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夺一切后我带着位面杀疯了》 第一章 报仇又不止一条路 “来求我啊,求我放过你。” 脏污不堪的鞋底踩到时暮脸上,腥臭混合着她的血气涌入鼻腔。 她的浑身筋骨早就被打断,此刻毫无人形的瘫在地上,耳边不断涌入周围人的嘲讽之声,却连一点力气都逼不出来。 喉咙早就被割开,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哎,我都给了你机会了不中用,那也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一个旁支,居然身怀神骨,还敢妄图盖过秀云的风头。” “记住了,贱种就是贱种,你这辈子都是贱命。” 时暮最后听到的,是男人让人将她拉到法阵剥离神骨的命令声。 天边惊雷乍响。 “嗬——” 时暮猛地坐起,握住脖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被割开的痛感还清晰可感。 但此刻她的脖子是完好的,她反复摸索确定自己现在的身体是完整无伤的,这才心有余悸的挪动位置,避开破庙顶部落下的大雨。 还好还好,都是梦,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 忽地一句神来之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看向四周,语气低沉:“谁?” “那些都是你的前世,若是你不改变,你注定会过上那样悲惨的命运。” “受尽欺凌、尸骨无存。在你死了之后,你的父母也被灭口,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你不恨吗?” 时暮僵在原地,复杂的情绪不断翻涌,骨子里却不断传来战栗。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她切实的痛恨那些欺辱过她的人,也痛恨他们。 她恨不得将它们粉身碎骨,将他们加诸己身的千倍万倍报复回去。 就在她即将被铺天盖地的仇恨覆灭、完全接受复仇的想法,听从声音的指示行事之时。 她忽地顿住。 此刻她的身体无比灼热,完全将夜雨寒意驱散,而她抓住了身体最平衡时的状态,靠着最后一丝理智挣脱情绪的牢笼。 “报仇也分很多种,我既然知道他们会一直欺凌我,又何必跟他们纠缠,耽误自己的时间。” 随着她说出口的话,她感觉自己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抬头看向虚空,眼神坚定清明。 “我知晓我的天赋何在,若梦中之事真是一定会发生的,那我便远离他们,待我登上仙途,踏上顶峰,再去报复他们也不迟。” “在他们最骄傲的修仙天赋上打败他们,岂不是最佳选择。” 随着话音落下,天边熹微划破黑暗,她感觉到身体似乎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许久没再说话的声音留下一句感慨似的传音—— “真好”。 只是那声音太过渺然,时暮没听清。 她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破庙。 半年之前,她因为得罪二小姐被迫成为了捉妖小组的一员,又作为吸引白虎妖兽的诱饵与其搏斗,不慎坠入悬崖却侥幸没死,反而得到了奇遇,自行回了家。 她回到时家之后却更是处处被针对,被冠以耽误捉妖、违抗嫡系的罪名,在一个月前被赶出时家,流落在外。 无人知晓她的际遇,无人在意她的下落,她便靠自己活到了现在。 而她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今日,便是三年一度的仙门大选之日。 所有对仙途怀有希望,想要逆天改命之人都不会错过的日子。 她当然也是一样。 若非她崭露了与寻常人不一样的天赋,她也不会被时家主脉盯上,强行从大陆偏远角落的家乡被要到京城时家。 更不会因此与时家嫡系发生交集,甚至得罪时家二小姐,自此在时家彻底沦为人人喊打、人人可欺的存在。 时暮一直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就会让旁人口中温柔体贴、善良大方的二小姐处处针对。 可前世最后的记忆里,她却好像窥探到了一点真相。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确认,她唯一能确认的就是离时二小姐越远越好。 在有自保能力之前,对上时二小姐,她绝对讨不到好处。 毕竟她可是当今时家上下天赋最卓绝者,甚至有传言在她的带领下,时家将走上更新的巅峰。 时暮对此不置可否。 光明驱散黑暗的速度远比想象得快,时暮披着晨光,一路向前。 在她赶到京城之外的时候,此地已经挤满了前来参加修仙选拔的人。 透过得到锤炼的双目,时暮看见了云层之后的仙人们。 无人知晓其实等会要负责选拔的仙人们此刻就在云后,垂目望着满心期盼的人们。 眉眼冷漠。 早在它们被测出仙根进入仙门那一刻,就已经脱离了凡人行列。 仙、人、魔三界井水不犯河水,无故不得离开界位,因此有些人穷其一生也只是听说过其它两界的传闻。 而此刻时暮真的看到了仙人们,却已没了前世的激动之情。 前世的她发现自己没死在白虎爪下,没死在悬崖之下,反而拥有了一双不同寻常的双眼之后,便一直靠着自己一定能登上仙途的信念支撑下去。 熬过时家人的折磨针对、熬过在外游荡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日子。 终于在仙门选拔最后一日,从高烧昏迷之中醒来,强撑着通过灵根测试,却在内门选拔之时重伤昏迷。 再次醒来已经是前往仙门的飞舟之上。 只是她没想到,仙界四大宗门之首的留仙宗内,时家人只多不少。 而在嫡系的宣扬下,时暮迎来了更猛烈的报复。 他们不允许时暮身为一个最渺小的旁支,在顶撞嫡系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更何况时暮还逐渐崭露了绝顶的修仙天赋。 她们决定将一切扼杀在摇篮内。 ....... 耳边喧闹的人声将时暮从前世的黑暗经历中拉了回来。 天边云层翻卷,奇异之景不断显现。 悠远厚重的钟声凭空传来,时暮借此藏进了人群角落,随着人流涌入城内。 “仙界遴选正式开始——” 随着天音落下,远处凭空出现宏大的选拔之景。 天边仙人出现,带着本门信物,落在遴选之地。 一时之间,人群自然分流,各自奔向自己想去的门派。 而时暮则是掠过以留仙宗为首的四大宗门,看向了角落。 她的前世,也并非全无收获。 起码有一个宗门,就是她心之所向。 而等她在角落看到熟悉的旗帜之后,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 呼吸急促,目光灼灼。 “我要来参加选拔!” 百无聊赖的仙门弟子惊讶的看着她,疑心眼前的少年是否走错了地方。 “我们这是破云宗,你没认错——” 他疑问的话被身后而来的手掌截断,弟子捂住发懵的头,却看见时暮笑了。 “没走错,我来的就是破云宗。” “我时暮,一定会是破云宗弟子!” 在她身后,是激动的欢呼声和灵力光芒。 可破云宗的所有人却都只看得见时暮的身影。 那般耀眼自信。 不知为何,她们下意识的相信。 时暮说得是真的,她一定会是破云宗的弟子! 第二章 公开宣战 参加选拔的过程很简单,只要有灵根就能通过外门测试,无论灵根等级高低,而内门选择则是要通过仙门玄境的试炼,这就考验的是被选拔者的综合素质了。 负责带领时暮前去选拔的人换成了刚才一巴掌把人给拍闭嘴的弟子。 时暮看着熟悉的面庞,低头掩住眼眶的温热,不过眨眼已经恢复正常。 而后只感觉身体一轻,浑身不适的感觉都已消散一空。 眼前人对她一笑:“这是最简单的洁净术,且安心去测试吧。” “好。” 时暮点点头,顺着指示将手放在了测灵碑之上。 温热的气息涌入体内,让她感觉无比充盈,感觉拥有了用不完的力量。 而随着灵力的流转,绚烂的绿意覆盖此方天地,测灵碑顶的罗盘迅速转动后,稳稳地停在了乙字范围。 “恭喜,乙等木灵根,你已成功通过了外门选拔!” “时暮妹妹,你怎么在这?” 随着恭喜声响起的,是熟悉的女声。 时暮垂眼抬头期间,已将翻上来的反胃之意掩下,脸上只剩平静。 她转身看向说话之人,见到了刻进骨子里两张脸。 时家二小姐和时家二少爷。 当今时家最名声赫赫,最天资卓越的二人。 也是她恨之入骨的二人。 她朝二人行礼:“见过二小姐,二少爷。” “时暮妹妹也是来参加仙门选拔,看样子是已经通过测灵了,恭喜妹妹,”时秀云语气温柔,神情却不认同,“只是我们时家子弟向来参加都以留仙宗为选,如今妹妹贸然选择不同的宗门,可曾想过以后的打算?” 时暮听笑了,时秀云是真把她当下人看待了。 “我倒是不曾听过时家子弟必须参选留仙宗的规定,二小姐难道是在担心我?” 她微微一笑:“我认为修仙一事,虽然仙门很重要,但自己的努力和天资更重要,若天资平平,就算投入顶级仙门也不过枉然。” “时暮妹妹是还在怪我吗?自从那天你误会我后离家出走,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很担心你,如今见到你平安无恙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只是不希望时暮妹妹因为跟我的矛盾而随意选择仙门,葬送了日后的前途。” 这话就是实打实的看不上破云宗了,但时暮并未与她争辩此事,而是眼神一转,脸上出现一丝惊讶之情。 “二小姐这话倒是叫人听不懂了,当初二小姐非要我将母亲亲手为我所作之物赠予二小姐,只是我被召来主家,身边聊表乡思之物不过数件,实在舍不得。 多番解释之下二小姐始终不听,这才派人将我赶走的不是吗?” 她停顿了一秒,在二人即将发难的时候接着说道:“不过也可能是我误会了。 如今二小姐也知道了真相,可否替时暮查一查,是谁敢越过二小姐,命令全京城的店家不许接受我的帮工请求,连一滴水都不给我,还派人追杀我,甚至放言是因为我得罪了二小姐才沦落至此?” “若非时暮命大,只怕今日都不能将真相说出来,还请二小姐帮帮我,为我讨回一个公道,而且也得严惩那些打着二小姐名号做恶的人。” 时秀云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时二少却冷哼出声:“谁知道你暗中得罪了什么人,既然知道秀云心地善良,就不该当面说出来,你难道是想泼脏水吗?” “自然不是,二少爷既然这么说,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吧。” 她说着,不再看向二人,而是询问破云宗之人:“我现在可以去参加下一轮测试了吗?” 眼见时暮打定主意要跟自己作对,时二少下意识想要训斥时暮,却感觉自己胳膊被人拉住。 时秀云朝他轻轻一笑:“二哥,算了。既然时暮妹妹认准了误会因我而起,我们多说无益。” 她看向转身跟破云宗之人交谈的时暮,温声道:“时暮妹妹有自己的选择,我们自然不好多言,我在试炼之地等待跟妹妹相遇,希望妹妹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而此刻的时暮,早已往前走去,没再给她一点反应。 她也没指望着自己说的那些话就能撕开时秀云的伪装。 先不说周围人的陌生人并不关心她们的过去,就算周围人都信了又能如何,真要报仇还是得靠她自己。 但是能恶心时秀云的事,时暮当然不介意多干点。 她受过的委屈,以后都会一点一点还给她。 至于时秀云的话,时暮也并不介意。 只要通过灵根测验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选择进入下一轮选拔,也就是仙界各大宗门联手打造的仙门玄境。 在玄境内会感受到如同真实一样的感官,甚至连濒死感都一样,因此若是有私仇的人在玄境内都会下死手。 但只要回到现实,就毫发无伤。 因此时秀云那句话就等于明说会在玄境内折磨时暮,但时暮对此并不畏惧。 只要不死就都是积累。 她反而很期待能对上时秀云。 毕竟用来选拔的玄境内此时是不能使用法器的。 所有人都说时秀云是不世出的天才,可凡人是无法私自修炼的。 即使是时家也没有例外,能够私下选出有天赋的弟子,已经是时家跟留仙宗紧密绑定下的结果。 时暮非常好奇没了法器的时秀云会有什么过人之处。 她迫不及待想让时秀云感受自己的痛楚了。 就从眼睛开始吧。 当初时秀云想要白虎火睛当装饰。 于是时暮一个毫无根基,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便被塞进了捉妖小组里。 毫无自保能力,没有法器庇护,却成为了诱饵,被丢进白虎嘴里。 谁都知道原因,却没一人敢说出真相。 就连时暮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得罪了时秀云以至于沦落至此。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只要让她碰到时秀云,她一定会让她亲身体验一下自己当初的感受。 双眼被比利刃还锋利的虎爪割开的感觉,可不能只有她一人知道。 她会想起让她报仇的那个声音,心头一动。 现在的她,算不算是已经改变了前世的命运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那道声音很熟悉,好像从哪里听过一样。 时暮没注意到,在她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也没注意到一旁领着他往前走的破云宗弟子朝她瞥来的充满探究的眼神。 华病已看着身旁瘦削的身体,心中却充满了畅快之意。 他能感觉到时暮身上独特的气息,那是拥有顶级感知力的人才能勉强窥见的气息。 上一个他感受到同样气息的人,还是他的师傅,破云宗现掌门。 看来他们破云宗,真的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宝贝! 第三章 内门测验 留仙宗无愧于玄正大陆第一宗门,此刻已经是排起了望不见尽头的人海长龙。 可当时家马车抵达现场时,他们马上成为了下一个进行测试的人。 无它,留仙宗跟时家有合作关系。 几百年过去,留仙宗已经布满时家人,加上时家本就天资卓越,不过是提前测试这等便宜行事,早已成了默认的规矩。 因此当时秀云二人动作毫无阻塞,自然的走到了队伍之前时,乌泱泱的人群里竟没一人出声阻止。 直到时秀云上前,人群忽然发出了一阵骚动。 “凭什么你们不用排队?” 清亮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 人们回头望去,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 她看起来不过是十余岁的年纪,刚好够上最低的仙门选拔门槛。 仙门选拔三年一度,最小者不能低于十三岁,最大者不能超过五十岁。 当看到问话的不过是一个年幼稚子,时家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她,转而继续进行测试。 而那问话的人,早就被伙伴捂住嘴拉进了人群中。 时家早就有人前来测试,但天资卓越者还是少数。 周围站着的大片时家人里,仅有三个通过选拔,且也不过是最低的丙等。 甚至还没时暮高。 时衡轻蔑的扫过那群人,大步上前将自己的手放在测灵碑上。 他自小就展现了过人的资质,能够凝聚灵力,虽然没有明确测试过到底天资如何,但时家对他的重视程度足够让他明白自己就是天之骄子。 而这些人,不过是命好侥幸能窥见仙门的垃圾罢了。 璀璨而又幽深的蓝色爆发,罗盘指针稳稳落到乙等。 时衡的笑容还没完全展现便僵在了脸上。 他竟然跟时暮那个贱人一样,都是乙等? 耳边传来贺喜声:“不错,只差一点就到甲等了,天赋非常高。” 他转而一喜,果然他的乙等跟时暮的乙等不是一回事。 但怎么想他都记不起来时暮测试时罗盘指针到底靠近哪个字,是乙等靠丙?还是乙等近甲? 他面上却不露声色,让时秀云前来检测。 “别怕。”他还出言安慰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时秀云,“你的天分,一定是顶级。” 时秀云转了转手腕的镯子,朝他轻笑:“嗯。” 她当然一定会是顶级天分。 她们二房,她所有的尊贵荣耀,都建立在时家认为她是顶级仙人天赋的基础上。 时家绝不会看走眼,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底气。 果不其然,耀眼的红色光芒之下,罗盘指针停留在甲等。 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中,她今日不平之气终于荡尽。 真是可惜,时暮没能看到这一幕。 不过没关系,她等会亲自告诉时暮。 “恭喜几位通过测灵选拔,几位请跟我来进行内门选拔。” 留仙宗人多,就连领人前去测试都要排队等候,不像破云宗,测一个带一个。 时暮被一对一带去内门选拔现场的时候如是感慨道。 “就这么带我过来不会耽误前面的选拔吗?” 华病已闻言沉默了一瞬:“不会。” 他们宗门若非还有根基在,恐怕早就被踢出仙门行列。 要不是时暮直奔破云宗而来,只怕第一天都没人过来。 毕竟谁不想赌一把,自己是隐世天才,进入大宗门逆天改命。 也唯有时暮这等心有成算的人才会另辟蹊径。 时暮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没再多问。 二人在悬空的木门前停下,华病已在她手上绑上纸做的手环。 “等会你推门进去,便是内门选拔试炼地。 试炼内容随机而生,通关则能顺利进入内门,。 若是不通过也不打紧,可以从外门弟子做起,参加宗门内的弟子选拔。” 见时暮饶有兴趣的盯着手腕上的纸带,他解释道:“进去之后若是觉得眼前面临的情况应付不了,不愿再继续下去,撕碎即可离开试炼场,会有人在这里接应你的。” 想着,他又宽慰道:“别怕,你已经是咱们破云宗的人了。” 时暮抬起头,咧开嘴笑:“我不怕。” 她只是想起了一句话,虽然宗门给予的试炼信物都刻着一样的法阵,但是载体不同也可看出宗门底蕴。 前世参加留仙宗选拔之时的场景,留仙宗给的信物是玉佩。 她当时直到被踢出试炼场都舍不得摔碎的玉佩出门后便被立刻收走,也不知道这纸带能跟她多久。 在华病已的注视下,她推门走进了试炼场。 眼前经历瞬间极致的惨白后,耳边响起了呼啸的风声。 好冷。 大雪漫天,吹透她单薄的衣服。 她没有犹豫,快步往前跑去。 动起来,不然要被吹僵了。 在一片白茫茫天地间,遥远的远方,她看见一座像是屋舍的影子。 此处空无一人,因此她没有注意到,当她凝神细看之际,眼里泛着流动的金光。 她的目力在持续得到高强度锤炼。 身体四周也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 华病已刚准备坐下,就见天门周围出现金光。 他仔细观察许久,轻轻一笑。 他们得到这个小师妹,真是得到宝了。 外界发生的事情时暮都不知道。 她的脑海渐渐遗忘了一切,只剩下一股要持续往前的本能。 一个绝不能死在这里的念头。 她那么辛苦才有这个机会,她绝不能死在命运起点。 还没等她想清楚她为何会有这个念头,就又被新的念头覆盖。 直到最后,只有一定要躲进屋子里的执念在驱使她持续往前。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被冰雪彻底覆盖,眉毛上也多了厚厚一层白霜。 她的手终于碰到了门把,脚一用力,整个人摔进了屋内。 寒风被隔绝在门外,霜雪迅速化作水珠滴落。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忽地猛抽一口气,爬了起来。 活过来了! 大门不知何时早已自动关闭,她当即拖着僵硬的身体开始寻找生火的东西。 “叩叩——” 门被轻轻扣动:“有人吗?” 时暮放缓动作,眼神落在被大雪吹的狂响不止的窗子上。 这么大的雪,怎么还有人能气定神闲的询问屋内情况? 一阵寒意从后心升起,她的头皮感觉炸开般发麻。 外面到底是人是鬼! 第四章 冤家路窄 仙门玄境是仙界为了维系力量而联合创建出来的小世界,为了达到锻炼的目的,玄境内会影响应试人的记忆,让他们忘记玄境的安全性,更全身心地投入到测试中。 此刻的时暮就已经忘了自己此刻是在测试,只记着要尽力的活下去。 察觉到门外不对劲,她没停下生火的动作,点燃了墙角堆着的几根木柴。 当火源渐渐驱散身上的寒冷后,她才有功夫观察室内的布置。 屋内东西很是简陋,不过是一床一桌一凳,还有一些日常用的东西。 她此刻用来装火的就是墙角的一个烧火盆,而堆放木柴的角落以她此时的用量计算,大概也不过是再来三四次就要耗尽。 屋内没有食物和水,她也不可能一直在屋内停留。 察觉到这一点,时暮脸上出现了一丝慎重。 不知道出门后是否还会遇到那古怪的东西。 她无灵力又无法器,若真要对上,恐怕只能以身相斗。 时暮深吸一口气,又添了点柴,将其移到床边,在屋外天色暗下来之际凑到窗边,听着屋外越发猛烈的风雪声,裹着薄被躺下。 若晚上的风雪会比白天早,那她得趁着风雪小的时候出去,无论是找吃的还是离开此地,都得抓紧时机。 今天她一整天都用来找护身之所,此刻最要紧的是养足精神。 时暮感觉自己刚闭上眼,可是屋外已经天色大亮,柴火也早就烧尽,只余黑灰。 她深吸一口气从被窝中钻出,感觉热意迅速流失,几乎要将她冻僵。 今天似乎比昨天更冷了。 余光瞥见被角,只一瞬她便将过裹在身上,将布巾撕成条,将被子绑在自己的腰上和手臂上,垂下来的被面则捆在大腿之上。 将自己裹成一个球后,终于感觉稍微能动一点了。 只是感觉大腿以下已经成了寒冰,几乎没了知觉。 她搜寻全屋发现确实没有第二个能保温的东西之后,将火石和砍刀拿上,还在后腰捆了几根细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白茫茫一片大地上渺无人烟。 