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开局掀翻王主任家灵堂》 第1章 同归于尽 ——阅前必读—— 1.报仇爽文,不仅杀人,还要诛心,反派会受尽心理和肉体折磨后才死,所以节奏没那么快,但也不会太慢。喜欢看快节奏开局无脑全杀死的勿入。 2.请喜欢看拯救秦淮茹或者傻柱的书友自行避雷。 3.最后,这是四合院平行空间,非现实。书里的法律不跟现实世界挂钩,请勿用现实去看待。 …… 如果你看到这里还决定留下来继续看,那么恭喜你,也恭喜我自己。 【本书被举报下架两次,原本的为了“为了正义”系统现修改为“罪恶审判系统”。】 致举报者 ————————————— 2026年除夕夜。 京海市,天澜湾,九号别墅。 一个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此时正站在客厅里。 在他脚下周围,横七竖八倒着二十一个人,这些人上至九十多岁的老人,下至…… 他们都还活着,能说话,却无法动弹。 …… 2017年,苏铭有了女儿,取名苏笑笑。 2021年,苏铭开车带着妻女回家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面包车撞上。 那年笑笑四岁。 送去医院的时候仅仅只是腿上有擦伤,结果输液消炎时笑笑突然陷入昏迷,随后被紧急送往手术室,等手术室门开时,她的生命却永远停在四岁这年。 苏铭认为这很不正常,他偷偷检查了女儿的尸体,才发现女儿胸口居然有手术缝合的痕迹。 他强忍不适打开手术切口,结果更是恐怖,他居然发现女儿的心脏不是长着的,而是后缝合上去的。 他找院方,院方果断承认说是苏笑笑突发迟发性血胸,开胸手术失败。 医院承认是医疗事故,并愿意赔偿两百万作为补偿。 可苏铭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补偿,他要的是笑笑和正义。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棒。 上告无门,女儿的尸体更是被强行拉去火化。 妻子郁郁而终。 苏铭终于彻底“发疯”! 五年时间里,他靠着自己调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杀了那个医生全家,杀了那个故意制造事故的肇事司机全家。 而现在,他脚下躺着的,正是夺走笑笑心脏的人全家。 这是一个手里掌握着巨大权柄的家族。 苏铭之所以要等到除夕夜,就是为了一次性解决问题。 …… 苏铭拔出一把手术刀,蹲在一个人跟前。 刀刃贴着衣服轻轻一划,衣料无声裂开。 “畜生!”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蒋步涨怒骂道。 他全身僵硬地倒在沙发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动我儿子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苏铭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我等着!” 刀锋冷白,映着那人瞳孔里放大的恐惧。 “别杀我!别杀我!啊!” 蒋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他妈听到没有!我是蒋!你现在住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走你的,我绝不追究!”这次他的声音不再镇定,而是带着明显的破音。 苏铭闻言眉头微皱,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走过去从蒋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拿蒋的手指纹解锁后,拨通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上,安全王的脸刚出现,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吼起来: “老王!老王你他妈快来!我家——歹徒在我家!他要杀我儿子!快带人来!全部人!快!” 苏铭满意地冷笑着,他没急着挂断。 而是把手机举高,让屏幕里的安全王清清楚楚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他一脚踩在了蒋的脸上。 苏铭这才不紧不慢地挂断电话。 重新蹲回那人身边。 “求求你……你要什么我们都给……求求你放过他……”蒋的妻子虚弱地乞求着。 然而她的话什么也没改变。 “啊——!”蒋的妻子在怒吼,“你住手!你住手啊!畜生!你这个畜生!” 蒋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我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我要亲手剐了你!我要把你祖宗十八代一个不留!一个都不留!” 苏铭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泪、汗、还有鞋底的灰混在一起,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浓烈得像要溢出来。 苏铭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大人。” “你确定……这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抢来的吗?” 蒋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妻子的喊声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记忆深处有东西涌出来。 五年前。一场车祸。一个四岁女孩。 那些他以为早已被钱和权力抹平的过往,此刻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是……是你……”蒋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不再是刚才的威压和怒吼,而是带着恐惧的颤抖,“是你……你是那个……” 苏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心中有些悲哀。原来对方连他们害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蒋的表情逐渐扭曲。 恐惧、愤怒、不甘,在他脸上交替翻滚。 然后,他忽然像是神经质般爆发出一阵更疯狂的咆哮: “我知道了!是你!是你!!” “我当初就应该把你们全杀了!全杀了!” 蒋还在吼:“你以为你赢了?你跑不掉的!安全王带人马上就到!你等着死吧!你跟你那个短命女儿一起去死吧!” 苏铭不再看已经陷入疯狂的蒋,他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小心翼翼地。 笑笑丢失的东西被他拿出来。 “我要杀了你!”蒋的声音彻底变成了疯狂的嚎叫。 他拥有的一切都没了用武之地。 苏铭左手握着,站起身,脸上是笑容。 “笑笑,爸爸终于给你找回来了。” 环视地上躺倒一地的人,苏铭将手搓C4炸弹放在这些人身边,最后在自己身边也放了一圈。 除了那老人,其他人见此脸色都变了,房间里没了愤怒的咆哮声,只留下求饶。 连那蒋和他媳妇也不例外。 安全王来的很快,苏铭这边才刚摆好没多会,他带着大批人马就赶到了。 “笑笑,爸爸这就来找你!从今以后,咱们一家都不用分开了!” 苏铭笑的很肆意,这是他这5年笑的最开心的时刻。 “砰!”房门破开。 苏铭看到了那安全王脸上震惊、愕然、恐惧的表情。 与此同时,他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整栋别墅在那一瞬间化为一团火球,冲天的火光把除夕夜的天空烧成白昼。 爆炸声盖过了全城的鞭炮,震碎了方圆两百米内所有的玻璃。 …… 最新消息:我市天澜湾九号别墅因燃气泄漏……提醒广大市民朋友们…… ……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苏铭的意识。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 与此同时,耳边有声音响起。 「叮,你已被“罪恶审判系统”选中……一百遍啊一百遍……」 …… 第2章 四合院里的悲剧(此为原身,主角还在穿来的路上) 十亿光年外的另一个宇宙气泡中。 1960年冬夜。 四九城。 距离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两公里外的一个偏僻小巷子里。 贾张氏穿着件深蓝色的棉袄,一手牵着个小丫头,另一只手拿着个手电筒。 小丫头穿着一件红色碎花小棉袄,头上扎着两个朝天小辫,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她正仰着头可怜兮兮地跟贾张氏说话。 “贾婶……不是,贾奶奶,我们到底去哪儿呀?咳咳……哥哥回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咳咳……” 贾张氏低头瞪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闭嘴,你个死赔钱货,跟着走就行,再说话明天不允许你吃饭。” 小丫头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些天她每天只有一碗稀粥和一个窝头吃,肚子里时时刻刻都像是有虫子钻来钻去地难受。 要是连这点都没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能忍着委屈闭上嘴。 巷子里除了她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咳嗽声,安静得吓人。 又七拐八绕了几百米,小丫头在贾张氏半强迫的拉扯中,终于停在一个巷子口。 这里站着一个穿黑色棉袄的男人,四十来岁,温文尔雅,身后扔着一个麻袋。 贾张氏走过去,跟那人说了几句话。 那男人蹲下来,伸手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又掰开嘴看了看牙口,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几张递给贾张氏。 贾张氏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小丫头愣了愣,小短腿迈开就想追。 “贾奶奶!贾奶奶!你别走!你带笑笑回去!笑笑乖!笑笑会洗衣服!笑笑不吃饭……” 听着身后苏笑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贾张氏的步伐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甚至脸上还露出一抹笑意。 那男人一把抓住苏笑笑的胳膊,把她拎起来往麻袋里塞。 苏笑笑拼命挣扎,小脚乱踢,嘴里喊着: “哥哥!哥哥!哥哥——” …… 七天后。 寒风呼啸。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锥。 中院,此时正在召开一场全院大会。 四合院里上百号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圈。 中间的位置,苏笑笑的哥哥苏铭面朝下被摁在地上,满脸通红。 他背上跪着四合院战神傻柱。 “狗东西,让你打秦姐!让你不老实!让你不听一大爷的话!” “今儿柱爷就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脑子!” 地上的苏铭今年21岁,是京华大学的大三学生。 父亲在轧钢厂当仓库管理员,母亲在家照顾他四岁的妹妹苏笑笑。 家住四合院前院东厢房,一共三间房。 其中北房是他家的私房,另外两间是厂里的公房。 苏铭今天刚从学校回来,就发现自家的两间公房被院里的二大爷和三大爷家占了。而且父母和妹妹都不在家。 他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院里的管事大爷易中海等人拉到中院开全院大会。 易中海告诉他,半个月前,他父亲在厂里仓库发生意外死了,还给厂里造成了损失。 他母亲听闻噩耗,写了遗书,上吊了。 遗书上说,把他父亲的工位和两间公房给贾家,求贾家收养笑笑。 苏铭当然是不信的。 母亲绝不会丢下笑笑自杀,更不会把笑笑给贾家收养。 而实际上,也确实不是易中海等人告诉他的这样。 真实的情况是半个月前,苏父在邮局一不小心见到了易中海媳妇取傻柱他爹何大清寄的钱和信,知道易中海一直在截留何雨水的生活费。 为了灭口,才有了后来这些事情的发生。 这真实原因易中海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苏铭不信他们的鬼话,就提出要看遗书,贾张氏又说前些天被笑笑烧了。 苏铭跟贾家要笑笑,贾张氏说笑笑跑丢七八天了,一直没找到。 苏铭怒了,他要去报案,又被院里三个管事大爷和聋老太太拦住。 其他人在他们说报案会影响今年的优秀四合院评比的情况下,也都帮忙阻拦。 苏铭左冲右突出不去,着急之下,朝贾张氏冲过去。 他觉得贾张氏的说法问题太多。 只要抓住贾张氏,逼她说出真话,就能让院里这些吃瓜群众们清醒。 可贾张氏见苏铭冲她而去,反手把秦淮茹拉过来护在身前。 苏铭撞到秦淮茹身上。 傻柱怒了。 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苏铭感觉自己的肺要炸了,窒息感让他头脑发昏。 他反手拼尽全力的一拳砸在傻柱大腿上。 傻柱吃痛,顺势握住他两只手,又喊贾东旭过来帮忙。 贾东旭一来,苏铭压力翻倍,彻底动弹不得。 周围人看着,不少人指指点点的,可却没有一人过来劝说哪怕一句。 易中海走过来,叹了口气: “柱子,东旭,你俩先按着他让他冷静冷静。” 说完之后又朝着地上的苏铭道, “苏铭啊!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怎么说你都是大学生,怎么这么不冷静?” “有事咱们院里商量着解决,这么多人一起想办法,总能把问题解决了的!你说是不是?” 有人附和: “对啊!咱们这么多人,人多力量大,肯定能解决的。” “就是,你报案影响了咱们的优秀四合院,过年奖励的油票你给补上吗?一点都不知道替大伙儿考虑!” 苏铭听着他们的话,气得脑仁疼,可他此时却毫无办法。 易中海听着他们的议论压了压手, “的确不能动不动就去报案!派出所的人多忙,咱能不给组织添麻烦,还是不要添麻烦的好!” 苏铭想说话,可背上的压力让他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笑……笑笑……我妹妹……” “你妹妹?”易中海又叹了口气,“唉——那孩子跑丢了,我们也心疼。可你不能因为心疼,就把火撒在院里人身上啊。你看看你刚才,连秦淮茹都打,这像话吗……” 因为极度缺氧,苏铭耳朵嗡嗡直响。 易中海还在说教。 几分钟后,苏铭充血的眼睛缓缓闭上,鼻孔里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他脑海里最后的画面,定格在笑笑拽着他衣角说“哥哥早点回来,笑笑会想你的”。 贾东旭第一个发现问题不对,放开束缚苏铭的手道: “师傅,他流鼻血了!” 易中海也看到了,心里狠狠骂了句贾东旭多事,还是踱步到苏铭面前看了眼,然后道: “没事,这孩子就是受不了父母没了的打击,晕过去了。” “柱子,你跟东旭一起,把他抬进房间里,让他好好休息下。” “好勒一大爷,便宜这小子了。我还想等会收拾他一顿呢!没想到这就晕了!”傻柱答应道。 易中海看着他俩抬起苏铭,又对众人说道: “对了,苏铭妹妹丢了也是个大事,今儿天色晚了,等明天,大家都出去帮着找找。” 第3章 穿越 周围一片死寂。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像是一瞬间,又像是亿万年。 忽然间,苏铭耳边再次有声音出现。 【叮,罪恶审判系统已带宿主到达目标地点,时空坐标:平行宇宙1960年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系统功能激活12小时倒计时】 【肉体记忆读取中……】 【记忆读取完毕,肉体复苏中……】 …… 几分钟后,四合院前院东厢房北房,原本已经完全死寂的苏铭身体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系统?” 苏铭对刚才“听到”的所谓系统所说的话,以及“看到”的那个跟他同名同姓的苏铭的一生有些怀疑,此时迫不及待地验证。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耳边再次有声音出现。 【系统功能激活倒计时,11:29:35,请宿主耐心等待……】 这下子,苏铭终于确定自己是真的遇到了里边的情节! 穿越带系统! 可下一秒,苏铭的拳头就紧紧地握了起来。 既然系统和穿越都是真的。那么,记忆里看到的原身的妹妹苏笑笑,这些都是真的了! 他的面前又浮现出刚才看过的那一帧画面: 画面里的原身妹妹苏笑笑,跟他记忆深处已经离开他五年的女儿苏笑笑长得完全一模一样。 那帧画面是原身有一次从学校回来,给笑笑带了两块水果糖。 第二天,小丫头含着糖,左边腮帮子鼓鼓的,舌头不时舔一下嘴唇。她瞧见他正看着她,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便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迈着小短腿,一颠一颠地跑到他跟前,一头扎进他怀里。 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两根手指从嘴里捏出已经含得晶亮的水果糖,宝贝地递到他嘴边,仰着小脸,声音软糯糯的,带着甜丝丝的奶气: “哥哥,吃。” 无论自己为什么会有系统,又为什么系统会带他来到这里,无论这个原身的妹妹苏笑笑跟他上一世的女儿苏笑笑究竟有没有什么关系。 此时在苏铭心中,她已经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不为别的,就为那张一模一样的可爱小脸。 七天了。 腊月的四九城,夜里零下十几度。 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在外面走丢了七天。 现在她可能正在哪个角落里发抖,可能正在哭着喊哥哥,可能甚至已经…… 苏铭不敢继续往下想。 “贾张氏、易中海,四合院里的所有人,你们通通该死!” 苏铭猛地从床上翻下来,脚踩在地面上的时候才发现有些虚浮,脑袋也有些昏沉。 他这才想起来,原身昨晚回来到现在,挨了顿打、死了一次,直到现在还滴米未进。 作为一个为了报仇不择手段的人,苏铭很清楚自己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原身父母的死可以去慢慢查,有仇什么时候都能报。 现在他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笑笑。 绝不能让上一世的遗憾重演! “系统!” 【系统功能激活倒计时,11:29:01,请宿主耐心等待……】 “玛德!” 苏铭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时间过的这么慢过。 “不管了,总不能就这样一直等着,总得做点什么先!上辈子没系统还不是把仇报了!” “对,先找把刀,去问贾张氏笑笑到底去哪了!不说就砍,砍到她说为止!” 无论是苏铭还是原身,都认为笑笑的走失绝对跟贾张氏脱不开关系。 房门外传来声音。 “三大妈,忙着呢。” 这是秦淮茹的声音。 随后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哟,是淮茹啊,这不刚吃过,把碗涮了。你跟东旭这是上班去?可真够早的。” 苏铭听出来了,这是对门阎埠贵媳妇杨瑞华的声音。 至于她口中秦淮茹的工作,应该就是易中海说的原身母亲遗书里送给贾家的工位。 ‘上班?那现在应该是早上八点不到。系统还有11个多小时,也就是说要到晚上八点才能激活。’ 苏铭走到窗边看了眼,就见到一男一女的背影刚好消失在垂花门下。 水池边,杨瑞华正在洗碗。 “该死,这些人昨天才弄死了原身,今天就能没事人一般,该干嘛干嘛!等我找到笑笑,一定一个个把你们剥皮充草!” 苏铭回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厨房卧室一体的房间。 有原身的记忆,苏铭很快找到了一把菜刀。 抓起来握在手里,分量挺重。 如果原身昨天有这把菜刀在,绝不会死的那么窝囊。 将菜刀往后腰一别,他开门走了出去。 见到苏铭出来,水池边的杨瑞华瞳孔明显一缩。 她记得清楚,昨天晚上一回去,老阎就说苏铭八成是不行了。 可现在? “哟,铭子醒啦!这着急忙慌的,是要上哪儿去呀?”虽然震惊,但杨瑞华还是开口问道,她很想知道这苏铭醒来是不是又要去报案。 苏铭没理会她,冷冷地看了眼就往中院走,此时他不想给自己平添麻烦。 看到苏铭不是要出院子去报案,杨瑞华也放下心来。 “没礼貌,学都白上了。”杨瑞华小声嘟囔一句,就端着碗筷回了屋,她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阎埠贵。 苏铭刚走进穿堂,就迎面遇上了易中海、刘海中和傻柱三人。 苏铭的脚步骤然顿住。 目光先落在傻柱身上。 昨天把他摁在地上活活压死的人,正是面前这个。 “砍了他!就现在!一刀剁碎他!”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苏铭不知道是不是原身的执念。 可他有前世的经历,现在的苏铭有着极度的冷静和极强的目的性。 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原身昨天就是被这几个人弄死的。 现在遇上了,他们不可能让他安安稳稳地过去。 而且对面还有个对他而言武力极强的人。傻柱如果真的疯起来,他手里的菜刀也不一定真有用。 最重要的是他如果再次出事,那笑笑就真的彻底没了希望。 撤! 知道这会去找贾张氏不可能了,苏铭立马就转身往回走,先离开院子再说其他。 “苏铭?” 身后传来易中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意外。 苏铭没停,脚步反而快了些。 “柱子,拦住他。”易中海的声音有些急迫。 傻柱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嘿,孙子,跑什么呀?” 苏铭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的同时已经从腰后拔出了菜刀,猛地一个大力劈砍。 第4章 去派出所 刀身不长,但刀锋却划出一道冷白的光。 傻柱的脚步猛地刹住。 “你他妈——”傻柱下意识往后后退了半步。 苏铭再次挥刀。 傻柱又退了半步。 苏铭往前逼了一步。 “来啊。”他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是要拦我吗?来。” 傻柱嘬着牙花子,但却不敢往前顶了。 易中海在后面喊:“前院的人!都出来!苏铭拿刀砍人了!都出来拦住他!” 前院顿时有了动静,有不少人从屋里走出来。 苏铭歪头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谁拦我,今儿我就砍死谁。” 苏铭的声音很大,他就是要说给所有人听。 “我只剩下自己一人了,现在只想去找我妹妹!谁要拦我,就先试试是我的刀利,还是你的脖子硬!” 他说着话再次挥刀往前迈了一步。 傻柱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傻柱一退,易中海和刘海中也不得不跟着往后退。 刘海中可能觉得被吓住丢了面子,还在后边喊道:“苏铭,你这是一点没把我们这些领导放在眼里,你等着,晚上就开会批斗你!” 苏铭没有理会这个蠢货,他不再往前,而是大步往院外退,同时不断挥舞着菜刀。 前院的人没有傻子,没人会用脑袋去拼菜刀,都只是远远看着,没人往跟前凑。 只有傻柱还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两三步远的距离,嘴里骂骂咧咧:“孙子,你有种别跑——” 苏铭没理他。他已经退到垂花门下。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停下来。 易中海此时站在前院中间,脸色铁青。 苏铭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眼神却很冰冷。 “易绝户,我妹找回来,我母亲的账以后跟你慢慢算。找不回来——我就从对门阎老西家的闺女开始杀起!” 话毕,苏铭持刀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易中海压着怒意的声音:“反了……真是反了……” 傻柱在院门口探头看了一眼:“一大爷,追不追?” 易中海没回答,心里恨恨地骂着:“追什么追,你要是能行刚才就拦住他了!”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苏铭刚才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太平静了。 那不是昨天那个年轻人的冲动,不是被逼急了的疯狂。 是一个人看你的时候,已经在心里判了你死刑的那种平静。 易中海忽然觉得后脊背有些发凉。 “老易!”却在此时,前院西厢房门口传来声音。 要说听到苏铭最后一句话,无疑,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最是惊慌。 他原本听了杨瑞华说苏铭没死,刚出来看了眼,就见苏铭正在穿堂下拿刀劈易中海。 还想看好戏的,可此时却无端遭苏铭死亡点名,能不慌才怪。 “老易,你听到了没?苏铭什么意思,他要报仇去找贾张氏,又不是我家把他妹妹弄丢的,他凭啥说要杀我家解娣??” “阎老抠,你那嘴是屁股吗?什么叫要报复就应该找我贾家?说不定苏铭就是看到你家阎解娣把苏笑笑骗出去了呢!” 贾张氏是听到易中海的喊声来前院看戏的,她根本不知道苏铭原本是要去找她,此时一听阎埠贵的话,立马炸了。 “赶紧的,赔钱,苏笑笑现在是我贾家人,你们把她骗走了,就得赔钱!50块!不!100块,少一分都不行!” “住口!还嫌不够乱!”易中海怒喝道,“该上班都去上班,晚上回来开全院大会!” 说完,他甩了甩衣袖,快步出了院子。 “不是,老易……”阎埠贵在后边又喊了声,却丝毫没什么用处。 杨瑞华拉着阎埠贵,“老阎,苏铭他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啊?可那也不应该先找上咱家啊?” …… 苏铭拿着菜刀跑到南锣鼓巷的主巷道上。 回头看,身后没人追出来。 他这才把菜刀塞进衣服里。 上辈子,女儿和老婆死后,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报仇。 杀那个肇事司机全家,杀那个取走女儿心脏的医生全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花时间、花精力,制造意外,伪造现场。那几年,他从不敢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心思。就怕一旦暴露了心思,就再也没了报仇的机会。见人该笑就笑,该客气就客气,心里却每时每刻都在盘算怎么杀人。 直到最后一刻,跟蒋家人同归于尽时,他才终于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那些年,他整个人都是压抑的。 而现在,有系统托底,他不用再藏。刚刚在院里,他把想杀人的心思大声说出来。 此刻站在巷道上,苏铭忽然觉得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 苏铭摸了摸口袋,掏出原身留下的资产:两块八毛五分钱,还有一些粮票。另一个口袋里有他的学生证。苏铭看了看上面的黑白照片,还真跟他上一世没啥区别。 巷口有个早餐摊子,支着两口大锅,热气腾腾的。 苏铭走过去,也不管好不好吃,随便要了两个包子两个馒头和一碗稀粥。 这些年向来如此,吃东西不管味道好坏,能填报肚子就成。 苏铭吃得很快,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肚子终于舒坦了。 此时不由地又想起笑笑,不知道她有没有东西吃。 放下碗,看了一眼系统激活剩余时间,推算了一下,现在应该不到九点。 站起身,苏铭朝交道口派出所走去。 还有这么长的时间,他不可能干等着,一直等到晚上系统的功能激活。 趁着这个时间他要去确定一些事情。 交道口派出所不远。 从南锣鼓巷北面出来,往东走三四百米,过了交道口南大街路口就是。 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两扇木门朱红色,门头上挂着一颗红色的木质五角星,门边的牌子上写着“四九城公安局东城分局交道口派出所”,门边的空地上放着几辆28大杠自行车。 苏铭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距离门口不远的靠窗位置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小伙。 听见有人进来,小伙子抬起头,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站起来问道:“同志,有什么事?” 第5章 质问张所长 苏铭走近了,对他说道:“同志,我妹妹丢了,我要报案。” 年轻公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让苏铭在对面坐下之后问道: “你妹妹什么时候丢的?叫什么名字?多大?” “苏笑笑,今年四岁,大概七八天前丢的。” 年轻公安听到“七八天前”,正在记录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苏铭一眼。 “一个四岁的孩子丢了七八天了,怎么现在才来报案?” 年轻公安的语气明显有些责备。 不过苏铭并不在乎他的语气,最起码说明对方还是挺在乎这件事情的。 于是他说道:“我昨天才从学校回来,之前一直不知道这事。” “那你父母也不能这么粗心大意啊,孩子丢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来报案的。” “我父母半个月前死了,我也是昨天回来才知道的。” “啊?”年轻公安明显愣住。 “节哀,我刚才不知道,不好意思。对了,你刚才说你是从学校回来,你是学生?” “对,我是京华大学的大三学生。” 闻言,年轻公安很认真地看了苏铭一眼,态度也更加的端正了些。 “你妹妹叫苏笑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叫苏铭,家住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前院东厢房。” 本子上记录的笔划出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苏铭清楚地看到,在听到地址的一瞬间,这年轻公安的眼皮猛地抖了一下。 然后就见这公安放下了钢笔,站了起来说道:“你稍等一下,事情我大概清楚了,我去找一下我们所长。” 苏铭坐在原地没动。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慢慢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总觉得刚才这小公安听到地址的一瞬间,表情有些不对。 时间过去大概四五分钟。 小公安进去的房间走出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浓重,嘴角微微往下撇。小公安就跟在他身后。 他走过来之后开门见山地道: “你就是苏铭?”说话的同时还上下打量了苏铭一眼。 “我是所长张会义,你妹妹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苏铭站起来:“张所长。” 张会义伸手压了压:“坐,坐。别站着。” 他在苏铭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和气。 “你妹妹的事,我刚才听小周说了,你放心,儿童走失是大事,我们一直很重视。” 苏铭压下刚才心头的疑惑,赶紧问道:“张所长,那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找?我怀疑……” 张会义抬眼看了看对面的苏铭,没等苏铭说完,他就打断道: “你也看到了,咱派出所,现在就我和小周两个人,其他人都派出去办案去了。这年底案子特别多,盗窃的,打架的,邻里纠纷的,每天都有人排着队来报案。而且我手里也有大案要办。” 张会义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倒苦水一般。 可苏铭不是傻子。 更何况他上辈子听过太多这种话——人手紧,案子多,再等等,有消息就通知你。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爱干嘛干嘛去。 “所以呢?”苏铭问。 张会义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苏铭会这么直接。 “所以你先回去等消息,等下午办案的人回来了,我就让他们立马去帮你找你妹妹,一有线索就通知你。” 苏铭就那么盯着他的眼睛。 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张所长,您知道我住哪个院的?” 张会义的眼神动了一下。 “南锣鼓巷95号嘛,刚才小周已经跟我说过了。” “那你应该也认识我们院里的人吧?” 张会义笑了笑:“我在这一片干了十几年,95号院的人,多多少少都打过交道。” “那您认识易中海吧?” 张会义的笑容没变。 但苏铭注意到他交叠的手,小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认识,”张会义说,“怎么能不认识?轧钢厂的八级钳工。老工人了,更是把你们95号四合院管的特别好,年年拿先进,在街道上都是出了名的,怎么了?” “没什么,”苏铭说,“就是随便问问。” 他稍微停顿,话锋一转。 “张所长,我母亲赵慧芳的案子,是您办的?” 张会义的眼神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变化比刚才明显的多。 “对,你母亲赵慧芳的案子是我经手查办的。” 苏铭双手按在桌子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张所长,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 张会义往身后的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从桌子上收回去,双臂交叉在一起放在胸前。 吐出两个字:“你问。” “我母亲确实是上吊自杀的吗?” “是。”张会义回答得很快,“我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上吊自杀的案子也见过一些。你母亲那个情况,脖子上的勒痕走向、位置,还有现场的情况,都符合自杀的特征。这个你不用怀疑。” 苏铭点点头。 “那遗书呢,您肯定也看过了吧?” “看过了。” “遗书上真的写了,要把我妹妹给贾家,把我父亲的工位和公房给贾家?” 张会义眉头皱了皱,眼球往右转着,似乎是在回忆。 “我如果记得没错的话,确实是这样写的。” “那你有没有核对过那封遗书上的字是不是我母亲写的?有没有查过我家跟贾家的关系,看看我母亲到底有没有可能把妹妹托付给她家?” 这次张会义的脸色直接变了。 从一开始的公事公办,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冷意。 “苏铭,”他的声音提高了些,“你是在怀疑我办案的专业性?那封遗书上有你母亲的指纹,有你母亲按的手印。我们做过比对,这难道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苏铭忽然就笑了,他此时已经百分百确定,张会义是敌非友。 苏铭的笑很冷,跟他上辈子在蒋家客厅里时,没什么区别。 “自然不敢怀疑您张大所长的专业性,既然您说了,那我自然是要信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张会义此时自然也感受到了苏铭态度的明显变化。 他压了压心底的火气,说道:“你问。” “我母亲死了,是你办的案,那你们派出所有没有通知家属的责任?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第6章 张所长的恐惧 张会义又愣住了。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道:“你说的对。有人死亡,我们确实是要通知死者家属的。” 话到此处,他稍微一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虽然你母亲的遗书上说不让我们通知你,说是怕影响你学习。但是这种事情我们是肯定要通知的。” “那请问,你们的通知在哪里?我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呢?直到昨天从学校回来,才知道我父母都没了,妹妹也失踪了。” 苏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张会义看着对面的苏铭,心里狠狠骂着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妈的,这就是你们说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大学生? 苏铭的话还在说。 他迎着张会义的目光。 “既然你说你们安排了人通知我,能不能叫来对质一下?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通知没到位,我早就回来了,我妹妹也不可能丢失。我必须要追究他的责任!” 沉默。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旁边的年轻公安小周低着头,假装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张会义眼神很冷,他慢慢站了起来。 “通知你的事,我们已经告知了街道办,让他们转告你,如果你没有收到,可以去街道办问。” “行了,我这边还有不少案子要处理。” 说完,张会义转身就走。 苏铭坐在原地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 肩宽背阔,步伐沉稳。 。 就在张会义打开办公室门准备进去的时候,苏铭开口了。 “张会义同志,你说如果哪天你出任务牺牲了,你媳妇自杀了,你孩子也失踪了,你会怎么想?” 张会义的动作停住了。 “你说什么?”他猛地转过身来,今天第一次正视起对面这个年轻人,“苏铭,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是在威胁一个公安吗?” 年轻公安小周已经彻底愣住,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啪嗒一声摔到地上。 他以为苏铭刚才说的什么追究责任已经够过火,没想到还有更劲爆的。 苏铭站起身来,轻蔑地朝着张会义笑了笑:“张会义,说什么威胁公安,我可是一片好心。毕竟你要经常跟犯罪分子打交道,我是在提醒你要注意安全啊!”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我是要杀你!” “放心,我一个平头老百姓,你是大所长,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做!” 他说到“大所长”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敬称,又像是嘲讽。 张会义的手按扶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四目相对,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小周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半晌,张会义松开手,反倒笑了。 “行,苏铭同志,你的提醒我收到了。”他声音放低了些,语气温和得近乎关切,“你妹妹的事,我们公安肯定尽心帮你找。你一个大学生,前途好着呢,不干犯法的事最好。” “毕竟这年月,犯了法的人,不管什么出身、什么学历,落到我手里,我都一视同仁。” 说完话,他不等苏铭再说什么话,直接关门。 砰! 出了派出所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苏铭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肺里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散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脸色重新变得冷峻起来。 上辈子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他对这些人没什么好印象。不然的话,最后跟蒋家同归于尽的时候,也不会专门让姓蒋的跟王打电话,把他喊来。 进入交道口派出所之前,苏铭确实是想来确认一下,看看这些人是不是跟四合院的人一伙的。 可苏铭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抱。 此时他确认了。 老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苏铭抬手挡着照在脸上的阳光。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干净净。 “张会义。”苏铭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上边打上了什么烙印。 小周看着苏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这个大学生给他的感觉太不对劲了。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凶,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冷。像冬天河里的冰,看着一动不动,底下却暗流汹涌。 “砰——” 所长办公室里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声音。 小周捡起地上的钢笔,眼睛偷偷往所长办公室门上瞟。 房间里。 张会义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脑子里全是刚才苏铭看他的那个眼神。 “张会义同志,你说如果哪天你出任务牺牲了,你媳妇自杀了,你孩子也失踪了,你会怎么想?” 这种类似的话他不是没听过,但那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人走投无路时的垂死挣扎而已。 他还从没见过一个人,很冷静地笑着说这种话的。 笑着说出这种话,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蠢货。 而苏铭,一个大学生,显然不是什么蠢货。 那他为什么要说这种明显会得罪自己这个派出所所长的话?虽然自己确实不能因为他说几句狠话就对他怎么样。 想了又想,突然,张会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玛德!” “聋老太,易中海,你们两个死绝户!这是给我辖区制造出了一颗定时炸弹!” 张会义想明白了。 他想起几年前处理过的一个案子。 一个男人,老婆被人糟蹋后杀害了,报案之后证据不足,嫌疑人放走了后。 那男人没吵没闹,没上访没告状。 第7章 张所长服了? 表现的跟正常人一模一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妥协了的时候,他半夜拿着一把剔骨刀,把嫌疑人一家八口,从七十岁的老娘到三岁的儿子,全宰了。 甚至在那嫌疑人的媳妇下体,还塞着一把筷子,血糊淋啦的。而那嫌疑人的下体,则是被割了下来。 公安去抓他的时候,那男人就坐在血泊里没跑,笑呵呵地说:“法律管不了的事,我自己管。” 那个笑容,张会义到现在都记得。 而刚才苏铭看他的那个眼神,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甚至更冷。 苏铭父母没了,唯一的妹妹又失踪了。 那么他可以说是一个没有任何弱点的人。 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人,只剩下仇恨,他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他还是个聪明人,一个聪明的疯子。 这种人,只会比那个没了媳妇的男人更可怕! “小周。”张会义冲外边喊了一声。 “到。” 小周应了一声,站起来就往所长办公室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飞快地扫了一眼。 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办公室里没什么异样。 小周松了口气。 “所长,您找我?” “那个苏铭,你觉得怎么样?”张会义问。 小周不知道所长什么意思,挑了个最安全的说法:“我,我觉得他说话挺冲的。” “冲?”张会义笑了一声,“也是,大学生嘛。读了几年书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天底下的事儿都应该按照他想的来。” 小周没吭声。 张会义话锋一转:“不过他妹妹丢了,确实也是个大事。既然人家报案了,咱们就得认真对待。” 小周抬眼看了所长一眼。 “这样,你明天一早,带上小王和小张,一起去95号四合院找他一趟。跟他了解一下具体的案情。” 张会义顿了顿,又说:“明天刚好是周末。你让他们四合院的管事大爷号召一下,让所有人都一起出去找他妹妹。” 小周愣住。 他没想到所长会主动提这个,明明刚才都搞成那样了。 张会义继续说:“要好好问问他们院的人,尽可能把人给找到。明天你们仨不需要做其他事情,帮他找妹妹就是你们明天一天的任务,不到天黑不要回来!” 他盯着小周,一字一句地说:“记住,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但一定要让他感觉到咱们派出所的诚意。让他知道咱们是为人民服务的。” 小周还在发愣。 张会义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听明白了没有?” “是是是,所长,我记住了。” “行了,出去忙吧。” 小周转身往外走,顺手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会义掏出一包牡丹,抽出一根,点着了。 烟雾升起来,他的脸在后面有些模糊。 “苏铭啊苏铭。” “你妹妹能找到最好。找到了,你就又有了弱点,那个时候怎么收拾你都不迟。” “要是找不到——” “也得让你把恨放在别人身上。” “最起码不能先放我这。” “只要你杀了人,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彻底解决你这个麻烦!” …… 苏铭从派出所出来以后,转身又进了隔壁的交道口街道办。 街道办的房子就是临街的一栋二层楼。 不在什么院子里,更没有要过看门大爷那一关的说法。 苏铭推门进去,问了王主任办公室的位置,就直接上了二楼。 苏铭虽然杀仇人的时候很变态,动辄就是灭人一户口本,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则——从不滥杀无辜。 他来街道办,就是要问一问把笑笑给贾家的收养手续到底是谁经手办理的。 这个手续绝对违规。 谁经手办的,谁就是自己的仇人。 上了二楼,苏铭直奔最东侧那间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没等里边有回应,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放着一张办公桌,旁边还有两个文件柜。 一个短发的干练女人坐在办公桌后边。 听到开门声,那女人抬起头来,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你是?” 她的声音有些冷冰冰的。 苏铭没理会她的态度。 她不认识自己,自己还是知道她的,这女人名叫王冬梅。 苏铭开门见山地道: “王主任,我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苏铭。我过来就是想问一问,我妹妹苏笑笑的收养手续,是咱们街道办哪位同志办的?” 听到苏铭的名字,王冬梅愣了一下。 目光在苏铭脸上转了转,似乎在回忆什么。 过了几秒,她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不过那异样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哦,对,我想起来了,是京华大学的高材生对吧?你这是放假回来了?坐,坐。”说着她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苏铭没有理会她的话,没有坐,也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王冬梅也不恼。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随后继续说道:“你父母的事……节哀。” 听她提到自己的母亲,苏铭开口打断她: “王主任,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我妹妹苏笑笑的收养手续,是咱们街道办哪位同志给办的?” 苏铭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要求。 王冬梅这一次很认真地看了苏铭一眼,眼神中多了些审视的意味。 很少有人敢这么不给面子。 而且,她总觉得,面前这人似乎跟印象中以前见到的苏铭在气质上有了很大不同。 她放下茶缸,不紧不慢地说: “那手续是你们院的管事大爷易中海带着你妹妹苏笑笑,还有贾张氏以及他儿子儿媳妇一起来的。 他们拿着你妈亲自写的遗书,以及交道口派出所给出的结案报告。街道办这边,是我自己亲手办的。” 她看着苏铭,问道:“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王冬梅说是她自己亲手经办的,苏铭已经确定了自己的仇人。 “哦,是你办的啊。那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王主任。” “你说是按照遗书上的内容办的,对吧?那我请问你,遗书在哪里?”苏铭说着伸出一只手,“既然你们都说有遗书,我身为我父母的儿子,我应该是最有资格看的对吧?” 苏铭这几句话问出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他今天就是来找事的。 王冬梅身为街道办主任,身上自然是带着威严的。 不过此时她忍了,跟一个小屁孩吵架,实在是有失身份。 第8章 当面威胁王主任 王冬梅的手指在茶缸沿上轻轻摩挲着,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厉色。 “苏铭,你父母的事的确是很遗憾。但这不是你在这儿撒野的理由。我是街道办主任,不是你审问的犯人。” 她顿了一下, “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 当时考虑到苏笑笑急需有人照顾,你上学确实没空,才会按你母亲遗书上的要求办。 至于遗书,我交给你们院管事大爷易中海了,让他交给你,想看的话你去找他要就行。” 闻言苏铭简直要气笑了。 这些人一推二五六的本事简直练得炉火纯青。 张会义把通知苏铭的事推到街道办,街道办把遗书推给易中海,易中海这些人把遗书推给失踪的笑笑,完美闭环。 可是真能推掉吗? “呵呵,王主任,你是不是想说,把通知我的事情也交给易中海办了?” 王冬梅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她知道这事理亏,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没错,街道办要管理几万人,不可能什么事都亲自去做,各院的联络员就是协助我们做事的。” “呵呵,好。”苏铭冷笑一声,“王主任,咱们先不说这个。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为人民服务嘛,群众有问题,我肯定是要好好解答。” 苏铭说道:“我今年21岁。我父母没了之后,我是不是苏笑笑的唯一法定监护人?” 王冬梅看着苏铭的目光微微闪烁。 就听苏铭继续说道:“你们在办理收养手续的时候,我这个法定监护人在场吗?签字了吗?同意了吗?” 王冬梅拢了拢头发道:“苏铭同志,你母亲有遗书……” “遗书是遗书,监护人是监护人。”苏铭没等她说完,就大力地拍了拍桌子, “你是街道办的主任,政策应该比我懂。我对我妹妹的监护权,不是遗书就能剥夺的。” 苏铭咄咄逼人的语气使得王冬梅也终于是发了火,她将茶缸在桌子上猛拍了下,震得茶水到处都是。 “苏铭!” “你是什么意思,当时情况特殊,我们大家替你妹妹考虑,给她找个家庭收养,让人照顾她,难道还错了?告诉你能有什么用?难不成你是能退学照顾她?” “替我妹妹考虑?王主任,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考虑,导致我妹妹现在已经丢了八天了?” “什么?怎么会?” 王冬梅总算知道苏铭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她自己也是相当震惊,当时易中海领着人来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嘴角抽动了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拿起茶缸想喝一口,却发现已经空了。 只好脸带歉意道: “苏铭同志,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你不理解。”苏铭打断她,“你理解不了。你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吹着暖气喝着热茶,你的孩子上学也会被特殊照顾,怎么可能会理解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大冬天在外边8天会经历什么!” 王冬梅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 不是羞愧,是愤怒。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不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吗? 她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少年了,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就算是轧钢厂里的那些领导,说话也都是和和气气的。 “苏铭同志,注意你说话的分寸!你妹妹丢了也不是我们街道办想看到的!还有,无论如何,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你妹妹好!” “为我妹妹好?呵呵,王主任,你也是经常往四合院里跑的人,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贾张氏是什么人?把我妹妹放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叫为我妹妹好?” “你……这……这是你母亲的决定,谁知道是不是她们俩关系好呢!” 苏铭指了指对面坐着的王冬梅, “行!你的道理很强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快到门口时,却又突然转过身,看着王冬梅,语气冰冷: “对了,王主任,我记得你有个女儿在红星小学上三年级,叫李秀莲?” “你什么意思!”王冬梅原本一直稳稳地坐着,闻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苏铭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别紧张,我就是想啊!我妹妹她可怜,才4岁就要经历这些,八天时间,可能在哪个角落哭着喊哥哥,也可能……” “总之,我就是提醒你,听说一直是你六十多的老母亲在替你接女儿。我希望你提醒她注意安全,不然她老胳膊老腿,要是哪天摔一跤断了腿,没人接你女儿,她会不会也走丢呢!” “你敢!”王冬梅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咬牙切齿,“苏铭,你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我让你生不如死!” 苏铭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王主任,你看你,我可是一片好心提醒你,这都是为你妈好! 哦,对了还有你女儿! 你不关心你妈就算了,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 说完,苏铭开门走了出去,又好心地帮她带上了门。 身后传来茶缸砸在房门上的声音。 出了街道办的门,苏铭在门口站了会,阳光射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快到中间了,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苏铭微微一笑。 今天在派出所和街道办做的事多少有些冲动,可此时他一点不后悔。 上一辈子,活得太压抑,这辈子他想嚣张地活一回。 如果是之前,他此时肯定去状告王冬梅的违规行为了。 但有上辈子经历的他不会这样做。 因为他知道结果。 就像上辈子那金陵汪告和江东杰瑞。 而王冬梅做的事,只能算是违规。 即使自己去上级举报,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努力半天最后的结果还不够恶心自己的! 第9章 王主任要解决苏铭 苏铭走后,王冬梅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苏铭。” 王冬梅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烂了咽下去。 她想了很多,觉得苏铭刚才那番话就是在吓唬她。 一个二十出头的学生,父母没了,妹妹丢了。 冲动之下他除了放几句狠话之外,他还能干什么? 她王冬梅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人。 那种真正敢豁出命去的人,她不是没见过,更处理过。 可苏铭的表现不在此列! 老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叫。 哪个想杀人的,不是偷偷摸摸的? 苏铭这样的表现,跟那些在街头打架打输了、放句狠话灰溜溜离开的人有什么区别? 还有一个原因,王冬梅觉得自己分析得非常正确。 如果苏铭真的那么在乎苏笑笑,那在确定苏笑笑的坏消息之前——也就是说,在确定苏笑笑死了之前,他是绝对不敢对自己女儿李秀莲动手的。 因为只要他敢犯罪,他就再也没了找回苏笑笑的可能。 反过来讲,如果苏铭没那么在乎苏笑笑,那事情就更简单。 一个京华大学的高材生,大好前程摆在眼前。 就不信他会放着好前途不要,去做犯罪的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没有人可以这样威胁自己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低头看了看手表,王冬梅站起来,好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领,把刚才生气时弄乱的碎发重新捋到耳后,恢复了那个干练的街道办主任模样。拉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交道口街道办,王冬梅骑着自行车直奔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另一边。 苏铭找了家国营饭店,吃了碗面条填饱肚子,然后开始在四九城转了起来。 脑子里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自己亲自走一趟,跟记忆还是有区别的。 他要赶快熟悉周围的环境,也好方便以后办事。 整个下午,苏铭以南锣鼓巷为中心,将交道口南大街、鼓楼大街、地安门、后海范围内的胡同转了个遍。 一边走,一边找人问笑笑的下落,同时也把这些胡同都记在心里。 哪个路口有供销社、派出所等等这些公家单位,这些他都统统记在心中。 可他一直找到天黑,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关于笑笑的信息。 苏铭不知道的是,在他一条街一条街的打听的时候,在四九城郊外。 一片荒凉的地方,一个一米多深的枯井里。 一个只有脑袋露在麻袋外边的小女孩就背靠井壁坐在那里。 她小小一只。胳膊环住膝盖,下巴放在蜷起来的膝盖上。 眼睛微闭着,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有血丝。 偶尔会剧烈地咳嗽几声,直到咳出一些鲜血,才会停下来。 如果苏铭此时在现场,他只需要一眼,就会认出这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正是他千方百计想要找的人——苏笑笑。 王冬梅进了四合院,将自行车放在阎埠贵家门口,一个人急匆匆的去了后院。 后罩房里。 煤炉烧得很旺,房间里暖和得很。 聋老太太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棉被。 王冬梅站在床边,脸色难看。 “老太太,你能不能把易中海管好?他这不是纯粹给我找事吗?” 聋老太太脸色平静,抬眼看了看王冬梅。 “怎么了?小王,易中海惹着你了?” “怎么了?老太太,难道你不知道吗?” 聋老太太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王冬梅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声音,但压不住话里的火气。 “老太太,之前你让我给贾张氏办理收养苏笑笑的手续的时候,不是说好的吗?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不让苏铭闹事。 可你们知不知道,就在刚刚,苏铭跑到我办公室一顿骂。还说要杀了我女儿和我妈,替她妹妹报仇!” 聋老太太嘴角抽了抽。 “你是公职人员,他敢这样说,你直接把他办了不就行了吗?还往我这跑一趟?” “我把他办了?”王冬梅气得手都在抖,“我怎么办他?那手续是违规办理的。我要办他,他能不闹事吗?这事闹大了,我的位置都不一定能坐稳。 你赶紧想想办法,把这事解决了。不然如果我家人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咱就一拍两散。” 闻言,聋老太太眼睛眯起来,盯着王冬梅。 “小王,你是打算为这点事跟老太太我同归于尽吗?那行,你去吧,反正我孤身一人,也活够了!” “你……” 王冬梅一时语塞,嘴唇哆嗦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床边,一手叉着腰,眼神发狠。 聋老太太看着她这个样子,半晌,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 “行了,有事咱就说事,不要动不动就拿一拍两散威胁我。老太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不懂?你就直接说,你想让我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王冬梅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苏铭发疯是因为他妹妹丢了。我就不信他妹妹是真的丢了。你让易中海把他妹妹给弄回来,这事就解决了。 我就想不通,那苏笑笑一个小孩子,每个月还有厂里的补贴,她又花不完,贾家拿了她家那么多好处,为什么就容不下她?” 聋老太太听完,没有回答她关于为什么要让苏笑笑消失的问题。 “找回来是不可能的。那孩子丢了八天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她瞥了王冬梅一眼,继续说道: “我也不怕告诉你,昨天晚上本来就准备解决苏铭的,但是这孩子命大。既然现在他来威胁你,那老太太我给你说一个办法。今天晚上……” 聋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去。 王冬梅往前凑了凑,认真听着。 两人不时争论两句。 不过最后王冬梅还是妥协了。 “行,那就这么办,这次一定不能出错!” …… 王冬梅走后,聋老太太坐在床头,盯着炉子上的水壶看了半晌,发出一声冷笑。 “呵呵,又想解决问题,又不想出力,你咋不上天呢!” 说完她起身下了地,往中院去了。 第10章 王主任教子 王冬梅从南锣鼓巷95号出来,没有回街道办。 而是骑着车子直奔南锣鼓巷15号四合院。 离95号不算远,五百米左右的距离,骑车也就两三分钟。 这是个比95号院更规整的院子,比95号院多了个东、西跨院。 王冬梅家占了整个西跨院,西边三间,南北各一间房,光房间就有五间。 家里除了他们夫妻以及三个孩子,还有王冬梅的母亲。六口人住着,宽敞得很。 王冬梅进了自家院子,立马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给她打招呼。 “妈,你回来了?” 这是她二儿子李建设,手里还拿着个弹弓。 “嗯。”王冬梅应了一声,“你大哥呢?” “在他屋看书呢。” “跟你大哥多学学,一天天就知道玩!” 王冬梅说完,径直朝老大房间走去。 李建设撇了撇嘴,继续摆弄他的弹弓寻找目标。 王冬梅推门进去时,李建平正在写字台上看书,见母亲进来,开口问道: “妈?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有点事找你。”王冬梅在床沿上坐下,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心中满意。 二十一岁的李建平,个头比她高了快一个脑袋。 从小到大,李建平成绩好,懂事,有礼貌,就是那种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更是京华大学钢铁系大三的学生,跟苏铭一个学校,不过苏铭是机械设计与制造专业,两人并不认识。 李建平被他们全家视作李家下一代的“门面”。 “妈,怎么了?”李建平合上书。 王冬梅看着儿子的眼睛。 以往那些阴暗的事,她从来不让孩子们知道。 可今天,她觉得是时候了。 “建平,妈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妈,你说。” “假如有人威胁了你,或者威胁了你家人的安全。你会怎么做?” 闻言,李建平立马就意识到母亲话里有话。 他急忙问道:“妈,究竟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招惹你?是谁?你告诉我,看我不去打的他亲妈都不认识。” 说着,李建平就站起身来。 王冬梅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这种反应也算正常。 她喊住李建平,将今天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不过在她的讲述中,自己办的手续完全是合规合法的,为苏铭考虑。 她完全是无辜的。 不讲理的是苏铭。 他妹妹丢了,不去找妹妹,而是来街道办闹事,更是威胁说要对他们李家人动手,要杀了李秀莲。 李建平听完这些话,更加生气了。 他再次站起身来,额头青筋暴跳,拳头也攥紧了。 “妈,这个苏铭是95号的,是吧?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打服他,让他来跪着给你磕头道歉。” 李建平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一个死了爹妈的胡同串子,也敢扬言要动我妹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冬梅也赶紧站起身来喝道:“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那是秀莲,哪里惹着他了?”李建平说着甩了一下胳膊,但没甩开他妈的手。 “妈你别拦我,我找几个同学一块去。” “建平。” 王冬梅的声音陡然提高。 “给我坐下。” 李建平愣了一下,看着他妈。 王冬梅松开手,示意他坐下。 然后小声说道:“他家出了变故,妹妹没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了。这样的人,疯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你今天去把他打一顿,然后呢?如果他没有被打服呢?他会不会继续动手,难道你能一直防着他?” 李建平胸口起伏着,但似乎听懂了母亲话中的意思。 咬了咬牙,终于是慢慢坐回椅子上。 “妈,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不管他吧。” 王冬梅认认真真看着他,把他的一只手拉起来,放在自己手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的揉搓着。 “建平,你今年二十一岁,已经成年了。这个家以后迟早得你来扛。你得知道,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将事情复杂化。” “妈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去跟他打架的。打架那是街头混混干的事。” 李建平此时已经意识到,今天母亲跟他说的这些话,并不是一次普通的对话。 他很认真地等待着母亲的下文。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更没有绝对的公平,或者说平等。而能让人站稳的,是你手中的权力和脑子。” “从小你们三兄妹基本上就没有被人欺负过。因为什么?因为妈手中的权力。” “这个世界上,权力就是一切。” “你手里有权,别人就不敢轻易动你。” “你手里若是没权,就算你是京华大学毕业的,照样随时都会被人踩在脚下。” “当你遇到那些疯子时,你不能被他拉到跟他相同的频道里。就像是狗咬你一口,你不可能咬回去。” “但是——你可以在物理层面彻底消灭它。” 