了个圈。 “兄弟们,跟我打头阵!” 接着双腿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身后三千精骑同时启动,跟着主将掩杀过去。 张保见对面一骑当先冲杀过来,心中冷笑。 方天画戟,他听说过。 黄巾军中大名鼎鼎的三姓家奴。 先在官府当差,后来投了黄巾,如今又舔上了朝廷的靴子。 这种货色投靠敌人就算了,还第一个冲上来,真是狼心狗肺。 他一夹马腹往前迎了几步,扬起马鞭指着铝布,大骂道: “铝布!你这三姓家奴!” “临阵倒戈,卑鄙无耻,你还有脸冲第一个,你的戟不嫌丢人,你的马都替你害臊!” “你不过是我帐下一条走狗,如今去镀了金毛,就要反来咬主人了?” 铝布勒住缰绳,倒提方天画戟。 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更何况是你这等愚蠢至极又不识人的蠢货!” “你说本将军三姓家奴?本将军看你是眼瞎!”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本将军这叫弃暗投明!” “黄巾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行的尽是欺压良善之事。” “你再看看圣天子陛下!” 大军中的陈绍: “......” “陛下如日月行天,泽照万里,不择地而照,不分人而暖!” “陛下用人不疑,待下以诚,不以出身论英雄,不以过往定生死,我铝布在他麾下,不是谁的走狗,是堂堂正正的大炎将军!” “你张保成天喊着替天行道,可你的天,不过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陛下替万民立命,替社稷开太平,这才是真正的天!” “张保!你今日带着三万弟兄来送死,便是逆天而行!我铝布奉劝你一句,下马受降,陛下仁德,或可饶你性命。” “若执迷不悟,我这方天画戟今日便要替日月,收了你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命!” 话音刚落,三千铁骑同时拔刀。 刀光如雪,映着朝阳,整条桑干河都被照得金光粼粼。 张保都铝布给气笑了。 他冷哼一声: “阁下现在是不是已经封侯了啊?” “我看你铝布做个忠舔侯,真是绰绰有余!” “无耻小人,拿命来!” 第 178章 三戟打碎领导魂,当世猛将铝布! 铝布把方天画戟往头顶一抡。 战马如离弦之箭朝张保冲去,嘴里吼道: “你说对了!本将军就是小人,专砍你这种伪君子!吃我一戟吧!” 两马相交。 张保举刀便挡。 铛的一声巨响,张保只觉得虎口剧震。 长刀差点脱手飞出去,半边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麻。 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 “黄巾之中竟然有如此高手...” 他心中骇然,甚至有些后悔。 此人勇不可当,怎么就一直没混出头,把这种人物生生地踢给了陈绍。 铝布可不给他机会,第二戟,第三戟,立即紧跟着劈了下来。 “戟荡八荒!” “霸王别戟!” 一戟比第一戟更沉更快。 张保躲得了第二下,躲不掉第三下。 这一戟擦着他的身子而过,划开盔甲,正中马脖子之上。 战马惨嘶一声前蹄跪倒,张保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呈跪姿匍匐。 被吕布三戟打下马,张保只感觉头昏脑涨。 整个脑袋里都是:戟戟戟戟戟戟戟戟戟戟戟戟... “撤!” “快撤!” 他从地上挣扎起来,知晓铝布势不可挡,抢过旁边一个亲兵的马翻身便逃。 铝布并没有去追他。 追他不如砍眼前这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黄巾兵。 他带着三千精骑一头扎进黄巾军阵中,方天画戟翻飞如龙,一戟下去便是一片。 三千铁骑在黄巾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黄巾兵本就是步兵为主,阵型又被铝布从正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加上主将已逃。 顿时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弃甲而去。 于七安站在陈绍身旁。 望着远处那片人仰马翻的战场。 看着铝布的身影在黄巾阵中纵横驰骋,不由得赞了一句: “真乃当世猛将也!” “臣在军中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骁勇之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只是此人言谈举止间颇有些心术不正,日后恐难驾驭。” 陈绍哈哈大笑。 “无妨,瑕不掩瑜。” “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的人?白冰冰太冷,沈清辞太毒,你于七安太耿直,朕自己还太好色呢。” “人都有缺点,得看怎么用。” 陈绍倒提青龙偃月刀冲出阵前。 “压过去!” 七安举起令旗,重重往下一挥。 大炎精锐保持阵型不变,朝着那已溃不成军的黄巾兵杀去。 杀声震天,战鼓如雷。 彻底撕破这静谧的清晨。 ... “撤!撤啊!”张保率领亲兵一路逃窜。 虽然铝布没有追他,但也已经吓得魂飞天外。 一边逃命,一边还不忘招来亲兵。 “把那十二人的人头都带着,本将军有用!” 张保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出了几十里。 直到耳边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喊杀声,才敢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几百号残兵,个个灰头土脸。 但那三万人,已经完全不知所踪。 散的散,降的降,死的死,就剩这几百号亲兵还跟着他。 张保沉默了片刻,此又一甩马鞭。 “走!去盘龙岭,跟陛下汇合!” 盘龙岭,山如其名。 整座山岭像一条卧龙盘踞在旷野尽头,山势不算陡峻,但林木茂密,沟壑纵横。 进山的必经之路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峡谷,两侧石壁如削,仅容数骑并行。 此刻山岭最高处已经搭起了一座三丈见方的法坛。 法坛底层按八卦方位插着八面玄黄旗。 中间一层摆着香炉、铜镜、桃木剑。 最高一层立着三丈高的旗杆,杏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绣着“太平天公大圣皇帝”八个大字。 法坛脚下,黑压压的全是黄巾军。 七万精锐沿着山势层层布防,营帐连营,旌旗蔽日。 张保带着几百残兵赶到盘龙岭谷口。 连滚带爬地下了马。 踉踉跄跄朝山顶法坛跑去。 刚刚跑到法坛脚下,就看到了他的亲大哥,张蛟。 今天的太平天公大圣皇帝一身杏黄道袍。 赤着双脚,长发披散在肩头,手中握着一柄桃木剑。 张保立即跪了下去。 这次也不含糊,直接掏出感情牌。 “大哥...臣弟有罪...” 张蛟目光扫过他的身后,就明白了一切。 这次他没有暴怒,表情非常平静。 可越是这种平静,张保心里就越是发毛。 “大哥,我有罪...可我...我也是受害者。” “那十二个天杀的原来早就被陈绍收买了,临阵倒戈,把三万弟兄全葬送了。” “我拼死杀出重围,不是为了活命,只是想让大哥看清他们的为人。” 说完往后一招手。 几个亲兵抱着十二个木匣子走上前来。 里面正是十二颗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头颅。 张蛟低头看了一眼。 这十二张脸,有一半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同村兄弟,另一半是跟着他一路打出来的老伙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保跪在地上膝盖都麻了。 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很好。” 两个字明明很轻,却压的周围人都喘不过气。 个个屏气凝神,目不斜视。 “你做得很好。” 张保已经听不出来他是真在夸自己还是在阴阳自己。 张蛟又沉默了片刻。 “起来吧,叛徒必须死,这件事你做得对。”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陈绍的大军很快就到,这一仗若是败了,朕砍你的头也没用。” 刚刚说话,突然把桃木剑往法坛上狠狠一劈。 竟迸射出了一片火星。 “陈绍!朕不杀你,誓不为人!” 第 179章 黄巾大纛VS龙纛! 张蛟转身,赤脚踏上法坛最高层。 面朝南方,缓缓举起桃木剑。 奇异的是,山风都忽然停了。 整个盘龙岭都安静了下来。 七万黄巾军仰头望着他们的皇帝陛下,面露崇敬。 连战马都不敢打响鼻。 张蛟脚踏天罡步,每一步都踩在八卦方位的节点上。 披散的长发在山风中陡然飞扬起来。 他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法术咒语脱口而出,被风儿吹着,传进了大军的耳中。 太上老君... 急急如律令... 雷部正神... 法坛上的玄黄旗被风吹得猎猎狂舞,香炉里的青烟被卷成一条扭曲的龙,直直冲上半空。 他忽然停下脚步,将桃木剑往案上一拍,抄起案上的一碗黄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猛地转身,面朝法坛上那块早就备好的白布,噗的一声将口中黄酒喷了上去。 黄酒在白布上洇开,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水渍。 可那水渍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牵引着一般,慢慢收拢凝聚。 最后赫然现出几个血红色的大字—— 陈绍必死于此地! 法坛脚下,七万黄巾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 山道尽头,烟尘渐起。 陈绍大军终于还是到了。 陈绍骑在驴背上,青龙偃月刀横在鞍前,举目望向山顶那座法坛。 法坛之上,身穿杏黄道袍的张蛟独自站在那里,赤脚披发,身后是耸立入云的黄巾大纛,八卦符文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绍一摆手,大军立即停下。 两人隔着整座山谷遥遥对视。 一个正统帝王,一个揭竿而起席卷中原大地的枭雄。 两个都利用神权的人,宿命在这里碰撞。 “二龙相争,必有一死。” 山上传来张蛟的声音。 陈绍眉头紧皱,这张蛟果真有两下子。 这身影明明不大,可却能逆风而来,穿过山谷轻飘飘的贯入耳中。 “今日你我,只能有一个。” 法坛上的张蛟往后一指。 指向那面猎猎作响的黄巾大纛。 “我黄巾大纛就在这里,你来破我大纛。” “若破不掉,朕就亲自拔你龙纛!” 说完他纵身一跃,从三丈高的法坛上跳了下去。 赤脚踏在泥地上,头也不回地朝黄巾军阵中走去。 于七安立刻调转马头,高举令旗: “全军结阵!准备越岭!” 全军令行禁止,阵型迅速收缩集结,在盘龙岭谷口前结成一道铁壁。 铝布第一个站了出来。 “圣天子陛下!末将愿带本部人马冲上山顶,把那破法坛掀了,把那面破旗拔下来当抹布!” 他似乎觉得不太凸显本事,立即又补了一句。 “不用太多人,给末将一千步军,一炷香之内拿不下来,末将自己把脑袋摘了。” 看!拍马屁逢迎者,也有他的好处,那就是肯卖命。 陈绍欣慰地点了点,“不慌。”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仔细朝打量着山顶的那座法坛。 很奇怪,法坛的骨架似乎是铁,而不是做法最常用的桃木。 谁闲得蛋疼,用铁架子搭法坛,还是在这等地方? 张蛟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陈绍虽然不信他真的会法术。 但张蛟能够纵横北方,绝非全靠坑蒙拐骗。 必然有点东西的。 他忽然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裂,艳阳高照。 这到底是咋个情况。 陈绍心中一动,“宇文化骨!” “你上去看看,探探这座法坛的虚实。” “啊?” 本来躲在人群后的宇文化骨,怎么都想不到陈绍会突然点自己的名。 老子躲这么严实,你还能找到。 那法坛他不懂,但陈绍让他干的事,绝壁不是好事。 宇文化骨牢记此点。 当即浑身一颤,一瘸一拐的小跑过来。 “陛...陛下...老臣的老寒腿又犯了。” 他双手拄着膝盖。 “您看...老臣这腿抖得,站都站不稳了。” 他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艰难地往前迈了两步。 不知是演技逼真还是真疼,确实看上去如同肌肉痉挛,一瘸一拐,右腿只能拖地而行。 于七安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 马鞭指了指头顶那颗明晃晃的太阳。 “大将军,这天气你说老寒腿犯了?就算要推辞,能不能找个靠谱的理由!” 宇文化骨委屈巴巴。 “于七安,这是什么话!” “我宇文化骨是那种人吗?若不是老寒腿犯,我第一个就冲上去了,都不用陛下开口。” 他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毒辣辣地晒在他脸上,也是有些诧异。 “是有点奇怪啊,这不刮风下雨,也不阴天的,老寒腿怎么犯了呢?” “但老子敢对天发誓,真的没有撒谎!” 他话音刚落。 天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碾过天际,碾过山头,碾过所有人的头顶。 天色在几个呼吸之间暗了下来。 方才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乌云便从天边翻涌而来,越积越厚,越压越低。 像一口倒扣的锅盖把整个盘龙岭罩得严严实实。 山风骤起,吹得山谷里的树木疯狂摇摆。 紧接着一道闪电撕裂云层,惨白的电光把整座山岭照得如同白昼。 须臾之间,闷雷轰隆隆滚过头顶。 已经有豆大的水珠滴了下来。 宇文化骨站在雨里,两条腿奇迹般地不抖了。 他抬头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忽然仰天大笑: “看到了没有!” “老子撒谎了没有!” 他得意洋洋地朝着于七安晃脑袋。 “于大人,看到没,打雷了,下雨了,老寒腿犯了,全对上了!” “这是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污蔑我,所以来作证了。” “......”于七安无言以对。 好像还真特么这么个事。 老寒腿嘛,就是阴雨天感应器,比钦天监都准。 陈绍仰头看天。 又看了看那山顶那座在电光中忽明忽暗的法坛。 他深吸了口气。 “老子可算明白了!” 第 180章 信仰之战,没人能这样硬抗雷电! 铁架子搭成的法坛,竖在没有任何遮挡的山顶上。 那黄巾大纛简直就是一根巨大的引雷针! 一定是这张蛟算准了今日必有雷雨。 所以提前用铁架子搭好法坛。 所以敢把黄巾大纛堂而皇之地立在山顶上等自己来拔。 谁敢碰那面旗,谁就是引雷的靶子,一道雷劈下来,连人带旗烧成焦炭。 黄巾军不懂什么避雷针,他们只会看见天雷劈死了大炎的天子。 到那时候,张蛟就不是装神弄鬼了,是真神。 是天命所归! 这对于靠信仰起家的黄巾军来说...是至高无上的神迹。 战士在这种狂热之下,以一挡十,毫无疑问。 而大炎这边,不管信不信神,都会觉得天命站在对面。 士气此消彼长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好一个张蛟,果然是个人物!” “竟然还精通这种天象之术,厉害啊。” 放在哪里都得是天文学家吧? 陈绍自言自语了两句,然后仰天大笑。 任由已经渐密的雨水流在脸上。 “好厉害的张蛟!可惜你碰到了朕!” “铝布!” “末将在!” “率两千人跟上,朕要亲自登顶去拔了他的黄巾大纛!” “万万不可。” 于七安策马到陈绍面前,阻住去路。 “陛下,暴雨将至,山路泥泞,此时万万不可孤身犯险。” “臣请暂退十里扎营,等雨停之后再作计较。” 铝布也同样大惊失色。 “圣天子陛下,末将愿意替您去拔了大纛,末将腿脚好,在山中也是如履平地。” 就连宇文化骨,都站了出来。 “陛下,老臣认为此计风险太大,不如等老臣腿脚痊愈...” 他话没说完,一道闪电正劈在山顶法坛附近的一棵老树上,树干被劈成两半,焦黑的木屑在雨中炸开。 “今日不打,再难以把他们聚集一起了。” 陈绍青龙偃月刀拍了拍于七安的马。 “于大人,相信朕。” 于七安虽然心中万般不愿,可见陈绍如此笃定,又想到了那火中一幕。 只能怏怏让开。 同时瞪了铝布一眼。 “陛下若是有事,你们就都别回来了!” 铝布拍着胸口保证: “陛下若有失...呸呸呸,太不吉利,总之,末将拼了这条贱命也要护得陛下周全。” “于七安,看朕信号!” “黄巾大纛被朕拔下之时,就是全军冲锋之际!” 陈绍刚刚驱驴朝前几步,又忽然回过头来。 看向了宇文化骨。 后者立即哎呦一声,抱着膝盖龇牙咧嘴。 “这鬼天气...真是要人命啊...” 陈绍没有接这一茬,只是笑了笑,语气出奇地温和: “宇文将军,别误会,朕不是要你上山。” “朕只是想提醒你一句,雷雨天气,躲着点雷,毕竟...雷不长眼。” “嗯?” 宇文化骨眼神戒备,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陈绍如此温和,必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你女儿是朕的妃子,论理朕该喊你一声岳父,岳父也是父,你说对吧?” 宇文化骨张着嘴愣了好一阵,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几个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示好,到底几个意思! 他实在搞不懂,只能话赶话。 “对对对,一个女婿半拉儿嘛。” 陈绍笑着点了点头,朝身旁的传令兵招了招手: “给我岳父大人支个帐篷,让他好好歇着。” “老寒腿碰到这天气,也是真的没办法。” “陛下?” 宇文化骨心中一热,看着陈绍都有些眉清目秀了。 “这是你应有的待遇。” 陈绍说完,抓住青龙偃月刀,双腿猛夹驴腹。 急射而出。 铝布朝身后压阵的两千精骑吼道: “弟兄们,上山!” “陛下亲自带队,都他娘的把眼睛擦亮点,谁敢掉链子,本将军杀他全家!” 两千精骑齐声应诺,马蹄声在雨幕中轰然炸开。 于七安策马追了几步,朝着陈绍的背影大喊: “陛下,万万小心啊!” 陈绍没有回头,只是把青龙偃月刀举起来晃了晃。 于七安勒住马,望着天子身影慢慢模糊。 猛一咬牙,调转马头回到阵前,拔出佩剑高举过头。 “全军听令!” “陛下身先士卒,亲登山顶。” “所有人准备战斗,随时出击!” ...... 另一侧,张蛟站在黄巾军阵前,身后两个黄巾兵举着华盖挡雨。 这里地势略高,能看得清对方的一举一动。 张保站在他的身旁,忽然一拍大腿。 “大哥!这山路本就不好走,大雨一下,更是难走,那陈绍肯定不敢上山,咱们的法坛白准备了。” “他会来的。” 张保一愣:“大哥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陈绍。” “此人野心极大,他想一举解决我们,一劳永逸,所以他不但会来,还会亲自来。” 张保的脸色变了: “亲自来?那他就不怕...” “他当然怕,但怕也得来。” “我黄巾靠什么起家你不是不知,他若想最小损失地战胜我们,就必须接了这法坛宣战。” “他会亲自去拔旗,他要击碎我们黄巾的信仰。” “没了信仰,咱们这十几万人就是土鸡瓦狗,不战自溃。” 这话,张保信。 这种年代,支撑百姓们活下去,支撑士兵作战的力量,就是那虚无缥缈的信仰之力。 没了信仰,他们引颈受戮。 但凡有一口吃的,哪怕是树皮,都不会拿起武器。 有了信仰,就如黏土一样,可以把他们捏成任何想要的形状。 张蛟眼光透过雨幕,穿过盘龙岭,落在大军中陈绍的身上。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 “拔旗失败,被雷电所伤,我们就是天命所归。” “纸人亦可为兵。” “他若真的...” 张蛟摇了摇头,没人能这样硬抗雷电。 (多谢诸位的小礼物,爱你们,我想了个名字:陛下快收了神通吧,女帝快被劈焦了,咋样?) 第 181章 一人镇压十万大军! 雨越下越猛,雷声越滚越近。 盘龙岭的石阶被雨水冲得像一道小瀑布。 泥土和碎石混在一起往下淌。 别说人很难站稳脚跟,就连山里的野生动物都缩进了巢穴,偷偷望着外面。 张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陈绍。 “大哥,我看今天算完犊子了,这山路都泡成了泥汤,陈绍怎么也不敢来了。” 张保在一旁建议: “不如我们趁现在撤兵,回我们的京师,以后就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再来争天下,如何?” 张保的话其实代表了大部分黄巾军的心声。 造反造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值了。 以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多好,还要冒死去和人火拼太不值得。 最好能来个化岭而治,国中之国。 还没等张蛟回答。 两兄弟同时瞪大眼睛。 只见那山道上,一道灰影正在暴雨中穿梭。 一头平平无奇的灰驴驮着陈绍。 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 蹄子踩在泥泞的山道上溅起的水花还没落下,驴已经拐过了下一个弯道。 嗖的一声又窜出老远。 这完全违背了重力规则。 “卧槽...” 两人都是村里长大,驴这种东西他们可太熟了。 驴这玩意能干嘛? 看看和它有关的话就知道了。 懒驴上磨屎尿多。 好心当成驴肝肺。 黔驴技穷。 驴唇不对马嘴。 驴肉火烧。 就没有一个好词。 这驴什么时候能飞了! 饶是张蛟学究天人,此时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披着马皮的驴? 不,马也不能这样。 驴脸上贴了符箓?张蛟苦笑摇头,符箓能干嘛,他最是清楚。 那是撩拨人心的工具,还能撩拨驴啊。 “到底怎么回事...” 他这边想不明白,隔壁在第一现场的铝布,更是震惊得头皮发麻。 他刚刚还在阻止士兵,身旁就有一道灰色闪电穿梭而过。 仔细一看,好家伙,是伟大的圣天子陛下! 铝布自诩武功高强,在天下也是数一数二。 山林之中健步如飞乃寻常小事。 可今天... 他扛着方天画戟跑得气喘吁吁,都难以望驴项背。 “陛下,您慢点,慢点啊!” “这山道滑,太危险了,您等等末将...” 啪,铝布给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回事。 这几天说话有些公里公气的。 他晃了晃脑袋,朝着身后嘶吼道: “弟兄们,陛下尚且如此,我们岂能落后,冲!” 灰驴以极快的速度第一个冲上了山顶。 陈绍稳稳当当的站在法坛前。 目光落在了对面的黄巾大军身上。 透过雨幕,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甚至...期待。 天子,上天之子。 黄巾,信奉“中黄太乙”神,信奉苍天已死。 如今两家头领正式对决,不好奇才叫怪了。 陈绍并没有急于动手,而是静静等待铝布等人上山。 雷电交加,不时天空就会猛地一亮。 陈绍站在那里负手而立,拉风极了。 这种人前显示,也触发了点【装逼遭雷劈】,他的周身竟然隐隐有青色电光环绕,看着更是骇人。 直到大军出现在了身后。 陈绍这才整了整衣襟,把贴在额头上的湿发往后捋了捋。 然后一脚踏出,迈上了法坛。 轰隆! 雷声都似乎在看热闹一般,响个不停。 两方势力加起来十几万大军,此时,全都目不转睛共看一人。 陈绍提着青龙偃月刀,走到了法坛最高层。 站在那面猎猎作响的黄巾大纛前,伸手摸了摸旗杆。 滋滋滋。 立即就有电流传来。 他再次感慨,张蛟真是个人才。 这个时代的建筑,若有一些奇特的装置,也多是为镇邪所设。 或许误打误撞有避雷效果,但连建造者自己都不知晓。 张蛟却能主动运用...还预测天气如此精准。 别人都以为陈绍站在那不动是在酝酿神力,沟通天人感应。 实则他在想,张蛟杀之可惜。 以后调入钦天监,专门负责天气预报,造福百姓,也算是人尽其用了。 但现在! 陈绍青龙偃月刀一横,双手握紧。 刀身在暴雨中划过一道弧线。 狠狠地朝着黄巾大纛的旗杆劈砍过去。 咔嚓一声脆响。 黄巾大纛的旗杆被拦腰斩断。 杏黄旗面连同旗杆一起向下倒来。 “接着!” 陈绍把青龙偃月刀朝着下方抛去。 在大纛落地之前,双手抓住旗杆。 用尽全力把那湿透的大纛斜握于手中。 此时不装,更待何时。 陈绍挥舞了一下大纛,仰天大笑: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 张保见此一幕,立即大怒。 “这混蛋!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那是咱们的旗!那是咱们的大纛!”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混着雨水乱飞,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一把抽出腰刀就要往山上冲,被身旁的亲兵死死拽住。 “别拦着我,让我去宰了这混蛋!” 当然,冲是不可能冲的。 如此,做做样子给旁边的大哥看。 张蛟已经没空搭理他。 陈绍斩断大纛,还嘚瑟地握在手中。 正中他的下怀。 “哈,哈哈哈!朕赌赢了!”张蛟仰天大笑。 黄巾阵中,十一万大军目瞪口呆。 一时不知所措。 山顶上,铝布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大吼道: “圣天子陛下万岁!” 盘龙岭下,大炎军队早已沸腾。 他们看到了他们的天子,一刀砍断了敌方大旗。 雨下得大,但欢呼声更大。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整片天地,只有宇文化骨没什么反应。 他躺在行军榻上,一只胳膊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端着杯刚刚烧的姜茶,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晃着脚丫子。 帐外雷声滚滚,杀声震天。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这张蛟跟陈绍比装神弄鬼。 简直就是搬起金刚石、大理石、鹅卵石、炉甘石、陨石、化石、矿石...胆结石,砸自己的脚。 那次大火,给他留下了永生难以磨灭的记忆。 陈绍连火都不能加身的。 “皇帝在山上拼命,老子在帐篷里喝茶,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他啧了一声,却忽然整个人从榻上弹了起来。 接着浑身传来一种被雷击的麻木感。 没等他反应,又是一弹。 再次如遭电击。 头发迅速竖起,浑身皮肤开始发黑,嘴唇粘结。 “???” 下一刻,帐篷内传来了宇文化骨杀猪般的惨叫声。 “嗷呜!!!” “嗷!” “呜呜呜...” 第 182章 让雷劈得更猛烈些吧! 轰隆! 云层深处,闷雷滚滚而来。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从乌云中心笔直地劈下来,不偏不倚,正正击中旗杆顶端。 电光沿着铁杆往下蔓延,滋滋作响,蓝白色的电弧缠绕着旗杆。 缠绕着陈绍的双手,缠绕着他整个人。 衣服瞬间被烧出几个破洞,但他却纹丝不动。 他站在雷光里,双手高举黄巾大纛,浑身被电弧包裹。 像一尊从雷电中诞生的雕像。 所有人看着那道天雷正劈在他的身上。 而那个年轻人,却仰天大笑: “朕乃天子,区区雷电,能奈我何!” “让雷劈得更猛烈些吧!” 这句话,实实在在的装了个大的。 【装逼遭雷劈】词条触发,加上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 轰隆隆! 又是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比第一道更粗更猛,电光将整座山头都照得如同白昼。 法坛都嗡嗡作响,在雨中开始起火。 越来越多的雷劈了下来,大的,小的。 整个人被裹在了一团幽蓝之中。 只是电弧只是跳跃,他毫发无伤。 陈绍单手握着黄巾大纛,从三丈高的法坛上纵身跃下。 刚要趁势喊一声全军出击。 陈绍却感觉膝盖一软,身子晃了晃。 差一点栽进泥里,还好扎了个马步勉强支撑。 他这才想到,没有【青龙偃月刀】的加持,自己还是那个武力60的弱鸡。 【温酒斩华雄】? 算了,时间太短。 他将大纛插入泥里。 干脆直接把身上本就烧的有些破烂的衣服直接脱掉。 光着膀子站在暴雨中。 雨水浇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淌。 【裸衣战神】词条瞬间生效。 一股强大的力量涌现四肢,疲惫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浑身气血充盈,每一寸肌肉都在跳动,每一根骨头都在嗡嗡作响。 “现在,朕要一个打十个!” 陈绍从泥里拔出大纛,翻身又上了驴背。 小灰驴感受到了主人身上燃烧起的战意。 阿噢,阿噢叫个不停。 陈绍把湿透的大纛往肩上一扛,双腿轻夹驴腹,小灰驴扬起四蹄,朝山下那片黑压压的黄巾军阵冲去。 这是进攻的信号! 盘龙岭下,于七安把令旗往前狠狠一挥。 数万大炎将士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战鼓如雷,刀剑出鞘。 “杀!” “杀!” “杀!” 驴布如同踩了风火轮,双腿拔起快速狂奔。 他要保证自己时刻在陈绍身旁护驾。 今天的每一刀,都是从龙之功,都是未来封侯拜相的底气! 一人一驴,快如闪电。 迅速冲向了还捂着嘴不知所措的黄巾大军。 走到哪,雷劈到哪。 电弧从旗杆上往四周迸射,雨水成了最好的导电体。 陈绍驴踏之处,方圆数丈之内的黄巾兵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被电流击中。 浑身抽搐着倒在泥水里,手里兵器当啷当啷掉一地。 前排人拼命向后挤,想剁掉这个裹着雷光的煞星。 可人太多了。 人挤人,人踩人,阵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这还不够,陈绍又默念出了【六丁六甲】和【祥云】。 天神虚影降临,祥云阵阵。 配合那如如毒蛇吐信的道道雷光。 这一刻的他,当真是集道法于大成的神明! 他所过之处,无不东倒西歪。 陈绍嘴上也没闲着。 “中黄太一,不过是朕的持戟侍卫。” “今天下大吉,非兵戈杀戮之吉,而是归家耕织、妻儿团聚之吉。” “朕即是天命所归之人!是你们苦苦等待的黄天。” “还不快快投降,归顺于朕!” 以力破神权。 以智灭神迹。 以言改教义。 以善收人心。 一人镇压十万人,今日之陈绍,早已不是昔日之傀儡。 铝布扛着方天画戟,带着紧随其后冲入黄巾阵中。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见了敌兵就砍。 而是故技重施,让士兵们跟着喊陈绍的口号。 来击溃黄巾军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信仰的崩塌,物理的打击,让十万大军都无法再提起斗志。 加上铝布等人大喊,和山顶黑压压压过来的大炎军队以及那高耸的龙纛。 黄巾兵彻底绷不住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丢下兵器。 更有甚者,扯掉了头上的黄巾... 张蛟站在阵后,一动不动。 这个光着膀子骑驴的人,给了他太大的震撼。 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 “大哥!” 张保一步走到张蛟面前,大声道: “你快想想办法啊,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让兄弟们跟他们干,他们才多少人,咱们还有十几万大军,鹿死谁手还说不定!” 张蛟没有应声。 张保不解,回头看大哥。 却差点吓得跌倒在地。 只见大哥张蛟已经面无人色,鼻孔流出两道鲜血。 雷闪之下,那苍白的脸更是如同涂了脂粉的死人脸一样。 “大哥!!!” 张保惨叫一声,使劲去晃兄长。 张蛟并没有死。 只是巨大的落差,让他心生绝望。 哀,莫大于心死。 那苍白的脸摇了摇,并没有说话。 张保松了口气,连忙去给兄长擦拭鼻血。 “大哥你倒是说话啊,你振臂一呼,弟兄们肯定听你的!” 张保已经在跺脚了。 他拿手指着山腰上那片还在陆续丢武器的降兵,声音越来越急。 “就算打不过,咱们还可以跑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突围出去,未必就不能东山再起。” “没机会了。” 张蛟终于开口。 “他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 “我们...败了,一败涂地。” 张蛟立在雨中,像一截枯木。 第 183章 英雄末路 ...... 雷电本是上天最不可测的威怒,此刻却成了那人的掌中玩物。 他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像这雨中的泥胚,被冲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了他第一次跪在师尊面前。 学那《太平经》里的符咒与道法。 师尊说,天有天威,人有人道,持符箓可召神劾鬼,诵咒语可驱邪禳灾。 他信了一辈子。 更是把这种信仰炼成了一把刀。 告诉每一个跟着他的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中黄太一是我们唯一的神,而我们是神选的兵。 可如今呢? 那个人就站在雷火中央,毫发无伤。 这不是凡人能做的事。 他做不到,师尊做不到,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位得道高人,都做不到。 最可怕的是,那人嘴里喊出了“中黄太一,不过是朕的持戟侍卫”。 这句话,真正凿穿了张蛟的魂。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套东西对底下那些兵意味着什么。 这些兵,十个里有八个不认字。