在她推门动作停止之后更是安静的针落可闻。 好像昨天的敲门声是她的错觉一般。 时暮没多停留,转身朝与来时不一样的方向而去。 她来的时候路上什么都没有,无论是为了接着回来歇脚还是寻找新出路,她都得换个方向。 天地间只有她脚踩在雪地上的嚓嚓声,缓缓回荡出去,弥散于空气中。 不知过了多久,时暮停下脚步。 天色依旧明亮,根本看不出来时间过了多久。 眼前是凭空出现的景色。 灰白的枯树稀疏的立在道路两边,延伸出了一条大约够三个人并肩通过的小路。 时暮的眼睛亮的吓人,却看不清树后灰蒙蒙的景色,只有无边无际一览无余的枯树小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白茫茫一片,已经看不见屋子的踪迹。 回不去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砍刀,踏进小道。 天色开始迅速变得昏暗,眼前的景色也在发生变化。 耳边出现细碎的动静。 每一个变化都在提醒时暮,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很危险。 她踏出小道下一秒,眼前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她反手举起砍刀。 金戈相交之声打碎了一地平静。 她倒退两步泄劲,看清眼前袭击她之人。 此时天色已经很是昏暗,最后一点亮光也随之消失不见,却足够让她看清眼前二人的模样。 是人类。 “别动手,我也是人类。” 在她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一阵劲风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安静后,眼前忽然亮起了一盏灯。 一男一女朝她左右分立,警惕的朝她看来。 “你也是今年的仙门选拔者吗?” 时暮点头:“是,我可以作证。” 她露出手臂上的纸带。 只一眼二人便发现这是镶嵌着同样法阵的纸带,但他们对视一眼,却没直接认下。 “这是什么东西,我们不认得。” 时暮知晓许多家族是由自己一套培养方式的,她原以为眼前二人气量不凡,衣着也很精致,定是大家族的子弟,所以能认出她纸带里的法阵气息。 听见他们的话,以为自己误会了,便收回手。 “我是破云宗的弟子,你们呢?” “我们是留仙宗的。” 真是冤家路窄。 听到他们的回答,这是时暮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接着问道:“你们为何会对我动手。” 她的问题太过直接,面前二人面上划过一丝尴尬。 “实在抱歉,只是我们入了玄境没多久就到了这里,在你来之前,已经遇到好几个伪装成同门的妖邪,伤了不少人,为了避免更多伤损,我们只能先发制人。” 时暮点头表示了解,心理却有些异动。 听他们的意思,这里还不止她们两个,还有其他人。 脑海里响起时秀云的话,她看向二人身后,那有一个小院。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这么巧。 虽然双方都没完全放下警惕,但好歹没有攻击性,算是暂时相信了对方。 时暮跟着他们进了院子,发现里面躺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留仙宗的人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可以让人群听清。 躺在人群正中的时秀云猛得睁大眼睛,缓缓抬头,看清来人长相后心底一沉。 她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时暮。 她强撑着身子要坐起来,却不想手臂传来剧痛,她身子一歪又要倒下。 恰在此时,时暮也看见了时秀云,她低头行礼:“见过二小姐。” 她的声音太过平静,就好像没看见时秀云此刻的狼狈一样。 而周围人听到她的声音,此刻都惊讶的看向二人。 在场的人已经知道时秀云的身份,可是却没想到新来的人居然也认识时秀云,还做了时家人才有的行为。 当他们把目光落在时暮身上以后,眼神则更奇怪了。 这样的人,居然也是时家人吗? 时暮坦然的接受众人的目光,只是看着时秀云。 心头无比畅快。 她还担心要很久才能遇见时秀云呢,没想到第二天就碰到了,而且时二还不在时秀云身边。 没了别人替她出头,她还会选择主动发难吗? 不过就算她不主动也没事,反正时暮是不会错过这个好时机的。 离开玄境之后下次想再想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了。 与时暮的平静相反的是时秀云越发难看的脸色。 她想起来当时对时暮说的话了。 风水轮流转,时暮会对她动手吗? 她的目光落在时暮手中的砍刀之上,心脏狂跳不止。 第五章 一起行动 屋内的沉默被突然黑下来的天色打破。 “快点灯!快!” 一阵慌乱的喊叫之后,屋内又重新燃起光明。 时暮看着惊慌未定的众人,眼里闪过警惕。 难道此地的危险跟明暗有关? 时暮见众人又恢复平静,问道:“这是怎么了?” “道友有所不知,此间妖怪很是古怪,只在夜间出现,藏身于黑暗之中,若是没有光亮,则会彻底沦为它的主场,任它宰割。” “想来道友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天色一直非常灰暗,其实这也是那妖怪的手段,让我们分不清白天黑夜,若不是一直点着灯,很可能下一秒就被那妖怪给伤了。” 时暮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的灯笼,那竟是无根之火。 显然是专门研制的法器。 但这样的法器也只有一个罢了。 其余两个灯笼都是寻常的模样,看起来跟她的砍刀一样都是在玄境之中寻得。 “时道友身手过人又有相熟之人,显然身份没有问题,不知时道友可愿意接下去与我们相伴而行,这样我们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说到这,他们这才想起来没有告诉过时暮自己的身份。 “我姓常,道友叫我常景植即可。” “我叫夏橙绿。” ...... 躺在地上的那些人也一个个将自己介绍过去,唯有时秀云姿态不变,微笑道:“想来时暮妹妹不需要我再自我介绍了吧。” 时暮朝他们一一点头示意,听到时秀云的话,轻轻一笑:“当然,若是认不出二小姐,我也白来京城生活这么久了。” 二人之间的火药味无声的传播开来,没了危险的众人又好奇了起来。 只是时暮说完以后已经转身走向了常景植,没给其它人好奇的机会。 至于问时秀云? 他们又不是傻子,时秀云看着再平易近人也是时府二小姐,这一届的留仙宗佼佼者,没有谁会为了好奇心得罪她。 时暮问清了他们的经历,得知常景植和夏橙绿是一道而来,踏入玄境误打误撞进了这里,当天晚上就遇到了身受重伤被人护着来此的时秀云一伙人。 她追问道:“她第一天就已经身受伤了?”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情况,她原以为时秀云是被这里的妖怪给伤到,却没想到她之前还有别的遭遇。 二人心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且时秀云也没藏着掩着,便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一告知。 时暮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除了时秀云外也有受伤严重的人,而根据他们的伤重情况来看,很可能跟他们自身条件有关。 时秀云是这里身分最高,身上法器最多之人,受得伤也最重,而常景植身上的衣服虽然华贵,法器却不算多,胜在偏门。 夏橙绿更是只有一个常规的护体法器,手上的武器还是别人给的。 只有时暮,没有法器护体,也没遇到危险的情况。 就连昨夜屋外诡异的踪迹,也不过是有点吓人,没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 在她将这一点观察说出之后,在场其余人也发现她的推测有理。 这下一个个面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谁也没想到本是用来护身的东西此刻却反而害了自己。 但谁也不舍得放弃法器。 因此除了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时暮则是询问是否可以来一个人跟她一起外出查探情况,虽然此刻天色已暗,但谁也不能确保此时已经入夜,与其等着妖物发难,不如寻找转机。 常景植和苏橙绿对视一眼后,苏橙绿走上前来。 “我跟你去。” 她手上拿着的是旁人借给她的一把足有小臂长的短剑,虽然并不是她趁手的武器,但用来防身足以。 二人并肩向外走去。 两人的身影离开后,屋内响起了一阵骚乱声。 “天是不是黑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常景植回头看去,只见眼前一暗,另一盏灯应声熄灭。 只剩他手中的无根之火摇摇欲坠还坚持不肯熄灭。 他动了动紧绷干涩的咽喉,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玄境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我从未想过选拔测试竟然会是这样的内容。” 夏橙绿的声音低沉的响起,眼里是抹不去的担忧。 余光瞥见她手中的灯笼,确定没有熄灭的风险后,时暮开口道:“除妖吧。” “什么?” “三界虽然说是泾渭分明,也阻断了互通的渠道,但若真有妖族想要对人界做点什么,身为仙人也不能放任不管。” “是为了让我们保护凡人吗?可我们还没开始正式修习,面对妖族跟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时暮闻言,眼神在她手上的灯笼扫过,没有说话。 前世的她也以为除了掌握仙术的仙人之外,凡人面对妖族便毫无办法,但后来她见得多了,便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愚蠢。 只不过此刻她不会解释那么多,只是道:“烛火未灭就是安全的,我们抓紧时间。” “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我听说好多人都没通过测试,死在了试炼里。” 时暮下意识想要反驳,张嘴却忘了想说什么,反而心理也升起了担忧之情。 她觉得不对劲,却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只是摇摇头,挥刀砍下眼前挡路的树枝,继续前行。 二人越发深入,手中的烛火也越发的灰暗。 看着眼前又一个重复的枯树小道,时暮停下了脚步。 “我们往前走了许久,我确信没有走错方向,可是又遇到了一样的场景。” 她低头看向拦住自己前路的枯枝,“就连挡路的树枝都一样。” 夏橙绿声音像是飘在空中,有些发抖:“蜡烛好像要熄灭了。”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二人对视一眼,明确对方都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她反手抽出带来的细木柴,语气有点急促:“你们有试过点火把的效果吗?” “没有,可以吗?” “救命!!!——” 凄厉的声音划破天际,树枝无风自颤,在微弱的灯火下,恍若鬼影摇动。 她的耳内传来刺痛,不受控制的蹙眉,喊道:“只能试一下了。” 夏橙绿想问怎么试,却见时暮动作迅速的掏出了什么东西,在最后一点微光之下,她听到了清脆的石子敲击声。 随后眼前一亮,火花闪动。 再下一刻,她看见光明亮起。 时暮扯下了一小块布条点燃,此刻手脚迅速的将其绑在木柴之上,让其充分燃烧。 在抬眼的瞬间,僵住了动作。 时秀云站在夏橙绿身后。 她的头搭在夏橙绿的肩上,在冲她笑。 第六章 追击妖物 眼前忽然传来炙热的光亮,夏橙绿猛地闭上眼睛。 却见时暮又收回了火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才诡异的求救声此刻没了动静,周围只剩下无风自动的树枝。 “抱歉,我刚才看见二小姐在你肩上,担心是妖物所化,这才贸然出手。” 夏橙绿只感觉心跳漏了一拍,闻言有些崩溃:“那你不能说一下吗?要是烧到我了怎么办!” “看来火把是有用的,我给你也拿一根。”时暮收回望向虚空的眼神,转移话题。 若她是什么无辜的人也就算了,可上一世的夏橙绿却为了讨好时秀云不止一次针对她。 现在一切没发生,她也懒得报复她给自己结仇,但要让她耐着性子哄人,时暮是做不出来的。 拿到火把之后,夏橙绿看向时暮的眼神多了几分犹豫。 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垂下头一言不发的跟着时暮往前走去。 若非时暮没再看见什么危险的东西,此刻都要以为夏橙绿在刚刚的一瞬被夺舍了。 二人又转了一会,实在是找不到离开的方法,只能重新往回走。 可走着走着,二人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你听到了吗?” 时暮点了点头。 是打斗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我们刚才灯灭了,他们的会不会也灭了?” 夏橙绿害怕的缩紧身子,声音颤抖:“那是不是妖怪来了?” 看了一眼手中的火把,时暮看向她:“如果我们始终找不到出路,一样会被困死。” “若前面真有妖,也许离开这里的机会就在它身上。”她道,“你若害怕就留下,我给你再拿两根木柴,起码有光不会太危险。” 夏橙绿想挽留时暮,可她已经将东西塞到了自己怀里,随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大步离开。 她的手停留在半空中,随后抱紧木柴缓缓坐下。 她在家中并不受宠,若非测出修仙天赋,她马上就要被嫁出去了,就算日后被人唾弃也好,她一定要活下去。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时暮大步向前跑去,手里紧握着砍刀,心脏狂跳不止。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凡人是否能打过妖怪,起码在前世,她从未以凡人之躯战胜过妖物。 但方才的一切已经证明,出路是找不到的,而木柴也有燃尽的时候,若此刻不趁着有机会去拼一把,等到后面时间过去,木柴燃尽,也照样是等死。 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就算死也得死在自己的选择下。 她眼神越发坚定,砍掉眼前挡路的枯枝,终于看清了背后惨烈的场景。 让她意外的是此地发狂杀人的却不是妖怪。 而是留仙宗的一个弟子,她还记得他姓陈,受得伤不算重,只是自己太过瘦弱,所以反而看起来比其余人还要虚弱几分。 只是此刻却像是不知疼痛一样,拖着踉跄地身躯发狂似的砍人。 时暮的火把照亮了他此刻的模样,却也止住了他的动作。 被追得左支右绌的众人此刻看着因时暮出现而变化的局面,面上惊疑不定。 “这是......” 没等问清楚,眼前人忽然身子一倒,角落出现动静。 那人一把将眼前人给击倒,转身向后跑去。 时暮下意识跟上,高喊道:“跟我一起追,消灭它我们才能离开这里。” 她忙着追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进去她说的话。 只是等它追着那黑影跑远之后,才发现自己可能是中计了。 她手上拿着火把,妖物怕她。 但其余人可没有她的东西,且那妖物是可以随意俯身的,没准它此刻又大开杀戒了。 时暮脚下一个急刹,腰间一扭就要回去,心脏却猛地一跳,她强行顿住自己的动作。 身子向后仰去,火把点亮眼前小天地,她用拿着砍刀的手撑地而起,接着翻身而起的后座力猛地劈砍向眼前人。 时暮并未学过体术,前世自进入内门后连修炼时间都所剩无几,修为的提升全赖生死关头的磨练。 也因此,虽然她打斗的时候毫无章法,却足够狠绝。 她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微笑。 说起来这还要感谢她们呢,要不是变着法的想整死她,她也学不会这些方法。 毕竟人都惜命。 她也不想死,但总要有豁得出去的东西,当她们都怕死而畏首畏尾的时候,就是她的时机。 就像现在! 她将砍刀和火把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招都是下死手,冲着眼前人毫不留情的使出。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也不知道时秀云是怎么想的,竟然追了过来。 反正不可能是为了跟她一起对付妖物的。 那就别怪她黑暗中没看清人下死手了。 她的眼神此刻极为专注,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帮助她看清时秀云此刻慌张不已的样子。 她逼得时秀云节节败退,毫无喘息之机。 火把披头盖下,带着灼烧一切的气息涌向前去,随后带着灵力的法器将她弹开,法器却也应声破碎。 时暮被弹飞出去,人撞在墙上又因反作用力向前跌去,手中的砍刀和火把滚落在地,发出叮呤哐啷的响声。 天地似乎都在旋转,她趴在那里,身体不受控制,呼吸间能感觉到胸腔传来的剧痛。 腥甜的气息充斥着她的口鼻,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眨了眨眼,感觉眼前有点黑过头了。 火把灭了吗? 她想去找火把的位置,却怎么也动不了。 “你是疯了吗?” 时秀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她此刻也不好受,法器虽然是保护她的,但是她为了躲避时暮的攻击不小心摔倒,现在脚腕手腕剧痛,明显扭伤了。 自从那次以后,她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回答我!” 时秀云的声音其实是很好听的,不同于时暮有些死板沉闷的声音,她说话时总感觉带着柔情,曾经也让时暮以为她对自己对旁人都是如出一辙的温柔熨帖。 可如今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早已没了一丝理智。 无人应答。 最后一丝火光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灭,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被愤怒冲击的失去理智的时秀云此刻终于因为恐惧又恢复了冷静。 “时暮你在不在,你说话啊。” 她的声音飘扬出去,回应她的是逐渐强烈的风声。 下一瞬,她被一阵飓风掀翻,猛地砸进枯树林里。 一阵法器破碎的声音响起,她落到了地上,不住的咳嗽起来。 “刺啦——”粗粝而缓慢的金属拖地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响起。 逐渐向她逼近。 第七章 自投罗网 时暮的身体剧痛无比,而火光熄灭更是让她立刻感觉到强烈的阴冷气息。 她裹着的薄被早在她被击飞的时候就从身上脱落,此刻衣着单薄,又受伤严重,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可她却强行打起精神,一点一点挪向方才砍刀掉落的位置。 至于时秀云的声音则是完全被她抛之脑后。 也许是因为有了前世的记忆,能够更理性的看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她发现时秀云给她的印象变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时秀云是一个擅长玩弄人心,深谋远虑、神秘强大的形象。 所有接触过她的人都会为她的魅力所折服,而只要她想要什么,总能轻而易举的达成目的。 前世的时暮在面对她时才会那么无力,甚至屡战屡败,仿佛永无脱身之法。 但现在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她已经发现时秀云并不神秘,甚至可以说手段非常的简单粗糙,做事冲动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时暮不明白这背后变化的原因,但既然时秀云送上门来了,她就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她不知道时秀云身上到底有多少防身的法器,不过若是她之前的猜测正确,那按照玄境规则,此刻率先被妖怪盯上的应该是时秀云。 天地一片漆黑,无星无月,她也看不清眼前的场景,只能在粗砺的地面上挪动,靠身体感受此刻自己处于什么位置。 风更大了,甚至大得她只能闭上眼睛微微低头避开风沙的击打,耳边时秀云的声音也逐渐发狂变调,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慢慢停下,伸出手去摸索砍刀的位置。 指尖一停,比僵硬的指尖更冰冷的触感传来时,耳边突起凄厉的尖叫声,随后就是杂乱的声响。 以时暮的判断,像是人被掀翻了砸到什么东西后发出的声音。 她找到刀把握住,撑着身子站起来。 拖着刀一点点挪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砍刀在地上拖拽时发出了“刺啦”的声响,在黑暗中清晰无比。 