王冬梅的话说完,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建平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前面的那些话他能听明白,可最后这一句,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这个我没太听明白。” 王冬梅眼神柔和,盯着自己大儿子的眼睛,肯定地道: “你听明白了。” 李建平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吐出一句话。 “你的意思是……杀了他?” “可是杀人是犯法的啊。” “建平,杀人的确是犯法的。可如果是他要去杀人,我恰好看到,然后去阻止他呢?” 李建平愣住了。 他盯着他妈的脸。 “妈,你是说……” “给他制造机会,逼他去拿刀砍人。”王冬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然后我们再站出来,名正言顺地解决他。” “妈,可是……”李建平还是有些迟疑。 “没有可是。”王冬梅打断他,“想想你妹妹,如果因为一时的仁慈而让她出了事,你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李建平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妈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 “嗯,你好好想想吧!晚上我下班回来带你去个地方。不需要你做什么,好好学着点。” “去哪儿?” “95号院。” 王冬梅从大儿子房间出来,正拿弹弓打鸟的李建社赶紧凑了过来。 “妈,你跟我哥说什么呢?说那么久。”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李建设撇了撇嘴,“我都13了,不是小孩了。” 王冬梅笑了笑,然后开口问道。 “建设,妈问你,如果有人欺负你妹妹,你会怎么办?” 李建设晃了晃手里的弹弓:“敢欺负我妹妹,我打瞎他眼睛。” “打不过呢?” 李建设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叫上我哥一起打。” 王冬梅盯着小儿子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知道护着你妹,是个男子汉。” 第11章 王主任开全院大会 苏铭回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距离系统功能激活还剩最后二十分钟。 他摸了摸后腰的菜刀,跨进垂花门。 一进去,就看到前院几盏灯全在亮着,站满了人。 穿堂口不远处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还放着几个搪瓷缸子。 正中坐着的,不是易中海,而是今天白天刚见过的街道办主任王冬梅。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 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个头不矮,穿着件军绿色的棉袄,脸色阴沉,正打量着进门的苏铭。 苏铭扫了一眼那张脸,觉得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八仙桌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易中海和刘海中。 阎埠贵坐在易中海旁边。 “哟!苏铭回来了!” 第一个开口的是阎埠贵。 他一眼瞥见垂花门下的人影,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惊喜,有急切。 “苏铭啊,你可不知道,你今天早上说的那话,把我一家老小——” “阎埠贵。” 王冬梅的平淡,但却让阎埠贵后边的话咽回了肚里。 她没看阎埠贵,目光落在苏铭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苏铭同志回来了?快过来坐。” 她指了指八仙桌对面两米多距离的一张条凳。 苏铭没动。 “苏铭同志?”王冬梅又叫了一声,语气更加温和。 苏铭看了下时间,还有19分钟,他倒是想看看,这些人有什么把戏。往前走了两步,但并没去坐,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八仙桌后面坐着的几个人。 “坐就算了,王主任有事就直说。” 王冬梅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站起身。 这一站起来,院子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街道办主任,在这些人眼里,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王冬梅看着苏铭,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一副严肃而诚恳的表情。 “苏铭同志,我今天来,是向你道歉的。”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街道办主任,向一个死了爹妈的毛头小子道歉? 王冬梅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 “今天白天,你到我办公室来找我,跟我说了你妹妹苏笑笑的事情。我这才知道,这孩子已经丢了八天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我当时很震惊,也很自责。自责的是,作为街道办主任,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了解到这个情况。”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有怨。这都可以理解。换作是谁,父母双亡,妹妹失踪,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关于你父母的事情,尤其是没有第一时间‘亲自’通知到你本人这件事。虽然是按照你母亲的遗书办的,但我作为街道办主任,工作确实存在疏漏。” 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责。 “这是我的工作失误。我在这里,当着全院老老少少的面,向苏铭同志做出深刻检讨。同时,也向苏铭同志的父母,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说完,她竟然微微弯了弯腰。 院子里炸了。 “王主任这也太实在了吧?” “就是啊,人家遗书上说了不让通知,她按遗书办事,有什么错?” “这苏铭何德何能,让王主任给他鞠躬?” “王主任这人真好,换别人谁管你?”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压都压不住。 “可不是嘛,这样的领导上哪儿找去?” “苏铭要是还不依不饶,那可就是不识好歹了。” 苏铭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议论,看着弯腰的王冬梅,心里冷笑:“果然,不想当好演员的人当不了好官。” 没有听到苏铭的声音,王冬梅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更加诚恳。 “苏铭同志,道歉只是第一步。光说不做,那是假把式。” 她看向院子里上百号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所以,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 “我号召咱们95号四合院的所有住户,明天一早,全部出动,帮苏铭同志找妹妹!” “明天是周末,不上班不上学,正好有时间。” “我在这里表个态,明天我亲自带队,一定要把苏笑笑同志找回来!” 话音刚落,院子里又是一阵骚动。 “王主任亲自带队?这也太重视了吧?” “就是啊,一个四岁的孩子,至于吗?” “你懂什么,王主任这叫负责任!” “可不是嘛,这苏铭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摊上这么好的主任?” 易中海这时候站了起来。 他看向众人,一脸严肃。 “王主任说得对,苏笑笑是咱们院里的孩子,丢了咱们都有责任。” “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在这里也表个态。” “明天一早,全院出动,帮苏铭找妹妹!” “谁要是不去,那就是想脱离咱们95号院!” 刘海中紧跟着站起来。 “老易说得对!我是二大爷,我也表个态!” “明天谁要是不去,那就是不把我刘海中放在眼里!明天我老刘家全家都去。” 阎埠贵这时候也坐不住了,虽然刚才被王冬梅打断了一次,但这时候不表态显然不合适。 他站起来,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是咱们院三大爷,我也说两句。” “苏铭啊,你早上说的那些话,我就当你是胡说的。我知道你是着急,是心疼你妹妹。” “你放心,明天你三大爷家一定出力,帮你把苏笑笑找回来。” 三个人表完态,院子里又是一片附和声。 苏铭听着这些声音,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他没说话。 而是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系统功能激活倒计时:00:10:23】 还有十分钟。 王冬梅这时候又把目光转向贾张氏。 贾张氏站在人群里,嘴角往下撇着,一副看戏的表情。 王冬梅的脸色沉了下来。 “贾张氏。” 贾张氏一愣,没想到王冬梅会突然点她的名。 “王主任?”她的语气有些不情愿。 “苏笑笑过继到你家,是在街道办办的手续。从法律上讲,苏笑笑现在是你贾家的人。” “可现在,孩子丢了八天了。我问你,你是怎么看的孩子?” 第12章 道个歉就想翻篇? 贾张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王冬梅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到底没敢顶嘴。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王冬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一个四岁的孩子大冬天的丢了,你就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贾张氏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不服气。 “王主任,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那苏笑笑又不是没手没脚,我一个老婆子,还能二十四小时拴着她?” “再说了,她自己跑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说完,还把下巴一抬,鼻孔朝天,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院子里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贾张氏确实不太像话。” “就是啊,孩子丢了,连句软话都不会说。” “可不是嘛,看她那样子,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嗨,她就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归知道,但这会儿当着王主任的面,好歹装装样子啊。” “装?她会装就不是贾张氏了。” 王冬梅看着贾张氏这副嘴脸,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让苏铭的怒气积累吧!’她心想。 但面上却更加严厉。 “贾张氏,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不要给我犯浑,要是苏笑笑找不回来,我就把你遣返回农……原籍!” 说完,王冬梅没有再去看贾张氏,而是转向苏铭,脸上的严厉收了起来,重新换上那副诚恳的表情。 “苏铭同志,你看你们院的人多关心你。” “咱们这么多人,只要你妹妹她还在四九城,就一定能找到。” 苏铭再看一眼系统面板。 【系统功能激活倒计时:00:08:15】 有人议论的声音响起。 “王主任真是好人啊。” “要我说,王主任做到这份上,苏铭要是还不领情,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苏铭看着王冬梅那张脸,他终于开口了。 “王主任,你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停了,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噎住了。 王冬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易中海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刘海中的嘴大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阎埠贵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铭身上。 这个年轻人,街道办主任当着全院上百号人的面,又是道歉又是鞠躬又是号召找人的,他居然是这样的态度? 王冬梅的反应很快,她只是愣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就重新挂上了。 “说完了,苏铭同志,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她语气依然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有东西在翻涌。 傻柱原本靠在柱子上看戏,此时突然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嘿,我说苏铭,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王主任这么大的人物,当着全院人的面给你道歉,给你鞠躬,还亲自带队帮你找妹妹,你他妈就这态度?” “你知不知道好歹啊?” 傻柱一开口,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就是啊,这苏铭也太不识好歹了。” “要我说,这种人就不值得帮。” “可不是嘛,帮他找什么妹妹,找了也是白眼狼。” 王冬梅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她没想到傻柱会在这时候站出来。 这简直太好了,又一个可以利用的刀。 但她面上却皱起了眉头,抬手制止傻柱。 “何雨柱,你别说了。” “苏铭同志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毕竟妹妹丢了,换了谁都不可能高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她大度,又显得她体恤苏铭。 苏铭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王主任,既然你说完了,那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王冬梅点头:“你问。” 苏铭往前迈了一步。 “你今天来,是来道歉的,对吧?” “对。”王冬梅回答得很快。 “在你的认知里,你违规办理的那些事情,只需要一个道歉,就能解决了?” 王冬梅的笑容再次僵住。 苏铭的声音却没有停, “是不是在你朴素的认知里,不管做了什么违规违法的事情,只要弯个腰道了歉,就可以当做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就可以翻篇了?” 王冬梅身后的男人握紧了拳头。 王冬梅脸色也变了,眼角抽搐了一下,苏铭看到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易中海这时候站了起来。 “苏铭!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 刘海中紧跟着站起来:“就是!苏铭你太不像话了!王主任亲自来道歉,你还揪着不放,你有没有点教养?” 阎埠贵也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王主任,您看到了吧?这人一点都不讲道理!他早上还说要对我女儿动手!”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院子里的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二大爷说得有道理,这苏铭就是没教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三大爷也不容易,平白无故被威胁。” 苏铭听着这些话,嘴角慢慢勾起来,目光从那三个人脸上扫过去。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三个,是王主任养的狗吗?” “我问她一个实际问题,她都还没发话,你们倒是急了。” “怎么?怕主子不高兴,不给你们骨头啃?”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苏铭说完重新看着脸色阴沉的王冬梅。 “王主任,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王冬梅深吸一口气。 她在心里骂了易中海一万遍。 废物。 三个废物。 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压不住,还要她亲自来收拾局面。 “苏铭同志,你误会了。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声音很稳,但苏铭注意到,她拳头握起来了,指节发白。 “我的道歉,是因为我意识到了自己工作中的疏漏。” “只道歉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才来号召大家一起帮你找苏笑笑同志。” “行动比语言更有力量,不是吗?” 苏铭看着她,嘴角裂开一个口子。 那笑容让王冬梅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13章 那我扇你两耳光再给你道个歉行不行 “王主任这话似乎跟我理解的没什么区别,还是道歉加行动就完事。按照王主任这个道理——” “是不是我扇你两耳光,然后再给你道个歉,再把你的脸揉一揉,这事就过去了?” 院子里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又或者说——” 苏铭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扒光你的衣服,给你脖子上绑条绳子,拉着你在街上当狗一样遛一圈。” “完事了再给你穿上衣服,解开绳子,给你道个歉,就行了。” “你要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就是你不够大度。” “是不是这个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苏铭,像在看一个疯子,又像在看一个死人。 王冬梅是街道办主任。 苏铭刚才说的那些话,已经不是在质疑,不是在指责,而是在—— 羞辱。 没错,是赤裸裸的羞辱。 敢这样对一个街道办主任说话的,整个南锣鼓巷都找不出第二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王冬梅身上。 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可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因为有人比王冬梅快。 “砰——!” 易中海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苏铭!你放肆!” “王主任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居然敢这样跟王主任说话!” “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把你抓起来!” 易中海反应很快,但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王冬梅身后那个年轻男人,在苏铭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就已经行动了。 他绕过八仙桌,绕过易中海,绕过阎埠贵,大步流星地朝苏铭走过去。 “苏铭!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我妈这样给你道歉,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 “你他妈不接受就算了,还居然敢骂我妈!” “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这个刁民!” 他一边骂一边往前走,拳头攥得咯咯响,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苏铭的手已经握住了后腰的菜刀刀柄。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男人朝他冲过来。 他甚至做好了先挨两拳的准备。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原来是他。 王冬梅的儿子。 那就更该死了。 五步。 三步。 两步。 “李建平!” 就在那年轻男人的拳头即将挥出的瞬间,身后传来王冬梅的怒喝。 “给我滚回来!” “这里有你什么事!” 那声音扎进李建平的耳膜,让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离苏铭的脸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死死盯着苏铭,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狗东西,你给老子等着。” 然后他转身就走。 苏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了。 “王主任,这是你儿子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好奇,又像是嘲讽。 “他要是不出来,我还以为是你街道办的同事呢。” “毕竟你今天过来,怎么说也算是公务。” “不过我怎么看着——” 苏铭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这人像是还没断奶的样子?” “要不然你怎么走哪带哪?” 院子里又是一阵骚动。 “这苏铭……真是不想活了……” “他连王主任的儿子都敢骂?” 李建平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转过身,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苏铭你——” “李建平!” 王冬梅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严厉。 “滚回后边站着。” “这里没你的事。” 李建平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听妈妈的话。 大步朝王冬梅身后走去,苏铭看着他的背影,加了一把火: “大家看看,我说得没错吧?要不是没断奶,也不至于这么听他妈话。”随后他又小声加了一句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话,“没卵子的玩意。” 王冬梅抓住自己儿子的手臂,防止他忍不住再次冲过去,她感觉很诡异。 不对劲。 这个苏铭不对劲。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父母双亡,妹妹失踪,应该冲动,应该易怒,应该像她儿子一样一点就着。 可苏铭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人。 他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正常。 他说话的方式,抓重点的能力,戳人软肋的精准度,甚至用羞辱来激怒对手的手段! 这不像一个大学生,更像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而且,王冬梅隐隐有一种感觉。 苏铭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是不是帮他找妹妹。 他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激怒他们,让他们先动手? 王冬梅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她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先摆出姿态,然后激怒苏铭,让他动手。 可现在,事情完全脱离了自己制定的轨道,苏铭还没怎么,自己这边,所有人都已经快被气炸了。 尤其是自己儿子李建平。 如果再这样下去,先动手的,可能就是她儿子。 到时候,被“名正言顺解决”的人,就不是苏铭了。 不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苏铭!”王冬梅怒喝一声。 “我今天过来,是给你真诚道歉的!” “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一次次的侮辱我!” “你知不知道,侮辱国家干部,是重罪!”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有人已经在想,等会儿苏铭被抓走的时候,要不要躲远点。 还有人已经在盘算,明天找苏笑笑的事,到底还去不去。 王冬梅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苏铭,手往后腰摸去。 然而,苏铭的反应再次让她失望了。 苏铭看了看系统。 【系统功能激活倒计时:00:02:15】 苏铭的手抬起来,食指指着王冬梅。 “王冬梅,没骂你婊子养的就不错了,你给我谈犯罪?” 苏铭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呵呵。” “怪不得古语有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违规违法,道个歉就能圆过去。” “而我只是给你举个例子,还没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是侮辱官员?” “好啊!太好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 “赶紧的!” “现在就去告我!” “我倒是要看看——” “到时候咱俩,谁先出来。” 这一次,苏铭的话说完,院子里是无法控制的喧哗。 “疯了疯了,这苏铭……是真不怕死啊……” “难道他在这世界上就没有在乎的人了?” “王主任是什么人?他能斗得过?居然敢骂她是婊子养的?” “我看不一定……苏铭说的那些话,好像……也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得罪了王主任,你还想在四九城混?真以为人家身上的衣服是白穿的啊!” 这些话苏铭听到了,系统面板上的时间在他眼前无声地跳动着。 【系统功能激活倒计时:00:00:18】 第14章 桀桀桀桀,系统激活 王冬梅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她原本说苏铭“侮辱国家干部是重罪”,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手段。 一般人听到这话,不管心里多不服气,面上总会软三分。 可苏铭倒好,不仅不怕,反而把她架在了火上烤。 真去告?丢人现眼不说,她根本不敢。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告,那就等于默认苏铭说的是对的。 她堂堂一个街道办主任,被个毛头小子当众羞辱,连个屁都不敢放。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在南锣鼓巷还怎么开展工作? 王冬梅骑虎难下。 而此时的苏铭,压根没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透明面板。 那里,数字正在无声跳动。 【00:00:03】 【00:00:02】 【00:00:01】 【叮——“桀桀桀桀”系统功能已激活】 就在数字归零的瞬间,一阵拐杖敲打青砖地面的声音从王冬梅身后穿堂方向传来,笃、笃、笃,不紧不慢。 “哎呦喂,我说这前院怎么闹哄哄的,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我们这院出了个人物啊。” 聋老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时朝她看过去。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左手拄着拐杖,一步步从穿堂出来。 脸上挂着笑,但高高在上的姿态丝毫不加掩饰。 周淑芬第一个迎上去,伸手扶住她的右胳膊。 “老太太您慢点,天黑,别摔着。” 聋老太太没看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苏铭身上。 “造孽啊。” “老太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事多了去了,就没见过这样闹的。” 她站定后,拐杖往地上一戳。 “你父母没了,妹妹丢了,心里有气,老太太我能理解。可王主任是什么人?是给咱们街道办实事的,是组织的人。你骂王主任,那就是骂组织,骂组织就是跟国家过不去。” 说完稍微一顿,目光转向易中海。 “中海,还愣着干啥?不让人把他绑了送去派出所?该怎么办怎么办,留在咱们院里,净败坏咱们院的名声。” 这话说完,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活了。 “老太太说得对!” “就是,老太太都看不下去了!” “苏铭你太过分了!” 在这些人说话的时候,苏铭正忙着自己的事情。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 他听到了,但没空理会。 面板上有很多按钮。 他迅速扫视着,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空间:100立方米静止空间。10米范围内可隔空收放50公斤内物体。触摸可收取任意重量(空间容量范围内)。活物禁止存放。】 100立方。 苏铭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相当于一个长宽高近五米的空间。 这意味着他可以随身携带大量物资。 往下看。 【意念感知:以宿主为中心,半径10米范围内形成绝对感知。无需肉眼观察即可清晰感知,精度超过肉眼视觉。360度无死角,无视光线与遮挡。】 在看到这项技能的同时,苏铭直接启动,同时不忘继续往下看。 【审判之手:可隔空对10米范围内任意物体施加不超过500牛的力(约50公斤)。可升级。】 【审判之眼:可查看目标人物的罪恶值,每日3次。】 【抽奖系统:可使用罪恶值抽奖。初始次数1】 下面还有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格外醒目: 【警告:宿主不得对非仇敌目标或罪恶值低于100目标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严重者将触发系统反噬。】 【系统商城:可用现金兑换物品】 【寿命熔炉:宿主可消耗自身寿命,铸造一次性特殊道具。铸造所需寿命及道具效果由系统根据宿主需求判定。当前剩余寿命:80年。】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苏铭一看到就激动万分的技能。 【标记:可对任意目标进行标记。标记后,可实时显示目标与宿主的相对位置及距离。当前可标记数量:1。 使用方法:目标在视线范围内时,注视并触发按钮即可标记。目标不在视线范围内时,如宿主记忆中有其清晰长相及姓名,亦可标记。系统将自动搜索并锁定该目标当前所在位置。】 前边的那些技能,苏铭觉得都是很有用的,但此时此刻,苏铭觉得这【标记】技能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这意味着,他可以轻松获取笑笑的准确位置。 苏铭立刻尝试使用标记功能。 眼前弹出一个提示框:【请选择标记目标】 苏铭在脑海里想着笑笑的样子,那张跟他上辈子女儿一模一样的小脸。同时用意念触发标记按钮。 再次弹出一个提示框: 【目标人物苏笑笑搜索中……预计用时5分钟】 苏铭在忙,但其他人并不会因此停滞。 在他查看系统功能的时间里,王冬梅听完聋老太太的话,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她看着聋老太,微微点了点头。聋老太也回了一个眼神。两人之间的默契,在这短暂的视线交汇中完成了。 王冬梅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腰背。 在易中海开口之前,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街坊邻居,都安静一下。”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与从容。 “老太太说的有些过了。在为群众服务的路上,有时候遇到不被理解,被误会,这是很正常的。我们不会因为群众不理解,骂上一两句,就真的送去法办。” 她看着似乎有些发呆的苏铭,语气真诚。 “我就不追究苏铭同志的法律责任了。”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称赞。 “王主任真是大人大量。” “可不是嘛,王主任这是以德报怨啊。” 王冬梅听着这些话,脸上挂着微笑。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语重心长。 “苏铭同志毕竟是京华大学的大学生,这样动不动就骂人的习惯,真的很不好,甚至会影响京华大学的名声。这个问题,就交给他的老师们去管理吧。” 说着她侧身看了李建平一眼。 “刚好,我这不成器的大儿子跟苏铭是一个学校的。等他回了校,我会让他跟学校领导反映一下这个情况。” 第15章 王主任儿子出事了 说完,她不等任何人回应,直接转向易中海: “易中海同志,明天的事就麻烦你组织一下吧。” 易中海赶紧接茬: “放心吧王主任,我一定办好!” 王冬梅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她的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逃。 今天的目的一个都没达到,但她顾不上了。 王冬梅有一种直觉:聋老太那些话,能忽悠院子里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住户,但忽悠不了苏铭。 她担心苏铭会继续跟她硬刚下去,所以只能趁他还没开口,先走为上。 他们两人从苏铭身边经过的时候,苏铭透明面板上刚好开始【标记】技能的5分钟倒计时。 这些人说话的时候,苏铭一直开启着意念感知,他们说的话,做的事,就像是以上帝视角看着一般,所有人的表现都没漏掉。 当然也包括王冬梅说让他儿子去学校举报他素质低下的内容。 苏铭看着两人走向垂花门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 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铺开。 那感觉就像是把整个院子的三维模型塞进了脑子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清清楚楚。 垂花门顶部的瓦片上,垂着几根冰锥,每根都比小臂长,尖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王冬梅棉袄右侧口袋里,有一沓钱。 李建平跟在她身后半步,拳头还在握着。 苏铭的脑子里,一个计划迅速成形。 他意念一动,集中在那几张钱上。 【系统空间】,隔空收取。 第一次用这个技能,明明在意念感知里看得清清楚楚,可他却失败了,根本收不走。 时间不等人。 他没空琢磨失败的原因,立刻换了目标——自己兜里剩下的钱。 早上出门时有两块八毛五,今天吃喝没省着,但毕竟是最困难的三年,根本没好吃的,现在还剩一块二毛五分。 意念一动。 自己口袋里的钱就进了系统空间。 与此同时,王冬梅和李建平刚好走到垂花门下。 “王主任,你的钱是不是掉了?” 苏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王冬梅脚步一顿,她以为苏铭又要找事。 等听清楚苏铭说的是什么之后,她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 苏铭正指着她身后的地面。 王冬梅低头一看。 地上落着几张钱,一张一块的、两张一毛的、一张五分的。 院子里其他人也在苏铭的声音和动作指引下看到了。 大多数人的动作都一样。 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脸上带着一种“可别是我的钱掉了”的紧张。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地上的钱吸引。 但除了苏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那钱落的位置正好在垂花门顶部瓦片下一根粗壮冰锥的正下方。 王冬梅不知道那钱是不是自己的。 她不想在这院子里多待,打算捡了就走。 但看到周围人都在摸口袋,她没有第一时间弯腰,而是开口说道: “大家都检查一下自己的口袋。我也看看我的。” 说完,她又跟身边的儿子说道:“建平,你先把钱捡起来,等会看看是谁掉的。” 李建平也没多想,可能是身上本来就没装钱,想着肯定不是自己的。 总之,他就听话地去弯腰捡钱了。 所有人都在查看自己的口袋,包括王冬梅。没有人看到,就在李建平捡钱的瞬间。 可能是那冰锥太重,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删…… 2 第16章 先杀人,后诛心 …… 等李建平呃呃的发出声音,王冬梅看到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拔了出来。 “啊——建平!建平你别吓妈!” 王冬梅的尖叫声划破了前院的夜空。 …… 李建平的眼睛已经翻了白,身体在王冬梅怀里一抽一抽地抖。人群被这突然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吓到,一时间呆愣原地。 易中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王冬梅身边,蹲下去手掌按在王冬梅的手上。 “王主任,我帮你按着!” 王冬梅像是没听见一样,整个人都在发抖。 阎埠贵这时候也从自家门口拽下一条灰白色的毛巾跑来。 “毛巾!用毛巾堵上!” 易中海一把抢过毛巾,叠了两下,按在王冬梅的手上。 “王主任,我数一二三,你松手,我把毛巾塞进去按着。” “一、二、三!” 毛巾按上去的瞬间就被浸透了。 院里的大多数人此时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不过他们并不是想着要去帮忙,而是抬起了头。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屋檐。 垂花门下、前院两侧厢房的屋檐下、穿堂的出口处,到处都挂着长短不一的冰锥。 “妈呀——”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人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原本站在屋檐下的人,全跑到了院子中间。 有人还心有余悸地抬头又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站的位置安全了才停下脚步。 议论声嗡嗡地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事上。 而在这混乱中,苏铭就站在院子正中间。 几乎没人注意他。 除了聋老太太。 只有她看到了现场这个唯一表现极其淡定的人。 苏铭踱步过去走向李建平。 蹲下来。 位置选得很好。 就在王冬梅对面。 “王主任。” 苏铭的声音悠悠响起,不大不小。 王冬梅没反应。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儿子的脸,嘴唇在发抖。 易中海抬头看了苏铭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来干什么?别在这碍事!滚一边去!” 苏铭甚至没理他,而是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钱,然后从中捏起其中的一块。 他用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那张钱的一端,右手的中指在钱面上轻轻一弹。 “啪”的一声响,在这片混乱中几乎听不见。 “王主任,我刚才发现我口袋里的钱没了,这掉在地上的钱好像是我的。” 苏铭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李建平已经翻了白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冬梅的眼珠子都没动。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拴在儿子身上,苏铭的话传进她耳朵里,却根本没进脑子。 苏铭看王冬梅不回应他的话,干脆伸出右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一拍,王冬梅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 刚才苏铭说的话开始在脑海里生效。 在王冬梅扭头过来的同时,苏铭把那张一块钱翻过来,用指甲点了点右下角的位置,朝王冬梅那边凑了凑。 “真的,不信你看,我的钱上都有我的名字。” 那钱上确实写着字。铅笔写的“苏铭”两个字。 这是原身的坏习惯,超过一块的,都喜欢在钱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钱应该是刚才我回来院里时经过这里掉的。”苏铭补充道。 “既然是我的,那我就自己收起来了。” 王冬梅的牙关咬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肉一棱一棱的。 她瞪向苏铭。 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样,要是能化成刀子,苏铭已经被戳成了筛子。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身体发抖发不出声音。 那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愤怒到了极点,暂时性失声。 苏铭看着那双喷火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把那张一块钱往自己棉袄口袋里一塞。 完事后,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剩下的钱。 “剩下的两毛五应该也是我的。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建平身上,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诚意, “啧啧,我估计你家李建平是不能去学校跟我老师反应什么了,毕竟,你也看到他的样子,九成九……嘿嘿,那这两毛五就当是我的礼钱吧!” “砂仁诛心,这就是砂仁诛心!”王冬梅在心中怒吼,眼睛死死地瞪着苏铭。 苏铭看着她的样子,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嘴唇上轻轻拍了两下。 “哎呀,王主任,我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话,就爱说点实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的意思是——” “你看你儿子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还不赶紧送医院,在这有什么用,非得看着你儿子的血流干吗?” 说着,他伸脚轻轻把那几张钱往王冬梅的方向又拨了拨。 “这两毛五,就当是我的捐款吧!不用谢我!” 王冬梅感觉自己要爆炸了,她好想掏枪毙了面前这家伙,可终于还是忍住了。 掏枪一时爽,完事悔断肠。 然而苏铭的话还没说完。 “毕竟你刚才还想让你儿子帮忙去学校让老师帮我提高素质呢,你也是一片好意,是吧?” “我这叫做……对了,投桃报李?没错,就是这样!” 说完,苏铭自己先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在前院这片诡异的氛围中,格外刺耳。 苏铭的笑声还没停下,脑海中便响起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 第17章 关联罪恶 「李建平罪恶值扫描中——」 「扫描完毕。」 「个人罪恶值:200。来源包括但不限于:仗势欺人、校园暴力、打架斗殴、恃强凌弱。」 「关联罪恶值:1000。来源:其母王冬梅。因其母利用职务之便谋取不正当利益,李建平作为直系亲属直接或间接享受了相关利益,故继承相应罪恶值1000。」 「合计罪恶值:1200。」 「审判之手力度51公斤。」 「桀桀桀桀」 「一百遍啊一百遍——」 看到这里,苏铭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可完全是意外,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那种。 毕竟自己可是离他们好几米远的。 苏铭觉得舒心的是这个关联罪恶值。 只要享受了别人靠不正当手段捞的好处,就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管你是亲自伸手,还是躲在背后吃肉,系统一笔一笔全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这三观,跟苏铭自己完全一致。 不过,苏铭又看了一眼面板末尾那句话。 “一百遍啊一百遍——” 他嘴角抽了抽。 这系统什么都好,就是脑子好像有点毛病。 一百遍?什么一百遍? 苏铭懒得想了,反正不影响他用。 此时苏铭很开心,而地上的王冬梅则死死瞪着他,因为那话太气人。 易中海抬头看了苏铭一眼。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厌恶,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 是的,就是恐惧,尽管他也不知道这恐惧从何而来。 为了压制那种背后发凉的感觉,易中海开口低吼一声: “苏铭你够了!人都这样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说这种话!还有没有一点点人性?” 苏铭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抬头,朝着垂花门顶上看了看。 “易绝户,你说,下一个会是谁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围在李建平身边的几个人,齐刷刷抬起了头。 他们顺着苏铭的目光,看到了头顶那些冰锥。 然后,包括王冬梅在内,他们几人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往垂花门檐下退了一步。 易中海按着李建平脖子的手,因为身体的后撤,松开了。 原本已经流得很缓慢的再次飙射出来。 易中海脸色一变,赶紧又扑回去死死捂住。 然后他顺势扯着李建平的脖子一拉,拖着他的身体往后挪了半米。 确保自己不再暴露在冰锥之下。 看到这滑稽的一幕,苏铭这次直接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前院里炸开,刺耳又放肆。 “太他妈搞笑了!” 他笑得弯了腰,伸手指着易中海。 “易绝户,你当狗就得当得称职一些嘛!怎么能跑呢?” 院里围观的人群里,也有人忍不住,小声笑了出来。 不过没人敢像苏铭这么放肆。 毕竟躺在那儿的,是王主任的儿子。 傻柱本来在旁边帮忙,听到苏铭骂易中海,猛地站起来。 “苏铭你找死!” 他攥着拳头,抬脚就要往苏铭那边走。 不过被易中海喝止了:“柱子先不管他,赶紧去找板车,等回来再收拾他。”易中海的话说的咬牙切齿。 傻柱应了一声,狠狠瞪了苏铭一眼,跑开了。 易中海感受到旁边王主任像是要吃了自己一般的眼神,他开口轻声道:“王主任,咱们得赶紧把建平送医院去。” 易中海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也在骂娘:“你还好意思瞪我,你刚才自己不也是往后退了一步吗?这可是你亲儿子!” 王冬梅像是被易中海的话从梦里拽了出来。 “对,送医院,送医院,赶紧送医院。”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李建平抬起来,往院门口挪。 院里没有跟着一起抬的人,则是说起了小话。 “这苏铭也太过分了,人都快死了他还笑。” “就是……” …… 抬着李建平的人出了垂花门,王冬梅掉落的那些钱却还在地上。 这时候一个人影迅速冲了过去,正是贾张氏。 见此一幕,阎埠贵的媳妇杨瑞华以及其他几个妇女也都冲了过去,几个人蹲在地上你推我搡地抢起来。 苏铭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苏铭小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这么开心,莫非这冰锥是你弄下来的?故意的?” 苏铭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聋老太太。 他一直在用意念感知盯着她,知道这老东西一直在盯着他看。 听闻此言,捡完钱的贾张氏迅速起身:“对,没错,苏铭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王主任的儿子都那样了,你还在那落井下石。不是你还能是谁?法办,枪毙!赔钱!” 苏铭扫了贾张氏一眼,贾张氏的声音戛然而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缓缓转过身来,面朝聋老太太。脸上的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他朝聋老太太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边走,一边开口: “老聋子,你是傻逼吗?” “小爷我离他们好几米远,你告诉我,我怎么弄的?” 闻言周围还没散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聋老太太他们也很讨厌,谁家有好吃的,这老货都会准时上门。 但是他们都敢怒不敢言,因为听说这老太太不仅是烈属,而且身份背景还非常厉害。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铭居然敢贴脸开大。 聋老太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戳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你……你……” 她指着苏铭,手指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你该死!” 而苏铭此时已经走到了聋老太太身边。菜刀也被他从后腰拔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震惊的眼神中,苏铭用菜刀在聋老太太脸上拍了两下。 第18章 苏笑笑的情况 聋老太太整个人僵住了,吓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铭居然随身带着菜刀。 只听苏铭说道: “老聋子,等小爷腾出手来,我让你好好体验体验什么叫活着的每一秒都比死还难受。” “等死吧你!” 苏铭说完,也没等聋老太太反应,转身朝院外跑去。 就在刚才,系统提示已经弹出来了。 「目标人物苏笑笑搜索完毕。当前坐标已标记。目标状态未知。请宿主尽快前往。」 笑笑的位置找到了。 苏铭自然没时间再陪这群畜生玩。 四合院里,等苏铭跑了,聋老太太才缓过来。 她看了看围观的人群,气不打一处来。她居然被一个小崽子给吓住了。 她看了看东厢房,骂了一句:“小畜生,敢对老祖宗不敬!” 她小脚走得飞快,扬起拐杖就朝中间那间的玻璃砸了上去。 身后三大妈杨瑞华飞快跑过来,一把拉住她:“老太太,你砸错了,这间现在是我家的。” 聋老太太一愣,抬脚就往右走。 杨瑞华看着被砸碎一块的玻璃,心疼得直搓脸。 二大妈李春花见聋老太太往南边那间去,也赶紧走过来:“老太太,这间现在是我家的。最北边那间才是苏铭的。” 聋老太太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抬起拐杖就砸在了其中一块玻璃上。 “苏铭那个小畜生欺负老太太的时候,你们怎么都不知道帮忙?该。” 砸完这块,她才走到最北边那间,把窗户上的几块玻璃全砸碎了。 “哼,敢欺负老太太。冻死你个小畜生。” 李春花看着自家破了一块的玻璃,跟杨瑞华相视一眼,敢怒不敢言。 砸完玻璃,聋老太太又让杨瑞华和李春花扶着她出了院门。 王主任怎么说也是自己人,她儿子成了那样,她也得去看看情况。 胡同里,苏铭超过了前边拉着李建平往医院去的那群人。 他跑得飞快。 系统那句“目标状态未知”让他很担心。 等他看到标记的位置,就更担心了。 那个位置在西城区,一片荒凉,平时根本没人去。 没人去的地方,笑笑居然会在那里。 如果真是贾张氏说的那样,笑笑是自己走丢的,那走到了这个位置,这么多天,这寒冬腊月的…… 苏铭不敢往下想。 可他越是不敢想,脑子里就越是停不下来。 状态未知。 他甚至想到,是不是贾张氏把笑笑杀了,扔在了那个地方。 越想,心里越凉。 他已经想到,如果笑笑真的没了,他要把这个平行世界全毁了,给笑笑陪葬。 跑出去大概一公里,苏铭就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稍微放慢了点速度,看了看街道两旁。 此时大概晚上八九点钟,路上只有昏黄的灯光,行人稀少,路两旁也没什么自行车之类的交通工具。 这样跑下去肯定不行。 苏铭看了看系统面板上标记的笑笑位置,大概还有五六公里。 他念头一转,边跑边开启了意念扫描,注意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一切。 这样效果确实不错,又往前跑了几米,就在扫描范围内的一间屋子里发现了一辆自行车。 苏铭没有迟疑,直接发动系统空间。 这次很成功,自行车直接被他收进空间里。 他看了一眼那间房子的位置,记在心里,又往前跑了十几米,拐进一条漆黑的小巷子,把自行车从空间里放出来,骑上就朝系统标记的位置跑。 …… 时间回到今天凌晨。 苏笑笑就是这时候被扔进枯井里的。 如同贾张氏当初不顾她的哭喊与乞求,将她卖给那个人贩子时一样。 天还没亮,那个可怕的男人把她装进一个麻袋里,走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停下。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摔得很疼。 她听到那个男人说了一句,“真踏马倒了血霉了。”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又等了一会儿,她感觉周围没了声音,才两只小手扒拉着麻袋,脑袋从袋口爬出来。 四周一片漆黑,抬起头的时候才能看到朦朦胧胧的天色。 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苏笑笑不知道那个圆圆的月亮去哪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她试着从麻袋里整个钻出来,站起来。 用手摸了摸,四周全是土,还有石头。 她感觉自己的浑身都疼,胳膊疼,腿疼,甚至这些天每一次呼吸都会感觉胸口疼痛的厉害。 她开始喊。 “哥哥……” 一开始是很小声的,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她又喊了一声,用了很大力气。 “哥哥——” 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完就开始咳。 咳得弯下了腰,嘴里有腥甜的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有红色的血。 苏笑笑想哭,可她终于还是忍住了。 从那个人把她从贾张氏手里带走的时候,她哭过,喊过,喊哥哥,喊妈妈,可是没有人来。 那个把她带走的人把她放在一个有好几个小孩的屋子里,她哭了很久很久,后来就不哭了。 再后来,她突然开始咳血,然后那人就把她关在一个单独的小屋里。 今天凌晨,他把她装进麻袋带了出来。 苏笑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扔掉她。她只记得那个可怕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变了,变得让她害怕。 “笑笑好冷……” 她缩了缩身子,把棉袄裹紧了一些。棉袄很薄,冷气从袖子里钻进去,冻得她打哆嗦。 她想爸爸妈妈。 也想哥哥。 她想靠在哥哥怀里,哥哥身上很暖和,会给她讲故事,会把好吃的都留给她。 贾张氏说她哥哥不要她了,可她不相信。 “哥哥……你快来……笑笑害怕……”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两只手抱着腿,缩成小小的一团。 天终于是亮了,可她却感觉越来越冷,越来越饿,越来越没有力气。 她想喝水。 嗓子干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每咽一口唾沫都疼。 她又重新钻回麻袋里,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这样暖和一点。 可是还是冷。 冷得她牙齿一直在打颤,咯咯地响。 天色越来越亮。没有人来找她。那个男人也没有回来。 她试着又喊了几次,声音越来越小,喊不动了。 后来,天色慢慢又暗了下来。 天黑了。 苏笑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拽。她使劲睁开,又闭上,又睁开,又闭上…… 她想起哥哥跟她说过的故事。故事里说,天黑了,闭上眼睛睡一觉,天就又会亮了。 第19章 兄妹相见 苏铭的自行车骑的很快,尽管冷风灌进领口,刀子一样割着脖子和脸颊,他也顾不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自行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屁股快要颠成两半。 路越来越破。两旁的房子早就没了。 幸好有10米范围意念扫描,不然大晚上在这种地方高速行驶还真会出车祸。 又往前骑了大概一里地,苏铭发现,朝系统标记的笑笑位置方向没路了。 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荒地,杂草丛生。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阴森。 苏铭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朝着标记位置继续进发。 夜风从荒地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他心底也越来越沉,实在是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 标记的位置距离只剩下差不多100米。 苏铭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笑笑——!” 声音在荒地上炸开,传出去很远之后被黑暗吞没。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 随着标记显示的距离不断缩短。 苏铭的心也往下沉得厉害。 因为前方看起来根本没有能供人躲避的地方。 …… “笑笑——” 苏笑笑又在做梦了。 她又听到了哥哥的声音。这种梦自从爸爸妈妈没了后她就天天做。 不过今天的梦似乎有些不同,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 梦里的她也同样很困,想要闭眼睡觉,可那声音却让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睡过去。 “笑笑——!”那个声音又来了。 苏笑笑的睫毛颤了颤。 “笑笑——” 这一次,声音似乎近了一些? “如果这是梦,能不能别醒?”苏笑笑心想。 她想让这个梦久一点。 再久一点。 可是,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呢? 她明明在梦里,为什么还能感觉到嗓子疼得厉害? “哥……哥……” 她终于回应了,可声音小得可怜,连她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笑笑——!” 声音又近了。 这一次,苏笑笑听得更清楚了。 那声音是如此的真实。 她使劲抬起头。 “哥哥……哥哥我在这儿……” 她的声音太小了,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她听到了急促靠近的脚步声。 下一瞬,一个黑色的影子遮挡在洞口处。 …… 苏铭站在井口,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意念感知里,井底那个小小的人缩成一团,窝在一个麻袋里。 脏兮兮的碎花小棉袄。 没有可爱的朝天小辫子,头发枯黄,甚至还打着结,像干草一样。 小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凸出来,下巴尖尖的,和记忆中那个圆乎乎的小脸完全不一样。 嘴角有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 她的嘴唇发白,发青。但她还活着,并没有像他所担心的那般,活着就一切都好。 苏铭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就是他的笑笑,跟他前世女儿一模一样的笑笑。 苏铭没空去想他的笑笑是被谁扔进这枯井里的。 没错,他认定是被人扔在这的,不然不会有那个麻袋。 他没有多思考一秒,直接趴到井口: “笑笑!笑笑你别怕!哥哥来了!哥哥在这儿!哥哥马上带你上来。” 苏笑笑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她以前也做过这样的梦,梦里能听到哥哥的声音,却从来见不到他的人。每次她拼命地喊、拼命地跑,却始终无法靠近那个声音。 可这一次不一样。 井口处那个人影模模糊糊的,但她就是知道。 那就是哥哥。 “哥哥——” 苏笑笑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微弱。 虽然那声音小得像风里的落叶,但苏铭听得清清楚楚。 “唉!哥哥来了!笑笑别怕!” 苏铭的意念感知已经把井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这口枯井大概一米六七的样子,好在直径够宽。 他一边轻声安慰着笑笑,一边双手撑住井沿,找准了避开笑笑的位置,纵身跳了下去。 井底的土很软还有些湿,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苏铭蹲下来,伸手去摸那个小小的人。 “笑笑,是哥哥,哥哥来了。” 苏笑笑的两只小手也在黑暗中往上伸。 苏铭把双手放在她张开的腋下,轻轻一托,将她从麻袋里抱了出来。 就在触碰她身体的那一瞬间,苏铭的心猛地揪紧了。 笑笑的身体在发抖,她的衣服冰凉冰凉的。 苏铭赶忙把她搂进怀里,伸手去摸她的脸。 这一摸,他的心凉了半截。 笑笑的脸上凉得冰人,身体也轻得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苏铭的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笑笑抬起头,那双眼睛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哥……哥?”那声音带着试探,带着小心翼翼。 苏铭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笑笑,哥哥终于找到你了。” 闻言,苏笑笑猛地将脸埋进苏铭的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抓住他的棉袄,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笑笑的……我就知道贾奶奶是骗我的……” 苏铭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贾奶奶? 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即使是邻居之间的客气称呼,自己父母跟贾张氏是同辈的人,笑笑顶多该叫贾婶才对。哪来的贾奶奶? 可他此刻没空去问这些。 “笑笑没说错。他们的话都是骗你的,哥哥怎么可能会不要笑笑。” 苏铭说完这句话,没再继续往下讲。 他开始思考当下的情况。 现在骑自行车赶回四合院,肯定不行。笑笑现在这体温,再吹一路冷风,别说是孩子,大人也扛不住。 他得先把笑笑的体温升上来。 想到这里,苏铭干脆就地坐下,就坐在那麻袋上。 他把笑笑放在自己腿上,笑笑的手还抓着他的棉袄,攥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哥哥就又不见了。 “笑笑,先把你的小手松开,哥哥不会离开你的。” 苏铭劝了一句。 笑笑的手指头这才一根一根慢慢放开。 苏铭动作很快。他先脱掉自己的棉袄,又解开棉马甲的扣子。棉马甲里头就是贴身穿的秋衣了。 寒意一下子涌上来,他打了个哆嗦。 他又伸手去脱笑笑的棉袄和棉裤。 正在这时,笑笑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很急,小身子在他腿上一耸一耸的。 第20章 苏笑笑的祈求 苏铭的手顿住了。 意念扫描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笑笑咳出了一小团血。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来自后世的他,这种状况最先想到的就是肺结核。 怪不得笑笑嘴角有血迹。 怪不得会被扔在这里。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似乎都说得通了。 可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 等笑笑的咳嗽停下来,苏铭飞快地把笑笑身上的衣服脱得只剩下秋衣秋裤。 笑笑瘦得吓人,苏铭把她小小的、冰凉的身体贴在自己胸前。 怀里的小人还在发抖。 苏铭赶紧把自己的棉马甲和棉袄都掖好,把笑笑裹得严严实实。 没错,用体温取暖,是当下最快也最好的办法。 感受着怀里小小的人儿,苏铭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发下重大誓言。 “笑笑,哥哥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任何人都不会。” 笑笑的小脸埋在他胸口,身体慢慢平稳下来。 过了一会儿,笑笑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哥哥,我肚肚好饿啊。” 可能是趴在苏铭怀里感受到了温暖,也可能是终于有了安全感,笑笑终于把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话说出来了。 苏铭听得心疼得厉害。 可他这会儿也没什么好办法。系统给的技能都不错,但就是没有什么新人大礼包,更别说吃的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先开口答应。 “笑笑肚子饿了呀?那等笑笑暖和起来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 听着笑笑细微的声音,苏铭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是有实物商城的,可以用现金买东西。 他赶紧打开面板,点击实物商城按钮。 进去一看,里头的物资齐全得简直过分。吃的穿的用的,只要能想到的,这里全有。不过这里边所有东西都不超过这个年代。价格也跟这个年代差不多。 苏铭身上现在就一块钱。 他把钱从空间里取出来,默念充值。手上的一块钱消失不见,商城余额则显示为1。 他在食品专区翻了一圈。 一块钱买不了太多,现在也没法做饭。 苏铭选择兑换了一瓶热牛奶、一块面包和一个鸡蛋。一块钱花得干干净净。 兑换的东西先出现在空间里。 苏铭看着笑笑干裂的嘴唇,念头一转,一瓶热牛奶出现在手中。 玻璃瓶的,拿在手里温度刚好。 他拧开盖子递过去。 “笑笑,哥哥这里有好喝的,你喝了肚肚就舒服了。” 笑笑接到手里,感觉到那温热的瓶子。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吃没喝了,她也不管是什么,把瓶口对在嘴上,咕咚咕咚就开始灌。 一瓶五百毫升的牛奶,她一下子灌下去半瓶,才终于停下来。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小脸一垮,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不安地看着苏铭。 “哥哥,笑笑吃的不多。每天只需要吃一顿就行了。我还会洗衣服,还会扫地,还会……” “笑笑还很听话,不哭鼻子。哥哥以后上学能不能带着我,我保证不捣乱。” 苏铭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 笑笑正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让苏铭心口发抖的东西。 那不是他在原身记忆里看到的撒娇,也不是耍赖。 而是讨好,是害怕不听话或者吃的多就会被丢掉的小心翼翼。 父母才走了半个月,为什么天真可爱只知道玩乐的笑笑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笑笑吃的不多。每天只需要吃一顿就行了……” 这些话绝对不会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苏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时,手里出现了一块面包。 他先把笑笑手里那半瓶牛奶接过来,再把面包递过去。 “笑笑,这是面包,放心吃吧。那些人都是坏人,你不需要去听他们给你讲的规矩。笑笑现在还太小了,不需要干活,想干活等长大了再说。哥哥是你最亲的人,以后到哪里都会带着你,保证不会丢下你一人。你想吃几顿就吃几顿,想吃什么哥哥都给你做,给你买。” 笑笑闻到了面包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 她舔了舔嘴角,眼睛里亮亮的。 “真的吗?哥哥。” “嗯,哥哥从来不骗笑笑的。” 苏铭没有再说太多的话影响她填饱肚子。他从空间里把鸡蛋取出来,剥开壳,递到笑笑另一只手上。 “这里还有个鸡蛋,笑笑先吃鸡蛋。” 谁知苏笑笑却把鸡蛋往苏铭嘴边放:“鸡蛋哥哥吃。” “笑笑吃吧,哥哥吃饱了,一点都不饿。” 苏铭看着她左手拿着面包,右手拿着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 不时的给她喂上一口牛奶,防止她噎着。 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苏铭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但他没有放松下来。 笑笑咳血是个大问题,他得赶紧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 后世的肺结核是可以治好的,但是这个时候,苏铭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 他开始沟通系统。 与此同时。 在另一边的红星医院里。 王冬梅站在急诊室门口,来回踱步。 她手上还沾着儿子的血,此时已经半干了,变成暗红色,粘在指缝和手心里。 易中海和傻柱站在她身后。 聋老太太坐在一旁的走廊长椅上。 几分钟后,急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李建平的家属?” “我,我是他妈。”王冬梅往前走了一步。 “人没到医院就已经不行了。颈动脉断裂,失血太多,我们尽力了。” 王冬梅的嘴唇开始抖。 “你说什么?” 医生没再重复,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门口。 护士推着推车走出来,上边盖着一块白布。 王冬梅疾步走过去,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她想去掀开那块布看看,她不信,不信晚上还好好的儿子,会就此阴阳两隔。 她才刚刚准备教他一些东西而已啊,为什么会这样? “建平……” 王冬梅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是怕吵醒他。 白布下的人形物体一动不动。 “啊——!” 一声哭喊从她嘴里冲出来,撕心裂肺。 等声音小了,聋老太太从长椅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王冬梅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冬梅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得撑住,给他报仇。” 第21章 生命熔炉 报仇的话,自然不需要聋老太太来提醒。 此时的王冬梅已经将所有的仇怨都放在了苏铭身上。 如果不是苏铭白天的时候去她办公室闹事,她今天晚上也不会想着带自己儿子来学习见识一下。 而且王冬梅觉得,跟苏铭脱不开关系。 要不是苏铭喊住她娘俩,要不是他非要多事说地上有钱…… 还有自己儿子躺在地上的时候,苏铭说的那些风凉话。 与此同时。 苏铭这边,跟系统的沟通也有了结果。 情况可以说非常之差。 按照系统的说法,苏笑笑已确诊肺结核。 咳血的症状提示肺部空洞或者血管受损,属于病情较重的情况。有较大概率出现大咯血或合并结核性脑膜炎,短期内死亡概率较高。 在当前年代下,系统能够提供的治疗方案是当前典型的三联方案:链霉素注射,加上异烟肼和对氨基水杨酸口服。 但是这个治疗方案对一个小孩来说,保命概率也只有六到七成。这还是不发生大咯血或合并结核性脑膜炎情况下的概率。如果发生,可以说九死一生。 而且链霉素要每天打针,副作用极大。即使肺结核最终治好,也很有可能会导致永久性的听力下降,甚至是耳聋。 另外两种药的副作用也同样不小。 并且这些药要至少使用一年。 苏铭看着怀里还在啃面包的笑笑,想到她可能会永久失聪甚至再次离开自己。 这种可能让他无法接受。 “系统,你就这点本事吗?这个肺结核用的药跟我自己能买到的一样,那有你没你有什么区别?”看着系统提供的方案,苏铭有些恼火地在心中对系统吐槽。 系统:…… 过了几秒,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其不稳定。方案已优化。一百次抽奖,保底可出“我的世界”,内部可居住。有灵泉水。只需饮用一个月即可水到病除。」 苏铭心头大喜。 果然,这狗系统就是不能对他太客气,不然你根本不知道它能有多强。 可是一百次抽奖…… 提到这个,苏铭才想起来,从系统功能激活到现在,他一直忙着,都还没有研究抽奖规则。 苏铭赶忙点开抽奖系统,仔细查看说明。 看到结果,他心凉了半截。 按照规则展示,今晚他所做的让人早点达到人生“巅峰”的好事,也就只够他抽奖一次而已。 那岂不是还要至少……? 他的系统功能现在最大的保命技能就是意念扫描和审判之手,但是范围有限,只有十米。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从十米之外朝他开枪,那他将会毫无办法。 社会的运转规则是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 当你需要法律保护时,它常常滞后而有限;而当你违法时,它却很少会缺席。 这个道理虽然残酷,但却就是事实。 而短时间内四合院里发生意外太多,必定会引起重视,他只是复仇而已,可不想跟国家机器对上,毕竟他是爱国的。 笑笑此时已经被找回来,苏铭最大的愿望是让她幸福地过好每一天。 可是按照系统所说,笑笑的情况需要在短时间之内解决才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系统给的解决方案看似挺好,实际上却解决不了燃眉之急。 不过有系统不用,过期作废。 苏铭直接在心中问道:“系统,有没有办法能让笑笑短时间内不出大问题?或者提升我的技能,让我有更好的保命手段?就是能无视一切威胁那种?” 这次系统的回应速度快得离奇。 「叮——」 「宿主当前罪恶值余额:1200。无法满足宿主要求。」 「建议宿主尝试使用寿命熔炉。」 苏铭眉头一皱。 寿命熔炉。 他之前看过这个功能,能消耗自身寿命铸造一次性特殊道具。 但他当时没太在意,毕竟八十年的寿命听起来不少,可谁也不会嫌自己活得太长。 “寿命熔炉能解决笑笑的问题?” 「寿命熔炉可根据宿主需求,铸造相应道具。所需寿命由系统根据需求难度判定。」 苏铭没急着开口。 他总觉得系统的回答有点太顺了。 从刚才推荐一百次抽奖,到现在主动提起寿命熔炉,系统好像一直在引导他往某个方向走。 但他现在顾不上琢磨这些。 “我要兑换一个道具,让笑笑的身体直接恢复健康。”苏铭尝试着提出要求。 「需求已评估。可兑换。根据等价交换原则进行判定。需扣除宿主全部剩余寿命作为筹码,是否兑换?」 “系统,你他妈在逗我?”苏铭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等价交换原则。宿主需求涉及逆转不可逆病理状态,代价巨大。」 苏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系统根本就不是让他占便宜的东西。 想要什么,就得拿同等价值的东西去换。 而他手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八十年寿命。 苏铭想了想,换了个要求。 一百次虽多,太快有大灾难,但即使稍微放慢一点速度,一年之内肯定能抽到我的世界。 “我换个要求,我要让笑笑的身体在一年内不出问题。” 这一次,系统的回应速度稍微慢了些,等了几秒,才回复道: 「需求已评估。可兑换。需扣除宿主十年寿命。」 「兑换物品:生命维持舱。」 「功能说明:进入舱体后,目标身体机能将维持当前状态,病情不恶化,不出现突发性危重状况。维持时效一年。」 「附加特性:该舱体可存放于系统空间,且目标在舱内时,不受系统空间的生命检测机制影响,可正常收纳。」 第22章 被系统算计了! 苏铭看着面板上的说明,脑子里快速转了一遍。 这意味着可以把笑笑放在系统空间里,让她的时间彻底停下来。 她不会有任何感觉,不会恶化,更不会出问题。 一年之内,他只需要凑够十万积分,抽奖拿到那个“我的世界”,就能靠灵水彻底治好笑笑。 最重要的是,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在报仇的路上,笑笑在身边确实会成为一大掣肘,毕竟他不可能将笑笑一直挂在裤腰带上,自己会杀人,他们也同样会。 而如果暂时将笑笑收在空间里,那么自己将会成为没有任何弱点的人。 要消耗十年的寿命。 苏铭看了一眼自己的剩余寿命。 八十年。 乍一听挺多,可没有人会嫌这玩意儿多。 这一下子就要扣掉他八分之一。 而且他总觉得,系统从一开始给他寿命熔炉这个功能,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苏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笑笑。 小家伙此时已经吃饱了,没有吃完的面包被她捏在手里,她正靠在他胸口,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要睡着了。 苏铭闭了一下眼睛。 “换了!” “不对,慢着!” 「叮——」 “等一下,我要抽奖!” 系统:…… 10年寿命不是闹着玩的,苏铭也是突然才想到,他此时已经有了两次抽奖机会。 100次是保底可得,可万一他锦鲤附体,一发入魂呢? 苏铭有些激动地点开抽奖系统。 面板上仍显示着初始次数:1。 他点击了抽奖按钮。 屏幕上各种词条开始快速闪现,速度很快,让人眼花缭乱。 几秒之后,词条滚动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叮——宿主首次抽奖,获得暴击大礼包。」 苏铭怀着激动的心情,在心中默念:一定要是“我的世界”,一定要是。 这样想着他点开了那个大礼包。 礼包内容很丰厚,但里面却没有他想要的“我的世界”。 礼包里的东西如下: 一颗宿主专用伐经洗髓丹。 一套集成式简易房屋。 一套床上用品。 米、面、油各50斤。 猪肉20斤。 蔬菜包50斤。 零食饮料一大包。 苏铭没有时间去细看这些东西,他再次点击抽奖按钮,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这一次是消耗1000罪恶值,他现在的罪恶值还剩200。 词条再次开始闪现。 系统空间+20立方。 发动机图纸。 …… 随着词条转动越来越慢,在快要停止的时候,苏铭真的看到了“我的世界”四个字从屏幕上划过。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可词条最终却停在了一个叫“审判之手×2”的东西上。 就差那么一点点。 苏铭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彻底死了心。 看来系统是打定主意要夺走他那10年寿命,不给他任何捷径。 不过他没有急着去兑换生命维持舱,而是先看了看那个“审判之手×2”。 简单了解之后,他发现所谓的“审判之手×2”,就是能同时对两个不同的物体施加不超过51公斤的力,确实名副其实,也挺有用。 至于大礼包里那些实物类的东西,此时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 苏铭把注意力转向那颗伐经洗髓丹。 说明上写着:服用后能让宿主的身体达到先天状态。但明确标注了,只能苏铭自己吃才有用。 他又看了看那个集成式简易房屋。 形状跟个集装箱差不多,长8米,宽2米,高2米,一共32个立方。 这个体积占据了系统空间的三分之一左右。 苏铭意念一动。 集装箱房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枯井外边的地面上。 他用意念扫描过去,房屋内部结构一目了然。 进门是一个大概0.7米宽的狭窄通道。 右手边先是厨房,占据了两米的长度。挨着厨房的是洗手台、蹲便和淋浴,一共三米长。洗手台是单独的,蹲便和淋浴是一体的。 穿过通道之后,是一个2米×3米的空间。 这里放着一张2米×2米的床。 墙上有温度调节按钮和灯开关。 按照抽奖信息的说明,这个集成式简易房屋不需要考虑能源和排污的问题。所以虽然空间看起来很逼仄,但却很实用。 不得不说,这东西非常适合苏铭现在在野外的状态。 检查完毕,苏铭站起身来。 笑笑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很轻,脸上开始有血色,身体也不再是一开始挨住自己身体时那么凉。 苏铭一手搂着裹在自己棉袄里的笑笑,另外一只手和两只脚配合着从枯井里爬了出来。 外面寒风呼啸,苏铭伸手打开集装箱房屋的门。 一进去,外边的冷空气立马被隔挡在外。 他关上门,走过通道,按开墙上的温度调节按钮,把温度调到24度。 感受了一下,也就十多秒的时间,整个房间就暖和了起来。 苏铭这才坐在了床上。 他开始解开身上的棉袄和棉马甲,打算把笑笑放在床上。 可笑笑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意松开。 苏铭试了两次,都没能把她放下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搂着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笑笑的脸贴在他胸口,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苏铭想好了,今晚先让笑笑好好睡一觉,自己也好好感受一下亲人在身边的感觉,等明天一早再把笑笑放进空间。 他没有闭眼,用意念扫描了一下外边。 从外面看,这里仍然是一片漆黑。房间里的灯光一点都没有泄露出去照亮周围的环境。 他放下心来,用审判之手关了灯。 开始用寿命熔炉兑换生命维持舱。 「叮——」 「兑换成功。生命维持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扣除宿主十年寿命。剩余寿命:七十年。」 「叮——」 「请宿主继续努力。累计获得五十万罪恶值,可将系统进行升级。升级后有惊喜哦。」 「一百遍啊一百遍——」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苏铭就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像是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从他骨头缝里、从他血肉里被硬生生拽了出去。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 苏铭把注意力转移到系统空间里。 那里多了一个透明的舱体。 造型跟他曾经在科幻片里见过的那种人体冰冻仓差不多,就是人躺进去之后可以几十年不发生变化的那种。 舱体不大,刚好能容纳一个小孩。 看着那科技感满满的舱体,苏铭突然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真他妈疼,不是做梦! 他刚才确实用了寿命熔炉,确实扣了十年寿命,确实换了个生命维持舱。 可他脑子里突然转过一个弯来。 TMD。 终究还是被系统这个狗东西给骗了。 “狗系统,卧槽,你给我滚出来。” 苏铭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老子的寿命啊——” 他之前用寿命熔炉的时候,系统每次都是秒回,反应快得跟专门蹲在那儿等着他开口似的。 可这次却静悄悄的。 像是死了一样。 “狗系统,你还我寿命。” 苏铭继续骂。 “既然这个生命维持舱能够放进系统空间,能够时间停止,那我要一年的时间干啥?” “一个小时,甚至一分钟,就够用了啊!” “你他妈故意不提醒我是不是?退钱!” “狗系统,你出来啊——” 苏铭在心里骂了好几分钟。 翻来覆去地骂。 从狗系统骂到破系统,从破系统骂到缺德系统。从系统的设计骂到系统的开发者,从开发者骂到开发者的祖宗十八代。 可系统一点反应也没有。 直到苏铭骂累了,嗓子都快冒烟了——虽然他是用心里话骂的,根本不费嗓子。 他才停下来。 就在他以为系统打算装死装到底的时候。 耳边“叮”的一声响了。 「本审判系统提供的服务,完全按照宿主的要求执行。本统问心无愧。宿主若有不满,请上系统法庭告我!」 「商品售出,概不退换。」 「谢谢惠顾。」 「欢迎下次光临。」 苏铭:“……” “噗!” 第23章 笑笑告状 苏铭心里装着事,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苏笑笑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此时还在睡梦中,小脸红红的,埋在被子里,呼吸很轻。 苏铭记得笑笑以前是不说梦话的。 可昨天晚上,笑笑梦中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棒梗哥哥……笑笑一天没吃饭了……别抢我窝头……别,别踩……” “贾奶奶,我听话,你不要打我……” “淮茹婶婶,笑笑肚子饿……我把小当的尿布洗干净了,你能不能给我一块窝头吃……” “贾奶奶我再也不敢告状了……你别打了……” “一大爷……笑笑好饿啊……贾奶奶不让我吃饭……你能不能给笑笑一块窝头吃……等哥哥回来,我让他还你……” “叔叔你让我回家好不好……我要去找哥哥……哥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贾奶奶笑笑听话……笑笑不吃饭……笑笑会洗尿布,还会扫地……你带笑笑回去……你别走……” 每一句梦话都带着哭腔,带着讨好,声音不大。苏铭躺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上。 梦话虽然说得乱,但串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他看清笑笑这些天痛苦经历的冰山一角。 一个,一个,又一个。 苏铭在心里把这些人一个一个记下来。 一个个残忍的方案,在他的脑子里渐渐成形。 集装箱房屋里的温度很舒服,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它的温度调节不像是空调或者暖气那样,而是一种纯自然的感觉,就像是在春天里。 苏铭下了床,洗漱之后进了厨房。 厨房虽然小,但锅具很齐全。 燃气灶没有管道,苏铭试了一下,打开就有火,而且还是两个灶头,就很神奇。 苏铭从空间里取出食材。 他本来想给笑笑做红烧肉的,但想起系统说的肺结核患者注意事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切下一小块瘦肉,剁碎了,跟米一起放在锅里熬粥。 又做了几个馒头,放在粥锅上面蒸。 除此之外,还做了一道清炒小白菜和一道西红柿炒鸡蛋。 处理西红柿的时候,他特意先用刀在外边划了两条线,用热水烫了之后把皮剥掉。 主要是现在笑笑的情况,得尽可能不引起她咳嗽。 苏铭这边刚把菜炒好,收进空间里保鲜,那边笑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哥哥……哥哥你在哪儿……” 苏铭听到声音,手都没来得及洗,三两步跑到床边。 笑笑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看到苏铭,她一下子扑过来,带着哭腔: “哥哥……你怎么才来找笑笑……笑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苏铭把她搂在怀里,心里苦笑。 合着昨天晚上天色漆黑,小家伙一直没看清他,是把昨天晚上当成做梦了? 他赶紧哄着:“都是哥哥的错,是哥哥来晚了……” 正在这时,笑笑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苏铭轻轻帮她拍着背。 好在这次没有咳出血来。 等咳嗽停了,笑笑指着自己的胸口,说:“哥哥,笑笑这里疼。” 她指的位置正是肺部。 苏铭一边继续帮她轻抚背部,一边指向他已经提前取出来放在角落里的那个透明舱体。 “哥哥知道笑笑身体不舒服,那个就是帮笑笑治病的。等会儿咱们吃完饭,笑笑去里边睡一觉就好了,以后就不疼了。” 笑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才问道:“哥哥,我记得我在一个深坑里的,咱们这是在哪里?” 这个问题苏铭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他想了想,说:“这里啊,这里是咱们两个的秘密基地。笑笑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笑笑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苏铭把她抱下床,看了看粥还没煮好,又看她浑身脏兮兮的,就带她进了卫生间。 等她解完手,苏铭帮她洗了个澡,关于卫生间的奇妙问题,苏铭一律用秘密基地回答。 主要是他真的回答不上来,比如“这水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热热的”,这问题苏铭自己也很想知道。 等笑笑不再问这些问题了,她突然看着苏铭说:“哥哥,我原谅你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搞得苏铭一愣。 笑笑继续说道:“哥哥,贾奶奶说你不要我了,一大爷也说你不要我了。他们还都欺负我,不给我饭吃,还让我洗衣服,还让我给小当洗尿布。笑笑的手冻得可疼可疼了。不信你看。” 苏铭昨天晚上就注意到了。 他其实一直想问很多问题,但担心提起笑笑的伤心事,所以忍着没开口。 没想到现在笑笑会自己说出来。 苏铭干脆问道:“笑笑,你告诉哥哥,你为什么给棒梗奶奶叫贾奶奶?” 笑笑说:“是一大爷让我叫的。棒梗奶奶说我不这样叫,她就不给我饭吃。可我叫她贾奶奶,她每天也只给我一块窝窝头。笑笑的肚子里每天都有虫子在爬。雨水姐姐有一次给了我一块窝头,还被棒梗哥哥夺过去踩碎了。” 苏铭继续问:“贾张氏说你是自己跑丢了。你告诉哥哥,是这样吗?” 提到这个,笑笑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才不是!我说我要找哥哥,贾张氏就打我,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然后有一天她就拉着我出来,把我给了一个叔叔,那叔叔给了她几张钱。后来那个叔叔又把我装进麻袋里扔掉了。哥哥,笑笑想爬出去,可是笑笑的胳膊太短了。笑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铭听得心疼,但也很欣慰。 他之前最担心的是笑笑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从这段经历里走出来。 可现在笑笑主动说出来,甚至带着告状的语气,苏铭就知道笑笑没那么软弱。 她没有真的被他们打败。 苏铭安慰了她一番,又说:“笑笑,他们那么坏,哥哥帮你打他们好不好?” 笑笑握起拳头,脸上满是怒气冲冲的样子:“他们都是大坏蛋,哥哥帮我打他们,笑笑也要打他们。” 苏铭问:“那你都想打谁?哥哥帮你记住。” 苏笑笑歪着脑袋想了想。 第24章 张所长装瞎 “笑笑要打贾张氏。她不给我饭吃,还打我。” “笑笑还要打那个坏叔叔,他把我扔在坑里爬不出来。” “还要打一大爷,他骗我说帮我去骂贾张氏,可他不仅没帮我,还跟贾张氏说我不听话。” “笑笑还要打棒梗,打棒梗妈。我给小当洗尿布,她也不给我窝头吃。” “打傻柱,他说哥哥不要我了,说我是没妈的孩子。” “还要打一大妈,她说我长得丑,还拧我脸。” “还要打聋老太太,她说爸爸是坏种,说我活该!” 听着笑笑一个个说出的名字,苏铭一个一个记下来。 “好,哥哥帮你记住了。我会帮你狠狠教训他们。” 洗完澡出来,笑笑又变得白白嫩嫩的。 苏铭把她擦干净,放进被窝里,自己也进去卫生间洗了洗。 原身也好些天没洗过澡了,脏得不行。 洗好后,苏铭继续穿着之前的脏衣服,开始准备吃饭。 没有桌子,他把菜板当托盘,把饭菜端过来放在床上。 看着那红红绿绿的菜,还有大白馒头,笑笑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哥哥,我昨天晚上梦到你给我奶喝,还有甜甜的馒头吃,可好吃了。还梦到你说以后上学也要带着我。笑笑可开心了。” “吃吧,你个小人精。以后哥哥到哪里都带着你。” 笑笑闻言,仰起脸来傻乐。 一顿饭吃完,笑笑舒服地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笑道:“哥哥,这是笑笑吃过最好吃的饭。比妈妈做的还要好吃。” 苏铭看着她也笑了。 不管这是不是笑笑最近的经历让她变得嘴甜,但嘴甜总归不是坏事。 苏铭虽然还想继续跟笑笑多待一会儿,但外面的天色已经慢慢亮了起来。 这个集装箱放在这里,虽说已经很偏远,但如果有人从路上经过,还是能看到的。 等到他抽到“我的世界”,把笑笑的病治好以后,有的是时间陪她。 苏铭忍着不舍,让笑笑躺进了生命维持舱里。 看着她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之后,他才关上了舱门,把它收进空间里。 这时候苏铭也想通了。 虽说被系统坑了一把,白白兑换了一年的使用时间,但也不算一点好处没有。 最起码他想笑笑的时候,可以把她从空间里取出来,好好看看她陪陪她。 要是只兑换了一个小时,那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笑笑进了空间里,房间里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 苏铭收拾好一切,走出集装箱房间,伸手按着集装箱,心中默念:收。 集装箱果然从原地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痕,没有什么废水或者垃圾残留。 苏铭打算离开的时候,才想起自己那颗伐经洗髓丹还没有吃。 他意念一动,洗髓丹出现在手心里。那是一颗黑色的药丸,大小跟花生米差不多,表面光滑,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 苏铭看了看四周。附近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他把集装箱房屋重新从空间里放了出来,开门走了进去。 …… 半个小时后,苏铭擦干身上的水珠,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身高没变,体重没变。 但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身上的肌肉线条变得非常清晰,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看着就很有爆发力。 他握了握拳头,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身体里流动,而且整个身体都感觉变得轻盈了般。 苏铭穿好衣服,从集装箱里出来,重新收进空间,骑上昨晚偷来的自行车往四九城方向走。 果然先天状态就是好。 昨晚他一路疾驰过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回去,腿上的力量源源不断,呼吸也很平稳,一点都不觉得累。 进了城,苏铭在被偷自行车的那家附近找了一条偏僻的巷子进去把自行车收进空间。他本来打算经过的时候把自行车还回去,但经过门口是看到有两个公安正在问询。 苏铭没有停留,等下次有机会再还吧。 苏铭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就听到了贾张氏的声音。 “公安同志,肯定是苏铭那个坏种杀的王主任儿子,我亲眼看到的。” 苏铭走进垂花门,进了前院。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贾张氏正对着一个穿公安制服的人眉飞色舞地说着,手还在空中比划。 “真的,他把钱扔在地上,然后等着王主任的儿子去捡。然后冰锥就直直地扎了下来。真的,要不是苏铭把钱扔在地上,怎么会死人呢?你们说是不是?” 她说完还回头看了一眼围观的邻居,像是在寻求附和。 三个管事大爷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 第一个看到苏铭回来的是傻柱。 他朝那个背对着垂花门的公安喊了一声:“公安同志,苏明回来了。” 那个公安转过身来。 其实他没转身苏铭已经通过意念看到了他的脸,正是昨天在交道口派出所见到的张会义。还有两个公安在问询其他人。 张会义看到苏铭,朝他走过来。 “苏铭同志,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涉嫌一场谋杀。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铭避开地上那滩发黑的血污,问了一句:“张所长,你不会是真的相信贾张氏的无脑发言了吧?” 贾张氏听到苏铭骂她,立马急了。 “苏铭你个小畜生,你敢骂我?看老娘不撕烂你的嘴!” 她说着就朝苏铭冲过来,两只手张牙舞爪地往前伸。 张会义也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但他没有开口阻拦,更没转身去看。苏铭刚才看似是在骂贾张氏,实际上也是在骂他无脑。 刚好让这小子吃点亏。 苏铭看到贾张氏冲过来,有审判之手和先天身体的他此时丝毫不当回事。 等贾张氏冲到他面前,手快要抓到他的脸时,苏铭右手抡起来,朝着贾张氏的脸狠狠抽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抽得贾张氏的脸狠狠地抖了几下,随后她朝着一边摔倒过去。 “哎哟!小畜生打人了!枪毙!一定要把他拉去枪毙了!赔钱!赔房子!”贾张氏的惨叫声立马响起。 苏铭没有继续去打。当着公安的面,他不可能把贾张氏活活打死。 他转过头看向张会义:“张所长,刚才可是她先冲过来要打我的。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吧?” 张会义心中暗骂贾张氏废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开口说了句:“我没看到。” 第25章 张所长,日本天皇也是你长辈? 苏铭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张会义会睁眼说瞎话。 不过他很快接上了话:“哦,那没事了。那就应该是她自己冲过来摔倒的。” 张会义也被苏铭的反应弄得愣了两秒。 他刚才说没看到,已经是睁眼说瞎话。此时全院人都在看着,他自然不可能说出只看到苏铭打贾张氏,只能略过这个话题。 “贾张氏,别嚎了,再嚎带你所里。”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来。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活该”。 贾张氏还在嚎,但声音小了不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贾东旭从人群后边冲了出来,眼睛瞪着苏铭喊道:“苏铭,你敢打我妈,我跟你拼了!”他攥着拳头就要往前冲。 “贾东旭。”张会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命令的语气,“把你妈带回去。再闹事全带回局里。” 贾东旭讪讪地停下脚步,朝他妈走了过去。 这下低声嘲笑的人就更多了。还是易中海咳嗽了一声,大家的笑声才停了下来。 眼看贾张氏被贾东旭和秦淮茹扶着回了屋,张会义又开口道:“走吧,跟我们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 苏铭什么违法的事都没做过,他不怕去派出所,但他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张所长,请问你是要逮捕我,还是说让我配合调查?” 张会义被问住了。 “调查。” 苏铭呵呵一笑:“既然是调查,其实在这里更好,这里有昨晚事件所有的见证人,可以调查的更清楚明白,只带我一人回去可查不清楚。” 苏铭的话说完,张会义还没反应,另外两个公安先急了。 其中一人是昨天见过的小周,另外一人苏铭不认识。 那人语气很冲:“废什么话?跟我们走就是了。” 苏铭看都没看他,而是盯着张会义:“怎么张所长,难不成你们是准备去哒诚招吗?” 张会义朝那个公安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就刚才那两句话,他就听出来了,苏铭是懂法的。 王主任儿子昨天晚上死亡的事,他其实昨晚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大概情况他也清楚,知道不可能是苏铭所为。 今天早上王冬梅来找过他,说是想让他帮忙。 可他知道没有任何一点点的证据能够证明苏铭杀人。 怎么做? 难道给法院的报告上要写苏铭可以控制那块冰锥什么时候掉下?这不就是纯粹的扯淡吗? 所以他拒绝了。 不过还是答应会过来查一查。 看王冬梅的情况,她已经把儿子的死彻底怪到了苏铭头上,要跟苏铭死磕到底。有王冬梅冲在前面,张会义也不需要再担心苏铭有功夫去对付他的家人。 “好,那我现在就在事发现场问你几个问题。” 张会义问道:“昨天晚上,你是否把钱扔在这个地方?”他指着那团血污的位置。 “当然没有,那钱不是我扔的,是不小心弄掉了。” 张会义又问了几句,无非是设一些小小的陷阱,想看看苏铭的回答会不会出问题。 但并没有什么用处。 而且有一点是明确的,刚才苏铭回来之前他们已经问过院里的人,所有人都说苏铭当时站在院子中间,离垂花门有好几米远。这个事实做不了假。 问话结束,张会义准备带人离开。 苏铭却拦住了他。他伸手指向自己的房间。 “张所长,我要报案。我家的玻璃被那个老太婆砸了,你们把她抓起来吧。” 苏铭说着,指向了坐在傻柱家门口的聋老太太。 苏铭没看到是谁砸的自己家的窗户,但他很清楚,这个院里喜欢砸窗户的,就只有聋老太太一个。 昨天刚得罪了她,自家窗户就碎了,除了她没别人。 张会义闻言很头疼,就不该来这个院里。 但现在苏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场报案,他也不能直接一走了之,于是顺着苏铭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老太太,苏铭说你砸了他家的玻璃,那玻璃是你砸的吗?” 聋老太太没有装聋。 “你别听这小畜生乱说,老太太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砸人玻璃?” 张会义松了一口气,扭过头来朝苏铭说道:“苏铭同志,老太太说她没有砸你家玻璃。而且老太太的人品我也是知道的,她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你说是她砸的玻璃,有没有什么证据?” 张会义的话说出口,苏铭还没有什么反应的时候,人群里就响起了几声嘘声。显然对于张会义说聋老太太人品好的话很是不屑。 不过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 聋老太太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那些人都低下了头。 苏铭也走了过去,站在聋老太太不远的地方。 “老聋子,你这一把年纪算是全活到狗身上了。怪不得是个死绝户呢。合着全做些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儿。还有胆做没胆认。你这样的坏种不绝户,谁会绝户?” 苏铭的话刚说完,旁边就响起了易中海的怒喝声。 “苏铭!你怎么敢侮辱老太太?老太太可是咱们院里的老祖宗!” 苏铭转过身来,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你要是觉得这老不死的是你家老祖宗,你就自己接回去,不要让她出来祸害别人。” 说到这里,苏铭停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继续说: “对了,怪不得你会觉得她是你老祖宗呢,我差点忘了。因为你也是个绝户啊!绝户的老祖宗是绝户!完美!” 易中海被他的绝户理论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指着苏铭,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会义看着聋老太太难看的脸色,插话道:“苏铭,老太太这么大的年龄,怎么说也算是你长辈。你怎么能这么骂她?” 听到张会义的话,苏铭差点上去扇他一耳光。 “张所长,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年龄大就是长辈,就得尊重?” 张会义说:“没错,这是我们的传统美德。” 苏铭反问了一句:“张所长,按照你的意思,日本天皇岁数也挺大的,是不是你也要把他当长辈,要尊重他?” 第26章 张所长被打脸 张会义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因为被顶撞,而是被苏铭的话吓得后背发凉。 现场所有人,在苏铭这句话下都安静了下来。 这可是1960年。只要是真正的中国人,有哪个不痛恨日本鬼子的?苏铭这话等于是在说他张会义是小鬼子的走狗。 张会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从昨天到今天,他算是看明白了。苏铭这小子说话做事的方式很特别。不跟你吵,不跟你闹。表面上给你讲道理,实际上不是在威胁就是在捅刀子。而且抓你话中漏洞的能力极强,能用你自己的逻辑把你绕进去,然后让你自己打自己的脸。 “苏铭同志,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小日本鬼子人人得而诛之。人民群众内部的矛盾,怎么能拿日本鬼子来做比较?这是没有可比性的。” “关于玻璃的事情,既然你没有证据,我们还有其他案子要办,就先走了。” 张会义不想在这待了。跟苏铭说话,简直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他说着,朝另外两个公安招了招手,转身就走。 眼看张会义要走,聋老太太的腰杆一下子直了起来。 她拄着拐杖起身朝苏铭走了两步,脸上笑容里全是得意。 “苏家小崽子,老太太我就是砸了你家玻璃了,你能拿我怎样?” “还敢报案?你给我等着。以后你家能有一块好的玻璃,就算我输!哼!还治不了你了!” 苏铭看了眼她,朝刚走到垂花门下正加快脚步的张会义喊了一声。 “张所长,这老东西承认了。你们公安是不是该把她抓回去拘留,让她赔我玻璃?你总不能又像刚才一样说没有听见吧?” 张会义的脚步顿住了。 他真想回头去抽聋老太两个耳光。这老东西真是不省心,你即使要发狠话,也得等我们走了再说。老子都还没离开这个院子你就说,非得给我上眼药是不是? 他慢慢转过身来狠狠瞪了聋老太太一眼,然后朝苏铭说:“苏铭,几块玻璃的事够不上犯罪。我让她赔你几块玻璃,这事就算过去了。” 说完他也不等苏铭说话,朝着聋老太太道:“老太太,既然你承认把别人玻璃砸了,那就赔人家钱吧。” 聋老太太闻言把头一扭:“我可没钱赔,有本事你把我抓走。让我老太太去死你们公安局里。” 张会义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重新看向苏铭,两手一摊:“你也看到了?砸几块玻璃无非就是民事纠纷,谈不上犯罪。我也只能是做一个现场调解。现在调解不成,你若非要不依不饶,那只能去法院告她了。” 聋老太太闻言大笑起来:“苏家小崽子,你看我怎么说的?老太太砸你个玻璃,没啥大事。你要不满意就去告我,老太太在家里等着。” 傻柱在旁边附和:“对啊,苏铭,赶紧去告吧,老太太还能怕你不成?” 苏铭看着他俩双手缓缓鼓了几次掌。 然后他朝张会义的方向竖起大拇指,语气嘲讽:“张所长,您可真行啊。咱们交道口有您这样的会办案的所长,简直就是大家的福气。” 话音刚落,苏铭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石头。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胳膊一抡,那块石头就朝着西厢房的方向飞了过去。 哗啦一声。 之前还淡定的阎埠贵傻了眼。 他扶了扶眼镜,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朝苏铭喊道:“苏铭,我阎家坏你什么事了?为什么砸我家玻璃?” 他又转头看向张会义:“张所长,您看到了吧?这苏铭当着你的面砸了我家的玻璃。赔钱,必须让他赔钱。” 张会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是真不想管这破事。可阎埠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来了,他要是不管,那就是渎职。 “苏铭,你当着我的面砸人家玻璃,这是完全不把我们公安放在眼里吗?” 苏铭学着刚才张会义的动作两手一摊: “张所长此言差矣。我不仅把您放在眼里,更把您的话放在心里。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砸几块玻璃也够不上犯罪,无非就是民事纠纷,你只能做个现场调解,我可是记得很清楚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哦,对了,你是不是要说让我赔他钱了?没问题,我可不像那死绝户,故意不赔钱。我只是现在手里没有钱,等我有钱了就会去赔的,放心!” 张会义的脸色黑了下来。 那话是他刚才敷衍苏铭的,现在被苏铭原封不动地砸了回来。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关键他还无话可说。 苏铭没管他脸黑不黑,他朝着阎埠贵也摊了摊手:“阎老抠,你看张所长也已经调解过了。我现在没钱赔你,你要是等不及,就去法院告我。” 阎埠贵急了。 让他去法院告,他知道法院门朝哪开吗?更何况去法院告,哪有那么容易的。 “苏铭,那能一样吗?聋老太砸你家的玻璃是有原因的。可是你砸我的玻璃,凭什么?我不管,你必须赔钱。” 杨瑞华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他家昨天刚被聋老太太砸了一块玻璃,还没找人修呢,今天又被苏铭砸了一块。 “凭什么?”苏铭伸出一根小指头掏了掏耳朵,“你想要个交代是吧?行,那我告诉你。你家那块玻璃刚才反光照到我眼睛上了,我看着不顺眼,所以就砸了。” 阎埠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他妈算是什么道理?今天明明是阴天,连太阳能都没有,哪来的反光。关键是自家今天啥也没做,甚至连风凉话都没说,只是看个热闹而已,为什么玻璃就没了?这找谁说理去? 这甚至比聋老太太砸玻璃还不讲道理,毕竟聋老太太砸的玻璃,那都是因为对方惹住她了。 张会义深吸一口气,他实在不想在这个院里纠缠下去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一步错步步错。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行了,收队。” 张会义朝另外两个公安喊了一声,转身就走。这一次的脚步快得简直像是在小跑,仿佛身后有狗在追一般。 杨瑞华看公安跑了,她看了看苏铭,又看了看聋老太太,小声嘟囔道:“老太太,您看这……” 聋老太太阴气森森地说:“咋滴,你还想让我赔你不成?谁砸的,你找谁去,关我什么事?” 众人看着这一幕,表情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傻柱抱着胳膊站在聋老太太旁边。 “老太太,您说,您砸了玻璃不用赔,这苏明砸了也不用赔,合着咱们院里的玻璃,以后谁不开心了想砸就砸?” 【作者有话说:在伊朗,伊拉克,阿富汗及其他中东国家,请一定不要使用竖大拇指手势来表达赞赏,尤其是对女性,否则,你将会获得一个前所未有的旅行体验。】 第27章 嘴贱的邻居 四合院外的巷子里。 张会义三人还没走。 偏三轮停在路边。张会义坐在车斗里,小张坐在驾驶位上,小周坐在他身后。 小张扭头看了张会义一眼,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所长,我记得砸玻璃这种事情,应该算是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是要拘留罚款的吧?您刚才那么处理,是不是……我记错了?” 他这话说得小心,语气尽量放软,怕惹所长不高兴。 张会义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咋滴,对我的处理结果有意见?要不你现在回去,把那个老太太抓了?” 小张赶紧摆手:“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会义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抓?你看看那老太太,七八十岁了,走路都颤巍巍的。我要是把她抓回去,她死在咱们所里,谁负责?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小张不说话了。 张会义又说:“再说了,你且看着吧。那个苏铭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老太太砸人家玻璃砸习惯了,今天我这么处理,苏铭肯定不会放着聋老太太的玻璃不砸。等那老太太吃了亏,没处说理去,她以后自然就不会随便砸别人玻璃了。” 小张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时,坐在小张身后一直没开口的小周朝张会义竖起一个大拇指:“所长,还是您这招高,我们都得跟您好好学习。” 张会义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大拇哥,脑子里却想起了刚才苏铭竖着大拇指嘲讽他的样子。 他扬起巴掌拍在小周后脑勺上:“就知道拍马屁。” 小张在前座无声地笑了。我在这儿挨训,你踏着我的尸体往上爬,活该。 偏三轮发动了,突突声响起。 小周摸了摸脑袋又开口问道:“所长,您昨天说让我过来组织一下他们院里人,帮苏铭找他妹妹。还找不找?” “找什么找?我看那苏铭也不怎么关心他妹妹,还有心情在这儿为了一块玻璃搞三搞四的。就这样吧,不管他了。” 偏三轮驶出了巷子。 四合院里。 苏铭扫了一眼众人,转身朝自己房间走了过去。他得回去找个趁手的家伙什。 看到苏铭进了房间,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议论起来。 “这苏铭真是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嘛,以前多老实一个孩子。” “老实?老实有什么用?爹妈没了,妹妹丢了,房子也就剩下一间。再老实下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嘘,小点声,三个管事大爷都还在呢。” 阎埠贵还站在自家窗户前,看着那块被砸碎的玻璃,心疼得直抽抽。 “这……这叫什么理啊?” 杨瑞华扯了扯他的袖子:“行了行了,别说了,公安都管不了他,咱们还能咋地?找张报纸糊一下吧。” 一直没发言的刘海中,此时双手背在身后,朝苏铭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说完他背着手,转身往后院走了。 二大妈李春花没有走。她走到杨瑞华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我说他三大妈,你家这玻璃可真够冤枉的啊。难不成真就这样不跟他要了?这得省多少天的窝头才能省出来啊?” 杨瑞华本来就生着气,白了李春花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昨天你家那块被老太太砸了,你不也屁都没敢放一个?” 李春花闻言老脸一红,讪讪地朝刘海中追了上去。 易中海还没有走。 阎埠贵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老易,这苏铭也太嚣张了。不仅不把你和老太太放在眼里,还敢当着公安的面砸玻璃。要是不治治他,以后还不得翻了天?” 易中海此时终于从被骂“绝户”的难受中缓了过来。 他沉着脸小声说:“管肯定是要管的。这事等王主任家的事情过了之后再说吧。” 说完他朝傻柱喊了一声:“柱子,你把老太太扶回去。” “好嘞一大爷。” 傻柱说着扶起聋老太太,就要往后院走。他一边走一边说:“老太太您放心吧,等今晚上我就敲了这孙子的闷棍,给您报仇。” “还是我大孙子好啊。不像那苏铭,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跟许大茂一样坏种一个。等改天,我让你一大爷给你好好物色一个媳妇。” 傻柱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扶着聋老太太慢悠悠朝后院去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半天没想通易中海的意思。收拾苏铭为什么要等王主任家的事? 苏铭房间里。 他抄起顶门杠,打算出去砸玻璃,却突然想起一件事。 念头一闪,放在空间里的笑笑那件红色碎花小棉袄出现在手中。 他左手握着袖子腋窝的地方,用正义之手扯住袖口,把袖子绷直了,又取出放在空间里的菜刀,利索地割下了沾着血污的布料。 那是笑笑咳嗽后用来擦嘴时沾上的。 同样的操作,他把两个袖子上的布料全部割了下来,一共五小片。 他把所有东西收回空间,这才握着顶门杠走出了房间。 此时前院还有不少人没走。看到苏铭拿着一根顶门杠出来,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所有人的议论声在这一瞬间都停了下来。 毕竟阎埠贵刚才没说话都被砸了玻璃,他们可不想这时候说话引起苏铭的注意。 苏铭走进中院,身后跟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他也不在乎,直接走到西厢房易中海家窗户边。 此时易中海和周淑芬刚回到屋里坐下。 周淑芬给易中海倒了杯热水,说:“老易,阎老抠说得没错,这苏铭必须赶紧想办法解决了。不然让他闹下去,这院子可就真不好管了。你看刚才那些人,都敢议论咱们了。” 易中海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可王主任跟老太太说了,她要等这两天把李建平埋了之后,亲自收拾苏铭,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房门外传来一声喊。 “一大爷快出来,苏铭要砸你家玻璃了——” 这声音刚响起,窗边就响起了咔嚓哗啦的碎裂声。 一声接着一声。 也就三四秒的功夫,易中海家窗户上的玻璃全碎了个干净。 刚才在房门外,跟着苏铭过来的人看他的样子,自然知道他是要干什么了。 大多数人保持了沉默,站在旁边看戏。 不过也有例外。刚才喊那一嗓子的人,是住在穿堂左边的一户人家。 第28章 苏铭投毒 苏铭砸完玻璃,扭过头来看向身后刚才喊话的方向。 只见住在穿堂左边的孙德顺媳妇刘香芝,正用指甲掐她男人孙德顺。 一边掐一边骂:“就你长眼睛了是不是?就你会喊?你喊什么喊?你惹他干什么?” 骂完她才扭头看向苏铭。她没说话,只是脸上堆出一脸对不起的表情。 房间里,易中海听到玻璃开始响的时候,就已经端着茶缸子离窗户远远的了。 此时看到窗边地面上满是碎玻璃碴子,以及站在窗外的苏铭,心中满是委屈。 什么时候他95号四合院的土皇帝,居然会被人这样砸玻璃了? “苏铭。”易中海开口了,他眯着眼睛,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铭听到声音,收回阴阴地看着孙德顺的眼神,回头看向房间内。 两人隔着空荡荡的窗框对视着。 他把顶门杠往肩上一扛:“砸玻璃啊,难道你这都看不出来?” “这是我家。”易中海咬牙切齿。 “我知道啊。”苏铭说,“你家的玻璃比别家贵还是咋的?砸不得。” 易中海把茶缸子放回桌上,往外走。周淑芬在他身后紧紧跟着。 中院聚着的一伙人议论开了。 “我去,苏铭居然真敢砸。” “是啊,这苏铭还真是豁出去了。” “一大爷都被他怼成这样,以后这院子还怎么管?” “你管他怎么管,咱们还是躲他远点,免得血溅到咱们身上。” 阎埠贵此时也挤在人群后边。他刚才被砸了一块玻璃,心里正憋着火,这会儿看到易中海家整扇窗户的玻璃都没了,心里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苏铭!你是要翻天吗?”走出房门的易中海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怒喝一声。 苏铭看着他:“咋滴,死绝户,砸你两块玻璃就受不了了?放心,等我有钱了会赔你的。当然了,你要不服也可以去告我,张所长说的!” 绝户,又是绝户。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易中海心口,让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握紧拳头,朝苏铭走过去:“苏铭,一大爷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这个院里的规矩。” 只是他刚走两步,就被周淑芬死死拉住了:“老易你别冲动,他拿着棒子呢。” 苏铭就站在窗边看着,他左手掌朝上,手指朝易中海勾了勾,姿势像唤狗一样: “咋滴,想过来跟小爷练练?” 他说着话把顶门杠在地上磕了两下,发出咚咚两声,“来嘛来嘛!” 苏铭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很冷。 易中海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攥紧拳头,嘴唇发抖,脚步却没再往前走。 周淑芬仍死死拽着他:“老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故意激你的。” 易中海咬了咬牙,又咬了咬牙,终于没迈出那一步。 他伸手指着苏铭,手指头都在发抖:“苏铭,你等着,这事没完。” 苏铭哈哈大笑了几声:“行,我等着,死绝户,你可千万别让我等太久了。” 说完他拎着顶门杠,朝贾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身后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这一大爷……就这么算了?” 没人回答他,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有着同一个意思:这院里的天,怕是要变了。 此时贾家房间里,五颗脑袋都聚在窗户边往外看。 小当是被秦淮茹抱在怀里的。 贾张氏本来要出去看热闹的,被贾东旭拦住了。 贾东旭也没办法。苏铭砸的是他师傅家,按道理他应该去帮忙的。但那杠子那么粗,为了自己的安全,想想还是算了。 此时看到苏铭拎着那根顶门杠又朝他家走过来,秦淮茹有些不安地朝贾东旭说:“东旭,苏铭不会是要来砸咱家吧?” 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她刚才还被苏铭抽了一耳光,本来就有仇。风风火火地就冲了出去。 “苏铭,你想怎样?你以为我跟易中海那死绝户一样啊,任你欺负?你敢砸,老娘就去撞死在你家门口!” 只是她虽然说着狠话,却离苏铭远远的,显然也有些怵苏铭手里的那根顶门杠。 对面的易中海闻言捂住胸口:…… “好啊,你赶紧去撞吧,撞完我让你儿子给你收尸。” 贾张氏闻言一愣。这可是她以前百试百灵的方法,今天怎么还不管用了? 苏铭可不管她发不发愣。 说着话的同时,顶门杠就在他手里舞得飞快,啪啪啪啪的声音响个不停。 两个房间的玻璃全被砸得一个不剩。 房间里边挨着窗户的炕上,也全是碎玻璃碴子。 贾张氏坐在门口的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老贾啊,你快上来吧,有人欺负你媳妇了,你快上来把他带走吧。” 听到贾张氏的喊声,围观的人群感觉背后发凉,都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苏铭砸完玻璃却往贾张氏的方向走了两步,靠近了些。 贾张氏还以为苏铭是怕了要求饶。 她停下哭嚎,说道:“怎么样苏铭,是不是怕了?怕了就赶紧赔钱。赔五十,不,赔一百。不然我就让老贾晚上去找你。” 苏铭呵呵一笑:“贾张氏,你这样不行。我告诉你一个方法。” “下次你再喊老贾的时候,你就把他的遗像抱在胸前。而且最好是晚上,晚上他才敢出来不是?你这大白天的喊他,他也不敢出来啊。” 闻言周围的人背后更冷,心中同时吐槽苏铭:你是不是有毒啊?没听她叫老贾就够阴森的了,你还告诉她这么恐怖的方法。 贾张氏闻言愣了愣,心中甚至认真想了想,觉得苏铭说的这个方法还真挺好的。 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苏铭砸玻璃的同时,贾张氏家房梁上的一个铁盒子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秦淮茹怀里正哇哇哭的小当,胸前衣服下出现了一小块红色的碎布。她捏着的手里也同样出现了一块。 这一幕连抱着她的秦淮茹都没有察觉到。 第29章 作死的棒梗 苏铭砸完了贾家所有的玻璃,事情也办完了。 他没管还在地上撒泼耍浑的贾张氏,把顶门杠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喊。 “苏铭你个小绝户!你敢砸我家玻璃,小爷我跟你拼了!” 苏铭回过头来。只见棒梗手里攥着一块烧过的煤灰,正从贾家门口朝他冲过来。 这孩子也就八九岁的年纪,脑袋上顶着个锅盖头,脸色却狠厉得不像个小孩。 苏铭站在原地没动。 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跟棒梗面对面。 这一瞬间,很多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 笑笑说棒梗踩碎了她一天唯一的一块窝头,还让她把踩过的窝头吃完。 还有原身被傻柱和贾东旭摁在地上时,从书包里掉出来的那两个苹果,被棒梗捡走的画面。 那是原身请假回来时,从他老师那里带回来的。 苏铭记得,那是老师不知道托关系从哪弄来的五个苹果。她和她女儿还有原身,三人一人吃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在原身回来时被老师的女儿强塞给他的。 原本想着给父母和笑笑尝尝。结果全家死了,苹果也全被棒梗抢走了,他还记得棒梗捡走时那得意的表情。 苏铭此刻脑子里翻涌着想一脚踢碎这个锅盖头的念头。 而且他确信,自己服过伐经洗髓丹的先天体质,绝对有这个本事。但他忍住了。 棒梗已经冲到了跟前,手里的煤灰高高扬起。 苏铭抬起左脚,用了一股巧劲,改变了棒梗冲过来的方向。 棒梗身体腾空,朝旁边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摔在了贾张氏身上。 更巧的是,他手里那块煤灰,刚好砸在贾张氏的脸上。 贾张氏满头满脸都是煤灰,她一边拍打一边把棒梗从自己身上推到一边,嘴里还骂着:“你这死孩子,你干啥呢?” 棒梗被摔在地上,不哭不闹,只是坐在地上,眼睛朝上翻着,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苏铭。 与此同时,贾家门口传来贾东旭的声音:“苏铭你还是不是人?你连小孩子都打!” 苏铭看了他一眼:“贾乌龟,我以为你不敢出来呢。看来我是看错了,你不是不出来,只是因为你妈没有你儿子重要,对吧?” “你……你胡说八道!”贾东旭被苏铭一言道破心思,结结巴巴地否认。 可无论是贾张氏还是围观的人,在苏铭这句话的提醒下,看向贾东旭的目光都变了味道。 秦淮茹这时候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直奔棒梗身边。 “苏铭,你对一个小孩子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秦淮茹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一把把棒梗拉起来,“棒梗,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着?” 棒梗依然不说话,仍然是翻着眼瞪着苏铭。 苏铭看着秦淮茹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想着笑笑说秦淮茹逼她洗小当的尿布、还不给窝头吃的话,开口道: “秦淮茹,你顶岗我爸的工作,做得可还舒坦?可得小心一点,别也在仓库里烧死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恶毒?”秦淮茹瞪着一双大眼睛。 “恶毒?哪有你们这一家子恶毒。”苏铭说完也不等秦淮茹回答,直接朝着棒梗问道,“棒梗,你来告诉我,我妹妹苏笑笑在你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欺负她?” 秦淮茹一听这话,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捂棒梗的嘴。 可棒梗从小到大,有他奶奶护着,有易中海撑腰,再加上傻柱爱屋及乌,把他宠得没边,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主。 今天被苏铭一脚踢翻这么远,虽说不疼,可他已经把苏铭恨到骨子里了。 此时苏铭问他这话,他心中想到欺负苏铭妹妹时的痛快,怎么可能不回答? 棒梗推开他妈的手,恶狠狠地瞪着苏铭: “小绝户!苏笑笑那个死赔钱货,在我家的时候,我就是欺负她了,怎么了?我不仅踩碎了她的窝头,我还打她,踩她的手!” 这话一出口,周围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这孩子才多大,怎么说话这么狠?” “可不是嘛,踩碎人家窝头还不算,还打人踩手。” “贾家这是怎么教孩子的?” 贾张氏听着周围人议论她孙子,开口就骂:“关你们什么事?我孙子有没有欺负那个小赔钱货,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给老娘滚!” 秦淮茹却知道名声的重要性,她赶紧往回找补:“别听小孩子胡说,他就是胡说八道的。” 此时,苏铭的意念看到坐在房间里炕上的小当,正把手里的那团沾着血污的碎布放进嘴里,他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他没管秦淮茹的解释,继续问棒梗:“棒梗,你妈说你是胡说八道的。你真是在吹牛吗?” 棒梗一听就急了:“你才是胡说八道!我没吹牛!我不仅欺负她了,等我奶奶把她找回来,我还要继续欺负她!你今天敢打我,我到时候要用刀割了她的肉给我妹妹吃!” 棒梗 “哗——!”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这说的是人话吗?” “老天爷,这孩子是吃啥长大的?” “贾家这是养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之前笑笑告状说棒梗的那些罪行时,苏铭想着干脆利落点算了。 可此刻听着他说的这些话,苏铭改了主意。 看着这个八九岁就阴狠毒辣的小孩子,苏铭对着他使用了审判之眼。 「审判之眼启动,目标:贾梗」 「扫描中……」 「贾梗,小名棒梗。个人罪恶值:500。」 「关联罪恶值:1000。主要来源:易中海,贾张氏,傻柱,秦淮茹。」 「罪恶值总计:1500。」 这个结果让苏铭微微吃了一惊。 个人罪恶值那块比较好理解,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能有500点,只能说明他干的坏事远超同龄人。从他刚才的话就能看出这一点。 让苏铭意外的是关联罪恶值。 有从易中海和傻柱身上继承来的,却唯独没有贾东旭的。 这是什么原因?苏铭想不明白。 他扭头盯着贾东旭的脑袋,露出了一个微笑。 贾东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苏铭收回目光,又看向贾张氏。 审判之眼再次启动。 面板上再次跳出文字: 系统面板上很快就跳出了一排排文字。 「目标人物:张小花」 「扫描完毕。」 「张小花罪恶值总计:9000。」 「来源包括但不限于: ——谋杀原主之母赵慧芳 ——谋杀贾东旭瘫痪的父亲贾有才 ——贩卖人口苏笑笑 ——虐待未成年儿童 ——教唆未成年人犯罪 ——敲诈勒索 ——欺压邻里」 第30章 母亲的真实死因,送上门的刘海中 苏铭盯着面板上的那些字,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 笑笑是被她卖掉的,这一点苏铭已经从笑笑口中知道。 可是这杀母之仇。 果然,原身之前的怀疑一点没错,他母亲的死没那么简单。 现在系统给出了准确的答案。 原身母亲赵慧芳不是自杀,而是被贾张氏杀死的。 可是,苏铭心中起了疑惑。 贾张氏真的有这么大本事吗? 不对。 如果是贾张氏一人杀死赵慧芳,那么自家的房子,应该是全被贾家占有了才对,而不会是现在这样,被阎家和刘家各占一间,贾家只占了工位。 这其中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不着急,等杀贾张氏的时候,自然就清楚了。 苏铭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来,扛着顶门杠,朝傻柱家门口走去。 经过还坐在地上哭嚎着喊“老贾上来把他带走”的贾张氏身边时,苏铭丢下了一句话: “贾张氏,你一直喊老贾。可你确定老贾要真上来了,他不会带走你吗?是不是忘了老贾是怎么死的?” 贾张氏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她看着苏铭的背影,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究竟是人是鬼? 他怎么可能知道? 不,不可能。 他是唬我的,他肯定是唬我的。 贾张氏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苏铭砸傻柱家玻璃的时候,没有任何人阻拦。 这院里要说也就傻柱家的玻璃最多,三间正房,全被他砸了个遍。 砸完之后,苏铭又朝着后院去了。 身后的人仍然紧紧跟着。今天他们算是看了一场大戏,这个周末一点都不无聊。 后院。 苏铭拎着顶门杠走进后院的时候,傻柱跟聋老太太两人正坐在床沿上,说着悄悄话。 苏铭没停步,直接走到窗户跟前。 “哗啦——” 他之前砸其他几家时,只是砸玻璃而已。 这次,苏铭用的劲要大上许多,一棍子下去,整扇窗户上的玻璃全不碎裂,连窗子中间固定玻璃的窗棂都断了好几根。 苏铭朝着里边看去时,就见到里头傻柱和聋老太太两张错愕的脸。 “苏铭!你他妈找死!” 傻柱一边骂一边从屋里冲出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作势要冲站在窗边的苏铭打过来。 苏铭手里的顶门杠横着就砸了出去。 这一下砸在傻柱的胳膊上,直接把傻柱从门口又砸回屋里。 傻柱捂着自己被砸的一时间失去知觉的左胳膊,“苏铭,你给柱爷等着!” 他骂完,又朝床边的聋老太太道:“老太太,你顶门杠呢?” 聋老太太:“……” 傻柱没找到顶门杠,也不敢再冲了。 他是能打,但他不傻。 一寸长一寸强,自己手里没有武器,苏铭那根杠子有小孩胳膊粗,而且是实木的,要是抡圆了一下子砸脑袋上,再能打的人也得躺下。 他站在门里,眼睛瞪着苏铭,“苏铭,拿武器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放下杠子,你看柱爷能不能一拳打死你!” 傻柱心中郁闷,这院里打架,大家从来都是不拿武器的。 可就是这苏铭,前天挨了顿揍后不是拿菜刀就是拿棍棒,真的是日了狗。 聋老太太坐在屋里的床沿上,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阴鸷。 她隔窗盯着苏铭, “你会后悔的。” 苏铭歪了歪头,咧嘴一笑。 “后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点来。” 早点来是什么意思聋老太太没听明白,她只以为苏铭是想说没早点回来。 苏铭把顶门杠往肩上一扛,看着聋老太太又补充了一句,“老东西,我昨天说的那句话依然奏效。”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的人群像是开了锅。 “我的天啊!” “苏铭真把老太太家的玻璃砸了!” “聋老太太能饶了他?那可是咱们院的老祖宗。” “老祖宗?你看看她那脸色,跟吃了死孩子似的。以后这院子有的闹了。” “你们说苏铭就不怕把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吗?” “收什么场?光脚不怕穿鞋的道理你都不懂?真惹毛了,人家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人家怕个鸡毛啊!” 这些人说着话,都很有默契地离刚才提醒易中海的孙德顺远了些,仿佛他身上有毒一样。 后院东厢房门口,刘海中把事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看着苏铭砸完聋老太太家,听着人群的议论声,心里头慢慢转过一个念头来。 苏铭砸了易中海家,砸了贾家,砸了傻柱家,砸了聋老太太家,前院还砸了阎埠贵家一块。 整个院里有权有势的,现在就剩下他刘海中家了。 刘海中的腰杆一下子直了起来。 他觉得苏铭这是怕他这个二大爷,不然为什么独独留下他家不砸? 他觉得自己要维护一下院里几个管事大爷的尊严。 同时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刘海中这个管事二大爷,才是最牛的。 眼看着苏铭的身影就要从后院消失,刘海中开口了: “苏铭,你砸了咱们院里这么多玻璃就想走,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赶紧的道歉赔钱,不然我召开全院大会批斗你!” 