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碱水遇醋会起沫,不知道什么叫竹竿挑绸子。 他们只知道,一碗水下去,瘫了半年的老汉站起来了。 他们只知道,昨夜梦里有人托话,今天就应验了。 他们把黄巾系在额头上的那一刻,是真觉得自己成了天选之人,是真觉得刀砍不进去,是真觉得死了也能升天。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信仰的力量有多可怕? 朝廷的兵发不了军饷就会哗变。 但信仰之兵不一样。 军饷可以不给,饭可以吃不饱,只要那面黄旗还在飘,只要他还能站在法坛上念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这支军队就散不了。 这是他半辈子搭建起来的东西。 可现在,完了,彻底完了。 对方的技术比他高明了十倍不止。 或者说,造假的遇上真货了。 那个人不仅破了他的术,还戳了他的根。 张蛟忽然转过身,一把揪住张保的衣领。 力气奇大。 “走,你现在就走,趁他还没有追过来,趁山道还没有封死,这是最后的机会!” 张保一愣,旋即拼命摇头: “不!我不走!大哥,要死一起死,我不走!” 张蛟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混蛋,你要气死我吗?” “你想让张家绝后吗!咱爹咱娘就咱们三个儿子,三弟已经没了,你也要死在这里?滚!现在就滚!” 一巴掌,张保的脸立即红肿。 但他却无心去管。 此时已经是满脸泪流。 “不,我不走,我要和大哥死在一起...” 几个张蛟亲兵,立即上来抓架着他的胳膊就跑。 张保双腿拖地,挣扎不止。 一直被拖出数丈远,他再度回头。 看见大哥已经转过身去,朝那雷光中的驴一步步走去。 那道背影... 孤独又落寞。 像一根被风吹了太久终于要折断的枯枝。 就在这时。 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阳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 如一把金色的剑劈开了盘龙岭上的阴霾。 阳光一道道的刺穿乌云。 紧接着,大雨骤停,雷声远去。 须臾之间,日头高悬,照得整个盘龙岭上每一滩积水都在闪闪发光。 陈绍骑在驴背上,光着膀子,水珠尚未散去,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金黄光芒。 张保使劲揉了揉眼睛。 这才猛然警觉,那不是神明,是陈绍。 “将军,再不走,就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心血了!” 旁边亲兵又提醒了一句。 张保彻底不再挣扎,咬了咬牙。 “走!” ...... 陈绍骑着驴一路走到张蛟面前。 才勒住驴,驴低垂着头,脸几乎贴在了张蛟的脸上。 驴喘息喷出来的呼吸,吹得张蛟发丝微扬。 陈绍低头看着这个站在泥水里的男人。 把大纛甩在了张蛟身侧。 “结束了,天公将军。” 张蛟面容平静,看向旁边已经滚入泥里的黄巾大纛。 有些唏嘘,有些不舍。 沉默了片刻,他拔出了腰中的桃木剑,缓缓跪了下去,高举过头。 “他们,他们都是些活不下去的农民,有被官府逼的,有被饥荒闹的,也有稀里糊涂入伙的。” “他们什么都不懂,求你...” “收编也好,放回乡里也好,敢去做征夫也好,给他们一条活路。”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非是为黄巾死灰复燃,实是杀无辜不祥。” “我张蛟,愿引颈受戮!” 那边也已停止了战斗。 黄巾军不战而降。 于七安的大军也已压了过来。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等待命运降临。 陈绍缓缓开口: “他们无罪,罪的是这个世道。” “朕见过枯井里堆积的孩童尸体,也经历过被挡箭的老弱妇孺,更见过一府百姓被官军屠戮。” “世道吃人,有人造反,朕不怪他们,甚至包括你。” “可你张蛟,最开始也算是个汉子。” “打土豪,分田地,为民请命,可后来呢,为什么不约束手下,把义军变成了匪军?” “从什么时候开始,替天行道变成了烧杀抢掠的幌子,而你张蛟的眼中,更是只剩下了皇位。” 张蛟闻言,心中彻底了无牵挂。 他喃喃道: “停不下来了。” “刚开始只有几百人,几百人要吃饭,杀个地主老财就够了。” “后来几千人,就拿一座县城,再后来几万人,几万张嘴。” “每天一睁眼就是粮草军饷兵器营帐,那就只能打更大的城。” “大炎官府实在腐朽,更不堪一击。” “短短时间,黄巾席卷北方大地。” “可人心...欲壑难填。” “刚开始有条命就行,后来有了命就想要粮食,有了粮食就想要银子,有了银子就想要女人,有了女人就想要当官。” “有了官身,又会想要别的。” “永远都停不下来!永远!” “如今,悔之晚矣,陈绍,成王败寇,杀了我吧。” 陈绍冷笑: “所谓轻刑者,奸之所利者大,上之所加焉者小也。” “民慕其利而傲其罪,故奸不止也。” “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你了。” “先收监候审,所犯之罪,朕要一桩一桩审清,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陈绍转身,看向已经赶来的于七安。 “先取出军粮给他们吃顿饱饭。” “挑出精锐编入铁拳军,至于老弱和不愿当兵的遣散回乡务农,给予生路。” 收服降军,两条原则:攻心为上,信义立身。 于七安自然深谙其道。 执行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陈绍安排完一切,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拍脑门! “快!快去救宇文大将军!” 第 184章 十连抽! 宇文化骨暂时不能死。 不然太后很难处理,宇文家也会鱼死网破。 如今局面,才是温水煮青蛙。 时机成熟,想要蹦跶也为时已晚。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把宇文化骨从帐篷里抬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担架上的大将军,简直就是一块黑炭。 全身皮肤焦黑,头发根根竖起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 他的身体蜷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 前额紧贴着膝盖,双手抱住小腿,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 这个球还在微微颤抖,每抖一下,嘴里就冒出一缕白烟。 军医蹲在旁边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探了探鼻息,回头朝陈绍拱手道: “陛下,大将军还活着。脉搏虽弱但还算平稳,应该是被天雷劈了几下,不致命。” “大将军底子厚,修养一段时日便能下地了。” 陈绍心中给宇文化骨点了个赞。 这老小子,保命可真有一套啊。 这个姿势,可以减少直接遭受“上行先导”的概率,同时让可能的电流路径尽量短促,尽量沿背部体表走,而不经过心脏和大脑。 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雷击防护动作。 6啊! 陈绍摆了摆手。 “抬走抬走,给大将军好好治伤。” “送他回京,一路上小心照料,不得有误。” 这时铝布大步走了过来。 “圣天子陛下,没找到张保,应该是逃了,要不要末将带人去追,他跑不远。” “不必了,这盘龙岭方圆百里,密林深沟,他要藏起来,太过耗费人力。” “黄巾的魂是张蛟,张保...他就算了。” “当然,他若是能再聚拢十几万民,那是朕做皇帝的失败。” “朕以后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安排完这一切,陈绍直起腰,望着盘龙岭上漫山遍野正在排队领粥的黄巾降兵,深深吸了一口气。 雨后初晴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腥味,还有大军做饭升起的炊烟,竟然出奇的很好闻。 而就在此时,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叮地响了。 【叮,恭喜宿主平定黄巾之乱,击溃天公将军主力,收编降兵十万余众,黄巾之祸基本肃清。特奖励十连抽!是/否抽取?】 “抽。”陈绍在心中默念。 第一幅画面亮起。 深夜的宫城中,一个中年皇帝正端着碗热汤,蹲在一个发烧的小太监床前,一勺一勺地喂药。 小太监烧得迷迷糊糊,抓住他的袖子喊爹,他也不恼,只是拿袖子给小太监擦了擦额头的汗。 旁边伺候的老太监急得直跺脚,说陛下万金之躯怎能做这等下贱活计,中年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他也是朕的子民。”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这个皇帝不太冷。】 【这个皇帝不太冷:你非常抗寒,几乎不会感觉到冷。】 词条的抽象没有出乎陈绍意料。 可这个皇帝,他却非常有兴趣。 宋仁宗赵祯。 帝王要有雷霆手段,偏偏这位反其道而行之,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文曲星包拯,武曲星狄青,王丞相,范仲淹,八贤王,宋仁宗的一套领导班子扎实得很,北宋最高光时刻。 和宋徽宗完全相反。 徽宗是诸事皆会,唯独不会做官家。 这位却是百事不会,唯独会做官家。 假如古代帝王也有朋友圈。 那么除了秦始皇,应该就这位的评论区最热闹了。 一边是满朝臣子点赞狂夸。 一边是帝国君主留言感叹。 真正的以德服人者。 第二幅画面,则是一个光头皇帝敲木鱼。 老熟人了,南朝梁武帝萧衍。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赎身。】 【赎身:你身为皇帝若是出家,朝臣必然会捐款赎你。】 【备注:仅限出家,当鸭子不给。】 “......” 第三幅,则是月色苍茫下的垓下之围。 项羽在帐中大惊失色,悲叹道: “汉皆已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 项羽啊!!! 终于看到霸王了,可旋即陈绍就一脸苦逼。 这抽象系统,不一定给啥呢。 若是来个霸王别鸡...也不是不可能。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四面楚歌。】 【四面楚歌:你唱的歌能让人思乡,战力大幅削减。】 嗯? 似乎还不错。 不知道配合自己的【唱跳王者】效果会不会翻倍... 陈绍思索间,第四副画面亮起。 没有变化。 还是项羽!!!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力能扛鼎。】 【力能扛鼎:对,你的力气大到可以随意举鼎甚至抛投(仅限鼎)。】 我...朕靠... 就知道,不抽象系统能老化! 这意思是以后自己和人干架,需要脱衣服,身上挂满杯子,手持青龙偃月刀,再在鼎里温上一杯酒,才能发挥出最大战力? 哦对,下半身最好再穿着超短裙? 第五幅。 一张书案前,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人正伏案疾书,笔走龙蛇。 周围人都在夸,什么文采斐然,有理有据,大才啊...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世修降表。】 【世修降表:你很擅长写投降书,且有很大概率让人相信你的投降诚意。 注:前提是你名声不好或有前科。】 “???” 陈绍忽略了这个,又继续看下去。 第六幅。 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趴在地上,从一个屠夫的胯下慢慢爬过去。 周围的市井无赖们笑得前仰后合,朝他身上吐唾沫,骂他是没骨头的废物。 年轻人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走了。 画面一转,同一个年轻人站在千军万马前,指挥若定,十万大军在他手中如臂使指。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胯下之辱。】 【胯下之辱:钻一次胯,强一分。】 “绝了。” 第七幅。 司马昭质问垂垂老矣的司马懿。 “爹,您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不谋反!” “我谋反?”司马懿指着自己鼻子,不敢置信地反问。 画面一转。 五大猛将站在那里,乐进,张辽,徐晃,张郃,于禁。 字幕:【五子良将】 画面再转,同样五人,依次是郭嘉,荀彧,贾诩,荀攸,程昱。 字幕:【五大谋士】 画面再转,两大肌肉男背靠背站在那里。 字幕:【虎痴许褚,恶来典韦】 “你他娘的让老子谋反???”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忍者。】 第 185章 金色训卡,子龙!子龙! 【忍者:你如果保持一段时间不动,屏气凝神,别人很难发现你,几乎堪比隐身。】 第八幅。 简直堪比春宫图。 若不是知道在抽奖,不然还真以为在看片了。 虎背熊腰的壮汉搂着两个妹姬,眼中燃烧着炽烈的欲火。 下一刻, 他儿子前来劝谏收敛一点,此人勃然大怒,毫不犹豫的亲手拔刀杀了儿子。 然后...把儿子的妻妾也纳入后宫之中。 陈绍看得头皮发麻。 画面角落浮现两个字:石虎。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好色如命!】 【好色如命:简直就是色种恶鬼!】 “......” 第九幅,画面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将领正带着一群老兄弟策马狂奔。 马蹄踏过的地方是一座又一座燃烧的村庄。 跑着跑着,此人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群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兄弟,嘴角扯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突然,他猛地拔刀,一刀砍翻了离他最近的亲兵。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便被他三下五除二全部剁了。 他把人头全部悬在马上。 出现在了梁朝军营门口,翻身下马。 “末将侯景,率部来投!” 我靠... 陈绍大为震撼。 这尼玛的率部来投,是这样投的? 自己带头冲锋,至少是带别人的头。 这是率自己老部下的头啊... 不过发生在侯景身上,也合理了。 这家伙的一生,就是一部行走的灾难扩散史。 第一站,出生在北方边境,赶上六镇起义,先跟着起义军霍霍,转头就投靠了镇压起义的尔朱荣,拿旧战友当见面礼。 第二站,尔朱荣死后,跟了新老板高欢,深受重用,镇守河南。 高欢一死,他立刻翻脸,想把整个河南地盘当“土特产”打包带走,献给西魏和南梁。 第三站,被南梁收留,梁武帝好心给他提供住宿,他却想起屋子不够大,转头就以清君侧为名造反... 类似事情,不胜枚举。 总之这哥们就是最第一反骨仔。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炸鱼!】 【炸鱼:你经常叛变,每次叛变都会霍霍一番,绝无例外,投谁谁倒霉!】 第十幅,陈绍腾地在驴背上坐直了身子。 他看到了啥? 长坂坡上,前军之中,一员白袍银甲的小将单枪匹马冲入曹操百万大军的阵中。 白马如龙,银枪如电,怀中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如入无人之境。 曹军层层叠叠的包围圈被他一个人杀了个对穿,身后追兵望尘莫及。 那白袍小将冲出重围,勒马回望。 面容冷峻,枪尖犹自滴血。 【叮,恭喜宿主抽中训卡,获得:赵子龙(金)】 【备注:正在赶来途中。】 “!!!” “好好好!你终于开窍了一次啊!” 陈绍大喜过望。 自己现在最缺什么?就是武将! 文的方面,至少有沈清辞,海锐,还有马上要趁早的还朝。 而武的...于七安身为兵部尚书,自然不能处处冲锋陷阵。 他属于统筹管理者。 武宋派往了卢龙,只有一个铝布还是个不安分的主,像个定时炸弹。 再空不出手来,还真要启用宇文家的人了。 赵云的到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还是实打实的赵云,而不是这个时代衍生出的赵芸... 他正在沉思,铝布从旁边大步走过来。 “圣天子陛下,末将把降兵登记完了!” 陈绍回过神来,抬眼看他。 这小子,这肯定是于七安干的,他来抢功了。 “愿意当兵的有五万多人,逃走的不少,剩下的都想回家种田。” “嗯,自愿即可。” 纵然这些人全部都想当兵,陈绍也不能全收。 他们入了黄巾军,全靠打家劫舍为生。 这样必然会导致大面积的土地荒废,久而久之,会引发社会巨大的动荡。 大部分人愿意回乡,其实是好事。 他看着铝布,正要勉励一句。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头冒起。 铝布的特性就是三姓家奴,易叛变,若是把【炸鱼】词条弹给他呢? 会不会去把周围那些藩镇都给霍霍了? 很有可行性啊! 陈绍心中大喜,总算想到了一个安排铝布的绝妙办法。 但旋即,又觉得不妥。 他要是真的做大了又该如何。 这家伙武力值吓人,是有成就一方诸侯的实力的。 得先让他纳头便拜才行! 铝布被看得有些发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陛下,末将脸上有东西?” 陈绍没有接话,而是调出了自己面板,反复观看。 怎么才能让他死心塌地的去霍霍别人? “铝布,朕问你个问题,你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铝布大笑,毫不遮拦志向。 “陛下,末将有三志。” “第一,了却君王天下事。” “第二,虽圣天子伐远,执其君长问罪于前。” “第三,嘿嘿,这是一点小小的个人爱好,得绝色而妻之。” 对哦,差点忘了,铝布可是戒酒的模范人物。 陈绍心中隐隐有了计划。 于是笑道: “这次回京之后,朕要好好封赏你。” 铝布大喜过望,但脸上却在极力克制。 他长叹一声:“封侯非我愿...” 陈绍没理会他。 “于七安!” “准备启程回京!” ...... 覆灭黄巾,意味着北方平定。 京师周围除了河东王元济再无心头大患。 陈绍这次可谓是满载而归。 加上黄巾新投的降兵,加上新招募以及自发来投的,铁拳军已经达到了将近二十万的规模。 只是这二十万中,骑兵不足两万之数。 这就是大炎的痛处。 所有的马场不是在北莽手中就是在藩镇手中。 大炎这个名义上最大的国度,却无养马之处。 陈绍短时间也无法改变格局,只能通过秘密途径购买。 除非他能拿下河东或者平卢。 ... 大军凯旋,京城照例又是万人空巷。 圣天子之名再次响彻全城。 陈绍在驴背上朝人群挥了挥手。 便带着亲兵径直去了宫里。 连轴转了这么些天,又是攻城又是追剿又是收编降兵。 他也几乎达到了极限。 连朝会都懒得看,回去之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之后,又舒舒服服的泡了热水澡。 陈绍半坐在龙榻上,两条腿往矮几上一翘。 魏公公一边给他捶腿。 一边汇报朝内大大小小的事。 陈绍听得乏味,“说说选妃的事吧。” 第 186章 陛下,民女是外国妞 ...... “陛下,此次选妃共有一百二十三名秀女,其中藩镇世家嫡女三十七人,勋贵豪强之女四十五人,民间良家女四十一人。” “各家的情况老奴都核实过了,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魏公公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不过有件事要禀报陛下,荆襄节度使陈岳和平海节度使钱归仁,两家都没有送女儿来。” “哦?”陈绍眉头一挑。 “陈岳上了道折子,说荆襄地处偏僻,实在挑不出能入陛下眼的佳人,钱归仁更直接,说江南无美人。” 江南自古出美人。 这是天时地利与人文气韵千百年的共同沉淀。 那里是文人墨客的聚集地,加上江南望族的闺阁教育。 女子更是美出了风格。 削肩长颈,瘦不露骨,眉弯目秀,顾盼神飞... “这两人如此干脆,连理由都懒得找,是仗着长江天险,觉得朕的刀够不着他们啊。” “有恃无恐,简直有恃无恐!” “陛下息怒,这两家历来是占据江南,哪怕在朝中也有不少势力,尤其是顾陆朱张四大姓的官员。” “他们大概是觉得陛下刚打完黄巾,一时半会腾不出手来,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搪塞。” 陈绍暂时确实腾不出手来。 如今北方渐定,他下一步的计划是要把朝堂彻底肃清。 以防以后后院起火。 并且改革,也要慢慢开始了。 剑已配齐,有海锐和黄朝,怎么能不对那些道貌岸然背地里支持藩镇祸害民间的世家动手? “账先记着,对了,让秀女们都过来,跳跳极乐净土,朕要好好放松一下。” “陛下...这似乎不合规矩...” “朕说的就是规矩!打了仗还不能享受下,那打仗是为了啥?” 魏公公犟不过他,小声嘟囔两句告退。 半个时辰后,寝宫里便站满了人。 几十个秀女穿着针工局连夜赶制的包臀裙和小吊带。 在宫女的引领下鱼贯而入,朝软榻上的陈绍齐齐行了个万福礼。 陈绍目光从那一排排白花花的大腿上扫过。 有些目不暇接。 当皇帝是真爽啊。 这些可都是全国最优秀的顶美,就这么认自己瞎造。 穿上这些可比那什么宫装好看多了。 多养眼呐! 这些秀女中不乏多才多艺的,吹拉弹唱都有人才,于是开始各就各位。 音乐起。 几十个穿着包臀裙的妙龄女子同时在寝宫里翩翩起舞,裙摆翻飞,长腿交错...... 秀女队伍中,站在后排的一个女子也跟着大家一起扭腰甩臀。 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 但她目光游离,看似含情脉脉,实则一直在打量着那个翘着二郎腿的年轻皇帝。 巫行云这次的身份是北方大族林家的嫡女林明薇。 林家曾经出过不少朝廷要员,这一代家道虽然中落,但名头还在。 韩操给她伪造的这个身份天衣无缝。 不大不小,无足轻重又有些分量。 不惹人怀疑。 为此,甚至连林家的族谱都做了手脚。 巫行云心中始终冷笑,这狗皇帝还真知道享受。 这样玩的?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未来妃子,他敢这么羞辱! 所有人都穿的这么下作,跳艳舞讨好他...啧啧啧。 还当他陈绍是个人物,却没想到背地里如此好色如命,荒淫无道。 如此,大炎真气数已尽。 对付这种好色之徒,凭自己的姿色和手段,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上次化妆,为了迎合南方人审美,专门弄的C。 这次可是火力全开,是F! CF高手,你吃得消吗你! 呵呵呵呵。 她这边得意洋洋,陈绍的信却已经飞到了天边。 这些女人可不单单是花瓶,他们身后的势力,朝中的人脉,谁能拉拢,该提防谁,需要收拾谁,都要好好斟酌一下。 想着想着,陈绍忽然感慨一声: “跳得都不错,个个花枝招展,可惜啊,没有外国妞。” “朕早晚要踏破北莽,横扫八荒,把那些草原的西域的海外的全弄进宫来。” 他声音不大,可巫行云一直全神贯注的留意他,听得断断续续。 外国妞? 这混蛋喜欢外国妞? 巫行云心中一动。 她一个轻盈盈的转身,一步踏到陈绍面前。 “陛下,民女是外国妞。” 噗—— 陈绍一口水差点都喷了出来。 自己是感慨外国妞的? 自己这不是借物抒情吗? 满殿秀女齐刷刷扭头看着她,眼神各异。 陈绍转头仔细打量这个挺大胆豪放的女人。 面容温婉,标准的江南仕女长相,除了胸前的伟岸,怎么都跟洋字不沾边。 秀女胸口上都挂的有数字,从1开始,往后延伸。 36号! 陈绍立即在花名册上寻找她的资料。 “你是哪门子的外国妞,你不是林家的嫡女林明薇?” “陛下有所不知,民女虽是林家嫡女,但自幼家道中落,在国外流离。” “hOW Old are yOU?”陈绍随口一问。 对方明显一怔。 听不懂。 但巫行云是谁,立即回了一句: “何と言いましたか?” 东瀛妞? 陈绍冷冷吐出一句: “朕说杀了你!” 巫行云大惊失色,立即眼泪汪汪的撒娇道: “やめて(雅蠛蝶)...” “还真是个外国妞,朕刚刚开玩笑的。” 陈绍忍不住朝她再度看了一眼。 一道透明面板浮现。 【姓名:巫行云】 【武力:89,智力:98,内政:97,野心:101】 【状态:草原毒士,心狠手辣,】 好家伙,就知道不简单。 原来是个心狠手辣的草原毒士。 赫连云霓派来刺杀自己的? “陛下可真是吓死人了。” 巫行云故意挺了挺胸,用一种略带娇嗔的语气道: “陛下若是还不信,可以问问,民女身上可有着中原女子没有的体香呢。” “哦?” 陈绍摆了摆手,“你们先都下去,等朕下次再选过。” 剩余女子,有的如蒙大赦。 有的则是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巫行云。 这臭娘们,可真会啊。 “陛下,妾身也是外国妞...” “陛下,家母是海外的,妾身是混血呢...” “下去,下去。” 第 187章 毒士的美人计 很快,寝宫内就只剩下了两人。 巫行云心中冷笑更甚。 这狗皇帝果然上钩了,随便抛个媚眼就急不可耐地清了场。 单独相处,她有一百种办法干掉陈绍。 让他乖乖的跪在自己面前。 草原第一毒士,岂是浪得虚名? 陈绍看着她身上的超短裙,眯着眼道: “怎么,还要等朕扒光你啊?自己脱。” 巫行云面色一僵。 这么直接吗? 这混蛋连句调情的话都懒得说,直接跳过所有前戏奔着终点去了。 不,哪怕毒士以身入局,那也是最后的计划。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 娇软道: “陛下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这男女之事,不得讲究个情调嘛。” “陛下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歇一歇,何必这么火急火燎的?” “不如民女再给陛下跳一支舞,保管是陛下从未见过的异域风情,在中原可看不到。” “花样还挺多。”陈绍摆手示意开始。 不得不说,草原女子就是能歌善舞。 巫行云开始扭动身躯。 和刚刚的极乐净土完全不同。 这次...像个水蛇一样。 柔弱无骨的尽情摇摆。 每一个动作,都把女子如水的温柔缠绵演绎得淋漓尽致。 巫行云表情更加妩媚。 但心中却桀桀怪笑。 这是她独有的幻术。 就没有男人能够抵抗得住。 等在再吹吹气,来点若即若离,就让对方干着急,无处下手。 大事可成。 “等会让你跪在那里求我杀你!” 巫行云双掌合十高举头顶,人边扭边跪。 膝盖在地毯上交替前行。 腰肢扭动如蛇,一点点靠近陈绍。 最后到了他面前,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仰头望他,脸做无辜状。 这个表情,很少有男人能够顶住。 但陈绍顶住了。 这多亏了前世阅片无数练出来的阈值。 陈绍并没有反应,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巫行云不信邪,两手放在头顶,各伸出两根手指,弯了弯。 小兔兔你总该喜欢了吧? 果然,陈绍低头看着她。 目光柔和。 手托着她的下巴,慢慢上滑。 可忽然一笑,然后扬起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巫行云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巫行云整个人被扇得往旁边一歪。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绍。 这混蛋是个变态老太监吗? 这么白,这么大,这么晃,你瞎啊! 这一巴掌真的把她抽懵逼了。 巫行云大脑都仿佛失去了思考。 陈绍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巫行云!装什么装?还在朕的面前演戏?” 巫行云瞬间感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韩操出卖了我? 还是锦衣卫查到了我? 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几十个念头。 手本能地往大腿内侧靠拢。 那里有一把剧毒无比的匕首。 “哎。” 陈绍一声叹息,在寝宫内回荡。 脸上的暴怒已经尽去,只剩下巨大的失望。 “你太让朕失望了。” “朕以为这么久了,你会明白朕的心意。” “朕以为我们可以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可你巫行云却仍执迷不悟,还要来刺杀朕。” “???” 巫行云也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痛了,她挠了挠头,不明觉厉。 “从你踏进京城的那一天起,锦衣卫就已经把你所有的资料告诉了朕。” “你的来历,你的家世,你的三围,你的一切...” “韩操要杀你,锦衣卫要杀你,就连赫连云霓都要杀你。” “若不是朕,你早就被人玩了一百遍,再大卸八块了!一百遍啊一百遍,你懂不懂!” “陛下...你在说什么?”巫行云依旧在挣扎。 “朕在说什么?” 陈绍又是大怒。 心中却在盘算,到底该怎么说呢... 怎么说才能让这个女人为我所用,成为我的卧底,来一套碟中谍。 好像很有难度。 那就只能靠...大明第一深情了! 陈绍蹲下身,平视巫行云的眼睛。 摸了摸那仍有些红肿的脸。 他的表情变得柔情似水。 “朕在说什么...傻女人,朕在说我爱你啊。” 巫行云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朕还是个皇子的时候,就对你仰慕已久。” “朕知道你是北莽奸细,你入京那天,无数密报摆在朕的面前,让朕杀了你,可朕知道,朕早就沦陷了。” “朕下不去那个手,非但不杀你,还在默默保护你,今日你能出现在这里,朕在背后付出了多少,你根本不懂。” 陈绍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 “巫行云,看着朕的眼睛!” 巫行云下意识望去,瞬间如同触电。 世界好像暂停了一样。 陈绍说的什么她听不明白,但眼睛的内容,她却读懂了。 那双眼睛,太深情了。 深得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怎么能有这么深情的眼。 救命啊... “你以为的岁月静好,其实不都是朕在为你负重前行。” 【大明第一深情】合成的中式魅魔,这种魅力无人能挡。 巫行云的脑袋彻底空白。 趁她病,要她命。 陈绍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决定再用九牛之力彻底解决掉她。 当即,就要吻上去。 巫行云却突然手挡在了陈绍面前。 “等等...” 她站起身来,,双手在腰间摸索了一阵,解下一条精致的黄金腰链。 “这...其实是软剑,淬了毒的...” 又弯下腰,从大腿内侧取出了一把匕首。 “这也见血封喉...” 叮铃铃,哐当当,她变戏法似的,从身上卸下了无数小玩意。 一个比一个狠辣。 陈绍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毒士啊。 这全身所有缝隙,就没有不藏东西的地方。 就连指甲盖都染着鹤顶红。 靠! 一件件暗器卸掉。 一件件衣服落下。 ... ... “等等,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你怎么可能认识我,怎么还那么深情?” “别瞎想。” ... “混蛋,我要杀了你!” “快了...” ... “你放开我!你是骗我的!” ... “等等,我是来杀你的啊,为什么突然就这个样子了。” ... “别...别...” “用东瀛语!” 第 188章 想要儿孙不学外语,朕就得多研究点外语 “你...你怎么还会东瀛语...唔...” “废话,想要儿孙不学外语,朕就得多研究点外语。” “きもちいい...” ...... ...... 半个时辰后,屋内传来巫行云冷冰冰的一句: “滚开,别挨着我!” 陈绍手在她如凝脂的背上轻轻划拉着。 “北莽女子果然无情,你算让朕知道了什么叫做时候圣佛。” “不过你好像好有点口是心非呢。” 巫行云缩了缩身子,躲开他的手。 面朝墙壁,把自己包的更紧。 “少在这胡搅蛮缠,我是来杀你的!” “陈绍,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征服我了?简直痴心妄想,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也休想让我为你卖命!” 陈绍倒是不恼,“那咱们私事解决了,谈谈国事?” “为什么这么执着杀朕呢,杀了朕又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巫行云瞬间扭过身来,反问一句。 “那还用问?你是大炎国君,你一死大炎立即土崩瓦解。” 她见陈绍没有回答,却一直盯着她胸口位置。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还没穿衣服。 立即又转过身去,“下流,无耻!” “姑娘果然胸有沟壑啊。” 陈绍感慨一声,这么瘦,却拥有这般气势,真的有违人体力学,偏偏还真就长在一个人身上。 不信你看那白冰冰,瘦高个,不就是一马平川? 沈清辞本就丰腴,才有那种规模。 “但你仔细想想,从匈奴到鲜卑,从羯族到羌人,哪个不是刚入主中原的时候铁骑无双,待上几十年,连马都不会骑了。” “不是腿生了锈,是人变了,草原上人人有马,人人会射箭,因为不射箭就饿死。” “中原不用,往地里撒把种子就长粮食,往河里撒张网就捞鱼。” “从苦寒之地迁入繁华都市,你们会迅速被安逸生活腐蚀。” “曾经的成吉思汗麾下席卷欧亚的蒙古铁骑,最后面对红巾军起义时已不堪一击。” “用不了多久,你们的儿孙,恐怕连骑马都不会了。” “你们自身的文化会很快被稀释,直到彻底汉化,甚至,你们这个民族都会消失在历史中。” “这就是更高维度的文明秩序,对军事暴力的无声驯化。” “你还真以为你们铁骑厉害,就能横行霸道了?” “哪怕朕死,哪怕你们拿下中原,到最后都会陷入一个困境。” 陈绍这番大道理的确很有说服力,但谁在乎呢。 草原儿女要的就是征服。 巫行云呵呵冷笑: “什么困境?” “我是谁!你们会连自己是谁都忘记!” “呵呵,杀就是了,杀光汉人,还能同化?” “杀?