时秀云还有护身的法器吗? 她只能确认时秀云护身的法器已经被消耗了两个,但她不知道时家会给她多少东西以防身。 虽然以时家的地位和钱财,法器按理说可以应有尽有,但法器都得仙人炼制,只能在仙界流通,凡人根本不能私藏,若非时家有许多修仙的子弟且跟留仙宗关系紧密,光是有想买法器的想法都足以让时家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是真的有灵力能防身的宝贝。 哪怕尊贵如时秀云,能得到的防身法器也是屈指可数。 至于攻击用的法器则绝对不是凡人可以染指的。 时暮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她甚至连呼吸的力气都有点使不上了。 她想不起来前世参加玄境试炼的记忆。 但她的性子就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也许前世也经历了很多,但最后还是活着进入了仙界。 此时时秀云被妖物重伤,若身上护体法器已经耗尽,现在就是时暮最好的下手机会。 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想再亲自动手,就要等不知多久了。 她舍不得放弃。 时暮停下了动作。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她的脚底的地面不再坚实,而是波浪般起伏晃动。 她被地面摇晃,身子左右摇晃,几乎要站不住脚,只能将重心放在砍刀之上。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慢速键,时暮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靠核心支撑着将砍刀提起,微微后仰将砍刀向后甩去,随后咬紧牙关猛地将身体和砍刀一起扔出去。 她的手在下一秒无力的松开,手中砍刀也飞了出去,而她人则是彻底失去方向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时秀云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她轻轻一笑,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变得平静。 “可惜了。” 时暮猛地睁开眼,看见云朗天青。 习习微风吹动发丝,一切宁静祥和。 前两日经历的一切好似梦一样远去,唯有心脏传来的快意提醒着她确实成功报复了仇人。 “我是失败了吗?”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华病已。 表情虽然有些紧张,眼底却很平静。 失败于她而言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是的。”华病已点头。 时暮站起身:“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若是不介意,可以在这等一会。” 时暮不明所以,答应下来。 随后她就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眼前的试炼之门上竟然突然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 华病已的声音从旁传来:“今年巧得很,在你之后又有一个有灵根的孩子,他如今正在参加玄境试炼,这门上反应的是他在门内的表现。” “可是......” 许是知道时暮想要问什么,华病已接着解释道:“每个参加试炼的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试炼记录,你也有,你的表现一开始非常不错,只是可惜后来心绪波动过大,出了差错,导致选拔失败,等你进入内门之后便有机会申请拿到自己的试炼记录。” 这些事情是前世的时暮完全不知道的,她进入留仙宗后就埋头苦练,通过内门选拔之后就遇到了时家之人,也因此没有机会再去了解其他的事情。 也不知道前世她错过了多少东西。 “你瞧,他也遇到了难关。” 时暮抬头看去,只见门上灰暗无比,像是被无间阴霾笼罩。 “我当时也是这样吗?” 华病已摇头:“你的弱点是愤怒。” 当时天门红得发黑,将一片天地都染成了红色。 他从未在寻常人身上见识到那么汹涌的愤怒,甚至差点影响到了带人前来的弟子。 会跟时家人有关吗? 毕竟当时那个人亲口说要等待时暮在试炼中相遇。 看来要找机会问问留仙宗的人。 华病已的语气很是平静,却在时暮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的恨意竟有那么强烈吗? 回想起在破庙时的情景,一阵寒意将她包围。 这是她的心魔! 她看向华病已,深吸一口气,决定现在就借助宗门的帮助。 “师兄,我可能有心魔。” 本来正畅想要怎么向留仙宗打探消息的华病已睁大眼睛,回头看向时暮。 原本气定神闲的表情此刻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快速的在时暮脸上逡巡,试图找到她开玩笑的踪迹。 但时暮的眼神依旧那么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却又是那么坚定,她真的认为自己有心魔。 “你知道心魔是什么吗?” “当然。”时暮轻轻呼出一口气,“我的心魔是时家。” 第八章 你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看着眼前几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人,时暮默默抬头望天。 她说的话有那么吓人吗? 修仙者遇到心魔确实很危险,但也是常事。 但那也得是先开始修炼了才会遇到。 时暮天赋再高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如今就遇到了修仙者才会遇到的一大难题,自然会让其余人严阵以待。 但没人怀疑时暮在撒谎。 她与时家的关系众人皆亲眼所见,天赋更是有华病已作证。 虽然从未听闻过类似的情况,但既已认定时暮是将来的小师妹,此刻为她想办法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几人激烈争吵了一番,最后终于有了决定,人群顿时一拍而散,各自忙碌。 金玥朝她大步走来,笑容飒爽:“仙门选拔还有两天,我们要等最后一天结束了才会启程回宗,这两天你若是愿意,可以跟我们待在一起,提前熟悉下环境。” “当然愿意,多谢师姐。” “他们都叫我金玥,你也这么叫就好。”金玥咧嘴一笑,指着华病已道,“师兄说会帮你问问情况,在这之前你就跟着我就好。” “你有什么事情都跟我说,千万别不好意思。” “好,多谢金玥师姐。” 金玥听到她的回答,笑着揽过她的肩,随后朝华病已挥了挥手,便带着时暮往下走去。 她先是带着时暮在破云宗的落脚地安置下来,又带她置换了一身舒适的衣物,还给她塞了一个装满银钱的荷包,随后看着一脸茫然的时暮道:“你有没有想跟家里人或者朋友说的话?” “入了仙门以后再想联络凡间就不容易了,若是有想说的话,这两天便说了吧。” 这个规矩时暮知道,但前世的她自从来了京城后事事身不由己,从未有机会能够联络家人、也没机会交朋友。 见到时暮的反应,金玥让她一个人好好考虑,等想好了来告诉她。 时暮原先还没明白为何要告诉金玥,只是去找她之后听见她说要跟自己一道回时家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金玥的用意。 她这是担心她若是只身回家会遇到麻烦吧。 时暮从没感受过如此的熨帖的关心,感觉任何感激的话都不足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反而沉默了下来。 幸而金玥并不在意这些,跟师兄说了情况后就随着时暮往时家走去。 时家其实并不禁止联络家人,只是有条件。 而那条件时暮从来没达成过。 如今她已入选仙门,这些条件也就束缚不了她了。 她喜上眉梢,也就没注意到金玥的表情不对劲之处。 二人刚一踏进大门便觉一阵破风之声传来,时暮抬头,一时间感觉天昏地暗。 密密麻麻的武器织成了天罗地网朝她杀来。 时暮瞬间头皮猛地炸开,浑身发麻,冷汗毫不客气的奔涌而出。 原本灵活的身形此刻被震慑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闪着寒光的武器越来越近。 “旁系时清河之女时暮以下犯上,阻碍二小姐仙途,按律当处死,一切阻拦时家行刑之人,皆为时家之敌!” 一道中等身型的男子从屋内出现,冷眼看向二人出现的方向。 浑厚的声音带来无边的杀意,她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拉力。 不过瞬息,一切动静都消弭无声。 但时暮的心脏的跳动力度却好像是要从她的胸腔飞出一般,整个身体和耳内只听得到“扑通—扑通”的狂跳声。 她的眼睛看清了那瞬息之内的一切动静。 在人声还未消失的时候,金玥便率先将她向后拉去,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凭空出现的灵力波动。 身后一道金圈倏忽变大,挡在时暮和金玥的身前,也挡住了瞬发而动的各式武器和法器攻击。 下一刻,金玥指尖泛起土色灵力,周围碎石泥土凝实团聚化为一道土墙挡住时暮。 而她则是松开拉住时暮的手飞身而出,眨眼便出现在说话的管家之前,她指尖轻点。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管家瞬间身子瘫软,周围的一切动静更是被按下了静止键。 眼前土墙碎屑不断掉落,墙体还被余威震得不停颤抖。 而挥舞武器之人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子停在半空,手里还紧握着大刀手柄。 而他的目标则是一脸惊慌不定的从他眼前走过,他却无可奈何。 金玥护住小跑到自己身边的时暮,脸上怒意毫不压制。 “这就是你们时家对待仙人态度?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她的声音被灵力送出去,传遍了整个时家,甚至传到了时府之外。 在时暮看不到的地方,听到金玥声音的凡人全部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 仙人发怒,人间大难。 被金玥卸除行动力的管家此刻根本不敢动弹,浑身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是现在却连自尽的力量都被夺走。 震慑了众人之后的金玥也没多停留,反手拉着时暮就往破云宗走。 一路上没掩饰自己的仙力,带着时暮腾空而起,飞越人群直抵破云宗驻地。 二人刚一落地就被早得到消息的众人迎接,护着她们往驻地里走。 宗门驻地权力等同宗门本身,在这里金玥和时暮会是最安全的。 方才发生的一切金玥早在第一时间告知了他们,此时众人脸上早没了昨日嬉笑的轻松摸样,唯有华病已一巴掌一个把其余人的紧张给拍散。 甚至还开了个玩笑。 “真是要多谢时暮师妹,不然接下来这几天也不知道会有多无聊。” 时暮笑不出来,也迎来了一个巴掌,轻轻的落在肩上。 “怕什么,你既然通过了测试,那就是我们破云宗的人,我倒是想看看时家是不是真有那么大能耐,敢跟三界规则作对。” “若它真敢这么做,这玄正大陆归它时家管算了。” 华病已语气淡淡的,其中蕴含的底气却奇异的让时暮安心了下来。 好像刚才差点要了命的事,被他这么一说,确实也就不值一提。 起码对于她而言,这件事情完全追究不到她身上。 至于接下来要如何应对,应该也轮不到她出头了。 因为华病已下一句就是:“我已经告诉师尊了,他已经动身来此,有他在,就算十个时家也打不过的。” 时暮心下一喜,随后确实一愣。 上一世的仙人排名里,破云宗有人上榜吗? 没听说过啊。 她偷瞄了华病已几眼,忽地跟他视线相交。 他唇角一勾,凑了过来。 “有个好玩的事,想听吗?” 时暮还没来得及跟上他忽然转变的话题,但下意识接道:“想。” 她直觉这件事一定是她关心的。 第九章 登门道歉 “时秀云没通过内门试炼。” 华病已毫不卖关子,一句话就让时暮完全理解为何自己会遭遇埋伏。 她轻轻一笑,心头畅快无比。 “所以她才会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我。” “是啊,毕竟谁也想不到她竟然会通不过内门试炼。” 说话之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神色晦暗。 “我们将全族的希望都放在秀云身上,但是她如今连最简单的试炼都没通过,难道你们还要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吗?” “一个连内门试炼都无法通过的天才,以后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别忘了,我们为了她所谓的天赋,付出了多少东西。” 随着一个又一个声音发出,屋内气氛更是压抑。 而就在众人举棋不定商讨对时秀云接下来的安排时,众人耳边响起了包含怒意的喝问。 “这就是你们时家对待仙人态度?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杯盏落地的碎裂声唤醒众人神智,被震慑的众人此刻终于找回了理智,纷纷起身朝外走去。 早已有机灵的下人跑去查探情况。 只是这件事完全超出众人的掌控,等看到天上飞的地上躺的那一群乌泱泱的人群时。 当今家主只觉得眼前一黑,心彻底凉了。 这些人都是时家私下培养专门用来干“脏事”的武器,寻常人别说调动他们,就连他们的存在都不知晓。 而此刻这数十人竟然全部出动,全部被定身不得动弹。 再联想到方才那绝非常人能做到的传音之法。 很显然是有人安排了这群人做事,却不知为何得罪了仙人。 他的视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瞬间一切都通了。 那是他专门指派给时秀云听她吩咐的三管家。 好像被瞬间抽走精力一样,他身形摇摇欲坠,被身后的下人扶住,却也难掩颓败之色。 “派人通知留仙宗......还有族老们。” 贴身小厮往外跑去,又被他拦住:“还有,派人把时二兄妹带来,没我命令其余人不得靠近。” 他这命令一出,周围一齐商议事情的几人都是面露迟疑。 “不至于吧。” “真得罪了仙门,时家多少人的命都不够赔的!” 时秀云自此刻正独自一人待在屋里,谢绝了所有人的关心。 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控制。 她被踢出试炼之后便意识到自己被针对的原因跟带了太多法器有关。 但试炼越到后面越难,她的法器迟早会派上用场。 至于一开始的妖物,其实并不难对付。 她也不过是吃了没记忆不防备的亏,若是没有时暮,正常到第二天她也能找到机会通关。 但时暮来了。 她的到来不仅打乱了人员的安排,还干预了她的心神。 当时时暮身体健全而她受了伤,时秀云毫不怀疑时暮会趁机报复自己。 那她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所以她故意找了个机会,吹灭了常景植手中的长明灯。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的发生了,但这还不够。 她没想到时暮的硬气竟然不是仗着有仙门人庇佑才出现的。 哪怕是来到玄境内,真的碰到了妖物,时暮也展示出了过人的勇气和镇定。 甚至敢只身一人追着妖物而去。 其实最稳妥的方法是她停留在原地,等着时暮和妖物缠斗,无论哪方失败于她而言都是有利的。 但凭什么。 一个垃圾,凭什么敢屡次得罪她还能全身而退。 她完全不在乎时暮在得罪她之后遭遇的那些事情。 同样的情况下,其他人早就死透了。 时暮还活得好好的,这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可她对时暮仁慈换来的确实时暮不识好歹的蹬鼻子上脸。 她必须要给这样的人一个教训。 不然从此以后,她的威严何在。 抱着这个想法,时秀云追了上去。 她本想着好好教训时暮,让她听话,后续遇到什么危险也能让时暮替自己去探路。 可是时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当察觉到真实的杀意之后,时秀云害怕了。 当时的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不会死这件事,就连身上法器庇佑一事也无法让她稳下心神。 一步错步步错,时秀云的身上被时暮的砍刀划伤,那伤口实在太深,触发了法器的自我保护。 原以为时暮被法器击飞就会收敛,可还没等时秀云教训时暮,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妖物盯上了她。 而时暮,她简直是比妖怪还可怕的存在。 她明明就要死了,为什么还有力气来找她。 甚至—— 时秀云低头捂住自己的眼睛,总感觉双眼被砍刀划破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身子甚至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心中的恨意却越发浓烈。 那样一个卑贱的人、那样一个蠢笨的人,那样一个注定要被她踩在脚下的人,竟敢忤逆她。 该死! 忽地她身体一顿,人慢慢的冷静下来。 她不知在跟谁说话,嘴唇翕动,眼神闪烁。 “我没有,我很冷静。” 她沉默了一会,嗯了一声,将一切情绪掩埋。 随后召来人询问自己吩咐下去的事如何了。 “小的已经将小姐的命令告诉了三管家,如今应该也快来人回禀了。” 时秀云闻言点了点头,压住了眼底的激动。 碍眼的人终于要消失了。 也不枉她提前动用家主给她的隐藏底牌。 只要将这件事处理好,以后她就不会再有烦心事了。 但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却逐渐笑不出来。 回禀事情由三管家一个人来就够了,为何外面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嘈杂? 一群人猛地撞开大门,二话不说上来将时秀云围在中间。 “请二小姐跟我们回去一趟。” 她看着众人,心脏像是漏了一拍。 事情不对劲。 而等她看见车内被束缚手脚的时二,更是面色一变。 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们敢对他们用这样的手段? 他们可是仙人! 时秀云的心随着回家的路程越近,提得越高。 而看到家主和族老严阵以待的样子,她的心猛地一沉。 “现在,脱去所有华服和法器,跟我一起登门道歉!” 她默默握紧了拳,尽可能地让声音保持平静。 “为什么?” “你胆敢刺杀仙人,罪该万死!”家主猛地朝她砸去手中的茶盏,却见那茶盏都没碰到她身体就反弹落地,更是觉得头皮一紧,“你违抗大陆法令不够,难道还觉得自己没有错吗?” 可时秀云却没回答他的话,只是问道:“你让我去向时暮道歉?” “对,把她带下去将东西都拿掉!” “我不!” 她疯狂挣扎起来,却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周围人定定地看着她,唯有时二呼叫她名字的声音在大堂内响起。 “家主,妹妹六岁那年落水后身子本就不好,你怎可因为一个贱人就如此欺辱她。” 时二挣脱束缚,小心的将她抱进怀里,谴责的目光落在家主脸上,好像他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时家家主此刻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他挥了挥手:“将她唤醒,即刻押往破云宗。” “还有你也是。” “今天你们兄妹若是不能让破云宗消气,我时家便容不下你们了!” 第十章 那就按规矩来 “为什么我已经有了你的帮助,还是要处处受人制约,这跟你当初答应我的完全不一样!” 时秀云昏倒后,意识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活跃。 她对着虚空说话,质问潜藏其中的意识。 可是无人回答。 “你明明在的,我被带过来的时候你还劝我要冷静的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又不说话了!” “你别忘了,我们有约定的,现在你违反约定,难道不怕我也不做答应你的事吗?” 她的意识世界忽然多出了很多杂音,有人在呼唤她的性命。 知晓自己要被叫醒面临向时暮道歉的局面,时秀云语气多了几分急躁。 “你放心吧,会解决的。” 只这一句话,时秀云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她顺着声音来源看去,下一秒便苏醒了过来。 身上的衣物和配饰都已经被换下,此刻素净的甚至有几分纯良。 在众人的眼神下,时秀云没再挣扎,顺从的表示愿意去向破云宗道歉。 她虽然想杀的是时暮,但得罪的是破云宗。 这件事的关键点还是在破云宗之上。 见她态度软下来,其余人都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一大半。 