苏铭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站在东厢房门口的刘海中。 今天砸的这些玻璃,都是笑笑告状时说过的那些人家,阎埠贵虽然没在笑笑的名单上,但那是顺手的事,砸了也就砸了。 苏铭实在没想到,这还有自己送上门的。 “刘海中啊刘海中,你他妈真是个蠢货。” 苏铭一边说,一边朝着刘海中家的方向走去。 顶门杠的另一端被他拖在地上,杠子头和青砖地面摩擦,发出当啷当啷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刘海中看着提着顶门杠朝他走来的苏铭,双腿有些发软。 “你……苏铭,你想干啥?”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可是官!民不与官斗,你不知道吗?” 苏铭没搭理他。 走过去之后,顶门杠抡起来,三下两下,刘海中家的玻璃也全部碎了稀巴烂。 玻璃碴子溅了一地,有几块崩到了刘海中脚边,吓得他往后跳了两步。 苏铭丢下一句: “蠢货。有意见就去法院告我,张所长说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此时的张所长不会知道,他原本只是袒护聋老太太随便说的一句话,几天后会惹出多大的乱子,不过这是后话。 刘海中站在自家门前,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人群里有人学着他刚才的语气,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我可是官,民不与官斗——” 第31章 我叫正义啊!!!狗宿主 刘海中猛地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就见那些人正加快脚步跟着苏铭往中院走,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 苏铭走进中院的时候,西厢房里传出来贾张氏的声音。 “秦淮茹!苏铭砸咱家玻璃的时候你在哪?打棒梗的时候你在哪?” “我们都叫苏铭小绝户,就你还在那苏铭苏铭的,叫得那么亲热,咋滴,你看上他了?” 苏铭的意念探过去,就见贾张氏正掐秦淮茹的手背,一下一下的,指甲拧着肉转圈。 秦淮茹头低着,一声不吭,但苏铭看得清楚,秦淮茹低着头的眼睛里透出来的全是恨意。 小当坐在炕上,手里捏着那块红色的碎布,正在嘴里嚼着,嘴角有红色的痕迹,房间里的几人却没人注意到。 苏铭嘴角微微动了动,脚步没停,继续往穿堂方向走。 身后的人群仍紧紧跟着,想看苏铭今天还会不会继续砸。 等走到穿堂口的时候,苏铭停下了。 他扭头朝穿堂西边的那户人家看了一眼。 这正是刚才喊“一大爷快出来苏铭要砸你家玻璃了”的孙德顺家的。 苏铭走过去,顶门杠抡起来,狠狠砸在了孙德顺家的玻璃上。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穿堂里回荡。 与此同时,身后人群里孙德顺的声音响起来,又急又气: “苏铭!你打我家玻璃干啥?” 苏铭回过头来,“下次管好自己的嘴,不要犯贱。不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招祸。” “你,我怎么了?不要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一大爷迟早收拾你!”孙德顺仍在嘴硬。 苏铭的目光落在跟在他媳妇刘香芝身边的孙军宝身上。 “很好,嘴够硬!看好你儿子吧!不然——” 说完话,苏铭直接就走,独留愣在原地的孙德顺。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为了一句口角,苏铭居然会直接威胁他儿子的性命。他是疯了吗? “不是,苏铭你啥意思,你敢动我儿子,我他妈弄死你全家!” 原本他们一家身边就真空的地带瞬间更大了一圈。 他媳妇刘香芝伸出两只手抓在他脸上,“就你长嘴了是不是?就你会喊?全院那么多人都不出声,就你嘴快!你喊那一嗓子你能多活十年还是咋的?我告诉你,咱儿子要是出啥差错,老娘要你命!” …… 眼看苏铭进入前院后回了自己房间,跟在他身后的人才知道,今天这场戏终于是完了。 苏铭进了房间之后,没去管那些碎在地上的玻璃,直接坐在了床上。 今天这一场戏,他也算是看清楚了。院里的这些人,不管是那些真正的禽兽,还是那些围观群众,其实也就那样。当你手里拿着武器,他们也会害怕,也会躲避。 他意念仍然开着观察着房间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苏铭从空间里取出刚才从贾家房梁上收回来的那个铁盒。 没有用手碰,全程用审判之手打开铁盒,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里边一共放着650块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金戒指。这盒子里边的钱是整整齐齐两沓,应该是贾张氏攒的整钱。 当时他在贾家发现的不止这一处藏钱的地方。 还有一个枕头里边放着十几块钱,另外一个墙缝里塞着三十多块。 他原本也想一起收走的,不过就跟当时想收走王冬梅口袋里的那些钱一样,收不进来。 此时又想到了这个问题,苏铭决定搞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种现象。 他花了几分钟时间,反复尝试,终于搞清楚了收不进来的原理: 当要收的东西四周有物体紧紧挨着的时候,或者周围的空间极其狭窄的时候,是不能隔空收进来的。只有当要收的东西周围有比较大的空隙时,才能直接隔空收进来。 当时王冬梅口袋里的钱,因为四周有布料紧紧挨着,这才是收不进来的原因。枕头里的钱和塞在墙缝里的钱,也同样如此。 搞清楚这个原理,苏铭特意试了试,在这个铁盒里放了一张十块钱,然后盖上盖子,仍然能够隔空收进来。就是因为这钱在盒子里时,内部有比较大的空间,周围没有东西紧紧贴着它。 苏铭留下50块钱在空间里,铁盒子也收进去。 把厚厚的一沓600块钱握在手中,心中默念充值。 然而念头闪过之后,手中的钱仍然在手中,同时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宿主,本系统虽然是桀桀桀桀系统,却也是有底线的。你偷来的自行车用也就用了,偷来的钱想花也就花了,本系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拿偷来的钱糊弄本系统,你是不是看不起本系统?信不信本系统审判你?」 苏铭扶额无语。 “我操,我又没工作,家里又没有遗产要继承,我上哪搞光明正大的钱?难不成你让我去扛麻袋养你?” 系统没有再回答。 苏铭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没戏了。 这系统有洁癖! 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这一上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在砸玻璃中过去了。 出了门,苏铭将房门锁上。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摇了摇头。 走到院子中间青砖地面上的时候,距离西厢房阎埠贵家也就只有五米远了。 苏铭用意念探知清楚阎家情况后,用审判之手将刚刚收进空间的铁盒放在了阎家一根房梁上。位置选得很隐蔽,从下边根本看不见。 做完这些,他走出院子,去街上找了个国营饭店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苏铭又去了一趟街道办。 他是去找王冬梅的,可她不在。 苏铭出了街道办的大门,直接往南锣鼓巷15号四合院走去。 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确。 闹事。 王冬梅不是要给他儿子办丧事吗?不是报案让张会义来搞事情吗?那他就去掀了王主任家的灵堂。 第32章 大闹王主任家灵堂 南锣鼓巷15号院跟95号院不一样,没有门神一样的管事大爷把守。 再加上王主任家死了儿子,附近各个院子里的人、王主任的下属、还有各个院里的管事大爷,来来往往吊唁的人很多,所以苏铭进院子的时候,压根没人盘问。 苏铭顺着穿堂进去,直奔西跨院。 刚跨进西跨院的月亮门,他就看到西边三间房正中间那间的门口摆着两张长板凳,上面架着一块门板,门板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是一个人的轮廓,一动不动。 这是灵堂,白布下盖着的自然就是昨天晚上在95号院被他弄死的李建平了。 灵堂旁边铺着一层稻草,王冬梅一家人就坐在上边。 王冬梅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她旁边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正是王冬梅的母亲张桂兰。 李建平的弟弟李建设也坐在那里,双眼有些红。 妹妹李秀莲则是呆呆地看着那块白布,不知道在想什么。 至于王冬梅的丈夫李厚德,苏铭没有看到。 月亮门左边的墙根下放着一口棺材。 苏铭意念探过去,心里微微一动。 这棺材板子有三厘米多厚,用料很扎实,漆面乌黑发亮,不是普通人家办丧事用的那种薄棺。 好东西,苏铭嘴角微微一翘,这么厚的棺材正合他意。 院子里还有将近二十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多数都是院子里过来帮忙的,此时闲着无事,正聚在那里说小话。 苏铭走进院子的瞬间,王冬梅就看见了他。 她不知道苏铭这时候来是要干什么,反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她没有说话。 今天是儿子的丧事,王冬梅不想节外生枝,怕闹出什么事端,让儿子走得不安生。 但她的眼睛死死瞪着苏铭,仿佛要把苏铭生吞活剥了一样。 王冬梅不想说话,不代表苏铭也会安安静静的。 “王主任。”苏铭开口了,声音很大,“你怎么说话一点都不算话?” 话音落下,院子里没注意到他的人都扭过头来,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这谁呀?”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妇女小声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没见过。” “不管是谁,王主任家办丧事,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 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皱了皱眉:“看这样子像是来找事的。” 这话把王冬梅搞得一时之间有些懵,她不知道苏铭这是什么意思。 此时,一个五十来岁,国字脸,穿着一件半新中山装的男人开口了。 “哪来的小子?王主任家办丧事,你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懂不懂规矩?” 苏铭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我帽儿胡同孙得利。你是哪个院的?” “小爷我95号院,苏铭!咋滴,还不让人说话了?” 孙得利眉头一皱:“95号?易中海他们院的?我回头倒是要问问老易,怎么管的院,让你这种人跑出来丢人现眼。” 苏铭懒得理他,打算朝王冬梅展开攻势。 旁边另一个人又开口了。 “小伙子,王主任家今天办丧事,你要是来吊唁的,上炷香就走。要是有别的事,改天去街道办说。这儿不是闹事的地方。” 苏铭看到,这两人说完话,王冬梅朝他们点了点头。 到底是街道办的主任,嘴替不少。 “你又是谁?” “我街道办的!没事就赶紧走!” “好狗不挡路的道理不懂吗?我来是找王主任有事,人主家都没发话,你们倒是急了!幸亏你们报上姓名,不然我还以为你们是王主任男人李厚德呢!” “你……” “你什么你!滚一边去!” 俩人不是不想继续教训苏铭,可被苏铭这样一说,要是继续出头,还真就要让人怀疑了。 苏铭骂完,也不在乎旁人嘀咕着他不想在交道口混了这种话。而是继续将枪口对准王冬梅。 “王主任,你昨天晚上在我们95号院可是亲口说的,要组织我们院里的人帮我找妹妹。你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去?” 这时王冬梅的儿子李建设第一个忍不住了,他猛地从稻草上站起来,指着苏铭: “你他妈谁啊?敢来我家闹事,想死是不是?” 苏铭看了他一眼:“小逼崽子,我跟你妈讲道理呢,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你他妈敢骂我?信不信我让我哥……”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小了下去。 王冬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个累赘了。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女,此时一定开口把苏铭骂得找不到东西南北。 可她是街道办主任,注定不能随意骂人撒泼耍混,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威胁人。 而她这样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当面掀桌子的底层人。 她强压下火气开口:“苏铭,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没看见我家今天在办丧事吗?有事不能改天再说?” 王冬梅的话甚至有那么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的恳求意味。 可苏铭丝毫不在乎,他朝一边的地上狠狠淬了一口: “王主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伸手指了指灵堂方向那块白布,“我又不瞎,你儿子昨天晚上在我们院被冰锥扎了,当时我就说他估计死定了,我还上了两毛五的礼钱呢,怎么可能会忘?”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苏铭加大声音:“可他毕竟已经死了。一个死人哪有活人重要,你说是不是?” “再说了,你看看你,这么多家人陪着,这么多邻居来帮忙,甚至还有街道办的人公器私用来陪着,你在不在这里坐着有什么区别?” “你儿子也不会因为你坐在这儿就活过来。” “但你要去号召人帮我找妹妹,说不定我妹妹就能找回来了,这能一样吗?” 王冬梅的手捂在胸口处,这简直就是往她心口插刀。 院子里人简直要炸锅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你儿子被冰锥扎了我估计他要死’,还当场上了礼钱?” “造孽啊,人家办丧事他来砸场子,就不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就是,太缺德了。” “王主任怎么得罪他了,至于这样?” “不管怎样,他别想在交道口过好日子了!” 第33章 王主任母亲死 议论声越来越大,从窃窃私语变成公开的指责。 王冬梅终于压下火气开口: “苏铭,你说得对,活人确实比死人重要,可我记得昨天已经把事情安排给你们院易中海了?你没去找他吗?还是说你跟你死去的父母一样没有团结邻里,所以大家都不愿帮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也不能强迫他们!” 王冬梅的话不温不火,但意思却很扎人。要是原身可能会被打击到,可苏铭不会。 他盯着那个说“不干净的东西”的人,忽然伸手指着对方: “你,就是说你呢!” “你叫什么名字?” “哪个院的?” “什么叫不干净的东西?” “你当着王主任的面宣扬封建迷信?咋的,你以为王主任是聋子还是瞎子?还是说王主任的儿子是不干净的东西?” 苏铭完全不把人放在眼里,嘴里说的好像是那人,实际上却是在打王冬梅的脸。 把一个不讲理的反派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嚣张至极。 被他指着的那个人有些灰溜溜地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反驳。 旁人倒是有想动手的,可这又是王主任儿子的丧事,动手要是闹出大乱子肯定会惹怒王主任,反倒不动手总归不会有什么大错。 一时间,众人的指责声倒是小了。 突然,王冬梅的母亲张桂兰猛地从稻草上站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苏铭!”她指着苏铭,声音尖利,“就是你这个畜生害死我外孙子的!你还我外孙命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了出去,两只手往前伸着,十根手指头像是要隔空掐住苏铭的脖子。 王冬梅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妈,别——” 张桂兰没理她,继续往前冲,速度虽不快,但那股劲头像是要把苏铭撞倒然后撕碎。 “太不讲理了吧,我好好的来祭奠李建平,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还有没有点待客之道?”苏铭怒吼。 说话的同时抬脚往左边走了两步,躲避着张桂兰的冲撞。 可张桂兰也改变了方向继续朝他撞来,苏铭无奈,只能继续躲。 就在张桂兰的手快要捏住他脖子的一瞬间,为了不破相,苏铭只能再次一闪躲开。 王冬梅心里咯噔一下…… …… 就是那么巧,张桂兰就那么自己撞上了给她外孙李建平准备的、放在月亮门旁边的那黑色房子的墙角。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几个离得近的女人下意识捂住了嘴。 王冬梅扑到跟前,伸手去抱她母亲的头。 “妈……妈你别吓我……” 院子里的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出事了……出事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有个中年妇女捂着嘴,脸色发白:“天爷啊,这黑色房子的墙角这么硬……” 王冬梅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母亲那张脸。 刚才还好好的,她想不明白,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李建设和李秀莲也扑了过来,但是看到姥姥的脑袋,吓得尖叫一声跑开了。 苏铭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冬梅这样的人,大概永远不会亲手杀人。 可在苏铭看来,她比那些直接动手的人更该死一万倍。 没有她的捂盖子,没有她的纵容,没有她的掩护,易中海、贾张氏之流就不敢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而在整个交道口街道,在苏铭不知道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因她而遭殃。 坏人杀人一次只杀一个两个,而王冬梅看起来“干净”,却要比那些人做的坏事多得多。 杀人是要偿命的,而王冬梅的一条命显然不够偿还。 对于苏铭来说,作为一个平头百姓,他实际上是不怕坏人有多坏,他真正怕的是被坏人欺负了无处申冤。所以与恨易中海等人相比,他更恨的是易中海等人的保护壳。 要不是自己过来,原身一家就真的全死了,笑笑更是会在那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枯井里绝望地死去。 王冬梅原本抱着张桂兰的脑袋,她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苏铭。 “是你!是你害死我妈的!” 她猛地站起来,朝苏铭扑了过去。 苏铭往旁边一闪,王冬梅扑了个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王主任,你可别血口喷人。”苏铭一边说一边躲避着王冬梅的再次扑击。 “你妈自己要撞我,我难不成要站在原地让她撞?我躲开还不行?” 王冬梅根本不听,又朝他扑过来。 苏铭又闪了一下。 王冬梅第三次扑过来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不是摔伤了,而是崩溃了。 第34章 杀人诛心 她就那样双手拍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妈——妈你醒醒啊——建平没了——你也没了——我怎么办啊——” “惨啊,真惨!”有人小声说道。 “这一下子,儿子刚没,妈又没了,王主任怎么受得了。” “谁说不是呢,这丧事还没办完,又添一桩。” 苏铭听着这些讨论,看着那状似凄惨的一幕,他嘴角微弯: “王主任,我只是想来让你帮我去找我妹妹而已,谁知道你妈会发疯?” “你说她闲着没事撞我干啥?” “再说了,你儿子的死,公安可都去我们院里调查过了,那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嘲讽。 “你说她怎么会认为是我杀了你儿子呢?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人骗她的。我看,你妈的死跟她脱不了关系!”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王冬梅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盯着苏铭。 那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像是要化成刀子。 “苏铭……”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说完,像是失心疯一般再次趴回地上,崩溃地大哭。 “建平死了……妈也死了……都是因为你……都是你……” 哭声撕心裂肺,在院子里回荡。 李建设跑过来蹲在地上抱住她,李秀莲也跟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院子里有人看不下去了。 “小伙子你确实过分了,人家办丧事你来闹,现在老太太死了你还说风凉话。” “就是,不管怎么说,人都死了,你少说两句能怎样?” 苏铭看了那人一眼,没搭理。 这时候,之前说自己是街道办的那人快步朝院外跑去。 苏铭来的时候,西跨院里不到二十个人,这会儿已经有三四十个了。 苏铭注意到,西跨院门口又来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胸口别着一支钢笔。 苏铭认得这人。 周胜利,交道口街道办副主任。 他站在月亮门旁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也就十来分钟,张会义就到了。 他带着小周和小张,三个人走进西跨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但苏铭注意到,张会义眼底有一丝兴奋一闪而过。 张会义一进西跨院,目光就锁住了苏铭。 他心里头甚至有点兴奋。 上午还在想有王主任冲在前面,他早晚能把苏铭彻底弄死,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他伸手抽出腰间的枪,枪口对准苏铭。 “苏铭!举起手来!” 院子里的人看见枪,下意识往两边退。 苏铭不仅没举起双手,反而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意念已经锁定了对面三个人,锁死了他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有底气。 在任何人开枪之前,他都能用审判之手改变枪口的方向,让子弹打向别处。 “张所长,你们办案难道就是这样办的?” “一点不调查就要杀人,我都不敢想,这些年你在交道口派出所当所长,冤死在你枪口下的人有多少?”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立马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是啊!虽说这小伙子确实有点问题,可他又没杀人,警察怎么能这样办案?” “谁说不是呢,这要是换成咱们,是不是也直接拿枪指着?” 说话的人不敢大声,但嗡嗡的声音加在一起,足够让张会义听得清清楚楚。 张会义脸上的表情愣住了。 他刚才听街道办的人去报案,说的是“苏铭把王主任的母亲杀了”。 可现场这情况,听着不太对劲。 他快速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这些人他不少都面熟,大多是交道口街道下面各个院子的联络员。 张会义稍稍压了压枪口,但枪没有收回去。 “苏铭,有人报案说你杀了王主任的母亲张桂兰。现在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 苏铭笑了。 “张所长,就您这个样子,我可不敢去。案发现场您不调查,直接带我回所里,怎么,是想对我屈打成招?” 人群中又响起几声低语。 “这话说得在理,哪有不调查现场直接抓人的?” “就是,派出所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张会义脸色难看,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想找那个去报案的街道办的人。 可看了一圈,没找到。 他深吸一口气,把枪收了回来。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大家别误会,之所以掏枪,是因为报案人说苏铭杀了人,我们这也是以防万一。” 说完他朝小周和小张摆了摆手。 “去,问问周围的人,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周和小张分头行动,开始在院子里问话。 也就半个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现场还原得一清二楚。 虽然大多数人对苏铭来人家丧事上闹事很有意见,但这可不是95号院,没有人提前串过口供。 大部分人还是原原本本地把经过说了出来。 张桂兰先动的手,冲过去要掐苏铭。 苏铭躲开了。 张桂兰自己扑空,撞在棺材上。 过程清清楚楚,没有一个人看见苏铭动手。 张会义听完,知道这一趟又扑空了。 他走到王冬梅身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苏铭用意念探过去,听清了每一个字。 “王主任,现场的人都说老太太是自己撞上去的,这案子我办不了。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以后再说。” 王冬梅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不!”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就是苏铭!就是他故意的!” “我妈朝他撞过去的时候,他故意挪了两步,挪到棺材前边。然后我妈过去的时候,他故意闪开,让我妈撞到棺材上!” 王冬梅这话吼出来,苏铭直接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在院子里炸开,刺耳又放肆。 “王主任,您可真是好判官啊!” “你妈要撞我,难不成我还要站在那里让她撞?我本来想着躲开两步,她可能就不撞了,谁知道她还要不死不休?” “我不闪开,就非得等着她掐死我吗?” “还好我躲开了,不然我哪怕挨着她一点点,今天还真要被您讹上了!” 苏铭收住笑,语气里全是嘲讽。 “咱们交道口街道办有您这样的主任,可真是辖区群众的幸运啊!” 张会义心中暗骂:“尼玛啊,怎么这话听着这么耳熟?” 第35章 邪门的棺材 与此同时,人群里又响起了议论声。 不过这次是针对王冬梅的。 声音不大,但苏铭听得清楚。 “王主任这话是有点不讲理了,哪有让人站着挨打的?” “心疼归心疼,可也不能赖人啊。” “就是,小伙子说得没错,躲开是本能,谁能站着不动让人掐脖子?” 议论声不大,但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王冬梅耳朵里。 她嘴唇在发抖,心中恨极:“全是刁民,都该死!” 张会义不管王冬梅怎么说,那只是她的猜测,而办案定罪需要证据,更何况这么多人都替苏铭证明他没罪了。 这些人平时跟他关系是不错,可在这种案子上,没人会眼看着冤案发生还什么都不做。 谁不担心下一次被冤枉的是自己? 张会义转身要走,临走时撂下一句话。 “苏铭,不要闹事。” 苏铭笑着回了一句。 “张所长,我可是守法公民,从来不做违法的事,您知道的!” 张会义带着人走了。 苏铭也准备走了。 他今天来,本来只是想闹一闹,影响一下王冬梅的心情,为明天的事情探探路,没想到张桂兰自己扑上来了。 那他只能顺势而为,送她下去跟她外孙团聚。 临走之前,苏铭又看了一眼那口漆黑的棺材。 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 “王主任,昨天我在你办公室还跟你说,让你提醒你妈注意安全。老胳膊老腿的,摔一跤不得了。” “你看,你是不是忘了提醒她了?” “唉,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呐。” 这下是真的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中年妇女皱着眉头说:“行了小伙子,你这就不道德了,人都死了,你还说这种话,赶紧走吧。” 王冬梅猛地抬起头。 “苏铭。” 她的声音嘶哑,一字一顿。 “从今以后,你要有一天好日子过,我王冬梅的姓倒过来写。” 苏铭注意到,月亮门外的周胜利正拿笔在一个小本本上记着什么。 他摊了摊手,看向周围还没散的人群,语带调侃: “大家看到了啊,王主任公开威胁我。” “要是我哪天横死街头,肯定是王主任做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委屈。 “好人难当,真的是好人难当啊,人心不古。” 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掏出钱,翻了翻,找出两张一毛的、一张五分的。 今天中午在国营饭店吃饭,找开了一些零钱,正好派上用场。 走到王冬梅跟前,把两毛五扔在地上。 “王主任,你不讲道理非得把这事怪在我头上,但我苏铭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儿子死的时候,我给了两毛五的礼钱,我也不能厚此薄彼。” 说完,他没管王冬梅要杀人的眼神,走到棺材旁,伸手在棺材上拍了拍。 “这棺材挺厚的,就是不知道你儿子这房子撞死了他姥姥,在里边还能不能躺得安生。” 噗——! 身后传来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从嘴里喷出来。 苏铭没有回头。 他大步流星地出了西跨院,穿过穿堂,走过垂花门,像是一个战胜的将军,走出了15号院的大门。 系统的提示声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张桂兰罪恶值扫描中——」 「个人罪恶值:200。」 「关联罪恶值:800。来源:王冬梅」 「合计罪恶值:1000。」 …… 「审判之手力度52公斤。」 「桀桀桀桀!」 「一百遍啊一百遍——」 苏铭脚步没停,嘴角微微上扬,开启抽奖。 词条旋转,最终停在了“系统空间+10立方”词条上。 15号院里。 王冬梅身旁两个妇人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 “王主任,王主任您没事吧?” 这口憋在心口的淤血吐出来,王冬梅感觉身体稍稍舒服了些。 西跨院里安静了一会,又有人开始议论。 先说话的是他们院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 “那小子嘴可真毒,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要我说啊,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王主任家这事儿,可真有点邪门。” “邪门?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邪门法?” “这你都不懂?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且还是没成家的小伙子,按规矩,当天死当天就得埋,哪有停过夜的?王主任非得按正常那样停三天,这本来就犯了忌讳。”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你看,这才第二天,她家老太太就……” “唉,也真是惨。儿子还没送走,妈又没了。你们说现在这情况,王主任该怎么办?” 有一个年纪比王主任母亲大的老太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头带着几分笃定: “怎么办?老四九城的规矩,一屋不能停两尸。更何况这是外孙和姥姥,更忌讳。要是不赶紧送走一个,今天晚上两个人都在屋里过夜,那才真要出大事。”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了。 王冬梅把那几个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心里头像是有只手在拧。 她不想信这些,可脑子里却忍不住一遍遍地转。 儿子昨天晚上死的。她舍不得当天就埋,而且自己男人出差没回来,她觉得得等等孩子父亲见他最后一面,也让亲友来吊唁吊唁。 可谁想到,就停了这一天,母亲就…… 是不是真像那些人说的,是自己坏了规矩,才招来这祸事? 第36章 滚!滚出我家! 这时候,西跨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冬梅!”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王冬梅抬头,看到李厚德大步流星地从月亮门外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头发有些乱,眼底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 他是纺织厂的副厂长,前天去天津出差了。 昨天晚上王冬梅打电话联系上他,告诉他儿子没了,他连夜往回赶。 王冬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进他怀里,声音嘶哑:“厚德……妈也走了……就在刚才……” 李厚德的身体僵了一下。 回来之前他只知道自己儿子死了,有心理准备。 可丈母娘也死了? “怎么回事?” 王冬梅说不出话,只是摇头哭着。 旁边有人小声把经过说了一遍。 李厚德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时候,人群里走出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 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但眼神还算清亮。 是15号院的老住户,姓赵,街坊都叫他赵大爷。 赵大爷也不客套,走到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意思跟刚才那几个妇女嘀咕的差不多—— 年轻人横死,不该停这么久。更何况现在一屋两尸,都是横死。 而且还是外孙和姥姥,按老规矩是万万不能一起过夜的。 无论如何,今晚得先送走一个。 李厚德听完,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但王冬梅知道自己男人是什么脾气,他既然没有当场否决,那就是往心里去了。 赵大爷说完就走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口子。 “建平的东西,你都收拾好了?” 王冬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 “今晚就把建平埋了。棺材已经在这儿了,人是昨天晚上走的,到现在也停了一天了。不算亏待他。” 王冬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厚德见她不说话,站起身来。 “就这么定了。我去安排,今晚就把事办了。” …… 天色渐晚。 苏铭迈着欢快的步子,再次进入南锣鼓巷15号四合院。 一进院子,他就唱起了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Mi SO mi SO, La SO mi dO re.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苏铭边唱边走,丝毫没在乎西跨院里目瞪口呆看着他的众人。不过接下来那几句他也没有继续唱。 歌声停下来,苏铭听到有人在小声嘀咕。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王主任家可是办丧事,他唱这首歌……” “算了算了,我都已经习惯了。” 苏铭看到现在满院子都摆上了不少的桌子。厨师正在那边做饭。 很明显,这是准备吃席了。 他踩着饭点来,当然也是要吃席的。 但是主家却不愿意。 苏铭看到王冬梅在李厚德的耳边嘀咕了几声之后,李厚德猛地站了起来。 “苏铭,我家今天办丧事。”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不要太过分。 苏铭点了点头,一脸真诚:“我知道啊,我下午来过了。” 李厚德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之前已经问过王冬梅跟苏铭之间的仇怨。虽然王冬梅说的有些遮掩,但是他很清楚,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王冬梅这边办了错事。 但是无论如何,不管究竟是不是苏铭动的手,儿子的死都跟他有着一定的关系,该报的仇还是要报的。 “那你还来干什么?” “来吊唁啊。”苏铭说道,“下午出了点事,忘了烧两张纸,我这人心善,觉得过意不去,这不又专程跑了一趟。” 苏铭说着就要往灵堂方向走。 李厚德伸手拦住:“不需要,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看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苏铭说,“你儿子活着的时候没干啥好事,仗势欺人殴打同学。但是老话说的好,死者为大。我都不跟他计较,你跟他计较啥?”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后又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下午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的人,在给那些没来的人讲情况。 李厚德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苏铭斜眼看了他一眼,满是不屑。 “咋滴,想打我啊?来嘛,你打,往这儿打。”苏铭往自己脸上指了指,“你这一拳下去,我连案都懒得报,我直接去市政府门口。我倒是要看看,王主任故意弄丢我四岁的妹妹,她是立马被审查,还是能够继续在这儿送她儿子和她母亲下去。” 苏铭的话说得颠三倒四,其他人不知道内情,在那儿小声议论着。 但李厚德却很是顾忌。 苏铭看着他慢慢松开的拳头,继续刺激。 “你说这人哪,真是世事无常。昨天还活蹦乱跳要打我的人,说要让我不得好过的人,今天他就躺这儿了。” “苏铭,得饶人处且饶人。”李厚德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王冬梅猛地冲出来,头发散乱,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母兽。 “苏铭,你到底要怎样?你到底要怎样才可以放过我们家?” “王主任,你这话说的,你是官我是民。你今天下午还说让我以后不得好过呢,这怎么说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王冬梅下午吐过一次血,身体虚得很,根本经不起折腾。 李厚德扶住她,把她往屋里带:“你进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王冬梅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嘶哑:“把他赶走……赶走……” 李厚德把她扶进屋,让她坐在床上。 却听到外边又响起了歌声。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他快步走了出来,朝着苏铭嘶吼一声:“滚!滚出我家!” 苏铭的歌声停了。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再是之前那样嘻嘻哈哈看笑话的模样。 第37章 你敢有意见? “李厚德,你是对我唱的这首歌有意见吗?!”苏铭的声音很冷,“连老人家听了都高兴的歌,你听了有意见,是吗?!” 李厚德瞳孔猛震。 其他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尼玛,这是要死人了。 他们此前所有人都只是把苏铭唱这首歌的欢快样跟丧事现场做对比,没有人往政治方面考虑。 此时听到苏铭这话才反应过来,这是一首政治绝对正确的歌,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打断的歌,更不是可以说滚的歌。 李厚德作为纺织厂副厂长,自然不是没脑子的人。 他垂下头去,只当没听到苏铭刚才的话。 苏铭重新开始唱:“日落西山红霞飞——” 只是,这次他只唱了一句就停下了,然后扭头看了看院子里坐着的人们。 “大家怎么都不唱?这首歌不会唱?还是说你们跟李副厂长一样,不喜欢这首歌?” 所有人静悄悄的。 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在人家葬礼上闹事,还逼着所有来吊唁的人唱一首欢快的歌。真的是这辈子头一回见。 “来来来,我教你们。日落西山,预备——起。” 院子里仍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把头低了下去。 苏铭把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礼单桌旁边那人身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帽儿胡同孙得利。 “你,就是你,孙得利。你怎么不唱?” 苏铭是一个很记仇的人。这人今天下午帮王冬梅说话,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我……我……” “咋的,难不成你不会唱?” 孙得利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 苏铭的话太毒了。 这首歌谁敢说自己不会唱? 可要是真唱了,那就是把王主任给得罪了! “好好好,看来我们这位孙得利同志是真不会唱……不对,是不是同志还不好说——” “我唱!”“我唱还不行吗?”孙得利要哭了。 “日落西山红霞飞……” 他草草唱完这首歌,也没脸继续待了,起身就出了西跨院。 苏铭自然不会逼着整个院子的人唱,那样就真要把这整个南锣鼓巷的人得罪完了。他只是纯粹看孙得利不顺眼而已。同时还能给王冬梅上上眼药。 接下来自然是吃席时间。 苏铭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桌子,挑了一张靠墙边全是妇女的桌子边,直接坐了下去。 满桌子的人面面相觑。 李厚德要走过去驱赶时,被他们院里赵大爷拉住了,“厚德,算了,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两家有什么矛盾,但这小子打定主意要闹事,而且是个脑瓜子灵光的。你现在过去,他肯定还有招等你。还不如顺了他的意,也好让建平安安稳稳地走。” 旁边的妇女们扭头看了看四周。 别的桌子这会儿全坐满了,连个空板凳都没有。 走? 舍不得。 这年头正闹饥荒,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平时能吃口饱饭就不错了。 那边厨房里飘过来的香味,一闻就知道是有肉的。 再说了,这席面上的菜,她们还想把好的留下带回去给孩子补充点营养。 几个妇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坐就坐着呗,一个毛头小子还能吃人不成?” 苏铭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好笑,也没拆穿,自顾自地倒了碗茶,慢慢喝着。 过了一会儿,坐在苏铭右手边隔着一个位置的妇女终于忍不住了。 这女人三十出头,圆脸,眼睛不大但很活泛,一看就是那种爱打听事儿的主儿。 她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开口: “我说小伙子,听说你是95号院的?” 苏铭扭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那女人见苏铭搭理她,胆子大了些: “你跟王主任家究竟有什么恩怨啊?我看你今天这……这闹得……你就不怕?” 她没说怕什么,但意思大家都懂。 苏铭之所以专门挑这张全是妇女的桌子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女人的好奇心是天生的,更关键的是,女人的嘴,传得最快。 今天在这张桌子上说的话,明天就能传遍半个交道口。 “大姐,你有所不知啊。” 苏铭叹了口气,一脸愁苦。 “我一家四口,短短半个月,被王主任害得只剩下我一个人。父母死了,工位被夺,房子被占,连四岁的妹妹都失踪了十来天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苏铭说完这话,又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 “我一个学生,没钱没人没势,我除了来这里说几句话,气气她,我还能怎么办?难道连这也算是犯错了吗?” 闻言,原本因为苏铭喊她“大姐”而心中窃喜的女人,心里也不禁开始可怜起对方来。 这桌子上其他人其实也一直竖着耳朵听着。 听到苏铭说的话,又有人问道。 “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 苏铭没有直接回答。他把自己家最近半个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他父亲在厂里烧死,到他母亲自杀,留下一封诡异的遗书。遗书上说要把妹妹苏笑笑托付给一直跟他们家关系不好的贾家收养,还把工位和房子也送给了贾家。然后妹妹失踪,到现在已经快十天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苏铭说到后边,声音也不由哽咽起来,不是装的,是想到笑笑在枯井里的样子,想到她说的那些话,想到她瘦得脱了相的小脸。 这一桌的人听完,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 “95号院不是一直以来都是优秀四合院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早就觉得那院子有什么说法……” 不过每个人的关注点不一样。之前说话的那个妇女又问道。 “可是这位小同志,你家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可你这说了半天,这是你们自己院子里的人办的事情呀?你怎么却在这儿怪王主任?” 她这话一问,就有人替苏铭开口了。 “小刘,这点事情你都想不明白吗?你想想,那收养手续不得王主任批吗?没有收养手续,那户口能办到贾家去?没有户口,厂里边能把那工位给贾家?” 苏铭揉了揉眼睛。 “这位姐姐,您可算说对了。我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半个月了,我直到前天从学校回来才知道。这正常吗?” “要不是因为王主任故意不通知我,这些事情——除了我父亲在厂里出事,其他的能发生吗?” “你知道我昨天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她怎么说吗?” 第38章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怎么说?”有人赶紧问道。 “她居然跟我说,这都是按照你母亲的要求办的。你母亲为什么会这样?你去问你母亲啊,你问我有什么用?” “啊”的一声,这一桌的人全被这句话干报废了。 苏铭的母亲死了。 王主任让人家去问一个死人。 这话,是人说的吗? 怪不得这小伙子今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王主任也忒不是东西。 其他桌上的人不知道这一桌是怎么了,都扭头往这边看。看没发生什么事,才又扭回去了,继续他们自己的讨论。 苏铭把她们的表情变化一点一滴都收在眼里。 沉默了几秒之后,桌上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有人小声跟身边人嘀咕,“你说,王主任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不然为什么……” 跟她议论的女人赶紧看了看四周。“小声点,这是什么地方?” 那女人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八卦的光一点都没灭。 她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个度: “我就是想不通,那遗书……” “人家有亲哥哥,又不是全家死绝了。谁会自杀的时候,把自家孩子托付给关系不好的人家?” “王主任见到那样的遗书,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苏铭听着这些人三三两两的议论声,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去引导什么了。要不了两天时间,整个交道口都会把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啧,95号院,年年得先进的95号院。我看这不是先进四合院,这简直就是王主任和老易的后花园,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有人又把矛头转向了苏铭: “小同志,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光在这儿……在这儿说几句气话?你咋不去……” 问这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梳着两条辫子,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苏铭,像是真的在为他着急。 苏铭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姐姐,你以为我不想?” “我昨天去报案,张所长说这案子查的清楚明白,没有任何问题。” “王冬梅更是直接跟我说……” 这话说完,桌上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轻轻叹了口气。 紧接着,好几个女人都跟着叹了口气。 那个梳辫子的女人眼圈甚至有点红,看着苏铭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要不是场合不对,身份不对,她真想伸手把苏铭搂进怀里安慰一番。 酒菜终于上了桌。 这年头正是最困难的三年,菜很一般,跟后世没法比。 但放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不错的席面了。 苏铭拿起桌上的二锅头,拧开盖子,先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这年头,大多数女人都是喝酒的。日子苦,喝两口能暖和暖和身心。 酒盅很小,一盅也就三钱的样子。 苏铭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端着站起来。 “各位姐姐,我苏铭今天能跟各位坐一桌,也算是缘分。” 他举了举杯。 “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仰头就把那一小盅酒倒进了嘴里。 几个女人见他干了,也不好意思不喝,纷纷端起酒杯。 可她们刚把酒盅举到嘴边,就见苏铭直接把酒瓶怼在嘴上,仰着脖子,喉结上下滚动。 也就十几二十秒的功夫,瓶子里剩下的酒全被他灌进了肚子里。 这一瓶二锅头,刚才倒出去三两多,剩下差不多七两。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手里的酒盅举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喝还是不该喝。 “这孩子……喝得也太猛了吧?” “倒是吃口菜再喝啊!这多伤身体!” “这是心里苦啊!” “唉……” 苏铭把空酒瓶往桌上一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朝着天空一指。 “不到长城非好汉,” “屈指行程两万!” 西跨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正在吃饭的停下了筷子,正在说话的闭上了嘴,连厨房里炒菜的师傅都探出头来看。 苏铭站在墙根底下,身子微微晃着,但声音越来越响亮。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念完最后一句,苏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晃了几晃,歪倒在墙根底下。 西跨院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重新热闹起来。 不懂的人只觉得苏铭朗诵的这些诗词霸气十足、朗朗上口。 有个别懂的也不知道苏铭这东一句西一句的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但是没人敢提出来任何意见,毕竟这可都是老人家的诗句。 刚才李厚德和孙得利因为一首打靶归来被苏铭追着杀的情景还在历历在目,谁敢现在去质疑什么? 而听在王冬梅耳中,苏铭这分明就是在庆贺,是在挑衅。 王冬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捂着嘴咳嗽起来。 李厚德帮她顺着气,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什么。 他是文化人,老人家的诗词,他也是特意背过的。 这时候要是跳出来说苏铭念得不对,那就是找死。 李家的丧事办成了这个样子,他心里头憋屈得要死,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坐在苏铭左右两边的两个女人想去扶他一把,但是瞥到了王冬梅看过来的要吃人一般的眼神,终究没敢动。 酒席吃完,院子里的人开始帮忙装棺。 苏铭还躺在墙根底下,呼吸粗重,像是睡死过去了。 同桌的几个女人看他躺在地上不像话,搬了几条长凳并在一起,七手八脚地把他抬上去。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 长辫女人给他把棉袄掖了掖,叹了口气。 棺材被抬到灵堂门口。 李建平被放进棺材里。 棺材盖盖了上去,严丝合缝。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第39章 活人进棺材 王冬梅看着儿子的棺材,眼睛红肿,嘴唇紧抿。 李厚德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炸响。 “好!开心!” “王冬梅——!”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看过去。 苏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板凳上坐了起来,正伸手指着灵堂的方向。 他的脸红得发紫,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王冬梅!你这个婊子养的!” “你不是人!你害我全家性命!” “老天有眼,你儿子死了,你妈死了,我苏铭开心啊!” “我苏铭开心!开心!”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刺耳又放肆。 王冬梅和李厚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朝苏铭的方向走过去。 院子里其他人也都跟在身后围了过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小子,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疯。 就在所有人朝着苏铭过去的时候。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 等王冬梅夫妻走到苏铭跟前的时候,苏铭已经重新躺下,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听不清是骂人还是哭。 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脸埋在胳膊里,呼吸粗重,酒气熏天。 李厚德握起拳头就要打,胳膊都抡起来了。 旁边赵大爷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袖子,压低声音急急地说:“厚德,时辰重要,时辰重要。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个醉鬼而已。” 之前跟苏铭同一桌吃饭的妇女也有人开了口:“是啊,王主任,这小伙子都喝醉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旁边又有人跟着附和了两句。都是劝,意思差不多。 李厚德盯着苏铭那张醉醺醺的脸,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终于把手放了下来。 王冬梅整了整头发,朝围观的人群扫了一眼,声音沙哑但尽量维持着一个主任该有的体面: “大家不要听苏铭胡说,他就是妹妹丢了找不到,结果把怨气撒在我头上。这就是钻了牛角尖。” 有人点了点头,附和了几声。 但这次附和的声音明显比下午少了很多。 稀稀拉拉的,像是在应付差事。 王冬梅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人群里有人冷笑了一声。 人群重新回到棺材旁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仪式。 一个男人拎着锤子把长长的棺材钉一根根钉进去。 锤子砸在钉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王冬梅听着那声音,身子晃了晃。 棺材钉全部钉死,接下来就是起灵。 八个壮年男人分列两侧,弯腰,抓手,领头的喊了一声“起——”,棺材应声离开长凳。 不过抬起来的瞬间,几个人心头都闪过一丝疑惑。这棺材似乎有些重,比他们预想的沉了不少。 不过这年头大部分人家用的都是薄棺,李家这口棺材用料扎实,重一些也说得过去。几个人没有多想,调整了一下肩膀的位置,稳稳地抬着往外走。 另外还有两人分别提着一条长凳子。老说法里,棺材起灵之后不能落地,否则不吉利。长凳子是用来中途歇脚时垫在棺材下边的。 队伍刚走到西跨院门口。 “哎——!” 身后猛地炸开一声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扭过头去。 苏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长凳上坐了起来,正揉着眼睛,一脸迷糊地看着这边。 “王主任,你们这要走怎么都不喊我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他说着话,从长凳上站起来,脚步踉跄,东倒西歪地往队伍这边走。 “李建平怎么说也是我的校友,他走了我还是要送送的。” 没有人接他的话。 但大多数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这喝醉的人可真可怕。 一会儿骂得不可开交,咒人家死全家,一会儿又要送送人家,搞得跟多深的交情似的。 有不少喜欢喝酒的人,更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喝酒还是得小心些。 要不然像他这样喝多了说疯话,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苏铭也没指望有人搭理他,就那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后边。 出了四合院的院门,棺材被放在一辆平板车上。 路上有人小声嘀咕:“这小伙子怎么还跟着?” “谁知道呢,喝多了呗。” 李厚德老家就是四九城郊区的农村,是有祖坟的。 可自从解放后他发达了,怕老家的人拖累他,就基本上跟老家断了来往。 李建平又是横死,没结婚,没后代。 按老规矩,这种情况不能进家族墓地,会被认为影响家族延续。 所以只能埋在郊外的乱葬岗。 半个多小时后,队伍到了地方。 四野漆黑一片,墓坑白天就已经挖好了,长方形的大坑,在夜色里像一张张开的嘴。 棺材从平板车上卸下来,抬到墓坑边上。 因为是少亡横死,也没什么仪式。 棺材被从平板车上抬下来,几个人喊着号子,头朝北放进了墓坑里。 “填土。” 有人喊了一声。 第一锹土填上去,土块砸在棺材盖上,发出闷响。 第一锹土落下去的时候,王冬梅突然就崩溃了。 她站在墓坑外,两条腿一软,整个人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旁边两个女人赶紧跑过去搀她。 “王主任,不能哭不能哭!” 一个年纪大些的婆子急忙忙地说,“长辈不能给晚辈哭丧,千万不能哭啊!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那婆子说话的同时,和王冬梅身边的两人一起,连搀带拽地把她从地上架起来拉地远离墓坑。 第40章 王主任二儿子死 其他人七手八脚填土。人多力量大,棺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苏铭站在墓坑不远处,看着那个慢慢变小的土坑,开口说了一句:“李建平,下辈子投胎投个好人家。” 他的声音不大,只有站在他附近的几个人听到了。 有人知道苏铭跟王主任之间矛盾的人,听到他说的话,不由同时摇了摇头。 心里头都在叹气:这小伙子,也算是够可以的了。分明是仇人的儿子死了,他居然还跑这么远,来送最后一趟。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土越填越多,坑慢慢被填平,最后鼓起一个矮矮的土包。 因为是横死,比正常下葬的坟头低了不少。 …… ……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该是返回的时候。 正在此时,苏铭突然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边“嘘”了一声。 周围的人不知道他又要干啥,同时安静了下来。 风从荒地上吹过来。 苏铭侧着耳朵,像是在听什么。 过了几秒,他抬起手,指向已经埋好的墓穴,语气认真: “王主任,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敲。” 闻言,站在苏明附近的人都竖着耳朵听了听。 可是什么也没听到。 王冬梅突然从远处冲了过来。 她脸上全是泪痕,整个人像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苏铭——!” “你到底想怎样?我儿子都死了,都埋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还想怎样啊?你告诉我!” 苏铭看着她,摊了摊手: “王主任,我只是好像听到了什么砸东西的声音,怀疑李建平是不是假死,现在活过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委屈。 “算了算了,就当我听错了吧。” “你滚!你滚啊!谁让你来的!你赶紧滚!你爱死哪去死哪去!” 苏铭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就走,脚步还是有些不稳,但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 王冬梅是被李厚德搀着回到15号院的。 一路上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呢? 进了院子,进了屋,王冬梅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厚德,建设呢?” 李厚德正在倒水,眉头皱了一下。 “我拉着秀莲没注意,他不是跟咱们一起去的吗?” 王冬梅朝院子里喊了几声:“建设!李建设!” 没有人应。 她母亲的尸体还停在门板上。 几个帮忙的邻居听见她喊,都抬起头来看。 “这孩子是不是又跑哪儿玩去了?”王冬梅自言自语,“多大了,一点事都不懂,还有心思出去玩?” “你先歇着,我等会儿去找找。”李厚德说道。 王冬梅被他按回床上坐着,嘴里还在念叨:“等他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不像话……” 王冬梅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从昨天到现在她一眼都没闭过。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李厚德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你先睡会儿,妈那儿有我守夜。建设的事你别想了,我去找。” 王冬梅接过杯子,喝了两口。 衣服没脱,就那么歪倒在床上。 “我就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不到两分钟,王冬梅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了,喉咙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李厚德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出了屋。 屋里安静下来。 王冬梅很快睡着了。 梦中,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乱葬岗。周围的人正在填土。她又看到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苏铭,他正把手放在嘴边发出嘘声。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她感觉身体猛地一沉。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环绕她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慢慢地,周围的景物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她发现自己面前放着一副棺材。然后她听到了声音。那声音似乎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棺材盖。王冬梅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咚。又是一下,比刚才那一下更重。与此同时,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喊。【这只是睡着后做了个梦,别举报了!】 “妈……救命……救命……”她听清楚了,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她19岁的儿子李建设的。“建设!”王冬梅大喊。可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连她自己都听不到。棺材里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更多的敲击声。她想把棺材盖打开。可是那棺材钉钉得死紧,任她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她拼命地抠,拼命地掰,指甲都掰翻盖了,也丝毫用处没有。画面一转。她发现自己也进入了棺材里。她看到里边躺着的不是李建平,而是二儿子李建设,他此时正拼命地捶打着头顶上的棺材盖。咚。咚。咚。“建设!”王冬梅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可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她摸不到他。她说话,他也听不见。王冬梅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建设。拳头早就破了。手背上的皮翻开。他就那么机械地、拼命地砸。然后他又开始用指甲抠。【这只是睡着后做了个梦,别举报了!】 第41章 靖国神厕 “建设……建设……” 王冬梅看见建设的嘴唇在动。 “妈……救命……” “救命……妈……” 他在叫妈。 他在叫她。 可她就站在他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 建设的声音越来越小。 突然,建设不砸了。 他整个人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突然,王冬梅就看到自己儿子猛地转过头来,目光与她交织在一起。 “妈……” “苏铭明明都告诉你了……他听到了声音……” “你为什么不救我?”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不——!” 王冬梅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是人的声音,同时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 “建设!李建设——!” 李厚德从外屋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建设呢?回来了没有?” 王冬梅脑门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她直直地盯着李厚德,眼神里的惊恐还没散去。 