汉人有保底机制的,你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我们中华民族简直就是一部带血的爽文。” “这个民族只要陷入绝境之中,就会触底反弹!” “一派胡言!什么汉化,文明秩序都是胡扯,只有粮食和箭头才是真的!” “算了,朕也懒得跟你说了,明日一早就会放你离开。” “再来一次?” “滚!” 陈绍扭过头去,两人一朝外一朝里。 很快,就传来了陈绍均匀的呼吸声。 巫行云:??? 他还真的能睡着啊? 现在倒是杀陈绍的机会,巫行云咬了咬牙,但旋即又一脸失望。 早就一丝不挂,连指甲缝里的毒都卸了,还拿什么杀。 下次吧,下次一定。 她再次缩了缩身子,也准备睡去。 大概半个时辰。 陈绍忽然感到一具滚烫的身子靠了过来。 巫行云低声道: “陛下...再谈会国事吧...” “滚!没兴趣,没体力了。”陈绍面无表情地拒绝。 “陛下...别...别闹了...” 陈绍置若罔闻。 巫行云笨拙地凑了过来。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陈绍放弃了挣扎。 ...... 天刚破晓。 巫行云披上单衣,站在窗前,任凭凉风吹拂。 一夜缠绵,她心中五味杂陈。 为什么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如此倒也罢了,她本就是要用美人计,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可问题是...她竟然感觉到了...很爽快。 简直了。 这辈子没曾经历过的东西。 扪心自问,现在就是手里有毒,会下吗? “哎。” 若是半个月前,女帝问她你不会于心不忍吧,巫行云必然会嗤之以鼻。 笑话,我巫某人,莫得感情。 可命运就是如此奇妙。 原本绝无可能的事情...她已经和别人滚了一夜的床单。 还滚的很满意。 陈绍穿好衣服,刚要站起。 忽然本能地扶住了墙。 他腹诽了一句,这娘们铁打的吗?要知道,自己可是有黄金肾的。 适应了好一阵。 他才重新直起身子,又恢复了帝王气度。 走至门口之时,看了眼那窗口伫立的北莽美人。 “巫行云,你随时可以离开,昨日朕话未说完。” “现在朕告诉你,你们北莽绝无可能打下中原。” “回去告诉巫行云,朕在,定不让她再踏入中原半步!” “她若俯首称臣朝南而拜,可活。” “若执迷不悟挑起战争,朕必杀她!” 说完,陈绍一拉房门。 哐当一声巨响!震醒了发呆的巫行云。 她看着又关上的房门,满脸苦笑。 “我...我...” 这一日过后,突然发现陈绍的话也非常有道理。 北莽能打下大炎吗? 纵然是能,那么长的战线,北莽吃得消吗? 大炎可以输无数次,北莽输一次就完了。 她苦思良久,苦笑逐渐褪去,慢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不行,我要去说服女帝!合则两利,战则自取灭亡。” ...... 陈绍出了门,又扶住了墙。 “这女人...” 魏公公赶紧靠了过来,大惊失色。 “陛下,昨夜来刺客了?” “是朕刺了别人,男人的事你少打听,上朝上朝。” 魏公公应了一声,躬身在前带路,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骂。 “过来扶朕!” 大殿中,文武百官早已列班站定。 文官之首依旧是韩操,武官之首的宇文化骨则缺席了。 如今父子俩均是缠满了绷带,在家里躺着。 一个被火烧,一个被雷劈。 同病相怜。 据说已经能自己喝粥了,只是说话还不利索,一张嘴就冒烟。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 盘龙岭一战之后,陛下的声望已经到了一个让人不敢妄议的高度。 第 189章 试问今日之天下,是谁家之天下! 陈绍从殿侧步入,步伐稳健,一撩衣摆,霸气的坐在龙椅之上。 开门见山,连客套话都省了。 “今日朝会,议几件事,第一件,海锐的任免。” 海锐今天特意抽空从牢里出来,他从末位走出,在殿中跪定。 “朕授你吏部左侍郎,即日上任。” “吏部掌管天下官员的考核、任免、调动,是六部之首。” “你当知朕所托之重!” 海锐叩首,声音很是沉稳,不卑不亢。 “臣,定不辱命!” 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出言反对。 “陛下!海锐此人名不见经传,从未担任过任何官职,更无功名在身。” “吏部左侍郎乃从二品要职,掌管天下官员的考核任免,岂能由一个毫无资历的布衣骤然担任?” “此例一开,恐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请陛下三思!” 陈绍并未开口,韩操已经上前一步。 “此言差矣。” “海锐虽无功名,然其才学品性,老夫亲眼所见。” “吏部左侍郎掌的是铨选考功,需要的不是八股文章,是明察秋毫的眼力和刚正不阿的品性,这两样,海锐皆有。” “老夫在朝中做了大半辈子官,自认阅人无数,今日愿以这顶乌纱为海锐作保,谁若不服,先冲老夫来。” 满殿哗然。 相国和陛下不合,这是公开的秘密。 却没想到,他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还是抢了他手中的权力。 当即,再无人敢言。 陈绍满意地点了点头,留着韩操,用处还是不少。 只要他不搞幺蛾子,能省去不少事。 魏公公展开圣旨,海锐跪受印绶,正式成为大炎吏部左侍郎。 第二件事,自然是这史无前例的殿试。 昨日沈清辞就递上了折子,里面清清楚楚记录了每个学子的表现。 沈清辞宣读前十名。 第一名,毫无疑问的是黄朝。 而这十人当中,几乎全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寒门子弟,文章写得扎实,策论也切中时弊。 满殿官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陈绍手中拿着一份试卷。 “这就是今年的状元策论,传下去,给诸位大人看看。” 黄朝的屯田三策,可谓是极其大胆。 众官员接到手中,几乎都是同一个表情,好奇,震惊,无语。 陈绍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等试卷传阅完毕重新回到他手中,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诸位爱卿,黄朝这篇文章,你们觉得如何?” “朕是觉得不错,一针见血,字字珠玑。” “比起那些堆砌辞藻、空谈仁义道德的花架子文章,这篇策论至少说了人话,提了能落地的办法。” “陛下!” 出身世家豪门的官员,自然不可能容忍此事。 立即就有人站了出来。 “《屯田三策》所言编户清田、联保告发、军功授田,虽...有些道理,但未免太过激进。” “此法若行,天下必人人自危,此文为状元之策可,但却不可以此推行。” 有人开头,立即附和者无数。 “陛下,世家不是朝廷的敌人,而是朝廷的根基。” “自太祖开国以来,哪一家不是出钱出粮,子弟从军从政,帮着朝廷稳住大炎江山。” “说这些,不是替世家邀功,只是想告诉陛下,朝廷离不开世家,就像舟船离不开水。” “下可以整顿吏治,可以惩治贪腐,可以清丈田亩,这些都应当做,老臣也支持做,但万万不可一刀切下来,把世家的根一起剁了!” “若是操作不当,恐会逼反天下!” “届时,世家之乱又起,陛下何以自处?” “治大国如烹小鲜,稳扎稳打,才能保江山太平啊,陛下!” 这几句话可谓是极其大胆。 七分说理,三分威胁。 摆出了世家的功劳,暗示了世家的底线。 就差说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甚至还隐隐在谈条件,提出可以退一步整治吏治。 这次还好,有了前车之鉴,倒是没人敢死谏。 陈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 毫不掩饰的大怒。 “江山太平?” “北方流民百万,赤地千里,北莽铁骑压境,虎视眈眈。” “藩镇拥兵自重,政令不出州郡,你们跟朕说保江山太平?” “这是你们特么的太平,田连阡陌,奴婢成群,高墙大院里红炉暖酒,哪管墙外饿殍遍地,这不是江山的太平!” “世家如水,你们也太会给自己贴金了,百姓才是水,你们还不够格。” “朕登基不久,第一条政令,就被你们如此阻挠。” “今日敢劝谏,明日是不是要造反!” “要不,这皇位你们来做?” 众大臣第一次见陈绍如此大怒,个个瑟瑟发抖,这位可是真敢杀人的主啊。 尤其是那些劝谏之人,已经在后悔不迭,是不是草率了。 让他推行又何妨,遇到困难自己就撤了。 陈绍一抬手,魏公公立即会意,地上一个茶盏。 砰! 陈绍毫不犹豫,朝着一名劝谏的官员砸了过去。 砰!砰!砰! 连续四次,丝毫不停。 【掷杯为号】,砸中必死! 陈绍不是盲目的砸,而是有计划的砸。 这四人,就是江南顾陆朱张四大姓的官员。 信号释放的很明显,反吧,不反老子就要主动对你们下手了。 “拖出去,喂狗!” “谏谏谏!谏的一点建设性都没有!” 陈绍走到群臣中间。 冷笑一声: “屯田三策是新政,一条不改,屯田清丈,一亩不少,联保告发,一案不压,军功授田,一寸不留。” “整个大炎去了北边,去了藩镇,就这么破大的地了,你们还要跟朕对着干。” “朕问你们,这天下到底是谁家之天下?” 他忽然扭头看向韩操。 “天下可姓韩?” ...妈的,这又找我,韩操心中吐了个大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天下可姓赵,姓黄,姓顾,姓张?” 无人敢应声。 “都不敢说话,就把嘴都给朕闭上。” “否则,别怪朕拿你们九族开刀!” “黄朝!” 黄朝立即出列,跪了下去。 “臣在。” “朕先给你一县之地,给全国打样,若有人阻挠,杀无赦!” 第 190章 陛下,我太想进步了! 退朝之后,陈绍回到御书房。 刚坐下没多久,殿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陈绍知晓,这是子龙来了! 殿门推开,一个身长八尺的白袍将军跨过门槛。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 有些削瘦,却浑身充斥着阳刚之气。 尤其眼神,刚毅坚定,带着一种少年人没有的沉稳和锐利。 他走到御案前单膝跪地,声如金石交击: “末将赵云,参见陛下。” 陈绍立即站起身来,亲自走到他的面前。 “赵将军请起。” 双手把赵云扶起,从头到脚打量个遍。 同时,一道面板在赵云头顶浮现。 【姓名:赵云】 【武力:148,智力:80,内政:75,野心:10】 【状态:常胜之将,忠义无双,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特性(☆):战场上能发挥出的战力远大于武力】 陈绍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这种武将简直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客套了一阵,陈绍沉声道: “子龙,刚好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朕给你五千精骑,你带着他们在北方打游击,一是剿灭土匪流寇,二是在关键时刻协助黄朝,三是监视北莽动向。” “若北莽再度骑兵来犯,你可进行骚扰阻止其前进速度,不必与主力交锋。” “任务听着简单,但操作起来很大,怎么同时协调这三件事,就全靠你自己了。” 赵云闻言大喜。 他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之人。 五千精骑,无上司约束,无地理约束,这恐怕是任何为将者的梦想。 “末将领命,末将自会相机行事,不使陛下担忧。” 陈绍拍了拍他的肩膀,颔首道: “朕相信你!切记,事不可为不为之,一切以保存为主!” 陈绍取了一块调兵令牌给他,赵云双手接过,再行了一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陈绍望着他的背影,感觉空气都安稳了几分。 这种人,就是能让人安心。 不像铝布。 想到铝布,陈绍坐回龙椅,“传铝布!” ...... 铝布来的很快。 散朝之后他也并没有走远,就在宫外晃荡,不时朝着宫内,望眼欲穿。 这次朝会...竟然没有他的封赏,这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海锐都官居二品个求了! 自己呢? 屁都没捞着。 但他又不敢跟陈绍生气。 只能在此来回踱步,期待陈绍想起他。 令人惊喜的是,果然想到他了。 铝布全速前进,跑着进的御书房,刚好气喘吁吁。 进屋之后,膝跪地抱拳过顶,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气喘的恰到好处,不过分做作又能看出是跑着来的。 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着陈绍,那眼神里头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了。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句话: 陛下,我太想进步了! 陈绍靠在龙椅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故意晾了他好一阵才放下茶杯。 叹了口气: “铝布,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心里在怨朕呢,黄朝有封赏,海锐有奉上,还有很多黄巾头目也都有封赏,唯独你没有,对不对?” “末将不敢...”铝布知道瞒不住他,索性也没有解释。 “不敢就对了。” “你这性子太过刚猛,就得磨炼磨炼。” “朕之所以把你放到最后,第一,就是要看看你的反应,如今看来,你还得练啊,铝温侯。” “是,陛下...啊?” 铝布突然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陈绍。 什么...侯... 我铝布封侯了? 他瞬间腰板挺得笔直。 “你没听错,朕是准备给你封侯了,温侯如何?” 温代表温县,侯爵分三等,从高到低是县侯、乡侯、亭侯。 温侯则是第一等。 铝布读书不行,但对官职研究的透透彻彻。 闻言,瞬间就是热泪盈眶。 “陛下...如此厚恩,布必以死相报...”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绍摆手道: “你性子还是太过急躁,刚刚些许小事,你已经都按捺不住性子,这可如何能行,朕以后还想让你成为兵马大元帅呢。” “啊?” 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我理解的那个吗? 铝布眼中已经冒出了小星星。 “陛下...布...飘零半生...” “打住,打住,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但你现在还不够格啊。” “需要修身养性一段时日。” 陈绍心中一动,调出了【词条弹弓】,把【世修降表】【好色如命】【炸鱼】,全部射到了铝布身上。 做完这一切,陈绍忽然厉声道: “铝布!” “末将在!” “朕现在有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可能完成?” “布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那好,朕要你,代朕出家,去城内青云寺当一个月的和尚,替朕还愿。” “啊?” 铝布脑袋都宕机了。 “陛...陛下...末将是天生的武人,去寺庙会不会...” “挺好了,是代朕出家,和代天巡狩是一个意思。” “这是其一,其二是对你的考验,你若能扛得住那地清规戒律,把心沉稳下来,朕才放心把大事交给你做。” 见铝布还有些犹豫。 陈绍瞪了他一眼。 “区区一个月,试试又何妨?”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这关你都过不了,还想做什么大事?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中式魅魔】不是盖的,几句话下来,铝布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 脸上的委屈也荡然无存。 眼中只剩下了替君父卖命,视死如归。 “陛下放心,这点考验,布若都坚持不住,那就不配为陛下所用!” “这一个月,布必定吃斋念佛,替陛下了却心愿。” “去吧,不要让朕失望。” 铝布再次拜谢,带着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转身而去。 “等等。” 陈绍喊住了他。 “这个月,绝对不能碰女色,不然朕阉了你!” 第 191章 监狱悟道 ...... 人生三喜,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今天是个好日子,有将近一百人正在经历人生大喜。 其中更有人,被榜下捉婿,又看到新科进士中有老乡,简直三喜临门。 他们刚刚面圣归来,心中豪情万丈。 陛下难得的说了很多勉励的话。 大意是你们是朕登基后的第一批天子门生,将来都会成为大炎的中流砥柱。 而现在,就是去刑部授官时刻。 “诸位大人这边请。” 早有小太监在外面等待,嬉皮笑脸的为他们开路。 为首之人,自然是新科状元黄朝。 黄朝心中也是一日踏尽长安花。 可面容忧虑,眉头紧锁。 陛下刚刚特意留了他一下,给了他一道密旨,可先斩后奏。 同时告诉他有五千精兵可配合他的行动。 陛下越是如此慎重,他就感觉肩上担子越大。 蹉跎几十年,一朝中状元的狂喜也慢慢被冲淡。 心早已经飞到了清野县。 众人沿着长街一直走,可走着走着,有人察觉到了不太对劲。 这路也不是前往吏部衙门的啊。 吏部衙门在东边,紧挨着户部和礼部,可这太监领的路分明是往北走。 前面的街景越来越冷清,路边已经看不到穿官袍的人。 只有几个挎着刀的锦衣卫靠在墙根下啃烧饼。 再往前走,一座灰扑扑的门楼出现在街尽头,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上头写着四个大字。 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臭名昭著,专办诏狱,非法拘禁与虐待,酷刑逼供,但凡跟它沾边的就没有好事。 有人立即吓得腿都软了。 “这位公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呢。” 小太监嘻嘻一笑,进了北镇抚司。 众学子无奈,也只能跟上。 明明是艳阳高照,可进入之后,立即就浑身发冷,感觉阴森森如同地狱。 诏狱的甬道又窄又长。 两侧全是铁栅栏隔开的牢房。 不时还能看到有凡人正在被剥皮抽骨。 呕... 有学子忍不住,胃酸翻涌,却又怕丢人又强吞下去。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最大的牢房,设施和周围并无两样。 只多了一张矮几。 海锐大人正席地而坐,津津有味地写着东西。 “海大人,今科进士都带到了,等您训话呢。” 海锐这才抬头,看到牢房外已经站满了人。 他微微颔首,朝着众人抱了抱拳。 “诸位莫怪,这是本官的一些小爱好。” “你们的官职已经拟定,陛下盖了大印,排好队,等本官点名。” 这是啥锤子爱好?闻言,众人立即精神抖擞,刚刚那点不适烟消云散。 一个个站的笔挺,目不斜视。 海锐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就是把这些即将做官的新科进士,好好晾在这里三天。 对,就是坐牢。 陛下说这是他看到自己的奇葩爱好来的灵感。 让他们提前感受下牢狱之灾。 以此警告: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海锐摇了摇头,这一届的学子可太难了。 殿试打仗,授官坐牢,啧啧。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摇头晃脑的看着手上的名册。 所有人都能等,但黄朝不能,这是陛下的口谕。 黄朝必须立即走马上任。 “黄朝!” 海锐喊了一声,黄朝立即钻进牢门,在他面前深深一揖。 “参见大人。” 海锐示意他在旁边席上坐下。 “陛下对你很是看重啊,清野县,京师以北一座相当大的县城了,里面豪强盘踞,根深蒂固,你上任之后,准备怎么做?” 黄朝刚刚一路走在想这个问题,当即也是张口就能答。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烧田亩册,第二把烧户籍册,第三把烧那些不配合的地方胥吏和乡绅,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海锐则是摇了摇头。 “黄状元这三把火,是真火,烧得好,烧得对。” “但你烧得太急了。” 黄朝眉头微皱: “海大人,难道不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下官准备出了这里,立即轻装前行。” “措手不及?” 海锐笑了笑。 想说句年轻人,热血是好事... 但一看黄朝年龄...两哥俩不相上下。 旋即改口道: “黄大人,不要把那些乡绅世家想的太简单了,你信不信,现在的清野县恐怕已经是一片祥和,就等着你上任呢。” “到了清野,你要一反常态,摆出一副...” 海锐上下打量他,黄朝立即会意。 “寒窗三十年一朝当官的小人嘴脸,吃拿卡要以退为进。” 黄朝沉思道:“这是让我韬光养晦,示敌以弱?” “不,这是钓鱼执法!” “......” 黄朝深深地看着海锐,不解道: “想不到海大人这一脸正气之人,也能想出这种绝妙的馊主意,海锐受教了。” 海锐摆手笑道: “我可想不出来,是陛下让我转告你的,这些话他当然不能说。” “五千兵马,可不是去充门面的,是要见血的!” 海锐送走黄朝,坐回矮几后面,随手拿起一卷《大炎律疏》翻开。 靠在墙壁上不紧不慢地读起来。 牢房外的进士们站得笔直,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见海锐依旧头也不抬地翻着书页。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进士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半步,拱手道: “海大人,我等...我等何时领官凭?” 海锐像是刚回过神来,把书往案上一搁,拍了拍脑门。 “哎呀,本官读书入迷,倒把诸位给忘了。” 他站起身来,朝牢房外的进士们拱了拱手,语气十分诚恳。 “不过今日天色已经不早,诸位先在这里住下,明日一早,本官再与诸位一一面谈。” “房间已经备好了,就在本官隔壁。” 还要过夜??? 学子们大吃一惊,但立即就有锦衣卫从甬道两侧走了过来。 面无表情的做着请的手势。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海锐笑道:“况且这里隔音,安静,里面的人说话都很好听,还能学大炎刑律,大家伙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 “是,大人。” 学子们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忤逆。 三四间牢房,挤满了人。 环境虽然差点,但比起十年寒窗的苦,又算得了什么? 没过多久,大部分人都能安之若素。 只是等天色渐黑,隔壁牢房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招不招!贪了多少银子,一桩一桩给老子吐出来!” “上老虎凳!给这狗官加两块砖!再加一块!往死里搞!” “收受贿赂包庇逃税,数额巨大,扒光了,用开水烫。” “这个弹琵琶,过山龙都走一遍。” 整个晚上,一帮学子们都瑟瑟发抖,咬紧牙关。 第 192章 到底你懂不懂? 三天后。 新科进士们从北镇抚司大门口走出来的时候。 一个个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 外头来接他们的家人和书童吓得差点晕过去。 以为自家少爷犯了什么事被锦衣卫抓了。 可等他们各自拿到吏部发下来的正式官凭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照往年惯例。 新科进士最好的出路是进翰林院做庶吉士。 其次是分到六部当个不起眼的主事。 绝大多数人都是外放知县或者县丞,从七品做起慢慢熬。 可这次吏部发下来的官凭,上面的官职大得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御史台一口气塞进了十几个人。 六部衙门各有安排,光刑部就进了好几个员外郎。 户部和吏部也各分了好几个主事。 搁在往年,这些位置至少要在翰林院熬满三年才有资格去争。 这回直接跳过所有步骤,一步到位。 这让人怎么能不兴奋。 这么一算,倒是新科状元黄朝的官职最低,仅仅是个七品县令。 就在同一天,皇宫里又传出两道震动朝野的圣旨。 第一道圣旨的内容很简单。 本次选秀所有秀女,都很不错,全部纳为妃子。 这一百多号人里头既有藩镇嫡女也有世家千金,按照祖制本该层层筛选,最后挑出几个封嫔封妃,其余遣返回乡。 陈绍再一次打破了祖制。 一口气纳一百多位妃子,历朝历代,绝无仅有。 但这一道,最多属于皇室的花边新闻,没有引起太大轰动。 第二道才是真正的王炸。 八位外放皇子,全部加封亲王。 大皇子陈景封河东王。 二皇子陈术封荆襄王。 三皇子陈恪封淮南王。 四皇子...... 圣旨上写得冠冕堂皇,说诸位皇子就藩以来恪尽职守,朕心甚慰,特加封亲王以彰其德。 可但凡有点政治觉悟的,都能看出,陈绍这是企图分化藩镇。 要真的对他们动手了。 ... 相府,书房。 韩操把这两道圣旨的抄本搁在案上,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巫行云。 他有些哭笑不得。 “合着这一百多号秀女,就你一人被淘汰了?” 巫行云淡淡道:“是我自己不想选。” “你不想选?巫大人,你费了多大劲才弄到林家嫡女的身份,族谱都替你改了,你不想选费这么大的周折又是作甚?” “因为不需要了,我在陈绍身上看到了一种他人都没有的希望。” “什么希望?” “文明的希望,如果他死了,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 韩操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这还是北莽毒士? 什么叫毒士?那是无所不用其极没有半点人性的狠人。 什么文明,值几个钱。 “韩相,我来是和你辞行的,同时也要奉劝你一句话,不要再有小动作了,忠君爱国,或可保命。” “???” 韩操一脸懵逼,你一个异族,劝我忠君爱国? 不是...这哪跟哪啊。 这个纵横大炎朝堂几十年的人物,脑袋都被搞宕机了。 韩操使劲甩了甩头,不理会她这些疯言疯语。 “说点正事吧,陈绍纳妃可以理解,他想用这些女人牵制,可他为何如此急功近利,迫不及待地给八位皇子封王?” “他想引起别人内斗可以理解,但他就不怕逼反了别人,引起八王之乱?” “纵然魏博,卢龙不堪,那还有六人呢。” 这些皇子若真有本事,能够夺藩镇大权,那也必然会起兵造反。 若是夺不了,那更麻烦。 哪个枭雄不懂挟天子令诸侯啊。 “反不反的,有什么区别吗?”巫行云不答反问。 “反他们也不敢起兵,不反他们也不会纳税缴粮。” “陈绍敢逼他们,当然就不怕他们造反。” “就凭那些人质?” “不,凭他的人格魅力。” “......” 韩操彻底无语。 巫行云起身告辞,“我要回北莽劝女帝罢兵,韩相你好自为之吧。” “!!!” 韩操脑中一片空白,忍不住问道: “你...你该不会是陈绍早派到北莽的卧底吧?” “我是土生土长的北莽人。”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突然性情大变?” 巫行云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她微微摇头。 “到底做了什么,到底...呵呵。” 说完,扭头就走,极其果决。 “到底什么啊,你倒是说啊!” 巫行云已经走远。 韩操无力地坐在那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难道还真的有巫蛊之术?这明显是被人下了蛊吧?” 没过多久,官家又来低声禀报,韩操一怔,旋即道: “让他们进来。” 来人是顾陆朱张四大家族的代表人物。 刚看到韩操,就一个个跪了下去。 “韩相,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那暴君现在已经审都不审,想杀就杀,这哪还是天子!” “我们四家出钱出粮供着朝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杀就杀,摆明了是要对我们动手了。” 陈绍在朝堂砸死四人,这些家族都在朝中经营数代,势力早就是盘根错节。 六部衙门里的中下层官吏有多少是他们的门生故旧? 京城的粮商、盐商、钱庄背后又有多少是他们在控制? 历朝历代的皇帝,哪敢这样动辄就杀! 韩操沉声道: “你们想要怎么做?” “只要韩相点头,我们可以立即联络其他世家,让京城的米价翻十倍。” “煽动闹事,散布谣言...” 几人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他们有太多的办法制衡朝廷。 架空财政,以外戚扰乱朝堂,抹黑皇帝争夺天命解释权,发动关系网消极怠工,让政令出不了宫门。 总之都是非暴力不合作,倒逼皇帝求他们。 极端情况下,可能直接支持最顶级的门阀改朝换代。 韩操听得都暗暗咋舌。 怪不得陈绍急于拿他们开刀。 他们的能量实在是太大了。 他忽然惊醒,巫行云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陈绍如今就是破罐子破摔,八王之乱?够乱了吧,再加上世家,又能如何? 触底会反弹的。 更何况有北莽虎视眈眈,这些世家大族,未必就一心了。 他沉思片刻,缓缓笑道: “这数管齐下,可够他陈绍头疼的了。” “老夫会在暗中伺机而动,你们放手去做,不必有什么顾虑。” 几人闻言均是大喜过望,连连作揖道谢。 韩操虽然最近落魄了点,但朝堂之上依旧是中流砥柱,无人能触其锋芒。 有韩操帮忙,大事可成。 说不定...真的可以借此机会直接改朝换代了。 韩操亲自把他们送出书房。 等背影消失不见,他笑容敛去。 朝着管家喊了一声: “备轿,老夫要进宫面圣!” 第 193章 老白,朕想吃鱼了 ...... 御书房,陈绍把玩着手中的杯子,刚刚韩操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的禀报了一遍。 谁说了什么,准备怎么动手,有哪些人?事无巨细。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自己开脱。 陈绍很是满意他的态度。 这样留着他才有价值。 他思索了一会,突然一拍御案。 “老白!朕想吃鱼了!” 旁边一直恭立在侧的白冰冰,先是一怔,旋即翻了个白眼。 “我才二十,陛下能不能换个称呼?” “哦,习惯了。” 白冰冰这人很是无趣,又挺沉稳,陈绍愈发觉得老白比较适合她。 当然,更重要的是,对A,要不起。 “陛下想吃什么鱼?卑职去告诉御膳房。” ...朕特么在玩梗呢,陈绍朝她招了招手。 “朕要杀人了!” “把这些不安分守己之人,全部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白冰冰大惊失色: “你疯了,你如今看似威风八面,实则就这弹丸之地,皇位根本不稳,一下子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当然不会太大,但先杀点人还是可以的,你去给朕做个东西,三天后,朕要用。” ...... 三日后,早朝。 陈绍已经几天没有上朝,众人心知肚明为了什么。 这几日京城内大小事情不断。 米价三天之内翻了十倍。 茶楼酒肆里到处有人在议论陛下残害忠良宠信奸佞。 乃十足的暴君。 陈绍坐在龙椅上,手里翻着户部刚递上来的粮价折子。 “诸位爱卿,最近经常出了点问题,百姓买不起粮,怨声载道。” “当然,还有很多骂朕的声音。” “骂朕的,朕就认了,骂就骂呗,反正也不掉一块肉。” “朕就当他们是在夸朕有魄力,但这米价必须得平。” “百姓要吃饭,朕不能让百姓饿肚子。” 满朝文武偷偷交换着眼神,有人嘴角微微上扬。 百姓没粮吃,就会找点事。 军队没粮吃,可能会哗变。 你陈绍就平吧,看看到底是谁的资本厚。 陈绍起身,缓缓走到大殿正中。 “朕已经愁得三天三宿没有睡觉,终于想到了个好办法。” “今日朕决定搞个募捐众筹,大伙齐心协力,把粮价平了。” 他朝殿外招了招手。 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只半人高的红木募捐箱走进殿中,箱子正面刻着四个大字: 为国分忧。 “诸位爱卿,这箱子就放在这儿。” “捐多捐少,全凭心意。” “捐了是情分,不捐是本分,朕绝不强求。”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新科进士们最先站了出来。 这些人大多数出身都不太高,所捐之钱,都是些许碎银。 陈绍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其他人。 并没有人动。 韩操低着头,他已经提前得到陈绍授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陈绍但凡看到谁,谁就立即眼观鼻鼻观心。 捐钱这个东西,太难为人。 捐多了,别人告你贪墨。 捐少了,别人说你抠门。 总之怎么都不落好,不如不捐。 陈绍等了好一阵,苦笑一声: “看来诸位爱卿过的也都不如意啊。” “既然募捐不成,那咱们就换个法子,总之,这米价一定是要平的。” “抽签怎么样?”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呼啦啦的跪下去一堆。 上次陈绍抽签杀御史,历历在目。 “陛下...” 陈绍直接摆手打断,笑道: “别紧张,别紧张,抽签这种事,搞一次就够了,哪能天天搞啊,你们不会也认为朕是那流言中的暴君吧?” 群臣齐齐松了口气。 几个刚才差点吓尿的老臣拿袖口擦着额头的冷汗,赔着笑连声说陛下圣明。 殿中气氛骤然轻松下来,有人甚至开始低声说笑,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太过失态。 “所以朕换了个更公平的玩法。” 陈绍等他们的笑声渐渐平息。 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然后朝白冰冰扬了扬下巴,“白指挥使,把东西抬上来。” 俄顷—— 四个锦衣卫抬着一面巨大的木制转盘进来。 