毕竟时家背后是留仙宗,到时候一行人登门道歉,破云宗自然不可能再会故意拿乔。 至于旁人的流言蜚语,只要稍加引导便能改变风向,于时家而言也并非难事。 时家跟破云宗掌门是前后脚到的破云宗。 时暮刚被华病已带去见掌门,就听到时家和留仙宗的人来了。 “这留仙宗到底跟时家关系有多深,这种事都要出面?” 听到华病已的发问,时暮默默摇头:“这属于机密内容,寻常人接触不到。” 更别说她这被排挤的人了。 华病已也不是真要从时暮这得到答案,听到她的回答反而忍俊不禁。 他的笑容安抚了时暮紧张不已的心情,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时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心中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前世的她若是答不出来提问,便要面临处罚,因此她早就养成了面对提问严阵以待的习惯。 可华病已的反应,却让她的害怕轻飘飘的消失了。 一股陌生的情感出现,她下意识想多留住这感觉。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掌门就看向了门外。 “来了。” 她收敛心绪,而华病已也转过了身。 自接触他以来便一直存在的温润气质消失不见。 背影此刻显得有几分冷肃。 “站到这来。” 听到掌门安排,时暮站到了他的身后,一起看向门口处。 等时家人出现的时候,时暮忍不住稍微睁大了眼睛。 好大的阵仗。 负责领路的金玥二人此刻也很是严肃,将人带来后分别站到两边,看着中间的时家人。 “没想到这点小事还惊动了华掌门亲自前来。” 说话之人是留仙宗的长老,此次也是他来负责选拔之事。 他的出面足以看得出留仙宗对此时的重视,但比起破云宗掌门亲自前来,便又不够分量了。 掌门没接他的话茬,而是问道:“这是时家跟我破云宗的事,留仙宗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 此言一出,留仙宗长老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后笑着解释:“时家乃是人界大家族,其中不少优秀子弟为我留仙宗之才,这次小辈做错了事,得罪了贵宗,自然是同为仙界宗门的我们交流方便一点。” “照你这意思,倒是不准备按照规矩办事了?” 话音未落,留仙宗长老面上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却在越过掌门看向时暮的时候又变脸似的一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时秀云就腾空而起,被他拉到了众人之前,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央。 “其实这次的事情不过是误会,小辈说话不清楚,下人们误会了命令,这才险些伤了贵宗弟子,她已经知道错了。” 可是他的话说完,破云宗的人却毫无动静。 别说顺着台阶下了,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了。 众人的目光慢慢的落到了时秀云的身上。 无形的压力慢慢让她额上冒出冷汗,可她却好像是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时秀云的表现完全没出乎时暮的预料。 她目光坦然的看着时秀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之意。 就是这样的,她从小千娇万宠的长大,从未真正向人低过头。 更何况低头对象还是自己这个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呢。 此刻疯狂呼唤体内存在的时秀云感觉到了无尽的慌张。 她被骗了。 那个人明明说好要帮自己的,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行动。 难道她真的要向时暮低头吗? 她猛地抬头看向时暮,直直撞上了时暮的眼神。 那里面除了一望无垠的了然和沉静之外,还有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完全预料到了时秀云的反应,并真实的嘲笑她的自欺欺人。 是的,她被时暮嘲笑了。 那个卑贱低劣的贱人! “杀了她!” 不知哪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她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声音。 在众目睽睽之下,时秀云忽然朝时暮冲去,无声却迅速。 只不过她的动静在一众仙人眼里跟慢动作也没区别,因此刚一动就被控制住,定格在了一个滑稽的动作上。 “这就是你所说的,她知错了?” 掌门站起身来,声音隐含怒意。 “我倒是不知道在留仙宗眼里,凡人弑仙已是常态。” 时秀云的身体被狠狠扔了出去,却无一人敢去救她。 随着沉重的落地声传来,屋内再次寂静无声。 只是此时的情况远比一开始要严峻多了。 留仙宗长老回头看向时家家主,脸色阴沉极了。 若是时秀云真的好好道歉了,哪怕心不甘情不愿,这事也就能这么了结了。 可偏偏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疯,现在事态不仅比之前更严重,还牵连到了他们! 他铁青着一张脸转过来,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此事非我留仙宗本意,今日贸然前来,还望破云宗莫怪叨扰之罪,我们这就走了,剩下的事就留贵宗自行处置。” 他朝华掌门点头示意,转身大步离开,徒留时家人站在这里。 而来时气势汹汹地时家人,此刻都如霜打的茄子版垂头丧气。 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破云宗的人。 现在的局面比之前更糟了。 “对不起,我替云儿向你道歉,你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原谅我们。” 时衡忽然站了出来,盯着时暮,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看着他这副自我感动的样子,时暮笑了。 “按照规矩,杀人和弑仙的责罚,是被驱逐出大陆对吧。” “那就按规矩来好了。” 只一句话,时家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第十一章 赔礼 “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丢下这句话,时家家主带着昏迷不醒的时秀云,赶在时衡说出更多不利的话之前匆忙离开。 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时暮的话本就是故意膈应她们的,此刻见他们灰溜溜的离开,目的达成,心情变好了许多。 但破云宗其余人心情却更差了。 有他们出面,时家都敢这么态度,不敢想以前时暮在家里还被怎么欺压。 见时暮一副轻松的样子,金玥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连个道歉都没有,你怎么就傻乐起来了。” 时暮默默摇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这般模样。” 前世今生,这么吃瘪的样子实在是第一次见,太难得了。 “这件事情没完呢。” 华掌门说着走了上来,轻嗤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时暮默默低头。 距离今年的仙门大选结束还有两天时间。 接下来这两天,时暮被华掌门亲自带在身边,见了许多人。 她只感觉自己前世真的有些白活了。 光是这两天见的人,尊贵程度、知名程度,每一个拉出来都足够让前世的自己震撼不已。 首先便是玄正大陆第一大国金阳国,驻守京城的皇帝亲自来拜访破云宗掌门。 听闻时暮在时家经历的事,亲口保证会彻查时家内部,还向时暮保证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父母。 她也因此有了联系家人的机会。 当水云镜后出现有些陌生的面孔后,时暮愣住了。 她竟然有些忘了爹娘的长相。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见到他们了,久到前世今生,重来一次都差点没能拥有这个机会。 陪同她前来的金玥和另一弟子对视一眼,安静的退出门外,将此地留给时暮。 二人站在门前,随意闲聊起来。 “你说这次的事情会怎么解决?” “掌门亲自前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金玥想了想,道:“起码得让留仙宗后悔出头吧。” “不然还真以为我们破云宗是好惹的呢。” 一旁的苏兆旬看过来:“所以这也是掌门亲自前来的原因吧,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 金玥瞥了一眼,没说话,表情却很显然是认同了这个说法。 破云宗在仙界的威望早就大打折扣,如今时暮的事情一出,若是不能好好解决,只怕破云宗跌出仙界也就是指日可待的事了,但这件事若是能解决好,那便能一改过去颓败之名。 以后再有人想挑衅破云宗,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不仅为了宗门名声,也为了保护弟子。 他们绝不会让时暮的事情就这么委屈过去。 二人看着在外面时不时出现的时家人身影,对视一眼,苏兆旬便飞身上了屋顶。 手一挥,一阵风起,黄沙飞叶将前来打探消息的人都给糊了一脸。 看着那些人跑走,他也不下去,继续待在屋顶,有谁不长眼的路过,就送他一个尘土飞扬套餐。 等时暮出来的时候,二人什么也没说,当作没发现时暮眼眶红红的,带着她往破云宗内走。 今年的选拔已经逐步进入尾声,每个门派也或多或少选出来了资质最优之人。 往年挂在人们嘴边最多的名字悄然变了。 “今年留仙宗第一竟然是一个小乞丐!” 这个消息是跟时家的人今年只有一个通过内门试炼的消息一样惊人的。 时暮对此却不惊讶。 前世便是这样,凭空出世的天才夺走了时秀云的风光。 前世的时秀云也不过是留仙宗第二。 而今生,更是只有外门资质。 破云宗今年也热闹多了。 许是因为有时暮的示范,许多犹疑不定的人反而觉得选择小宗门也不错。 若真有修仙天赋,去了大宗门竞争也大,去小宗门没准还能赌一个资源倾斜的可能。 因此今年不少人选择了来破云宗,也选出了两个资质不错的。 不少人觉得时暮简直是福星。 时暮从未受过如此多的夸赞,每每遇到热情跟她打招呼的人,都显得格外腼腆。 三人刚到驻扎地,时暮就被掌门叫了过去,刚在位置上坐好,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时家的家主不过短短一天,仿佛老了十岁,身形也不自觉的佝偻了起来。 而留仙宗竟然也派了人前来,还是时暮熟悉的人。 前世的记忆泛起涟漪,时暮轻轻移开视线。 年少情动早就终结在前世无缘的错过里。 “华掌门,时道友。”留仙宗弟子朝二人行礼,转达宗门决定,“留仙宗已经查明,时秀云虽然天资聪颖,但是品德有失,因此取消这次的考核资格和成绩,此次选拔绝不录用。” “这是长老亲手交代我一定要带给华掌门的东西,还请华掌门收下,原谅长老的无心之过。”他的声音娓娓道来,不卑不亢,即使态度谦卑也不落下风。 他带来的东西是一个非常华丽的挂坠,其上蕴含的灵力比时暮见过的任何一件法器都要强,能将这等宝物用来道歉,确实是诚意满满。 但华峥反手就送给了时暮,亲手挂在她的腰带之上。 “也是个不错的法器,带着玩吧。” 像是随口一说后,他又看向留仙宗弟子,笑着道:“唐长老真是客气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劳你替我转达谢意。” “弟子记下了。” 他说完也不走,只是侧身站到一边,将位置让给等候已久的时家家主。 身为凡人的时家家主则完全没他的淡定,诚惶诚恐的行礼,看向时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谦卑。 “我们已经知晓她的罪行,撤走了她的一切待遇,将其押送大牢,等候听审。但也知道这不足以弥补暮儿的委屈,所以特意带了这个给你。” “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一个小巧精致的铭牌递了过来,时暮看了一眼掌门,在他示意下接了过来。 时家家主露出个有些如释重负的笑容,解释道:“有这个铭牌,等同于时家家主亲临,虽然你已经是仙人了,但若是日后还有用得到人的,有这个也能方便一些。” 时暮没想到他给出的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有史以来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人。 时家的家主时燕廷。 前世的时暮根本没资格见他一面,连名字也不过是听过一耳朵记住而已。 结合他做的事,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藏在暗地里搅弄风云的人。 如今却觉得眼前人做事相当圆滑,能屈能伸。 为了平事,甚至不惜向她这个过去完全瞧不上眼的人示好,也相当舍得付出代价。 她的眼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个铭牌的作用远不止他说的那么简单。 家主亲临,在时家人遍布的仙界里,那可太有用了。 至于其余的要求,时暮倒还真有一个。 第十二章 挑衅 “这要求恐怕我们难以答应。” 刚才还拍着胸脯保证满足时暮要求的家主此刻面露难色,拒绝了时暮的要求。 只因时暮竟然要求也取消时衡的成绩。 要知道今年时家唯有时衡一人通过了内门选拔,若是时衡成绩取消,今年的时家便彻底没了能拿得出手的人了。 听着家主提出的天花乱坠的交换的要求,时暮却兴致不高。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要求绝不会被答应,但就这么放过时二她也不愿意。 时秀云和他,是相互依存狼狈为奸的共生关系,只解决一个人,另一个人的危机也大不到哪里去。 家主此刻已经越过时暮看向了掌门,他明白其实掌门才是最终拿决定的人。 可华掌门却看向时暮:“这个要求牵扯到留仙宗的弟子选拔,需要知晓他们的意见。” 而一直安静看戏的弟子适时解释道:“弟子选拔一事乃是重中之重的要紧事,若真要决定新选弟子的去留,恐怕需得召开长老大会后再做决定。” 时暮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也没想着再就此事纠缠,扭头看向华掌门,刚准备开口就见掌门眼神一动。 他道:“但身外之物不能抵消所犯过错,若是时家主愿意,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时暮心头一动,下意识屏住呼吸。 “在我和留仙宗仙子的见证下,签订天道认证的自愿契约,违者会受天道处罚。如何?” 天道认证的契约下,所约定的内容是有要求的。 不是特别复杂就是蕴含能量巨大。 衡量标准完全由天道判定,约定要求达不到,无法通过认定。 家主当然知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他想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就算所求甚多,又能多到哪里去呢。 但时暮的要求却让他很是意外。 “我也不知道具体想要什么,那给我一个承诺吧,承诺日后我拿出这道契约,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 天道认定她的要求足够达到契约的份量,可也仅此而已,谁也不知道这份要求实际代表多大的能量。 但比起其它的要求来说,这已经是最合适的交换了,因此在华掌门和留仙宗弟子的见证下,他和时暮签订了契约。 家主看见契约书落下,被时暮收进怀中,只感觉身体又虚弱了几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觉得比过去的半辈子都难熬。 眼见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他主动提出离开,而一直在旁等候的留仙宗弟子也随之转身走人。 只是不知为何,离开之前多看了一眼时暮。 他想时暮一定不知道,她此刻眼睛亮晶晶的样子有多吸引人。 眼见时暮一直抱着那卷轴,华掌门提醒道:“那法器有储物功能,你试一下是否可以使用。” 时暮低头,试图如前世一样调动自身灵力,只是无论怎么搜寻,依旧空荡荡一片。 腰间的挂坠依旧熠熠生辉,但是没有一点变化。 “倒是我忘了,你现在还未曾洗髓,依旧是凡胎,无法沟通灵力。”华掌门说着手一动,就将东西收入了那挂坠之中,“等入了宗门之后接触了灵力,你再自己拿出来吧。” 这倒是无形中给了她一个小考验,时暮点了点头应下,随后却没急着走,眼见此地只有自己和掌门二人,悄悄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 “掌门,我有一事要告知。” 那天时秀云前来赔罪,却又忽然发难以致事情急剧恶化,最终演变成现在这样。 所有人都以为是时秀云放不下面子和身份,因此才蠢得在众仙人面前忽然出手。 但当时时暮却清晰地看见了时秀云身上的不对劲。 她确实很不愿意低头,但发难前的一瞬她的眼中似乎有一丝黑气闪过。 “黑气?” “是的,我也曾怀疑过是否看错了,但我与时秀云接触下来,她那天的行为确实反常,再加上我的目力曾偶然间得到锤炼,不敢因为自己判断导致错失线索,这才来告知掌门。” “这件事我会去调查的,至于你说的目力是怎么回事?” 时暮便简单说了下当初的经过,掌门点了点头,便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明日便是仙门选拔结束之日,她会跟着其余通过选拔的弟子一起动身前往破云宗。 短暂又漫长的仙门选拔终于告一段落。 当时暮跟随其余新生一起登上云船,穿过云层遮挡飞上九重天后,只感觉浑身上下无比舒畅。 云船以极快的速度往前飞去,气流将她的衣角刮得猎猎作响,却并不影响她正常行走。 而今年的其余新生也如她一样,新奇的在船舱上左右奔走,发出惊讶的叫声。 就连年纪最大的新生也是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 今年破云宗通过了四个新生,其中年纪最大的新生是唯一通过内门试炼的。 如今已有五十岁,今年若是不能通过,便彻底没了跟仙门的缘分。 他其实也并非第一次参与选拔,只是却最终选择来破云宗赌最后一次机会。 面对其余人好奇的询问,也只是笑笑。 时暮跟他打了个照面,朝他点了点头,随后深深看了一眼云海翻涌的壮阔景色,便往屋内走去。 她打开桌上摆着的精致木盒,回想起云船启动前来找自己的人。 时衡不知道是不是被警告过了,见到她之后虽然脸色难看,却没再像之前一样露出鄙夷的神色。 而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个男子,甚至还能笑着跟时暮打招呼。 “恭喜你入选仙门,日后我们就是仙界的伙伴了。” 时暮朝以眼神询问情况的金玥摇摇头,走向二人。 “不知二位少爷前来找我何事?” “祝贺。” 吕旭鹿见她并不接茬,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将盒子递过来。 语气自然熟稔,说话内容却不客气。 “恭喜你终于有资格真正的当时家人,不过到底是自身有本事还是运气好,还要等以后才能见分晓。” 时暮不接他的话茬,眼睛一翻就要走人。 吕旭鹿却叫住她:“我若是你,就会接下这东西,我们吕家能拿出来送人的东西,你不好奇看看吗?” 时暮笑了:“吕大少爷教训得对,不知吕少还有何高见?” “衷心的祝愿你能活到新生大赛之日。” 丢下一句话,他朝时暮一点头,潇洒转身离去。 他和时衡的恶意完全没有掩藏,清晰地让时暮感觉到反胃。 她打开盒子,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珍宝银钱,笑了。 那就走着瞧吧,她不仅会活到那时候,还会亲手将他们踩在脚下。 第十三章 抵达仙门 吕旭鹿的出现不在时暮的预期之内,但也不算太意外。 他喜欢时秀云,若非家族有令,前世甚至想随时秀云一同加入留仙宗。 但吕旭鹿虽然不在留仙宗,却也没少帮时秀云做事。 至于他还特意来送礼一事也不难理解。 吕家本就是四大家族里比较圆滑的那一个,看她如今能在时家手里剜下一块肉来,愿意用点蝇头小利换一个交好的机会,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只是很显然,吕旭鹿跟吕家的想法并不相同。 而且吕家的诚意也不过如此。 这一盒东西,没有一件是带有灵力的,换算成银钱,最贵的也不过是装东西的盒子。 不过就算没灵力,积少成多,也能换不少在仙界通用的仙元了。 窗外出现霓虹色彩,将室内映照出五彩缤纷的色彩。 时暮快步走到船舱,看着眼前绮丽梦幻的色彩,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前方就是传送点了,到时候可得站稳了。” 