李厚德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到底怎么了?做噩梦了?” 王冬梅一把抓住他的手。 “建设回来了没有?” “还没,你到底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王冬梅的嘴唇在哆嗦,声音也是抖的。 “我梦到建设在棺材里……他……” 李厚德摸了摸她的额头。 “别瞎想了,你就是被那个苏铭影响了。他胡说八道了几句,刚好建设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就开始瞎想。” “可是……” 王冬梅还想说什么,李厚德已经把被子给她重新盖好。 “睡吧,别想了。” 王冬梅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她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梁屋顶,脑子里却是满是划痕的棺材盖。 「叮」 另一边,苏铭回四合院的路上,系统响了。 「宿主惩恶扬善,奖励抽奖次数三次。审判之手最大力量+1公斤,当前53公斤。」 「桀桀桀桀!」 「一百遍啊一百遍——」 苏铭直接点开抽奖系统。 第一次。 屏幕上词条飞速转动,慢慢停下来。 「谢谢惠顾。」 苏铭:…… “狗系统,你给我出来。”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给我‘我的世界’,我可以理解。” “但你这抽奖池子里怎么还能有‘谢谢惠顾’这种东西?” “明明可以直接抢,为什么非要骗?” 系统终于有反应了。 「叮——本抽奖系统的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 苏铭:……好好好,算你狠! 第二次。 词条再次转动。 「再接再厉。」 苏铭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第三次。 他心里想着,事不过三,总该给点有用的了。 词条停下。 「超级马桶。」 「超级马桶:无需排污管道,无需连接水管,永不堵塞,永不缺水。每次冲水,污物自动消失。清洁如新,永无异味。」 「注:消失的污物将自动转移至宿主指定地点。指定地点可随时修改。」 苏铭将意识沉入空间,看着那白瓷马桶,心中总算有了些安慰。 集装箱房屋里倒是可以上厕所,但是不能每次上厕所都把集装箱从空间里取出来吧? 这超级马桶来的就很是时候,解决了要去公共厕所的麻烦。 苏铭的目光停在那行注释内容上,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指定地点?随便哪里都行?” 「叮——理论上,宇宙间任何坐标均可。但鉴于宿主当前权限,仅支持地球范围内坐标设定。每次修改指定地点需消耗100罪恶值。」 苏铭嘴角越来越弯。 两秒后,他给出了一个地点。 “靖国神厕。” 苏铭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指定地点:日本东京都千代田区九段北3-1-1,靖国神厕。是否确认?」 “确认。” 「叮——指定地点已确认。每次冲水,污物将精准投放至靖国神厕内随机地点。」 苏铭听着系统的提示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肮脏的地方被来自异时空的污物一遍遍洗礼的画面,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狗系统,你总算干了件人事。” 四合院外的胡同里,傻柱手里掂着根粗木棒子,蹲在墙根底下等着苏铭。 他等了一个多钟头,冻得浑身发抖,手脚都快没知觉了。 实在扛不住,才悻悻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腿脚,回了院子。 苏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今天搞了一天的事情,虽然服过伐经洗髓丹,身体不觉得累,但精神上还是有些疲惫的。 他没再搞事。院子的大门已经从里面插上了门栓,苏铭翻墙进了院子。 前院静悄悄的,他扫了一眼对门阎埠贵家,窗户上已经安上了新玻璃。 阎老抠动作倒是快。 苏铭心里念叨了一句,转身走向自己那间玻璃仍碎着的屋子。 现在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先天体质之下,他对寒冷的耐受度已经非常之高。之前为了演戏,他能在王冬梅家院子墙根底下直接躺下,靠的就是这具身体的耐寒能力。 所以暂时安不安玻璃,他也无所谓。 进了屋,苏铭正准备躺到床上睡觉,突然想到了空间里的那个超级马桶。 他念头一转,马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墙角地面上。 白瓷的,表面跟普通马桶没什么区别,只是没有接自来水管的地方,下边也没有排污口。 苏铭过去对着马桶来了个小的,按了一下冲水键。 水声哗哗响了几秒,马桶内壁干净如新。 他把马桶收回空间,这才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苏铭还没起床,就听到前院有人说话的声音。 意念探过去,就见阎埠贵家门口站着一个街道办的工作人员。 “王主任家小儿子昨天晚上跑丢了,让你们院里今天不上班的人都出去帮忙找找。谁要是有王主任儿子的消息,王主任那边还有重谢。” 阎埠贵连连点头:“行行行,我这就安排。” 苏铭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找? 能找到算我输。 他打算今天白天多睡一会儿,晚上再去搞个大的。 可事情偏偏不随人愿。 他刚迷迷糊糊睡着没多大会儿,前院又响起说话声。 这一次是派出所的人。 来的是小周,说的跟街道办的人说的差不多,同样是让院子里的人今天出去帮忙找李建设。 苏铭心中叹息。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官。 他妹妹丢了十来天,去报案,派出所说没空,让回去等通知。 街道办主任的儿子丟了一个晚上,无论是街道办还是派出所,都忙活开了。 看这个情况,肯定不止他们院子的人被通知。 估计整个南锣鼓巷,甚至是整个交道口街道办管辖的所有区域,今天都会被动员起来找人。 苏铭继续睡。 可这次还没睡着,他的房门就被拍响了。 同时外面响起了易中海的声音。 “苏铭!苏铭!快开门!有事问你!” 苏铭极其恼怒,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滚!” 可易中海的声音还在响,同时拍门的声音也更大了。 苏铭翻身下床,一把拉开门。 易中海站在门外,迫不及待地开口:“苏铭,听说你昨天晚上跟着王主任家出殡的队伍去了,你有没有看到王主任小儿子李建设?知不知道——” 他的话没说完。 苏铭一个耳光已经扇了上去。 第42章 易绝户,做人不能太自私 苏铭的这一巴掌没用多少力气。 落在易中海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生生的。 易中海整个人都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管事一大爷,在这95号院里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今天只是上来问一句话,居然会被扇耳光。 昨天苏铭手里拎着顶门杠,他没敢硬刚,那是形势所逼,没有人会说什么。 可现在苏铭手里什么都没有,就这么赤手空拳站在他面前。 易中海的脑子“嗡”的一声。 羞辱。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抬起右手,卯足了力气,一个耳光朝着苏铭脸上抽了过去。 同时嘴中说道:“苏铭,你敢打我?” 这一巴掌要是抽实了,易中海相信绝对能把苏铭抽翻在地。 他干了半辈子的钳工,手上的力气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想象终究跟现实有区别的。 那只手掌距离苏铭的脸还有一拳远的时候,易中海只觉得一股大力猛地撞在自己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整个人双脚离地,朝后倒飞出去一米多远,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跌落在抄手游廊之外。 易中海疼得呲牙咧嘴,正打算起来继续跟苏铭拼个你死我活,可脑子突然一转,又重新躺回了地上。 嘴中吼道:“老阎!快去报案!” 阎埠贵闻言有些迟疑。 管事大爷怎么能带头报案呢? 他正迟疑着,苏铭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哟,原来易绝户你也会报案啊。” 苏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伙都来听听,咱们尊敬的一大爷要报案了。” 他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可是我怎么记得,咱们这个院子向来是不让报案的?大伙说是不是?” 院子里本来就有不少人注意着易中海拍苏铭家门的情况,见到易中海挨了打,吃瓜群众们就已经凑了上来。 有人小声嘀咕着。 “就是啊,院里事院里了,报什么案?” “一大爷今天这是咋了?他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先破?” 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飞。 易中海听到了,他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话,可都是他的口头禅。 现在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可是他真的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把苏铭抓起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却听苏铭继续说道。 “易绝户,莫非在你眼里,别人家的事都不叫事情,只有你自己吃了亏,挨了打,才叫事情,才能报案?” 易中海很想说“就是这样”,因为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没这个意思。可你无故抽人耳光,能一样吗?” “无故?”苏铭闻言走到易中海跟前,一只脚踩在他的手上。 然后弯腰又是一耳光抽过去。 “啪!” “谁给你说的无故?大清早上的,你报丧呢?老子有点起床气还不行?” 易中海捂着又被苏铭扇了一耳光的脸, “你……你……你……” 他右手被苏铭踩在脚下,左手朝着苏铭脸上打去,又被苏铭一拳击中在手腕上。 疼得他不停地甩着胳膊,嘴里倒吸着凉气。 “苏铭!你他妈敢打一大爷?找死!” 正在此时,穿堂下传来一道厉喝。 一个人影朝这边猛冲过来。 苏铭不用去看,他的意念感知已经将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正是易中海的好大儿——傻柱。 傻柱瞪着一双牛眼,脸上写满了怒意,拳头攥得咯咯响,朝苏铭的方向扑了过来。 苏铭就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再次抽了易中海一个耳光。 “我让你犯贱,扰人清梦。” “啪!” 另一边,傻柱在距离苏铭还有三四步的时候,突然身体腾空而起,一记侧踹朝着苏铭踢了过来。 这一脚带起一阵风。 周围人口中响起了惊呼声。 傻柱那个架势,分明是奔着苏铭的脑袋去的,这要是踹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众人以为苏铭要倒大霉时,只见苏铭一个矮身。 傻柱的两只脚双双踹空,从苏铭头顶上方扫了过去。 在这一瞬间,苏铭的审判之手瞬间发动。 往上抬了傻柱的双脚一下。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破坏了傻柱的平衡。 然后众人就见到傻柱就那么在空中横躺着的姿势,“啪”的一声落了地。 傻柱被摔得七荤八素,嘴里“哎哟”了一声。 苏铭没管他,继续踩着易中海的手,朝着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傻柱问道:“傻柱,这可是你自己摔的,你不会去报案吧?” 傻柱想都没想: “四九城的爷们,打个架哪有报案的?绝户才他妈报案!我刚才只是失误,小爷今儿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他说着就朝苏铭又走了过来,脚步比刚才更猛。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发出“噗嗤”一声笑。 易中海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苏铭见状也站起身子,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易中海的那只手终于从苏铭脚下抽了出来。 他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那些人的目光里有同情,有冷漠,有幸灾乐祸,唯独只有傻柱来帮他。他的徒弟贾东旭连个人影都没有。 易中海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悲凉。 傻柱已经冲到了苏铭面前。 右脚猛地抬起,朝着苏铭的胯下踢了过去。 这是他最拿手的招数,平时打许大茂最喜欢用的。 而苏铭似乎早就防着他这一招。 傻柱的脚快,苏铭的脚更快。 在傻柱的脚刚刚抬到一半的时候,苏铭的脚就已经提前一步,踢在了他的人中位置。 “噢——” 傻柱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整个人身体猛地弓起来,双手捂住了两腿之间,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弯着腰,在苏铭面前晃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歪倒在地上发出“哎哟哎哟”的呻吟声。 易中海看到傻柱的模样,虽说失望,可却又猛地变成惊喜。 “苏铭,你惹大麻烦了!你看看你把柱子踢成什么样了!咱们院子容不下你这样的人,必须报警把你抓起来!” 苏铭转身,一脚踢出。 踢的位置跟踢傻柱的位置一模一样。 易中海捂着裆部也倒了下去,脸上的表情跟傻柱如出一辙。 但苏铭仍没打算放过这老狗。 “报案?你他妈就知道报案!” 苏铭说着话,已经用脚把易中海翻了个身,让他趴在地上。 同时右脚踩在了他的后心位置,脚尖用力。 “你知不知道马上就要进行先进四合院的评比了?你以为咱们院子保持了一年的先进,容易吗?啊? 你这是故意置大伙的利益于不顾,是不是?” 苏铭继续说。 “你以为大伙谁家都跟你一样,每个月一百块钱,想吃啥都有?” “大家谁不是指望着过年的时候靠先进四合院发的油票,过个好年?” “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 苏铭一边说,一边把审判之手用在自己的脚上,增加踩下去的力度。 “你知不知道派出所有多忙?” 围观的群众看到这一幕,听着苏铭说的话,总感觉好似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场景。 而且一个字都没改。连语气都学了个九成九。 人群里有人在憋笑,有人低下头假装咳嗽,也有人小声附和。 易中海只感觉自己的肺似乎要被踩平了,肋骨要断了。 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踩出去,他想要往里边吸,却一点都没用。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懵懵的。 他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告诉所有人,他快要被踩死了,救救我。 可肺里边没有空气,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像是上了岸垂死挣扎的鱼。 他只能拼命地用双手拍打着地面,希望有人能注意到他的状况。 手掌一下一下地拍在青砖地面上,声音越来越急促。 他扭头朝之前阎埠贵的位置看去,却发现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没了人影。 易中海又听到了苏铭的声音。 “咋滴?还不服气是吧?还想去报案?” “像你这种只顾着自己个,不把其他人利益放在心上的人,我看就不配住在这个院子里。” 易中海的手拍得节奏更快了,只是幅度也更小了。 苏铭的话还在继续。 “好好冷静冷静吧你!你还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呢,你这是给所有人带不好的头。都像你这样,大家的日子还过不过?” 人群里有人附和。 “苏铭说得对,一大爷这回是做得不对。” “就是,哪有自己带头报案的?” “先进四合院要是没了,油票花生瓜子谁补偿我们?” 易中海感觉绝望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往上涌。 就在他仿佛看到太奶的时候,忽然背后的大山终于抬了起来。 “呼——呼——” 他终于放松了手臂,大张着嘴,趴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与此同时,周淑芬的声音在穿堂位置响起。 “老易!老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同时响起的还有刘海中的声音:“苏铭!你这是要造反吗?居然敢打院里的管事大爷!” 苏铭扭头看过去,嘴角一撇。 “造反?造谁的反?你以为你是皇帝啊?还尼玛的造反。没脑子的蠢猪。” “你……你……你你你……” 刘海中被苏铭的一句话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你……你打人还有理了?” 苏铭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两块钱。 他把一张扔在易中海跟前,另外一张扔在傻柱跟前。 “打了怎么样?这俩狗东西就欠打。一个闲着没事非要去报案,破坏咱们院里的先进荣誉。另外一个无缘无故来打我,我打他们怎么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过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咱们院子里的规矩不就是打人要赔钱吗?我赔。” 周淑芬一边给易中海揉着背,一边抬头狠毒地瞪着苏铭。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苏铭跟她对视了一秒,然后笑了。 “咋滴?咱们院里不就是这个规矩吗?哪次许大茂被傻柱打,甚至被踢得快绝户了,不都是每次易绝户让傻柱赔他一块钱吗?我这可是按规矩来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第43章 往靖国神厕冲“水” 身后院子里,易中海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周淑芬蹲在他旁边,给他顺着背。 “老易,你没事吧?要不咱们去趟医院?” 易中海轻轻摆了摆手。 刘海中这时候站了出来。 “散了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一大爷也有今天。” 易中海听见了,但他现在没心思计较。 今天丢人丢大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怎么弄死苏铭。 周淑芬把易中海从地上扶起来,他的腿还在打摆。 刘海中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易中海一眼,又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捂着裤裆的傻柱。 “老易,你和傻柱是怎么搞的?傻柱还自称四合院战神,怎么能被苏铭一个小子给收拾了呢?”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刘海中这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确实是易中海心里也在想的问题。 前两天苏铭被傻柱摁在地上,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今天就完全变了? 踢自己的那一脚,可以说是出其不意,趁他没防备。 可跟傻柱正面对抗的那一脚呢? 易中海想不明白,他是在比傻柱踢的更快的。 傻柱躺在地上,骂骂咧咧地道:“刘胖子,别说风凉话了,我被那小子偷袭了。赶紧来扶我一把。” 刘海中闻言,猛的一个转身。 “傻柱啊傻柱,你这张嘴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直接回了后院。 傻柱看着他背影,又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没人扶他,他自己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跟在易中海两人身后慢慢走。 “一大爷,今天什么情况啊?怎么一大清早的你就跟苏铭打起来了?” 易中海牙疼:“……” “柱子,你不疼了吗?你还年轻,不行就去医院看看。” 傻柱走在后边龇牙咧嘴的:“一大爷,没事,我回去歇会就好了。” 易中海在周淑芬的搀扶下,走得很慢。 刚走到穿堂下,中院西厢房里冲出一个人,手里提着把菜刀。 “苏铭!你敢打我师傅!我贾东旭今天跟你不死不休!” 眨眼间,贾东旭就冲到了易中海面前,他左右张望一番。 “师傅,苏铭呢?我刚一起来就听我妈说他居然敢打你,今天我必须砍死这嚣张的狗东西。” 贾东旭额头上青筋暴跳,说话的时候菜刀还举着。 易中海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还好,这徒弟没白收。这些年花在他身上的钱和精力,没白费。 易中海挺了挺腰,伸手往下压了压。 “东旭啊,那么冲动干啥?回吧回吧,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没啥事儿。” 贾东旭举着菜刀,“师傅,可是他——” “我说没事就没事。”易中海的语气重了些,“把刀收起来,回去,以后别这么冲动了,杀人是要偿命的。” 贾东旭这才咬牙把菜刀放下来。 “师傅,我来扶你!” 易中海身后传来声音:“东旭哥,一大爷有一大妈扶着,快来扶我一把!” 贾东旭头也不回地道:“傻柱,亏你天天说自己是四合院战神,你是怎么保护师傅的?” 傻柱看着他们三人一起走进东厢房,满脸都是委屈。 身后,不知道谁又小声说了一句:“贾东旭要是再晚点拿菜刀冲出来,估计连一大爷影子都看不到。” “还跟苏铭拼命呢!昨天苏铭砸他家玻璃的时候,他还不如棒梗敢冲!” …… 苏铭走在胡同巷子里,身心愉悦。 一大清早狠狠抽了易中海几耳光,还让他体会了一下原身死之前的感受。 用易中海自己的道德绑架大法,把他打得体无完肤。 苏铭感觉乳腺都通畅了。 高兴得早餐都多吃了些。 吃早饭的时候,他还听到了一些八卦新闻。 议论最多的就是昨天晚上苏铭跟那几个妇女聊的关于王冬梅的事情,现在已经在各处传开了。 除此之外,还有人议论王冬梅大儿子下葬时,有人听到墓穴里有拍击声。然后她二儿子也失踪了。 甚至苏铭听到有人小声跟身边人说:“你说,会不会是她让咱们帮着找的李建设去棺材里玩,然后不小心被一起埋进去了?” “不能吧?谁闲着没事去棺材里玩?” “不好说,我听说她二儿子不是一般的淘气,前段时间还用弹弓把一个孩子眼睛打肿了……” “我觉得吧,可能是她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 听着这些议论,苏铭就知道,距离王冬梅彻底崩溃不远了。 他已经开始期待,等王冬梅最后发现李建设被活埋之后的表现。 吃过早饭,苏铭回了四合院。 可能是吃饱了的缘故,他感觉肚子微微有些疼。 想到自己的超级马桶,又看了看自己的房间。 现在自家就这一间房,在家里搞大的,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但想到马桶那个特殊功能,又看了看没有玻璃四处透风的窗户。 算了,管他三七二十一,自己不会嫌弃自己,干就完了。 他走到靠墙的墙角位置,这样从外边看不到。 两分钟后,苏铭穿好裤子,看了一眼后,按下冲水按钮。 与此同时,日本东京,东京都千代田区九段北3-1-1,靖国神厕。 本殿前的台阶上,日本天皇裕仁正缓步拾级而上。 皇后良子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再往后,是内阁官房长官、几个现任大臣,还有负责皇室事务的宫内厅长官。 本殿两侧站着身穿白色上衣、红色袴裤的神职人员,低着头,恭恭敬敬。 台阶下方和两旁,围着一圈记者。 共同社、读卖新闻的记者站在前排。 旁边还有几个西方记者,美联社的、路透社的。 这些西方记者跟日本政府的关系不错,平时参加这类官方活动没什么障碍。 他们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天皇的方向,闪光灯时不时亮一下。 裕仁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手里拄着一根手杖,走得不快。 还有几级台阶就到本殿门口了。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喊。 “陛下!小心头顶!” 第44章 下一个目标:棒梗 喊话的是一个神职人员,他走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余光看到一团东西从空中落下,吓得他声音都变了调。 裕仁闻言猛地抬头。 只见一团黑影从天而降。 “八嘎!”裕仁下意识张嘴喊了一声。 一坨东西正好落进他张开的嘴里。 温热,粘稠,带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随后更多的固体液体浇下来,浇了个满头满脸。 裕仁弯下腰,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干呕了两下,又吐,吐出来的全是黄褐色的东西。 皇后良子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内阁官房长官愣在原地,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台阶下的记者们一个个瞪了眼睛。 然后闪光灯开始疯狂地闪烁。 美联社的记者按快门按得最快,咔嚓咔嚓的声音连成一片。 路透社的也不慢,镜头对准了裕仁那张糊满的脸。 共同社的记者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犹豫了一秒,然后也开始拍。 这可是天皇。 这是大新闻。 全世界都会看的。 裕仁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他又开始吐。 咔嚓。 闪光灯又亮了一下。 裕仁抬起头,正好对上一个镜头的方向。他的眼神里全是愤怒,还有耻辱。 “巴嘎!” 美联社的记者甚至往前挤了两步,换了个更好的角度。 “八嘎!不许拍!不许拍!”宫内厅的官员们终于反应过来,冲过去阻拦记者。 …… 终于,裕仁脸上的东西被神职人员帮忙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今天的祭祀仪式肯定是不能继续了。 裕仁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今日の……今日の出来事は、誰も報道するな!”(今天的事……谁都不许报道!) 内阁官房长官低着头,声音发颤:“陛下,那些西方记者……” 裕仁的脸色更难看了。 西方记者不受日本政府管辖,他们拍了什么、发了什么,他管不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被那股刺鼻的臭味呛得又咳了起来。 “回宫。” 御所的车队缓缓驶出靖国神厕的参道时。 裕仁缓缓开口: “查。” “给我查清楚。” “天上不会有这种东西掉下来。” “一定是有人……在搞鬼。” 副驾驶上的内阁官房长官拼命点头:“是!臣这就去查!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裕仁想了想后又开口。 “那个让朕抬头的人……”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杀他全家。” 内阁官房长官愣了愣。 没人让天皇陛下抬头啊。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哦!对了,当时是有个神职人员喊了一声。 可那人是自己抬头,看到了天上掉东西。 喊那一声完全是出于好意。 是怕天皇被脏东西砸到。 可天皇的意思…… 内阁官房长官忽然想通了。 对,要不是这一嗓子,天皇不会抬头。 不抬头,那东西就不会正好落到脸上、落进嘴里。 说到底,都是那个人的错。 想通了这个关节,他不由替那人感到悲哀,那人不仅提醒,更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天皇清理的。 一片好心,赢得全家满门屠斩。 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哈一,臣明白。臣会处理干净。” …… 苏铭解决了个人问题之后,躺在硬邦邦的床上。 他又想起了笑笑。 要是笑笑好好的,这会儿应该在他旁边陪着他。 自己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躺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苏铭把生命维持舱从空间里取了出来。 透明舱体横在那,笑笑躺在里面,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睡得很安逸。 苏铭趴在舱体边上,看了一会儿。 他又想起了笑笑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棒梗把她一天里唯一的那块窝头抢过去,踩碎了,还踩了她的手。 他想起了笑笑说的贾张氏、秦淮茹等人是怎么欺负她的。 同时还想起的,是昨天棒梗瞪着他的那双眼,眼神狠毒,说等把笑笑找回来之后,要割下笑笑的肉,给小当吃。 苏铭心中有了个想法。 想到这,苏铭把生命维持舱收回空间。 出了四合院,他直奔中药店。 至于日本有一家人,因为他一次小小的冲水行动而从世界上消失了,他丝毫不知。 不过想必他要知道的话,可能会多冲几次吧。 苏铭从胡同里出来,沿着南锣鼓巷朝南走。到地安门东大街后朝西转。随后朝南进入地安门内大街。 这里就是他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 路边有一家药铺,门脸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庆仁堂”三个字。 苏铭进去,药铺里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柜台后面站着个伙计。 苏铭走过去:“来二两陈皮。” 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抓了把陈皮,放在戥子上称了称,刚好。 然后用草纸包好,用纸绳扎了个十字,递过来。 “一毛五。” 苏铭给了钱从药店里出来,把药包塞进棉袄里。 实际上当然是塞进了空间。 而空间里的药材不止这些。 除了刚买的陈皮,还有熟地黄、山茱萸、山药、泽泻、牡丹皮、茯苓。 这些药自然是他刚刚用空间偷的。 不对,是他换来的。 说到这些药材,还得益于他上辈子的经历。 这药的效果是能够让人全身瘫软。对于已经睡着的人,则能够让人睡得更沉。除非有外界的重大刺激才会醒来,但醒来之后仍然是全身瘫软,能说话,却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免责声明:本书中所有涉及中药配方的描写,全是作者瞎几把编的(不过也可能是真的,不信你再认真看看),纯属虚(真)构(实),请勿模仿。如有哪个大聪明照方子去试,中毒、送医、吃席,概与作者无关,后果自负。】 苏铭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是偷。 因为他走之前在药店一个角落的地面上用空间投放了十块钱。 这些钱足够买这些药了。 他每样拿的不多,基本很难发现。 第45章 王主任挖儿子坟 从庆仁堂出来,苏铭继续往前走。 走过两条街后,他空间里又多了斩骨刀、剔骨刀、铁丝、绳子、长柄煤铲等这些杀猪用的东西。 …… 苏铭在准备晚上需要的东西的同时,他不知道,在南锣鼓巷15号四合院的西跨院里,正在发生一件大事。 早上天刚亮,王冬梅就去了街道办。 她安排了所有能安排的人,让他们去安排人找李建设。 交代完之后,她就回到家里等着。 一边给母亲张桂兰守灵,一边等着消息。 李厚德也没闲着。 他先是去了周边几个跟李建设平常在一起玩的孩子的家里,问了他们的父母。都说没见着李建设,也没来家里玩。 从最后一家出来,李厚德又去了学校。 可仍然没有任何结果。 回去院里时,就看到王冬梅坐在灵堂旁边,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嘴唇发干,脸色灰白。 李厚德走过去,还没开口,王冬梅就抬起头看着他。 “找到了吗?” 李厚德摇了摇头。 王冬梅的眼神暗了下去。 这半天时间,院子里帮忙的人不少,进进出出的。 人们的议论声不断,主要就是今天街面上大家都在讨论的内容。 他们说话声音虽小,甚至还避着王冬梅,可还是不免进入她耳中。 换作平时,王冬梅早就拍桌子了,可今天她没那个心思。 一上午没有好消息传来,此时听到李厚德同样没带来有用的消息。 王冬梅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坟地的时候。 苏铭指着已经埋好的坟包,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她当时以为他在故意恶心她。 可现在…… 她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梦里李建设在棺材里拼命挣扎的惨样。 王冬梅的手开始发抖。 她猛地站起来。 李厚德正在喝水,被她吓了一跳。 “你干嘛?” 王冬梅没理他,直接出了西跨院,往前院走。 李厚德追上去:“你上哪儿去?” 王冬梅头也不回:“我去95号院,找苏铭问个清楚。” 她到了95号院,找苏铭没找到人,问院里人也没人知道苏铭去哪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15号院,王冬梅直接翻出一把铁锹。 “厚德,我要去把建平的坟挖开。” 李厚德愣住了。 “你说什么?” “建设肯定是被人害了。”王冬梅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肯定就在那口棺材里。” “你疯了?”李厚德往前走了一步,“昨天晚上我亲眼看着建平的尸体装进去的,建设怎么会在里面?” “那你告诉我建设在哪儿?”王冬梅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你说啊!你说建设在哪儿?” 李厚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冬梅继续说:“昨天晚上苏铭说听到了声音。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梦,梦见建设在棺材里敲,在喊救命。” “那是梦!那是你被苏铭那个混蛋影响了!你自己想想,建设怎么可能钻进棺材里?” 院子里帮忙的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有人劝道:“王主任,您别急,孩子可能就是跑哪儿玩去了,下午说不定就回来了。” 又有人说:“是啊,再说那棺材都埋进去了,哪有再挖出来的道理?多不吉利啊。” 王冬梅根本不听。 她眼睛瞪着旁边一个男人,那是昨天晚上帮忙给李建平装棺的人之一。 “李小飞,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儿子放进去了?所以你不敢让我去挖?” 李小飞一脸懵。 “王主任,您这是什么话?昨天晚上可是您亲眼看着我们几个帮忙把尸体放进去的。我们帮忙还帮出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也硬了些,“那您要去就去吧,反正不吉利也碍不着我什么事!” 王冬梅又看向其他人。 没人说话了。 众人心中也都有些恼火,要不是因为她的身份,都想直接甩脸了。 不过,此时大家心中都涌起了兴趣。 这种事,长这么大没见过。 埋进去的棺材再挖出来,谁不想看看? 王冬梅盯着李厚德:“你不去是吧?你不去我自己去。我必须要挖开,亲眼看到里面没有建设,我才能放心。” 王冬梅拎起铁锹就往外走。 李厚德站在原地,狠狠骂了一句,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骑着自行车,出了15号院。 身后跟着一群人。 有的骑着车,有的小跑着跟在后面。 白天骑车快,不到半个小时,乱葬岗到了。 王冬梅跳下车,拎着铁锹就往那个矮矮的坟包走。 她第一个开始挖。 铁锹插进土里,脚踩上去,一锹一锹地往外甩,头发披散着,像个疯子。 李厚德叹了口气,也开始刨。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抄起家伙帮忙。 人多力量大。 十几分钟后,黑色的棺材盖露了出来。 棺材钉一共七颗。 钉进去时容易,想拔出来可没那么简单。 李小飞拿了一把羊角锤,蹲在棺材旁边,把锤头卡在钉子帽下面,用力往上撬。 第一颗。 第二颗。 …… 每拔一颗,王冬梅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她在心里不停地念叨。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里边肯定没有我家建设,里边肯定没有我家建设。” 棺材钉全部被拔了出来。 几个男人分别站到棺材两侧,伸手扣住棺材盖的边缘。 “一、二、三——” 棺材盖被抬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气味猛地冲出来。 不是臭味。 而是浓烈的、呛人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小飞第一个伸过头去看。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怎么会……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旁边抬棺材盖的几个人放下棺材盖也伸头去看。 然后他们的脸色也变了。 有人后退了两步,坐在地上起不来,身下慢慢溢出水渍。 王冬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猛地冲过去。 随后整个人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僵在原地,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两秒。 “啊——————————” 一声几乎能把人耳膜刺穿、完全变了调的尖叫才从她嘴里迸出来。 那声音穿透了乱葬岗上方的天空,骇得在场所有人心中发毛。 第46章 苏铭被抓1 王冬梅的那声尖叫还没落地,整个人就往后一仰,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李厚德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 “冬梅!冬梅!” 王冬梅的眼睛翻着白,身体在李厚德怀里不停地抖。 李厚德朝往里看了一眼。 …… …… 其他人也往里看,又有人湿了裤子。 王冬梅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从李厚德怀里挣开,扑到棺材边上。 “建设!建设!妈来了,妈来带你回家了!” 她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 突然,她猛地转身,在人群里扫了一眼。 “苏铭!一定是苏铭!一定是他干的!报案!快报案!我要把他抓起来,抽皮扒筋!” 周围人看着王冬梅那癫狂的样子,听着她喊出来的声音,不由心中发毛。 疯了! 这是跟苏铭有多大的仇? 这些人都是昨天晚上吃席帮忙的那些人,他们都清楚跟苏铭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不过报案还是必须的。 这里比较偏远,公安来的不算快。 这次来的不是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张会义。 去报案的人是去的一个比较近的派出所,东直门派出所。 东直门派出所这边接到报案,,所长郑怀远立马打电话联系了东城分局。 这种案子不是一个派出所能办的。 王冬梅等人在墓地等了大概半个小时。 一辆吉普车和一辆偏三轮在他们附近猛地刹停。 吉普车上的门打开,一个身形敦厚、面容严肃的男人率先跳下车。 这人大概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藏蓝色民警服,领章帽徽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 扫视现场的瞬间,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便让人有些紧张起来。 这人正是东城分局刑事侦查科副科长孙大光,同时也是第三侦查组的组长。 从副驾驶下来的人看起来比孙大光年长几岁,眼神异常灵活。这是第三侦查组的副组长钱有根。 也是组里的查案能手。 车后座又下来三人。其中一个提着一个沉重的木箱,是法医老李。另一个是个年轻人,脖子上挂着个相机,是痕迹检验员小陈。 从偏三轮上下来的郑怀远则带着自己的人迅速在现场布置起警戒线。 棺材旁边的血腥味仍然很浓。 法医老李和痕检员小陈去查验尸体。 有这半个小时的缓冲,王冬梅的状态比之前那会儿好了一些。 虽然眼睛仍然红肿得厉害,但至少能站稳,能好好说话了。 只是当她看到钱有根时,还是愣了一下。 怎么会是他? 王冬梅的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一下。 这人她太记得了。 三年前,她一个姑姑家的孩子,因为在街上跟人起了冲突,动了刀,捅了对方大腿一刀。 本来没什么大事,结果对方家里死咬着不放。 因为没捅到要害,她姑姑找到她,让她去帮忙说情,希望能够从公安这边打开一道缺口。 王冬梅找了办案的人。当时就是钱有根负责这起案子。 结果钱有根一点没帮忙,最后被判了个持械故意伤人,判了十年。 气得她当时就甩了脸子,后来更是没给过钱有根好脸色。 王冬梅听人说过,钱有根办案根本不讲规矩。 一个是前两年的事了。 有个混混抢了个老头钱,老头报了案,结果却什么证据都查不到。 老头跪在派出所门口磕头,哭得满脸是泪。 后来钱有根查了三天,结果他最后把那混混单独关在审讯室里一下午,出来之后混混什么都招了,老头的钱也找到了。 有人问他怎么查到的,他只说了一句:“用良心。” 还有一个。 一个女人的丈夫常年喝多了打她,打得狠了那次,女人趁他睡着拿剪子捅了他。 捅得不算轻。可钱有根跑前跑后忙活了三天,最后愣是给办了个正当防卫。 女人放出来那天跪在派出所门口磕头,他把人扶起来说:“你就记住,谁欺负你,该还手就得还手。” 王冬梅就想不通了。 凭啥同样是捅人,钱有根的办案方法完全不同。 在她看来,这人就是一点法律都不讲,不配穿这身衣服。 王冬梅以为三年过去了,不会再跟这人打交道,没想到今天来的偏偏是他。 钱有根先是看了棺材一眼,然后目光落在王冬梅脸上,停顿了一瞬。 “这不是交道口的王主任吗?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路上碰见了一个认识的人,随口打了个招呼。 王冬梅还没开口,李厚德已经跨前一步。 他不认识钱有根,只是看到穿警服的人就本能迎了上去。 “公安同志,被害人是我的小儿子,麻烦你们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谁害了他。” 钱有根正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会的。” 第47章 苏铭被抓2 王冬梅这时候也终于开了口。 她盯着钱有根的眼睛: “钱组长,我知道凶手是谁。凶手肯定是苏铭。麻烦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好好审讯。” 孙大光此时刚好也走了过来。 他听到王冬梅的那番话,开口道:“这位同志,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凶手是谁?” 钱有根听到孙大光搭腔,便没再说话,过去查看棺材里的情况。 法医老李正在做初步的检验,见他过来,侧了侧身。 “老钱,这是标准的机械性窒息……” 钱有根点了点头。 另外一边,王冬梅上下打量了孙大光一眼。 她不认识对方,但肩章她是看得懂的。 知道这才是今天这群公安的话事人。 “对,没错。”王冬梅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一些,“肯定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苏铭,绝对是他。” 稍微停顿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是交道口街道办的街道办主任王冬梅。被害人是我儿子。” 孙大光听到“街道办主任”那几个字,眼神微微变化。 如果了解他的人就能知道,这代表着一丝信任。 “你说这话有什么依据吗?”孙大光问。 “当然有。”王冬梅说道,“昨天晚上在埋我儿子之前,苏铭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说我儿子和我妈死了,他很开心。当时有很多人在场,他们都是可以证明的。”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警戒线外的人群。 孙大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头。 “不是,”他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你这话把我搞糊涂了。埋你儿子?这么说你是知道你儿子要被活埋?还有你说的这个苏铭,他为什么要开心?难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 王冬梅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前后原因。 不过她没有解释两个儿子的区别,只要看了棺材里面的情况,自然就清楚了。 她只是说道:“我跟苏铭原本倒是没仇,但他恨我。因为他妹妹丢了,想让我帮忙组织人帮他找,我没有找到,结果他就恨上了我,并且想让我全家人死。” “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真话。麻烦你们快点把他抓起来,否则他知道事发了肯定会逃跑的。” 孙大光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公安时间不长,是从部队退下来的,直接就被老领导安排到了这个位置。 老领导怕他业务不熟,特意给他配了钱有根这么个有能力的副手。 一是想让他跟着学办案经验,二来呢,也是免得他闹出什么笑话。 不过闲下来的时候,他没少看局里的卷宗。 确实有一些人因为自己或者家里人出了事,就把怨气撒到别人头上,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最后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犯罪事件来。 眼前这位王主任说的苏铭,听起来就像是这种人。 孙大光想及此,转身朝郑怀远喊了一声:“郑所,你过来一下。” 郑怀远已经布置好了警戒线,此时也在棺材那边查看情况,闻言走了过来。 “孙科,什么事?” 孙大光说:“你安排个人去最近的地方打个电话,通知交道口派出所的张会义,让他派人去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先把那个院子里的苏铭控制起来。” 郑怀远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孙大光又看了一眼王冬梅,沉吟了一下: “王主任,你先别急,具体情况我们还要调查。如果这个苏铭真有问题,他跑不了的。” 说完之后,孙大光看了看棺材的方向,看到钱有根还在那边查看。 于是他想了想钱有根平时是怎么询问受害者家属的,便又问道: “王主任,除了刚才你说的这个苏铭,据你所知,还有没有人跟你家有仇? 或者说是你觉得可能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会一一进行审查。” 闻言,王冬梅想了想。 突然,她朝着人群一指:“对了,还有昨天晚上帮忙装棺的几个人,李小飞和张建国,我觉得你们也可以审查一下。” 李小飞和张建国闻言脸都绿了。 两人呼喊道:“王主任,你不能冤枉好人!我们是好心给你家帮忙,而且还是在你和李厚德眼皮子底下帮的忙,你怎么能冤枉我俩?” 李厚德也是赶紧帮忙说话:“冬梅,你瞎说什么呢?他俩怎么可能?” 王冬梅却一点没把李厚德的话当回事。 她说道:“来之前我怀疑的时候,就是他俩拦得最厉害。我怀疑他俩有问题,难道不对吗?” 李厚德此时真想给自己一耳光。 女人有时候真的是冲动起来,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说苏铭也就算了。 虽说他觉得苏铭没啥问题,但苏铭跟自己家可以说是有仇的。 可李小飞和张建国都是老街坊老邻居,而且人家是来帮忙的,他当时看的清楚,不可能有问题。 你王冬梅这样搞,以后谁还敢帮你忙? 他没有理会此时有些钻牛角尖的王冬梅,朝着孙大光说道:“公安同志,他俩不可能有问题的,我可以保证。” 不过孙大光却本着有疑问就要去查的原则,没有接李厚德的话。 另一边。 苏铭买完了东西之后,在国营饭店吃了两碗炸酱面。 回去之后,他刚想把自己买的那些中草药磨成药粉,意念全开查看四周,防止有人看到,结果才刚把药拿出来,通过意念感知就看到张会义带着人,小心翼翼地拿着枪走进了前院。 苏铭不知道他们是来干啥的,不过还是立马把东西收进了空间。 然后他就看到张会义伸手在嘴边竖了一根手指头,示意看到他的人不要发出声音,然后带着小周走到了自家门前。 小周做好踹门的准备之后,张会义猛地开口喊了一声: “公安办案!”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自家房门就被暴力踹开。 苏铭就看到张会义持枪瞄准他,口中厉声喝道: “苏铭,你被捕了。把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转过身趴下!” 第48章 束手就擒 苏铭看着张会义手里的枪,脸上挂着一副无辜的表情,抬起双手。 “张所长,这么大阵仗,我是犯了什么事了?” 张会义阴阴地笑了一下。 “苏铭,我早就说过,你最好老老实实地不要犯罪。否则落在我手上,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看来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 他一边示意小周上前给苏铭戴手铐,一边继续说话。 “你活埋王主任儿子的事情发了。这次是分局亲自点名抓你。若有反抗,当场击毙。乖乖跟我们走吧。” 小周走到苏铭跟前取下手铐。 苏铭脸上适时地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张……张所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去杀王主任的儿子?这根本不可能。” 苏铭嘴上这样说,却没有反抗,乖乖伸出手让小周把手铐戴在手腕上。 他心里清楚,这虽然确实是事实,但他敢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查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事跟他有关系。 不过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办案的。 张会义见苏铭已经被铐住,这才收了枪走过来。 他很满意苏铭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伸手在苏铭背后猛推了一把。 “走吧你。等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有没有搞错。” 苏铭被他推得往前一个趔趄。 他没有往前走,口中仍在说:“这是冤枉,不可能,我没有杀王主任的儿子。” 张会义又推了一把。 这次苏铭顺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嘴里放着狠话: “走就走,我就不信没做过的事,还能真安我头上了。你怎么把我抓进去,到时候再怎么给我送回来。” 张会义看着苏铭这色厉内荏的样子,笑了笑。 “好好好,我到时候肯定把你送回来。” 心里却在想:到底是太年轻了。 出了房门,院子里抄手游廊之外已经有人伸着头往这边看了。 这时候男人们都在外面上班,孩子上学,院子里待着的都是一些妇女。 杨瑞华凑在最前边,她看到苏铭戴着手铐被公安推出来,有些幸灾乐祸。 “苏铭,让你砸我家玻璃。被抓了吧,活该。” 贾张氏也开了口:“苏铭,你个小绝户。这下你们苏家就真的要绝户了!哦,对了,你放心,等你妹妹被找到了,我肯定‘好好’照顾她。感谢你砸我家玻璃。” 周淑芬则是朝着张会义问道:“张所长,苏铭是犯了什么事?” 张会义心里想着这次苏铭算死定了,直接说道: “大家让开,苏铭杀了王主任二儿子,我们这是捉拿他回去归案。不要挡路。” 院子里围观的妇女们发出“轰”的一声。 “啥?苏铭杀人了?” “苏铭真杀人了?” “那岂不是要被枪毙?” 又有人说:“枪毙了好啊。他就不是个好人。昨天我家孙德顺因为他砸一大爷家玻璃喊了一声,他不仅砸了我家玻璃,还威胁要让我儿子不得好死。他这样的人,留在院里就是个祸害。” 苏铭看过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中院穿堂西户孙德顺的媳妇刘香芝。 苏铭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阴森的笑意。 随后在院里妇女们的七嘴八舌以及张会义的推搡之下,他出了院子,坐上偏三轮,朝着交道口派出所的方向而去。 四合院里,苏铭被带走后,杨瑞华、周淑芬和李春花三人高高兴兴地出了院子。 一个朝着红星小学,另外两个朝着轧钢厂而去。 她们要去告诉自家男人这个好消息。 …… 开棺现场。 法医老李已经完成了初步检验,正在向孙大光和钱有根做总结。 “根据腐败程度和瘢痕情况,结合现场环境温度,可以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在十四到十六个小时之间。” 他指了指尸体上的伤痕。 “这些伤痕,从形态和分布位置来看,都是死者自己在棺材内挣扎过程中造成的。指甲的断裂、指尖的肉外翻、额头的塌陷,符合反复撞击棺材盖和抓挠内壁形成的特征。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来自第二人的伤害痕迹。” 痕检员小陈接过话头。 “棺材被挖开后,人员成分复杂,现场已经被严重破坏。没有提取到任何有效的嫌疑人痕迹。” 孙大光皱了皱眉。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一个好好的活人,又不傻,为什么会自己爬进棺材里?” 钱有根这时候开口。 “老李,回去之后解剖一下,查查胃内容物和血液里有没有药物残留。安眠药,或者其他能让人短暂失去反抗能力的药。” 老李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孙大光听完,摆了摆手。 “行了,先把尸体带回去。解剖完再说。” 王冬梅这时候凑了过来。 “公安同志,我儿子的棺材怎么办?” 孙大光看了她一眼。 “棺材和棺材里的另一具尸体,我们这边已经查过了,没有查到其他有用的东西。你可以继续下葬。” 棺材盖重新盖上。 半个小时后,王冬梅、李厚德、李小飞、张建国被带上了吉普车和偏三轮,往东城分局的方向开去。 现场的其他人则被钱有根挨个进行简单的问询之后,让他们自行回家。 东城分局。 王冬梅和李厚德分别做了一份笔录。 王冬梅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讲述了一遍。 不过在她的讲述里,隐藏了很多对她不利的信息。 按照她的笔录,苏铭就是一个因为妹妹失踪而发疯报复社会的疯子。 第49章 阴险至极的苏铭 李厚德的笔录主要是讲他昨天出差回来之后的所见所闻,从他接到王冬梅的通知开始,到今天挖坟。 不过他跟王冬梅一样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及王冬梅违规的事。 李小飞和张建国被带进了审讯室审讯。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15号四合院那边,回去的人已经把此事传得沸沸扬扬。 传的内容主要有两点。 一是棺材里的惨状。 那些人听着,光是想想在棺材里绝望挣扎的感觉就脊背发凉。 二是对王冬梅的强烈谴责。 他们都是来帮忙的,结果王冬梅六亲不认,明知道李小飞和张建国是在她和李厚德眼皮子底下把李建平尸体放进去盖上棺材盖的,却非要咬他们两人一口。 这个消息一出,当场引起轩然大波。 还在西跨院帮忙的人,迅速搬走了自己家的桌椅板凳碗筷,撤出了院子。 只留下王冬梅母亲张桂兰的尸体,以及王冬梅十岁的女儿李秀莲。 李秀莲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姥姥的尸体,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最后还是一个老太太看她可怜,才带着她去了自己家。 张桂兰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人管了。 交道口派出所。 苏铭一到就被张会义带进了二楼的审讯室。 张会义一个人跟了进来。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全部已改,求放过】 “苏铭,你还记得前几天说的那些话吗?” 苏铭抬头看着他,没说话。 张会义弯腰凑近了些。 “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当着阴阳怪气的人。” 说完之后,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我劝早点交代你对王主任儿子干的好事。” “不然……” 不然什么他没说,但是相信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苏铭坐在审讯椅上,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 “张所长,没做过的事你让我怎么交代?” 张会义冷笑:“你会交代的。” 苏铭看着他,也笑了。 他丝毫不担心。 别说他的意念感知配合审判之手能精准控制手铐里的锁芯,光是这具先天体质,就足以轻松扯断手铐的束缚。 “没犯罪就是没犯罪,我相信法律是公平正义的。” “哈哈哈哈哈……” 张会义握着拳头,又慢慢松开,随后在苏铭脸上拍了两下。 转身,阴笑着出了审讯室。 张会义没想到,苏铭会突然硬气起来。 倒不是因为他不会用大恢复术。 而是因为东直门那边打过来的电话说得很清楚,是分局孙大光组长要求他将犯罪嫌疑人苏铭控制起来,他们很快会来将苏铭带走。 想到孙大光,张会义就头疼。 这人是从部队下来的,破案技术一塌糊涂,但特别死板。 最在乎的就是程序正义,在乎证据,绝对不允许给犯人上手段。 虽然来分局时间不长,但已经因此放走了不少坏人,就因为没证据。同时也有两个因为被欺负时反抗、致使对方受伤的犯罪嫌疑人,被他判了重刑。 可以说是跟钱有根的办案风格完全相反。 一个是理想主义的制度派,另外一个则是现实主义的狭义派。 如果自己动了刑,等孙大光过来带人的时候发现,肯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想到这里,张会义跟小周交代了几句,然后一个人回了办公室。 苏铭坐在审讯椅上,却把房间外张会义跟小周交代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几秒钟后,审讯室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小周走了进来。 “何苦呢?” 他把苏铭就拉到暖气片旁。 苏铭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 突然,小周猛地挥拳。 对于苏铭的先天体质来说,这一拳就是个慢动作。 可他就那样结结实实地挨了。 他甚至特意放松了肚子上的肌肉,让这一拳砸得更实在。 不然他担心这一拳对他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迹。 这一拳砸得他弯下了腰去。 …… 小周要准备出去了。 苏铭以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半蹲着,双手被铐在暖气片的低处,整个人窝在那里。 门关上了。 苏铭却笑了。 很好。 还有替人挡刀的。 他感受了一下肚子,用意念看了看。 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苏铭想了想,干脆狠了狠心。 他放松肚子上的肉,然后用自己的审判之手在肚子上狠狠的又捶打了几下。 “真的是难为我自己了……” 两分钟之后,“看到”肚子上那一块终于有了一些颜色的变化,他才彻底安心。 接着,他双手握住暖气片,猛的用力。 咔嚓—— 随着一声响动,暖气片被他硬生生从进水口处折断了。 水从断裂的管道里涌出来,突突地往外冒,很快在地面上漫开。 苏铭走到窗户边,抡起暖气片砸向玻璃。 哗啦啦一声,玻璃碎裂,掉出窗外。 外边的街道上,不少行人都被这个动静惊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楼上一个窗户玻璃碎裂掉下来。 有人开口:“搞什么?知不知道砸人身上很危险?” 然而话刚说完,就看到窗户口探出个暖气片。 下边的人还以为是要扔下来砸人,赶忙往后闪避。 结果却看到那暖气片就那么悬空在那。 这才发现有一双手扣在暖气片的缝隙里,手上似乎还有些血迹。 紧接着,一个脑袋从窗户口露了出来,看起来很年轻。 他们听到那人冲着下方街上喊了一声:“要杀人了——” 声音还没落地,那人就抱着暖气片从窗户口翻了出来。 他们看到那人往窗内看去,喊了一声:“来晚了,老子就是死也不让你们得逞!” 随后连人带暖气片一起坠下来。 楼下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咚”。 一声闷响。 那人平拍下来落在地上。 他们这才看到,这落下来的人,双手是被铐在暖气片上的。 第50章 阴谋论就像是草 街上的人愣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我操,跳楼了!” “快去看看。” “你们看到了吧?那暖气片是铐在他手上的。” “****,他刚才是这样喊的吧?这是被没办法了,只能跳楼。” 苏铭摔下来的样子看起来很惨。 暖气片被他压在脑袋和胳膊下边,整个身体平拍在地上一动不动,脸朝下,看不清表情,只有后脑勺对着围观的人。 有人往跟前凑了两步,伸着脖子看。 苏铭被铐在暖气片上的手指先动了动,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一般,然后才慢慢抬起头。 朝他靠过来的那人高兴地说:“没死没死,他还活着呢。” 苏铭心道:你TM可真会说话。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暖气片落地的角度他提前算好了。 坠落的瞬间,暖气片先着地,同时审判之手给上半身和下半身各加了一个向上的力,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抵消掉大部分冲击。 再加上胳膊的缓冲。 实际上,他身上的伤除了他自己打肚子上那几拳,就只有故意把手在碎玻璃上划的口子正在流血。 看起来倒是挺唬人。 “救命……他们要打死我……救命……”苏铭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人们的议论声立刻转了向。 “这小伙子被逼成这样,他们也太不像话了。” “要不是被逼急了,谁从楼上往下跳?” “这小伙子看着才多大?有二十岁吗?下手也太狠了。” “派出所就了不起了?”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个穿蓝棉袄的中年男人抱着胳膊,语气不冷不热:“他们怎么只打你,不打别人呢?肯定是你犯了罪,人家才打你。” 有人伸手想要把苏铭扶起来。 苏铭有些吃力地说道:“别……别动我……身上疼,让我趴这儿歇会儿……” 他说的是实话。 手上铐着暖气片,起来还不如趴着舒服。 更何况趴着更惨,更容易让人同情。 但他也不只是趴着。 “帮我……帮我报案……”苏铭的声音断断续续。 有人愣了一下,说:“小伙子,你这就是在派出所门口啊,还报什么案?报进去,再让他们……?” 苏铭没理会那个声音,继续说:“去分局……去市局报案……对了,我叫苏铭——” 他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 原本还在为“他们”打人愤愤不平的人群这下子更是炸了锅,之前说“怎么不打别人只打你”的那个人也闭了嘴。 “啥?苏铭?你就是苏铭?” “是那个被王冬梅害得全家死了的苏铭吗?” “四岁的妹妹丢了半个月,就是这个苏铭吧?” 苏铭没有回答。 因为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 “对,肯定是他!”有人一拍大腿,“就是95号院那个。王跟他们院里几个管事大爷,还有个姓贾的,把他家的工位抢了,房子也占了!” “怪不得。” “对,就是他了。不是都说了吗?他来报案,让他回家等消息。王说你去区里告我吧。”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就说得通了,这是打算帮王咩寇。” “我说句不好听的,”一个妇女开了口,“今天整个交道口都在帮她找儿子。她儿子昨天晚上跑丢了,这才多长时间? 街道办动员,派出所也动员。苏铭的妹妹丢了半个月,咱们今天早上才知道这回事。凭什么?” “对!凭什么她儿子就高人一等?” “我家孩子丢了去报案,派出所说不到4时不能立案。到她这儿倒好,立马就动员?” “人家是主任呗。” “主任就能这样?” “还有那帮找人的,你们以为他们是真心帮忙?不都是被街道办和派出所逼着去的?” “这世道,当官的就是不一样啊!” 人群里议论纷纷。 有人突然抬头,指着二楼窗户喊了一声:“你们看!楼上有人!” “在楼上看着呢,就是他把人逼到跳楼的!” 窗户后面,一个身影一闪就缩了回去。 小周蹲在窗户底下,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只不过下楼跟所长汇报了一下工作,前后才几分钟。 上来一看,审讯室里人没了,暖气片也没了。地上全是水,管道还正往外突突地冒。 外边楼下闹哄哄的。 他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被人看见了。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是带着愤怒的。 小周当公安两年了,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楼下,苏铭还趴在地上。 人群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人喊了一声:“大伙听我说!咱们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老百姓!大家一起围着!不等市局的人来,谁都不准走!必须给他讨个公道!必须让派出所给个说法!” “对!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苏铭把脸埋在胳膊弯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很好。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与此同时,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张会义站在窗户后面,隔着玻璃看着下面的情况。 他的手指捏着窗框,指节发白。 当时小周刚汇报完上楼,他就看到一个黑影从楼上掉了下来。 看到是苏铭抱着个暖气片。 他就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 张会义带着派出所的人从楼里出来。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公安,一个个表情严肃,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让开让开!都让开!” “所里有分局要求抓捕的犯人畏罪潜逃!大家不要影响办案,立刻散开!” 没人动。 人群就那样站着,看着他,眼神里有怀疑,有冷漠,有看戏。 张会义又喊了一遍:“我说的话你们听不见吗?这是正经的案子!都散开!”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苏铭是谁了。 在他们心中,苏铭就是受害者。 阴谋论这种东西,一旦在人心底扎了根,就像是草,怎么都烧不干净。 张会义喊了半天,人群纹丝不动。 有人喊了一声:“大家别听他的!分局市局的人不来,咱们谁都不信!” 张会义的脸色变了。 “我说了!他是分局点名要抓的犯人!你们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误导了!” 第51章 让你死个明白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你别扯这些没用的。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什么时候见过犯人手上拷着暖气片逃跑的?” “对!”有人立马接上,“暖气片还铐在手上,你逃一个试试?” 张会义的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他的确也没见过。 而且现在他都没想通,那暖气片是怎么断的。 又有人喊:“我早就听说过。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张会义的太阳穴突突跳。 “大家不要激动。警民是一家,你们要相信公安。他真是分局让抓的犯人,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有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问了一句:“对了,你们说他犯罪,他究竟犯什么罪了?” 