盘面上用朱漆划分出十几个扇形格子,每个格子里写着一个名字。 “咱们今天玩个新花样,朕投飞镖,扎中谁的名字,谁来捐款,这样公平吧?” 众人本来觉得还行,可看清名字之后... 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差点跳了起来。 “陛下!这不公平!为何只有我等的名字?” “朝中这么大臣,怎么都该雨露均沾吧?” 陈绍仔细看了看转盘,一拍脑门。 “诶呀!给搞错了,不过既然这样,说明这就是天意,就这样吧。” “当然,你们要是有推荐的人选,可以说,朕现在补上。” 所有参与闹事的幕后之人,一家一个代表,十几个人全面覆盖。 “既然没人推荐,那朕就开始了。” 陈绍接过白冰冰递来的飞镖,在手里掂了掂。 他眯起一只眼,朝转盘瞄了瞄。 满殿文武的目光都跟着那支飞镖来回晃动。 尤其是那几个名字写在转盘上的。 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陈绍瞄了好一阵,忽然把飞镖往白冰冰手里一塞。 “这玩意太轻,没有手感,还有没有别的?” 白冰冰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盒。 盒身方正,正面布满细密的孔洞。 “陛下,这是江湖上唐门的不传之秘,一旦触发便如梨花暴雨铺天盖地。” “名叫,暴雨梨花针!” 第 194章 二凤出金了!!! “这个听着不错哇。” 陈绍眼中一亮,接过木盒掂了掂。 分量不轻,里头沉甸甸的全是蓄势待发的钢针。 他转过身来,木盒对转转盘,手指扣动机扩。 嗡! 密密麻麻的钢针从木盒正面的孔洞中激射而出。 噼里啪啦的钉在转盘上。 所有名字,全部覆盖。 陈绍把空盒随手拍给白冰冰。 “好,天意如此。” “白冰冰,按名单抄家,所有家产充公,用于平抑粮价。” 说完,看向名单之人。 “京城粮价能平下来,全仰仗诸位的慷慨了,朕替京城百姓,谢过诸位。” 他们刚要喊冤,陈绍却已经不给他们开口机会。 “全部带下去,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写份奏折呈上。” 满朝文武眼睁睁看着这四个人被拖走,谁也不敢吭声。 陈绍重新坐回龙椅。 语气和善道: “接下来议第二件事,哦不,是朕通知你们。” “一个月后,朕将下江南巡视。” 南巡江南,虽然有点好处。 比如政治维稳,收服人心,文化怀柔,拉拢精英。 或者秀肌肉,显皇威。 但更多的是沉重的代价。 历史上皇帝每次出游江南都是国力的透支。 百姓负担加重,滋生虚假繁荣,蒙蔽视听。 那自诩十全老人的就是最好例子。 沈清辞第一个从文官队列中站了出来。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打造龙舟,随行护卫、沿途接待,哪一样不要银子?” “户部的账面上已经见底了,屯田新政刚开头,朝廷还在练兵,这时候下江南,是劳民伤财!” “更何况...江南局势不稳,陛下若是南巡,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 其他人也均是如此态度。 此时下江南,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 更会迅速把刚刚起来的局势给彻底败坏。 陈绍这次却很刚愎。 “此事只是通知你们,不是和你们商议,不用再议。” “违令者斩!” “退朝!” ... 散朝之后,陈绍大步流星朝后宫走去,白冰冰按刀跟在身后。 陈绍脚步一顿,回头吩咐了一句: “传令下去,朕今日谁也不见,谁来都不见。” 白冰冰抱拳领命,立即安排人封锁后宫宫门。 陈绍召来了魏公公。 “老魏,去把这几家进献的秀女全部杀了。” 魏公公浑身一颤。 这些可都是陛下御笔亲封的妃子啊。 “陛下,她们入宫之后并无过错,更何况,您还没...” “多嘴!” 陈绍瞪了他一眼,“男人的事你少打听,去办。” 魏公公立刻把嘴闭得紧紧的,躬着身子倒退而去。 斩草不除根,半夜没法睡。 陈绍可不允许后宫留几个灭门之仇的人在那里虎视眈眈。 况且...这下总能满足【杀妻求将】了吧。 为此,他已经铺垫多时。 他在后宫转了转,随便推开了一座宫门。 刚进去,迎面就是一片氤氲水汽。一个女子正坐在木桶中沐浴, 只露出浑圆白皙的双肩和那若隐若现的弧度,水面上浮着一层花瓣。 陈绍知晓这是【玉体横陈】触发。 正要看一眼,却听到脑海中系统提示响起。 便摆了摆手,径直走向床榻。 “洗干净点,不着急。” 接着便全神贯注沉浸在系统面板之中。 【叮,一个王朝要走向真正的强盛,必须和这尾大不掉的世家大族博弈,恭喜宿主完成初阶段任务,获得五次抽奖机会,是/否抽奖?】 “抽!” 第一幅画面亮起。 月光下,一个文士策马狂奔,追着前方一个身背长剑的将领。 那将领骑术极佳,在山道上左冲右突如履平地。 文士好几次差点被甩掉,但他始终咬紧不放。 最后终于在河边截住了那将领。 翻身下马一把拽住对方的缰绳。 字幕:萧何月下追韩信。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追人。】 【追人:单追一个目标,对方怎么都跑不过你。】 第二幅。 一艘小船停在江心,一个楚人拔剑在船舷上刻了一道深深的印记,嘴里念叨着什么。 这个陈绍直接跳过。 他在小学课本就看得滚瓜烂熟了。 刻舟求剑的故事。 【叮,恭喜宿主抽中奖卡,获得词条:刻舟求剑!】 【刻舟求剑:你做个记号,肯定能捡回来。】 “都抽象到了这种程度?” 不过聊胜于无吧。 陈绍看向了第三幅。 山林深处,一员身材魁梧的蛮族将领被五花大绑押到营帐中。 跪在诸葛丞相面前,眼中含泪。 【叮,恭喜宿主抽中将卡,获得词条:七擒孟获!】 【七擒孟获:抓七次放七次,对方必定死心塌地追随。】 第四幅。 滚滚长江之前,一人站在那里,傲气道: “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江,足断其流。”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投鞭断江。】 【投鞭断江:马鞭扔到河里,你真的可能断江。持续半个时辰。】 第五幅。 陈绍顿时屏住呼吸。 因为他看到了金色光芒在闪烁。 他还看到了二凤! 金戈铁马,甲士如云。无数身披明光铠的武士手持盾牌长矛,随着战鼓的节奏踏地起舞。 每一次盾牌撞击地面都震得山摇地动。 一面秦王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大唐铁骑的战舞,气势雄浑,山河共鸣。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秦王破阵曲(金)】 【秦王破阵曲(金):战场上奏此曲,军队整体战力提升10%。】 “我靠!金的啊!”陈绍忍不住脱口而出。 对于军队整体的加成,听着可能没什么感觉。 但要是切换数量,就等同于一万人就多出一千人,这好处绝对是难以估量的。 那木桶中的女子正准备站起身穿衣服。 听陈绍说什么金的。 眉头一皱。 嗔道:“金的还不是被你霍霍了!” ................... (谢谢 用户30922490 大佬的爆更撒花,太感谢了!) 第 195章 创业未半而沉迷女色 陈绍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抬头望了一眼,对方已经穿好了衣服。 陈绍看了半天,“你是...” “哼!果然甘蔗嚼完都是渣,我是苏若兰!” “哦哦,原来是碧阳小道长。” 陈绍恍然大悟。 “你这穿上衣服,朕差点没认出来。” 两人每次相见,光线都不太好,且就那档子事。 陈绍这一天天忙的焦头烂额的,早把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没想到她竟然成了妃子... 这应该是魏公公看自己和她有过交情,安排进后宫的。 陈绍岔开了话题。 笑道:“来来来,让我看看真是金的吗?” “无耻!”苏若兰眼睛几分嗔怒几分幽怨,很是复杂。 想她苏若兰,也算是金风细雨楼的一号人物。 可自从碰到了陈绍,就彻底完了,人生毁了就算了,杀手生涯也再无寸进。 第一次在春风得意楼,扮作花魁,被人折腾了好一阵。 第二次扮做碧阳道童,又被折腾一夜。 第三次带着大杀器栓丹,在房顶被折腾了一夜。 三次刺杀。 这副身子都快废了。 现在又被关进了后宫,天天翘首以盼。 她自己都分不清,现在是刺客还是暖床的了。 “对了,你们金风细雨楼最近业务不太行了?怎么没人来刺杀朕了?” “刺杀当然有,我们金风细雨楼三百年的招牌不是说砸就砸的,信誉是我们的原则,只是陛下命好,刺杀都失败了罢了。” 陈绍心中一动。 剑南镇一直是他比较头疼的地方。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那里进可攻退可守,怎么才能解决,说实话,他是真的毫无头绪。 不像荆襄,平海,哪怕仗着长江天下,他都丝毫不放在眼中。 剑南镇据说几个儿子正在不安分,直接把节度使韩威给解决掉话,或许能不攻自破。 金风细雨楼似乎很适合这份工作。 “你们金风细雨楼就这点本事吗?我记得你们不是号称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是不是名过其实哦。” “放屁!” 听他辱及组织,苏若兰勃然大怒。 “我们金风细雨楼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一,没有任何一个杀手组织能够抗衡!” “只是你这人比较邪门罢了。” “朕不信。” 陈绍摇头,“最近一段时间,朕闲来无事。” “不如就给你们刺杀朕的机会,七天之内可让你们刺杀七次,朕不设防,就在这里待着。” “苏若兰,若这七次机会你们还没有刺杀成功,金风细雨楼从此臣服于朕,你去和你们楼主商议一下,如何?” 苏若兰冷笑一声: “不设防,七次刺杀,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朕当然知道。” “当真?” “君无戏言。” “你真的会死的!”苏若兰大吼一声。 “朕需要金风细雨楼的帮助,你去和楼主商议一下吧,朕在这里等你们。” “自负真的会害死你的。” 苏若兰跺了跺脚,但陈绍已经油盐不进。 她气急败坏之下夺门而出。 “你既然找死,那我也没有办法,你等着,今晚就会给你答复!” 等她走后,陈绍一人躺在软榻上,陷入了沉思。 新政,削藩,北伐...三件事如同三座大山压得他最近都有些喘不过气。 事事着急,事事还没有着落。 正想着,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砰的一声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清辞怒气冲冲地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白冰冰。 白冰冰朝陈绍摊了摊手。 “非要闯,卑职拦不住。” 沈清辞冲到陈绍面前连礼都没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到底怎么想的,就非要下江南?” 沈清辞是真的急了。 她在朝堂上硬生生憋了半个时辰,憋到散朝,憋到陈绍回了后宫。 想要劝谏却又被白冰冰所拦。 这下是真的憋不住了。 那张鹅蛋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看得出来,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 “陈绍!你在朝堂上我不好意思说你,现在没人,你给我说清楚。” “你到底想干什么?下江南?现在?你是嫌大炎死得不够快?” “你知不知道打造龙舟要多少银子?沿途各州县要准备行宫、驿道、仪仗、膳食,哪一样不是从百姓身上刮?” “你刚杀了人江南大族的人,他们正愁没办法报仇,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 “还有陈岳和钱归仁,你以为他们不敢跟你动手?” “以前或许不敢,现在他们手里有皇子!那都是你亲笔封的亲王!” “人家手里攥着你的亲兄弟当政治底牌,随时可以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挥师北上!” “你整天骑驴,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她一口气把心中的愤怒全部喷了出来。 骂完之后,目光在在大殿内打量。 木桶里还冒着热气,地上溅着一地的花瓣。 空气中弥漫着女人沐浴的香气。 她脸上的怒气又浓了几分。 冷笑道: “呵,这才当上皇帝几天?朝堂上杀完人,后宫里泡着妞,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陈绍我告诉你,当一个人被老二控制了老大,那老二才是老大,你才是老二!” 这个女人...真是胸大无脑啊。 脑袋里就不会转圈圈的。 不过她也是一片好心,陈绍没有怪罪。 “沈爱卿,朕自有安排,你不必多虑,去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朕最近的表现多好?你应该知道啊,击北莽,灭黄巾,朕累了还不能放松一下啊?” “再说了,朕都当皇帝了,还不能好好享受享受?” 沈清辞被这番昏君之言给彻底点燃了。 她看重陈绍。 一直觉得陈绍的所作所为,很有千古一帝之象。 也觉得,大炎会在他的带领下,真正的富强起来。 可创业未半便沉迷女色。 历史上这样的皇帝不胜枚举。 她不允许这么一个好坯子就这么毁了。 所以她猛地转身,一把扯掉白冰冰的上衣。 白冰冰毫无防备,飞鱼服的外襟被她一把扯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和一截锁骨。 连忙双手护胸。 “沈清辞你发什么疯!” 沈清辞根本不理会她,指着白冰冰朝陈绍吼道: “你若沉迷女色,这个就很不错!白冰冰是江南人,水路陆路都熟。” “长得也美,你要放松,你想体验江南风情,找她即可,何必劳民伤财下什么江南!” 第 196章 沈清辞,你可真贱啊! 白冰冰脸都绿了,飞快将衣襟拢好,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沈清辞,你可真贱啊!!!” “区区肉体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那你怎么不用你自己的!” “白冰冰。” 沈清辞诧异道: “你觉得我这种人舍不得?这不是看他想要体验江南风情?” 说完,她扯住自己的衣襟,用力一撕。 本就随时可以崩开的外袍瞬瞬间崩裂。 绸衫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一件水红色的肚兜和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她就这样敞着衣襟站在陈绍面前,双手叉腰。 脸上并没有半点羞涩或者说勾引。 只有走投无路豁出去的悲壮。 “你不就喜欢这二斤肉吗?来,我让你玩个够,让你过足瘾!能不能不劳民伤财了?能不能不下江南了?” “算我沈清辞,替天下百姓求你了!” 她是个纯粹的人,是个完全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陈绍再次给她打了标签。 但自己还没有脱离低级趣味啊,陈绍眼光在她胸口停留。 真大啊!!! 他目光不动,干咳一声: “沈大人,请注意你的形象。” “你好歹也是户部尚书,正二品大员,这样成何体统,赶紧把衣服穿上,有话好好说。”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你不答应,我就不穿!” “哦,那就别穿了。” 沈清辞瞪大了眼睛。 足足愣了许久,才突然破口大骂一声: “昏君!” “既然这样,你还不如就直接驾崩了,省的天下生灵涂炭。” 她一怒之下,把陈绍从榻上拽起来。 搂紧怀里。 陈绍整张脸被埋在那件水红色肚兜里,差点喘不上气,两只手在空中乱抓。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不如我现在就闷死你!” “至少你还能留个全尸,死得体面一些,省得被陈岳和钱归仁联手剁成臊子!” 白冰冰在一旁看戏。 冷笑一声: “你这是闷死他,还是在奖励他?” “还是你沈清辞自己犯了病?” 沈清辞闻言,终于回过神来。 耳根瞬间红透。 刚刚救世之心太过急躁,怎么做出了这样的蠢事。 她连忙松开陈绍,看了陈绍一眼,更是大怒。 “你还享受上了?” 陈绍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才平复过来。 “行了行了,把你衣服穿好,朕跟你说实话总行了吧。” “你沈清辞也号称学富五车,只是这脑子就这么榆木疙瘩呢!” 陈绍低声道: “下江南是假的。” “朕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不是说给你们听的,是在告诉天下人。” “让所有人都以为朕要对江南动手,要收拾陈岳和钱归人。” “实则是要奇袭河东!” “河东是天然马场,朕必须拿到手,但河东兵强马壮,正面硬啃代价太大,只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沈大人,你到底能听明白吗?” “啊?” 沈清辞愣在原地,水红色的肚兜还敞着,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脑子里飞速转着陈绍刚才那番话。 “所以是你故意放出烟雾弹,你杀那几家之人,也是烟雾弹?” “半真半假吧,那几家为了让朕服软,囤积奇货,不惜抬高京城粮价,抄家是他们应得的。” 沈清辞一拍脑门,啪的一声脆响。 “好家伙,还得是陛下你啊,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把我都耍得团团转!” “这次不喊陈绍了?” 沈清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干咳两声,低头穿上衣服: “你要真能把皇帝当好,让我天天喊你干爹都行。” “不过话说回来,北莽那边怎么办?你打河东,赫连云霓会不会趁势南下?我们能同时扛住河东和北莽两线吗?” “所以要快,快到赫连云霓还没反应过来,河东就已经拿下。”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衣衫已经重新穿好,系好腰带。 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干练的女尚书模样。 她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陛下圣明,臣方才多有冒犯。” “臣这就回去准备粮草调度的预案,大军一动,粮草先行,一天都耽误不得。” “不不不,粮草不用你准备,你就当没事发生就是。” “对了,朕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病?” 沈清辞的病,陈绍通过白冰冰的口中,听到过了好几次。 一直非常好奇。 可沈清辞却立即崩了,脸蛋有些发红,一瞬间柳眉倒竖。 “关你屁事!” 说完扭头就走,脚步声蹬蹬蹬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陈绍看向了白冰冰。 “她到底什么病?这么讳疾忌医的?” 白冰冰面无表情道: “是个让男人都会发狂的病。” “春病?” “不是。” “毛孔堵塞导致无法生长?” “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 “陛下若是无事,卑职也告退了。” “朕看你也有病!就会吊人胃口是吧!” ...... 荆襄节度使府。 陈岳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两份八百里加急文书。 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眉头皱得更深一些。 “这是膨胀了,要对江南动手了。” 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 是陈岳的首席幕僚。 他沉吟道: “东翁,此子野心,路人皆知。” “朝堂上不顾群臣反对,对我们江南世家动手,就是信号。” “此次前来,很有可能是我们的灭顶之灾。” “但反过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二皇子现在就在我们手里,他若真敢硬来,我们就以二皇子的名义发一道‘清君侧’的檄文,说陈绍被奸佞蒙蔽,残害忠良,二皇子奉太上皇诏书起兵勤王。” “届时江南士绅必然群起响应,钱归仁也必然会跟我们站在一起。” “拿下京师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岳微微颔首。 但却仍有疑惑。 “如今局势动荡,北莽虽暂退,却实力犹在,他陈绍为何急于拿下江南呢?这不合常理。” “哈哈,东翁,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不合常理,但他陈绍,却是理所当然。” “北莽刚刚退兵,他就敢直接拿了怀远府,废了赵王。” “更亲赴北方,一举解决掉了卢龙萧家。” “战火还未平定,又迫不及待地推行要惹怒天下人的新政。” “观其行事作风,堪比疯子。” “此人志向不小,是要成为千古一帝。” “只是可惜,太过急功近利。” 第 197章 天下巨震 陈岳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那个废物最近在做什么?” 废物自然是指二皇子陈术。 他自从到了荆襄,整日花天酒地,好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手段还极其变态,不是别人未婚妻或者老婆,他不要。 “还是老样子,每日就想调戏良家女子。” “这样也好,越有欲望的人,就越好控制。” “先生,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就看东翁敢不敢了。” 陈岳眯着眼睛:“说来听听。” “陈绍第一站必是荆襄,提前埋伏,在其渡江半道而击之,皇帝多溶于水,东翁直接快速抢占京城,诛杀陈渊,发告示称天子遇风浪沉船,扶持二皇子登基。” “韩相可是铁杆的二皇子派,届时朝局不会动荡,一切都顺理成章。” “从此东翁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可夜宿龙床,让那太后陪侍左右,岂不美哉?” ...... 平海节度使府。 这里地处东南,坐拥江浙等商业最发达城市。 又毗邻沿海,可谓是天下富饶,无过平海。 钱归仁已经七十多岁,却保养得如同五十出头之人。 皮肤白皙,胡髥精致。 今日他兴致极高,在府中设了家宴,亲自作陪。 宴请的正是刚刚被陈绍封为平海王的四皇子陈恺。 这位四皇子自小体弱多病,胆子比麻雀还小,到了平海之后水土不服病了好几场。 今日是陈恺病愈后第一次正式赴宴,钱归仁给足了他面子。 席上珍馐美味铺了满满一桌,歌姬在帘后弹着琵琶,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侍女围在陈恺身边伺候。 钱归仁端起酒杯,笑眯眯地问道: “殿下在平海住了这些日子,可还习惯?这里比京城如何?” 陈恺是性格上最像陈渊之人。 深谙保命之道。 当即也是学着父皇在北莽的样子,咧嘴一笑: “此间乐,此间大乐啊。” 钱归仁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 朝左右幕僚说道: “听听!听听!这才是明白人说的话!” 在座众人跟着哄堂大笑,席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钱归仁话锋一转: “殿下,你六弟陈绍,你觉得此人如何?” 陈恺故作迷茫,片刻后挠了挠头。 “我这六弟,有兄弟他是真杀啊。” 钱归仁再次大笑。 “殿下可真是性情中人,好好好,老夫最喜欢和殿下这种人打交道。” “不过殿下放心,平海不是京城,在这里,谁也动不了你!” “喝酒,喝酒。” 酒过三巡,一个幕僚从侧门快步走来,在钱归仁耳边低声几句。 他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无妨。”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中间还隔着淮南刘守义呢。” “他陈绍再能打,又有何用,除非他从海上绕行。” “他要是真敢走海陆,也得先过了海盗倭寇那一关。” “这些年我们花了大把银子养着他们,可不是白养的。” 天高皇帝远,龙椅归谁做钱归谁兴趣不大。 在平海他就是皇帝。 若非陈绍非逼他进献嫡女,他也不至于翻脸。 但话说回来,翻脸,又能怎? ...... 河东,这里不同于平海的歌舞升平。 这里,处处都透着肃杀之气。 河东位于京城以西,北接北莽,南面更是多山,处处都是山匪。 节度使王元济更是标准的武人。 从不住城内的大宅子,就喜欢住在兵营与兵同吃同住。 上行下效。 也因此,他手下各个彪悍,河东军是整个大炎最精锐之师。 此刻中军大帐里站满了将领。 王元济坐在帅案后面,手里拿着幕僚刚读完的陈绍诏书抄本。 “哈哈哈!” 王元济哈哈大笑,笑声中气十足。 “下江南?” “这皇帝的位子还真的有些魔力,但凡坐了几天的,都想去江南玩上一玩。” “岂不知男儿天下应该在沙场百战,黄沙才是男人最纯粹的浪漫。” “黄毛小儿,打了两次生长就膨胀成了这个样子,他还不如陈渊呢。” “陈岳和钱归仁这么多年不倒,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大炎,气数已尽。” 众将士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各自眼中的雀跃。 千载难逢知己。 他们在这西北吃沙子的日子算算也该到头了。 “大帅,出兵吧!” “出兵?” 王元济微微摇头,“出兵是一定要出兵的,但是现在不行。” “等陈绍离开京师南下,才是我们出兵时刻。” “等他和陈岳打个你死我活之时,我们就有借口勤王了。” 几个平日里跟王元济最亲近的老兄弟悄悄使了个眼色。 忽然几人一拥而上,把他摁住,掏出了早就提前准备好的黄袍,,不由分说地披在王元济肩上。 帐中将领齐刷刷跪倒一片,齐声喊道: “请大帅正位!我等愿追随大帅,共取天下!” “使不得,使不得啊!” 王元济低头看了看肩上的黄袍,脸上全是苦笑。 他挣扎起身,把黄袍取了下来。 “诸位,你们...你们这是要害苦我啊。” 似乎血脉相通一样,每个被黄袍加身的,都会来上这么一句。 “不过这袍子还不能穿,现在穿上,就是给天下人当活靶子。” 他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黄袍,接着使劲扔在地上,踩在脚下。 “广积粮,缓称王,这六个字诸位要铭记于心。” 他重新坐回帅案后面,开始点将发令。 “陈绍一个月后要南下,这段时间我们也不能干等。” 粮草,马场,练兵,剿匪...一项项吩咐下去,干净利落。 最后他目光落在帐中的一个老将身上。 那人须发花白,面色沉稳,站在一群虎背熊腰的年轻将领中间显得有几分格格不入。 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从容。 “洪谦益,洪老将军!” “你的任务最重,蓼城乃河东屏障,易守难攻,就全仰仗将军了。” 洪谦益上前一步。 声音沉稳有力: “大帅放心,末将一家都在蓼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他虽老迈,但声音铿锵有力。 让人信服。 王元济大喜:“有老将军在,我才能安稳在后方练兵啊!” 第 198章 你是爱上他了还是爱上他了? ...... 北莽。 营帐中,赫连云霓此时已经怒不可遏。 火气之大,足以将帐篷燃烧。 面前跪着满脸泥污的赫连雄。 “上次朕给你五千人,你自己回来了,这次朕又给你两千人,你又自己回来了。” “赫连雄,朕是欠你的?” 赫连雄奉命去卢龙打秋风,带着两千精骑。 进可攻退可守。 本就立于不败之地,可结果,却在卢龙被人打了个全军覆没。 赫连云霓肺都要炸了。 “五千人被陈绍吞了,朕认了,陈绍的确不好对付。” “可一个武宋,一个山匪出身的降将,你号称北莽第一勇士,连个山匪都打不过?” 赫连雄也是一脸委屈。 “陛下,末将本来...本来已经占了上风的...” “武宋带兵出城迎战,末将跟他打了三十多个回合,打得他节节败退。” “眼看就要把他生擒活捉,结果那混蛋突然说你要有能耐就下马跟我步战,末将一时大意...” “却没想到他在马下如此厉害...” 赫连雄一通解释,大概就是大意之下被人生擒,武宋率领人马趁机掩杀,把失去了主将的两千人给杀了个全军覆没。 赫连雄嘴上说是杀了几十个守卫逃出来。 可女帝一看那模样,就知道是对方放回来,羞辱北莽的。 “陛下,再给末将一个机...” “滚!让朕安静一会!” 赫连云霓无力扶额。 她都有些怀疑,赫连雄是不是被陈绍给打傻了。 以前挺精的一个人啊。 莽是莽了点,但不至于蠢。 常年带兵,怎么连这种激将法都能中。 真是让人头疼。 她一个人站在帐中,目光又投向了那巨大的地图上。 “南下!南下!” 赫连云霓一拳捶在桌案上。 这时,帐帘掀开,亲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陛下,巫先生回来了。” 赫连云霓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那股阴霾一扫而空。 一道窈窕的身影快步走入帐内,跪在那里。 “参见陛下。” 是那熟悉的声音。 巫行云快步迎了上去,亲自相扶。 脸上都控制不住喜悦。 “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巫行云却没有起身,依旧跪在那里。 “怎么?任务失手了?” 女帝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旋即大笑: “失手就失手,没什么大不了。” “他活着才好,活着才有挑战性。” “你不必自责,朕还要和你商议南下之事,起来说话。” 巫行云仍是跪在那里。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陛下...臣有负陛下所托...” “怎么今日这么婆婆妈妈的,朕都说了没事,其实朕打心眼里不想让陈绍死的这么容易,那样南下也少了太多乐趣。” 她再次双手去扶,巫行云跪的却是更深。 “陛下,能不能...不南下...” 赫连云霓的手僵在半空中,眉头微微皱起,旋即又舒展开来。 “哦,你觉得现在时机不对?你的担心是对的,朕也在等待机会。” “陈绍最近动作太大,杀世家,封亲王,还要下江南对藩王动手,中原一定会大乱起来。” “你放心,没有十足把握,朕不会轻举妄动。” “不。” 巫行云眼中已经是饱含泪水。 “臣的意思是,能不能以后...都不南下了,和大炎互市交好...” “什...什么?” 赫连云霓笑容彻底消失。 她低头审视着这个自己最信任的女人。 慢慢的眼光变成冷冽。 “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替那陈绍做说客的?” “所以,你这次用美人计,非但没有杀陈绍,反而被他招降了?” “可...这不太可能啊,你巫行云是什么人,朕最是了解。” “你这种人天生冷淡,杀伐果断毫无感情,怎么会...宁肯和朕反目也要劝朕呢?” 巫行云摇了摇头。 “陛下,是因为我明白了他所说的话。” 【中式魅魔】+【黄金肾】,非一般人能挡。 “他让我看到了文明的希望。” “看到了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田种,人人有书读的世界。” “在那里...” “够了!” 赫连云霓被气得捂住胸口,连续后退几步。 她指着巫行云,手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能说出如此之话?” “草原勇士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你一句话就要朕罢兵?” “什么文明都是狗屁,那不过是别人画的一张饼。” “你巫行云出去一趟,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你太让朕失望了!” 巫行云眼中泪水滚落。 “陛下,恰恰相反,正因为我眼中都是陛下,才这样来劝谏。” “陛下若执意南征,草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住口!!!” 女帝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火,铮地一声,拔出短刀。 上前几步,抵在了巫行云喉咙上面。 “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臣欠陛下一条命,若陛下今日要收回,臣毫无怨言。” “希望能用臣的死,来换来陛下的醒悟。” “你!你!你!” 当啷。 短刀跌落在地。 女帝双手扶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不对不对。 巫行云绝对不是这种喜欢什么文明的人。 她和陈绍达成了交易? 也不像,不然她不会这么直接。 会想办法暗中阻挠自己南下。 如此坦白,说明不舍姐妹情谊,又如此帮陈绍,那只说明一个问题。 她爱上他了? 再冷的女人,心中也藏着火热。 所以,女帝突然冷笑一声。 “巫行云啊巫行云。” “你到底是爱上他了,还是爱上他了?” “若是前者,你放心,只要你回心转意,朕给你抓尽天下猛男。” “若是后者,那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 (感谢 用户30922490 大佬的爆更撒花~) 第 199章 豪赌,金风细雨楼 这不一码事吗? 毒士脑中哪有什么爱不爱的,即使有也是打死不承认。 巫行云把这归结于志同道合,是一种理念上的认可。 “陛下,臣绝无半点私心,完全是以我们北莽利益为主。” “战争等于砸掉自己的藩王,互市带来的收益远超劫掠。” “若我们南下,中原一旦坚壁清野,以高机动骑兵直袭我们后方,烧毁草场,夺走牲畜,我们就真的完了。” “陈渊五十万人大败,不是我们草原太过强盛,而是陈渊太过愚蠢啊,陛下。” “闭嘴!!!” 这些话让赫连云霓彻底陷入暴走的边缘。 互市,拿战马牛羊换他们的盐铁茶布? 这样等于把草原脖颈交于别人手上,以后都将过于依赖中原,从而慢慢成为附属之臣。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巫行云竟然说草原不强大! 原来胜利全靠对方蠢! 