此时负责值守的其中一人恰巧是华病已,他看着船舱上惊讶不已的众人,例行提示道。 然后便饶有兴趣的看着兴奋不已的人群,等待接下来每届新生都会经历的事情。 当云船穿过传送点,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船上众人毫无防备,顿时身体腾空而起。 重重的摔倒在地。 一时间船舱上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哀嚎声。 “都说了要站稳了。” 华病已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传来,却无一人生气。 只因传送点内更是星河璀璨,众人完全忘却了其它,只忍不住沉溺于此。 时暮也是其中一员。 这是她前世未曾拥有过的体验。 她贪婪地望着星河,双眼一动不动,却亮晶晶的。 绮丽之景没有持续很久,很快一阵纯粹的白光袭来,等时暮再睁眼,外面已经不再是一望无垠的云海,而是蓝天白云。 “此地已是仙界,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咱们破云宗的地界了。” 随着华病已的声音传来,众人的心情再度激动雀跃起来。 时暮舍不得回去休息了,趴在船舷栏杆上,看着云船之外的风景。 秀绿的青山逐渐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其上间或坐落着人家,袅袅炊烟升起,还有零星的人影散布在田间地头。 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村落,便是逐渐平坦的地界,逐渐出现了纵横交错的街巷,零星的村舍被完整、密集的瓦房取代,不同颜色的屋顶分散聚居,鲜明的将地界化为一块一块。 时暮能看见其余方位还有更繁华的城镇,但云船所去的方向,却逐渐又少了人烟。 “现在已经是咱们破云宗的地界了,你们目力好的应该能看见下面有不少村落城镇,这些都是属于破云宗所属的子民,日后你们入了宗门,会有许多机会跟他们打交道。” “切记,到时候一定要爱护这些民众,不可因自己是宗门弟子的身份则自视甚高、仗势欺人,若有类似的举动,宗门内不决不轻饶。” “是。” 在场众人心神一凛,赶紧答应下来。 “你看见了什么?”耳边传来华病已的声音,时暮将方才自己目光所及一一道来,见华病已露出了然神色,说道:“你的目力确实很强,等入了宗门完成弟子入学仪式后,可以试着去申请多参加些任务,对你的发展应该会更有帮助。” 时暮谢过后,见华病已又一一接触其他新生,尽心的为其余人给出建议,心头不由有些异动。 前世的她虽然身为留仙宗的新生,但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去摸索搜寻,别说得到内门师兄指导,甚至就连内门弟子的面都见不到。 留仙宗的船上,外门弟子跟内门弟子所处的楼层都不一样,更何况她甚至将大半路程昏睡了过去。 收回视线,时暮继续靠在船舷上,感受清凉的风穿过身躯,心情无比畅快。 不一样的,破云宗跟留仙宗是不一样的。 云船稳稳地停在了破云宗山前广场之上,等船上的人都下去了之后,云船便凭空消失了。 在众人好奇打量、窃窃私语之中,前来迎接新生的长老照例说了些欢迎众人前来的话,便点出了唯一通过内门试炼弟子的名字,亲自带着他往另一处走去。 时暮等人则是跟着另一张老往外门走去,一路来负责仙门大选的弟子们此时彻底完成了任务,跟众人道别后便也相继离开。 其中金玥特意过来找时暮,给了她一个木牌,道:“你若是有事找我,出示这个木牌来内门找我,我会得到消息的。” 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没事也可以来找我。” 看着时暮郑重点头地样子,她摸了摸时暮的头,笑眯眯地对她说:“期待你通过内门选拔的那一天!以后照顾好自己呀。” 说着,她冲时暮挥挥手,小跑跟上离开的大部队。 至于时暮,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感觉到了周围有不友善的目光。 同样是没通过内门试炼的新生,但她却能得到内门弟子的友善相待甚至得到信物。 这在外门里足够另类。 她装作没注意到周围人变化的样子,回到大部队,随着其余人一起到了外门。 领了自己的身份牌和衣服后找到了自己的住所。 外门弟子男女分住在不同的院落,时暮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找了个空位放下东西,心里有些微妙。 虽说时家苛待,但到底跟人同住的体验已经是很久远之前了,此刻又要处于没有私密空间的境地,她不免有几分不适应。 虽然到目前为止遇到的宗门内的人都还算好相处,但刚才接应他们的时候,长老也有说过今天晚上它们就要进行新生培训,也可以看出来其实宗门内部课业是很重的。 这么重的课业要求下,她却还其它人一步跟内门之人打好了关系,难免不会有人觉得她来路不正。 一想到可能会遇到的误会,时暮就觉得有些棘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十四章 新生考核 当晚,时暮抵达新生受训的讲演堂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宗门内还在的外门弟子全部齐聚于此,好奇的打量着今年的新生。 除了已经在云船上见过的新生,时暮还看见了几个长相各异的人。 是金阳国外的人,也正好奇的打量着时暮。 无它,只因时暮的外形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过于瘦削的身材偏生让她本就沉静的气质多了几分清冷的味道,与她不笑时显得有些生人勿近的气息更是相得益彰。 只一出现就成为了人群中最出众的那一个。 更何况不过刚到宗门半天,关于她的传闻就满天飞了。 无论那些消息是真是假,都足以说明时暮并不简单。 时暮当作没注意到那些目光,随意找了个位置站定。 讲话的金长老是专门管理外门事宜的,长相粗犷,说话却很是周全。 先是安抚了新生紧张的情绪,随后又敲打了一波对新生蠢蠢欲动的老生们,最后介绍了宗门内部的大致情况。 着重强调了新生有问题可以去找长老解决,不要私斗,如果一定要私斗,就去演武堂,不然被抓到就直接开除。 时暮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不记得前世破云宗是否有好武的名声了。 但她确实对破云宗有实力很强的印象,虽然破云宗弟子不多,但每届仙门联赛都能有不错的名次。 当时还有传闻说破云宗其实是有上等修炼法诀,所以才能依旧挺立在仙门行列。 加之时暮与破云宗几个弟子接触下来感觉门风清正,便信了传闻。 如今看来,倒是有些想岔了? 可能不是修炼之法高深,而是风气尚武? 时暮沉默的样子落到周围人眼中,更是让人好奇起来。 她也太沉得住气了,大多数新生一听宗内鼓励私斗,或多或少都有点情绪流露,可时暮却一副早有预料尽在掌握的样子,难不成她胸有成足? 时暮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不少人列为挑战第一人,她只是听着长老所说的基础课业感觉到了一阵压力。 每日卯时要起来修炼锻体、练习吐纳归息,戌时一刻才能完成一天的课业,进行自由活动。 每三个月一考核,考核不过要重修。 考核完成后也不能放松,会有新的任务。 但这部分长老就没详细展开了,只是话音一沉。 “你们也别觉得一直不过就能一直赖着学习基础课程,若是一年以内超过三门基础课程考核不过,将会取消弟子资格,逐出宗门。到那时可别怪宗门要求严苛。” 眼见气氛有些紧张,又说了些宽慰的话,大致意思就是只要不是故意不学,没人会通不过课业。 听着大同小异的内容,时暮有些神游天外,随着人群应是、行礼、转身离开。 天色已经黑沉了下来,人群在经过分岔路的时候一个个离开消失,到后面只剩下三两人群还在往前。 而时暮在转过一个分岔路后更是只剩下下自己一个人。 房间内依旧只有她一个人,另一个床铺上的东西毫无变化,细看之下甚至能发现上面的灰尘和蜘蛛网。 难道同屋之人很久没回来过了吗? 时暮收拾好后躺到床上,并不在意这件事。 宗门内弟子出任务许久不回来也是常事,她还乐得一个人清净。 第二天起时暮就开始了忙碌的课业生活。 一连三个月为了完成课业而努力,奇怪的是,虽然一直以来落在她身上关注的目光都不少,但从未有人过来打扰她。 很是过了一段充实而平静的时光。 她算着时间,一口气选择了六门考核测试。 当考核申请表递上去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弟子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考核最好还是量力而行,若是弄巧成拙反而得不偿失。” 时暮感谢了师姐的好心提醒,还是没修改自己的申请表。 总共九门基础课程,她就算真的没能完全通过,其中也有三门是她绝对有把握的。 灵力应用、丹药辨识、符箓刻画都是她擅长的,剩下的炼器、体术、经义课不过也没关系,过了也不过是方便她进阶学习。 眼见时暮打定了主意,弟子也没再劝,将她的申请记下便让后面的人上前来。 三日后,考核开始。 时暮的第一个考核是体术,要求是半个时辰内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抓到赤尾兔,且保证它的安全。 赤尾兔是破云宗主要养殖的灵兽之一,最是亲人,平素遇到弟子都不会主动避让,也因此很多弟子听闻这一要求后都觉得能轻易完成考核。 但时暮却并没有掉以轻心,毕竟每年体术考核的合格率都是数一数二的低。 “考核开始。” 天幕展开,第一批参加体术考核的弟子们冲进后山,在设定好的范围内开始跑向满地的赤尾兔。 尘土飞扬,一阵兵荒马乱后,地上只余一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弟子。 “这不对吧,我记得赤尾兔很亲人的啊,今天怎么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时暮刚才也试着去抓主动来自己脚边吃草的赤尾兔,还没等她靠近,那兔子便两脚一蹬跑到远处去了。 此刻正专心致志的低头吃草,看起来毫无防备的样子。 但有了前车之鉴,时暮不敢掉以轻心,开始仔细观察周围人的行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场上已经没有靠蛮力抓兔子的弟子。 而那些四散各处的兔子们又出现在众人周围,专心致志的啃草玩耍,与寻常并无而致。 “时间还剩半个时辰。” 随着一旁提醒的声音传来,场上的人开始有了几分焦躁。 忽地身后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一个弟子抓着赤尾兔的耳朵大笑起来:“哈哈哈,被我抓住了吧。” 时暮回身看去,只见那赤尾兔在她手里完全不挣扎,像是睡着了一样,而等他得意洋洋的交给教习查看之后,却笑不出来了。 “考核要求之一,保证赤尾兔的安全。” “考核失败。” 第十五章 通过体术考核 一时之间,本来想学着对赤尾兔动手的其余弟子都放下了手,大眼瞪小眼的思索解决办法。 时暮动身往前走去,试探着靠近其余的赤尾兔。 却见不少赤尾兔甚至主动远离了她,只有少许几个呆在原地,可一旦时暮靠近就立刻跑离。 她忽地动身向前扑去,却见眼前一道白影闪过,赤尾兔已经从她的身下逃走。 周围不少观察她的人此刻失望的移开视线,只剩几个人还盯着时暮的动作。 这一次选择进行考核的有不少是跟时暮一样的新生,她们跟时暮同学课程,对时暮的能力有所评判。 此刻见时暮虽然行为怪异却又暗含章法,便忍不住从她身上找寻突破口。 而人群关注中心的时暮虽然吃了好几口土,却渐渐有了计划。 她俯身抓了一把石子在手里,观察着眼前的地形,毫无预兆的出手弹出一颗石子,惊地眼前兔群四散而逃。 耳边传来轻嗤声,她只是动身追上兔群。 随着她脚蹬石块纵身起跃,手中总会冷不丁丢出一颗石子击向兔子。 只是却一个未中,一时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消失了大半,觉得她是在浪费时间,开始自己想办法捉兔子。 却也有些人看出了点东西来,更是专心致志盯着时暮。 而此刻时暮已经攀到了树上,身子蹲立,左手按在树干之上,右手指尖翻腾捻了个细小的石头。 她的眼前只剩下一只惊慌失措的赤尾兔,在她的石子追击下跑到了石缝之间,头颅不时左右抽动,眼神闪烁。 时暮身子下压,右手劲力使出,这次的石子目标不再是为了逼退兔子。 只见赤尾兔迅速的回身一看,后脚一蹬便往前跃去,但眼前又传来疾风之声,前脚刚一落地就又扭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去,只是眼前石子接连不断,纵是赤尾兔再灵活此刻都有些应付不来。 脚下尘土飞扬,将它周围方位都遮蔽不见,只听又是一阵咻咻破空之声,赤尾兔下意识反身一扭,身形跃入空中,眼前却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时暮等候许久终于飞身而出,双手前伸拦住赤尾兔的去路。 空中没有着力点,赤尾兔四脚不停的蹬动,却还是掉进时暮的怀里被她双手交叉抓住耳朵和双脚,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时暮则是靠着腰里在空中翻身,落地之时靠着翻滚卸力,落至平稳之处身形扭转,右膝稳稳撞入地面,碎石飞溅之中身形后仰,牢牢钉住身形。 怀中夺目的赤尾被她双手举起,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围观人群不由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为她精彩的举动喝彩。 时暮将安然无恙的兔子递给教习,将耳边喧闹抛之脑后。 天幕之上,属于时暮的名字变亮,宣告她的考核通过,与此同时锣声响起。 “体术考核第一轮还剩一刻钟,其余考生抓紧时间。” 教习将弟子名牌递还给时暮,说道:“虽然稍微折腾了点,但懂得利用灵兽习性进行捕捉,很聪明。恭喜你通过考核,收拾一下去准备下一个考核吧。” 时暮拿好自己的东西,朝教习行了一礼:“多谢教习。” 看着时暮逐渐离开的背影,有人暗骂了一声:“雕虫小技。” “你别说,她那法子还挺好用。” 虽说时间到现在只剩下一刻钟,但实际上时暮从行动到结束连半刻钟都没用到。 不少人学着她的动作,甚至花得时间比她更少,只要保证赤尾兔安全无虞便能顺利通过考核。 一时间体术考核场地内极为热闹,方才还暗骂时暮的人也抓紧时间动了起来。 而这些,都是已经前往下一个考核地的时暮不知道的了。 她排到的第二个考核是丹药辨识,比起体术的简单直接,这一考核要求堪称繁琐。 当她赶到药田时第一轮考核的时间还没到,她便站到一旁等候。 初级丹方考核的内容共分为三块,辨别草药、分析药性以及根据情况给出丹方,都是课上教过的内容,按道理来说并不难,但考核通过率也不算高。 时暮不敢说自己有完全的把握,特别是第一批进行考核的不少是已经经历过多次的老生,但他们脸上此刻依旧是如临大敌的慎重。 待到钟声响起,这一轮考核终于到了尾声。 负责检查的教习老师从头尾分别进行检测打分,并随时在天幕上公示成绩,等两位教习的分数一结合便会出现排名和通过情况。 随着一个个成绩出现在天幕之上,药田外的等候区出现了一阵又一阵的冷气倒吸声。 “田师兄的草药辨识是甲等!” “可是他的丹方竟然才丙等吗?” 众人讨论的田师兄是上一届的弟子,曾被药堂青囊园长老钦点入内门后可拜入他的名下学习。 也因此有他参加的这一次考核吸引了很多弟子的注意。 当他的名字顺利挂在天幕第一,名字后面标注甲等之后,药田前的空地上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还有一阵呼气声。 这些声音则更多来自马上要参与下一轮考核的弟子,若是连田师兄都无法拿到甲等成绩,那这一次的考核难度只怕绝非普通弟子能应付的。 等第一轮考核成绩公示完全后,里面的弟子鱼贯而出,而后两位教习维护秩序、药堂的长老则进去重新布置考场。 第一轮考核三十人,最后只通过了四个。 其中不少人还是时暮亲眼见证起码有一门得了甲等的,却也没能通过。 她深吸一口气,核验过身份后进入药田。 在考核宣布开始后,她眼前凭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药材。 与此同时天音响起。 “在两刻钟内将这一百三十六株药材归到正确位置,超时即为考核失败、错误率超过百分之三,此关考核成绩将为丙等。” 时暮终于明白考核通过率为何如此之地。 不敢耽搁,赶紧开始归位。 却很快停下了动作,她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两株药材,难道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第十六章 危机暗起 即使拥有非凡目力,时暮此刻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她干脆先将其它认得出来的归位好才掉头回来一一比对,无论是长短、粗细、纹理都几乎一模一样。 于是只能用笨方法一点点嗅闻辨别,也是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左手的闻久了似乎会有些泛苦味。 眼前还剩两个选项,一个是银丝草另一个是乌丝草。 银丝草是最常见的止血生气的灵草,是《百草录》里第一个草药。 但乌丝草的名字,却是收录在补充典籍《魔草集》里的,只有丹堂长老上课时提过一嘴,若非时暮主动去借来,只怕都不知道宗门内居然会有魔界的典籍。 她划破右手灵植表皮,只见其内里恍若有银丝游走,这才松了口气,知晓自己赌对了,将右手的放在银丝草的位置上,另一株则是放进乌丝草里。 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要是赌错了破开乌丝草的外皮,只怕此时左手已经废了。 乌丝草的毒对于她这一个刚接触修炼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没想到破云宗考核居然会拿来这么危险的草药,难道真的是对弟子太过有信心了吗? 毕竟是见证过很多腌臜事,时暮此刻心里闪过几分怀疑,但她这段时间以来的日子堪称风平浪静,实在想不到会是谁专门对付她。 她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出脑后,接着进行后续的考核内容。 后续的内容相比第一关而言显得非常的常规,靠着记忆和经验,时暮冷静的完成了所有要求,随后在时间结束前收手站在一旁等候检查。 教习检查到中途时,却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分清了这两个仙草?” 她所指的位置正是银丝草和乌丝草,时暮点点头。 随后就见到教习眉头皱了一下,低头不知道记了些什么,随后检查完其余的内容后接着往下走。 看起来似乎只是惊讶时暮的辨别本领,若是另一个教习没做出同样的举动的话,时暮也许真的以为自己的怀疑是想多了。 但当她的名字于天幕之上出现,宣告她通过测试后,她的名牌上却多了一条消息。 弟子名牌内刻有简单的传讯法阵,只是时暮一直以来基本没用过这个功能,此刻突然收到了旁人传来的讯息,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负责考核的两名教习,只是她没能从面上看出来端倪。 她没急着看讯息内容,而是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今日她的考核内容已经完成,明日比较繁忙,有三门,她需要养好精神。 只是当她路过演武堂,却忽觉寒风袭来。 她脚尖一点向后退去,躲到树后。 只听一声闷响,树梢晃动,落下一堆枯叶和粉尘。 而树干之上有一纸条深陷其中。 “身手不错。” 眼前忽然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她们堵住了去路,虎视眈眈的盯着时暮。 而她则是在看清纸条内容后转身就走,不欲与眼前几人纠缠。 “喂,你通过了体术考核,为何不接我的战书!”为首的男子喝道,“你是害怕了吗?” 懒得去管这么拙劣的激将法,时暮脚尖一点,从土坡之上划了下去,随后稳稳的落在演武场之上,在周围弟子好奇的目光中转身走向门外,绕道回去。 “胆小鬼不许走!” 那人还想追来,被伙伴拦下。 “你若是强行拦下她,可就是犯了门规了。” 对着好友不满的表情,她安抚道:“日后总会有机会的,盯上她的人可不止我们。” 她这句话确实不假,因为时暮发现一路上类似的事情竟然又发生了两次。 两刻钟不到的路程她被拦下三次,当她谢绝所有人的挑战要求后回到院落门前,天色都已经黑沉了下来。 可眼前的屋子里竟然有了灯。 自入学来就没出现过的另一人回来了。 她正要推门,屋内的灯却熄了。 时暮与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却只见她只是点了个头就向外走去,全程没跟时暮有更多交流。 本来也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的时暮默默进屋关门。 虽说时间很短,但她也看清了方才那人的样子,以及她眼里毫不掩饰的淡漠。 回想起她步履匆忙的样子,时暮心想日后她们的交集应该也多不到哪里去,便没再多想。 她现在还得养精蓄锐准备接下来的四门考核。 至于被下战书的事情,日后一定也少不了。 破云宗有明文规定,只要弟子拥有通过考核的能力,便同步拥有了进入演武堂训练的资格。 