张会义知道今天不回答几个问题,这些人不会散。 他定了定神,说:“我们只是按照分局的要求办事。分局说他涉嫌活埋王主任的儿子。我们这是依法办案。劝你们不要闹事,赶紧闪开。”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别听他胡说!” 喊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正是从挖坟现场过来的,本来是要来这边办事,结果撞上了这一出。 他大声说:“我就是王主任家院子里的人!昨天晚上出殡我全程都在场!” “苏铭喝醉了酒,装棺时从头到尾躺在墙根底下,离棺材有好几米远! “后来出殡的队伍都要走了,他才摇摇晃晃地跟上,自始至终没有靠近过棺材5米范围内,他根本不可能把王主任的二儿子装进棺材里!” “这根本就是王主任打击报复!” “而且王主任不仅冤枉苏铭,她连我们院子里帮忙的人都不放过!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帮忙装棺的人,她硬要说人家也有嫌疑,现在正在分局里被审着呢!”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 “我就说吧!这边幕绝内对有里。!” “王冬梅这是自己儿子死了,要找个人垫背!” “她想冤枉谁就冤枉谁?” “今天是她冤枉苏铭,明天说不定就轮到咱们!” “必须彻查!还苏铭一个清白!” “对!必须给个说法!” 张会义站在台阶上,他想起了苏铭在审讯室里说的话。 人群越聚越多,把派出所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正在这时,一辆绿色吉普车从街角拐过来,被堵在人群外面进不来。 车门打开,孙大光跳下车。 他看了一眼面前黑压压的人群,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是要造反吗?” 他带着两个公安挤开人群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让一让!我是分局的!让一让!” 张会义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跑来。 “孙科!你可算来了!” 孙大光扫了一眼现场:“怎么回事?这么多人?” 张会义压低声音,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只是说到小周的时候,他说的是“我让小周上楼看着苏铭,等你们来,结果不知道怎么人就跳楼了”。 孙大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不是傻子,只是现在没空计较张会义的事情。 他环视一圈,踩上车头站了上去。 “各位!我是东城分局刑事侦查科副科长孙大光,专门来处理这件事情。大家要相信组织,相信公安!” 人群听到“东城分局”四个字,骚动小了一些。 孙大光说话的时候,张会义凑到小周耳朵边说着什么。 小周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苏铭趴在地上,意念感知却把外面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孙大光的脸和名字出现的时候,苏铭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这张脸他上辈子在一个电视剧里见过。 眼前这位,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苏铭心里嘀咕了一句:难道自己穿越过来的不仅仅是四合院的世界?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综合的世界? 那钱有根是不是也存在? 想到这俩人的秉性,一个死板讲证据,一个用良心搞歪门邪道,苏铭趴在地上,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 孙大光带着两个公安走了进去。 张会义带着人也跟了上来。 孙大光走到苏铭跟前,站定。 “你就是苏铭?” 孙大光此时其实心中是很不爽的。 即使公安犯了错,对你用了刑,也不是你把事情闹这么大的理由,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情绪高昂,出了事谁能负得起责。 苏铭从地上抬起头,看着孙大光。 “领导……您就是东城分局来的人吗?”苏铭声音沙哑,“您终于来了……您是不知道,这交道口派出所的人,他们简直……” 他喘了口气缓了缓:“领导,您赶紧帮我把我送进医院吧……我感觉我坚持不住了……” 孙大光转过头看向张会义。 张会义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小周。 小周猛地往前一步:“你胡说!我只是怕你跑了,把你铐了。谁打你了?” 苏铭也不甘示弱。 孙大光看了小周一眼,又看了苏铭一眼。 他办案经验不算丰富,但眼力还是有的。 张会义和小周的表情不像作假,而且这个时候作假没有任何意义。 而苏铭,他从一开始来就不喜欢。让他选,他肯定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战友。 孙大光语气冷了下来:“他们打你哪儿了?有证据吗?你要知道,故意冤枉公安可是重罪。” 苏铭等的就是这句话。 “领导,我身上的伤就是证据,被打的地方就在肚子上。”他说着开始艰难地往起爬。 孙大光再次朝身后的张会义确认一次,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他朝身边两个公安示意了一下。 那两个人上去,帮苏铭把暖气片抬了起来。 苏铭这才彻底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像随时要倒。 孙大光看着他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不管这小子是不是真杀了王主任的儿子,光凭他冤枉公安,就够关进去劳教一阵子的了。 “好,那我今天就亲自当着大伙的面看一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是派出所的公安打了你,我保证给你主持公道。” “但若是你说谎闹事,引导舆论,到时候法律怎么判,我一点都不会留情。” 说完,他走到苏铭身前,伸手把苏铭的衣服掀了起来。 他的姿势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还没看到,周围的人群已经先炸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捂住了嘴。 “这不是要人命吗?这是往死里打啊!” “严惩!严惩打人者!”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孙大光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下头,终于看清了苏铭的肚子。 第52章 不打自招 苏铭的肚脐周围,好大一片青紫色。 那颜色不是一下两下能打出来的。 孙大光的手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他把手收回来,脸色慢慢变黑。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本以为苏铭在胡说八道,故意诬陷派出所的人,故意把事往大了搞从而脱罪。 没想到,没想到张会义和小周这两个蠢货,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 孙大光睁开眼,目光扫过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脸上有愤怒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但凡张会义和小周能提前给他递个眼色,他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掀开苏铭的衣服。 这不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公安的脸往地上踩,故意制造警民矛盾吗?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张会义。 张会义此时也是一脸懵。 他知道小周说过打了苏铭一拳,可一拳能打出这样的伤? “孙科,这事我真不清楚。” “不清楚?” “你是所长,人在你的所里,你告诉我你不清楚?” 孙大光没再理他,把目光转向小周。 张会义也同时看过去,“小周,我让你看个人,你究竟干了什么?” 小周的腿开始哆嗦。 “领导……我只是……只是把他……我真没打他……我也不知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话音没落,人群里有人猛地喊了一嗓子。 “你撒谎!” “苏铭被逼得跳下楼之后,你还在窗口往下看呢!不是你还能是谁?” “严惩!” “严惩打人者!” “必须严惩!” 有人喊,就有人跟。 一时间“严惩”两个字像是长了翅膀,在人群里此起彼伏地炸开。 像是要把派出所掀翻。 孙大光看着这个局面,知道今天如果没有一个说法,这事很难平息下去。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等声音稍微小了一些,他开口说: “大家不要激动。我们公安有自己的纪律,绝对不允许暴力执法,不允许刑讯逼供。 只要查出来是事实,分局绝对不会徇私舞弊。” 说完,他重新转身看向苏铭。 这一看,他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铭现在连站都站不住了。 双腿弯曲,膝盖几乎要碰到地面,全靠手铐挂在暖气片上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而抬着暖气片的那两个公安,就那么傻站着,一动不动。 孙大光猛地回过头,瞪着张会义。 “还傻愣着干什么?不知道把人解开?” 张会义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赶紧走到苏铭跟前去开手铐。 手铐打开的瞬间,苏铭直接坐到了地上,嘴里发出一声“哎哟”的闷哼声。 双手哆嗦着去摸自己的肚子,手指碰到那片青紫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这是根本没把人当人看。” 人群里又有人说话。 孙大光看着苏铭,心中对他的恼怒一点没少。 但他说话的语气还是柔和了一些。 “苏铭,既然你说是有人打了你,你告诉我,这些伤势是谁造成的?” 苏铭闻言,脸上的痛苦面具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向小周。 “就是他。” 小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我根本没打你!” “你闭嘴!”孙大光猛地扭过头,盯着小周。 小周的嘴合上了,但脸上的不服气还在。 孙大光重新看向苏铭:“你继续。” “领导,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他们把我抓过来,说我活埋了王主任的儿子,让我认罪。我不认,他们就……” “我说你们这是……我要告你们。结果你知道这个小周怎么说吗?他说——我的话就是法律。” 人群又响起了议论声。 “什么玩意?” “他能代表法律?他是以为自己是皇帝不成?” 小周的脸绿了。 他小声嘀咕:“这他妈不是冤枉人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然后……然后他就用膝盖撞我的肚子。”苏铭的控诉声再次响起。 小周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 他顾不上孙大光刚才的警告,抬手指着苏铭,大声辩解道: “你胡说!我就只是打了你一拳,我什么时候用膝盖撞过你?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你这是冤枉!污蔑!” “领导,这是污蔑!” 小周的话一出口,张会义就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人群顿时爆发出激烈的呼声。 “他承认了!他承认打人了!” “打人了!” “这是把群众当日本人整!” “严惩!必须严惩!” “开除他!判刑!让他坐牢!” 说什么的都有。 交道口派出所的其他公安都同情地看着小周。 他们心里很清楚,小周完了。 把人打成这个样子,还当着这么多群众的面承认了,不处理他才怪。 果然,在群情激愤之下,孙大光果断下了命令。 他朝把暖气片放一边后站在一旁的两个公安一扬下巴:“铐起来。” 两人走上前去执行命令,小周如丧考妣。 围观的人群看着小周被铐起来的画面,发出了欢呼声。 “好!” “就该这样!” 孙大光伸手不断往下压,人群才慢慢重新安静下来。 “各位,我们公安办事一向按法律法规行事。但是,也不能排除有个别人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不过大家放心,此事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人群里有人喊道:“还查实什么查实?他自己都承认了!” 又有人接上:“你们不会是前脚当着我们的面把人抓了,后脚我们一走,你们就把人放了,让他该干啥干啥吧?” 孙大光赶紧喊道: “大伙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你们担心的情况。同时也欢迎大家监督,一有结果就会通知大伙。不过现在还是赶紧散开,苏铭同志还需要马上送往医院救治。” 围观的人群听了这话,于是慢慢往后退,让开了一条路。 孙大光让他带来的两个公安扶苏铭上吉普车,打算把他送去医院。 这时候,苏铭突然说了一句: “领导,我刚才记错了。我确实冤枉了那位周公安。” 人群里发出了嘘声。 小周闻言猛地大喝:“领导你听到了吧?他说了,我是被冤枉的!” 却听苏铭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刚才说的不对。小周公安是用拳头打的,我给记差了,说成是用膝盖了。” 第53章 苏铭把公安“打”破防 “噗——你!”小周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猛地涌上来,喉咙里一阵腥甜。 孙大光瞪了苏铭一眼。 还没彻底散开的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 人群里有机灵的,立马喊道:“听到了没?都学着点!苏铭这是怕他不承认,故意先说是用膝盖。你看,他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对对对!” “有道理!” “这小周也是蠢,他要是不接话,还不能这么快定他的罪!” 小周听着这些话,胸口那股腥甜再也压不住了。 “噗——” 苏铭被扶上了吉普车。 临走之前,孙大光对张会义说:“张所,你亲自把人送往分局。记住,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关上车门,发动了汽车。 人群慢慢散去。 不过这件事必定又会成为议论的焦点。 偏三轮的车斗里,小周双手被铐在身前,蜷缩着坐在里面。 他朝着骑摩托的张会义喊: “所长,你得救救我!我可全是按你说的……,你不能不管我!” 张会义此时也满肚子火气: “你还有脸说?我让你给他吃点苦头,你怎么能把人打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保你?啊?” “所长,我真的只……!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肯定是那小子自己打自己,就是为了陷害我!没错,肯定是这样!” 张会义左手捏住离合,松开右手的油门,一巴掌拍在小周脑袋上: “自己打?你把你自己手铐到暖气片上,你给我打一个我看看?” 小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过了两秒,他又开口:“不是我打的……那就只能是他跳下来摔的……对,没错……” 张会义没有在这个事上继续纠缠。 他说:“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仍然有效。自己把嘴闭严了。不然……” …… 医院里,医生一番检查之后,确认了苏铭肚子上确实是被反复殴打的结果。 苏铭除了说自己肚子疼,又是头晕,又是恶心。 医生说给他安排病房住院观察两天。 苏铭一开始是同意的。 可孙大光又跟医院交代,说给苏铭安排一个单间,因为还需要安排公安值守,因为他身上现在还有嫌疑需要查。 苏铭一听就不乐意了。 住院观察是可以。 但要有公安守着,那不行。影响他办事。 “领导,我没钱,住不起。” “不用你出钱,公安局会出。” 苏铭摇头,很坚定。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愿意占公家便宜。再说,公安局的钱,是哪来的?” 孙大光被他的话问得脸色一僵。 “你不要胡说,我们不拿……” 苏铭瞥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一番。 “是吗?那你告诉我,你身上穿的,你吃的是从哪来的?” “你!” “公安用的每一分钱,都是国家财政拨款。国家拨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维护社会秩序、打击违法犯罪上。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们穿这身衣服,吃这碗饭,是为了服务人民,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儿阴阳怪气。” 苏铭靠在椅子上,捂着肚子,抬眼看着他。 “服务人民?”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 “领导,我现在这个样子。” “您告诉我,这是不是也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 孙大光的嘴张了张,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转身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吐出来的时候,他骂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苏铭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心中暗道:“小周啊小周,是你自找的!” 东城分局。 孙大光带人去交道口派出所提苏铭。 钱有根带着个公安审讯室李小飞,另外两个公安则去审张建国。 审讯完后,钱有根把两份笔录对照着看了一遍,两人的笔录基本一致。 钱有根嘴角歪了歪。 因为,王冬梅的笔录里,苏铭是疯子,是报复社会的凶手,是她儿子死亡的全部原因。 而在李、张两人的笔录里,却是另一回事。 之前给王冬梅做笔录时,钱有根心中就有不少疑惑。 按照他这些年办案的经验,确实是有一小部分人会因为自己的不幸报复社会,但是他们大多都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原因的。 而王冬梅的笔录里,她自己干净的就像是一朵白莲花,苏铭纯粹是胡乱咬人报复。 这让他总是感觉不太对头。 现在疑惑揭开了。 李小飞和张建国的笔录跟她的区别太大。 这两人把下葬前后、挖坟前后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可能是因为被王冬梅咬一口的原因,火气很大,讲完之后还不肯停,主动把从街坊邻居嘴里听到的苏铭跟王冬梅之间的恩怨,也一五一十交代了。 按目前掌握的情况,钱有根认为苏铭有作案动机,但作案时间不存在。 不过这并不能完全排除苏铭的嫌疑。 因为有一个地方太巧了。 钱有根重新翻开李小飞的笔录,找到那一页。 问:从李建平尸体开始装棺,到最后钉上棺材钉,这期间棺材有没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李小飞:有。当时刚把李建平的尸体放进去,棺材盖刚合上,苏铭突然醒了,躺在墙根底下大骂王主任,骂得很难听。王主任气不过要去找他事,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而这个时间间隔,按照李小飞的描述,钱有根判断大概有两分钟左右。 张建国的笔录里也是同样的说法,时间、细节都对得上。 钱有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如果李建设真是被人装进棺材里的,那唯一可能的时间段,就是这两分钟。 之所以觉得苏铭有嫌疑,就是因为这个时间卡得太准了。 装棺和钉棺材之间,本来是没有间隔的。 棺材盖合上就该钉钉子,这是老规矩。 可苏铭偏偏在那一刻醒了,偏偏在那一刻骂人,骂得所有人都去看他。 这一骂,硬生生在中间撕开了一个两分钟的口子。 第54章 挖坑 钱有根又想起那几个抬棺人说过的话:棺材当时感觉比预想的要沉一些。当时他们以为是棺材用料扎实,没多想。 现在回头看,那多出来的重量,恐怕就是李建设。 问:挖坟现场,你拔棺材钉的时候,有没有发现棺材钉之前被人拔出来过的痕迹? 李小飞:绝对没有,当时我拔的时候,虽然上边有不少土,但是如果曾经拔出来过,必然会伤到周围的木头,而当时绝对没有任何痕迹。我拔的时候,倒是弄出了不少口子。 这说明棺材钉从钉上到被拔开,中间没有人动过,也就排除了他们走后棺材被挖出来装李建设的可能性。 综合来看,李建设绝对是在那两分钟被人塞进去的。 也就是说,钉钉子的时候,王冬梅和李厚德就站在旁边,亲眼看着。他们亲手断掉了救他们儿子的机会。 那么是谁把李建设放进去的? 苏铭的同伙? 又或者真的只是个巧合? …… 王冬梅和李厚德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去了。 但王冬梅不肯走。她非要看着苏铭被抓回来才甘心。 李厚德没跟她争,一个人走了。 两个儿子都死了,家里就剩一个十岁的女儿李秀莲。他不放心,得回去看着。 苏铭被从医院带到东城分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吉普车开进院里,苏铭透过车窗看到一个原本站在门口的公安,匆匆转身,跑进了楼里边。 两个公安从车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苏铭从后座扶出来。 苏铭跟在孙大光身后往里走。 走廊里,王冬梅看到苏铭被两个公安架着从拐角处走过来,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冲过来。 “就是他!公安同志,就是他!肯定是他杀了我儿子!你们好好审他——他要不招就打!打一顿他就招了!” 苏铭抬眼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王主任,好巧啊!我听说你又死了个儿子!” “你——”王冬梅要发疯。 正在此时,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阴沉。 “王冬梅,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苏铭一眼就认出了这人。 不是钱有根又能是谁?跟电视剧里长得一模一样。 孙大光也同样没好脸色。 他刚刚才因为交道口派出所的公安殴打苏铭、暴力审讯的事搞得没一点好心情,此时王冬梅这就是顶风作案。 他也开口训斥道: “王冬梅,我们办案不需要你教。我理解你儿子被害的心情,但是你要再这样干扰办案,我只能让人请你出去了。” 王冬梅咬着嘴唇,眼睛仍死死盯着苏铭。 孙大光这才转向苏铭:“跟我进审讯室。老钱,一块过来。” 钱有根忽然开口:“孙组长,审讯的事等一会吧,我有几句话想跟苏铭同志聊一聊。” 孙大光眉头一皱,不知道钱有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知道钱有根的办案能力,也就没说什么:“行,别耽误太久。” 钱有根朝苏铭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 苏铭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跟着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钱有根把房门关上,指了指椅子:“坐。” 苏铭也没客气,很自然地“小心翼翼”坐下来。 钱有根走到办公桌旁,拿起一个搪瓷缸子,从暖壶里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苏铭面前。 “喝点热水。” 这一幕搞得苏铭有些懵。 这是啥意思?不审讯还喝上了? 他没有去动那杯水。 钱有根也没在意,拉了把椅子坐在苏铭对面,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朝苏铭递了一根。 苏铭摇了摇头:“我不抽烟。” 钱有根自己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升起来。 “苏铭,”钱有根开口了,语气就像是在跟街坊唠嗑,“你那个妹妹,有消息了吗?” 苏铭眼神微动:“没有。” 钱有根把手里的烟灰弹了一下,继续说: “我听说了一些你家里的事情。你父亲死在厂里,母亲上吊,妹妹被人领养然后走失。你家的房子和工位也没了。” 正在此时,苏铭的意念感知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对门办公室里,一个公安正小声跟孙大光说着话,孙大光明显有些不满,可他还是妥协了。 苏铭脑海里心思电转。 他脸色微微沉下来,说道:“没错。” 钱有根继续说:“说实话,我今天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感觉不可思议。要是换成我,估计得疯。” 苏铭就那样看着他,没说话。 钱有根的目光里却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王冬梅这个人我认识,不止打过一次交道,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铭适时的表现出了愤怒: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她不是好东西?却放任着?” 钱有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铭说道:“你母亲那个案子,有很多疑点。我打算重新展开调查。” 苏铭盯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为什么?” 钱有根转过身: “因为我觉得,一个当妈的不会在死之前把四岁的女儿托付给一个不靠谱的人家。除非她没得选,或者——那封遗书根本就不是她写的。” 苏铭的表情有些激动: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觉得有疑点?真的要重启调查,还我母亲公道?” 钱有根重新坐回来,身体前倾,刚要说话。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公安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钱组长,他们招——” 他的话说到一半,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别人,立马顿住。 目光在苏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到钱有根身边,把手里的两张纸递了过去,又凑在钱有根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快速出去了。 苏铭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钱有根正在浏览那两张纸上的内容,表情严肃。 他的表情在慢慢变化。 他连续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向苏铭,表情很复杂,有犹豫,有惋惜,甚至还带着一点沉重。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很多。 “苏铭,你同伙招了。” 苏铭脸上带着疑惑:“你说什么?” 钱有根把两张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这两份,一份是王冬梅儿子李建设的验尸报告,另外一份是招供笔录。” “验尸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李建设后脑位置在死前曾经被击打过,足以让他晕厥一段时间。” “至于这份招供的笔录,上面写得很清楚,你在李建平装进棺材的时候,骂王冬梅吸引所有人注意。他们则趁着那两分钟,打晕了走在最后边的李建设,把他塞进了棺材里。” 他的眼睛看着苏铭,语气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带着同情。 “苏铭,他们已经招了。而你并没有动手。如果你现在主动招供,我可以算你投案自首。否则——” 苏铭就那么看着他。 钱有根继续说:“你家里出了这么多这么大的事,你妹妹现在还没找到,王冬梅欺人太甚,你被逼得走投无路,是情有可原的。 你扛着没有任何意义。走吧,听我的,现在就过去向孙组长坦白。剩下的我来帮你想办法。” 钱有根说着率先起身。 苏铭也站起来。 不过他突然就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冷笑,而是那种很释然的笑。 “公安同志,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钱有根一愣:“我叫钱有根,你叫我老钱就行。” 苏铭说道:“钱公安,你是个好人。” 钱有根说:“行了,现在不是说好不好的时候。你再拖延一会儿,等孙组长自己过来,事情就不是一回事了。” 第55章 要求赔偿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拉苏铭。 苏铭却把自己的胳膊躲开了。 “钱公安,说真的,我很感谢你。” “从我回来这几天,我去了派出所。而且我相信我家的事也有不少公安都知道了。但是提出来我母亲的案子有疑点的,你是第一个。也是第一个说要帮我查案的人。我真的很感谢你。” 钱有根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苏铭继续说:“但是我真的没有杀人,更没有什么同伙。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说完干脆靠在椅背上。 钱有根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没想到。 他盯着苏铭的眼睛,足足看了五秒钟。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躲闪,甚至连一丝破绽都没有。 钱有根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苏铭要么说的是真的,自己的判断完全是错误的;要么这家伙的心理素质好到了极点。 他沉默了很久,重新点上一根烟。 “行,我知道了。” 他说完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面一个公安喊道:“小刘,过来。把他带到审讯室问话,做个笔录。结束后送他回去。” 苏铭在心里默念:“审判之眼,开启扫描。” 苏铭没去管审判之眼的扫描结果。 他看着钱有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钱公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苏铭的表情从疑惑,一点一点变成了悟。 “钱公安,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没有罪的,对吗?” 苏铭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文件上:“那么刚才,你所说的‘我的同伙认罪了’,都只是为了……?” 钱有根嘴上的烟忘了抽。 青灰色的烟雾从烟头慢慢升起来。 他诧异地看着苏铭。 就凭自己一句话,对方就能想到这么多?把他的所有布局全想清楚了? 难道大学生,脑子就真的这么聪明? 他伸手把桌上的文件归拢了一下:“你想多了。不过现在的确可以排除你的嫌疑了。” 这时候被他喊的那个公安已经走了进来。 钱有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行了,虽说排除了嫌疑,但该做的笔录还是要做一下的。去吧。” 苏铭没有动。 他目光冰冷地看着钱有根,认真地问道:“那么刚才你说的,要对我家的案子重新调查,也只是为了演戏?” 钱有根抬眼,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这个我倒是没有胡说。相关的文件已经提交了上去,就等领导一批示,立马就会开始调查。” 苏铭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跟着小刘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钱有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后背上,直到门关上。 苏铭走在走廊里,心中暗叹。 果然,钱有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事实上,在钱有根刚开始跟他“唠家常”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意念感知,把对面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钱有根的所有计划,他都知道。 如果他没有系统,想要把李建设的案子做到那个程度,还真得像钱有根推测的那样:他在前面吸引注意力,让同伙去实施。 那一套组合拳—— 先是不谈案子,只聊家常,倒水递烟,建立共情。 再骂王冬梅,站在他的立场上同仇敌忾,拉近距离。 等信任建立得差不多了,突然抛出“你同伙招了”这颗炸弹,制造天大的危机。 这时候人的本能反应是什么?是慌,是怕。 然后钱有根抛出“你不是实施人,我尽一切可能保你”这个希望。 最后用“走吧,现在就去”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不给他留任何思考和犹豫的时间。 共情、信任、危机、希望、逼单。 五连击。 一环扣一环。 别说苏铭自己,随便换一个人来,都得跪。 可惜,他苏铭不是一般人。 钱有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他有系统,根本不需要什么同伙。 但真正让苏铭觉得这个人难对付的,不是这套话术。 钱有根在没见过他本人的情况下,仅凭侧面信息,就能百分之百地断定:李建设就是在那一小段时间被塞进去的。 这个怀疑是合理的。 让苏铭觉得觉得他难对付的,是另一件事。 钱有根不仅敢制定这种冒险、大胆的计划,还敢在没有获得任何批准之前,就直接上手实施。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不仅有极强的能力,还有极强的自信。 以及——超乎寻常的决断力。 这种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从哪个角度切进来。 …… 接下来的审讯果然只是走了个过场。 问题都很常规,苏铭一一回答,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你可以走了。”做笔录的公安把笔收起来。 苏铭从审讯室出来,他扶着墙,左手捂着腰,脚步蹒跚,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孙大光的办公室门口。 孙大光刚跟钱有根聊过,从他办公室出来。 苏铭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开门见山: “孙公安,既然现在能够证明我没有罪,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谈谈赔偿的问题?” 【注:此时还没有《国家赔偿法》】 孙大光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赔偿? 他办案时间虽说不长,但不代表他不了解情况。 他自己坚决不支持刑讯,但也知道这种事避免不了。 那些被冤枉抓错的人,案子了结被放出来,哪个第一反应不是庆幸,是后怕,是终于能回家了的如释重负。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出了审讯室,第一件事就是谈赔偿。 而且还是找公安谈赔偿。 “赔偿?什么赔偿?”孙大光对苏铭保持着一贯的冷淡。 “我被……。难道不需要赔偿吗?”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孙大光左右扫了一眼,然后说道: “苏铭,这件事我们会处理。打人的公安已经被铐起来了,该处分处分,该处理处理。 你身上的伤,所有的治疗费用由分局出。” “但是赔偿?” 第56章 苏铭的决断 苏铭往孙大光跟前走了半步。 “孙大光,我就不明白了。” “普通人打伤了人被抓了,都需要给医药费、疗养费。为什么你们的人打了人,就不需要赔偿?”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难不成就因为你们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就要比别人特殊?” 孙大光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铭,注意你的措辞。” “我的措辞怎么了?” 苏铭一点没退却。 “我只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同样是把人打伤,普通人要赔钱,你们却不用赔。我很想知道,这个不用赔的依据是什么?” 孙大光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问题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看着苏铭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硬着头皮道: “你身体不舒服,可以继续去医院,医药费我们出。但是你说的赔偿,我没有这个权限,也从没听说过这个先例。” “没有先例就不用办了?”苏铭盯着他, “那我问你,如果今天被打的不是我,跟你们要赔偿的不是我,是……。你还会像现在这样?” 孙大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如果这时候有一只苍蝇落上去,他绝对能把它夹死。 他很想说是的,很想说领导的儿子不会这样,可却张不开口。 苏铭抬手指了指墙上的老人像,又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大字: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难不成在你心里这句话只是说说而已?” 走廊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连呼吸声都似乎停止了。 良久,旁边响起一个声音。 钱有根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 “行了,苏铭,你先回去养伤。你说的没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缘无故打伤了人,除了医药费,确实需要赔偿一些营养费。我帮你盯着,一有结果就告诉你。” 苏铭转头看了他一眼。 钱有根的表情很认真,一点不像敷衍。 “好,钱公安说话我还是信的。那我就等着。” 苏铭说完,扶着墙,脚步蹒跚地朝大门口走去。 钱有根看了一眼,朝一个公安说道:“小刘,骑偏三轮把人送回去。” 苏铭走后,孙大光跟着钱有根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的火气就压不住了。 “老钱,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无理要求?” “无理要求?那你刚才怎么不反驳他?” “我——” 孙大光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是按法律办事。小周打他确实违法,但他的目的是为了办案,跟普通人打人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事。他不过是抓了个歪理而已。” “行啊,他还没走远,你过去跟他讲嘛。你跟我讲有什么用?” 孙大光又被噎住了。 他要是能讲过,还用在这生气? 那小子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当武器,他怎么讲? 换了几口气,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老钱,既然你说打了人就要赔偿,你可没少打人吧?光我看到就有几回,你怎么不赔偿?” 钱有根斜睨了他一眼。 “那能一样吗?我刚才怎么说的?我是说无缘无故打人需要赔偿。” “可我是无缘无故吗?我打的哪一个不是确定他有罪还不老实才打的?我问心无愧。” 孙大光话锋一转: “所以你确定那小子是清白的?跟李建设的案子没有任何关系?” 钱有根看向窗户的方向,目光远眺。 “不好说。最起码目前来看,是没有问题的。” 有一句话他没说。 苏铭从他办公室出去的时候,他只是排除了苏铭大部分的嫌疑。 但最后那一出,当着全公安局的面要赔偿,反而把剩下的那些嫌疑,也排除了个七七八八。 一个刚杀了人的人,不可能有这种底气。 更不可能有这种……怎么说呢,这种坦荡。 偏三轮摩托车的车斗里。 苏铭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文字,有些难受。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审判之眼对钱有根的扫描结果。 「目标:钱有根」 「个人罪恶值:20。来源:八大胡同嫖娼、偷看寡妇洗澡」 「关联罪恶值:-1000,来源:目标办案能力突出,且信仰“用良心办案”。对恶人重拳出击,对受害者予以保护。手中无一冤案。」 「系统判定: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苏铭盯着那个负数看了好一会儿。 他之所以对钱有根用审判之眼,是因为这个人能力太强。 一套组合拳打得滴水不漏。 留着这样一个人,对他以后要做的事而言,坏处绝对大于好处。 他本想在系统里找到动手的理由。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口子。 可现在。 他看着面板上那行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样的好人不多了。” 如果上辈子他遇到的是这样一个公安。 他是不是就不用走到最后那一步? 不对。 苏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狗系统,他明明诈供我、诱供我,难道这也不算是罪恶值?” 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那是他的职责。宿主行为在系统层面符合属于复仇,但在当前世界规则及目标认知框架内超出合理边界。」 「若宿主仅对王冬梅本人实施非致命性打击,目标可能不予追究。」 「但其子,目标可能判定:过了!」 「综上,该行为不计入罪恶值。」 苏铭把系统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下,嘴角一翘,笑了。 系统说的没错。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报仇继续! 他苏铭要做的事,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 反正他不会去做任何违法的事。坏人自己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钱有根因为他跟死了的坏人有仇就非得弄他。 那到时候,钱有根的行为本身就变成了“针对无辜者的迫害”。 罪恶值,自然就来了。 退一万步说,系统只是不让他动手,但钱有根真把他逼急了,他丝毫不介意设局让其他人动手。 系统只是他的工具。 不是枷锁。 第57章 易中海的阴谋 小刘骑着偏三轮把苏铭送到四合院的门口时,天已经快黑了。 苏铭一下来,小刘连头都没掉,直接加速就跑了。 苏铭看了看小刘骑着偏三轮消失在巷口的尾灯,摸了摸鼻子。 难不成自己很吓人吗? 至于这样? 到底你是公安还是我是公安啊?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活动了一下身体。 现在不用再装疼了。 苏铭大步跨进四合院的大门。 进了垂花门,他脚步不停,径直朝自己屋子走去。 “苏……苏铭?”阎埠贵的声音响起,他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那里,“你……你你你咋回来了?” 苏铭根本没理他。 脚步连停都没停,推门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紧接着窗帘也被拉上了。苏铭也没开灯,屋里黑黢黢的。 他注意到自家本来全碎的玻璃这一下午时间居然换好了,而且,地面上的玻璃也清理干净了。 稍微一想,估计是觉得自己要被枪毙了,有人把房子当成他们自己的。 倒是省了他的事。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愣了好几秒。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公安不是说苏铭杀了王主任的儿子,被抓进去了吗? 突然,他三步并作两步朝中院走去。 易中海家亮着灯。 阎埠贵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 “老易!老易!” 易中海看到阎埠贵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咋了?老阎,大呼小叫的。” “苏铭!苏铭回来了!” “你说什么?” “苏铭回来了!我刚才在前院亲眼看见的!” 易中海脑子里飞速转着。 今天中午,张会义当着全院人的面,亲口告诉周淑芬。 苏铭是涉嫌杀害王主任的小儿子被抓的。 “老易,你说会不会是……公安那边搞错了?他根本没犯罪,就给放回来了?” 易中海抬眼看了阎埠贵一下。 搞错了? 他可不关心搞没搞错。 没人说他就当不知道。 这个机会要是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阎,你想想,公安能搞错吗?张所长当着咱们全院子人的面说的,拿枪把他抓了,怎么可能搞错,怎么可能这么快放出来?” 阎埠贵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头。 “对,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怀疑他是跑出来的。杀了人,不想坐牢,从派出所跑出来的。” “老阎,你现在就去,你去前院,挨家挨户通知一下,让各家男人都出来。别声张,悄悄的。我通知中院后院。” 阎埠贵迟疑了一下:“你是要……” “他是杀人犯,是逃回来的。咱们这院子年年都是先进四合院,有责任也有义务把他控制住,交给公安。” 阎埠贵转身出去了。 易中海又看向周淑芬:“你去后院,跟刘海中说一下情况,让他招呼后院的男人。” 他自己一边通知中院的人,一边思考着。 苏铭那小子手黑,动辄拿刀拿杠子,必须得有人顶在前面才行。 傻柱? 他是能打,但如果真是逃回来的,那苏铭就是困兽。 让傻柱冒险他还有点不舍得。 突然,他看向了穿堂西户。 之前苏铭砸玻璃的时候孙德顺多嘴喊了一声,就被苏铭砸了玻璃还威胁了他儿子。 后来他让周淑芬给孙德顺家买了玻璃安上,拉拢人心的同时,也让人知道,跟我站一起是有好处的。 而现在,是该用这张牌的时候了。 苏铭坐在屋里,把除了陈皮之外的所有中药都拿出来开始磨。 忽然,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意念感知他现在是只要在四合院里就一直开着。 好啊。 今晚本来打算去搞棒梗,结果这些人倒要先跟他搞事。 孙德顺家。 “德顺。” “一大爷?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把目光落在正在炕上玩耍的孙军宝身上。 五岁的小家伙手里拿着个木头做的小手枪,嘴里“啪啪啪”地喊着。 孙德顺的媳妇刘香芝正在灶台边忙活,看到易中海进来,赶紧擦了擦手:“一大爷,您坐,我给您倒水。” “不用了,不用了。”易中海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急,“德顺,我跟你说个事。” 孙德顺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咋了?” “苏铭回来了。” 易中海将自己的猜测简单说了下,随后道: “德顺,你还记得苏铭之前怎么说的吧?” 孙德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记得。 “德顺,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别的。”易中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忧虑,“你想啊,苏铭杀了人,那就是死罪。一个知道自己要死的人,你说他还会顾忌什么?” 孙德顺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跑回来,你说他是来干什么的?” 易中海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拉垫背的。 孙德顺眼睛直直地看向炕上还在玩耍的儿子。 “他敢!他要是敢动我家军宝一根汗毛,老子跟他拼了!” 易中海小眼睛里闪着光。 “德顺,你听我说!你一个人去,那不是送死吗?” 孙德顺喘着粗气。 易中海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德顺,你放心。一大爷已经让人通知院里所有男人们。等会大家一块去,把他按住,保证让他干不了坏事。” 孙德顺听完,眼眶有些发红。 “一大爷,谢谢你。要不是你,苏铭突然冲过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什么谢?”易中海摆摆手,“我是院里的一大爷,这些事本就是我该管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啊,德顺,你也知道,苏铭自从前两天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动辄拿刀拿棒子的……” 孙德顺瞬间就懂了。 “一大爷,您放心。”他走到墙角,一把把那把砍柴弯刀从墙上取下来,在手心里掂了掂,“谁不会拿刀一样!” 第58章 贾东旭英勇赴死 易中海在跟孙德顺说话的时候,贾家这边也没闲着。 贾张氏把秦淮茹和棒梗撵进了里屋,转头看向贾东旭。 “东旭,等会你去了之后,你记得,你得冲在前边。” 贾东旭的脸色变了。 “妈,你说啥呢?冲在前面有多危险?你没听我师傅说吗?让我自己小心着点。苏铭是逃回来的,他要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给我一刀,怎么办?” “你着急啥?”贾张氏瞪了他一眼,“妈还能害你不成?” 贾张氏往窗外看了看, “你听我说。易中海那个死绝户,在这院里当了一辈子的一大爷,从来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可是今天早上,他被苏铭那个小绝户打成那个样子。” “你虽说后来提着刀去了,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贾东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个死绝户,他最在乎的就是养老。他早上没说什么,可不代表他心里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所以等会,你一定要把这场戏给演好了。” 贾东旭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这个道理。 易中海的钱,必须是自己家的。 要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易中海心里有了别的想法,那损失的就大了去了。 “妈,你说,我听着。” 贾张氏见他开了窍,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等会,没开门之前,你一定要站在最前面,站在门口。” “对了,等会儿你拿把菜刀,不行,不能拿刀。你拿咱家的顶门杠。” 贾东旭看了一眼门后墙边的顶门杠。 “等门一开,你先看。如果说苏铭手里有东西——你就直接绊倒在门槛上,让别人往里冲。” “如果他手里没东西,你就直接冲进去。” “懂了不?” 贾东旭“哦”了一声,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我还没说完呢。不管你是故意绊倒,还是冲进去,你都得喊。” “喊啥?” “你就这样喊……苏铭,你这个杀人犯,你还敢越狱!早上让你跑了,我非得把你抓回去,替我师傅报仇!” 贾东旭听完,嘴角慢慢咧开了。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他抄起门后边的顶门杠,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候苏铭已经把所有的草药磨好了。他把药粉收进空间。 另一边,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人分别带着各自院里的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前院。 易中海看到贾东旭手里拎着的顶门杠,特意小声提醒了一句:“等会小心一些。” 贾东旭咧嘴笑了笑低声道:“师傅,您放心。” 心中却在想着:“看我表现吧。等会就让你知道,找我当徒弟有多划算。”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苏铭家门口。 苏铭在房间里,意念感知把外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房门外,贾东旭在门左边,傻柱在门右边,两人手里各自拎着一根顶门杠。中间是孙德顺,手里提着一把微微有些弯曲的砍柴刀,刀身很厚。 在他们身后,刘光天、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还有十来个成年男人,手里有拿板凳的,有拿砖头的。 阎解成站的位置最靠后,这是个胆小的。 再往后,是一些女人和孩子,站得比较远,这是看热闹的。 苏铭看着他们的架势以及手里的武器。 这哪是什么阎埠贵口中所说的“把他按回去重新交给派出所”? 这分明是要杀了他。 谁的主意? 易中海看着凑在最前边的贾东旭,心里很想让他往后撤一撤,让孙德顺先上。 可是这不可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易中海轻轻拍了拍孙德顺的肩膀。 孙德顺点了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刀。 易中海又朝刘海中微微点了点头。 刘海中眼中一亮。是他亮相的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的一声大喝: “苏铭!你这个杀人犯还敢越狱?今儿我们必须把你抓回去!” 刘海中的话音还没落,傻柱已经一脚踹在了房门上。 房门早就被苏铭从里面把门栓打开了。 “砰——” 门应声而开。 与此同时,门后头有什么东西倒了。 “咣当”一声。 那是苏铭专门靠在门上的顶门杠被掀翻弄出的动静。 房间里漆黑一片。 这动静让门口的三人谁也没敢直接往里冲。 正在这时,里边的灯亮了。 贾东旭往里边一看,只见苏铭像是刚从床上坐起来,手里什么也没有,脸上全是愤怒。 “你们他妈是土匪吗?” “老子今天非得弄死你们!” 贾东旭看见苏铭左右扭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床下不远处的墙根底下。 一把菜刀。 明晃晃的,就搁在那儿。 贾东旭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来不及想贾张氏交代的那些话了。 他只知道,苏铭手里现在还没有武器。 自己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狠狠给他一杠子,就能解决他。 那时候自己就能成为今天的英雄。 看谁还敢再暗戳戳地说他怂。 “苏铭,打死你这个逃犯!” 贾东旭一边喊,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他冲出去的一瞬间,孙德顺也动了。 他不能让苏铭拿到那把菜刀。 他在贾东旭身后半步,砍柴刀举过了肩膀,刀刃朝下,也跟着往前冲。 傻柱也想冲的。 可是房门口就那么大的位置,他慢了一步。 苏铭的位置,在三人冲过来的左边。 贾东旭占有地理优势,手里的杠子已经高高举起来。 孙德顺的手也举了起来。 胜利就在眼前。 贾东旭看到苏铭还没拿到墙角的东西。 只要自己这一杠子下去,就能制服对方,把他绑了送派出所,顺便还能踹他几脚,到时候再把奉承易中海的话讲出来。 到时候…… 他激动了,仿佛看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今天的英雄。 可突然地…… 他的头本能地往左边偏了一下,左手甩过去想扒开那个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第59章 贾东旭死 贾东旭看到苏铭愣在原地。对方手里什么也没有,更没对他做什么。 脑海里一幕幕画面极速闪过,从小时候到现在。 他记得好像听人说过,人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就会看到这些。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美好的生活正在招手,秦淮茹有了工作,他终于可以轻松些了。 不对,是身后,是孙德顺! 贾东旭终于拼尽全力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看到孙德顺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地看着他。 “这究竟是怎么了?”这是贾东旭最后的想法。 在贾东旭和孙德顺身后两步位置。 傻柱站在那里。 他看到了一切。 孙德顺往前冲的时候,脚下踩到了地上的顶门杠。 然后…… …… 孙德顺坐在地上,张了张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不是……我没……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傻柱身后,刘光天和易中海站在刚进门的位置,呆愣愣的。 刘光天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脚面上了。 易中海的眼珠子定贾东旭身上,一动不动。 两秒钟。 他就只是晚进来两秒钟而已,这是怎么了? “东旭!” 他在贾东旭身上花了多少心思?搭了多少钱?费了多少人情?全没了!所有的投资,全打了水漂。 易中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手伸向贾东旭。 又缩了回来。 他知道没用了。 毕竟当初李建平的情况还要比贾东旭好些…… 既然已经没用了,那就没有必要非得沾染这些污秽之物。 门外,贾张氏听到了那声易中海的喊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易中海的声音不对,她感觉很不安。 “东旭怎么了?东旭怎么了?老易?” 贾张氏一边喊一边扒拉开前面堵着的人墙,硬生生挤到了门口。 秦淮茹跟在她身后,脸上一片煞白。 贾张氏看到了。 她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坐在贾东旭身边。 “东旭……你怎么了啊……” 秦淮茹在贾东旭另一边,两只手捂住…… “东旭,我的儿啊……”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咋那么实诚……妈让你冲在前边……可妈让你看清楚了再冲啊……” “妈就是让你去表现表现……妈就是让易中海看看……你不是怂……你不是怂啊……” “东旭你听见了吗?妈不是故意的……妈不是故意的啊……” 贾张氏的哭喊声在房间里回荡,颠三倒四,一会儿骂自己,一会儿骂贾东旭。 “你S了妈怎么办?你S了棒梗怎么办?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走了……” 易中海突然站了起来。 “苏铭!你敢杀东旭!” 苏铭此时已经走到了房间中间的位置,捡起了地上那根顶门杠,握在手里。 “你踏马瞎啊!易绝户!” 坐在地上的孙德顺像是被易中海的话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身体猛地一激灵,那双一直盯着贾东旭尸体的眼睛对准了苏铭。 “对!对!是苏铭!是苏铭砍的!”孙德顺的声音又尖又急,“一大爷,是苏铭杀的!我们把他抓起来,送派出所!送派出所!” 他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在旁边的砍柴刀,朝着苏铭就冲了过去。 苏铭丝毫不惧。 顶门杠抡起来,对准孙德顺的右胳膊砸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 砍柴刀从孙德顺手里飞出去,落在地上。 孙德顺抱着右胳膊,整个人往旁边歪倒,坐在地上。 他的小臂骨头从中间断开,胳膊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 嘴唇哆嗦着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易中海看着孙德顺的胳膊,瞳孔缩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贾张氏忽然转过头,瞪着苏铭: “你赔我儿子……你拿命赔……你们苏家人都不得好死……” 秦淮茹的手从贾东旭脖子上松开了。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苏铭扑了过去。 “苏铭!你还我东旭!” 苏铭站在原地,看着她冲过来。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眼前这张脸,而是在那间集装箱房里,笑笑躺在床上,说梦话时的小声嘟囔。 “淮茹婶婶,笑笑肚子饿……我把小当的尿布洗干净了,你能不能给我一块窝头吃……” “淮茹婶婶,笑笑把地扫干净了,你给笑笑一点吃的吧……” 还有笑笑第二天早上跟他告状时说的话。 “我把小当的尿布洗干净了,她也不给我窝头吃。” 秦淮茹的两只手已经快要抓到苏铭的脸。 苏铭握着顶门杠,从下往上抡起来。不偏不倚,正正砸在秦淮茹的右小臂上。 “啊——”秦淮茹叫着,整个人往一边歪过去,摔在地上。 跟孙德顺一个造型。 第60章 苏铭的第二个阴谋形成 这下,不仅是易中海震惊,门口但凡看到这一幕的没有一个不震惊。 苏铭打了孙德顺。 孙德顺是一个成年男人,他们能理解。 可秦淮茹不一样。 秦淮茹是整个四合院里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 那张脸,那个身段,那双眼珠子转起来能把人的魂勾走。 院子里的男人,不管是结了婚的还是没结婚的,谁没偷看过秦淮茹几眼?谁没在背后念叨过她几句? 可苏铭呢? “疯了……疯了……”易中海的声音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大家一起上!一起上!把这个疯子按住!” 他喊得很响。 但他自己站在距离苏铭最远的墙角,一动没动。 门外的人听到了易中海的声音,却没有一个动的,包括在门口的刘海中和阎埠贵。 房间里现在已经死了一个人。 孙德顺和秦淮茹的胳膊断成那样。 没有人是傻子,让他们凑个人数过来把苏铭逮了送公安局他们可以做。 但没人愿意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还去试试自己够不够硬的。 只有傻柱。 傻柱站在门边的位置,手里还握着他的顶门杠。 他的脑子一直沉浸在秦淮茹要轮到自己的兴奋里。 此时听到秦淮茹的声音,看到她的样子。 想也没想,一棍子朝着苏铭打去。 苏铭闪身躲过后反击。 傻柱步了孙德顺和秦淮茹的后尘。 手里的顶门杠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他没有惨叫,而是咬着牙,死死地看着对方。 “苏铭……你敢打秦姐……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说着,傻柱左手握拳,再次朝苏铭的脸砸过来。 然后,他两只胳膊都耷拉了下来。 傻柱低头左右看了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身后的墙壁上。 “啊……苏铭……我的胳膊……我要杀了你……” 另一边,易中海趁着傻柱挨揍的同时,三两步跑到房门口。 他猛地推开门口挡着的人,像条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喊:“你们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我去报警!”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易中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垂花门里。 门口的人们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咱们不是院里事院里了吗?怎么还报案了?” “还想着优秀四合院呢?这都打死人了。”另一个人接话。 “也是,反正苏铭杀了王主任儿子,早就没什么优秀四合院了。” “可惜了我的瓜子花生……” “可惜啥?你得会想。最起码你还活着,胳膊也没断。”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贾东旭难得硬起来一次,没想到是最后一次……” “看来还是软点好。” 有人没忍住,笑了半声,又赶紧抿住嘴唇憋了回去。 房间里,贾张氏抱着贾东旭的身体,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秦姐,你怎么样?”傻柱忍着疼痛开口问道。 秦淮茹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贾东旭的身体。 苏铭的目光扫过房间,显然,这屋里没法住了,到处都是污渍。 味道也很难闻。 苏铭看了看不知被谁安上的玻璃,还是得去外边透透气。 他拎着手里的顶门杠朝门口走去。 门口围观的人立马往后退。 苏铭没走远,走出门外,靠在门框上。 这时候人群外边有个女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苏铭看了一眼,是孙德顺的媳妇刘香芝。 “孙德顺!孙德顺!”刘香芝边跑边喊,“你怎么样?你死了没?” 夫妻之间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这么直接,朴实。 苏铭没拦,让她顺顺利利冲进了房间。 一进去,刘香芝就看到了孙德顺变形的小臂。 她心里一个咯噔,赶紧蹲下扶住: “德顺,你这是怎么了?走,赶紧走,去医院。” 她说着就要把孙德顺从地上拽起来。 苏铭跨进房间,顶门杠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 “你走可以,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可以走,唯独他走不了。” 苏铭指着孙德顺。 傻柱站在墙边,两条胳膊都耷拉着, 听到苏铭这话,扭头对秦淮茹说:“秦姐,走。赶紧走。咱们去医院治伤。” 秦淮茹抱着右臂,额头上全是汗,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门口走去。 刘香芝这时候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苏铭!你还想怎么样?” “你都把他胳膊打断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想要了他的命吗?啊?!”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让苏铭不由自主掏了掏耳朵。 “刘香芝,你男人杀了贾东旭。他现在是个标准的杀人犯。他的胳膊治不治有什么区别?反正过不了一两天就要枪毙了。” “什么?不可能!”刘香芝惊诧至极,“明明是你杀了贾东旭,一大爷都说了!” 她扶着孙德顺的动作停住了。手还搭在孙德顺的肩膀上,但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着苏铭。 外边的人听到苏铭的话响起了议论声。 孙德顺也开了口: “对,没错,就是你杀了贾东旭,我们都看到了。你别想冤枉我。” 孙德顺虽然这样说,但心里的惊慌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门口还在探头往里看的人。 公安还没来。 从易中海跑出去到现在,也就过了两分钟。 张会义从派出所赶过来,至少还要十几二十分钟。 苏铭想起了今天中午,张会义来抓他的时候,刘香芝说的话。 说他留在院里就是个祸害。 又想起之前他砸易中海家玻璃的时候,因为孙德顺喊了话,她站在那里用眼神祈求他不要计较的样子。 不就是落井下石、火上浇油吗,谁不会? 一个阴谋在苏铭脑子里成形。 不对,是一个正义。 “孙德顺,你知道公安查案是怎么查的吗?”苏铭说,“你肯定不知道。我来告诉你。” 孙德顺嘴上说苏铭才是凶手,耳朵却听得很认真。 “公安断定一个人有罪,靠的是人证和物证。”苏铭指了指地上那把砍柴刀,“物证是什么你知道吗?就是那把凶器。那上面沾着贾东旭的东西,还有你的指纹。明白了吗?” 孙德顺的眼睛动了一下。 “有这个铁证,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公安是不会冤枉人的!” “所以!等死吧你!” 第61章 苏铭的挑拨 孙德顺原本撑着的那口气,忽然就泄了。 他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往一边歪。 要不是刘香芝撑着,他就要倒在地上。 刘香芝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男人的异常。 苏铭适时说了一句: “刘香芝,杀人犯的工位可是会被收回的。他被枪毙,工位回收,到时候你可就没了收入……与其……不如……” “不,你说谎。你是骗我们的。一大爷都说他看到了,是你杀的。你肯定是骗我们的。”刘香芝声音发颤。 “德顺,你告诉我,你没有杀贾东旭,对不对?” 孙德顺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到了儿子。想到了女儿。想到了自己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 他挣扎着重新坐直了身体。 “不是这样的,香芝……是一大爷让我拿刀的……我没想做坏事……我踩空了……摔倒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一大爷肯定会帮我的,肯定会的。没事,我不会有事的。” 孙德顺哆哆嗦嗦说完,刘香芝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她跌坐在地上。 房门外的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嗡嗡地议论起来。 “原来不是苏铭杀的。” “是孙德顺干的?” “他自己都承认了,是他踩空了摔倒,刀划过去的。” “那不就是意外吗?” “意外就不算杀人了?人死了就是死了。” “一大爷不是说看到苏铭杀的吗?” “一大爷跑得比谁都快,他能看到什么?” 苏铭看着孙德顺。 “哦,原来是易中海让你带的刀。他对你可真好啊!” “你说他知不知道拿刀砍人犯法?” “你媳妇知不知道拿刀砍人犯法?为什么别人都没拿刀,只有你拿了?” “你就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吗?” “不可能!” 孙德顺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一大爷不可能害我!我媳妇也不可能害我!” “我拿刀是为了防止你拿刀!是为了把你这个逃犯重新送回去!你不要挑拨离间!” “逃犯?” “孙德顺,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傻呢,还是说你傻呢?” “你见过哪个逃犯逃出来了,会往家里跑?等着被再逮回去吗?” 咔嚓—— 一道闪电在孙德顺的脑海里炸开。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下。 是啊。 逃犯怎么会往自己家里跑? “公安开车把我送回来的,你觉得我是逃犯?你猜猜易中海为什么要那样说?” “不……这不可能……”孙德顺的声音变小了,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大爷不可能这样对我……” “你媳妇刚才进来之前在外边喊的啥?” 此时的孙德顺脑子里一片混乱,苏铭说到哪里,他就想到哪。 是了,孙德顺想到了刘香芝冲进来之前说的那句。 他正要扭头去看自己的媳妇,让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旁边突然炸响一个声音。 “孙德顺,原来是你杀了我儿子。我要杀了你!” 是贾张氏。 孙德顺根本来不及思考。 电光火石间,他另一条完好的手摸到掉在地上的砍柴刀。 …… 贾张氏原本冲着孙德顺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闪。 跌跌撞撞地朝门口冲了过去。 苏铭看得真切。 贾张氏虽然躲开了,但没有完全躲开,具体划成什么样了苏铭不知道,他没有那个癖好去用意念透视一个老太婆。 但他知道贾张氏被孙德顺划伤了。 “啊,裂开了,裂开了!” 贾张氏站在门外跳脚,几个妇女朝她围过去。 “疼死老娘了!疼死老娘了!救命啊!孙德顺要杀人了!他杀了我儿子,还要杀我!救命啊!” “疼死老娘了!” 她跳得厉害,嗓门也大。 但苏铭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就知道那一刀顶多就是划开了皮肉,看着唬人,实际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只是刚好划开了身体正面的最高点而已。 苏铭看向孙德顺。 孙德顺此时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刘香芝为啥要问自己死没死? 苏铭的声音再次响起:“孙德顺,易中海最缺的是啥?他媳妇?” 话音刚落,孙德顺就想到之前刘香芝冲进来时说的那句,他又惊又怒: “刘香芝!”孙德顺一声暴喝,“说,你是不是早就跟易中海勾结到一起了?” “你们合计起来故意坑老子是不是?” “说,是不是这样?” “德顺!你胡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刘香芝感觉自己要疯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声音。 “张所长!快快快!” 是易中海的声音。 “杀人犯就在里边,你们赶紧毙了他。” 这声音如同催命一般,猛地砍断孙德顺本就几乎崩断的神经。 “刘香芝——易中海——” “想让我死是吧?”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左手里攥着那把砍柴刀。 “我死也要拉你们两个一起去!” 刘香芝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孙德顺的刀刚抬起来,她就猛地起身要跑。 可还是有些晚了。 孙德顺似乎感觉不到自己右臂的疼痛。 他的左臂抡圆了,砍柴刀朝着刘香芝向前奔跑的身影砍去。 “砰——” 第62章 被公安击毙 张会义子弹击发的一瞬间,苏铭的世界里,时间似乎彻底变成了慢放状态。 他的意念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发子弹的轨迹。 从枪口喷出,带着旋转,空气被撕开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口子。 张会义的枪法很好。子弹直直地朝着孙德顺的眉心去了。 苏铭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想试试自己的审判之手能不能操控子弹。 意念一动,力道一触即收。几毫秒,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那子弹真的偏了。 张会义那发原本要打到孙德顺眉心的子弹,偏到了后面的墙壁上,溅起一蓬灰。 某种程度上,苏铭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刘香芝还在往前跑,脸上的肉因为惊恐而扭曲,嘴大张着,像是要喊什么。 却没机会了。 孙德顺没去看倒向地面的她。 易中海就在前边。 得杀了他。 得杀了这对狗男女。 张会义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自己那一枪会打偏。 更没想到,他刚才瞄准的,从头到尾都不是苏铭。 “易中海,我要杀了你——” 孙德顺已经冲到了门外,砍柴刀高高扬起,刀身上还挂着水珠。 易中海懵逼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砰砰砰——” “砰——” “砰——” 张所长因为刚刚没打中而连开三枪。身后的两个公安也开了枪。五发子弹,先后打在孙德顺身上。孙德顺的身体猛地一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棉袄上多了几个洞,暗红色的液体从洞里往外洇,慢慢扩大。手里的砍柴刀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身体摇晃了两下后,向后仰去。 他看到了天上的星星正在眨眼。 他扭头朝左,看向刘香芝的位置。 两人四目相对。孙德顺似乎看到刘香芝在说话: “我……真……没有……” 随后他的意识陷入混沌。 …… 张会义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口垂向地面,硝烟味还没散尽。 身后两个公安也警惕地扫视四周。 张会义的目光扫过院子,没看到他苏铭。 “过去看看。”他朝身后一个公安偏了偏头。 小赵把枪关了保险收回枪套,警惕地走到孙德顺旁边蹲下去。 很快,他重新站起来,朝张会义摇了摇头。 “所长,犯人被击中要害。” 人群里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虽说之前已经知道贾东旭在苏铭房间里被人砍死。可大多数人毕竟没有看到。 现在亲眼看到刘香芝……孙德顺被公安打了好几枪。 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贾张氏突然从旁边冲过来,扑到孙德顺的尸体旁,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脸。 “你杀了我儿子,你杀了我儿子,你个不得好死的。” 他的手被小赵一把抓住了。 “松开,你松开。”贾张氏朝着小赵怒吼,“他杀了我儿子,你凭什么拦我?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我儿子可是贾东旭,是轧钢厂的工人……” “人已经死了。”小赵皱着眉头道。 “死了就完了,死了就抵我儿子的命了?” 小赵没再说话,把她控制住往旁边拖过去。 张会义的目光还在院子里扫。 孙德顺的两个孩子从人群里扑了出来。 大的叫孙招娣是个女孩,他们跑到地上躺着的两人身边。 孙招娣伸手去推刘香芝的肩膀。 “妈!妈!你起来!” 刘香芝没动。 孙招娣又去推孙德顺。 “爸!你起来!你们都起来!别睡了!” 孙军宝也伸手去拉刘香芝的袖子。 “妈……妈……” 孩子的哭喊声让人揪心。 易中海突然朝着苏铭房间里指着: “张所长,苏铭就在里边!贾东旭已经被他杀了,就在里头躺着!还有几人的胳膊被他打断了,你快去枪毙了他。” 张会义举枪朝着苏铭房门口慢慢走过去。 有人在小声嘀咕,声音不大。 “一大爷是疯魔了吧?孙德顺都承认了,贾张氏还在喊,他怎么还在说是苏铭杀的贾东旭?” 另一人道:“没听苏铭说吗?易中海就是想报早上苏铭打他的仇,他哪会管那么多。” 第63章 张会义全家倒计时 【这一章被删光了,原本很爽的,改的面目全非,大家体谅一下吧】 张会义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忽然,苏铭从门框旁边的墙壁后面走出来。 他脸上全是惊慌。 “张所长!你可算来了!” “我要报案!易中海带人抢劫!他带着人拿着刀枪棍棒冲进我家要杀我!贾东旭已经被他们杀了,你快把易中海抓起来枪毙!” 张会义似乎没听到苏铭的话,他的枪口已经抬起来,他没忘记刚刚易中海的报案。 “苏铭!你涉嫌……立刻马上,双手抱头蹲下!” 苏铭皱眉。 疯了吗?明明贾张氏喊的很清楚,是孙德顺。 “张会义同志,明明是易中海带人围攻我,结果导致……你是不是搞错了情况?” 张会义盯着苏铭。 这个人,就因为他听了聋老太太的安排无视了他母亲死亡的疑点而已。就因为没帮他找妹妹而已。 可他母亲又不是自己杀的,他妹妹也不是自己弄丢的。 他凭什么怪自己?此前在他办公室,居然还敢…… 刚刚易中海去报案,他急赶慢赶地带着人迅速赶到四合院,可听周围人的话,事实显然跟易中海说的有出入。 “我再说一遍,双手抱头,蹲下。” “……”苏铭说道。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人先是愣了一瞬,然后齐齐变了脸色。 人群开始往后退。 阎埠贵跟阎解成退得最快。两人眨眼间就到了穿堂底下。 其他人也都往后退远了,只有易中海仍站在张会义身边不远处。 没有人说话。 不过所有人都盯着张会义,看他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按道理,现在…… 首先要做的是封锁现场,然后通知分局派人过来。 可张会义…… 小赵眼看双方…… 试探着问道:“所长?” …… 终于,张会义的胳膊终于开始往下放。 “铐起来。过去把他铐起来。” 院子里的人听到这话,好些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有人拍了拍胸口,有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迈步朝苏铭走过去。 苏铭道: …… 两人的步子同时停了下来。 小赵回过头,他可不想步小周的后尘。 “所长,要不……咱们先询问一下目击群众?把情况了解清楚了,再上报分局,让他们来处理?” 张会义看看小赵,又看了看另一个公安躲闪的目光,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人心散了。 他这个所长,在这两个手下面前,已经没那么好使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 张会义摆了摆手。 小赵如释重负,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偏三轮的摩托车很快响起来,突突突声远离了大门附近。 易中海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甚至还有一丝担忧。 苏铭呼叫系统面板。 「贾东旭罪恶极大,罪恶分数四千三,来源包括但不限于:协同何雨柱杀死原身苏铭、任由家人虐待苏笑笑、任由贾张氏贩卖苏笑笑、冤枉苏广才(原身父亲)抽烟、协同家人占有苏广才工位及房屋、对宿主实施暴力未遂、小偷小摸。」 「孙德顺、刘香芝罪恶极大,罪恶分数三千。来源包括但不限于:未知封口费事件、阻拦原身外出报案、对宿主实施暴力未遂。」 「桀桀桀桀!」 「一百遍啊一百遍——」 苏铭盯着词条。 其他他都能看懂,那个“未知封口费事件”是什么事件? 按道理来说他俩身上的罪恶跟贾东旭相比要少太多,可两人加一起罪恶只比贾东旭少了一点点,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未知封口费事件”的原因。 “算了,肯定会知道的。” 突然,苏铭看着不知因何突然增加的8次抽奖次数,心中大喜。 加上之前的5次抽奖,这次抽过之后就有13次。 还差87次,就一定能够抽到“我的世界”。 笑笑的病就能治好。 苏铭握了握拳头。 快了。很快了。 他还注意到,原本最大53公斤的审判之手,也不知因何增加到了56公斤。 关掉系统面板,苏铭看向张会义。 “张所长,你家有几口人啊?” 第64章 这是规矩 张会义原本正在现场了解情况。 关于易中海报案时说苏铭是从派出所逃回来的。这点他从一开始就没信。 这是他作为一个公安,对整个系统的认知所决定的。 通过在场几个人的描述,张会义大概把事情搞清楚了。 易中海全程都是在骗他。 杀贾东旭的,就是被他亲手击毙的那个孙德顺。 今晚的事,说白了就是易中海给苏铭做的局。 结果苏明没被套进去,反倒是把贾东旭给搭进去了。 此时听到苏铭问话,张会义一时没搞明白他想干什么。 他回过头,眉头紧拧:“老实待着,没问到你,不要乱说话。” 苏铭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笑呵呵地说: “哎,张所长,这么严肃干嘛?我不就是问一下你家有几口人吗?都有谁?毕竟你对我这么好,这么关心我,我也得关心关心你家人才是——这叫礼尚往来。” 周围人听了,开始小声嘀咕。 “苏铭这是什么意思?张所长对他好?他是不是没睡醒?” “我怎么觉得……苏铭话里有话。” 张会义的脸色沉下来。 “苏铭,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不要乱来。否则——” 他一开始没明白苏铭什么意思。但苏铭的反话一出,他就懂了。 这分明就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他,比上次在派出所直接得多。 他又想到了那个坐在血泊里的男人。 “张所长,别激动嘛。”苏铭摊开手,一脸无辜,“我能乱来什么?不是说警民是一家吗?我想着快过年了,问清楚所长家有几口人,到时候好上门拜访呢。” 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张会义一眼。 “对了,我看所长应该有四五十岁了吧,是不是都有孙子孙女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声怒喝。 “苏铭!你到底想干啥?难不成你还想对张所长的孙子不利?” 说话的正是易中海。 他脸上的表情既愤怒又急切,看上去似乎在维护张会义。 苏铭脸上的笑没变。 他三两步走到易中海面前,右手一扬,一个耳光就抽了上去。 “啪!” 清脆,响亮,结实。 易中海整个人都懵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苏铭敢当着张会义的面打他。 苏铭甩了甩手。 “易绝户,你在狗叫什么?” “我关心一下张所长,你为什么认为我要对张所长孙子不利?你是不是想说张所长不是好东西?是不是想说张所长跟我有仇?啊?你说话啊?” 易中海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所长,你看到了吗?我要报案。” 张会义已经再次掏出了枪,枪口对准苏铭。 “苏铭,你想干啥?” 苏铭看着枪口,脸上的无辜更浓。 “张所长,我怀疑易中海是被小日本收买了,故意破坏警民关系的。他这样挑拨离间,不该打吗?” “再说了,即使打他一个耳光,你也不至于枪毙我吧?难不成你真的像易中海说的那样——跟我有仇?想弄死我?” 张会义:…… 正在此时,垂花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会义很自然地把枪收了回去,插进枪套,转身朝来人走去。 易中海捂着脸站在原处,委屈得像被主人抛弃的老狗。 苏铭看到了来人。 正是分局的孙大光。他身后跟着几个公安,还有法医老李和痕检员小陈。 孙大光的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在苏铭脸上停了一瞬,才转向迎上来的张会义。 “孙科,我们接到命案报警,到了之后看到一个人持刀追砍一个女人……” 张会义飞快地把他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这个院子的管事大爷易中海,以为苏铭是从派出所逃回来的,打算把他逮住送回去。苏铭剧烈反抗,过程中出了意外,贾东旭被砍死。” 孙大光听完,目光重新落在苏铭身上。 果然。 这家伙就是个刺头。 之前就在派出所搞出那么大动静,影响公安的名声。 后来又跟他们要什么赔偿。 这才被送回来多长时间?一个小时?又搞出了人命案。 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大光果断下令道:“小王小刘,你俩留在这里,协助老李和小陈做现场勘查。” “其他所有人,跟我一起,把今晚的所有参与人员全部押回局里审讯。” “是。”几个公安应声,开始执行命令。 张会义朝身后带来的两个公安使了个眼色,也跟着动了起来。 苏铭倒是觉得没什么。人命案嘛,把所有人都带回去分开审讯,这是正常操作,换了他当公安也得这么干。 但院子里其他人不这么想。 他们一听“带回局里”,脸就白了。在他们眼里,“带回局里”跟“抓回去判刑”是一码事。 “老总!老总!不关我事啊!我只是听一大爷的安排过来凑个人数而已,我啥也没做啊!老总,我冤枉啊!” “对,也不关我事!我是听二大爷的过来看看热闹,我连门都没进去!” “我是听三大爷的来的!凭啥抓我?三大爷,你倒是跟他们解释啊!” 这些人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三个管事大爷顿时成了众矢之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脸都绿了。 阎解成最直接。 他趁乱从穿堂往垂花门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可惜刚跑出十来步,孙大光头都没回,只是脚下轻轻一勾—— “piā!” 阎解成一个狗啃泥,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鼻子磕在砖头上,血都磕出来了。 孙大光转过身,一脚踩在他背上。 目光扫过正在后退、吵嚷的人群,右手迅速拔出腰间手枪,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都站住!” 他这一声不很大,效果却极好。 嘈杂声顿时压下去大半,只剩下几个还在嘟囔“冤枉”的。 孙大光伸左手朝另一片一指:“谁再敢乱跑乱动乱喊,就是畏罪抗拒,跟他一个下场!” 说着脚底用力一碾,阎解成发出“哎哟”一声。 “全体听好了——今晚出了人命。不管你是动手的还是凑数的,都得回局里把嘴里的东西倒干净。这是规矩!” 第65章 审讯易中海 有人小声说:“又不是我杀人……” 孙大光立刻盯住那个方向: “你跑什么?人民政府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反革命”三个字一出口,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孙大光扫了一圈,见震慑住了,语气略缓: “现在,所有人排成两列,双手抱头,不许说话。顺着垂花门往外走,上卡车。谁老实谁配合,谁就没事。” 说完,他从腰间取下手铐,蹲下身把阎解成双手扭到背后拷了。 起身后,目光落在苏铭身上,盯了两秒。 “还有你,苏铭。跟队走!” 苏铭无所谓地摊摊手,他没有直接走,而是转过身,指着自己房间里边。 “同志。” 他朝那个正戴着手套拿砍柴刀比对刘香芝脖子上伤口的公安喊了一声。 痕检员小陈抬起头。 “我房间里边地上除了贾东旭的尸体,还有两个顶门杠。分别是贾东旭和傻柱的武器。靠着门放的那一根是我自己拿着的。” 小陈顺着苏铭的手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还有,”苏铭又抬手指了指门板,“门上那个大脚印,是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留下的。谁踹的我不确定,你肯定有办法。” 说完这些,苏铭才迈步往外走。 此时院子里的男人已经快要出去完了。 地上的阎解成最惨。 他双手被铐在背后,孙大光让两个公安把他抬着,直接扔进了车厢里。 “哎哟——” 阎解成砸在车厢底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 与此同时,15号四合院里。 王冬梅回到自家的西跨院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以为会看到满院子帮忙的人。 可院子里只有两个人。 李厚德坐在灵堂旁边,怀里搂着李秀莲。 小女儿缩在父亲臂弯里,小脸埋在棉袄领子里,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王冬梅愣了一下。 “厚德,其他人呢?” 李厚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说不清是责怪,还是无奈,又或者两者都有。 “你说呢?”他声音沙哑,“人家帮个忙,把自己帮到公安局了。谁还愿意帮忙?” “哼。” 王冬梅脸色一沉,快步走过去,在李厚德旁边坐下。 “他们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是回来了。这次有人证明,能说得清。下次呢?下次能不能证明?还能不能回来?” 王冬梅的嘴唇抿紧了。沉默了几秒,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群刁民。” “要不是他们没有看好,建设怎么可能被……看我以后怎么一个个收拾他们。” “都认不清自己了是吧?谁给他们的胆子给我脸色的!?” “行了!” 李厚德突然喝了一声。 李秀莲在他怀里缩了一下。 李厚德赶紧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声音压低了,但还是带着火气: “别说了。公安局怎么说?有没有查到是谁害的建设?” “查个屁。那个公安钱有根,之前跟我有过矛盾。我怀疑他就是故意放走了苏铭。” 王冬梅语气很是不善。 “等我腾开手了,到时候我亲自给他们报仇。” 李秀莲突然抬起头。 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的,声音又轻又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妈,他们说二哥……也死了。是真的吗?” …… 分局。 卡车在院子里停下。 后车厢里站着十几个人。除了下乡放电影快一周的许大茂,这一次整个四合院的成年男性几乎被一网打尽。 过来的路上,易中海本来还想跟这些人合计合计,被两个拿枪看守的公安给制止了。 孙大光一下车就直奔大楼里边。 他朝迎出来的一个公安问道:“小张,钱有根喊回来了没有?” 这是他接到报案的时候就安排去找钱有根的人。 送走苏铭没多久,那家伙就急吼吼地也下班走了。 小张脸色有些为难。 “孙队,我去了钱队家,但是他不在家里。我问了他们院里的人,他们都说钱队没回去。” 孙大光啧了一声,摆了摆手: “去把那些人都押进来吧,等会儿审讯。” 他自己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狗东西,准是又去会他那个相好去了。就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办法,钱有根不在,他只能自己组织人手开始审讯。 孙大光把苏铭留在最后一个审,他要先弄清楚所有的情况。 三个审讯室同时开动。 …… 两个小时后。 孙大光翻完了前面几拨人的口供。 他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把这些口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接下来孙大光开始审易中海。 易中海被带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副老好人的表情。 坐下后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易中海,说。为什么要组织人手上门杀苏铭?” “公安同志,您这可冤枉了。”易中海的语气很诚恳,“我那时以为苏铭是逃犯,想要把他抓了给你们送回来而已,我可没想着要杀他。” “还不老实。谁跟你说的苏铭是逃犯?你有什么权利抓他?我听说你们院里你是话事人,土皇帝做上瘾了?” 易中海被这话吓得一哆嗦,“唉唉唉唉……” “公安同志,话可不敢乱说。我也是听阎埠贵说的。他说看到苏铭偷偷摸摸的回了屋,可能是逃回来的。我就是想帮忙而已。” “帮忙?”孙大光冷笑了一声,“你又是让人带刀,又是让人带棒子的。我看你是想杀人吧!” “公安同志,真没有。” 第66章 你为什么要反抗? 易中海的声音急了,“我真的只是想帮忙。他们带着刀……天那么黑,我也没看到啊,我要看到了,肯定早就制止了。” “行,你就不老实吧。”孙大光盯着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报假案?说苏铭杀了人。” “这……” 易中海的眼神闪了一下: “公安同志,我当时没看清啊。” “你跟苏铭有仇?非得往他身上泼脏水?” “不是不是不是!” 易中海连连摆手: “我看着他们三个冲进去,然后我也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贾东旭已经被砍了。我才以为是苏铭砍的。” “你们不知道,他自从这次回来,就特别喜欢到哪都带着把菜刀,一言不合就要砍人。” “我……我这可不就是误会了吗?” “所以,你让他们带刀,是因为担心拿不下苏铭?是这样吧?” 孙大光问这一句的时候,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钱有根,我也会挖坑的。 可易中海的回答,让他的得意还没冒头就熄了。 “公安同志,这个我真没有。” “拿刀真的不是我让他们拿的,拿刀多危险啊,一不小心就得出人命。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易中海早就做了谋划,让孙德顺拿刀就是为了让他背锅的,此时自然不会露馅。 孙大光心里不爽,紧接着灵光一闪,问道: “你早就知道拿刀危险,知道苏铭喜欢拿刀,你还让他们冲进去了。是怕他们死得慢吗?” 这个问题真把易中海问住了。 不过他反应很快,迟疑了两秒钟就立马答道: “公安同志,没有的事。” “当时是因为苏铭的房间里没开灯,我想着他可能在睡觉,想着趁他不备。只是没想到……唉,没想到,会让东旭遭了殃。”易中海脸上全是后悔。 “哼,你是害了贾东旭一个人吗?你是害了三条人命。” 易中海的声音一下子高了: “这……公安同志,我可不敢认。” 他的表情变得急切: “孙德顺是被你们的同志打死的,当时他还要砍我呢。他媳妇也是被他自己砍死的。这可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孙大光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他知道自己问不下去了。 易中海这个人,太滑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想好的,每一个坑都绕过去了。 孙大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把他押到地下拘留室里。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探视!” 说是地下拘留室,实际上就是地下的一个小黑屋,没有窗,没有光,又潮,味道又不好。 他虽然没钱有根那样的办案能力,但也不是傻子。 就那些人的口供,不难看出易中海在其中起的作用。 至于易中海说自己没看到带刀带棒子,他一百个不信。 孙德顺和贾东旭已死,死无对证。傻柱和秦淮茹还在医院,结果还得等。 现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易中海是故意的。 他的确不会去暴力审讯,但不影响他让易中海好好吃个苦头先。 …… 阎埠贵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 “公安同志,我交代,我都交代。” 孙大光还没开口,阎埠贵就先张嘴了。 “说。” “是这样的公安同志,我看到苏铭回来就问他,可他不理我,我就赶紧去找易中海说了。我当时跟他说的是,苏铭可能是被放回来的,也可能是逃回来的,让他去看看。但易中海一口咬定苏铭是从派出所逃回来的。” “说直接把苏铭抓了送过去,还能立功。我……我就是听他说的,我才跟着去的。” …… 刘海中是最后一个被带进来的。 “公安同志,我啥也不知道。” “是易中海他媳妇跟我说,苏铭从监狱逃回来了,让我赶紧去帮忙把人抓了。我就去了。我去了之后就在门口站着,没进屋。” 孙大光问了他几个关于屋里头细节的问题。 刘海中倒是老实。 没有乱说。 也没有添油加醋。跟其他人说的差不多。 孙大光听完,点了点头,让人把刘海中带走了。 所有人都被关进了临时羁押室。 孙大光这才让人把苏铭带进来。 审讯室的门从外面推开。 苏铭走进去,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 屋子不大,十来平米。正中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 墙上刷着白灰,最显眼的是墙上的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孙大光抬头看了苏铭一眼,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苏铭走过去坐下。 椅子是焊死了,跟地面铆在一起,坐上去冰凉。 台灯的光直接照着脸上。灯光刺眼。 苏铭眯了眯眼,他知道这种灯的用意,亮得让你睁不开眼,看不清对面人的表情,心理上先矮三分。 他不怕这个。 上辈子跟公安打过不少交道。女儿死后,他去找过很多部门,进过很多办公室,见过很多这样的灯光,很多这样的桌子,很多这样坐在对面审视他的人。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孙大光开口。 “姓名。” “苏铭。” “年龄。” “二十一。” “性别。” 苏铭看了他一眼。 孙大光也看着他,面无表情。 “……男。”苏铭说。 “职业。” “学生。京华大学大三。” “家住哪里。”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孙大光问,另一个公安记录。 苏铭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依然是他上辈子的经验。 最主要不是为了答案。 问这些,是为了让他开口说话,建立一种“我问你答”的服从关系。同时观察他回答问题时的状态——语速、语气、表情、眼神,判断他的正常反应基线。 等问到案件核心问题时,任何偏离这条基线的异常反应,都会被更敏锐地捕捉。 这是标准流程。 “说说吧。今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你讲一遍。” 苏铭想了想,理了理思路,从头开始讲。 等他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孙大光突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铭。 “苏铭。” “他们所有人都说,以为你是逃犯,只是来抓你的。而你说,他们是来你家抢劫杀人的。” “那你来告诉我——你家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抢劫的?” 苏铭愣了一下。 抢劫那只是一个说法而已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躺在床上,他们突然踹门进来,手里又是刀又是棍棒。那我当然认为他们是抢劫的。有错吗?” “没错。”孙大光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审讯桌上,脸凑近了。 “全院十几二十户人家,为什么易中海不找别人麻烦?为什么所有人都一呼百应?偏偏只针对你?为什么不针对别人?为什么所有的事都围绕着你出?”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有没有什么问题?” 苏铭看过电视剧,知道孙大光这个人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有自己的办案理念和行为模式。但此刻苏铭开始厌恶他了。 这个问题他太熟悉了。 上辈子上学的时候,班里有人被欺负了,老师会问:他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然后双方各打两大板。 苏铭看着孙大光的眼睛。 “所以,你是在给我阐述受害者有罪论吗?” 孙大光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苏铭,你自己想想。我们的公安把你送回四合院的时候,阎埠贵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不跟他解释一下?” “你当时解释了,还会有后面这些事吗?” “就算你没解释。易中海他们带人冲进你房间的时候,他们提前喊过话,怀疑你是逃犯,只是要把你绑了送到派出所而已。” “你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尝试去拿刀?” “你要不去拿刀,就站在那里让他们把你捆了送到派出所,后面这些事还会有吗?贾东旭会死吗?孙德顺会死吗?刘香芝会死吗?” 孙大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一个比一个变态,一个比一个不可理喻。 苏铭简直脑袋都要麻了。 他不明白,孙大光究竟是什么脑回路。 被易中海传染了? 他忍无可忍。 右手从审讯椅的扶手上抬起来,抡圆了,朝着孙大光的脸上扇了过去。 【今天评分出了,只有5.7,有点伤心,大家加把劲提提分数】 第67章 你有证据吗? 苏铭这一巴掌用了四成力。 不轻了。 之前抽易中海他们耳光,他最多只敢用两成。先天体质摆在那儿,要用十成力,能把人的脑袋骨抽碎。 他抽孙大光用四成力,那是出于对一个战斗英雄的尊重。 苏铭动作快,孙大光的反应也一点不慢。 战斗英雄出身的素质,不是盖的。 苏铭这一巴掌刚抽到一半,孙大光的左臂已经格挡过来。手腕精准地撞在苏铭的手腕上。同一瞬间,右拳猛地砸出,直奔苏铭面门。 苏铭左手迎上去,五指张开,硬生生捏住了孙大光的拳头。 “啪——” 一声脆响。 孙大光挡住了苏铭的手腕,但苏铭的指尖还是从孙大光的脸上扫了过去。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两人的手搅在一起,谁也没松开。 另一名人愣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来。 椅子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枪已经被他掏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苏铭。 “松手!” 苏铭没理他。 枪口指着自己,他不当回事。 十米范围内没有人能通过枪威胁到他的安全。 十米范围外更不能。 当然,前提是对方用的是手枪或者狙击枪,不是可以连发的步枪或者冲锋枪。 孙大光的脸离苏铭不到一尺。 他盯着苏铭的眼睛,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 “苏铭,你敢XJ?” “XJ?” 苏铭撇了撇嘴,慢慢松开手,往座椅靠背上一靠。 “你要说XJ,那我也可以认,没关系的。” 他顿了下,看着孙大光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过孙同志,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不打旁边那位,偏偏只打你一个人?你有没有想过,是不是因为你自己的问题?” “你——” “你什么你?” 苏铭直接打断他,“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遇到问题要先考虑自己的原因。你为什么不考虑?嗯?” 孙大光的呼吸猛地一滞。 苏铭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对了,我白天来的时候,听说你还是战斗英雄?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在战场上,你睡得正香。突然有一群敌人闯进你的营地,拿着刀、拿着枪朝你冲过来。你是抄起家伙就干,还是乖乖等着他们把你活捉了,或者干脆让他们打死你?” 孙大光盯着苏铭,脸黑得能滴下墨汁。 苏铭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身上。 刚才他问苏铭的时候,没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什么问题。 可此时苏铭把他的问题换了个方式抛回来,他却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 足足看了好几秒后,孙大光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座位上。 旁边的人看了看他的脸色,把枪收了回去。 “苏铭,这不一样。”孙大光说。 “哪里不一样?” “他们是敌人,易中海他们是你的邻居。” “哦。” 苏铭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认真极了。 “所以敌人要你命,你该反抗,邻居要我命,我就该乖乖把脖子伸过去,让他们绑了或者砍了?” 他忽地笑了。 “孙同志,你知道什么叫双标吗?” “我说了,他们不是要你的命。”孙大光的声音又开始往上涨,“他们只是——” “只是要把我绑回去,对吧?” 苏铭打断他。 “可我当时被你们的人打了,回去之后就躺在床上养伤。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门踹开,拿着刀、拿着棒子朝我冲过来了。” “我是该赌他们是要杀我,还是赌他们只是来逗我玩?” 苏铭像是在给孙大光普及法律知识。 “这叫紧急避险,这叫正当防卫,同志。” “就像刚才我作势扇你耳光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阻挡并攻击我,而不是傻傻地等着看我是不是真的要扇你,这是一个道理,明白不?” “别说我只是尝试去拿刀。” “就算是你们,要想破门而入,也得有搜查令才行。易中海他们算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是。这样闯进来,别说我没听到他们的喊话,就算听到了,我也照样可以把他们当土匪、当劫匪,砍死在家里。” “毕竟那可能只是他们抢劫时用的话术而已。” “法律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不受侵犯。” 苏铭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嚣张。 这种态度,是他上辈子不敢的。 他不是不懂法律条文和现实的区别。 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有多黑暗,他也清楚。 但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他的底气,来源于他的系统。 孙大光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知道苏铭的话是对的。法律上,苏铭站得住脚。道理上,苏铭也站得住脚。 可他就是不爽。 沉默了几秒,他冷声问道: “行,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当时孙德顺明明已经被你制服,你为什么要阻止他就医?” “我亲眼看到他杀了贾东旭,当然是为了等你们来把他抓了。要不他跑了怎么办?” 苏铭的回答快得像条件反射。 孙大光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说易中海跟刘香芝之间有不正当关系?是不是为了激怒他,让他杀了自己媳妇?” “孙公安,你说啥呢?”苏铭一脸无辜,“那是他自己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拿刀要杀我,杀了贾东旭后又说是易中海让他拿的刀。我只是告诉他,一个正常的媳妇会怎么做。我可从来没说易中海跟他媳妇有啥事,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你可不要诬陷好人。” 苏铭把“诬陷”两个字咬得很重。 他还有一句话在心里放着没说——老话说得好,气死人不偿命。 孙大光没招了。 他突然猛地拍桌子站起来。 “苏铭,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 “我现在追究的是你XJ的问题。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知道XJ是什么罪吗?” “知道要判多长时间吗?” “知道——” “我知道。”苏铭没等他吼完,就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孙大光的吼声卡在喉咙里。 然后苏铭开口了。 “孙同志,你说我XJ,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据吗? 第68章 我不追究了还不行吗 孙大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岔了。 这还需要证据? 苏铭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让你旁边这位同志看看,你受伤了吗?你脸上有痕迹吗?” 苏铭不紧不慢地说,“你如何证明我扇了你?” 说着话,他扒开自己衣服的下摆,指着自己还乌青的肚子。 “看,这才叫证据。” 孙大光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他其实也不是真的非要追究苏铭的XJ行为。 一个战斗英雄,在审讯室被犯人扇了耳光,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自己都丢不起这个人。 他甚至能想到老领导要是知道了,该笑成什么样。 他不过是一直落在下风,想要出口气,让苏铭也低一次头而已。 可这家伙居然瞪着眼睛说瞎话,直接来个拒不承认。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苏铭不管他难看如锅底的脸色,继续说道: “别说我不承认,即使承认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根据条例,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XJ罪。我刚才的行为是单次的,没有造成任何明显伤势,且是在未触犯任何法律的情况下,民警反复使用受害者有罪论刺激、贬低等因素下导致的情绪失控行为。” 苏铭看着孙大光的眼睛。 “你猜,如果真上法院,是我被免于处罚的概率大,还是你被记过的概率大?” 孙大光要气吐血了。 这小子就这么难缠? 苏铭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趁着他说不出话来又补了一句: “其实吧,即使我全都承认了也不打紧。” “有今天在交道口发生的事情。一个明明无罪的人,却被逼到抽你耳光。你说群众会怎么想?” 苏铭的话像把软刀子,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上。 “够了,”孙大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TM不追究了。” 苏铭眨了眨眼。 他还想再掰扯几句呢,结果对方先不玩了。 没意思。 不过苏铭心里还是有点佩服他。 就自己刚才那态度,换了一般人——比如交道口派出所那位张所长,估计早就…… 可孙大光脸涨得像猪肝,青筋都蹦出来了,硬是忍到最后。 这人心里有根线,跨不过去。 “行,孙同志说不追究了。”苏铭把衣服下摆拉好,“那我也不继续检讨了。” 孙大光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你踏马管咄咄逼人叫检讨? 坐在旁边的那位看看孙大光,又看看苏铭,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苏铭。” 孙大光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今晚的事,你的口供和他们所有人的口供,我们都会核实。等会你在审讯笔录上签个字。” 苏铭自无不可。 孙大光没再说什么,让苏铭先在屋里等着,自己带着记录的公安出去了。 苏铭开启意念感知。 孙大光出去后,跟那公安交代,让他把审讯笔录重新抄一遍,把扇耳光那段对话和他自己的那些不当言论都删掉。 过了十几分钟,两人重新走进来。 孙大光把笔录放在苏铭面前。 “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苏铭看都没看,直接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没什么可看的,他刚才已经用意念看过了。 孙大光盯着他签完,突然问了一句:“苏铭,你挺懂法律啊。” 苏铭笑了笑。 “那必须的。我要不懂法律,岂不是要被人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孙大光脸上微微一僵。 他看着苏铭,停顿了两秒,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练过?” 不怪他这样想。 刚才他下意识格挡苏铭那一巴掌之后打出去的那一拳,是他在战场上千锤百炼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拳头打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都后悔了。 苏铭再怎么刺头,也不能在审讯室里把人打了。 可苏铭接住了。 不仅是接住了,而且是用手硬生生捏住了他的拳头。 要知道,他孙大光在战场上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算是在分局里,能正面接下他一拳的人也没几个。 钱有根那虚货,他一只手能打三五个不成问题。 更不用说是突然出拳,苏铭一个大学生,居然能在这么短的距离内用左手接住。 “没有。”苏铭随意地说,“我只是力气大一点,反应快一点。仅此而已。” 孙大光盯着他看了两秒。 力气大一点?反应快一点? 仅此而已? 他没再追问。 “你可以走了。” 苏铭愣了一下。 他知道其他人都被关着,易中海更是被关进了地下小黑屋。他以为自己怎么也得关一晚上,没想到直接放他走。 不过不被关总是好事。 苏铭从审讯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脚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孙大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 “苏铭。” 苏铭停步。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跟这两天的人命案有关系,但是我会盯着你的。” 苏铭转过身来。 他看着孙大光的眼睛,呵呵笑了两声。 “多谢孙公安夸奖。” “毕竟不聪明的,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被人当枪使,杀了人,又杀了自己的媳妇,也死了。我可不想死,自然要聪明一点。” 孙大光眯了眯眼。 苏铭没走。 他非但没走,反而走了回来,重新坐回了审讯椅上。 孙大光的眉头皱起来。 “还有事?” “孙公安,我要报案。” 原本他没打算继续报案。毕竟自己妹妹现在正在空间里。 可孙大光非得说要盯着他。 既然要盯着他,那他总得给盯着自己的人找点事做。 “报什么案?” “我妹妹苏笑笑失踪案。” 苏铭把妹妹丢失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他看着孙大光。 “孙公安,帮我找失踪的妹妹,是不是你们的职责?” 孙大光沉默了两秒。 “苏铭,你说得没错。但是——” “但是什么?” 第69章 处罚结果 苏铭打断他。 “但是你也知道,你妹妹现在都丢了十多天了。这想要找回来——” “怎么?” “孙公安难道还没去找,就要说找不到吗?或者要像交道口派出所的张所长一样,无限期地让我等下去?” 孙大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孙公安,麻烦帮我出一份受案回执。” “什么?” “受案回执。证明我来你们这里报过案。” “毕竟交道口街道办王主任的儿子丢失,立马就有交道口派出所通知,让整个辖区的人帮忙找人。我妹妹丢了十多天,除了我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找过。” “这次如果还看不到任何动静,那我就去RMRB投!” 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孙大光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写好,盖章,递过来。 苏铭接过,扫了一眼,折好,揣进口袋里。 “谢了,孙公安。” 跟讲程序的公安讲话就是这么简单。 苏铭装好后坐着没动。 “还有事?”孙大光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两件。”苏铭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我家现在全是血,住不了人。你给我出个介绍信,我去招待所住。” 孙大光盯着他看了两秒,抽出一张纸,刷刷几笔写完,盖上章,递过来。 他现在只想把这煞星赶紧送走。 “第二件。” “今晚这事儿,我家被搞成那样,地上、墙上、床上全是血。地面得挖开,渗了血的土得铲掉换新。墙面得重新粉刷,家具得重新买。” 苏铭掰着手指头数。 “这些,需要他们赔偿。” 孙大光以为自己听错了。 “贾东旭死了。孙德顺死了。刘香芝也死了。你让他们赔?” 苏铭的表情比他还不可思议。 “他们是死了。可踹门的没死,组织的没死。易中海活着,贾张氏活着,秦淮茹也活着。怎么就没人赔了?” “孙公安,难不成这些损失让我自己扛?我可什么都没干,躺在床上养伤,被人踹开门冲进来又砍又杀。这钱不出,没天理吧?” 孙大光张了张嘴。 “行。这事我记下了。” 苏铭站起来,这次是真要走了。 “孙公安。我妹妹的事,就拜托你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毕竟十几天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 “你有空就找找,没空就算了。”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孙大光坐在审讯室里,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算了?等着你去?” 孙大光嘴角往下撇了撇。 旁边的公安小声问:“孙队……?” “怎么,人家报案了咱就得找,不破案你当什么公安?” “XHS、RMRB又不是他家开的……”那公安小声道。 …… 孙大光回到办公室,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疏解憋闷的心情。 坐回椅子上翻开了《条例》。 易中海组织他人强闯民宅是事实。 那就在《条例》允许的范围内顶格处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教训。 翻了一会之后,他开始写: 易中海:组织指挥他人强行闯入民宅,扰乱社会秩序,情节恶劣。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十九条第一项,拘留十五日,罚款两百。通知其所在单位(轧钢厂),建议给予行政处分。 傻柱(出院后执行):强行闯入民宅,动手伤人未果。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拘留十日,罚款一百元。通知所在单位(轧钢厂)。 孙德顺、刘香芝、贾东旭(已死亡):不予处罚。 阎埠贵、刘海中:参与聚众闹事,未直接实施暴力。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十九条第一项,拘留五日,罚款三十元。通知所在单位(红星小学、轧钢厂)。 其余跟风人员:参与聚众闹事,情节轻微。不予拘留,每人罚款三十元,通知所在单位来领人,建议内部处理。 孙大光写完对易中海等人的治安处罚,把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盯着看了片刻。 不对。 还差点什么。 他想起了苏铭走之前说的赔偿。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重新翻开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聚众闹事,强闯民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除了治安处罚之外,还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这是条例里写着的。 不写进去,苏铭那小子回头肯定又要来找麻烦。 而且,从道理上讲,也确实该赔。 孙大光在心里大致盘算了一下: 地面刨开换土重铺砖,三十块; 墙面铲了重新粉刷,二十块; 床被血浸透了得换新的,二十五块; 桌子衣柜也得换,四十块; 被褥枕头那些零碎,三十块。 好像没看到他家里有桌子衣柜和床褥,不管了,就当有吧?谁家没这些东西? 加一起一百四十五。孙大光索性凑了个整,一百五十块。 这个数不算过分,但也不算少,够让那些人肉疼一阵子了。 孙大光拿起笔。 关于民事赔偿的决定。 经核算,受害人苏铭房屋及财产损失共计一百五十元。 各方赔偿责任划分如下: 易中海作为组织指挥者,承担主要责任,赔偿七十元。 何雨柱作为直接参与者及踹门者,赔偿三十元。 贾东旭虽已死亡,但其遗产继承人贾张氏、秦淮茹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二十元。 刘海中、阎埠贵作为次要组织者,各赔偿十五元。 上述赔偿款项,由各责任人于两日内交至东城公安分局,由分局转交受害人苏铭。 逾期不交的,由东城分局强制加倍执行。 孙大光写完,终于感觉心情好受了些。 另一边,苏铭在鼓楼招待所开了个房间。 单间是不可能了,这年头普通人就没有住单间的说法。 苏铭住了个三人间,一晚上八毛钱。 房间里靠窗的床上躺着个中年男人,呼噜打的震天响。 靠门的是个年轻人,这会还没睡,手里拿着本《选集》正在看。听见门响抬头看了苏铭一眼,又低下去了。 苏铭在中间的床上躺下。 脑子里过了遍今天的事。 贾家现在肯定灯火通明守着灵堂,现在再去不合适。 张会义家在什么地方还不知道。 【标记】现在被笑笑占着。 算了,明天再找。 苏铭闭上眼准备睡觉。 第70章 贾张氏威胁老二老三 【作者公告:】 【因被举报,原正义系统现修改为罪恶审判系统,正义之手修改为审判之手,正义之眼修改为审判之眼。正义值没了,只剩罪恶值了。不再有系数和倍数两个概念。不再通过杀人获得奖励。改了两次了,删掉了一万字,还没通过,还得继续改,不要再@别的作者来看我了,谢谢】 【这两天先两章吧,这两天让我们的主角去处理一些其他的事。主线不会变。】 ———————————————— 苏铭这天晚上睡得很香。 他梦到自己抽奖抽到了“我的世界”,用灵泉水给笑笑治好了肺结核。 笑笑在一片草地上欢快地跑着跳着,不时喊着“哥哥~哥哥~” 四合院里。 法医老李和痕检员小陈收拾好工具,把该拍的照片拍了,该比对的比对完,该取的指纹取好,就离开了。 他们一走,整个四合院像炸了锅。 前院中院后院的女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 很快,所有人就全往中院易中海家门口走。 人越聚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大妈,我家老赵到底啥时候能回来?” “就是啊,一大妈,我家男人啥都没干,就是去凑了个数,凭啥也被抓?” “一大妈,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事儿是一大爷组织的,现在人都被抓了,你不能不管啊。” 周淑芬被围在中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这些女人不管这些。 平时易中海在院里搞那一套,给贾家捐钱捐物,占他们点小便宜,忍忍就过去了。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关系到一家老小的生存问题。 男人要是被判了刑,工作就没了,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 别说周淑芬只是个女人,就算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人站在这里,她们这会也得带着孩子闹上门。 二大妈李春花也突然开了口: “对,要不是你跑到后院来喊我家老刘,我家老刘能去?我家老刘啥都不知道,在屋里坐着好好的,你一来就说苏铭是逃犯,让去帮忙抓人。我家老刘这才跟着去的。” 周淑芬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她没想到李春花此时会落井下石。 “他二大妈,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是听中海的……” “你听易中海的,那我家老刘听你的。现在出事了,你说怎么办?” 旁边几个女人也跟着附和。 “对啊,一大妈,二大妈说得对。” “一大妈,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人群越围越紧,声音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拐杖戳地的声音。 笃。笃。笃。 众人转身。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每个人都觉得她好像在盯着自己。 “吵什么?大半夜的,还嫌不够乱?” 聋老太太早在张会义开枪时就来了,但一听说要去喊分局,她就又撤了。 不过一直没睡,此时听到中院的动静,才又过来看看。 “人被抓了,你们在这儿闹有用吗?闹能把人闹回来?”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 “谁说干等了?”聋老太太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明天一早,我去问问情况。该回来的总会回来,不该回来的,你们在这儿闹到天亮也没用。” 她说完,转身要走,“都回去睡觉。明天再说。淑芬过来扶我。” 女人们站在原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聋老太太说的没错,既然她答应明天去问情况,那就等等。 女人们终于是慢慢散了。 但这一夜,怕是没几个人能睡得着。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不能有几家能好好睡觉的。 刚才人们去闹的时候,只有贾张氏没去。 贾张氏坐在贾东旭的尸体旁边。 公安走的时候,贾东旭的尸体没有带走。 孙德顺和刘香芝的尸体被公安叫来的街道办的人带走了。 孙家只剩下孙招娣和孙军宝两个孩子,一个半大姑娘,一个几岁的小子,只能是通知街道办来处理。 孙招娣牵着孙军宝的手,跟在街道办的人后边,两个孩子的哭声从院子里一直传到巷子里。 贾张氏心里堵得慌。 她这辈子送走了贾东旭他爹,从来没想过还要送走贾东旭。 可此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贾东旭的脸。 她想把贾东旭的尸体弄回自己家门口,摆上灵堂。 可她刚动了这个念头,忽然感觉不对。 安静。 整个前院好像一下子就空了。 她看着地上的贾东旭,那张脸惨白惨白的。 贾张氏打了个哆嗦。 她站起来,往门口退了两步。 “东旭,妈去找人把你抬回去。你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儿,别怕啊,妈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就跑。 到了中院,她才松了口气,原来人都在这里。 中院的妇女们正从易中海家门口散场,三三两两往回走。 贾张氏一眼就看到了杨瑞华。 她直接走过去,站在杨瑞华面前。 “杨瑞华,我家东旭死了!” 杨瑞华愣了一下,搞得好像谁不知道似的。 却听贾张氏又道: “今天晚上,你,还有你儿子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都得去给东旭守灵。” 杨瑞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贾张氏,你是不是疯了?你儿子死了,凭啥让我阎家人给你儿子守灵?” 贾张氏往前走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杨瑞华,“凭啥?杨瑞华,你不要忘了,你们家现在可是住着我们贾家一间房子。” 杨瑞华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她当然知道贾张氏说的是什么意思。 表面上说的是房子,实际上说的是另一件事。 那件他们三家一起做过的事。那件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杨瑞华压着火气说道:“贾张氏,你不要拿那事威胁我。那房子是当初商量好的,本来就是我家的。” 贾张氏没有跟她掰扯: “杨瑞华,我跟你说清楚。我家东旭没出事的时候,我不会来找你。可现在我家东旭没了,我也没了指望。我现在就想把东旭好好送走。淮茹去医院了,棒梗小当还小,我家现在没人,这时候你要是不帮忙,哼!” 她没说完,绕开杨瑞华往后院走。 “去不去随你。我现在去找老刘家。” 杨瑞华站在原地,看着贾张氏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 可她没办法。 那件事是三家一起做的,不管过了多久,提起来就是死穴,她此时有些后悔了。 自家的房子勉强还够住,为啥非得贪那间房子?都怪老阎! 可现在后悔没用。 贾张氏要是真豁出去,谁也跑不了。 “算了算了,人死为大,反正就是守夜而已,又不用花钱。” 这样想着,杨瑞华咬了咬牙。 “解放,把解娣带回去让她睡觉,等会咱娘仨去贾家。” 阎解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妈,你有没有搞错?凭啥咱们去给他守灵?” “别问那么多。” 杨瑞华自己跟阎解放和阎解旷可以去,他俩男孩子,去就去吧。但阎解娣不行。阎解娣一个女孩,比棒梗还小,大半夜的去给死人守灵太晦气。 后院里,贾张氏已经找到了李春花。 她用同样的话跟李春花说了一遍。 贾张氏从后院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李春花和刘光福。 刘光天跟着刘海中一起参与针对苏铭的事,此时正在东城分局关着。 杨瑞华,李春花,刘光福,阎解放,还有贾张氏。 贾张氏在前边扶着脑袋,不扶着脖子像是要掉了一般。 第71章 张会义怕了 杨瑞华和李春花抬着肩膀那头,刘光福和阎解放抬着脚那头。 五个人把贾东旭的尸体搬到了贾家门口。 贾张氏看了一眼傻柱家,让阎解放和刘光福去把傻柱家的门板卸了抬过来,把贾东旭的尸体放上去。 正在此时。 街道办的人又来了。 他们刚把孙德顺和刘香芝的尸体带走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这一趟来,是抄家,不对,不能说是抄家,应该说是封存财产。 有规定,人死了,如果没有家属、没有遗产,街道办负责火化安葬。 但孙德顺和刘香芝的情况不一样。 他们有两个孩子,有家庭,肯定也有积蓄。街道办的人回去之后查了户口登记,就过来了。 孙家的积蓄,他们得找到。找到之后,拿出一部分付火化和下葬的钱,剩下的给孙招娣和孙军宝做生活支出。 三个人进了孙德顺家的屋子,开始翻找。 贾张氏看着街道办的人进了孙家的门。 她看了几秒,忽然一拍大腿,一溜烟就冲了过去。 “你们干啥?” 三个干事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同时转过头来。 就见贾张氏身上穿着沾了血的棉袄,手上有干了的血迹,脸上也有,眼睛通红通红的,头发也乱着。 “孙德顺把我家东旭杀了!他家的钱都得赔给我家!赔我儿子的命!至少五百块!你们干啥动他家的东西?那是我的!都是我家的!” 她一边喊一边伸手就要去抢那女干事手里刚找到的钱。 旁边的男干事反应快,一把拦在面前。 “同志,同志,你冷静一下。孙德顺夫妻都死了,只剩下两个孩子。我们是按规定来封存财产的……” 贾张氏的声音更大了,“我不管!他杀了我儿子!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死了也得赔!他家的东西,都得赔给我!” 另一个干事皱着眉说:“同志,这不符合规定。赔偿的事您可以去法院起诉……” 他话没说完贾张氏就炸了。 “你跟张会义一样也不是好人!就会让去法院!” “孙德顺家的人都死光了,你让我起诉鬼啊!?” “我儿子丧事不要钱啊?棺材不要钱啊?!” 三个干事面面相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贾张氏说的也有道理。人家儿子被杀了,拿东西抵命到哪都说得过去。 可他们封存财产用于安葬和给死者子女用也同样有道理。 ……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街道办的人被贾张氏闹得没办法。 他们知道这个院子里贾张氏的难缠,但对方今天偏偏占着几分理。 他们只是普通干事,只能是连夜喊来副主任周胜利。 王冬梅家这两天接连出事,这几天都是周胜利在主持工作。 周胜利赶到的时候,贾张氏正坐在孙德顺家的门槛上。 她身上的棉袄本来就脏,这会儿又往上面抹了不少血,整个人看着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贾张氏,你这是干什么?”周胜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气些。 他知道今晚这事的难缠,一个搞不好很可能搞出大纠纷。他今天刚匿名举报了王冬梅,还期待着自己能顺利上位,此时真不想搞出什么乱子。 看见周胜利走过来,贾张氏更显泼辣。 “干什么?我儿子被孙德顺杀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死了,他家的东西就该赔给我!凭什么你们来抢?” “贾张氏,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儿子才二十多岁!刚结婚没几年!棒梗才多大!小当才多大!他们往后怎么办?” 贾张氏说着说着,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街道办不帮我就算了,还要来抢我的钱!那是我的活命钱!是棒梗的活命钱!” 她向前扑过去抱着周胜利的腿。眼泪鼻涕往上涂抹。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街道办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要逼死我们贾家满门啊!” 周胜利的眉头皱起来。 他是来办事的,不是来跟泼妇吵架的。可贾张氏这个样子,根本没法讲道理。 “贾张氏,你先别喊。”周胜利压着声音说,“没人要抢你的钱。我们是按规定——” “什么规定?规定就是让我儿子白死?规定就是让杀人犯家的孩子吃香的喝辣的,让我家的孩子饿死?” “大家都看看!都看看!街道办的人不帮咱们老百姓,专门帮杀人犯!孙德顺杀了我儿子,街道办还要把他家的钱给他家孩子留着!这是什么道理?啊?还有没有天理?” 人群开始嗡嗡地议论起来。杨瑞华和李春花在贾张氏的眼神威胁下也不得不站出来说和。 “周主任,您看……贾张氏家也确实不容易。东旭走了,剩下她跟秦淮茹拉扯两个孩子……” “是啊周主任,要不您就通融通融?孙德顺杀了人,他家东西赔给贾张氏,也不是说不过去……” “可不是嘛,人家死了儿子,要点赔偿怎么了?” “街道办掺和啥呢?” 周胜利听到这些一边倒的议论,知道这事不好办了。 可如果不封存,孙德顺家俩孩子怎么办?火化下葬的钱谁出? 