这让高傲的赫连云霓如何能忍? “巫行云,你叛变的还真彻底啊。” “朕告诉你,现在草原在朕的治理下,随时能集结二十万大军,可将中原完全征服。” “朕要成为天下之主,朕要带领草原摆脱这种游牧生活,朕要族人从此也能锦衣玉食,朕要这大大的天下都以我们草原为尊!”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失智如此?” 巫行云见状,知晓自己无法说服她。 再次磕了个重重的头,接着抬起头目视赫连云霓。 “陛下,臣言尽于此,这条命是陛下当年给的,陛下若是收回去,臣随时可还。” “你!” 赫连云霓短刀再次抵到她的脖颈。 但最后还是...跌落在地。 她扭过头去,以手扶案。 “巫行云,朕会让你亲眼看看朕是如何拿下中原的,带走!” ...... 京城,金风细雨楼。 此时,楼主正带着兄弟们开着小会。 金风细雨楼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楼主已经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 每天看看账本,就是一脸绿。 以前楼里接活,定金一收就是几万两,杀了人还有尾款,银子哗啦啦地往库里淌。 现在倒好,连几千两的小活都接不到几个。 是都没有杀人的欲望了天下大同了? 不是,是金风细雨楼的名声彻底毁了。 靠窗的房间,楼主西门孤城坐在太师椅上。 底下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当值的杀手,个个无精打采。 西门孤城越看越来气,把茶杯往案上重重一搁,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 “都他娘的给老子醒醒!生意再这么做下去,下个月连西北风都喝不上了,都给我出出主意,怎么创收?” 咋创收,上次上百号人趴在牛粪里空手而归。 成为了业界最大笑话。 金风细雨楼的招牌是还在,只不过名字是个:蠢。 这样的创收小会众人显然是开多了,个个不痛不痒的提了几句。 什么降价促销,杀一送一,杀五个免费送一个... 毫无半点新意。 更是有人提出了,金风细雨楼个个轻身功夫了得,要不要搞个副业,兼职跑跑腿送送货什么的。 楼主听得连连摇头。 虽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他知道病根所在。 金风细雨楼连续接了两次大买卖,都是刺杀陈绍。 可次次都是铩羽而归。 想要创收,必须先把名声挣回来。 陈绍不死,他们都没脸说自己是杀手了。 再过一段时间,都要改行去帮人剔猪肉。 一时间,屋内又是叹气连连。 此时,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见苏若兰正站在门口,一身素衣。 气色比之前要好上很多,整个人容光焕发。 皮肤白里透红,眉眼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像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 几个年轻杀手眼睛都看直了。 初出茅庐,哪受的了这种风格的... “苏姑娘,你这去了一趟,怎么身上多了一股少妇味?” “滚一边去,再胡说八道拿你们试毒。” 苏若兰径直走到楼主面前。 把陈绍所提的对赌协议和盘托出。 “七日不设防...要么杀了他,要么归顺他...” 楼主起身负手踱步。 心中盘算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不设防啊? “他这个不设防到底是几个意思?” “就是给我们单独刺杀的机会,绝对不会有大量禁军埋伏。” “此人说话可信吗?” 苏若兰拍着胸口保证,“这人虽然无耻了点,但说话还是值得信赖的,不然的话,黑风寨的那些草莽汉子,如何又会真的效忠于他?” “干吧,楼主!” 一个老杀手站起来抱拳道。 “咱们现在的名声跟砸了也没什么两样,赌赢了翻身,赌输了也不过是换个老板。” “再说了,万一真输了,给皇帝打工,俸禄应该比现在高吧?” 最后那句话让西门孤城差点噎住。 但他心中明白,金风细雨楼 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 不作出改变,就只能等死。 数百年的招牌,不能砸在自己手上。 他环视众人,见都是满脸雀跃。 “干了!陈绍此举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是对我们楼的轻蔑!” “他还真以为咱们名不副实浪得虚名呢?” 楼主话锋一转。 “不过,干也要有计划地干,不能盲目地干,要讲究高效...” “楼主,您就直说吧。” “飞鸽传书,把咱们楼里最顶尖的那几位,全部召回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风细雨楼几乎包揽了天下数得上号的杀手。 楼主嘴中这几位,就是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遁,天下第一美,天下第一狠,天下第一毒,天下第一道。 听名头只有六位,实则不然,天下第一狠是五人团体。 “楼主,这几位出手,那必然是马到功成,不过恕属下多嘴,这些人杀一个皇帝绰绰有余,是不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此言一出,好几个杀手跟着点头。 人的名树的影。 这些人每一个都惊天动地,简直就是金风细雨楼全明星阵容。 西门孤城冷笑一声。 “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之前是怎么栽的?”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何况陈绍不是兔子,是龙,要做,就全力以赴,不留余地。” 楼主瞪了众人一眼。 “如此轻视敌人,你们永远都成不了顶尖杀手。” “这次刺杀就叫屠龙计划。” “若兰,你回宫告诉陈绍,这场赌约老夫接了。” “若七次之后还杀不了他,金风细雨楼从此听他调遣。” 苏若兰领命正要转身,西门孤城忽然又开口叫住了她。 “若兰,你是天下第一美,记住,你踏入皇宫的那一刻,这场刺杀就已经开始了,明白吗?” 第 200章 苏若兰:玩点刺激的 ...... 寝宫,陈绍脑海中忽然叮的一声。 【叮,恭喜宿主触发杀妻证道,获得奖励三张训卡。】 嗯? 竟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杀了三个妃子,不但报了仇,还获得三张训卡。 那要是一百多个... 陈绍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默念一声使用。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将:廖化!】 【廖化:武力85,智力78,内政60,忠诚度100 特性:遇弱则弱,遇强更弱,然无人可用之时,却能独当一面。】 “是他啊...” 陈绍觉得聊胜于无,总之比邢道荣强点。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将:典韦!】 【武力150,智力70,内政30,忠诚度100 特性:古之恶来,近战无敌,三米之内无人能敌。 注:怕酒。】 陈绍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接着便是大喜过望。 典韦!!! 这由不得他不兴奋,这可是单手撑起牙门旗,战戟更是重达八十斤的典韦啊。 若不是早逝,说一句三国近战第一都不为过。 能杀他的,只有炮... 【叮,恭喜宿主获得武将:刘桃枝。】 【武力155,智力88,内政40,忠诚度100。】 【特性:天下第一刺客,精通易容、潜行、毒药、机关,曾刺杀北齐多名权臣无一失手。】 “刘桃枝是谁?” 陈绍对这个人一无所知,北齐历史太过荒谬,他只是了解过其中一些比较炸裂的事件。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两个身影跨过门槛,在陈绍面前单膝跪地。 左边那人身长八尺,虎背熊腰,浑身肌肉虬结如铁铸,跪在地上都比常人站着高出一截。 正是古之恶来典韦。 右边那人,是廖化。 陈绍往他们身后看了看,“刘桃枝呢?” 两人对视一眼。 “回陛下,刘桃枝年事已高,在来的路上染了风寒,旧疾复发,咳了几口血,还没来得及入宫就撒手人寰了。” “......” 系统你大爷的,越来越抽象是吧? 能力抽象就算了,人都直接抽没了? 陈绍一脸黑线。 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点头。 “找个地方埋了吧。” 对于两人的认命,陈绍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看向廖化: “廖将军,你去军营找于七安报道,他正在整训降兵,正缺能带兵的老将,你跟他多磨合磨合,将来有的是仗打。” 廖化抱拳领命,起身大步离去。 陈绍亲自过去,把典韦扶起。 这才发现,这家伙的壮硕程度,得顶自己两个。 果然虎将也! “典将军,你去找于七安要人,从铁拳军里挑五百个最好的苗子,组建一支亲卫营。” “就叫...虎贲营,你是第一任统领,朕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典韦大喜,抱拳领命而去。 ...... 苏若兰回到寝宫的时候,陈绍已经解了外袍,躺在床榻随手拿本书看。 “楼主接了。” “七天之内若还杀不了你,全楼上下听凭驱使。” 陈绍把书扔到一边,笑道: “他还挺有种。” 苏若兰慢慢靠近床榻。 她知道,从这一刻,赌约已经生效,此生已经开始。 怎么杀陈绍,这是个大问题。 毒肯定不行,无论藏哪都不行。 这个她吃一堑长一智。 魔法不行,那就试试物理。 冷兵器,陈绍不会还能扛住吧? 她深吸口气,脸上忽然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扭着腰肢朝着陈绍走去。 边走边脱。 到了陈绍身旁,就已经只剩下了肚兜。 声音...自然也是又娇又软。 “陛下这是准备休息呢?要不要我侍寝?” 陈绍想了一下,“也好,正好朕最近累得慌,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好好放松一下。” 苏若兰早没了当初的羞涩。 毫不犹豫地翻身跨了上来。 俯下身去,发丝垂落在陈绍脸上,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边。 轻轻地吐气如兰。 陈绍大喜。 “行啊,没白在青楼干过,有两下子。” “......” 苏若兰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施展着自己平生所学。 等到陈绍急不可耐之时,又嘻嘻一笑,按住了他不安分的胳膊。 纤细的小手在陈绍胸膛缓缓划过。 一直到脖颈,再攀上额头。 “今天来点刺激的。” 接着把亵衣扯掉,叠成长巾将陈绍的眼睛缠住。 “不错不错,朕喜欢。” 你就喜欢吧,有你受的,苏若兰手慢慢下滑,忽然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 毫不犹豫的朝着陈绍胸口刺了过去。 胸口之上,只剩下刀柄。 这一下,两人都惊呆了。 陈绍感到胸口有些发凉,忙扯下眼罩,睁开眼就看到了那柄匕首。 苏若兰刺杀他,他不意外。 毕竟这是人老本行。 他担心的是,这一下会不会特么把宇文化骨给刺死了。 于文大将军可正在养伤啊! 苏若兰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这一刀下去,至少二十年的功力,陈绍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甚至连礼貌的惨叫都没有? 退一万步来说,不应该鲜血狂涌吗? 她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陈绍,又看了看匕首。 不信邪。 把匕首拔了出来,又捅了进去,如此反复,连续试了两三下。 陈绍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踏马。” “等会再给你算账。” 陈绍一脚把苏若兰踢开,接着跳下了床,拉开殿门。 “太医!太医!” “快去救宇文大将军!” 直到看到太监匆匆忙忙的动了起来。 陈绍才长出了一口气。 接着回到屋内,恶狠狠的看着苏若兰。 “刚刚是不是捅的很舒服?” “是不是该换朕了?” 第 201章 你为什么每刺杀一次,人妻感就重一分? 苏若兰的刺杀行动以失败告终。 早上离开寝宫的时候,腿都无法站直。 哐当! 寝宫的门重重被陈绍关上。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苏若兰。” “告诉你组织的人,朕就在这里等他们。” 苏若兰苦笑一声,垂泪掩面而去。 陈绍之所以如此稳坐钓鱼台,当然是在等舆论的发酵。 等江南河东都做好准备,他再突然神兵天降。 苏若兰回到金风细雨楼的时候,大多数兄弟都在那里等她的消息。 看见她回来,立即所有的目光又投了过来。 “苏姑娘,你怎么每次刺杀,人妻感都更强一分呢?” “快快快,杀了那昏君没?” “看这模样,一瘸一拐的,恐怕又失败了。” “都别吵!” 楼主制止了众人,他仔细打量了会苏若兰。 叹了口气: “这是被打了?” 苏若兰松了口气,还好杀手组织都是一帮莫得感情的直男,啥都看不出来。 她无所谓道:“被打了几棍,不碍事,不过我不是陈绍对手,勉强支撑一夜,还是败下阵来,有负楼主所托...” 众人面面相觑。 苏若兰的强悍之处不在于她的武力。 而是她的百变,她的容颜,她的手腕。 苏姑娘都败得这么惨,这不是个好消息。 楼主微微点头: “意料之中,你和陈绍打交道多次,他早知你深浅,你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刺杀失败是必然的。” 他转过身来,负手踱了几步,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让你打头阵,本来就不是指望你能得手,这是骄兵之计。” “让陈绍以为咱们金风细雨楼就这点斤两,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真正的杀招才会出现。”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苏若兰忍不住心里腹诽。 但失败总不是光彩的事,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疗伤。 那混蛋,是真狠啊! 楼主拍了拍手:“请无影智叟。” 厅侧的一扇小门无声地打开了,一个极其瘦小的男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过三尺出头,身形干瘪得像一根风干的老腊肉。 脸很窄,颧骨凸出,一看就不好惹。 在座的杀手,立即起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此人正是号称遁法天下第一的在榜杀手,司徒空。 据说精通金木水火土五行遁法,能在白日凭空消失,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 曾经从戒备森严的天牢里毫发无伤地带走了一个死囚,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痕迹,而一战成名。 无影智叟走到楼主面前,并未行礼,只是微微颔首。 而楼主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回以微笑。 “七日之约,老夫已经听说。” “此人真是太不把我金风细雨楼放在眼中,老夫此次出山,必取其性命。” 口气虽大,但没人觉得他在吹牛。 反而都是重重点头。 有智叟出马,陈绍必死无疑。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楼主问了一嘴。 “土遁。”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绍虽说不防备,但谁知道他会不会耍诈?” “从地下,则可高枕无忧,以土遁之术穿过地基,直接摸到陈绍的寝宫正下方,等到深夜时分,陈绍熟睡,破土而出,一剑直取后心。” “妙!妙!妙!” 众人马屁声四起。 楼主都抚须含笑。 只有角落的苏若兰,想提醒一句对方似乎刀枪不入。 但这话,鬼会信呢。 这天下可没有那般人物,就是少林的金钟罩,也不过是抹了层金粉,练了点气功,离刀枪不入差十万八千里呢。 ...... 是夜! 智搜一人站在宫墙外的一棵老槐树下,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宫。 嘴角浮起一丝不屑冷笑。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过这么大的单子了。 刺帝啊! 这是能在金风细雨楼单独列传的大事件。 当然,作为顶级杀手,不会轻视任何一人。 陈绍此人能够让金风细雨楼差点破产,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白日里说的轻松,实则早就对陈绍做出了最全面的调查。 最后总结出两点: 第一,不要和此人讲话,此人说话简直有魔力一样,能让人不自觉地就被他带偏,不要看他的眼睛,他眼睛有毒。 第二,此人装神弄鬼非常有一套,和他正面相搏毫无胜算。 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你来一发掌心雷,虽然是假的,但也会让人愣神片刻。 杀手,恍惚一下就完犊子。 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从地底直接杀上,一剑毙命,最为保险。 “陈绍啊陈绍,死在我手中,你入了太庙脸上也有光。” 说完,嗖的一声,人原地消失不见。 接着宫廷内的池塘中荡起了一丝涟漪。 水遁! 他的拿手好戏,水遁比土遁要省力不少,杀手要讲究效率。 涟漪微动,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湖对岸。 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燕子一般,飘在了一棵大树上。 他身影开始变得飘忽,兔起回落间,在树梢之上已经荡出了百丈。 等快接近皇宫核心之时,他身体猛然急坠。 落地瞬间,脚下的泥土如同流沙,迅速把他的身体吞没。 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土层之下。 以意念感知方向,在地下穿行如游鱼入水,地上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 天光大亮。 楼主正坐在大厅跟几个弟兄一边吃早饭一边等消息。 忽然门被人一脚踹开。 无影智叟站在门口,浑身上下全是泥。 他本就瘦小,此时整个人都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他浑身颤抖,指着楼主,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咆哮。 “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那皇宫地下,全他娘的是地道。” “若不是老子机灵,差点死在里面!” 楼主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无影智叟已经蹲在了门槛上,大口喘气。 眼中热泪滚滚而下。 “你们知道老子这一晚是怎么过的吗?” “妈的,全是地道啊,密密麻麻,四通八达。” “老子在里面转了一夜,愣是找不到哪是哪。” “哪有皇帝在自己皇宫下面挖那么多地道的,他是不是有病?” 哎...楼主心底叹了口气。 看样子,这一次又失败了。 他过去拍了拍智叟的肩膀,要安慰几句,又不知如何开口。 也就这时,有手下匆忙来报。 “楼主,山西一窟鬼到了!” 第 202章 苏若兰,你能别逼逼了吗? 楼主腾地站起身来。 脸上那层愁云惨雾瞬间被喜色冲得干干净净。 他整了整衣襟,连声吩咐备酒备菜。 把大厅里的闲杂人等都轰起来列队迎接。 楼主亲自相迎,走出两步又拐了回来,鞋子踢掉,端起碗,风风火火冲了出去。 旁边有年轻杀手没听过这老一辈的名头,小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楼主怎么如此失态。 旁边老杀手立即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连他们都不知道?这五人就是楼主口中的天下第一狠!” 老大震天,当年在潼关道上被三百官军围了整整一天一夜,硬是一个人把三百人全杀了。 杀完觉得不过瘾,不够刺激,又把三百人的尸体都给切了,码放的整整齐齐。 老二刀疤,更狠,江湖赫赫有名的采花大盗。 和寻常大盗不同,他喜欢在别人男人面前采。 完事之后,又在女人面前再采一遍。 双份羞辱。 老三铁嘴,啥玩意都敢吞。 活物都不说了,这哥们最高记录,连吞了一炉子烧红的炭。 他实力不是最高的,但一定是最恶心人的。 老四黑无常,老五白无常,是对双胞胎,最是神秘。 这世上看到过他们的人,都死绝了。 片刻之后,楼主带着老大,老二,老三笑容满面地走了回来。 楼主面条也不吃了。 “快快快!上最好的菜,最烈的酒,我要给五位接风!” 大早上的,金风细雨楼大厅里就摆开了宴席。 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酒肉,烧鸡酱肘子酱牛肉流水价地往上端。 几坛陈年老酒的泥封被拍开,酒香混着肉香飘满了整座大厅。 楼主西门孤城亲自给陕西五鬼斟酒。 “喝酒,喝酒!你们一来啊,老夫这心就落地了。” 全楼的杀手能赶回来的全赶回来,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觥筹交错,马屁与酒嗝齐飞。 一个新入行不久的小弟端着酒杯站起来,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喝了多少,扯着嗓子朝五鬼的方向喊道: “山西五鬼出征,寸草不生!小弟敬几位爷一杯!” 这话一出,五鬼老大雷震天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转过头来,死死盯着那个小老弟。 整个大厅都察觉到了不对,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娃刚才说啥?山西?” “额们是陕西,陕西!山丹丹花开红艳艳的那个陕西!是陕西不是山西!” “你个龟孙连地名都分不清还敢出来敬酒哩!” 那小弟都听蒙圈了,什么顺口溜。 旁边楼主面色大变,扯了扯雷震天的衣袖。 “不知者不罪,给老夫个面...” 话音未落,雷震天却已经动手。 他一把抓住那小弟头颅,用力一捏,嘭! 当场杀人。 接着又要双手一扯,把他大卸八块。 旁边老二立即阻止。 嘿嘿一笑: “大哥给我留着嘛,我刚好趁热。” 老三懊恼一声:“靠,又让老二抢先了。” 西门孤城干咳了两声。 摆了摆手,立即有人把那小弟的尸体给抬了出去。 “都自己人,犯不着置气,你们几个远道而来,来来来,喝酒喝酒,尝尝京城的大肘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楼主挥了挥手,让那些还在划拳拼酒的闲杂人等都退了下去。 大厅内只留下了几个核心的老人。 “雷老大,酒也喝了,菜也吃了,咱们该谈谈正事了。” “陈绍此人邪门的很,若兰和智叟都栽了跟头,你们五兄弟准备怎么对付他,可有什么章程?” “邪门?” 雷震天仰天大笑: “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 “无论他是人是鬼,我们从正面杀进去,一刀劈成两半,就这么简单。”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把成名多年的大刀,刀身厚重,刃口寒光闪闪。 “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已经解锁了万人斩,区区一个小皇帝,何足挂齿?” 苏若兰坐在对面,端着一碗白饭,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绍好像刀枪不入,刀应该伤不了他。” 大厅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向她。 苏若兰慌忙夹菜,小声道: “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继续,继续。” 雷震天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重重哼了一声,把大刀往地上一顿。 “先不说他能不能刀枪不入,就算是能,又如何?”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老二的一手刀法快若闪电,且刀上淬的是他亲手配的毒药,不见血也能封喉。” “他就算刀枪不入,毒气入鼻,照样七窍流血而死。” 苏若兰又在一旁小声嘀咕: “陈绍好像百毒不侵,上次楼主亲自研制的栓丹都没有用...” 大厅又安静了。 众人再度目光落在苏若兰身上。 她连忙又扒了几口饭:“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继续,继续...” 雷震天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两下,拼命压制心中怒火。 狠狠瞪了一眼苏若兰后,冷笑道: “就算他百毒不侵又如何?一力降十会,我们五个联手,正面谁能抗衡?楼主你挡得住吗?” 楼主摇了摇头,很诚恳地答道: “老夫挡不住。” “那陈绍能挡得住?”雷震天哈哈大笑。 苏若兰又又在旁边小声嘀咕: “陈绍一巴掌可是把赫连雄都给扇飞了,赫连雄那是北莽第一勇士,一生横练功夫最是擅长正面搏斗...”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众人全都怒目圆睁望着她。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山西五鬼再也受不了她这小声叨叨。 同时一拍桌子,几条大汉站起身来。 “苏若兰,你若是对我们五鬼有意见,不妨直说,何必在这一直长他们志气灭我们之威风?” 苏若兰把脸埋进了碗里。 “我...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能不能好好吃你的饭?” 第 203章 【绝命毒师】 ...... 当夜亥时,楼主在院子里踱了七八个来回。 月亮已经爬到了正头顶,离子时不过半个时辰。 可五鬼却没有任何动静。 这让楼主心中都有些隐隐不安。 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这么装逼的啊。 该出发了呗? 关键这五人脾气一个比一个大,他身为楼主也不敢贸然得罪。 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楼主终是忍不住,敲响了五人的房间。 但里面却只有含含糊糊的呻吟声。 他心中一惊,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臭味里面还夹杂着酒味,肘子,白切鸡...的半消化味道... 呕—— 楼主差点直接喷了。 他下意识捂住口鼻,定睛往屋里一看。 只见五鬼横七竖八的瘫在床上,地上,桌角边。 个个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虚汗。 雷震天缩在床角,双手捂着肚子,嘴里有气无力地念叨着额滴个神哎。 西门孤城脑子第一反应就是,有刺客! 可转念一想,他娘的这里就是刺客最大的窝。 全天下最顶尖的刺客都在这里呢。 上哪弄刺客去。 他把捂在口鼻上的手放下来,快步走到雷震天床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震天刚一张嘴,就噗的一声。 再张嘴还是如此。 噗噗噗,连续崩了几个响屁,神情才缓和了一些。 “楼主,水土...水土不服了...” “又喝了点凉酒吃的太油腻,闹肚子呢,疼的受不了啊。” 楼主这才反应了过来,是啊,从黄土高坡到这里是有点不适应。 可尼玛的! “知道水土不服你们怎么还胡吃海喝?早上那酱肘子是谁连盘子都端起来舔的?” “你们胡搞不要紧,我金风细雨楼三百年的招牌要被你们给毁了!” 雷震天捂着肚子,凶狠地脸上全是委屈。 嘟囔道: “黄土高坡哪有这些好吃的,额们那地方一年到头就是土豆和苞谷,酱肘子见都没见过。” “楼主你还专门点的最好的,都是京城的招牌菜,额滴神啊,这谁能忍住。” 事已至此,再责备也没有用。 西门孤城仰天长叹,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自己怎么嘴就那么欠,非要请他们大吃大喝。 大早上的,一人来碗面条就得了。 杀手这行,可真特么不是人干的啊!!! 就在这时,房顶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就这些废物,也配与我齐名?” 西门孤城猛地抬起头来。 先是一怔,旋即大喜。 他一拍大腿腾地站起来,朝房顶喊道: “孟婆婆!是孟婆婆吗?你可算到了!” 孟婆婆号称天下第一毒,他的到来,让楼主心中大定。 “婆婆乃毒中圣手,可能给他们看看?” “看什么看,我只毒人不救人,这几个废物趁早死了算了,活着也是给金风细雨楼丢人。” “不用管他们,在这儿等着,子时之前,我带陈绍的人头回来给你下酒。” 西门孤城还没来得及开口,屋里忽然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 雷震天指着房顶破口大骂: “CNMD,你个死人妖。” ...... 子时,寝宫内陈绍正在出神,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接着烛火晃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一道细长扭曲的影子。 陈绍翻身坐起来,看见一个身影正从门口往里飘。 走近了才看清模样,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乡村老尸。 两人对视一眼。 都没有慌张。 陈绍一拍床沿站起身来,一边披外袍一边朝那人招手: “是金风细雨楼的兄弟吧?朕可算等到你们了,再不来朕都无聊死了。” 孟婆婆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愣了片刻,才冷哼一声: “在下孟婆婆,号称天下第一毒。” 声音阴冷逼人,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慢慢划过。 “大老爷们,怎么叫婆婆?” 孟婆婆并没有搭理他。 “陛下果然守信,这寝宫里外当真没个埋伏,作为回报,外面那个小太监也不会有事,只是临时迷晕了一下,半个时辰自然会醒。” “只是你大概率见不到他们了,半个时辰你会命丧九泉。” 他说他是天下第一毒,陈绍反而放下心来。 知道今天稳了。 他可是有【绝命毒师】词条的。 若不做皇帝去制毒,成就绝对非眼前之人能比。 “婆婆准备怎么刺杀朕?” ...... 片刻后,两人于寝宫正中的紫檀木桌两边对坐。 桌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瓶瓶罐罐。 每个瓶子都是同样的两份,一模一样,左右对称。 “这是我孟婆平生最得意的几种毒药,每一种都足以让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死得无声无息。” “今晚我就用他们来送陛下上路。” “我孟婆喜欢赌大一点,规矩很简单,你吞下一种,我就陪一个,谁先死,谁倒霉,公平对决各安天命。” 陈绍皱了皱眉,反复打量着瓶瓶罐罐。 “怎么,怕了?” “倒不是怕,是你这玩意干净吗?不会制毒的时候往里面吐唾沫吧?” “放心,毒药炼制不易,分量控制极其精准,多一粒少一粒药效都会大打折扣,怎么可能随意更改配方?干干净净,原汁原味。” 陈绍这才点了点头。 随手拿了一个。 孟婆婆立即骄傲道: “运气不错,此乃三尸化骨散,取长白山顶百年以上的三尸草,配以苗疆深处七十二种毒虫研磨而成的虫粉,再加入鹤顶红的结晶,在小满那天的午时三刻用铜锅熬煮整整七日。” “服用之后三息之内便会发作,中毒者五脏六腑被腐蚀殆尽,化为一摊脓水,只剩一张完整的人皮瘫在床上。” 陈绍拔掉塞子,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孟婆婆有两下子的,有点发苦,但后劲微甜,整体口感偏清爽。 “好好好!有胆识!” 孟婆婆赞了一声,同样拿起一瓶,一口闷。 第一屏,两人平分秋色,孟婆婆也没什么异常反应。 陈绍又拿起第二瓶。 “此乃七步碎心膏,取砒霜、断肠草、乌头、马钱子四味剧毒,按三三二一的比例研磨成膏,埋入地下三尺深三尺处,以地脉阴气滋养四十九日。” “服用之后中毒者每走一步,心脉便碎裂一分,走到第七步心脏炸裂而死,死时七窍流血,面目狰狞,连亲妈都认不...” 她还没讲完,陈绍已经喝完,完事皱了皱眉。 “这个不如三尸化骨散,有点糊嗓子。” “???” 孟婆婆嘴角微抽。 也一口干了。 脸上的表情依旧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第三瓶,九转断魂汤。 九种蛇毒层层叠加。 先用银环蛇的毒做底,再依次加入蝮蛇、蝰蛇、眼镜蛇、金环蛇、竹叶青、海蛇、响尾蛇、黑曼巴蛇... 陈绍依旧无声发生,孟婆婆嘴角已经开始溢血。 “你没事吧...” 陈绍都有些纳闷,还有这么实诚的杀手啊。 条件都他开的,不能弄点假的或者提前服用解药吗? 这都把自己给喝吐血了。 “谢谢,不必担心我,我自己配的毒知道怎么对付,第四瓶,先干为敬!” 第 204章 让你出家,你把和尚全霍霍了? 噗! 孟婆婆喝完之后,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还好陈绍躲得快,不然真给弄一脸。 吐血后,不一会,头发胡子眉毛鼻毛就如同野草一样开始疯狂生长。 这一瓶是蘑菇的孢子粉,再加入人发灰、指甲灰、蛇蜕灰,以文火慢蒸三日三夜... 陈绍觉得恶心没喝,他也不需要喝了。 疯狂生长的头发差点把孟婆婆给窒息而死。 “快传太医!” 