弟子单挑也是演武堂认可的训练之一。 她知道自己迟早会去演武堂训练,但不是现在。 当务之急是要通过考核,通过执事弟子认证,早日获得接取任务的资格。 破云宗几乎将明码标价这个信念刻进了每一处,除了基础的课程是会随着弟子进修年限而免费开放的以外,就连住宿条件、日常饮食、符箓丹药、典籍经传,甚至是宗门法袍都是要靠仙元交易的。 时暮现在穿着的还是入宗第一天发放的最基础的弟子袍,若非一开始就学了洁净术,只怕都没衣服穿了。 她课外借来的书还是将当初吕旭鹿给她的那箱珍宝换来的仙元消耗了大半,其实也可以赊欠宗门,等日后偿还。 但时暮不喜欢欠别人的。 只要以后完成了宗门发放的任务,就能积累弟子学分,到时候靠学分换东西,那可就方便多了。 也因此,在除非要靠演武堂训练才能提升自己能力前,她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的。 不过今天的事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原以为三个月的安稳日子会是常态,但其实危机藏在暗处,只等合适的时机就会出现。 她若是想要日后仙途顺利,完成自己的目标,就不能被这些烦人的事困住手脚。 比起跟同宗门的弟子争斗,她更希望能够跟时家那群人对上。 不出意外的话,如今时秀云已经在留仙宗崭露头角了。 毕竟成为仙界弟子的方法,又不止一个。 第十七章 意外还是预谋? 接下来的几门考核里,时暮顺利通过了符箓刻画和灵力应用,但炼器考核上却出现了意外。 她的考核内容是选择材料炼制一柄能够镶嵌元素宝石的武器,但材料有限,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时暮按部就班的根据炼器要求催动蕴含火力的灵石,可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炸响,同时眼角被剧烈的白光笼罩。 下一瞬,爆炸席卷而来,将时暮在内的弟子都囊括其中。 这一批参加考核的弟子只有两个离得远的幸免遇难。 时暮被爆炸波及,在医堂躺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发现双眼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 “别乱动,你虽然侥幸保全了双眼,但是灵力爆炸带来的冲击还是不可避免的伤到了内里,我现在已经在为你调制专门的药剂了。” 又是眼睛。 时暮扯了下嘴角,心中苦涩。 该说自己倒霉还是好运,双眼总是受伤,却每次又能侥幸保全。 只是真疼啊,时暮下意识去摸眼睛,却被制止。 眼上敷着的药凉凉的,却也无法阻挡皮肉恢复生长的麻痒痛意。 医师在旁说道:“这几日你就呆在医堂安心静养,等好了再回去继续上课。” “课程考核结束了吗?” “结束了,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说话之人换了一个,时暮听出是负责外门的金长老。 “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门内一定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待,只是我还有事要单独找一下你,你现在状态还好吗?” 时暮应了一声。 “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尽管跟我说。” “好。” “两日前的丹药辨识考核上,你是如何习得另一株药材是乌丝草的?” “教习在上课时曾提起过《魔草集》,我便私下去借了来看,想着日后若是遇到了也有准备。” “《魔草集》乃是魔界编纂,无论身为凡人还是仙人,都不应该接触魔界的东西,难道你不知道吗?” 时暮沉默片刻,语气慎重:“弟子知晓三界有严格控制禁令,但弟子觉得宗门内既然收录了此书,想来是并不禁止弟子学习之用,这才去借了来。” 她说完之后,金长老沉默了一会,随后道:“你能鉴别出乌丝草,非常的不容易,但这件事是宗门内没把好关,才会让你身涉险境,等日后事情调查清楚了,宗门会补偿给你。” “至于这次的爆炸,表面上是他学艺不精,但实际上也有蹊跷,同样也得等我们调查,但你放心,你的一切治疗开支,门内都会承担,方才说话的就是负责治疗你的宁长老,你一切都听她的即可。” 时暮嗯了一声,又听金长老说了很多宽慰她的话后,便起身走了出去。 金长老过来竟然只是问了两句话就走,甚至默认时暮说得话都是真的,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还没在金长老就这么走了的反应里回过神来,宁长老就走了进来。 “我看看你现在的气脉情况。”说着,她拉过时暮的手,“别怕,顺着我的灵力运功。” 时暮的注意力逐渐被带走,心绪沉静了下来。 而刚走出去的金长老此时也悄然收回视线。 他其实并未走远,一直在观察时暮的反应。 此时真正的离去没有一丝动静。 等到议事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破云宗的高层,见到他来纷纷朝他打招呼。 在看见他拿出来的问心镜,目光都集中了上去。 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时暮被询问的场景重现,而从始至终,问心镜都没有变化。 这意味着时暮没有说谎。 “有问心镜作证,起码能证明在这两件事里,她是无辜的。” 金长老说完,却见左边一个长老摇摇头:“但她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不然不会这么巧,都跟她有关。” “但这不是她的错。” 金长老的话一出,堂内顿时一片安静。 只是无声之中眼波流转,显然有不少人并不认可金长老试图将时暮保下的行为。 “老金啊,此时涉及魔族,实在不是我们要欺负孩子。” 听到好友说得话,金长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却也知道她说的是公道话,但到底是他外门的弟子,又证实了没说谎,要因为一个怀疑就让她沦为被监视对象,他实在不忍。 想到什么,他抬头朝前看去,与一双深邃的双眼对视上,他轻咳一声,“掌门您觉得呢?” 一时间,其余人的眼神也集中到掌门身上。 华掌门暗骂一句金长老狡猾,开口却很是肃穆。 他道:“我与新生大选之前与这个弟子有过短暂交集,她的情况特殊,但确实不是一个会故意接触魔族魔物之人,只是她天资优越,与我内门招生弟子今年又关系不错,惹人嫉恨借机发难也不是不可能。” “依我看,监视就大可不必了,若是被有心人知晓,借机耍手段,让弟子与宗门离心,到底于宗门无益,但就这么将此揭过当作无事发生也是不可能的。” “不若先观察着,盯紧她周围的变化,伺机行动。” 将事情轻轻揭过后话音一转,他神情多了几分认真:“但乌丝草一事,一定要彻查,还望执事堂长老尽快召集人手,商讨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我今天就给您答复。”负责管理执事堂的刑长老神情很是严肃,若非见掌门还有话要说,现在就想赶紧走人了。 “我会将宗门内发生的事传达给其余的仙门,若查明真是魔界的人从中作乱,只怕其他宗门也有遇到类似的事情,千年前的天罚让三界安稳了一段日子,但太平日子过久了,总会有人不甘寂寞,诸位还请做好准备。” 自从千年前三界大战遭遇背叛后,掌门的风格便变为休养生息,甚至到上一届掌门隐隐有隔离世事、与世无争的意向。 而华掌门更是前任掌门的亲传弟子,如今他却主动提醒众人。 事态严峻程度可见一斑。 连最闲散的长老都没了笑容。 第十八章 交朋友 时暮在医堂养了好几天病,让她意外的是居然有人来探望自己。 “时暮你今天好点了嘛?” 清脆的声音随着丁零当啷的细碎声响一起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看见时暮正在拆除裹在眼上的纱布,唐翎停下脚步,合手在一旁等候,目光却落在时暮的脸上。 经过三个多月的调养,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虽然受了伤但也难掩气色充盈、肤色透亮的康健之感。 时暮容貌精致、身材高挑,便是不喜她的人也无法否认她外形的优越。 其实一开始唐翎是没准备跟时暮当朋友的。 虽然是同一国同一届的新生,但时暮天资过人,一开始还有人怀疑她走后门,不过后来这种传闻随着她实力的展露也逐渐消失。 谁都知道她一定会是内门弟子,没准还会是日后有封号的仙人。 可她独来独往,旁人此刻上前去主动示好,倒像有巴结之意。 能够通过选拔的人又谁不骄傲? 可看到受伤的时暮的那一刻,唐翎却觉得那些旁人的言论真是不可理喻。 那时的时暮靠在榻上,身形被落下来的布帘挡住大半,听到她的动静看了过来。 恰好阳光穿过屋舍,照亮了大半药堂里间,也照亮了时暮。 银铃被手指无意识的搅动,引起了时暮的注意,她微微侧头,似乎在透过眼上的遮挡打量来人。 特制的绸带上有咒文流动,遮住了时暮的大半张脸,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下半张脸。 恍若神明。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走上前去。 “我是跟你同一届的弟子唐翎,我们听闻你受伤了,同为新生又是一国人,我们很是关心你的伤势,特意派我来看望你。” “多谢。” “这个回灵丹你收着,日后伤好了可以吃。” 回灵丹是仙界常见的丹药,不算难得,但也价格不菲,见她们竟送给了自己这么珍贵的东西,时暮一时有些愣怔,随后赶紧拒绝。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就收着吧,我们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我们好几个人凑的,不算多珍贵,要是你不收,到时候要误会你看不起我们可不管。” 时暮愣住,轻笑了下:“今日之事你不说出去,又有谁会知道呢?” 意识到自己失言,唐翎面色涨红,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反...反正不是我。” 她将药瓶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走。 时暮看不见她的样子,却从铃声里听出她离开时的慌乱。 一旁的的宁长忍俊不禁,替时暮将丹药收好。 两人都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却不想之后唐翎又来了几趟。 一次是转达时暮的考核成绩、还有一次是给时暮带上课笔记,剩余几次却只是探望。 虽然不明所以,但一来二去,时暮跟唐翎的关系也有了进展。 时暮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宁长老替她拆下覆在眼上的绸带时,眼前光线一暗,熟悉的铃声再次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年的询问声。 “你的眼睛虽然能够正常视物了,但还是要注意保护,记得按时来换药。” 时暮朝宁长老行了一礼,带着自己的东西随唐翎离开医堂。 她终于看清了唐翎的样子。 只一眼时暮就回想起了唐翎一开始的样子,几个月下来,唐翎比最初开朗活泼了很多。 今年的金阳国新生里,只有她和唐翎是女子,只是当时她忙于跟时家的纠缠,唐翎又避不见人,两人只是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过。 较之前在脑海里勾勒出的叽叽喳喳的形象,此刻的唐翎倒是出奇的安静。 时暮也不是话多的人,此时便也只是沉默的往前走。 走到医堂山脚下,唐翎才道:“额,你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其他人。” 要去吗? 这个问题盘旋在时暮的心头,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重活一世,她从未考虑过修仙和复仇之外的事情。 但见唐翎那暗含期待和紧张的神情,她点了下头:“有劳。” 时暮没想到真的见面了,最紧张的反而不是自己。 唐翎所说的其它人不仅包括金阳国的几人,还有其余国家,前面几届的弟子。 向来清净惯了的时暮一见这么热闹的场景,顿时不知如何应对。 但幸好其余人都很体谅她,只是一个个自我介绍过后又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状态,便没再继续追问她。 这反倒让时暮放松下来。 唐翎坐过来解释,其实这是很寻常的弟子私下交友,只是时暮一直生人勿近,便没人敢拉她一起,若非这次时暮受伤,她们关心时暮伤情,只怕就要错失交集机会了。 闻言,时暮有些忏愧。 “我每日忙于课业,却不知这些,还得多谢你们不记前嫌关照我。” 时暮与实力不同的谦虚态度让本还在暗中观察她的不少人生出了好感。 便有人提议要加时暮的弟子灵讯,却不想时暮露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这下可给她们惊讶坏了,她居然连弟子灵讯都不知道。 一时间,时暮在她们眼里的形象更生动了,甚至有几分书呆子的味道。 而时暮在唐翎的指导下,学会了如何查找自己的灵讯号,又将想要加自己的弟子一一加上,还被拉进了一个很大的聊天频道,其上大书几字。 【听说了吗】 看着这不名所以的名字和下面分门别类同样很别出心裁的标题,时暮微微睁大了眼睛。 指尖随意点进【戒律堂在逃人员】这一名字,她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内容。 而眼花缭乱的文字让她差点觉得刚好的眼睛又疼了起来,再定睛一看,居然还真的看出了点东西。 “接了甲级任务的师兄们回来了,有谁知道内幕吗?” “据说这次差点折在外面,听说是有魔物出现。” “魔界的人敢上来吗?你别瞎说了好吧。” “我可是在戒律堂有人,你不信自己去问!” ...... 时暮手一动,消息页面不见,弟子玉牌恢复原样。 她看向唐翎:“你知道这个消息吗?” 第十九章 秘密任务(一) 唐翎压低声音:“这个消息这几天在我们弟子间已经传开了,但是没有根据谁也不敢瞎说,你别看那人说的那么笃定,真要让他拿出证据来没准就跑了。” “反正就看着玩,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察觉到唐翎的好意,时暮点点头,将心底的猜测压下,没跟她讲。 她刚才回想了一下前世的记忆,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听说过魔界的消息,更被说仙界出现魔族这么大的事情。 不明白变化产生的原因,时暮借口自己还需要修养,起身离开。 唐翎跟身边人说了一声,跟着一起出去。 “我跟你一起回去。” 时暮没反对,只是回去的路上更加沉默。 其实在唐翎来找她之前,她中途换药的时候看见了引发爆炸的弟子。 她是幸运的,爆炸虽然伤了她,但却也变相帮助她又淬炼了一次双眼。 可是那弟子却全身包裹在药液里,头部也被裹满,只有鼻子露出来呼吸。 宁长老的声音透露着惋惜:“他直面爆炸,虽然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却意识不明,暂时只能以药力保住他的性命,日后是否能醒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爆炸案的主谋,门内查到线索了吗?” 宁长老轻轻叹息:“只怕幕后之人早就将线索都抹除干净了。” 时暮本以为宁长老给她看这个是为了告诉她事情发展,安抚她紧张情绪。 如今看来倒像是暗中透露了一些线索,结合她刚才看到的内容,心里的猜测倒是越发清晰强烈了起来。 最近发生的事,会跟魔族有关吗? 那她借阅《魔草集》的行为,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到了自己的弟子院落前,她跟唐翎道别,听到唐翎邀请她明日跟自己一起去上课,时暮思考了片刻还是拒绝了。 “宁长老说我现在的情况还不宜恢复正常上课,抱歉,近几日都恐怕无法跟你同去了。” 唐翎眼神一暗,随后又赶紧摆手:“没事没事,那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嗯,多谢你们对我的照顾。”时暮心念一转,还是道:“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来跟我讲。” 虽然很生硬,但唐翎还是感觉到了时暮的真心,顿时喜笑颜开,一扫刚才的失落,朝她挥手道别。 时暮还是第一次主动给出承诺,心头有些异样。 但她能感觉到唐翎的真心,她愿意主动迈出这一步。 时暮转身走进院子里,却又立刻停住。 门前靠着一个高挑的人影,她双臂环抱胸前,眼神在时暮身上一扫而过,咧嘴一笑。 “舍友你好,我叫顾青云,是大你两届的师姐。” “师姐好,我叫时暮。” 时暮面上没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顾青云! 上一世如雷贯耳的名字。 也是她跟破云宗缘分的起点。 时暮一时心绪波动太过强烈,虽然表情变化不大,却还是引得顾青云多看了两眼。 她笑着打趣道:“见到我这么激动?难不成又是一个仰慕我的弟子。” 不过随口一句,却不想时暮竟然真的迟疑着点了点头。 这反倒是让顾青云迷惑了,她这几天回宗,听到关于自己这个舍友师妹最多的传闻不是生人勿近的冷美人吗? 怎么今天短短时间就已经颠覆了两次自己的印象,又是主动许诺又是承认仰慕的。 看来果然还是不能听信传闻。 她今日倒不是故意来逗弄小师妹的,不过是交了任务日后待在宗门的时间又要多起来,想着打好关系这才跟她打个招呼,如今目的已经达成,便直起身朝外走去。 “开个玩笑,别介意,我平时在院子里休息的时间不多,你不用介意,照常做自己的就是。” “好的。” 时暮说完,就见顾青云背对着自己摆了摆手,随后身形消失在道路尽头。 安静下来之后,强忍的疲乏翻涌,时暮回屋将特制的绸带绑在眼上,躺在床上,做完这一切下一刻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天光穿透窗子,屋外虫鸣鸟叫好不安详,屋内则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看不出来昨夜顾青云是否回来休息。 她也没多想,带上东西便前往弟子堂找教习。 虽说考核结束后会稍微轻松点,但这几日还是落下了不少课业,幸而她已经通过了许多内容,现在可以将注意力放在要重点发展的方向上。 她的目标很明确,灵力应用和体术是决不能丢的,而符箓和丹药也是必须抓稳的,在此之外,炼器和法阵刻画也是要赶紧掌握的,其余的则灵活机动。 幸而考核之后体术和灵力应用的进阶课程还要等一个月后才会开,她可以暂时将重点投入到符箓和丹药上,至于炼器和法阵,则是要继续上课。 等她眼睛恢复了,就可以去行仙堂登记获得身份,接取任务,为日后在仙界行走积攒经验,也为内门选拔之事做准备。 此时正是上课的时间,但在外的弟子依旧不是少数,只不过基本都是往届的弟子,三两成群的往不同方向走去,只是神情不虞,倒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今日在学堂值守的教习恰好是炼器考核当日的考官之一,见到时暮过来,第一反应是问了她伤势。 “多谢教习,我的伤势已经大好,宁长老说静养一段时日即可。” “那你怎么不听话,还跑过来找我讨教?” 时暮微微一笑,不知道如何接话。 见状,教习呵呵一笑,问她想知道什么。 时暮赶紧将考核当日遇到的疑惑提出来:“我当时只抢到金砂石,按照往日训练和书上所说催动火石,引出火种,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炼化得到炼金液。” 当时她发现金砂石无法炼化,便弯腰去找其余材料准备最后再尝试,恰好隔壁爆炸,也因此挡住了大部分伤害。 但这个问题却让她不得其解,书里所说和平时训练都没出现过问题。 总不能那么背,恰好她拿到的材料也被动了手脚吧。 听完她的疑惑,教习正要说话,屋外传来敲门声。 “我打扰你们了吗?” 金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此时正看着二人。 第二十章 秘密任务(二) 自那日问话之后,时暮再没见过金长老,此时见他忽然出现在这,赶紧起身朝他行礼。 “无妨无妨,我只是恰巧路过,找苏教习有事,不知道看见你也在这,倒是我打扰了你们。” “金长老找我?” “苏教习请借一步说话。” 时暮刚想出门就被苏教习按回了座位上让她好好休息,而后二人走出门外。 被打断计划,时暮倒也没急着走,闭上眼睛感受天地间灵气的流转。 她的天赋不算太高,这段时间经过洗净伐髓又得仙界灵气滋养,却明显感觉五感更为敏锐、对灵力的控制和亲近程度有了大幅提高。 加之她是木灵根,天然就对沉默的生灵怀有同源之力,更是能察觉到细微之处的存在,因此在熟悉了心法口诀之后,她便尝试不利用口诀完成灵力内化。 这并非是她独创的修炼方式,但许多有名的仙人终其一生都不得关窍。 若她真掌握了这一技能,日后修炼速度将会一日千里、事半功倍。 只是还没等她引气入体,便累得气喘吁吁,冷汗直流。 一直以来觉得无甚大碍的身体此刻发出抗议,她赶紧停了动作,扶着桌子大口呼吸平复心跳。 等她平复好气息睁开眼,才发现时间竟已过去了许久,而离开的苏教习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此刻正端着茶杯看着她。 “好些了?” “我失态了。” “你这孩子,有伤在身还要强行运气,若是让宁长老知道你不听她的话,可得给你好果子吃。” 回想起宁长老给她疗伤时那毫不留情的样子,时暮打了个冷颤。 见警告传达,苏教习也没继续吓唬时暮,招手叫她过来。 “你之前的问题其中的原因不在你平素的学习,而在金砂石上,金砂石的特性是杂质多,你若是要将它提取为炼金液,那就要以极致迅速的高温将其杂质炼化,而火石的火力虽然不低,却恰好与金砂石中常见的杂质相冲,因此你当时按照常规提取方法来炼制,很难提出炼金液。” 说着,苏教习一手拿着金砂石,一手凭空驱动灵力化作火焰,眨眼间爆发出剧烈的高温,在一阵“哔啵”声响中,金砂石化作了一团泛着暗淡金光的液体。 随后她将那炼金液收好,又拿出火石,以最大灵力催动,火石迅速爆开化作火团,泛着青紫色光芒的火焰却怎么都无法达到方才的温度,这团火包裹住新的金砂石,只见石头在火中滚动,发出剥裂声响,却始终没有炼化的迹象。 时暮有些迷茫:“那难道就无法炼化了吗?” “非也非也,其实这才是你们这次考核的难点,你们几乎有大半的时间要一边维持金砂石的炼化,一边做其它的工作。” 苏教习一笑:“不然你们以为炼器考核难在哪里,谁都能做的东西有什么好考的。” 在她的解释下,时暮终于明白为何炼器考核的要求这么低,甚至材料都准备齐全。 她原以为难点在于要一次完成炼器,却不想其实难题藏在材料本身。 “原来如此,多谢教习,弟子受教了。” 时暮说完也没走,见苏教习还在继续催动灵力,便留下来继续观看,直到大约一刻钟后,金砂石有了变化,外层包裹着的斑驳的石体点点掉落,露出含着黑灰斑点的液体,而后大约又是小半刻钟,才彻底变为纯粹的暗金色液体。 算了算时间,时暮发现若是考核时要完成提炼及炼器,那中间只有大约不到半刻钟的反应时间。 这半刻钟不仅考验弟子的应变能力、也考验弟子对灵力的掌握能力。 若是有人平素功课做得不劳,对灵力掌握没那么精确,很难通过考核。 明白门内对考题设置的用心,时暮感觉到了一阵安心。 虽然通过率低,但每一门考核对弟子而言都是有益的。 见疑惑彻底解决,时暮起身就准备告辞,却被苏教习叫住。 “你不好奇金长老找我有什么事吗?” “两位长老商议的定是有关宗门之事,若是跟弟子有关弟子自会知道。” “确实跟你有关,你已经通过了四门考核,按照门规,你已经有了接取行仙堂任务的资格,现在我们就有一个任务适合你,你愿意接下吗?” 时暮惊讶的抬起头,却看到苏教习认真的神色。 她确实想要赶紧接取任务,但是专门告诉她有适合自己的任务,听起来背后藏着很多秘密啊。 但她却立刻应了下来。 再怎么有秘密又如何,机会既然出现在眼前当然要赶紧抓住! 宗门最是知道自己情况,肯定不会给她难以完成的任务,那比起等伤好了再去登记选任务,不是方便多了吗? 见时暮点头,苏教习乐了:“我就说你一定会答应的,金长老还不信。” 她将时暮送出门,道:“行了,你先忙你的去吧,我去跟金长老说一下,到时候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你的。” 时暮听话的点头,看天色不早了,也不再想着去找其它教习老师,而是转身朝药田的方向而去。 她到的时候天色已经西沉,橙黄的光辉将药田笼罩,而再药田间劳作的几个身影此刻都忙于脚下,无人在意来人是谁。 时暮习以为常的一边往一旁的屋子里走一边卷起裤脚,随后捞起锄头就往药田里走。 很少有人知道,自从当初来药田实践过后,时暮就经常来这里帮忙,跟这里的弟子们也都混了个眼熟。 只是她话少,会来药田的弟子又不多,倒无人问过她是不是医修,也无人觉得时暮出现在这里合不合理。 用医修们的话来说就是,都是大地的孩子,来了就是一家人,管它这那的。 只要用心呵护灵植,就是他们的好朋友。 毕竟能够耐得下性子呵护灵植,不动用灵力的翻土除草的修士,能坏得到哪里去。 这就是医修们朴素的价值观。 时暮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觉得被灵植包围着很安心。 她愿意为这些不会说话的小家伙们努力。 仅此而已。 第二十一章 交易条件! 月明星稀,时暮光着脚走在回去的路上,眼前却飞来了一只灵虫。 “明日寅时,于后山石林前相见。” 化作一行字后灵虫消散,只剩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证明方才时暮所见一切为真。 是金长老传来的消息,那是不是明日就能知道秘密任务内容了? 想到这里,时暮有些激动。 她终于有机会进一步锻炼自己了。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时暮快步回到院落,却见顾青云今天也回来了,此时正坐在院中赏月。 见她回来,朝她打了个招呼。 时暮也礼貌回应,随后收拾好自己便敷上药膏入睡。 第二天天不亮,她便动身前往后山石林。 “等我一起。” 她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顾青云的声音。 见时暮不明所以,顾青云解释道:“金长老让我跟你一起去后山石林。” 信息准确,时暮便耐心等她一起。 二人虽然同行,却一路沉默,等到后山见到早已到达的金长老时才打破一直以来的沉默。 “再晚一点就是弟子上早课的时间,只能让你们这个点过来了。” 解释了一句,金长老接着道:“会叫你们一起来,其实是因为宗门信任你们,所以有关秘密任务的内容,自今日以后绝不能对除对方外的第二人知晓。” “任务全程只有我们二人吗?” 听到这里,时暮已经有点不愿意再了解任务内容。 她并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什么能够承担如此重要任务的能力,更何况她现在的嫌疑还没洗清。 之前被机会来临的喜悦冲昏的头脑此刻迅速回归冷静,立起了防备之心。 “现在这个任务,只有你们二人知晓。” 金长老的话稍微打消了一点时暮的疑心,但随后说出的内容却让她大为震惊。 “你们两个最近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宗门内部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他看向顾青云,神色凝重,“你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很关键,说明魔族的人已经在我们没注意到的角落尝试渗透进仙界。” “而你碰到的事情,我们也基本能确定有魔族人的手笔,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幕后黑手是谁。” “宗门猜测你们日后一定还会遇到类似的事情,甚至有杀生之祸,为了保护你们、为了其余弟子、也为了三界,宗门内部需要你们做一场戏。” “在这期间,宗门会全力保护你们的安全,但你们依旧有丧命的风险,你们可以考虑清楚再选择是否接受这个任务。” 听完金长老的话,时暮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她珍惜机会,毋庸置疑。 但她更惜命。 锻炼的机会只要等她伤养好了就能得到,可现在的情况,很显然是要让她成为活靶子,让魔族好抓住“趁她病要她命”的时机露出马脚,好借机铲除。 她当然相信宗门说到做到,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她的安全,但万一呢? 难道她要去赌一个可能吗?她好不容易才重来一次,还没来得及正面自己的仇人,现在却要为了一个可能而将自己置于险境吗? 可她难道只是为了复仇而活吗? 重生归来这么久,时暮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她到底要的是什么。 只是掌握力量报复仇人? 还是要走出一条新的路? 当初在破庙回答那个声音时的豪情之景还历历在目,怎么短短几个月就好像忘记初心了呢? 天色越发黯淡,黎明来临前的黑暗总是格外的浓重。 她抬起头来:“我愿意接受。” “我的任务是保护她吗?” 两人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 四目相对间,顾青云终于卸去一直以来漫不经心的气息,仔细地端详起眼前的师妹。 她还以为时暮会后悔呢,毕竟刚才她身上明显出现了抗拒和迟疑。 这也是她询问自己职责的原因。 以她的能力其实早就可以进入内门,但是偏偏不去参加选拔留在外门,但谁也不会小觑她。 因此金长老说魔族会对她们动手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并非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猜测宗门选择自己的理由。 想来想去,保护师妹的理由是最可能的。 可她没想到,时暮居然愿意。 明明那么害怕和抗拒,却说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考虑好了吗?”顾青云问她,“虽说我们修仙的都是以斩妖除魔维护三界安宁为立身准则,但对付魔族的担子还落不到你的头上,你刚入门,连自保能力都没多少,别尽想着大义,考虑考虑自己。”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不客气,但顾青云只看着时暮,神情坦然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而金长老则是合手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选择的权力又一次交到了时暮手里。 其实她已经想清楚了,大可以直接答应下来。 但还是又认真的考虑了一次,她无法抛弃利弊,但在利弊之外,她还有更大的愿望。 她也有一点私心,若她完成了任务,那到时候宗门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呢? 一人之力是有限的,但若是再加上一整个宗门的力量呢? 再怎么落寞,饿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能够得到宗门助力。 对她而言利大于弊。 她再次点头:“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但是我也有条件。” 一旁的顾青云听她还是要接受这个任务,本来以为时暮也跟寻常弟子一样,却不想听到时暮主动跟宗门代表金长老谈话。 一下兴趣就起来了,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二人,观察她们的反应。 金长老则是好奇的问道:“你要什么条件?” 他是知道时暮跟时家的纠葛的,也清楚她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天真孩童,但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明知道自己代表的是宗门,还敢主动提出交易。 难道她不怕自己私下给她穿小鞋吗? 时暮额上流下一滴冷汗,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寒意。 “我要自由出入藏经阁顶层的资格。”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金色的晨曦洒在三人身上。 金长老神情未动,一阵灵力却忽地压向时暮。 第二十二章 单挑不许跑! “谁给你的胆子提出这种要求?” 时暮下意识的运转灵力,可她的灵力在金长老面前九牛一毛都不足,更何况伤势未愈。 就在痛意传来伤口又要被撕裂的时候,第三股灵力横亘而入,为她争得了一口喘息机会。 虽然片刻后两人的灵力都被金长老碾碎,但却也足够她和顾青云向后躲去。 “金长老这又是何必,若是不愿意交易直说就是,拿命换一个机会,我觉得很划算啊。”顾青云轻咳了两声,说话时却依旧透露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一旁的时暮则是悄悄咽下泛上来的腥甜,强撑着站稳身形。 “你的条件我会转达给掌门,若是答应了我会告诉你。”金长老没再发难,只是转身要走时却被两道声音叫住。 “长老你对一个受伤的弟子动手,没点表示就想走吗?” “对。”时暮顺过了气,在一旁用力点头,“我伤还没好。” 金长老见两人一致对外的样子,气笑了,从怀里掏出个瓶子丢过去:“等我消息。” 随后此地只剩时暮跟顾青云二人。 顾青云刚扭头想说些什么,就见时暮身形摇摇欲坠,竟就这么跌倒在地,嘴角渗出一点鲜血。 “等你日后有机会见掌门了,记得一定要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她说着,将药递给时暮。 时暮笑了,觉得她说得相当有道理。 张嘴吞下金长老给的药丸,一股温润暖意流经四肢百骸,痛意消散,甚至觉得精神还好了几分,而这一瓶子满满当当,还剩不少。 “这可是好东西,甲等灵药归元丹,想买都买不到呢。”顾青云啧了一声,“到底是长老,油水就是多。” 见时暮恢复地差不多了,起身将她扶起一起往山下走去。 经此一遭,二人的关系比之前近了不少,虽然依旧沉默,却没了来时的尴尬之意。 时暮婉拒了顾青云陪她回去休息的提议,转身朝学堂走去,她的伤吃了丹药之后感觉不仅没事,甚至还比之前好了许多,便不想浪费时间,赶紧去找其它值班老师答疑解惑。 教习看见她带伤还这么勤奋,都没有二话,一边给她解答一边劝她注意身体,损了根基对日后的修行也无益。 时暮乖巧的答应,然后遇到了几日不见的唐翎。 她朝时暮跑来,兴冲冲的问她怎么在这。 “我有些问题不懂,便来问一下。” “那你现在还忙吗?” “暂时没安排了。” 闻言,唐翎面上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还没等她开口,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嚣张的声音。 “胆小鬼,有种你别跑!” 一伙人跑到两人面前,将两人去路挡住。 “敢说不敢做,有种就跟我去演武堂单挑,看看谁的拳头硬!” “切,你体术和灵力应用都不如我,也就武器好点,但是咱们学的招式一样,你觉得你能靠武器打过我吗?我不理你是给你留面子,你还真觉得我怕你了!” “你居然敢看不起我,我一定要把你打的满地找牙,你要是不怕,你就给我等着,我跟你签生死状!” 说要跟唐翎来一架的弟子指着唐翎的手都抖,却又说不过唐翎,气得拉着其他人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叫嚣让唐翎等着,要签生死状让唐翎后悔。 看着几人走远,时暮的眉头皱了下,她看向唐翎:“你真的要跟她打吗?” 虽然不知道前因,但见她嚣张的气焰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也许跟唐翎的矛盾只是很小,只是被话赶话放大到要签生死状的严重程度。 周围弟子好奇的看着她们两,想继续听听她们怎么说,但唐翎环视一圈后就拉着时暮走到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道:“她看不惯我,觉得我出身低微怎么不配压过她一头,就偏要证明比我厉害,追着我要单挑,那我哪有空陪她玩那大小姐的游戏,随便呛了她两句,就像刚才那样,她更气了。” “不过就算她真拿了什么东西来要跟我打我也不理她,我就不信咱们宗门还有强迫人接受单挑的规则。”唐翎毫不在意,随意解释了两句就想起了正事,赶紧接上刚才想跟时暮说得话。 “最近宗门内不知道是哪些没长脑子的瞎传了一些闲话,你有注意到吗?” 时暮这几天倒确实没时间关注这些,便摇摇头,却见唐翎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疑惑地看向她,“是跟我有关吗?” “不是不是......”唐翎赶紧否认,却又在时暮沉静的眼神下说了实话,“是有一些,但是都是瞎说,反正你不在意,你就忘了今天的事吧。” “好。” 可二人却遇到了不速之客,上次拦住时暮的一伙人又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最近干什么去了,一直不见人影,不会真像是传言里说的那样,跟魔族勾搭上了吧!” 唐翎下意识骂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撕烂你这张嘴!” 却见一阵灵力涌动,她被掀翻了出去。 针对时暮的这伙人是上一届的外门弟子,虽然没能通过内门选拔,但对付刚入门的新生绰绰有余。 此刻教训了唐翎,其余几人将目光投到时暮身上。 “我是给你机会才让你跟我去演武场比一场,你不会真以为我动不了你吧。” 不知眼前男子是出于何种底气说出这种话,但余光瞥见唐翎只是摔倒在地并未受伤,她便也就没动手,只是好奇询问:“我并不认识你们,不知你们为何多次拦下我,要与我交手。” “你管那么多呢,看不惯你不行,明明是什么都不懂的新生,装什么啊!” 虽然不懂他的意思,但时暮明确感觉到了针对自己的恶意。 她看着眼前几人的神色,又看了下它们呈包围之势的站位,心头一动。 “你们认识其它想跟我单挑的人吗?” 眼前人神色各异,没想到时暮忽然问出毫不相关的一句。 “干什么?” “还有很多人想跟我单挑,不如你们先跟他们打一轮,剩下的再跟我打?” “节省大家时间。” 第二十三章 震慑与选择 “你把老子当什么!” 男人抽刀砍向时暮,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唐翎的目力所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刀砍中。 尘土飞扬,金戈声响。 围观的群众目不转睛地盯着时暮所在位置,只见晨雾散去,站在那的人影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招。 人群顿时爆发喝彩声。 “哈哈哈,石炎,你踢到硬骨头了!” 在人群嬉笑声中,时暮反手扔下不知何时捡来的木枝,神情冷漠:“你如果不愿意接受我的建议,那就等着吧。”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唐翎往人群外走去,在离开人群那刻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五彩缤纷的石炎,藏住眼底的杀意。 “不过我想师兄肯定知道,宗门内部严禁欺压弟子,想来师兄虽然好斗,但也不是没脑子的对吧。” 石炎猛地回身,眼睛瞪大,却咬紧了牙关没再说出一句话。 直到时暮和唐翎的身影离开了人群的视线范围、周围闻声赶来看热闹的弟子都一一离开,他才吐出口恶气。 “呸!” 但他颤抖的手却让他无法忽视自己心中的震撼。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他突然出手,其实是抱着废了时暮的心思去的,他起码使出了七分力,可时暮居然稳稳接住不说,甚至看起来格外轻松。 不是说好了受重伤了吗? 难道消息有误? 但经此一役,石炎是真没脸再去打探时暮的实力了。 他发现也许跟时暮最亲近的弟子也并不清楚她的真实实力,她根本就不是传言中普通的天才。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若是现在放弃,其余人要怎么看他。 石炎的想法时暮并不在乎,她的目的达到了。 方才她和唐翎特意走了小路,却还是被石炎一行人给挡了,正在争执间周围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知道有多少是借机观察也要对她动手的人。 那些人几乎将那条小路周围的空地都给堵满了,就连林梢都站了不少人,悬挂在半空中只为看戏。 时暮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便故意激怒石炎。 无论他是不是会对她动手,时暮都会想办法让二人过一招,好在石炎比她所想的还要容易被挑动,因此在他朝自己发难前便做好了准备,看似是用木枝挡住他的攻击,实际上是将全身的灵力都汇聚在了手上,忍住灵力反震制造出一个平稳接住招式的假象。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高深,但她的目的也很简单,而石炎的表现远超她的预期,省下了她不少功夫。 趁着灵力反噬之前,她赶紧带着唐翎离开,眼见周围看热闹的人没跟过来,时暮松开拉着唐翎的手,躲在大石之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在唐翎扑过来询问她情况的时候,时暮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不要让人知道。” 随后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鼻尖是熟悉的草药清香。 潺潺水声自帘外传来,随后帘子被人掀开,来人看见她醒来,回身道:“长老,她醒了。” 时暮的目光先是落在来人身上,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进来的宁长老白了一眼,又小心翼翼的跟宁长老打招呼。 “宁长老,实在是抱歉,又要劳您费心了。” “你还知道抱歉,都说了你的身体要静养静养,你就算每天躺床上不动都比你现在这样的情况要好,非要出去瞎逛,这下好了,新伤添旧伤,看你什么时候恢复好。” “怪弟子愚钝,当时的情况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是呀,我后面也听其它弟子说了当时的情况,时暮师妹孤身一人,既保护了朋友又能够杜绝其余的麻烦,一招制敌很是不错,只是可惜不赶巧正好受了伤,不然没准您都看不见她呢。” 金玥解围的声音自旁边出来,笑嘻嘻的像是没看见宁长老那无语的表情一样。 但她说完,宁长老的脸色确实稍微和缓了一点,一边帮时暮疗伤一边跟金玥聊起了天。 “也幸亏是你遇到了,知道怎么找到我,不然她的伤情没准要耽搁了。” “对呀,我向来运气很好。”金玥说着,坐到了床边,看向时暮,“我听说你出了事,便想着来看看你,结果刚到外门没多久就碰到唐师妹趴在你身上哭得样子,便赶紧把你送了过来,唐师妹本来是想守着你的,但明日她还要上课,我便让她回去了。” “多谢师姐。” “恭喜你呀,交到了朋友。”金玥见时暮意外的样子,回忆了一下,温声道,“你不知道,唐师妹当时担心的都不肯走,还好当初我负责招你们,她认识我,这才勉强相信我,不然我当时都怕是要劝不动她。” “多谢师姐,我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你和唐翎的。” “哼,你再这么不爱惜身体,哪还有什么日后。”宁长老冷声打断时暮的声音,随后让金玥出去,设了一个屏障防止声音外泄后,冷声质问:“我要你说实话,这几日是不是还跟别人动过手。” “你的伤里有一道非常强劲的灵力遗留,本来若是你今日不出事那灵力慢慢的消散也无事,但你今日又受伤,身体便承受不住那道灵力的余威,现在伤上加上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时暮吃了药之后原以为金长老留下的伤就没事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影响。 不敢隐瞒,支支吾吾的将金长老对自己动手的事简单说了下,略过了秘密任务的事情。 宁长老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出了一个有些老旧的布包,很是郑重的看着她:“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好好静养,在我的指导下我能保证你最快半年内恢复如初。另一个,我替你施针,打通你还没炼化的气脉,让那股灵力化作你自身的灵力运作,但是有失败风险,若是失败了,你要重新修炼你的气脉,这就不是我能确定时间的了。” “气脉通了,我是不是修炼速度就能更快了?” 时暮的提问让宁长老第一次认真端详起眼前这看起来清冷沉静的孩子。 第二十四章 天赋初显 野心。 这是修仙者身上最不缺少的东西。 每一个修仙者在遇到无解难题之前,都曾幻想过自己是下一个飞升之人。 宁清然天生便是仙人,随意找了一个看顺眼的宗门就扎了根,专心研究草药医术。 救人或伤人,在她眼里并无区别,只要不打扰她清闲的生活就好。 她也不是没见过难得的天才,但更多的是死于妄想的普通人。 在凡间万里挑一的修仙者,来到仙界其实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若无意外,等到寿数尽了就这么循规蹈矩的了却一生。 许多人终其一生值得称道的,也不过是在宗门内修习的那几年。 连内门资质都没能碰到的人,野心于她们而言,近乎痴心妄想。 但她没有泼冷水,而是认真回答:“当然,修仙者的天赋说白了就在两点。” “一是链接天地灵力的能力,二则是气脉顺畅程度。” “能够感应到灵力的存在就能修仙,气脉越顺畅沟通灵力越方便。” “所以你怎么选?” 时暮没有犹豫,朝宁清然笑道:“还请宁长老为我施针。” 若是没有前世的经历,也许时暮会犹豫,但她知道自己身怀神骨。 虽说还不知道神骨对于自己的作用有多大,但她已经逐渐感受到自己在修炼一途上的顺畅。 而打通气脉一事,有神骨依托,她的身体应该不会出问题。 若真出了问题,她倒是要怀疑一下前世经历的真伪了。 听到时暮的回答,宁清然起身朝金玥交代了几句,随后设下更为结实的防护阵,彻底将内外隔绝开来。 她给时暮闻了下腰间挂着的香囊:“会有点疼,你闻了我特制的安神香会舒服点。” 她闻着清雅的香气,听着宁清然的声音,眼睛缓缓地闭上。 娓娓道来的声音似乎隔着一层罩子,虽然听得见,时暮却有些理解不了她的意思,还没等她发问,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而宁清然见状,眼神一凝,开始为时暮施针。 屋内被她的灵力充斥,银针飞舞跳跃,随着她的动作而扎进时暮的穴位之中。 只是人为疏通气脉的痛楚还是远超寻常,即使时暮已经昏睡过去,中途还是痛得睁开了眼睛,还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就又痛得晕了过去。 时间从黑夜回到白天,宁清然才面色苍白的收了手。 看向时暮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好奇。 即使被痛醒又痛晕,时暮竟然都没吭一声,只是浑身被冷汗打湿,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运气真好。” 她的气脉被疏通之后,竟是有片刻出现无意识吸纳天地灵力的状况出现,这可不是寻常人能修行得出来的能力。 也许时暮真的是天才中的天才也说不定? 宁清然这么想着,随手撤了设下的防护罩,对在外等候许久的顾青云和金玥道:“我刚施针完,她还没醒,你们不要吵她。” 正在说话的两人听到宁长老出来的动静便停了讲话,闻言听话的点头。 见宁清然面容疲惫的样子,金玥快步上前扶着她往休息的里间走。 顾青云跟宁清然的交往并不多,于是恭敬地给她让路,随后才掀开帘子走进去。 不过一天没见,却感觉时暮好像变了很多。 她随手丢了几个洁净术,便坐在了她床边等待。 按道理她跟时暮的关系也没那么亲近,就算是同一院落的室友她也并不在乎时暮的去向。 但她今天是被一个消息叫来的。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便接了个任务,后续居然会出这么多麻烦事,顾青云都有点后悔当初为了逃避上课接的任务了。 一个乙等下级的任务的除妖任务。 妖物是最寻常的窃鼠,扰得破云宗所属地百姓苦不堪言,甚至还出现了伤人事件,这才发给了弟子们去处理,平时顶多也就是个丙等的任务。 这次的难度等级提高也很简单,因为任务范围所在地是破云宗所属区域最外围,接近仙界无主地带,环境比较恶劣,除了侵扰百姓的妖兽还有其它妖兽出没。 且离得远,弟子们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花在路上的精力就要更多些,因此才提高任务难度。 顾青云看到的时候却觉得正中自己下怀,她本来就是为了逃避上课选择的任务,那自然是时间越长越好,当即找了愿意接任务的其它弟子,兴致勃勃的出发。 却不想竟然在这次的任务中竟然遇到了魔物。 虽然并不难对付,可这代表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她将此事报给宗门,原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却不想惹上了更多麻烦。 甚至要跟完全不认识的师妹接同一个任务。 她感觉自己其实更像是保镖,毕竟比起她被迫卷入跟魔界有关的事,时暮则很显然是被魔界的人给盯上了。 为了铲除时暮不惜出手伤人。 她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何偏偏是时暮,今天却觉得好像有点了悟了。 若她发现了自己的敌人里有这么一个天赋绝佳的苗子,她可能也会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她的思绪流转片刻,就见床上的时暮缓缓睁眼。 身体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只是极为疲乏,连睁眼都觉得很是沉重,只是在看见床边的人影时,她还是打了个招呼。 “师姐——” “你别动,好好躺着。” 顾青云说着,一道不属于她的灵力出现在空中,化为字影。 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暮再一次昏睡过去之前还不忘应道:“好,我跟师姐同去。” 当晚,时暮刚能够下床,就跟顾青云一起告辞。 这一会,跟他们一起去的人多了个金玥。 三人在金玥的带领下隐去了气息,抵达宗门议事堂。 一开门,全是熟悉的人。 三人一一行礼,随后入座。 华掌门和金长老以及行仙堂的长老的目光都落在了时暮的身上。 三人一对视,都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的选择是对的,这样的天才必须保护起来。 “叫你们来是告诉你们,宗门内的魔界奸细有线索了。” 第二十五章 任务前准备 “这件事本不该将金玥牵连进来,只是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情况,恰好金玥的身份和能力合适,她又与你们二人都相识,也值得信赖,便让她加入你们,到时候行仙堂会发布一个任务,你们去将任务领了,在宗门之外将事情解决即可。” 时暮没有问题,顾青云看了一眼金玥也没提出异议,反倒是金玥出了声。 “师父有令弟子自然遵从,只是我想知道这件事的前因。” 掌门站起身来,大手一挥,众人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光幕。 随着光幕上的画面变化,时暮发现掌门所展示的内容信息量非常之大。 他所展示的内容并不只是局限在破云宗内部,而是在破云宗管辖区域内的许多场景。 受破云宗庇护的百姓们在近些年遭受的侵扰事件概率高了很多,虽然许多事情最后被查明是妖兽所为,但破云宗结合今年的线索重新调查,发现了疑似魔族的影子。 画面集中在那几个受损最严重的村子里,其中就有金玥和顾青云曾出任务去过的地方。 她们两个的目光紧盯着画面内容,面色冷肃。 时暮虽然对上面的画面并不熟悉,却也抓住了不对劲的地方。 其中一个画面循环播放的妖兽袭人过程里,那个妖兽的性情算得上是温和,少有的袭人记录也只是为了逃命,一般吓到人就会跑走,基本没有追着伤人的情况。 而画面中的那个妖兽口鼻鲜红,甚至追着人跑,显然不正常。 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其它的画面里。 虽然并不能明确的看出其中魔族的踪迹,但也足够证明事情的反常。 见三人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掌门接着道:“到时候你们离开宗门,便趁机查明身份,确实无误即刻斩草除根。” 光幕之上出现了几个人脸和身份信息。 “宗门会给你们提供足够的帮助,你们若是能将魔族清理干净最好,若是不能,则一定要保全自己,你们是宗门最宝贵的弟子,一切以自己为重。” 见三人没有异议,华掌门叫时暮上前。 “你的要求金长老转达给我了,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你们要平安归来。” 他让时暮伸出手来,在她掌心写下了一个繁复的法阵,又问道:“你的这个法器可会用了?” 他指的是当初留仙宗为了赔罪送给时暮的法器,当初时暮还没有灵力无法自如的使用,后来入了宗门后又忙于修炼,险些将这法器给忘了,现在被提醒才想起来,摇了摇头。 “弟子还未曾仔细研究过。” “我教你,你离开之前将其用法掌握了先。” 说着,他随手凝结出一张纸条,交给时暮。 另一只手的动作则没停,依旧再时暮掌心刻画,随着法阵的完善,他的气息一点点萎顿下去。 掌心的印记随之隐去,时暮却能感觉到属于掌门的强大气息藏在自己身体里面。 见她疑惑,掌门解释了一句:“你们此行难免遇到危险,我给你留下的印记可以为你抵御一二。” 而后又将金玥叫了过去,顾青云则是被行仙堂长老叫了过去。 时暮趁此时间将纸条上的内容吸收,也因此明白了留仙宗当初给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怪不得当时掌门见到这个法器之后便消了气,留仙宗的唐长老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这居然是少见的空间法器,不仅可以储物,还能够藏身隐匿气息长达七日。 这若是应用得好,在危机来临之时完全可以保命。 虽说要掌握这个法器的全部使用方法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但就时暮现在的实力,已经足够使用一部分储物藏身的功能了。 她刚打定主意要多练习藏身之法,就听到掌门的声音传来。 “等会你们便去行仙堂领任务吧。” 三位长老唯有金长老没有施法刻阵,却在带三人离去之前先将她们带去了宗门的藏宝阁第五层。 “去选几个趁手的法器,多拿点。” 见到掌门和长老都是如此严阵以待的态度,几人也没有谦虚的意思,在藏宝阁里挑选起了适合自己的法器和用得到的东西。 时暮此刻见到琳琅满目的宝贝,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算她再怎么天赋傲人,也不过正式投入修炼三个月,能够熟练掌握灵力的运用已是不易,强行挑选品阶高却不适合自己的宝物也不过是浪费。 因此比起武器,时暮更多将注意力放在了符咒和简单操作就能使用的各类法器之上。 当结束挑选看到时暮挑选的那一大堆明显保命用的东西,另外三人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没看出来你竟是如此谨慎之人。” 金长老斟酌着说道,时暮笑了笑,却见金长老给她们三个塞了个球状物体。 “这是苏长老新炼制的法器芥子炸弹,刚研制出来没多久,但威力不小。这一个里面大约有百余个炸弹,使用方法也简单,认准目标注入灵力至球心,大约一息就会爆炸,你们到时候遇到危险了掌握时间应用即可。” “切记,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三人拿好东西,各自收进自己的储物器中,辞别金长老离开。 等到走远了,时暮终于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为何这么重要的事情,非得交给我们去做?” 却见金玥和顾青云一脸疑惑的看向她,随后又恍然大悟。 “因为人手不够啊。” 金玥解释道:“师妹你刚进仙界不久许是不知道,但咱们宗门的长老已经算是很少了,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个,其中还有六个长老被派去驻守三界边境,门内加上师父也才十四个,还要维护宗门内部的稳定,这件事虽然不小,却还没到非得他们出手的程度。” “所以我们就能者多劳多干点活啦。” “你别看今天师父亲自给我们留下了印记,但其实那是他的分身。” 金玥笑嘻嘻的搂住时暮:“师妹你可是上了贼船了哈哈哈。” 刚给破云宗真实情况给意外到的时暮被金玥这么一搂,一下什么情绪都没了。 不好意思的让金玥松开自己,却反抗无效,只能忍着发烫的脸随着她的脚步往前。 心中对掌门的实力却更多了敬畏。 她根本没察觉出来今日出现的人是分身。 第二十六章 仇人见面(任务一 甲等--落风村) 行仙堂很热闹,看到三人一起过来,更是吸引了一大批人的目光。 但三人各做各的,反而让那些好奇的人看不懂了。 只是这三人无论谁都是话题中心,倒是各自分走了不少目光去,金玥身边更是有不少跟她相熟的弟子打探消息。 “没钱啦。” 说得简单,却无人怀疑她的真实性,便有人好心的推荐起她们之前已经看上的任务。 奖励高的任务一般都是团体任务,若能拉金玥入队伍,任务过程会简单很多。 但金玥却只是一个个看过去,没着急答应其它人。 时暮那边身份登记通过,便抬头看向任务栏。 任务栏最顶端出现了一个新的任务。 甲等。 时暮现在最多只能接丙等的。 她默默的出了门,而后金玥和顾青云各自离开。 在旁观者眼里便像是三人同来只是巧合,众人颇感无聊便各自散去,却有不少人停留在甲等任务之前,有人去申请了任务详单,判断是否要接下这个任务。 时暮当务之急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这几日时暮几乎住在了宁清然的医堂,在她的帮助下,她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而在她准备去告诉金玥和顾青云她身子大为好转,可以准备动身出发的时候,唐翎找了过来。 她关心时暮的身体,又听说时暮在行仙堂登记了,于是便想主动加入。 她原以为时暮最多也就是接一些宗门内部的任务,她也能接,但时暮却婉拒了她的提议。 时暮没有告诉唐翎有关任务的消息,转而提起别的事情,陪她聊了好一会将她送走,没多久就接到了顾青云的消息。 “队组齐了,三日后出发。” 她的弟子名牌上多了一个橙色的标记,显示接取了甲等任务,地点--“落风村”,状态--待完成,队长--内门金玥。 三日后,一行七人出现在了破云宗门口。 天色黑沉,只有值班弟子仍在,审核通过后便放她们离开,金玥驱动机关鹤,只见一个木头所制的飞鹤凭空出现,稳稳立在前方,她招手让时暮几人跟着自己坐上去,而后顾青云也抬手招出自己的代步木鸢,搭载上了剩下三人。 一大一小两只木鸟振翅而起,飞向天空。 屏障升起,即使在空中高速飞行也只有一点微风吹来。 时暮眯起眼睛,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离开了宗门,跟一群实力远超自己的弟子去赴一场生死未知的战斗。 虽然谁都没说,但其实她知道自己在这一次任务中的定位。 诱使魔族动手的饵料。 可虽然同样是诱饵,时暮这次却并不生气。 感受着坦然的情绪,时暮只觉得真是奇妙,忍不住想记下这一刻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呢。 三天后,终于抵达了此行任务地点。 “落风村的位置有些特殊。虽然名义上归破云宗管辖,却地处边缘,接壤三界无主之地,靠近魔域遗留,因此天灵地宝和灾祸侵扰频出。所以这次我们只要完成实际的任务即可,不要耽搁时间。” 出发前顾青云为她讲解的声音言犹在耳,可是在看到远处熟悉的背影时,时暮却觉得她的打算注定要落空了。 老天真是爱开玩笑,原以为最快要等仙界弟子大会才能见到的人,如今不过短短数月居然又重逢了。 只不过这落风村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你跟紧我们,这次人可能有点少了,一切小心。”金玥在她耳边低声叮嘱了一句,带着大部队往前走去。 不知为何非常热闹的落风村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新抵达的这一伙人之上。 其中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恶意落在人群之中的时暮身上。 “没想到她也会来,难道破云宗也得到了消息?” “无妨,此行我们带足了东西,谁也抢不过我们。” 说话之人正是时家二房的兄妹两,时秀云虽说没通过仙门大选,却还是成了留仙宗的弟子,且依旧是人群中心,不见一点颓色。 而时衡则一如既往的跟在她身边护着她。 只是谁也没想到破云宗回来,而且还带来了时暮。 三个月不见,她倒是变化很大,早已没了当初落魄可怜的样子。 看见她的瞬间,时秀云就感觉心脏眼睛发疼,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若非要维持人前的形象,她都想追上去跟时暮好好地叙叙旧了。 但除了时暮之外,在场让她讨厌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那一伙人。 她的目光隐晦的不远处一行身着华贵长相格外美丽的人身上划过。 “真是热闹。” 见到又来了一拨人,早就来此的行云懒散的站了起来,大摇大摆地往外走去。 反正只要不耽误他的事,谁来都无所谓。 小小的一个落风村里,风云诡谲搅弄。 黑沉的天空似乎越发的低矮了,将此间迅速带入黑暗之中。 屋外风声狂啸,时暮等人在司镇的安排下住进了落风村理事堂后院,还特意给时暮解释了下为何名字叫村,却属于是镇级规划,原来其中还牵扯到当初落风村险些消失的过去。 当时落风村地处偏僻,破云宗又人手不够,便许久没有通信,等破云宗终于有精力来管理的时候,才发现落风村发了很多封询问信和求救信,当时的掌门深感愧疚亲自带人前来,赶走了侵扰百姓的妖物、为村内设下净神阵和通信法阵,亲自消除了交流的阻隔。 后来落风村大力发展,甚至培养出了许多修士,便越发的壮大。后来规划和管理相应升级,名字却一如往昔。 如今的司镇便是前几届的破云宗弟子,他生于落风村、长于落风村,后来完成了学业游历了几年后又回来继续发展家乡。 时暮听完很是感动,不仅是为落风村的历史也是为破云宗不放弃任何一个百姓的信念。 她听完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司镇脸上一道黑影闪过。 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她忽然伸出手,指尖灵力迸发,狠狠的捏住了一个不断挣扎的虚影。 “这是什么?” 众人察觉到虚影中传来的邪恶气息,还未来得及出手,却听时暮吃痛一声,那虚影竟洞穿时暮手掌逃走了。 与此同时司镇两眼一闭,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