陈绍急切地声音,响彻寝宫。 能不着急嘛,这以后可都是他的兵,虽然变态。 ...... 接下来的几天,楼主每天扼腕叹息,重怀希望,扼腕叹息。 天下第一剑到来之后,楼主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敢宴请了,为表尊重,让手下把他的衣服给洗了下。 洗就洗呗,还把人偷偷藏在身上的护心镜给取了晾晒,他前往皇宫被陈绍一杯子砸了回来。 差点一命呜呼。 天下第一道,碰到了触发【忍者】效果的陈绍,在大殿内足足找了三天三夜。 最后陈绍突然出现身后,直接吓昏了过去。 ...... 上好的龙井,但此时在楼主口中已经没了味道。 他呆了很久。 没想到金风细雨楼竟然这样上岸了,从此有了编制,说着好听,实则心中全是苦涩。 “备香案,老夫要沐浴更衣。” “传令下去,全楼上下,收拾整齐,随老夫入宫。” “从今日起,金风细雨楼不再是杀手组织。” 陈绍对金风细雨楼还算大方。 在御书房内,特封西门孤城为锦衣卫特勤指挥使,从四品。 专门负责北镇抚司诏狱之外的特殊勤务。 直属锦衣卫指挥使白冰冰节制。 其余杀手按其能力特长,分别授予锦衣卫百户、总旗、小旗等职衔。 专司刺杀、渗透、情报搜集。 最后,陈绍专门把西门孤城留下。 让白冰冰把剑南节度使韩威的卷宗搬了过来。 里面包含了韩威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与当地世家的关系网、几个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 “剑南节度使韩威,仗着蜀道天险,不将朝廷放在眼中。” “细雨楼合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剑南,杀了韩威。” “杀完韩威,挑拨其几个儿子争权夺利。”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 白冰冰突然来报。 一脸惊恐。 “陛下,铝布在青云寺出事了。” 陈绍一愣:“这匹夫,他酒后闹事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如此惊慌?” 白冰冰撇了撇嘴。 “铝布早就戒酒了,可不是揍人。” “他把青云寺的和尚,都霍霍了!” “霍霍?怎么个霍法?” 白冰冰表情古怪,欲言又止。 几次话到嘴边,可偏偏又无法启齿。 最后无奈道: “陛下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如此模样,倒是把陈绍的胃口全部吊了上来。 他算了算日子,吕布已经去了小半个月。 以那【好色如命】的词条,憋这么久,突然带他去青楼,应该可以触发【纳头便拜】了吧? 陈绍想了一下,便带着锦衣卫微服出宫,径直前往青云寺。 ... 青云寺,是京城最大的一处寺庙。 只是庆安一朝,多供奉道人,寺庙的香火并不旺。 哪怕是第一大寺庙,也并非门庭若市。 刚入了寺内,就看到几个小沙弥捂着屁股跑。 陈绍愈发觉得奇怪。 看这模样,都如便秘了一样。 和尚想来素食,蔬菜管饱,便秘痔疮这些很少很少。 难道他们还瞒着外人偷偷吃肉? 或者说其实这里就是藏污纳垢之地? 陈绍使了个眼色,白冰冰立即抓来一人。 “怎么回事,都慌慌张张的做什么?香客来了都不接待?” 那小沙弥本不想搭理几人,白冰冰直接亮明了身份。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您可算来了。” “那个代您出家的铝布...实在是太凶悍了啊。” “铝布来了之后开始还算安分,每天跟着做早课晚课,虽然木鱼敲得稀烂,经文念得不成调子,但至少肯学。” “可前几日,方丈让他来前院知客,回去之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说什么这样就不算违背陛下旨意了。” 听到这里,陈绍微微颔首。 铝布还算听自己的话,不错。 “然后...然后和他一个屋的师兄弟,就全遭殃了。” “怎么个遭殃?” 小沙弥哆哆嗦嗦答道: “是...秋风扫南边...” 靠,你还跟朕打哑谜呢,陈绍正要问。 白冰冰拉了下他,指着寺庙南边的山上。 陈绍抬眼望去,只见一朵朵金黄的菊花开得正是艳丽,铺满了整座山。 “哦,原来如此!!!” 陈绍恍然大悟。 旋即哭笑不得。 怪不得铝布说这样不算抗旨,是啊,不让他碰女色。 他特么的... 陈绍无力扶额。 瞪了那小沙弥一眼,“你们也真是,那么多人,竟然被一人给...” “可真是...真是曹丕媳妇进菜园啊!” 白冰冰:“陛下何意?” “甄姬拔菜!” ... 戒律院深处,铝布已经被长老联手敲晕,躺在了那里。 方丈摇头苦笑: “陛下,青云寺本就僧人不多,如今跑的跑,逃的逃,念经也要三五人抱团。” “铝施主若是一直在这里,恐怕青云寺香火都要灭了啊。” 陈绍双手合十赔罪。 “方丈放心,青云寺的损失,朕会全赔给你们。” “凡是受过伤害的,都可以去户部领取一笔精神损失费。” 方丈又是一阵叫苦,陈绍好歹把他们哄走。 这才亲自取了一盆水,当头浇了下去。 铝布迷迷糊糊睁开眼,正要骂那个龟孙敢泼爷爷,看清是陈绍之后,浑身一个激灵。 运足内力猛地一挣,身上那几道胳膊粗的麻绳便如朽烂的草绳般寸寸断裂。 一个大跳跪在了陈绍面前。 “圣天子万岁,万万岁!” 陈绍负手而立,面沉如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颗光溜溜的脑袋。 心中嘀咕一句,这家伙,秃了,似乎更强了。 他冷哼一声: “铝布,你干的好事!” “朕让你代朕出家,替朕在佛前祈福,你就是这样替朕祈福的?朕让你磨炼性子,你磨炼别人?” 铝布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满脸委屈,实在是憋不住啊... “陛下,末将...末将一直本分...未敢忘陛下之嘱托...” “还敢狡辩!” 陈绍勃然大怒,一把抽出旁边白冰冰的绣春刀。 架在了铝布的脖颈上。 “你如此无法无天,真以为朕不能杀你?” 铝布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冷汗瞬间流下。 “陛下...末将知...知罪...” 他也不懂,为何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 人说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 可他才十几天啊,看到和尚都感觉眉清目秀的。 陈绍当然是吓唬他。 绣春刀颤抖了一会,哐当落在地上。 “罢了罢了,念在你忠心的份上,就饶了你这次。” “也怪朕太过急功近利,对你有些严苛。” “这样吧,今晚朕特准你去青楼好好放松放松。” “啊?” 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起起伏伏起起起啊。 还有这种好事?铝布大喜过望,磕头如凿蒜。 “末将谢陛下。” 【叮,铝布触发那头变白,忠诚度100,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呼! 陈绍松了口气,收服这孙子可真不容易啊。 三姓家奴他不敢用,忠诚度100,铝布就可以好好去发挥【炸鱼】的作用了。 陈绍话锋一转。 “铝布,可记得朕之前跟你说话的话?” 铝布顿时心中火热,这怎么可能会忘,封温侯啊! “末将时刻铭记心间。” “你这段时间磨炼的也差不多了,明日一早你便出发,前往淮南。” “去了那里只管给刘守义写投降信,你的任务就是呆在那里,其他行动自由。” 铝布拍着胸口保证。 解决完了他的事,陈绍马不停蹄地回到宫中。 第一时间派人去请于七安。 “是时候去河东抢马了...” 陈绍等待之时,系统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招贤纳士,收服猛将铝布,获得五次额外抽奖机会,是/否抽取?】 ....... 求个好评,上上分啊,各位彦祖们,这书应该没有女读者吧? 第 205章 【骆驼车神】 “抽!” 熟悉的画面再次亮起。 苍茫草原上,一队契丹骑兵正拼命往北逃窜,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追兵越来越近,亲卫一个个倒下。 很快,就剩下了耶律德光一人一骑。 眼看就要被追上,这哥们忽然从马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向路边一头正在吃草的骆驼。 狠狠一巴掌拍在驼峰上。 那骆驼吃痛,撒开四蹄就跑,速度竟然比战马还快,转眼间便把追兵甩得没了影。 画面定格在那些追兵的脸上,个个如见鬼一般。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骆驼车神。】 【骆驼车神:驾驶骆驼亦可风驰电掣。】 陈绍挠了挠头,这系统是真准备把自己培养成全能车手啊。 如今陆地,海洋,沙漠都是主场。 再来个什么空中飞人,自己还真就制霸海陆空了。 当然,这个车神是真的好用,是截止目前对陈绍帮助最大的词条。 第二幅画面亮起。 一间破庙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正跪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饿得眼冒金星。 画面很普通,可旁边的备注却吓死个人: 朱元璋! 我靠,陈绍心中再次期待起来。 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 以系统的抽象程度,应该是这个解释吧? 那样可就真发达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开局一个碗。】 【开局一个碗:手中有碗,你总会莫名其妙地想用绳子勒死自己。】 【备注:勒死之后解锁结局一条绳词条。】 “......” 对此,陈绍已经能够做到风平浪静,至少表面是。 “继续!” 第三幅。 画面刚刚亮起的瞬间,就听到一个憨厚的声音嘻嘻笑道: “此间乐,不思蜀,不思蜀。” 刘禅啊,这个故事他太熟悉了,直接跳过了画面。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演技派。】 【演技派:演啥像啥。】 第四幅。 昏昏暗暗的屋内,群情激奋。 “八百人就八百人,我们去打!” “殿下我们同甘共苦,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一夜之间就灰飞烟灭,谁会甘心!” “是啊,八百人对四千人,优势在我们!” 李世民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旁边将领急得恨不得给他殴帝三拳。 许久... 李世民忽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八百就八百,八百人有八百人的打法!干了!” 【叮,恭喜宿主抽中帝卡,获得词条:八百就八百!】 【八百就八百:八百这个数字非常吉利,以至于无论你做什么只要凑齐八百,都能触发限时bUff,半个时辰内士气提升至顶点。】 【备注:数字严选,切不可超出或者不够。】 陈绍点了点头,这个词条看着抽象,但结合华夏历史来看。 非但不抽象,反而很合理。 霍去病:八百就八百,百里抄后灭匈奴。 张辽:八百就八百,八百虎奔踏江去。 李世民:八百就八百,八百玄武门对掏。 朱棣:八百就八百,今日奉天靖难。 就连四方仓库...也是八百人的奇迹。 第五幅...直接没有,系统声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抽中训卡,是否使用?】 “使用!” 【叮,恭喜宿主获得将军:大明李景隆!】 系统提示音刚落下,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仪表堂堂眉目英朗的将军走了进来。 “末将李景隆,参见陛下!” 陈绍眯着眼打量他,一道透明面板在眼前浮现。 【姓名:李景隆】 【武力:79,智力75,内政73,野心95】 【状态:常败将军,目中无人,骄傲自大】 绝了。 战忽局鼻祖,行走的毒奶啊! 这还不如廖化呢。 陈绍好心情都被李景隆给破坏了。 如果没有他,朱棣还在边关喝西北风呢。 五十万大军屡战屡败,最后更是打开南京门投降...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言以对。 还好这时于七安和沈清辞联袂而来。 陈绍收回思绪,示意李景隆先退到一旁,然后朝于七安点了点头: “于老将军,准备如何了?” 于七安抱拳道: “回陛下,五万精兵以练兵之名,早已在城外集结完毕,粮草、军械、战马均已齐备。” “大军随时可战,只等陛下号令。” 陈绍颔首道: “今晚就走,五万大军轻装简从,带肉粉,走小路,不举火,不竖旗,昼伏夜出。” “朕要让王元济在睡梦里听到城外的马蹄声。” 沈清辞微微皱眉: “会不会太仓促了,如今大部分目光已经被引到江南,我们还有半月时间可以准备...” “不仓促,再有半个月王元济就该反应过来了。” “若是他全力备战,那蓼城将会让我们大军深陷泥潭。” 沈清辞依旧有些担心: “陛下你九五之尊,如今国运渐稳,何必又要犯险亲政?于大人文韬武略兵马娴熟,可...” 陈绍摆手打断: “不是于大人能力问题,是这一仗,甚至未来的很多仗,都必须朕御驾亲征,这才是最优选解。” “至于原因,朕就不再多说,你们只管听令行事即可。” “沈大人,朕还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沈清辞见他胸有成竹,也不再多劝,毕竟打仗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她的短板。 “陛下请说,臣必赴汤蹈火!” “从这里到蓼城就是快,也要三天时间,这几天就该你表演了。” “从明天一早开始,你就跪到宫门口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天下人都看到。” “充分发挥你嘴的优势。” 沈清辞脸一黑:“......” “你就骂朕荒淫无道,骂朕被后宫迷了心窍,骂朕不早朝,骂什么都行。” “一直骂到朕拿下蓼城!” 沈清辞有些气恼,什么叫自己嘴的优势。 “行,那你等着!” 第 206章 夫人,我像正人君子否? 是夜! 五万大军悄无声息出发,人衔枚,马勒口。 此次出征,陈绍为主帅。 典韦贴身护卫。 李景隆为大军先锋,廖化则直接出任将军在中军调度。 五万人如同鬼影一般,速度极快。 ... 翌日一早,天色还没亮透。 沈清辞便已跪在了宫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 她今天特意里面穿了护膝,身上藏着鸡腿。 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刚刚跪在那里,瞬间就如同一个战士一样。 运足中气,开始大喊: “臣沈清辞,叩阙死谏!” “陛下自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勤政爱民,臣等皆以为大炎中兴有望。” “然近日以来,陛下沉湎后宫,连日不朝,奏折堆积如山,朝政荒废殆尽!” “。陛下以英明之姿,行昏聩之举!臣今日跪于此地,陛下若不收回成命、重开朝议,臣便长跪不起,以血溅此阶!” 早朝的官员们陆陆续续到了,远远看见沈清辞跪在宫门口。 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谁不知道沈清辞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户部尚书兼帝师。 连她都跪在这儿骂陛下,旁人还有什么资格站着? 去了就得跪着。 可陛下不敢杀沈清辞,还不敢杀他们吗? 那可是转个轮盘就动手的主。 “陛下,你睁开眼看看这天下吧!” 沈清辞也算真的发挥特长,越骂越有激情。 越骂声音越是高昂。 从早上骂到日落。 一口一个昏君,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抑扬顿挫掷地有声。 随口一句都是奏疏典范。 终于,到天黑时分,刚刚上任不久的吏部左侍郎海锐,特意从牢内出来。 他径直走到沈清辞旁,一撩衣袍,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之声,旁边沈清辞都吓了一大跳。 不是...哥们,我有护膝啊... 不明觉厉的海锐,痛心至极!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展拳脚的机会,终于能够施展平生所学为民造福。 可本来还是圣天子之姿的陛下,突然被女色所惑,耽误国事,可以说,整个朝堂无人比他更难受。 “臣,海锐,附议沈尚书,陛下若不临朝,臣便跪死在这里!” 砰! 海锐头重重磕在地上。 沈清辞看得嘴直抽抽。 不疼吗,海大人? 正想着,旁边又响起一道声音: “陛下若不临朝,臣韩操,也在此长跪不起!” 我靠... 沈清辞心中暗暗腹诽,你一个奸臣头子,搞什么死谏啊? 鸡蛋上面纹母鸡,演你妈呢? 宰相都跪下了,其他躲得远远的官员,再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过来,很快,就密密麻麻的跪满了人。 “臣等,冒死死谏!” 白冰冰带着锦衣卫就守在宫门前,绣春刀齐刷刷出鞘半寸。任何人不得越雷池一步。 “陛下有旨,谁也不见!” “擅闯宫门者,立拿下诏狱。” “若有人不信,尽可试试。” 很快,骂声就转向了白冰冰。 什么你这个鹰犬,白眼狼,卑鄙小人之类的,层出不穷。 白冰冰丝毫不为所动。 第一天如此。 第二天,百官依旧长跪不起。 第三天,宫内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 蓼城。 洪谦益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捏着一封刚从京城送来的密信。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昏君!昏君啊!” “大炎气数已尽,天也难救!” 他的夫人正坐在窗边绣花。 听见他笑得这么痛快,问道: “老爷怎么如此高兴?” “你先别捣鼓那刺绣了,来看看。” 洪谦益把密信递给了夫人。 她的夫人本是蓼城名妓。 这年头,能做名妓的,不但姿色身段要一流,连琴棋书画这些也不能落下。 说白了,个个都是饱读诗书的奇女子。 没办法,行业竞争太大。 哪像陈绍前世,会扭扭屁股就能上岗了。 化个妆捏个高脚杯就能做名媛了。 夫人接过密信仔仔细细读了一遍。 越读眉头却皱得越紧。 “老爷,我怎么感觉有些古怪呢。” “怪在何处?” “很是蹊跷,从陈绍登基以来的举动看,此人非但不是好色之徒。” “相反,还克己得很。” “他一口气纳了一百多个妃子是没错,可那是为了牵制藩镇世家。” “沈清辞、白冰冰,甚至太后哪一个不是人间绝色?” “尤其是这些人还有身份加成,一个是他的老师,一个是属下,一个是人妻,他若是好色,早就和这三人传出风言风语了。” 关系越禁忌,美色越撩人。 这是亘古不变之真理。 但陈绍成为一国之君,大权在握,却并没有乱来,足见你心中压根没有女色。 “这种人突然沉迷女色不上朝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更何况他下半个月后下江南,名义上是巡察地方,可但凡有见识之人都知晓,这是要整合江南。” “此时他不该厉兵秣马,练水师而备战吗?” “怎么突然一切戛然而止,反其道而行之?” “况且陈绍心狠手辣,杀御史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又怎么会任由百官死谏,早该廷杖了才是。” 洪谦益微微一怔,捋着胡子沉思起来。 夫人说的很有道理。 他若真是昏君,早就该大开杀戒了。 他若不是昏君,为何一直不出面? 洪谦益站起身来在书房来回踱步。 走着走着,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突然转身看着夫人。 笑道: “夫人,你觉得老夫为人如何?” 洪谦益生得浓眉大眼,虽然老迈,但花白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 配上一身戎装,一眼望去便是德高望重的军中宿将。 也正是如此,这位曾经的名妓才会甘心嫁给他。 夫人嗔了他一眼: “老爷自然是君子之风,满城谁不夸你是军中楷模呢。” 洪谦益嘿嘿一笑,凑近一步,搂住了夫人的纤纤细腰。 “你看为夫是君子之风,可为夫还不是老色批一个?” “男人嘛,都是闷骚的,只是隐而不发罢了。” “陈绍那小子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后宫那么多妃子,环肥燕瘦什么没有?若是有一个像夫人这样的,他还能把持得住?” 夫人手点着他的胸口,羞道: “讨厌,大白天的也没个正经。” “不是不正经,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连为夫这样的人都抵不住夫人的诱惑,陈绍那毛头小子沦陷后宫,也属正常。” 洪歉益把夫人搂得更紧了一下。 “你看,这说着说着,为夫又心猿意马了。” “别...老爷...大白天...” 第 207章 夫人,水太凉了啊... 老两口正宽衣解带,情到深处刚要亲热一番。 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哐当!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连滚带爬,狼狈至极。 洪歉益浑身一哆嗦。 靠... 他猛地转过身来,脸上柔情蜜意瞬间凝固,旋即化为暴怒。 “怎可如此放肆,不会敲门?” 这的确不太礼貌,但士兵哪又顾得上。 “将军!大事不好了!大炎军...大炎军已经到了城下!” “放你娘的屁!京城到蓼城少说几百里路,沿途全是节帅的探马,他陈绍就是长了翅膀飞过来,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摸到城下!” “再敢谎报军情,老夫现在就砍了你!” 士兵都急哭了: “将军,千真万确!他们已经在攻城了,城门口竖起了天子大旗,那旗上绣的是五爪金龙,错不了!将军再不去,城门就要破了!” 洪谦益的瞳孔猛地一缩。 随便系了腰带,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就往外冲。 冲出府门便翻身上马,一路狂奔到城头。 离城头越近,喊杀声越大,他心越凉。 天子亲征...他们是怎么来的? 轰! 轰! 一声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那是敌军在撞击城门。 蓼城是易守难攻,可也挡不住天降神兵啊。 洪谦益手脚并用地爬上城头 往下一看,差点吓死. 护城河上早不知什么时候架好了浮桥。 密密麻麻的士兵已经汇聚在了城下。 一面绣着五爪金龙的玄色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城门口,那个身穿龙袍的年轻人,正双手举着一尊足有千斤重的铁鼎。 朝着城门猛砸。 那铁鼎本是立在城门口镇河用的,几十人都抬不动。 “卧槽...是人吗?” 洪谦益自诩名将,沙场征战几十年,说句万人敌也不过分。 却从未见过有人拿鼎当武器的。 还是天子? 都说这陈绍邪门的很,今日一看,还真是名不虚传。 厚重的城门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看着就要被人给重开。 洪谦益扶着城垛,此时方才觉得夫人真是女中诸葛,料事如神。 可惜...自己竟然... 周围的将士们围拢过来。 个个都是面色煞白。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破城已经是板上钉钉,要不要先...”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撤! 保存有生力量!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洪谦益猛一咬牙,拔出腰间佩刀。 举刀朝众人嘶吼道: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我等皆受节帅大恩,眼中只有节帅,没有朝廷!” “今日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后退半步!有敢言降者,立斩不饶!”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 周围的将士们被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话激得热血上涌,纷纷拔刀举矛。 “誓与蓼城共存亡。” 这就是一个将军在战争中的作用。 他们能发挥的力量,远远不止是骑马冲在最前面。 他们是整个军队的灵魂,是精神支柱,是定心丸! 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上了城头。 远远便听见丈夫那番掷地有声的战前宣言。 她眼睛倏地一红。 暗忖果真所托非人。 就凭老爷如此,哪怕今日失了城池,也不枉英雄! 她快步走了上来,在众人面前朝洪谦益深深一礼。 “妾身没有看错人,将军今日能与城共存亡,妾身以将军为荣。” 这世上有两种人终身目标就是青史留名。 书生和花魁。 书生就不用说了,读一辈子书,流一世英名,是最纯粹的理想。 花魁心高气傲,她们早就超过了以色侍人的层面。 以青史留名来洗刷污名,活在最好的作品里,证明:我存在过,且不凡。 这是她们的救赎。 今日若是殉难,那就是最伟大的作品。 夫人声音清脆且洪亮。 “蓼城若破,将军殉城,妾身绝不独活。” 轰隆! 一声山崩地裂的巨响。 城门终于承受不住千斤铁鼎的反复轰击,门板轰然碎裂。 大炎军队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喊杀声震天动地。 洪谦益一个踉跄扶住城垛,脸色惨白如纸。 “大势已去...” “完了,这叫我如何面对节帅?” 蓼城易守难攻,是整个河东最关键的战略地带。 王元济也是唯独信任他,才把这个重任托付。 可还没跟敌人交手,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重城,就失手了... 这一刻,洪谦益想死的心都有了。 城破之后只剩巷战,而巷战对于守军来说不过是死的更壮烈一些。 整个蓼城不过就一万兵马,如何是别人对手。 众人皆是面如死灰,唯独夫人没有半点慌张。 巾帼之姿尽显。 她整了整鬓边发丝,面色平静开口: “将军军起于微末,既受王公大恩,这蓼城便是将军的归宿。”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多言无益。” “将军,妾身虽是女流,也知忠义二字如何写。” “妾身便先行一步,在黄泉路上替将军打点。” 夫人眼光高绝,知晓此事殉城已然是最好选择。 不会受辱,更不会被陈绍拿去威胁节帅。 她朝洪谦益微微一笑。 没有半点悲哀,只有嫁对了人的欣慰。 夫妻紧紧相拥,伉俪情深。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说完,夫人松开了丈夫的手,纵身一跃。 护城河的河面溅起一朵冰冷的水花。 洪谦益猛扑到城垛上,半个身子探出垛口。 “夫人!我的夫人!” 喊声嘶哑,凄厉,如此一幕看得周围将士都似乎忘却了城破即将来到的命运,无不潸然泪下。 夫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城头上大喊: “老爷,跳啊!再不跳真的来不及了,陈绍抓了你必定会逼你谋反!” 洪谦益扒着城垛,老泪纵横。 几次翻身想要跳下去,可脚丫子都又触电般的收了回来。 “夫人...” “不是为夫跳,是这都深秋了...河水太凉啊...” 夫人目瞪口呆: “???” 周围将士眼中的热泪忽然凝固。 这时,一道声音在城头响起。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可活!”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第 208章 夫人,我这只是身上痒! ...... 蓼城易守难攻,但破了之后,就势如破竹。 其强在地理地形,而非军队。 加上主将怯战,铁拳军迅速接管,几乎并没有遇到大的抵抗。 几嗓子下去,城头上大炎旗帜已经猎猎舞动。 临时征用的蓼城县衙大堂里。 陈绍坐在堂上,典韦如铁塔一般站在身旁。 拿下了蓼城,他心中彻底放松下来。 此地想要正面攻下,至少也要投入十倍以上的兵力,拿命来填。 如今相当于把河东嘴巴给撕裂开来,从此后进可攻退可守。 只要守城不是洪谦益这种人,河东连兵都发不了中原。 堂下洪谦益正瑟瑟发抖地跪在那里。 花白的头发散落在地。 城在人在的豪气早就荡然无存, “陛...陛下饶命...罪臣有眼无珠,罪臣不识天威,罪臣...” 陈绍走了过来,亲自把这位老将军扶了起来。 接着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他一番。 “洪老将军年事已高,还肯为河东镇守边城,实属难得。” “河东有老将军,真是河东之幸啊。” 他心中却腹诽了一句,这辈子河东是有了。 “老将军放心,贤伉俪舍生取义,乃巾帼英雄,朕已经派人给救了上来,正在后院等你。” 至此,洪谦益心中石头轰然落地。 差点感动得当场哭了出来。 他又连连磕头: “多谢陛下仁慈!” “老将军不必多礼,也不必有任何内疚,朕这次亲自带兵前来,不是为了攻城掠地,更不是为了杀人。” 陈绍展开地图,邀请洪谦益一起来看。 “老将军,蓼城往北,还有辽城、朔城、雁门,再往北就是河东治所太原。” “朕若真想打,五万大军一路碾压过去,凭今日蓼城的速度,最多半个月就能打到太原城下。” “老将军以为然否?” 洪谦益重重点头,以陈绍这般果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下蓼城,还是他洪谦益亲自坐镇的。 实力可见一斑。 “陛下用兵如神,的确可以做到。” “是啊,但朕不想打。” 陈绍叹了口气,“不管是蓼城的兵,还是辽城的兵,还是太原的兵,都是大炎的子民。” “朕拿下蓼城是只是为了告诉王元济,朕有能力扫荡河东。” “老将军信也好不信也好,这次攻城,不是杀人,是救人,不是开战,实则是为求和!” 洪谦益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陛下心怀天下,罪臣...罪臣无地自容,陛下若不嫌弃,罪臣愿以这把老骨头替陛下牵马执鞭,以赎前罪!” 我靠...归顺这么快的嘛? 都有些出乎陈绍意料了。 陈绍朝典韦摆了摆手,搬来个凳子。 把老将军按了上去。 这样一直跪得一直扶,真费劲。 陈绍指着离此地最大的一座城:辽城。 “此地守城将领似乎叫做刘思远,此人如何?” 洪谦益猛地一颤,如果说他在河东最有名为资历最老,那刘思远就是河东最凶残之人,大名鼎鼎。 “陛下,辽城是仅次于太原的第二座重镇,刘思远是王元济的绝对心腹,在辽城驻守了整整七年,手上有两万精兵。” “此人兵马娴熟,手段狠辣,就连罪臣...都不是对手。” 堂下的李景隆闻言,立即一脸不屑。 “陛下,某只要三万精兵,必可为陛下擒下此人。” 廖化撇了撇嘴:“陛下,某只要三千精兵,拿不下可提头来见。” 陈绍瞪了两人一眼,你连能特么别吹牛逼吗? 别人不了解你们,朕还不了解? 陈绍恍若未闻,示意洪谦益继续。 “此人擅使一杆浑铁枪,有万夫不当之勇,帐下两万精兵皆是百战老卒。” “陛下若想拿下此城,罪臣愿为先锋,替陛下叫开城门。” 陈绍摆了摆手。 “朕不打辽城,朕说了,朕是要议和。” “朕是要给河东人民带来幸福的。” 刘思远这种悍将肯定不会搭理洪谦益这种人的。 洪谦益的任务也不是这个。 “洪老将军,朕知道你在此地颇有威望,朕不忍生灵涂炭,所以想委托你前去附近中小城镇,说服他们不要和朕刀兵相见。” 劝降!洪谦益立即get到了陈绍意思。 “陛下放心,罪臣虽然年迈,但在整个河东也算是德高望重,必为陛下说服他们引兵相投。” “是和平共处,不是投降,别说的那么难听。” 陈绍摆了摆手:“事不宜迟,洪老将军和夫人道声别,就带着朕的圣旨前去吧。” “末将领命!” 洪谦益从县衙出来的时候,两条腿还在发软。 这个年轻皇帝给了他太大压力。 这是王元济那种草莽汉子所不能比的。 怎么说呢,春风化雨,可雨中又全是刀子。 站在县衙门口吹了一阵冷风,定了定神,才往后院走去。 夫人已经被锦衣卫从护城河里捞了上来,换了身干衣裳。 正坐在厢房里对着铜镜梳头。 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贴在肩上。 脸色好了不少,但眉头紧锁,显然还没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猛地转过头来。 看到自己老头子推门进来,瞬间泪流满面,腾地起身,钻进了他的怀里。 “老爷!” “夫人!” “老爷!” “夫人!” 两人互诉衷肠,尽显情深。 夫人拽着他的衣角,正要询问,却忽然发现他的身上已经是大炎新发的武将官袍。 ??? 夫人一把推开洪谦益,不敢置信问道: “老爷,你这身衣裳哪里来的?” “我...路上捡的...”洪谦益扭过头去。 夫人钟灵毓秀,瞬间就明白了。 路上捡的,呵呵呵。 她声音忍不住变冷: “老爷穿上这衣裳,可还记得王公对你的知遇之恩?” “当初你在朝堂郁郁不得志,差点寻了短见,是王公给了你再生的机会,让你名声大噪,让你成为河东名将。” “人怎么能...至少不能这么快吧...” “你方才才在城头对将士们说出那样的话,现在让大家伙怎么看你?” 洪谦益脸一会红一会绿。 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跟夫人解释。 “老爷!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妾身虽是女流之辈,亦有廉耻之心,如今城破,你我夫妻除了以死谢罪,别无他法,老爷,你怎么就能投降了呢!” 洪谦益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头。 “夫人,为夫这也不是投降,为夫只是...只是身上太痒,这才换了新袍。” 第 209章 陈绍所依仗,无非有三 夫人彻底绷不住了,她瞪大了眼睛。 “你再说一遍?” 洪谦益把领口扯开了几分,嘟囔道: “夫人,你看,这身上的红印,痒死为夫了呢。” “所以你就穿上了这新袍,把你半辈子的忠义半辈子的名声全扔了?” “夫人!” 洪谦益决定换一种策略,他微微动怒。 “夫人你怎么就不明白了,为夫知道你是想说为夫没骨气这么快就变节?” “但你就没有想过为夫这样做是有深意的?” “其一为夫若是不降,那陈绍一怒之下,必会大开杀戒,这满城百姓何其无辜?” “其二为夫只是虚与委蛇罢了,这个不能透露太多,你以后会明白为夫的一片苦心!” 夫人自是不信他的花言巧语。 冷笑道: “呵,水太凉,身子痒,你的嘴可比脊梁骨都硬得多。” “妇道人家,休得胡言。” 洪谦益气头也上来了,他突然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又回头: “夏虫不可以语于冰,笃于时也,井蛙不可以语于海,拘于虚也。” “为夫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 洪谦益走后,陈绍收起脸上的和煦。 “典韦,点起八百人,立即随朕前往辽城。” 他深知兵贵神速。 拿下蓼城只是开始,此时更应趁王元济没反应过来,拿下辽城重镇,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典韦不问缘由,只是抱拳应诺,转身便去点兵。 廖化和李景隆两人却是立即上前,满脸急色: “陛下,八百人?” 两人觉得刚刚自己已经吹的差不多了,一个三万,一个三千。 没想到陛下更狠,八百? 八百人都不够给人塞牙缝的。 “陛下,那刘思源是河东第一猛男,还有两万精兵,且能依仗城高墙固...” “陛下怎可如此冒险,不如末将替您去辽城走上一遭。” 两人都是训卡而来,忠诚度自然满级,说话也都是为陈绍考虑。 但奈何本身能力限制了思维。 压根想不通陈绍用意。 “听着,李景隆你带两万精兵镇守蓼城,你打仗不行,但是收拾人应该挺厉害,把蓼城的刺头全部解决,打造成铁板一块,没问题吧?” 李景隆老脸一红,点了点头。 “廖化率领剩余一万骑兵及三万铁拳军立即出发绕道辽城两侧埋伏,等朕的信号。” 廖化神色一喜,露出了“有胜阅兵”的笑容,趾高气昂地瞥了眼李景隆。 “末将领命!” “另外,给朕准备一头骆驼。” “啥?骆什么驼?”两人异口同声。 “陛下要这个作甚?” “天子需要跟你们解释?” ...... ...... 辽城城头。 刘思远正带着一众将领伫立瞭望。 秋风吹得城头上的旌旗猎猎作响,也吹得他手中那封求和信簌簌发颤。 信上的字迹工整端方,措辞极其客气。 大意是说大炎天子亲率大军至此,并非为了攻城掠地,实为与河东诸将当面议和。 信尾盖着鲜红的皇帝宝玺。 而远处,天子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人不多,七八百,正慢慢悠悠的向着辽城而来。 没有半点杀伐之气。 众人已经传阅了此封求和信,此时也是议论纷纷。 “将军,此中恐怕有诈。” “陈绍此人诡计多端,他能在盘龙岭上一个人追着十几万大军砍,能亲自举鼎砸开蓼城城门,这种人会来议和?” “末将以为不如紧闭城门,避战不出,辽城粮草充足,城墙坚固,他六万大军就是强攻,也断然拿不下。” “等节帅率兵来援,咱们再反攻过去,必可生擒此人。” 大多数人都是如此看法。 这也是目前最合乎常理又中规中矩的做法。 辽城不愧是河东第二重镇,如此一看,将士之中也并无草包。 至少没有人提议,立即出城和陈绍决一死战,夺回蓼城。 刘思远此人,身材魁梧,和典韦有有的一拼。 一嘴络腮胡更显粗犷。 但其为人却是粗中有细,心思缜密。 远远不是表面给人的印象。 他单手扶着城垛,眯起眼望向远处官道尽头那道缓缓逼近的灰线。 陈绍等人越来越贱,轮廓愈发清晰。 刘思远仔细盯着,仿佛要把陈绍等人给瞪死。 众人在旁不敢作声,都是知晓,这个时候是刘大将军在深思熟虑之时。 许久... 刘思远突然仰天大笑。 身旁将领面面相觑。 “将军因何发笑?” 刘思远指着远处那支队伍。 “你们可知,这陈绍能够有今天之成就依仗什么?” 众人摇头。 这个时候是领导发言的时候,就是知道也只能故作不知。 果然,刘思远的笑容更加浓郁。 “陈绍所依仗者,无非三样东西。” “其一,驴车。” “此人在万军之中左冲右突来去如风,北莽,黄巾都无法奈何,他每次冲锋陷阵,必以驴砍路。” “也因此赢得了一个千军万马避陈驴的美名。” 刘思远啧了一声。 “你们看,他此次并没有骑驴而来,而是骑着骆驼,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在向我们示好。” “驼亦谓之沙漠之舟,蹄大而厚,履沙如平地,虽重载而不陷,但笨重迟缓,短距冲刺远逊于马。” “他骑骆驼前来,就是在告诉我们,他逃不掉也无法冲锋,你们以为然否?” 众人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骑骆驼可就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将军高明,那剩下的呢?” 刘思远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青龙偃月刀。” “此人武功稀松平常,但却使得一手好刀法,尤其是青龙偃月刀如臂使指。” “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杀人如切菜。” “想来是得到过此刀功法真传,你们看,他此次并没有携带青龙偃月刀。” 众人顺着他所指看去,却见陈绍双手空空,甚至马鞭都没有。 “不带刀,说明此人并不想以武力解决。” “其三,茶盏。” “传闻此人精通暗器,尤其以杯为器,百发百中,中者非死即伤。” “盏盏夺命,从不落空。” “就连北莽第一勇士,赫连雄都不能硬撼其锋。” 第 210章 【桃园三结义】 “此时他腰间并无茶盏。” “陈绍把三样报名的东西全抛了,如自断臂膀。” 至于陈绍装神弄鬼的把戏,谣言虽然传得煞有介事。 但经常打仗见血的,谁信啊。 死人窝里待了多久,也没见过半只鬼。 他们所关注的,多是陈绍真正的杀伐本领。 刘思远总结也颇为到位,把陈绍的底裤都快扒了出来。 “他在跟本将军保证,他不会耍诈,不会翻脸,希望本将军能看到他的诚意。” “八百人,两手空空,这就是他的国书。” 说到这,刘思远摇头叹道: “陈绍此人,乃真豪杰也!” “只可惜我们各为其主,必是宿敌。” “来人,开城门,列阵相迎,看看他要耍什么把戏!” ...... 很快,陈绍队伍抵达城下。 陈绍朝着城上朗声笑道: “城上可是河东第一好汉刘思远将军?” “正是本将军。” 刘思远闻言哈哈大笑,陈绍这句话简直甜到了心里。 这等同于御赐亲封第一好汉? 他下了城头,带着大军出城相迎。 骑马在陈绍面前站定。 微微拱手: “河东节度使帐下将军刘思远见过陛下,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还望陛下恕罪。” 陈绍凝神望去,一道面板在刘思远头顶浮现。 【姓名:刘思远】 【武力:148,内政:85,智力:88,野心:90】 好家伙,还挺全面。 陈绍笑道: “好说好说,将军勇名,朕在京城亦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心高呢?莫过于驾来拍你马屁。 刘思远浑身舒坦,心中愈发得意。 抬手一挥。 众人让开了道路。 “陛下,请入城内细说。” 他调转马头,让开身位,让陈绍进城。 又刻意提速,超出陈绍两个马头距离。 暗中观察陈绍表情。 陈绍有【演技派】词条,自从面上看似乎对刘思远的所有无礼都浑然不觉。 一路上和其说说笑笑。 到了辽城大军营内,刘思远更是扬着马鞭炫耀。 “陛下觉得,我这辽城的兵练得如何?” “军容整肃,令行禁止,刘将军带兵有方,朕甚是钦佩。” “陛下觉得士气如何?” “刘将军治军严谨,将士上下一心,乃名将之风。” “陛下觉得这马可强壮...” “陛下看我这粮仓可丰足?” 刘思远花式炫肌肉,陈绍只夸不贬,对答如流。 听得刘思远更是眉飞色舞。 竟在陈绍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这个年轻皇帝,倒是个明白人,走,进帐!” “本将军要为陛下接风洗尘!” 这话狂傲无礼至极,旁边典韦脸色阴沉,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死。 陈绍却面不改色。 “将军盛情,那朕便叨扰了。” 到了中军大帐门口,典韦紧随陈绍便要入帐,却被两个亲兵拦住了去路。 典韦大怒,一手抓住一个,往中间猛地一撞。 砰的一声,两名亲兵,立即不省人事。 周围的亲兵立即哗啦啦围了上来。 典韦浑然不惧,一手抓住一人,拿两人肉身当做武器。 他力大无穷,一下一个,不多时,这十几人又全被撂翻在地。 “陛下在哪,我就在哪,让开!” 刘思远和陈绍听到动静,一起回头。 陈绍笑了笑: “这是朕的贴身护卫,从不离朕半步,多有得罪,将军勿怪。” 刘思远目光在典韦身上停留片刻。 抚掌大笑: “好!果真猛将也!” “刘某生平最是敬重好汉讨厌小人,这位壮士,请!” 典韦微微颔首,收回双手重新垂在身侧,跟在了陈绍身后。 一个人再厉害,在千军万马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刘思远也没太把他当回事。 众人进了大帐,里面早已经摆满了菜肴。 刘思远也早就提前吩咐,屋内不能留任何一个茶盏或者酒碗。 “陛下,军中简陋,比不得宫内,且本将军治下,无人敢饮酒,是以没有准备美酒,咱们以菜代酒,陛下不会怪罪吧?” “好说好说。” 陈绍倒是高看了此人一眼,疑心还挺重,但自己的绝活多了,你防的完吗? 入座之后,陈绍率先开口: “刘将军,朕今日前来,只为议和...” 刘思远笑着摆了摆手,直接打断。 “陛下不急,议和之事稍后再说。” “今日难得与陛下同席,不如聊点有意思的。” “不如咱们也效仿古人,今日来个品菜论英雄?” “如今天下局势风起云涌,英雄层出不穷,可以末将观之,众人皆插标卖首之辈,唯独...” 陈绍大惊,手中筷子不觉落地。 恰在此时,天空惊雷炸响。 陈绍从容捡起筷子,可刘思远身后一人,却一下跌倒在地,面露惶恐之色。 众人全都扭头看向他。 刘思远更是大怒,一把拎着对方耳朵,笑骂道: “你这混蛋,不会以为老子说的英雄是你吧?你还挺会脑补呢。” 接着朝陈绍笑着道: “陛下莫怪,此人不过刘某一护卫,脑袋多少有点问题。” 陈绍并不这么认为,对方如此惊慌必然心虚,说不定还能利用一番。 他朝着那人定睛望去。 透明面板浮现。 【姓名:邢道融】 【武力:106,内政:67,智力:70,野心:97】 陈绍瞬间觉得刘思远说的有道理了。 此人多少脑袋有点问题。 嗯? 陈绍忽然眼中一亮。 “刘将军此言差矣。” “朕看此人面相威武,骨骼清奇,绝非等闲之辈。” “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道融原本耷拉着脑袋正往外退,听到这句话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陈绍。 有些受宠若惊。 当今天子,说他骨骼清奇? 他只觉得胸腔里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腰杆不自觉地挺了起来,下巴也不自觉扬了扬。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邢道融挺起胸膛: “吾乃辽城上将邢道融是也!” 啪! 刘思远抬手就照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 “滚一边去!陛下面前也敢大呼小叫,丢人现眼的东西。” 陈绍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朝邢道融遥遥拱了拱手: “原来是辽城上将,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将军,朕今日才发现辽城当真是卧虎藏龙。” “朕与这位邢将军一见如故,不如你我他三人就在此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 哥几个没事了,点点那个漫剧短剧许愿~~用处不大,但是好看点 第 211章 【裸衣战神】+【有兄弟你是真杀】 刘思远一怔,陈绍这是在玩什么? 自己两人还没有优秀到让他结拜的程度吧?尤其是邢道荣。 陈绍这人很是邪门,他一时有些拿不定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旁边邢道融却是大喜。 “当真?那我们立即歃血为盟!” 歃血为盟? 取血要用刀,盛血要用碗。 刘思远福至心灵,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如此! 这个年轻的皇帝兜了这么一大圈,先夸邢道融,再提结拜,演得跟真的一样,最终目的无非是想让这帐中出现一个碗罢了。 只要碗在手,他是不是就能施展那鬼神莫测的掷杯绝技了? 难怪他从入帐到现在一直温顺得像只绵羊,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刘思远自认为看穿了陈绍的底牌,心情大好。 抚掌笑道: “陛下要结拜,那是看得起末将,末将岂敢推辞!” “过咱们都是豪爽之人,就不搞那些歃血为盟的繁文缛节了。” “做兄弟,在心中嘛。” “只要我们互相承认对方是兄弟,些许仪式,且要他作甚,陛下说对吗?” 陈绍连忙道: “是这样的,只是皇帝乃孤家寡人,你们愿意成为朕的兄弟吗?” 刘思远哈哈大笑,指着满帐之人。 “别说我们,就是末将帐下所遇将士,也都是陛下的兄弟!” “好!” 陈绍差点喜极而泣。 既然都是兄弟,那就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为保险起见,他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三下五除二扒掉上衣。 【裸衣战神】+【有兄弟你是真杀】,就不信他们还能扛得住。 “既然大家伙都是兄弟,那真就直说了。” “刘将军方才要朕品菜论英雄,朕就给你品一品这天下英雄。” “于七安,在群臣向南之时力排众议,以死明志抗击北莽,可称英雄!” “沈清辞,一介女流,为平粮价卖掉祖宅,裹着破毯子在衙门啃冷馒头,一心为国毫无私心,可称英雄!” “武宋,山匪出身弃暗投明,如今镇守北大门,使北莽不敢南望,可称英雄!” “甚至连黄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却怀有为生民立命的” “这些人,都是大炎的脊梁,朕心中的英雄。” 他每说一个名字,帐中的气氛便凝重一分。 刘思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陈绍似乎结为兄弟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至于朕。” 陈绍傲然道: “朕起于微末之间,隐于庆安之世,却从登基至今,击北莽、平黄巾、削藩镇、整朝纲。” “挽大厦于将倾,救黎民于水火,朕可称英雄。” 陈绍抬起手指着刘思远。 “而你,刘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朕今天得说出你为当世英雄?” “少特么给自己贴金了。” 整个帐内气氛忽然降到了冰点。 刘思远一拍矮几,其余人立即拔出钢刀,杀气腾腾。 典韦上前一步,要站在陈绍身前,却被陈绍拦住。 “刘思远!” 陈绍暴喝一声。 “二臣贼子!你枉活半生,寸功未立,只会摇唇鼓舌,助纣为虐!” “食君之禄不思忠君之事。” “窃国之地只怀逆臣之心。”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也想枉称英雄?” “一条断脊之犬,真是给你脸了!” 刘思远被骂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几案。 菜肴碗碟哗啦啦砸了一地。 “很好!”刘思远咬牙切齿。 “陈绍,你成功激怒了我。”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弑君?” 陈绍冷笑: “你这种无君无父之人,弑君自然不会有任何负担,但刘思远,不是朕小看你,朕就站在这里,就站在你的大营之中,就在你两万精兵的眼皮底下,你能奈朕何?” 这句话就像一盆滚油泼在了刘思远的心火上。 怒吼一声,劈手从身旁亲兵手中夺过一杆长矛。 刘思远本就极其魁梧,暴怒之下双臂肌肉虬结,如盘着数条青蛇。 矛光划出一道寒芒,直接朝着陈绍胸口刺来。 这一矛又快又狠,甚至擦出了嗖的破空之声。 “来得好!” 陈绍大笑,在这种危急关头之下,这种笑容就会更让人觉得意气风发。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左手一抬,五指张开,不偏不倚正好攥住矛尖下方三寸处的矛杆。 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长矛硬生生被他折断。 刘思远还没反应过来,陈绍已经飞起一脚正正踹在他胸口。 这一脚力道沉猛至极,刘思远整个人离地向后飞出。 重重地砸在身后邢道融的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他也不愧是河东第一勇士,这一脚下去,虽然痛得冷汗直流。 却立即从邢道融身上挣扎开来。 他死死盯着陈绍。 慢慢冷静下来,颇为临危不乱有大将之风。 脸上露出恍然大悟。 “原来你武功如此之高,并不仅仅只是暗器。” “怪不得你敢单骑入辽城,什么和谈都是演戏,你想来一手擒贼先擒王。” “真是有魄力啊,先是让我放松戒备,接着直接出手拿下,挟持我而令大军,想不费吹灰之力破了辽城。” “好好好!不愧是力挽狂澜的天子!” 他话锋一转: “只是陈绍,你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你武功再高,能一打十,还能一打百?” “这账内账外全是老子的兄弟,你能杀得了我?” 陈绍摇头鄙夷: “朕不准备杀你,是因为不用朕亲自动手。” “刘思远,你残暴不仁,对下属动辄砍杀,士兵们对你早就心生怨恨。” “都不用朕动手,你今日都难逃一死。” “呵!” 刘思远呵了一声,环视帐内众人,最后目光又落在陈绍身上。 “我刘思远乃河东第一勇士,谁敢杀我?” “你再说一遍!” “谁敢杀我!谁敢杀我!谁敢杀我!” 陈绍心中暗喜,妥了。 恭喜你老兄触发了【锦囊妙计】的模式三: 若能诱导对方连续说出三次‘谁敢杀我’,则必有人杀他! 第 212章 骆驼车神,buff叠满,火力全开! 会是谁呢? 陈绍目光看向了邢道融,后者立刻会意。 不知道是本来就积怨颇深还是真的词条起了效果。 “对不起,我敢!” 他手腕一翻,一柄长刀落于手中,在刘思远扭头看的瞬间。 轰的一声斩了过去。 刀锋穿过颈骨之间的缝隙,干脆利落地从喉结下方透出。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散落一地的菜肴上,看上去极其可怖。 邢道融一手提着人头,朝陈绍噗通一跪。 “陛下,刘思远意图谋反,已被诛杀!” “好!” 陈绍赞道: “不愧是朕的结义兄弟,邢道融,等解决了眼前麻烦,朕一定好好封赏于你!” 此时,帐中之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杀了将军!他杀了大哥!” “弟兄们,给将军报仇!砍了这狗皇帝!杀了邢道融!” 这些人,都是刘思远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从尸山血海里跟着刘思远滚了十几年。 如今主将被人当着面砍了脑袋,这笔账无论如何也得用血来算。 上百号人举着刀涌向陈绍。 帐中桌椅被踢翻,碗碟被踩碎,瞬间乱作一团。 典韦不等陈绍吩咐,一个箭步挡在陈绍面前。 左手抓住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脚踝。 单手将他整个人倒提起来,像抡一柄大锤般朝四周横扫过去。 以人做武器,也就典韦了。 那士兵被他耍在手里,比刀都灵活。 冲在前面的三四个人立即被一扫飞出。 手中武器已经软得如同烂泥,典韦随手抛在一旁,又抓起一个还想挣扎的士兵继续抡。 邢道融也是个察言观色的主。 护在了陈绍的另一侧。 他没有典韦那般神力,刀法也不算精妙。 好在是...至少这一刻胆子比较大,敢豁出命去杀。 也让众人不敢太过靠近。 他心中骂了一声娘:赌一把! 就赌这个年轻皇帝绝对不会把自己置身于险地之中,他一定早就留好了后手。 “杀!陛下,末将来助您!” 陈绍一拳砸翻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亲兵。 随手抄起地上一根断矛,反手捅进另一人的肩胛。 这个画面在他预料之中。 【裸衣战神】+【有兄弟你是真杀】,至少在这帐篷内,他可以游刃有余。 陈绍火力全开,拳拳到肉,杀起来的战力隐隐比典韦还要威风。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动静朝着帐内涌来。 邢道融大喊一声: “陛下,快喊出伏兵啊!” “哪有什么伏兵,就你我三人。” 邢道融听到这话差点当场吐血,三人对两万?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赌错了。 这皇帝简直就他娘的是个疯子。 典韦又抡翻一圈士兵后,急道: “陛下,我护你逃出去。” 陈绍却哈哈大笑:“不是逃,是杀出去!” 他赤着身子,夺过一柄长刀,在刀光剑影之中势如破竹。 每一次挥砍,必有人应声倒地,犹如神助。 三个人,最后主力却是陈绍无疑。 把这帐内的百人都杀得落花流水。 陈绍一脚踹开帐门,大步跨了出去。 辽城的军营已经乱了起来,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喊杀声震天。 那八百将士,也按照事先约定,冲了过来。 陈绍余光瞥见了一堆散落的兵器中,有一柄长刀斜插在地上。 青龙偃月刀。 这玩意在军中并不是稀罕之物,尤其是这个年代。 大多数军队连制式武器都很难配足。 很多人都带着祖传的家伙去参军。 斧钺钩叉可谓是一个不少。 陈绍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单手握住刀柄拔了出来。 又一个冲刺大跳。 稳稳地落在了他的骆驼之上。 这还得多谢刘思远为了羞辱他,故意把骆驼放在大帐门口。 【骆驼车神】词条激活! 【关羽!关羽!】词条激活! 【裸衣战神】词条激活! 【麒麟臂】火力全开! 【八百就八百】士气爆棚! 此时的陈绍,俨然达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没有半点花架子。 单手提着青龙偃月刀,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典韦,放信号!” 典韦闻言,丢掉手中武器,从怀中取出一支强弩。 对准天上,扣动机括。 “众将士,随朕冲锋!” 他喊的不是随朕杀出重围,八百将士心领神会。 这次来,本就是充当敢死队,有死无生。 听得这一声令下,立即结阵以扇形方位跟在陈绍身后。 “杀!” 陈绍双腿轻夹驼腹,骆驼四蹄翻飞。 竟然比那些汗血宝马都要灵活数倍。 漂移,大转,侧铲... 无所不能。 趁众人惊掉下巴之时,青龙偃月刀已经又带走五六条人命。 陈绍带领八百人,更像是一把插入牛油的热刀,所向披靡。 于是,整个大营内就呈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画风。 辽城营人太多,这也就导致大部分人只能站在远处观看。 而离近之人,却又不是对手。 被八百人肆意杀戮,就像一个高速失控的大卡车,你拦不停,只能等它油耗尽。 ...... 城外。 廖化正带着大军在约定的地点焦急等候。 这是他初出茅庐的一战,由不得不慎重。 廖化挠着头来回踱步。 每隔一会就朝城内瞅一眼。 望来望去只能看见城门依旧紧闭,城头上旗帜依旧飘扬。 陛下若是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我廖化还怎么活啊... 他心中叫苦不迭。 旁边一个副将被他晃得眼晕。 忍不住劝道: “将军,您就别乱走了,晃得末将头晕得,陛下既然敢进城,必有万全之策,您再急也没用啊。” 廖化猛地扭过头来。 怒道: “陛下在城里,老子能不急吗?” “再劝老子,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说着说着,他已经眼眶通红。 “一刻得不到陛下安全的消息,老子这心啊,就拔凉拔凉的。” 就在这时,辽城上空炸开了一道信号弹。 廖化一个激灵,拔出佩刀。 “弟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谁他娘的要是怕死,现在就滚,老子也不为难你。” “留下来的,现在跟老子冲!” “冲到辽城,见兵就杀!” 第 213章 天下震动! 辽城大营,虽有足足两万人,但主将已死,群龙无首,各营之间无法有效协同。 被陈绍带领八百人杀得晕头转向。 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 城头守军力量薄弱,廖化率领将近四万大军,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城防。 这个时候倒是凸显出了他的特性。 无人可用时,能发挥出非一般的能力。 廖化临危不乱,让人先彻底接手城防,关闭城门,做好防控,这才带人冲向了敌军大营。 ... 大营之中,短暂的混乱之后,辽城军也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毕竟是河东最精锐之师。 对方再厉害,也只有八百人而已。 有老将翻身上马,举着刀在乱军中来回驰骋。 声音穿透厮杀声。 “绊马索!给老子放绊马索!” “把他从骆驼上打下来,围死他!” 士兵们恍然大悟。 几根粗麻绳被从辎重车里拽出来,开始朝陈绍冲锋的方向布置。 更多的辽城守军从两侧包抄过来,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步步为营,将包围圈一点一点收紧。 陈绍骆驼虽然不惧绊马索,但身后的八百人却不行。 杀人虽然比杀猪简单,但敌军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四散奔逃,而是接阵对抗。 人力有穷时,再这样下去还真就不好说了。 典韦已经浑身是血,开始拎俩人,现在都拎一个人了。 邢道融人暂时没事,脸上却全是大巴掌印子。 那些士兵,死前都要扇他... “杀!” 也就在陈绍翘首以盼等待援军之时。 廖化没让他失望。 他一马当先,带着密密麻麻的铁拳军,如决堤洪水冲了过来。 人未至声先至。 “陛下!末将廖化,救驾来迟!” 陈绍一抹脸上的血,在驼背上放声大笑: “不迟!正好!” “廖化,封住四周,不准放走一个!” 铁拳军人多,又是突然压上,加上刘思远已死,辽城军精锐归精锐,可却不是机器,当下也是被冲的四分五裂,惨叫声不断。 突围不是,打又打不过。 这种绝望真的让人窒息。 没用多久,就再也无人挣扎,丢盔弃甲开始投降。 又过一两个时辰,天子大旗,插满了辽城。 ...... 陈绍千里奇袭蓼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辽城。 整个河东最为倚仗的两座重城,就这么全部丢失。 消息一出,天下惊。 北莽。 赫连云霓正在王庭大帐中与一众部落首领议事。 帐中坐满了膀大腰圆的草原汉子。 披兽皮,跨弯刀。 七嘴八舌的在讨论陈绍此举。 结论出奇的一致。 “陛下,陈绍亲自带兵去了河东,京城空虚,这正是南下的大好时机!” “如今我们兵强马壮,整合草原部落,可随意征集二十万大军,五万尚且能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二十万还不是所向披靡?” 尤其是一些年轻的将领,更是恨不得立即翻身上马挥鞭南下。 赫连云霓却很是平静。 任凭他们吵得再凶也不着急。 能够讨论,是好事。 最怕死气沉沉背地里谁不服谁,天天内斗。 等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开口: “你们请战之心,朕能理解。” “但现在还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让他们再打一会。” “王元济不是软柿子,陈绍想要吞下河东,没那么容易。” “若朕所料不错,陈绍若不能快速拿下,必将深陷泥潭,进退两难。” “届时,才是咱们出兵的最好时机。” “当然,在南下之前,必须先解决卢龙这个心腹大患。” “武宋不是萧衍,我们南下他可不会袖手旁观。” “若等大军出征,他从后方偷袭断了我们的粮道和退路,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女帝冷笑一声: “他陈绍会闪电突袭,朕也会,这次,朕将御驾亲征拔了这颗牙齿。” ...... 京城。 沈清辞等人依旧跪在宫门外。 百官已经到达了体力极限,可这一跪下去,就不能再起来。 总不能回去吃个饭泡个澡,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天再来打卡死谏吧? 那不合适。 头晕眼花,膝盖肿胀,摇摇欲坠。 但嘴中却还在反复念叨: 陛下,臣死谏... 宫门依旧紧闭,白冰冰还是按刀而立,冷若冰霜。 不允许任何人踏入一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于七安翻身下马大步流星朝宫门走来。 多日操劳,又黑了几分,更显风尘仆仆,但脸上却带着压不住的喜色。 他看见宫门前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扯着嗓子大喊: “都在这儿跪着做什么呢?” 沈清辞瞬间明白,这是要摊牌了。 看来前线传回来了好消息。 但做戏要做到底,她可不想被人群起而殴之。 旋即冷笑一声: “于大将军可算来了,你平日里装得像个诤臣,关键时刻却连面都不露,陛下沉迷女色荒废朝政,你在府里睡得安稳吗?” 于七安靠了过去,低声道: “沈大人,别演了。” 接着他面朝百官,朗声道: “诸位,陛下早就不在宫里了,刚到的军报,陛下亲率大军走小路翻山越岭摸到河东鼻子底下,连下蓼城、辽城两座重镇。” 于七安说完,去把沈清辞扶了起来。 “沈大人没事吧?” 沈清辞带着呼吸,怀里藏的都是没事,自然问题不大。 她淡淡道: “膝盖微麻。” “但你于大人要麻烦了。” 于七安一怔,我麻烦什么? 此时,百官全都错愕地看着于七安。 “于大人似乎早就知道陛下不在宫中?” 于七安这种人,当初就敢跟只手遮天的韩操在朝堂硬刚,陛下若是如此,死谏之人怎么会无他? 于七安看着众人模样,就感觉神清气爽。 脱口而出: “不错,本官早就知晓。” 当即就有人振臂一呼,“诸位同僚,此贼害我等险些丧命,今日又在这说风凉话,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更有人忍不住爆出粗口: “干他娘的于七安!” 于七安这才反应过来沈清辞说的自己要麻烦了是什么意思。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跑。 “别让这个混球逃了!”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圣人曰:棍棒底下出孝子!” ............ 红果上了个同名漫剧,无聊的可以瞅瞅 第 214章 主公放心,呼风唤雨小道耳 沈清辞站在那里看热闹,看着于七安这硬茬子被揍,心中有种莫名的爽感。 但突然面色大变。 她一拍脑门,忘了,还有个梗硬的男人。 “快!快救海大人!” 沈清辞知晓事情经过是做样子,文武百官更多是被道德绑架,也是做样子。 可能有几个诚心的,但不多。 这海大人是真的死谏啊。 那头磕得,沈清辞在旁边听得都一直咧嘴。 她低头一看,果然,海大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晕倒了。 众人这才放弃殴打于七安,七手八脚的把海锐扶起。 毕竟吏部左侍郎,韩操不说话,他就是老大。 海锐已经是半昏迷状态,额头上血肉模糊。 嘴唇干裂,脸如死灰。 喉咙还在机械麻木的翻滚,隐隐能听到声音: “陛下...陛下...” “快!快传太医啊!” 一片嘈杂之中,韩操整了整跪了三天的官袍。 面朝河东方向站定。 他肃然整冠,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 “陛下天威所至,弹指间连下河东两城。” “老臣在京中闻此捷报,不胜欣喜。” “陛下用兵如神,真乃千古一帝也!” 卧槽...众人大惊失色。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看看人家韩相国,等陛下回来一打听,知晓这一幕...旁人都在喊腰酸背痛腿抽筋,唯独相国在歌颂天威...陛下会作何感想? 这么一搞,所有人也顾不上腿疼了,纷纷朝着河东方向作揖,恭贺之声响彻皇宫! ...... 秋风猎猎,江面阔远而苍茫。 千艘战船旌旗蔽空,大旗接天连地,压得江水都失去了颜色。 场面很浩大热烈,可此时负手而立吹着江风的陈岳心情却很糟糕。 妈的,被摆了。 他急急忙忙又是调用,又是修补,凑齐了千艘大船。 为的就是等陈绍御驾亲征南下时在江面上迎头痛击。 可如今他站在这里,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陈绍压根没来,全在放烟雾弹。 什么江南行,就是演戏给天下人看的。 “声东击西,好一个声东击西。” 陈岳自言自语骂了一声。 想起这几天的春秋大梦,脸上逐渐浮现苦涩。 不夸张的说,他连怎么扒太后那美人的衣服都想好了。 结果呢... “哎!” 叹息再长,也无法舒缓心中的失落。 身后,是他帐下第一谋士,中年文士模样的刘子贞。 他听完陈岳的抱怨,忽然仰头大笑。 陈岳皱了皱眉。 刘之贞忙收住笑声,朝陈岳拱了拱手。 “主公,陈绍这一手声东击西,骗的却并不是主公,是王元济。” 这么说话,陈岳脸色才缓和一些。 是啊,他只是被虚晃一枪,真正难受的是王元济。 “此次事情,主公非但没有半点损失,相反,这还是主公的机会。” “什么机会?”陈岳沉声问道。 “主公细想,陈绍若真能拿下河东,那么他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挥师南下,收拾江南。” “不错,陈绍削藩之心,天下皆知,只是这短短时间,魏搏,卢龙已经彻底沦陷,河东眼看也要不保。” “属下想问主公一件事。” “你说。” “若陈绍削藩,主公可愿双手奉上荆襄?” 陈岳诧异:“先生何出此言,荆襄是我陈家数代豁出命治理才有今天模样,怎能拱手让人?” “更何况,若拱手相让,陈绍自然不会给我陈家留任何一后人,连百姓都坐不上。” 刘之贞淡淡一笑。 “既然主公不愿交权,陈绍又必下江南,与其坐等他的大军压境,不如趁他深陷河东泥潭之际,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何意?” “闪电突袭京师!” 陈岳如遭雷击。 他一直想的都是被动防御,主动出击这个词太过陌生。 “先生,我们荆襄是天下第一水师,在水上我们无敌,可陆地战...却并非强项,京城乃北方第一重镇,城防坚固,恐怕...” “主公多虑了。” 刘子贞走到江岸边,用手指蘸了蘸江水,在江滩的砂砾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水路。 “我们当然是水师出发,出长江口,沿黄海北上,绕过成山头,进入渤海,直抵直沽。” “从直沽登陆,京城就在眼前。” “陈绍的主力全在河东跟王元济纠缠,于七安坐镇京城但手头兵力有限,且我们可以让人伪装北莽兵引他出城。” “若是足够快,半个月可下京城。” 走海路? 陈岳担忧道: “此计虽刁钻,但前提是行事机密,此条路线多有商船运粮,根本不可能保密。” “主公,正是因为此条海路乃南粮北运的海上生命线,过往船只多,我们才可以伪装成运粮船,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直沽。” “可海运全靠天色,若夏季东南风多还可顺水行舟,如今已经深秋初冬,西北风居多,逆水行舟,我们可无法奇袭啊,奇袭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快字!” “主公放心,属下归顺之前,曾跟随高人修行过一段时间,呼风唤雨不过小道耳。” 陈岳大喜:“先生还有这般本事?” “若无这般本事,又如何敢辅佐主公这种天命之人。” 这才是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一句话,彻底把陈岳拿下。 “那若是出兵,我们要不要联合平海,淮南一起?” 刘子贞摇了摇头,“主公,糕点就那么大,三个人分,每人只能尝个味。” “一个人独吞,才能吃个饱。” “刘守义不是省油的灯,钱归仁更是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不如独子出奇兵,拿下京城之后秘而不宣,坐等陈绍从河东班师回朝,我们在途中埋伏,来个关门打狗。” “届时主公手握京城、荆襄两路重兵,天下大局便定了一半。” 他抬起眼来看着陈岳,眼中精光一闪。 “主公造船练兵这两个月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等这一天吗?” 陈岳转过身,面朝无边无际的长江。 他看着那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江风吹拂之下,雄心壮志逐渐沸腾。 “大江如画,天下多少豪杰...” “干了!” 眼中的炽热越来越旺,直到再也压制不住半点。 “传令下去,所有战船今夜开始装粮装水,明晨五更扬帆起锚。” “全军进入备战状态,老子要给陈绍一个惊喜!” 第 215章 这烤羊排真地道! “杀!” “嘿!” “杀!” 河东治所太原城外,校场上尘土飞扬。 王元济光着膀子站在校场中间。 浑身的腱子肉被汗水打湿,在日光下闪着光泽。 “节帅,解解渴吧。” 旁边一个士兵慌忙递来了一碗清水。 军中不让饮酒,王元济以身作则,更是滴酒不沾。 看着节帅那精壮的身子和满脸的络腮胡,士兵心中竟然一阵滚烫,忍不住吞咽了几口唾沫。 没办法,圆脸络腮胡,春熙路上林心如。 王元济一饮而尽,只感觉浑身清爽,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好水!” 他把碗往后一扔,就又走向了士兵中间。 每日天不亮便开始擂鼓练兵风雨无阻,已经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练兵极其严苛。 不许叫苦,不许告假,更不许说做不到三个字。 河东军能成为大炎最精锐之师,靠的不是兵多,靠的就是他王元济。 此刻校场上整整齐齐列着数千名新兵,挥着大刀砍杀。 个个浑身是汗,甲胄内的中衣早湿得能拧出水来。 王元济大步在队列中穿行,虎目圆睁,吼声如雷: “慢!太慢了!你们今天的刀比昨天慢了半分,明天在战场上就会比别人早死三刻。” “你们死不要紧,但你们的婆娘会被人糟蹋,你们的抚恤金也会便宜别的男人。” “今天对自己狠一把,明日就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他走到一个正在练劈砍的年轻士兵面前,劈手夺过他手中的刀。 “刀,要这样用才能杀敌,像个娘们一样打什么仗,回去学绣花不好?” 他亲自做了个示范,刀锋破空,快成了一道残影。 “看清楚没有,刀要快,心要狠!” “都给老子记住了,今天多流一两汗,明天少流一斤血。” “休息,全体扎马步!” 数千士兵齐刷刷扎下马步,动作整齐划一。 王元济在士兵中间来回穿梭,亲手纠正每一个人的姿势。 “记住这个感觉,腿在抖,腰在酸,血在烧,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河东军也就是被他这种苛刻的有些变态的折磨中一点点熬出了筋骨。 这时,一匹快马从校场外飞驰而来。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扑到王元济面前跪倒。 “大帅!蓼城,蓼城丢了!” 王元济正给一个新兵按肩膀,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旋即缓缓直起腰来,拿汗巾擦了擦额头,哈哈大笑: “丢了蓼城?你他娘的是不是睡迷糊了?这天下哪都可能丢,就是蓼城不会丢。” “洪老将军跟了本帅快二十年,守蓼城守了七年,陈绍那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能打下蓼城?笑话!再敢谎报军情,老子砍了你的脑袋当蹴鞠踢!” 传令兵冷汗直流。 “大帅,千真万确!蓼城确实丢了,而且...而且洪老将军已经降了。” “怎么可能!”王元济勃然大怒。 别人不了解洪老将军,他还能不了解? 不然会把他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洪老将军的为人,自是... “大帅,洪将军不但投降了,还换上了大炎官服,正在拿着皇帝的圣旨在周边劝降呢...” “什么?” 王元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几句话像一记重拳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不是...二十年有品质保证的老将,投降得这么彻底吗? 他攥着汗巾的手瞬间青筋暴起,咬着后槽牙狠狠道: “这老东西,他疯了?” 传令兵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又补了一句: “大帅,还有...辽城也丢了。” 王元济又是一怔,旋即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不耐。 “别扯淡了。” “辽城?辽城你也敢说丢?” “蓼城丢了老子还想得通,洪谦益老了,心软了,但辽城是谁在守?刘思远!” “刘思远是老子第一爱将,文韬武略粗中有细,尤其擅长守城,辽城会丢?哈哈哈,你再说一遍,辽城怎么了?” 传令兵的头埋在了地上。 “辽城不但丢了,还是...还是被人用八百人给干翻了...刘思远将军在帐中被杀,如今人头正挂在辽城城头之上。” 王元济身形魁梧肌肉发达,至少有两百斤重,可此时这样的大汉张着嘴却无力发出任何声音。 胸腔内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出来。 整个校场上数千名士兵还保持着马步姿势,无人敢动,无人敢出声。 因为人人都知,节帅大人的祖坟就在辽城附近。 只有大风吹动旗帜,发出呜呜的哀鸣。 ...... 离大营十里外的一处山谷。 此处周围都用栅栏围上,站满了士兵。 栅栏内则圈养着羊、兔子、狍子之类的小兽。 与其说是猎场,不如说是个大号的笼子。 这里就是大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河东王陈景,居住的地方。 陈景野心勃勃,心比天高。 又被陈绍一番忽悠,刚来的时候也是踌躇满志。 恨不得立即把王元济斩了,夺了他的大权,睡了他的老婆。 可天不遂人愿。 或者说野心太大能力太小。 他连节度使府的二门都没进去,就被请到了这片猎场里。 王元济派了一堆人伺候他,监视他,唯独不让他见到外面的世界。 明面上说是保护,实际上就是监禁。 陈景起初还闹过,摔过东西,骂过娘,翻墙逃跑... 最后更是连绝食都用上了。 可惜,他自己扛不住。 于是乎,日子一长,他也不折腾了。 心里的那点火苗子被这山谷里的凉风一点一点吹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如今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射几只羊,赶几只野猪的。 此时的他,正自己剥皮,放血,架火,烧烤。 手艺娴熟。 烤肉也是香飘满山谷。 “殿下,这羊肉烤得绝了。” 旁边士兵也早和他混熟,双手抱着一根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跟您说句实在话,末将当了十几年兵,吃过最好的烤羊就是殿下烤的。” “比北莽的都地道!” 第 216章 大皇子奉天靖难! 陈景得意地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打开来里面是半袋黄澄澄的粉末,凑近火堆时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 “少见多怪,给你弄点更好吃的。” 他捏了一小撮撒在羊肉上,又扔了过去。 “尝尝,本王最近发现了一种神物,叫做孜然。” “这东西洒在烤羊肉上,简直就是绝配。” 那士兵又咬了一口,两眼都直了。 这味道香得哎,瞬间涕泪横流。 “王爷啊,跟着你也不知道是小的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小的这辈子都要跟在王爷身边,呜呜呜。” 一群士兵围着火堆旁,吃的飞起。 “殿下,您在这也算赛过活神仙了,天天打打猎,烤烤肉,看看这山谷的风景,何必总想那些不痛快的事呢?” “人活一世,能像殿下这样逍遥自在的,全天下都找不出几个。” 陈景闻言,望着远方天际,语气有几分不屑。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做个逍遥闲王,像个猪一样的活着? 那是没出息的皇子。 他陈景是差点做了皇帝的人,在京城都是呼风唤雨,怎会安心于此? “这天下本就是我大炎的天下,是陈家的天下。” “本王也不是找不痛快,本王这是要拿回失去的东西。” 说完他自嘲一笑: “害,跟你们这群大头兵说个屁,你们就只知道吃。” 他这话说过几百遍了。 周围人也没啥反应,马上又乱作一团。 可忽然,所有人都仿佛受到了惊吓。 齐刷刷站起身来。 惊慌失措去擦嘴上油腻。 陈景哈哈大笑: “至于吗你们,听不得本王这惊人之语啊?” “王爷说的好啊!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身后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陈景急忙回头。 却见王元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他在笑,爽朗的笑,可却心情不佳,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元济大步走过来,一脚踢开地上的羊骨头,在陈景身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朝周围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这天下是陈家的天下,这话说得好!下官当年征战四方,刀锋所至,万千人头落地,为的不就是保这陈家的江山吗?” “可王爷,如今那陈绍步步紧逼,先是把王爷发配到这偏远之地,想要挑拨您和下官拼个你死我活。” “挑拨无用,便穷兵黩武不宣而战。” “毫无征兆出兵河东,让生灵涂炭,数万百姓流离失所。” “王爷啊,这江山是陈家的,可不是他陈绍的,再放任他如此胡作非为,用不了多久,大炎江山就会彻底毁了。” 陈景不知他是何意,万金油应付了一句: “是啊。” 他对陈绍当然没有好感,自从来了河东,就越想越明白,陈绍当日不过是糊弄自己罢了。 什么传位给自己,还写好了诏书,纯属扯淡。 他若真在乎自己,就应该把传国玉玺给自己保管。 王元济朝他抱了抱拳: “把王爷软禁在这里,下官心里也不好受。” “之前对王爷多有怠慢,是下官的不是,下官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 陈景摆了摆手:“无妨。” “节帅也是为了本王的安危考虑。” 王元济忽然长叹一声。 “可惜太上皇当初身陷囹圄,连传位诏书都没发出来,就被那陈绍伙同太后捷足先登。” “长幼有序,自古如此,这份道理天下人都认,只有他陈绍装糊涂。” “王爷是先帝嫡长子,这皇位本来该是王爷您的啊。” 陈景本来脑子就慢,这一下更迷糊了,王元济到底想要做什么? “王爷!” 王元济话锋一转: “这天下是陈家的不假,但这皇位却不是那陈绍的。” “他做了皇位安分守己为国为民也罢,可偏偏到处挑起战争,惹得天怒人怨。” “好在天可怜见,他把你们全部赶出来,却万万没有想到,下官和王爷情投意合。” “王爷,如今大厦将倾社稷倒悬,需要您挺身而出了。” “如今陈绍孤军深入,只要王爷振臂一呼,下官愿以性命为赌注,助王爷夺回皇位!” “啥?” 当皇帝是陈景从小就有的执念。 可身为皇长子,却没有父亲那般风流倜傥。 子不类父,其罪大也! 常年遭受陈渊的不待见让他这份执念愈发浓郁,最后都形成了一种病态的扭曲。 以至于他敢在陈绍登基当天,在大殿之上,公然挑衅。 陈景被王元济这番马屁拍得热血上涌。 “求王爷挺身而出,救黎民于涂炭,挽大厦之将倾!” “这...” “王爷,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好!” 陈景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本王今日便信你,你助孤夺回皇位,孤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河东世世代代归你王家。” “他陈绍不仁,就休怪本王无义!” 强大的欲望支配了头脑,陈景已经彻底忘乎所以。 王元济哈哈大笑。 “既然王爷点了头,事不宜迟,末将立即去点齐兵马,随王爷出征。” “这么急?”陈景吓了一大跳。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这个也属于造反。 造反是不是得发个函搞个檄文什么的? “王爷,陈绍军队就在辽城,还未来得及休整,我们必须趁其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打过去。” ... 说服了陈景,王元济立即拍马回营。 召集了所有将领军师议事。 最后制定了一个众人都信服的战略: 倾巢而出,直捣辽城。 不留后路,破釜沉舟。 河东乃精锐之师,对付大炎,尤其是刚刚成立的铁拳军,他们有着本就属于他们的傲气和底气。 不过三个时辰之后,大军就已开拔。 打着河东王陈景的名头,以奉天靖难为号。 沿途张榜告示,说陈绍谋朝篡位,逼杀先帝。 此番出征乃是替大皇子夺回正统。 第 217章 跟着【铜马帝】学说话 ...... 辽城。 陈绍站在沙盘前,仔细观察河东地形。 王元济声势浩大带大军来袭,已经是天下皆知。 至于陈景,陈绍则是不放在心上。 这位皇兄,120的野心,60的智力,最是冲动,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挑拨他原地起飞。 十万河东精锐,而其中骑兵,就有五万。 如此规模,是陈绍目前所遇到的最大挑战。 这一仗该怎么打? 河东军的精锐程度,不是铁拳军能比的。 就说那五万骑兵,拿什么应付? 且自己天子之名在这里也不见得有什么号召力。 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在对方。 铁拳军所能依仗的... “后勤!” 陈绍无限供应肉粥而加工的干粮,这个优势,是河东军完全无法比拟的。 “所以...必须断其粮草,且不能拖得太久。” 北莽,江南三镇可都虎视眈眈呢。 陈绍陷入了沉思,周围人都默默站着不敢打扰。 许久。 他眼中一亮,斩钉截铁地开始逐条下命令。 第一就是收拢降兵。 不杀俘虏,这次和黄巾不同,这次保留原有编制,任用降将,并给予官爵,让其看到出路。 第二是战略转移。 城内粮草悉数运走,只留空城给河东军。 第三则自然是...挖地道! 典韦全权负责此事。 “陛下,末将呢?” 每个人都有事做,唯独李景隆。 这让他心中很是不忿,廖化那种货色都有了重任还立了大功... 陈绍笑道: “你有大用处,你会是左右这次战争胜负的关键人物!” 李景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朕给你一支偏师,你带他们正面迎击王元济的十万大军。” 陈绍本来想说一句,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但想想这哥们的属性,常败将军,还是算了。 能胜才是见鬼了。 尤其是对方打的旗号是【奉天靖难】,李景隆更是bUff叠满。 李景隆的笑容僵在脸上,旋即整张脸都垮了下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陛下...末将...” 陈绍不理他,继续道: “朕不管你怎么打,拖住他三天时间,就给你记上一功!” 李景隆心里叫苦不迭,但看到陈绍眼里的认真,又硬生生把哀求咽了回去。 他只得挺了挺胸,结结巴巴地: “末将...必不辱命。” 此时,廖化上前一步。 “陛下,关于收拢降兵,咱已经是这样做的,可那些人依旧不服,私下里都在议论,怕陛下杀降,怕朝廷秋后算账。” “原辽城各营偏将都放回去吧。” 廖化一惊:“陛下,若放他们回去,更易煽动人心...” “不。” 如今的陈绍,在大事面前,比以前都要冷静许多。 举止投足,气度不凡,让人看着就很安心。 “人心这东西,你越是攥着,他越要跑,你松开手,他反而会自己回来。” 陈绍沉吟片刻,朝门口走去: “备马,朕亲自去看看。” 刚出了营帐,陈绍立即翻身上马,走出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指着身后跟上来的典韦等人。 “该干嘛干嘛去,朕一个人去。” 众人闻言均是大惊。 “陛下万金之躯,单人深入降营,若有人临阵鼓噪,或有刺客混于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李景隆更是拦在了陈绍马前,自告奋勇。 “陛下,末将带三千精兵围住降营,谁敢异动就地格杀,保证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几万降兵,你收拾得过来吗?” 这些骄兵悍将,只能恩威并施。 之前把他们打的求饶投降,那是威。 如今需要的是恩。 这份恩,别人给不了,只能自己这个天子给。 陈绍一扬马鞭:“滚蛋,做自己的事去。” “谁都不许跟来,朕一个人够了。” 说完,便一夹马腹,朝着大营而去。 ... 降营辕门前,几个哨卒正抱着长矛打盹。 忽然听到马蹄声,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瞪大眼睛。 一骑白马缓缓而来。 马上之人未穿甲胄,腰间连剑都没有。 浑身上下,只有手中一根马鞭。 “陛...陛下?” 老卒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陛下身后无人,这无疑比见到皇帝都更让人吃惊。 这是胆量还是什么... 这是降兵营啊,不久前还都是生死大敌,他就这么一个人来了? 营中很快便骚动起来。 许多人站在那里,表情复杂的望着这个孤身闯入的人影。 犹豫着要不要跪下,或者说要不要拔刀。 陈绍一路在人群中穿行,径直到一处人最多的地方。 他没有下马,只是环顾四周。 “诸位,莫怕。” “朕只是来随便看看。” 身份的巨大差距,让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有人热泪盈眶。 就好比钦差大臣突然在你旁边,和颜悦色问你今年收成如何,普通人哪能扛得住这种受宠若惊。 众人看着他不敢说话。 陈绍苦笑一声,翻身下马,在一处篝火旁坐下。 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老兵说: “你这火烧得不旺,柴太潮了。” 那老兵差点吓得瘫了。 哆哆嗦嗦把旁边一把干柴递过来。 “别大惊小怪,朕以前的日子指不定比你们还苦呢。” 陈绍看着周围,笑骂道: “都别站着了,坐啊,怎么,还要天子亲自请你们啊?有没有水,去给朕弄点。” 有人立即去取了水来,动作依旧是拘谨戒备。 一个年轻降卒终是忍不住问道: “陛下...你就这么进来,不怕我们反了?” 陈绍转头看他,笑了笑: “怕,怎么不怕。” “可朕要是不来,你们心里那根刺就拔不掉。” “朕知道,你们怕秋后算账,换了朕是你们,也怕。” 陈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 跟着【铜马帝】学说话,就不信收服不了他们。 “可你们想想,我陈绍想要杀人,需要等到以后?” “不需要,你们战败的那一刻就能把你们剁了。” 众人齐齐低头,败仗并不是光彩的事情。 尤其是被人八百人摁着头摩擦。 “如今你们既然放下刀枪,那就是朕的子民。” “朕若是连自己的子民都容不下,这河东还待得下去?” 第 218章 李景隆:跟着我,你这辈子都有了 陈绍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黝黑、疲惫、甚至带着伤疤的脸。 “朕知道,你们大多数人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做军人的只有服从,上头发话让打谁就打谁。” “但现在,朕告诉你们,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些让我们地里长不出庄稼,让我们养不活妻儿的人。” “谁阻挠我们做这些,我们就反抗谁,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朝廷,甚至还有朕。” 【中式魅魔】能够轻易的把陈绍所说之话,所讲之理放大...植入人心。 已经有不少人脸红脖子粗,嘴唇哆嗦不知如何表达。 “从今日起,你们不是什么河东的兵,和以前一样,你们还是大炎的兵。” “粮草和他人一样,甲胄和他人一样,将来等大炎没了战争,你们分的地,种下去的种子都是一样。” “朕当皇帝,别的不求,就只有几个字。” “公平,公平,还踏马的是公平!” 话虽粗,却实实在在。 周围只剩下了粗重而炽热的呼吸。 这种情况,陈绍就更加懂了。 这个时候不是再继续煽风,而是留一个潇洒的背影。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都散了吧,明天正常操练,吃饱睡足。” “不想留下的去找廖化将军领路费,想留下的稍后会有肉粥送来。” 说完,翻身上马,一人一骑又朝着军营深处而出。 陈绍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朵轻飘飘的祥瑞之光加身,那背影削瘦,但在这一刻却大如日月,坚如长城。 直到他走出了挺远,众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陛下如此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 这一声,如烈火点干柴。 先是零零星星,接着便是成片成片的呐喊。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陛下效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在众营之间传播,回荡。 陈绍回望一眼,火把,祥云交织于脸上。 倒映出一种悲悯的温柔。 “大家伙都回营吧,这入了秋,天气凉的快。” ... 是夜,降卒各营自动解除了夜间警戒。 第二日,两万降军正式整编入铁拳营。 陈绍兵力迅速膨胀。 第三日,辽城后勤粮草被悉数清空,整个城成为了一座空城。 陈绍指点挖地道,命廖化带领大军躲进了山里。 同时,李景隆一万军队出发,正面迎战河东十万精锐。 陈绍不太放心,怕万一瞎猫撞个死耗子,还真叫李景隆给赢了。 所以又把邢道融派去给李景隆做副手。 这次,诈败计划就万无一失。 ...... 李景隆骑在马上,昂首挺胸,下巴高高扬起。 身后是刚刚整编完的一万偏师。 看上去威风凛凛。 邢道荣策马跟在身侧,回头望了望已经看不到影的辽城,忧心忡忡地凑过去: “李兄,这一仗...” 李景隆轻咳一声打断: “邢将军,打仗时候请称职务。” “......” 邢道荣吹了吹小胡子: “李将军,这一仗到底怎么打?对面可是十万河东精锐,还有五万骑兵,咱们才一万,这不是送死吗?” 李景隆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你懂个屁,给你一百万人,哪怕你打赢了,历史会记录你?” “为将者,要揣摩上意,一万人不多不少。” “输了也不寒碜,陛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李景隆说的是大实话,若陈绍给他十万人,甚至二十万人。 他现在手都要抖了。 但一万人嘛...输了又能怎? 况且他的任务只是拖延对方三天。 “那咱们该如何打?” “孙武知道吗?” 邢道荣老老实实地点头: “知道,写兵法的嘛,我读过。” “不错,就是他,兵法写的很好,很实用,本将军尤其喜欢里面那句:兵者,诡道也。” “当然也就是太实用了,所以他后面才会被人骂成孙子,兵法也叫孙子兵法。” 是这个意思吗?邢道融挠了挠头。 “这次本将军已经想好了,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我已派人提前去给王元济送战书,约他明日一早在随函谷堂堂正正打一场。” “将军?”邢道荣不明觉厉。 “王元济那个蠢货一定会以为我们真要在明日和他决战,所以今夜必然松懈。” “我们偏偏今夜就抹黑杀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就叫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灵活对笨重,速快对迟缓,一万人出其不意,十万大军照样得乱。” 李景隆说得唾沫横飞,手中的马鞭在半空中挥来挥去,气势俨然。 邢道融双眼放光,大呼: “妙计!妙计!李将军真乃神人也!” 别人或许是阴阳怪气,但他的确是真心崇拜。 李景隆说的头头是道,越是听不懂,就越是厉害。 李景隆被这马屁拍得通体舒坦。 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本将军用兵,向来讲究一个奇字。” “跟着我,你这辈子都有了,知道吗?” “等着封侯拜相吧你就!” ... 于是当夜子时,李景隆真的去了。 一万兵马衔枚疾走,火把一根不点,朝这河东大营摸去。 李景隆走在队伍最前头,满脸亢奋。 河东军大营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李景隆高举马鞭,正要喊一声:杀,忽然四周同时亮起千支火把,杀声震天。 两翼各杀出一队骑兵,截断了他左右退路。 正前方营门大开,一队重甲步兵鱼贯而出。 结果可想而知。 整个晚上李景隆都在疯狂逃命。 “撤!全军撤退!” ...... 翌日。 李景隆和邢道融收拢了一夜逃散的残兵,躲进了随函谷深处一片背风的凹地。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照在一张张灰头土脸的面孔上。 士兵们逃了一夜,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整支队伍死气沉沉,处处透着一股子丧气。 唯独李景隆兴致勃勃。 一边吃着肉沫粉,一边大口灌水,怡然自得。 邢道荣诧异的望着他: “将军,咱们昨夜折了少说三千兄弟,你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第 219章 二手神棍 李景隆淡淡一笑: “胜败乃兵家常事,怎么?我就非要如丧考批非要丧家之犬?” 邢道荣纳闷,难道不是吗?装也得装个样子吧? “看你这没见识的穷酸样。” 李景隆觉得得好好教育下这小老弟,啥都不懂。 “读过史书没有?” “汉高祖刘邦与项羽争天下,屡战屡败。” “彭城一役,父被执,子几弃,荥阳之围,纪信代死,成皋溃走,仅以身免,然垓下一战,楚歌四合,项王授首,遂有天下!” “蜀先主刘备起于微末,逢战多败。” “为吕布所袭,失徐州,为曹操所破,弃新野,走当阳,然赤壁一炬,与孙权合兵,大破曹公,终成鼎足。” 这些邢道荣倒是听懂了。 觉得李景隆牛逼吹的实在太大了。 他什么档次,也敢拿这两位爷举例对标自己? “屡败而不挫,终以一胜改命,故曰:善败者不亡,而我李景隆,就是善败者。” “这倒是能看得出来...”邢道融重重点头。 “老邢,再教你个道理,败仗越多,经验越多,经验越多,失误越少,失误越少,赢得越多。” “所以败的越多,赢的越多。” 邢道荣挠了挠头:“李将军,跟着你,我感觉我这辈子真的有了...” “好好学吧。” “将军可有破敌之法?” “废话,早就胸有成竹,如今王元济以为自己赢了一场,且赢得如此轻松,必定会看不起你我。” 邢道荣摇头:“将军你是主将,应该只是看不起你。” 李景隆给了他一个大比斗。 “都一样,总之意思就是他会轻敌,轻敌则骄兵必败,兵法如此写,你以为然否?” “......” 邢道融服了,李景隆这张嘴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不进宫做个太监真是浪费人才。 “老邢,你知道陛下屡战屡胜,靠的是什么?” 陈绍自出道以来,先破北莽,再下魏博,夜袭卢龙,大破黄巾,诸多事迹传了很多版本,几乎天下皆知。 邢道融处于河东,也略有耳闻。 而流传到他耳中的情况,则是... 他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靠的是吹牛逼,装神弄鬼。” 李景隆一怔,旋即大笑: “格局,格局小了!” “老邢要不然你是个丘八,陛下是皇帝呢,你这格局实在是太小了,格局打开!” “什么叫装神弄鬼?用的好,打的赢那就叫天命所归!” “呼风唤雨、引雷劈人、六丁六甲护体,那是一般人学得来的吗?” “你再敢胡说八道,陛下不砍你,本将军先砍了你。” 邢道融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嘟囔: “那这跟你说的计策有什么关系?” 李景隆眼中精光乱闪。 “听着。” “明日王元济的大军追进这道山谷,我们提前埋伏。” “而你我...” 李景隆高深莫测一笑: “自然是要唱一唱空城计了。” “你率一百人,在前压阵,你让兄弟们脱了上衣,背朝河东大军,俯身低头,以臀向敌。” “???”邢道融彻底懵逼了,这是什么? 求爆? “就知道你不懂,这在道法上叫阴门阵,以污秽破敌。” “而我则在后面效仿陛下,开坛做法。” “等敌军动时候,我会撒豆成兵,再召唤六丁六甲。” “河东军你最是了解,大多数人都不识字,最是信这个,他们远远一看,必定针脚打乱,届时咱们再掩杀过去,大事可成!” “听明白了吗?” 邢道荣云里雾里。 只从李景隆身上看到了四个大字:二手神棍! “李将军也会陛下那些东西?” 李景隆笑了一声,拍了拍邢道融的肩膀: “我自然不会,可他们不知道啊。” “全天西都晓得陛下会呼风唤雨刀枪不入,本将军又是陛下的铁杆心腹,他们自然觉得本将军得了真传嘛。” “会不会不重要,装的像就行。” ...... 王元济的大军一路推进,旌旗遮天,马蹄扬尘。 他骑在马上,与陈景并肩而行。 王元济拿马鞭指了指前方,笑道: “过了前面这道梁,再走半日,就是辽城了。” “陈绍那小子现在多半正缩在城头布置防御呢,派李景隆这种跳梁小丑来阻挠咱们,真是可笑至极。” 陈景在马上挺了挺腰,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如今的他,反而比之前克制多了,脑中已经在反复回忆当初看过的帝王之术。 戒急用忍,思虑周密,喜怒不形于色。 “节帅用兵如神,陈绍碰到你也算是他倒霉。” 两人对视一眼,大笑不止。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前方飞驰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封书信: “大帅,李景隆又派人来下了战书,约咱们在随函谷决战。” 王元济连信都懒得接,摆摆手让斥候退下。 陈景则是眼珠一转,故作深沉道: “大帅不要轻敌,陈绍向来诡计多端,李景隆敢接连挑战,说不定在谷中设了埋伏。” 王元济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王爷,下官打了一辈子仗,最是明白一个道理。”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料。” “李景隆若真有埋伏,正好省了我们去辽城找他。” 陈景也就是故意让自己显得有智慧点,见他如此笃定,便微微颔首。 “大帅心里有数就好。” 但旋即他又想到了一点。 “大帅,他们会不会用火攻?孤听闻陈绍灭卢龙之时,就是把大军引入谷中,以火攻之。” “王爷放心,随函古一带,山川地势,本帅了如指掌,那地方两边绝壁,谷中无草木,哪里来的火攻。” 大军继续前行,午后时分进入随函谷。 谷道不算太窄,能容十数骑并排通过,两侧山壁光秃秃的,确实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前方,正有一队人马在那里挡住去路。 前排是邢道荣,带领约莫百人一字排开站在那里。 每个人脸上都抹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白灰,光着上身,胸前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他们身后不远处。 李景隆正身披道袍,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法坛上。 持剑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