周胜利沉默了几秒,开口了。 “贾张氏,你别喊了。我做主,孙德顺家的财产,分成两份。” 贾张氏的哭喊声小了一些,竖起耳朵听。 “一份,用于孙德顺和刘香芝的火化和下葬。剩下来的,留给他家两个孩子过日子。” “另一份,给你,作为对贾东旭的补助。” 贾张氏的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周胜利抬手制止了她。 “这是最后的决定。你要是同意,现在就把钱算清楚,该多少是多少。你要是不同意——” “那就按规矩办,把孙德顺家所有财产全部封存,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一分都拿不到。” “……行。”贾张氏思索再三,终于同意了。她知道胳膊掰不过大腿的道理,能有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 最后算下来,现钱加一些值钱的东西,总共折合两百四十四块四毛四。 贾张氏拿到补偿,终于不闹了。 出来四合院的门,周胜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 张会义是半夜回到家的。 他家住的是一个独门小院,不是四合院那种。院子不大,三间房,院里有棵槐树。 这在四九城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 张会义把自行车靠在墙边,没有直接进屋。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了半边,院子里影影绰绰的。 他在想苏铭那句话。 “张所长,你家有几口人啊?” “礼尚往来,张所长对我这么好,我应该去感谢的。” 回来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 王冬梅家的事,一桩接一桩。 李建平被自然坠落的冰锥扎死。张桂兰自己撞死在棺材上。李建设更是…… 一桩比一桩离奇,一桩比一桩邪性。 张会义干这行十几年了,什么样的案子都见过。 可像这种的,他是头一回见。 每一次都跟苏铭没关系。 可每一次,苏铭都在现场。 让他不怀疑担心都不行。 -------------------- 【我看到段评章评里有不少朋友说逻辑比较强,但说实话我自己是没啥感觉的,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主要是哪些方面看着比较舒服,我好记住优点。】 第72章 写谁谁死。女主出现【二合一章节】 张会义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屋。 屋里亮着灯,他媳妇赵玉兰还没睡,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了?吃了吗?” “吃了。” “福来呢?”张会义问。 “在东屋,应该还没睡。” “把他叫过来。还有秀英,都叫过来。” 赵玉兰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放下鞋底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张福来和李秀英进来了。 张福来二十七岁,长得跟他爸一样壮实,在纺织厂当电工。 他媳妇李秀英在街道被服厂上班。儿子张向阳八岁,在红星小学上学。 “爸,啥事啊?大半夜的。”张福来打着哈欠。 “坐。”张会义指了指炕沿。 张福来和李秀英对视一眼,坐下了。 张会义问道: “向阳睡了?” “睡了。”张福来说,“爸,到底啥事?” 张会义沉默了两秒。 “这两天南锣鼓巷那边出了不少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一些。” “嗯。”张福来点头。 “玉兰,明天开始,向阳上学放学,你得负责接送。” 赵玉兰纳鞋底的手停了,抬起头看着张会义。 “天天接送?咱家离学校才多远,向阳都自己走两年了。” “我说接送就接送。”张会义不是在商量。 张福来的眉头皱起来了,他察觉出了不对劲。 “爸,怎么回事?” 张会义看了他一眼。 “我得罪了一个人。” 张福来更纳闷了。他爹干了十几年公安,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谁啊?还有人敢跟您炸刺?您手里有枪,难道还能怕他不成!” “有个叫苏铭的,王主任家出的事,我怀疑跟他有关。” “那个苏铭?”李秀英插了一句,“我听被服厂的人说过,说他家房子被人占了,妹妹丢了,父母也没了……” “对,就是他。我担心他对咱家向阳下手。” “啥?”三人听了这话差点没跳起来。 “爸,那事也有你的份?所以他要报复咱家?” “行了。”张会义摆摆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人现在脑子不太正常。他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是他对我的处理结果不满意,我担心——” “反正你们听我的就行。向阳上学放学,必须有人接送。福来你下班了去接秀英,你俩一起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张福来还想说什么,被李秀英拉了一把。 “知道了爸。”李秀英说。 张会义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那是从派出所的档案上取下来的。 “这个人,你们都看看,如果遇到了,一定要远离。这人,有点邪门!” …… 儿子儿媳走后,赵玉兰去铺被子。 “会义,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多严重?” 张会义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灯泡,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刺头,总之,很邪门。” 赵玉兰的手在衣服上反复搓了又搓, “那……要不,让向阳先别上学了?” 张会义站起来:“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放心,就这几天,我会亲自解决他。” 他说完,走到柜子前蹲下,从下边打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 第二天早上,苏铭一睁眼就想起了昨晚的梦。 笑笑在草地上跑,喊哥哥。 他睁开眼躺着没动。 抽奖。 八次机会。 苏铭调出系统面板,点开抽奖页面。 第一次。 谢谢惠顾。 苏铭面不改色,接着点。 第二次。 谢谢惠顾。 第三次。 还是谢谢惠顾。 苏铭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 深吸一口气,点第四次。 【恭喜宿主获得:审判之手×2】 苏铭看了一眼说明。 现在的审判之手可以同时对四个物体施加不超过五十六公斤的力。 够用了,叠加使用效果更好。 第五次。 谢谢惠顾。 第六次。 【恭喜宿主获得:改良版双缸风冷汽油发动机设计图纸】 苏铭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还有个学生身份——京华大学机械设计与制造专业,大三。 按照时间,他昨天就已经应该回到学校了。 按原主的记忆,老师上学期还带他们研究过一九五一年那款用于井冈山牌摩托车的双缸风冷发动机。 那是个仿制款,性能跟国际水平差一大截。 排量498CC,最大功率大概十六马力。 油耗还不低。 苏铭用意念探进系统空间。 一摞图纸躺在角落里,大概七十多张,用牛皮纸裹着。 他用意念大致翻看了一遍。 从最初的改进设计思路到每一次改进的逻辑,连推导过程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大功率按照上边的计算,大概提升到了三十马力。 油耗降了百分之三十。 性能翻倍,油耗反降,这已经不是改进,是换代。 最关键还全是他的笔迹。 系统考虑得很周全。 如果只是最终的结果,那这款改良版双缸风冷汽油发动机设计图纸就是没用的,最起码他不敢直接拿出去。 而现在,他拿出去就是自己的作品。 不过苏铭现在志不在此。 这东西有用,但不是现在。 继续抽第七次。 谢谢惠顾。 最后一次,苏铭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词条转动。 【恭喜宿主获得:超声波洗衣盆】 苏铭以为看错了。 洗衣盆? 他把物品详情点开。 外观就是一只普通木质洗衣盆,跟市面上卖的一模一样,棕黄色,木头纹理,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但是,功能却天差地别。 倒水进去,放衣服进去,一分钟,衣服干净如新。 不需要搓洗,不伤衣料。 最关键的一条,只有苏铭自己倒水进去才有效果。 别人用,就是一只普通木盆。 苏铭盯着这条说明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跟上次的超级马桶一样,属于奇异造物。 这年头没有洗衣机。 就算有,也不可能是给他用的。 秦淮茹天天在院子里搓衣服当洗衣姬。 有了这超声波洗衣盆。苏铭就不用手搓了。 八次抽奖,两个审判之手,一个图纸,一个木盆,还算是不错的结果。 不枉他费尽心思累了一晚上做事。 ———————————————————————— 第73章 女主出现 苏铭从招待所出来,在路边随便找了个早点摊子填饱肚子。 吃完抹了把嘴,往公交站走。 等了十来分钟,公交车来了。 苏铭上车,交了五分钱,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他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头的街景往后退。 四合院那边的事得等到晚上才能接着办。 无论是从张会义还是从棒梗身上获取罪恶值,都得晚上。 上午这段时间不能浪费。 他要去学校把事办了。 继续上学是不可能的,但直接退学他也不打算。 他要去办休学。 办休学还有一个原因。学校里有他惦记的人。 他老师的女儿,文听澜。 就是在原身的记忆里,他从学校回来时,把家里唯二剩下的苹果塞给他的那个女孩。 在原身的记忆里,他跟文听澜认识快三年了。 苏铭大一那年,文听澜上高三。 她母亲文清心是京华大学的老师,也是苏铭的老师兼辅导员。 文听澜数学成绩不好,文清心想让她考京华大学,就在班里找了两个女尖子生给她补课。补了两个月,成绩还是上不去。 后来文清心找到了苏铭。 谁知道就是那么邪门。苏铭补课的效果极好。文听澜几乎以数学满分考进了京华大学。 两人之间是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文清心作为母亲,又是老师,自然察觉到了。 但她没说什么。苏铭这个人,她了解,有分寸,人也踏实。要是两人毕业后真能走到一起,她也不反对。 一晃两年多,苏铭上了大三。 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但一直还算克制。文清心的身份摆在那里,既是老师又是文听澜母亲,两人都不好太过分。 不过这些对现在的苏铭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在原身的记忆里看到了文听澜的脸。 那张脸,跟他前世的妻子文居岸有八分相似。 就这一个理由,够了。 一个多小时后,公交车在京华大学站停下。 苏铭下了车,走到校门口,从空间里掏出学生证,门岗保卫看了一眼,放他进去了。 京华大学的教师公寓是前两年刚建的新楼,红砖外墙,一共四层。 苏铭进了楼门,直奔三楼。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门口,来了一个很有气质的看起来不到40岁的女人。 站在3楼东侧的那扇门前,苏铭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 苏铭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就是这个声音。 和原身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清亮,甜美,带着一点娇憨。 这个声音,也跟他前世的妻子很像。 苏铭以为自己在原身的记忆里看过文听澜的长相,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当声音真的从门板后面传出来的时候,苏铭才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激动得多。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冲动,一种跨越时空的重逢感,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听澜,是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发涩,“苏铭。” 门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锁“咔哒”一声响,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 文听澜站在门里。 女主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留着柔顺的黑色长直发,额前是轻盈的齐刘海,脸很白净。 她看清来人是苏铭的那一刻,那双杏眼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又故意板起脸来,带着一丝嗔怪: “苏铭哥,你怎么才来啊?昨天你怎么没——” 文听澜的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苏铭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他就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她看。 眼神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炽热和深情,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一样。 文听澜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后面的话全忘了。 苏铭看着眼前的女孩,心跳如擂鼓。 原身记忆里的那张脸和前世妻子的面容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根本不是八分相似,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分明就是九分,甚至更多。 苏铭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理智,什么克制,全没了。 “听澜……” 他唤了一声,声音低哑。 然后他一步上前,伸手把文听澜搂进了怀里。 文听澜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完全没有料到苏铭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一双杏眼瞪得溜圆,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这里是门口啊! 文听澜下意识地伸出手,推在苏铭的胸口,嘴里小声又急促地喊着: “苏铭哥,你、你干什么呀!快放开我,被人看见……” 苏铭感受到了怀中女孩的挣扎,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抱着她往里走了两步,反手把门关上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文听澜被他箍在怀里,动不了。她使劲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挣不开。 她只觉得苏铭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的,甚至有点木头疙瘩。 “苏铭哥哥,你弄疼我了……”她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嘟囔了一句。 苏铭闻言,连忙松了松手臂,却没有完全放开她。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为羞窘而泛红的耳根和脸颊,心头涌起一阵悸动。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听澜,文老师呢?” 文听澜被他这么一问,才从慌乱里回过神来。她红着脸推了他胸口一下,声音带着嗔怪。 “你还说呢!你昨天怎么没来上学?我妈早上看你没来,今天趁着上午没课,亲自去你家找你了。” 苏铭一听,心里愣了一下。 这么巧?他前脚刚到学校,老师后脚就去了四合院。 那老师还不知道他来了学校。 苏铭转念一想,这样也好。 从学校到南锣鼓巷来回一趟,怎么也得三四个小时。也就是说,接下来一两个小时里,这套房子里就只有他和文听澜两个人。 想到这里,苏铭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怀里的人: “听澜,我好想你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文听澜对上苏铭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认识苏铭快三年了,从来没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也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么……这么肉麻的话。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羞得不敢看他,低下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小声嘟囔道: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了……口花花……” 苏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脸颊,看着她害羞垂下的眼帘,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下一秒,他直接低下头,吻了上去。 文听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从没想过苏铭会这么做。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拉拉手、偶尔趁着母亲不在偷偷抱一下。 接吻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推开他,可苏铭的吻太霸道、太过深沉、太过温柔,又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炽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化了一样。 她本就不多的抵抗越来越弱,身体渐渐地软下来,整个人都靠在了苏铭的怀里。 苏铭察觉到怀里女孩的变化,索性一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文听澜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苏铭哥!你、你干什么……” 第74章 硬气的公安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 一大早刚上班,东城分局的偏三轮就开进了南锣鼓巷。 车上坐着两个人。开车的叫刘振国,是孙大光手下第三侦查组的骨干,三十出头,脸膛方正,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一不二的硬气。 车斗里坐着的是张卫国,去年刚分到分局,年轻,话不多,跟着刘振国办事向来规矩。 偏三轮在95号院门口停下。刘振国下车,整了整帽檐,从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大步往院里走。 经过前院的时候,刘振国对院里的人喊了一声。 “都到中院来!分局有通知!每家每户都来人!” 喊完一路来到中院。 中院里,贾东旭的尸体还摆在贾家门口,盖了块白布,布下面是鼓鼓囊囊的一团。 贾张氏坐在旁边,棒梗挨着她坐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秦淮茹右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眼睛红肿。 傻柱也回来了,两只胳膊都打着石膏,此时坐在自家正房门口。 他俩是早上从医院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傻柱刚看到自家门板被卸了当灵床,脸色一变,刚想开口, 秦淮茹抢先说道:“柱子,你东旭哥跟你一起进去的,你咋就没好好看着他?” 说完直接扑到贾东旭尸体边上哭。 这一下,傻柱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不多时,人陆陆续续到了。主要是妇女和孩子。 刘振国对着文件上的名字一一点名,等确定所有人的都有家属到场后,他说道: “都听好了。昨天晚上你们院的事儿,分局已经处理完了。我现在把结果念一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关于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聚众闹事、非法侵入民宅及过失致人死亡案的处理结果——” “昨晚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发生聚众闹事、强闯民宅事件,现已查明。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对相关责任人作出如下处理——” 他念一个,扫一眼人群。 “易中海……” 周淑芬在下边听着,嘴唇抿得紧紧的,拘留15天而已,她并不怎么担心。只要不是判刑就好。 “何雨柱……” 傻柱同样不太担心,做菜手艺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聋老太太跟杨厂长的关系。 “孙德顺、刘香芝、贾东旭——已死亡,不予处罚。” “刘海中……” “阎埠贵,参与聚众闹事,拘留五日,警告。罚款三十元。赔偿十五元。共计四十五元。通知所在单位红星小学。” 杨瑞华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罚款,拘留。 阎埠贵是老师,老师被拘留,那就代表着素质有问题。还要通知红星小学。 那他的饭碗还保不保得住? “其余跟风人员,”刘振国的目光扫过人群,“每人罚款三十元。通知所在单位来领人,建议内部处理。” 这话一落,院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三十块?凭啥啊?我家老赵就是去凑了个数……” “就是啊,我家男人啥都没干,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这可咋整,厂里要是知道了,工作还能不能保住……” 刘振国没理会这些嘀咕,他继续念。 “贾东旭虽已死亡,但其遗产继承人贾张氏、秦淮茹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苏铭房屋损失二十元。” 念到这里,刘振国最后道: “该交的钱,两天之内交到东城分局。逾期不交,强制双倍执行。现在就可以交,我在这等着。” 他话音刚落,贾张氏突然一拍大腿,嚎了起来。 “哎哟喂——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啊!” “你儿子死了!死在苏铭那杀千刀的屋里!结果公安不抓苏铭,反倒罚我们家的款!这是什么道理啊!欺负我们贾家没人啊!老贾啊!你把我带走吧!我不活了!” 她一边嚎一边拍大腿。 棒梗见状,也跟着学。他坐在地上,两条腿蹬着地:“爸——爸——你回来啊——爸——” 秦淮茹在旁边,左胳膊抹着泪,嘴里也抽抽噎噎的说着公安不讲理的话。 屋里炕上,小当听着奶奶妈妈哥哥在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哭声断断续续,中间还夹着两声咳嗽。 院子里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人叹气,有人别过脸去。 刘振国的脸却沉了下来。 他盯着贾张氏看了两秒,然后偏头跟张卫国说了一句: “宣传封建迷信,抗拒执法。小张,把她扣了,等会儿带走改造。” 张卫国应了一声,直接从腰后取下手铐,朝贾张氏走过去。 贾张氏的嚎声戛然而止。 她嘴巴还张着,声音却没了。 秦淮茹的哭声也停了。 棒梗也收了声,也不蹬腿了,愣愣地看着张卫国。 只有屋里小当还在哭,夹着咳嗽声。 张卫国回头看刘振国。 刘振国盯着贾张氏看了两秒,下巴微微一点。 “行了,给她个机会。但要是再敢对抗组织,宣扬封建迷信,立马扣了。” 张卫国把手铐收回去,退了两步。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可没安静几秒,就又有个声音响起。 “公安了不起啊?公安就能欺负人?”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开口的正是两只胳膊打着石膏的傻柱。 他还在说, “苏铭是个什么东西?凭啥赔他钱?要不是他从派出所跑出来,谁会去他家里?他要不是逃犯,我们怎么可能——” “你就是何雨柱?”傻柱的话还没说完,刘振国就打断了他。 傻柱愣了一下。 刘振国看着他的造型,嘴角往上扯了扯。 “双臂骨折,对吧?案卷上写的清楚,就是你了。” “何雨柱,你的事我刚才已经念过了。等你伤好,拘留照常执行。罚款一百三,一分不能少。你听清楚了?” “至于苏铭,我在这强调一遍,他没犯罪,更不是你们口中的什么逃犯,不要再拿此事当借口,更不要胡乱造谣。” 傻柱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院子里有人小声笑了一下,又赶紧憋住。 见到事情终于完了,杨瑞华站不住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两只手在身前绞着。 “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能不能……能不能饶了我们家老阎这一回?他是老师啊,红星小学的老师。要是被拘留了,这……这工作可咋整啊?” 刘振国看着她,面无表情。 “现在知道怕了?上门闹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杨瑞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要交罚款就赶紧的,再多说一句,给阎埠贵加刑。” 阎埠贵:…… 第75章 公安一本正经说瞎胡 杨瑞华的脸白了,再也不敢多说,赶紧退回到人群里。 李春花本来也想上前,看杨瑞华碰了一鼻子灰,脚底下像生了根,站在原地没敢动。 贾张氏坐在地上,心里直犯嘀咕。 昨天晚上那个周副主任,她抱着腿一哭,人家就松口了。 怎么今天这公安这么硬?哭也没用,闹也没用,连“老贾”都不能喊了? “有人要现在交罚款和赔偿吗?”刘振国问道。 院子里安静了。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淑芬身上。 易中海要交两百七,这是所有人里最多的。 其他人都在看,看周淑芬打算怎么办。 刘振国也注意到了这些目光,他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落在周淑芬脸上。 “易中海家属,你是自己交,还是等分局强制双倍执行?” 周淑芬沉默了两秒。 “交,交。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转身就走。 但她没往自己家走,而是直奔后院。 聋老太太家,周淑芬推门进去。 “老太太。分局来人了,要罚款。”周淑芬的声音有点急,她三两句把事情说了一遍。 聋老太太听完,稍一沉默,然后说道: “淑芬啊,你就交了吧。” 周淑芬愣了一下。 她来找聋老太太,是想让她出面。 交道口派出所的张所长都给她面子,王主任也给她面子,分局那边怎么也能说上几句话吧? 聋老太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叹了口气。 “老太太,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聋老太太摆摆手,“中海是八级工,交这点钱,不亏。你要是硬顶着不交,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 周淑芬回中院的时候,心里有些失望。 回到家,她把钱数了两遍,心头滴血。 这钱要易中海挣将近三个月才能挣到。 他们两口子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想多攒些养老钱,特别是贾东旭这一死,钱就更显得重要,可此时…… 周淑芬把钱递给刘振国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刘振国接过,点了一遍,写了张收据递过去。 周淑芬哆嗦着折好,揣进兜里。 从易中海家开始交钱,其他家也都动了。 傻柱两只胳膊吊着,他走到周淑芬跟前: “一大妈,您先借我一百三,等我伤好了就还您。” 周淑芬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瞬。 何大清这些年寄回来的钱有不少,他们把那些钱借给过傻柱不少次,特别是一开始那两年易中海把何大清留下的工位卖了,傻柱挣不到钱的时候。 不过傻柱手头宽裕了就还,从来没赖过账。 她想了想,又进去取了一百三十块。 傻柱的钱也交了。 其余的人家,一家三十块。有人磨磨蹭蹭,但看到刺头贾张氏都被按住了,杨瑞华求情也没用,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不知道是谁小声嘟囔了一句: “幸亏……幸亏前段时间他们给了六十块,要不然这三十块还真拿不出来。” “可不是嘛。” …… 贾张氏一直没动。 她兜里装着昨天晚上从孙德顺家拿到的钱,一百二十二块两毛二,她放钱的地方在房梁上,还没机会放上去。 但她不想用那些。那是他儿子用命换来的。人都死了,凭什么还要赔钱? 可不交不行,这帮人不讲道理,手里还有真理,她知道抵赖不了。 想了想,贾张氏站起身,进了易中海家。 “周淑芬。东旭的事,你也看见了。我家现在这种情况,也没钱交,老易是东旭师傅,你看——” 周淑芬的脸色变了变。 “老嫂子,我刚才替老易交了二百七,又替傻柱垫了一百三,家里现在真没钱了。你家昨天晚上不是从街道办拿了一百二十二块?”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那一百二十二块是给东旭办后事的!棺材不要钱?烧纸不要钱?请人抬棺不要钱?你让我拿那个钱交罚款?” 周淑芬没接话。 贾张氏脸色一沉,往前逼了一步: “周淑芬,要不是老易说苏铭是逃犯,东旭会出事吗?你不交,谁交?” “可我家真没钱了啊!”周淑芬叹气。 贾张氏往门口看了一眼,瞪着她,声音压得更低: “姓周的,你不要忘了。当初那件事,可是你家老易给出的主意。” 这下,周淑芬的脸色变了,眼睛也眯了起来。 她盯着贾张氏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去拿钱。 不一会,她从里屋出来,手里捏着二十。 “拿去。” 贾张氏一把拽过来,转身就走。 周淑芬看着她的背影,手慢慢攥成拳头。 等易中海出来,得把这事告诉他。 贾家,已经不可控了。 贾张氏拿着二十块钱出来,走到刘振国面前,嘴角一撇,看都没看刘振国,手一扬,把钱扔在地上。 “拿去!” 傻柱看见了,嘴角翘起来。 让你们刚才挤兑我。现在看你们自己捡不捡。 众人目光也都聚着。 张卫国愣了一下,弯腰去捡。 刘振国张了张嘴,本来想拦的,想了想没开口。 张卫国把钱捡起来,捏在手里。 这时候刘振国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但整个中院都听得见。 “小张,你捡的这个钱,等会儿回局里登记一下。不知道谁丢失的,先放局里,等失主来认领。” 张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直接把钱装进口袋。 贾张氏的得意劲还没过,脑子里就“嗡”的一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其他人的钱都交过了,两人就准备走,边走刘振国边说:“贾家不愿意交赔偿。等时间一到,过来强制执行,双倍。” 贾张氏急了,追上去,此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傲娇。 “公安同志,那二十块钱就是我交的啊!我刚才扔地上的!” 刘振国站住,偏头看了张卫国一眼。 “小张,你看到她交钱了吗?” 张卫国摇头,一脸正经:“没有。” 贾张氏:“……” “你们——你们——” 围观的人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忍得很辛苦。 刘振国没再理贾张氏,抬脚就往外走。 贾张氏来不及多想,拦在刘振国面前。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错了,那二十块真的是我交的!我不该把钱扔地上,我错了!” 刘振国停下脚步,看着她。 “所以你是故意把钱扔在地上的?” 贾张氏的嘴唇哆嗦着。 “我……我就是……我就是手滑了……” 刘振国盯着她看了两秒。 “故意污损人民币。依据相关法规,罚款十元。限你一天之内交到分局,逾期不交,双倍执行。” 第76章 苏铭被抓见 贾张氏傻眼了。 “不是……公安同志……我没污损啊……我就是……” “刚才那二十块是赔偿,现在的十块是罚款。交不交?”刘振国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贾张氏看着刘振国,像看着一个怪物。刚才张卫国拿着手铐朝她走过来的画面还在眼前。她不敢闹。 “公安同志,我真的错了,您就行行好——” 刘振国抬脚要走。 “别——别——我交!我交还不行吗!” 贾张氏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手抖着递过去。 张卫国接过来,写收据。 …… 偏三轮的引擎声响起来,突突突地远了。 周淑芬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该!让你敲诈我! 杨瑞华和李春花对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自家交了四十五,贾家死了人还交了三十,这么一比,心里也没那么疼了。 其他人原本觉得贾家只交二十,自家却要交三十,还觉得不平衡,此时倒是都平衡了。 刘振国两人走后不久,去找苏铭的文清心也到了95号四合院门口。 她穿着一身厚实的蓝灰色棉袄,领口处能隐隐约约看到里边的高领毛衣。一头黑发整齐地梳向脑后,挽了个发髻。脸上架着一副精致的细框眼镜,眼神温润。 文清心进了垂花门,走到前院,刚好遇见杨瑞华从中院回来。 杨瑞华看见进来个生人,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女人穿戴整齐,气质也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杨瑞华还在心中想着不知道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对面的女人先开了口:“同志,麻烦问一下,苏铭是不是住在这个院?” 被罚了四十五块,还担心阎埠贵的工作能不能保住。听到“苏铭”两个字,杨瑞华心里那股火苗蹭蹭往上蹿。 要不是苏铭,她家能摊上这些事?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是苏铭什么人?” “我是他老师。”文清心听她这样问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京华大学的。他两天没来上课了,我过来看看。” 老师? 杨瑞华心里一动。 “是苏铭老师啊。苏铭家就住对面那间。” 杨瑞华抬手指了指。 “谢谢!”文清心问到地方,就准备过去。 可杨瑞华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不用去了,他家没人!而且最近也不会有人。” 文清心闻言停步,重新扭过头来。 杨瑞华也没等她问,就继续道: “您还不知道?他被抓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放出来!” 文清心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被抓了?因为什么事?” 杨瑞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我也不是故意要说他坏话”的意思。 “唉,苏铭这孩子,前几天家里遭了难。他父母没了,妹妹也丢了。本来是怪可怜的,可谁知道他性情大变,拿着菜刀满院子砍人,挨家挨户砸玻璃。” “昨天夜里,他屋里还死了人。听说他杀了人从派出所跑出来的,是逃犯。东城分局的公安来了好几趟,昨晚上把他抓走了。能不能回得来,谁也说不准。” 杨瑞华说完,观察着文清心的表情。 “你要是找他,我看是白跑一趟了。” 文清心听完,手指慢慢攥紧。 她认识苏铭两年多了,苏铭什么品行她心里有数。踏实,有分寸,但她也没质疑杨瑞华。 这女人说的是真是假,她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谢谢同志。”文清心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杨瑞华站在原处,看着文清心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文清心没有直接回学校。 她到了巷口拦了辆人力三轮,直奔东城分局。 …… 文清心受寒受冻探听苏铭消息的时候,京华大学教师公寓三楼。 房间里的暖气烧的正足。 文听澜卧室里,靠墙放着一张一米二的木床,床单是素净的淡蓝色。床头有个小写字台,上面摆着一盏绿色台灯和几本书。墙角立着一个不大的衣柜。 只是,此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原本整洁的床上此时一片凌乱。 苏铭侧躺着,一条胳膊支着脑袋,看着身边的女孩。 文听澜窝在被子里,露出来的那截小腿白嫩白嫩的,脚趾头微微蜷着。 她的脸上还挂着潮红,睫毛一颤一颤的。 床单上,有一小团暗红色的污渍。 苏铭的手在被子里头,不知道放在哪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揉着。 文听澜忽然闷闷地哼了一声。 “苏铭哥哥……你刚才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鼻音。 苏铭嘴角微微翘起来,低头凑近了些,声音低低的。 “那你舒服不?” 文听澜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她抬起手,一拳捶在苏铭胸口。 “你——你流氓!” 只是那拳头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苏铭笑着受了这一拳。 文听澜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 安静了一会儿,文听澜才把脑袋往他肩膀那边靠了靠,小声问:“你昨天怎么没来学校?” 苏铭收起了笑。 他沉默了两秒,才说:“家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 苏铭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我爸妈没了。我妹妹也丢了。” 文听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圈也一下子就红了。 苏铭的妹妹,她听他说过好多次。说他妹妹多可爱,多懂事,每次说起来的时候,苏铭眼睛都是亮的。 现在没了。 文听澜伸出手,勾住苏铭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搂进自己怀里,紧紧抱着。 “苏铭哥哥……” 她的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抚着,像是要把他所有的难过都揉散。 苏铭的脸贴在她胸口,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文听澜忽然觉得不对劲。 似乎有什么异样。 文听澜低下头,看到一种她刚认识不久的、让人不安的东西。 “你——” 文听澜赶紧松开手,还推了他一把。 苏铭挑了挑眉,没解释。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朝着天花板。 “我今天是来办休学的。笑笑还没找到,我得去找她。” 文听澜沉默了,她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余光往下。 她想说“能不能不走”,但她说不出口。 妹妹丢了,当哥哥的去找,天经地义。她有什么理由拦? 但心里那股舍不得,像是有只手在轻轻拧着。 苏铭自然能感受到她的低落,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找妹妹只是个理由,笑笑此时正在空间里安睡。主要是他不想上学。 反正他以后除了报仇,隔三差五还会来。 想了想,苏铭翻身坐起来,从地上捞起裤子套上,又随手抓了件毛衣套在身上,推门出去了。 文听澜愣了一下。 “苏铭哥哥?” 过了十几秒,苏铭又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军绿色的。 挎包往床上一扔,苏铭重新爬上来,脱了衣服掀开被子钻进去。 手伸进挎包。 炒花生。桃酥。一大袋大白兔奶糖。 文听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些东西,放在平时,一样都难得吃到,特别是大白兔奶糖,即使她母亲是大学教授,也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现在一下子堆了这么多在面前,像是做梦一样。 苏铭剥开一颗炒花生,把红皮揉掉,轻轻一吹,露出白白胖胖的花生粒,递到她嘴边。 “张嘴。” 文听澜乖乖张开嘴,把花生粒咬进嘴里。 脆的。香的。 苏铭又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奶白色的小方块放到她嘴唇边。 文听澜张开嘴,露出白皙的牙齿,轻轻咬住了。 她的嘴唇碰到了苏铭的指尖。 软软的。 嚼了两下,文听澜忽然想起来什么。 “苏铭哥哥,你从哪儿弄来的?刚才进门的时候明明没看到你带东西。” 苏铭笑了一下。 “那是你刚才看到我太高兴了,没注意。” 文听澜哼了一声。 “谁高兴了?我才没有。” 苏铭没拆穿她。至于东西哪来的,当然是第一次抽奖时的零食大礼包。 商城里有更多好东西,只是他没有正当来路的钱,说起来,可能是这方面活得最窝囊的穿越者了。 两人就这么窝在床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只是两人的姿势—— 文听澜不知什么时候被苏铭搂着翻了个身,她现在整个人趴在苏铭身上,两腿支在苏铭两侧。 她剥开一个花生放在苏铭嘴里。 突然,她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苏铭问。 “我妈要是回来了……怎么办?” 苏铭看了眼窗户的方向,快中午了。 “那趁她还没回来,咱们再来一次?” 苏铭一边说一边调整身体。 因为文听澜本来就是趴在他身上。 苏铭微微动作了下,就已经敲响了门。 “你——不行——真的不行——” 文听澜想要摆脱,可她哪里是苏铭的对手,身体已经被苏铭的双手牢牢掌控住。 “我真的不行了……苏铭哥哥……” …… 暖气烧得足,被子早就被蹬到了一边。 文听澜咬着嘴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可两个人太过投入,谁都没注意到外头的动静。 没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没听到客厅里传来的脚步声。 直到卧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苏铭的身体僵住了。 他回过头。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细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文清心。 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满脸震惊。 她看到苏铭趴在自己女儿身上。 几乎没有什么遮挡,因为角度,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苏铭的身体刚好挡住了女儿的大部分,但床尾的位置,那个蹴龘的东西正…… …… 距离刚才那社死的一幕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 苏铭终于安抚好了哭泣的文听澜,两人重新穿好衣服。 就在刚刚,文清心在门口愣住了两三秒后,她终于是反应过来重新给他们关上了门。 也怪苏铭太过投入,大意了。 不然完全可以避免。 此时的文清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里正翻着一本书。 然而书里写的什么,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它压下去。 等吧。 他们总要出来的。 …… 卧室的门从里面拉开。 苏铭先走出来,文听澜跟后面,半个身子躲在他后面,一只手抓着苏铭的胳膊。低着头不敢往前看。 文清心背挺得很直,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目光从女儿身上扫过,没停留。 然后落在苏铭脸上。 苏铭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头多少有点发虚。 两世为人,他做过很多事情,但这种经历还是第一次。 此刻站在老师面前,尤其是在把人家女儿睡了还被逮到之后,他就是个做错事的学生。 原本想好的话居然一时卡了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气氛压抑的简直能滴出水来。 终于,苏铭开口了:“文老师,今天的事情是我……” “苏铭,你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只是苏铭的话刚出口,就被文清心给打断。 苏铭一愣。 他以为对方会劈头盖脸一顿骂,没想到,她居然是问这个。 而且很显然,对方已经了解了他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 苏铭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文老师,我打算休学一段时间。我妹妹还没找到,我得去找她。” 说到这里,苏铭又补充了一句,“我最近已经有了些眉目。” 文清心没再追问,目光在苏铭脸上停了一会儿: “听澜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苏铭深吸一口气。 “文阿姨。” 他改了口。 “我希望您能把听澜嫁给我。我会对她好,让她幸福。” 这话说得不算漂亮,甚至有点俗。但这时候对方显然是要自己一个态度,而不是漂亮话。 文清心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听澜不是物件。不是我让她嫁谁她就得嫁谁。” 这话听着是拒绝,实际上就是句气话。 她认识苏铭两年多,一直觉得这孩子踏实、有分寸。 可今天的事,跟“有分寸”三个字根本不沾边。 她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自己养了二十年的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 而且这猪拱完了,她还得坐在这儿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 可事已至此,吵也没用。闹也没用。拆散?闹到学校去? 丢人的是苏铭,也是文听澜,更是她自己。 更何况……她刚才在门口,虽然只看了两三秒,但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那个炽吋——最起码女儿在那方面不会不和谐。 第77章 他有没有弄到里面 所以她现在能怎么办?只能是说句气话了! 文清心话音刚落,苏铭还没开口,他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妈,我愿意。”声音清脆,认真。“我愿意嫁给苏铭哥哥。” 文清心的脸一下子就冷了。 “没出息的东西。”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文听澜缩了缩脖子,又缩回苏铭身后,不敢再吭声。 苏铭赶紧接上。 “文阿姨,我向您保证。我不会让听澜受委屈的。更不会让听澜跟着我吃苦。” 文清心听着,脸上的冷意没散,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道:“结婚的事现在说还太早,等你们毕业了再议。” 说完这句,她直接下起逐客令: “行了,你不是还要着急找你妹妹?” 苏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噢,对对对。文阿姨,那我过些日子再来看您和听澜。” 说完他就要走。 “妈——”文听澜声音里带着不满,她觉得自己母亲实在太过分了。 可话刚出口,就被文清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苏铭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文清心的声音。 “等一下。” 苏铭停下转过身。 目光在文听澜身上停留一瞬,小姑娘站在客厅中间,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唇微微瘪着。 苏铭目光最终落在文清心这边。 “文阿姨,您还有事?” 文清心这会的神色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家里的事。我上午去了你们院里,也去东城分局问过了。” “分局那边说,你父母的事是意外,你妹妹走失了。” “我不知道分局讲的是不是就是事实。但咱们学校还是有些话语权的。学生要是受了委屈,学校肯定会出头。” 话说到这里,她盯着苏铭的眼睛, “所以,如果你在家人的事上或者你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一定不要一个人扛。我和……咳咳,学校就是你的后盾。” 苏铭心里动了一下。 他知道文清心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如果你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你觉得有什么内幕,就告诉我。我找学校出面。 不是客套。 是认真在说。 说实话,苏铭心里还是很有些感动的。 自从上辈子女儿出事到现在,还是第一个人这么明确地跟他说,要当他的后盾。 他心中也清楚,走学校这条路,确实能解决一些问题。 可他所想要的,并不是什么惩治首恶。 “文阿姨,谢谢您。”苏铭语气真诚,“我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如果真有问题,我一定跟您说。” 文清心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去吧。” …… 门在身后关上,苏铭站在走廊里,伸手拍了拍胸口。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抬脚往楼梯口走。 客厅里。 文清心坐在沙发上,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文听澜。 “还站着干什么?” 文听澜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刚才苏铭在的时候,她一直靠在他身上,还没觉得什么。 现在苏铭走了,她才感觉到, 身体有些不对劲。 酸。 软。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 文清心看着女儿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心里又气又心疼。 她走过去扶住她。 “还站着干什么?进去躺着。” 文听澜“哦”了一声,转身往卧室走。 文清心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 腿有些发软,步子迈得小,走得很慢,像是怕扯到什么。 文清心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没有说什么。 进了卧室。两人在床边坐下。 “妈平时怎么教你的?你现在才几岁?” 文听澜低着头,手指绞着被单,不吭声。 “说话。”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闺女。” 文听澜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就……怎么就那么顺着苏铭了。 可当时那种情况,她根本就没法想那么多。 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文听澜余光扫到床头的挎包。 “妈,苏铭哥哥的包忘拿了。” 她说着,俯身过去拿挎包。 文清心目光扫过明显是刚刚特意整理的床,她犹豫了一瞬。 然后伸手,掀开被子的一角。 看到那团红色的污渍后,又轻轻把被子放下了。 文听澜没注意到她母亲的动作。 她正埋头在挎包里翻。 “妈,你吃这个——” 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包桃酥,又掏出一袋大白兔奶糖。 “苏铭哥哥拿来的。说是专门孝敬您的。” 文清心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又看了一眼女儿脸上讨好的笑,冷哼了一声。 这些东西,不是随便能弄到的。 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专门孝敬她”的。 这些东西,是苏铭拿来哄她女儿的。 “你以为拿这些东西就能堵住我的嘴?” “你就不怕万一出点意外?” 文听澜眨眨眼:“什么意外?” “什么什么意外?怀孕!” 文听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想都没想,直接把一块桃酥塞进了母亲嘴里,试图堵住她的虎狼之词。 “妈!你吃桃酥!” 文清心被塞了个猝不及防,赶紧伸手捏住桃酥,瞪了女儿一眼。 “死妮子,你洗手了没有?” 文听澜已经把头埋进了被子里,不肯出来。 文清心咬了一口桃酥,嚼了两下。 味道确实不错。 但她嘴上是不会说的。 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发顶的样子,叹了口气。 有些话,她得问。 不问清楚,她不放心。 “听澜。”她压低了声音,“他……有没有弄到里面去?” 文听澜从被子里探出头,脸涨得通红。 “妈!你说什么呢!” “我问你正事呢。” “……我不知道。”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文清心盯着她看了两秒。 站起来,手里捏着剩下的半块桃酥。 “希望不会出问题。”她说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把床单换下来,泡上……唉,算了算了,你别弄了,等会我回来给你洗。真不知道生了你,是来报恩的还是报仇的。” …… 文听澜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声: “苏铭哥哥——都怪你——” 想到这里,她手伸进挎包,拿了个花生剥开放在嘴里。 突然,文听澜感觉手指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她起身打开包检查。 “唉,这是啥(⊙O⊙)?” 第78章 苏铭跟张会义下战书 苏铭在学校办完休学手续,出来之后坐公交车直奔东城分局。 进了分局大门,苏铭直奔孙大光的办公室。 孙大光这边上午收完了四合院那些人交的罚款,立马通知了轧钢厂的人来把他们的工人接走。 至于易中海、阎埠贵和刘海中三个人则被送去了看守所,分别拘留十五天、五天和五天。 还没送去的时候,刘海中听说自己要关五天,眉头拧成一团。 他担心的不是这五天,是五天之后的事,以后想要在厂里混上个一官半职,怕是更难了。 “老易,你不是说苏铭是逃犯吗?现在好了,人家没事,咱们倒成了聚众闹事。我这五天,你让我怎么交代?” 阎埠贵比刘海中更急。 他嘴唇发白,两只手来回搓着。 他跟杨瑞华担心的是一样的。 “对啊,老易,这事你必须得负责!” 易中海没搭理他俩。 他被关了一夜小黑屋。 地下的房间很小,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人给他送饭,从昨天晚上一直关到今天中午。 他以为自己被遗忘了,在那里喊也没有人应。 时间完全错乱,精神都快崩溃了。 三个人里他要被拘留的时间最长,但他也是最平静的一个。他宁愿被关十五天、二十五天,也不想再进那个小黑屋了。 苏铭来的时候,孙大光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苏铭,他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和一张已经写好的纸。 “一百五,你点一下。签个字。” 苏铭拿过钱数了一遍,在收据上签了名,按了手印,自己也收起一份,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过头。 “孙同志,我之前说的那个赔偿,有结果了吗?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孙大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是交道口派出所小周那事的赔偿。 他脸一黑:“谁答应你的,你去找谁要。” 苏铭没跟他计较。这个年代没有赔偿法,想要到赔偿确实很难,但他就是要较这个真。 “行,我等会儿找钱同志要。那我问另一件事,打我的那个小周,事实清楚,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我可还等着呢。” “对了,我不接受道歉。” 孙大光说:“等着吧,上面还没讨论好。” 苏铭嗤笑一声:“好,我等着。”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 开启意念感知,在东城分局里里外外扫了一遍,没发现小周的身影。不知道是放了还是关在其他地方。 到了钱有根的办公室。 钱有根说: “赔偿的事我还在沟通,等结果出来,我通知你。” 苏铭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出了分局。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直接去了隔壁的交道口街道办。 他上二楼打算找王冬梅,街道办的人说王主任还没来上班。 苏铭本来是想来恶心王冬梅一下,跟她聊聊李建设的事。 人不在,那就暂时先放她一马。 他找了一个干事,拿出东城分局开的赔偿收条,大概讲了一下自己家房屋的情况。 干事听完,给他开了一张修缮房屋的条子。 房子虽然是自有的,但水泥、石灰这些材料,没有条子根本买不到。 苏铭把条子收好,又问干事有没有靠谱的师傅推荐。 干事给他介绍了一个,姓孟,五十来岁,在附近干了二十多年活,口碑不错。 修房子的师傅很快来了。 苏铭大概讲了下情况,他懒得操心,直接让对方包工包料。 对方掐着指头算了算。 “包工包料,差不多六十块钱。” 苏铭把街道办的条子给了他,又掏出七十块钱递过去。 “多出来的算是辛苦费,越快越好。” 孟师傅接过钱,数了一遍,揣进兜里:“今天就开工,三天之内给你弄完。” 苏铭没走远。 他直接去了交道口派出所对面的国营饭店,点了两个小菜,一边吃一边盯着派出所大门口。 饭菜快吃完的时候,他要等的人终于出来了。 张会义穿着便服,推着一辆自行车从派出所大门口出来,骑上车往北走了。 苏铭快速扒拉完最后两口饭菜,放下碗筷,远远坠在后面跟了出去。 张会义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跟踪他。 苏铭开着意念感知,一路跟着张会义七拐八绕,进了北锣鼓巷一条叫小军厂胡同的窄巷子。 走到巷子中段,张会义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推车进了院子。 院门关上。 苏铭才慢慢过去,意念感知铺开。 院子不大,十米范围刚好能笼罩三间房子。 他看到里边除了张会义,还有一个妇女和一个孩子。 记住两人的长相之后,他正打算离开,巷口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一辆28大杠从巷口拐进来,骑车的男人二十七八岁,身材壮实,车后座坐着一个女人。 那男人离老远看见苏铭站在自家门口,喊了一声:“干嘛的?” 苏铭干脆不走了。 看这架势,这两人八成是张会义的儿子儿媳。 等这两人骑近了,苏铭的意念感知到那女人在男人身后用手指掐了掐他的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就是他。爸昨天晚上给咱们看的照片。苏铭。” 苏铭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张会义不是王冬梅那样的人能比的。 自己都还不知道他家在哪,张会义已经把自己的照片给全家看过了,已经开始提防他。 不过提防也没用。 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地来,还要让他们知道。这样才有意思。才更爽。 “这里是张所长家吗?”苏铭笑着问。 张福来把自行车停下,一条腿支在地上,盯着苏铭。 “你就是苏铭?”他的语气不善,“我告诉你,你别嚣张。你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张会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苏铭,你来干什么?” 苏铭嘿嘿笑了两声。 “还真是张所长家,我以为找错地方了呢!” 他往里头看了一眼,结果被张会义赶紧挡住。 苏铭也不在乎,“张所长贵人多忘事。您忘了吗?我说过要特意感谢您的。这不,今天过来认认门。另外也认识认识您孙子。说不定哪天您太忙,没空去接他,我还能帮帮忙,您说是吧?” 张会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 苏铭的意念感知看得清清楚楚。张会义身上不只是配枪,腰后还别着另一把枪,枪身上的编号已经被磨掉了。 张会义压着火气说: “苏铭,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你最好离我家人远一点。别让我抓住你的把柄。” 苏铭根本没在意他这些话。 他笑容不改,“张所长您客气了,您对咱们整个交道口都有大贡献,对我更是好得没话说。我为了找我妹妹,也想帮帮您,今天特意去学校办了休学。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您真不用跟我客气。” 张会义的眼皮跳了一下。 休学? 他盯着苏铭,心里这时候真有点怵了。 这个人比他想的还要难缠。 办休学意味着他把所有时间都空出来了,可以专心做他想做的事。 不行,必须尽快除掉他。 张福来忍不住了,往前逼了一步:“苏铭,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出了任何事,我把你碎尸万段。” 苏铭连看都没看他,只盯着张会义,他的笑意带着点可惜的意味: “张所长,这是你儿子?” “可真没素质!我好心好意来上门感谢,不领情就算了,说这话什么意思?您这教育可真够失败的。” 说完,苏铭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不欢迎我,那我就走了。不用送。” 苏铭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往巷口走。 他的意念感知始终开着。 身后的三个人站在院门口,全都狠狠地瞪着他。 张会义的手已经拔出了枪。 苏铭继续走。 他倒是有点希望张会义对他开枪。 走出去二十多米,到了巷口拐角处,身后仍然没有动静。 拐过去之前,苏铭回头看了一眼,三个人还站在原地。 苏铭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在心里说了一句:希望你们今晚能睡个好觉。 苏铭仍然住进了鼓楼招待所。这一觉睡得很香。 张会义却熬到半夜才睡。 他媳妇赵玉兰早就睡了,他坐在炕上,靠在窗户边,手里握着枪,盯着院子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实在撑不住了,才歪在炕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苏铭吃过饭回了趟95号院,看了看施工进度。 屋里两个师傅在干活。墙上的水泥石灰已经全部铲掉了,露出底下的砖。 地面的地砖也挖了出来,地上那些渗了血的土清理了一大半。 孟师傅见苏铭来了,放下手里的家伙什,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灰。 “东家,明天能把土换完,地砖铺上。墙上的水泥后天能抹完。再晾个一两天,就能住人了。” 苏铭点了点头,没多待。 下午,苏铭早早就到了红星小学门口。 他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站着等放学。 另一边的张会义,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下午四点刚过,他终于坐不住了。 跟副所长交代了一声,张会义换上便装,出了派出所,骑着自行车往红星小学的方向去了。 第79章 刺激王主任 这年头不像后世,一到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就堆满了接孩子的家长。 苏铭在红星小学门口等了有一阵了。 门口经过的行人不少,但像他一样等着的人只有极少几个。 苏铭的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正是昨天在张会义家院子里的那个中年妇女,想来应该是张会义的媳妇。 苏铭的目光扫到那女人脸上时,那女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一刹那,苏铭从那女人脸上看到了惊愕。 “正常。张会义给儿子儿媳看了自己的照片,没道理不给他媳妇看。”苏铭心想。 苏铭朝着她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那女人赶紧把目光避开,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街道上人来人往,才稍微安了心。 正在此时,不远处一辆自行车骑过来。 苏铭没再管她,静静地等着红星小学放学。 他的意念感知一直开着,这玩意儿不费什么。 保持开启,只要任何东西进入他身体十米范围内,他都能用审判之手将其推偏。 现在有四个审判之手,可以同时对四个物体施加不超过五十六公斤的力。 这意味着如果有四发子弹同时朝他打来,也不会伤着他一根毫毛。 他认真用“棺材盖顶不住公式”算过,无论是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都一样。 即使是狙击枪,也能在进入他扫描区域6米后被他推偏超过1米,绝对安全。 推偏一发子弹最大需要用12毫秒,而后世最先进的步枪的射速,两发子弹的间隔在70毫秒左右。 保持意念扫描开启状态,苏铭就相当于有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护体大阵。 正想着,不远处一辆自行车骑过来。 苏铭扫了一眼,看清了骑车的人是王冬梅。 苏铭有些意外。 昨天他去找王冬梅时,街道办的人说她还没来上班。 不过想想也是,今天应该是王冬梅母亲死的第五天了。 她应该是处理完了后事。 王冬梅是专门来接女儿李秀莲放学的。 李秀莲请了几天假,今天是头一天上课,王冬梅担心女儿因为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受影响。 王冬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校门口不远处的苏铭。 她脑子里立刻闪过那天苏铭在她办公室说的话——“你母亲要是不小心摔断腿了,可就没人接你女儿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苏铭要对李秀莲下手。 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王冬梅骑着自行车直直地朝苏铭冲过来,在不到一米处才刹住。 “苏铭,你到底想干啥?” 苏铭扭过头来,像是刚发现她似的。 “哎呦喂,王主任,好巧啊。怎么,你妈埋了?” 王冬梅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嘴唇都在抖。 “苏铭,我问你,我家里的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苏铭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 “王主任,你看你这么激动干啥?不就是死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妈。 你家现在还剩下三口人呢!我家就剩我一个,我也没你这么激动啊。 淡定,淡定。” 王冬梅正要说什么,“铛铛铛铛铛”的声音响起来。 红星小学放学了。 与此同时,苏铭余光里又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人。 张会义。 苏铭心里说了一句:“草,今天这儿可真热闹!” 同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机会难得。” 苏铭手伸进口袋,再掏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照片。 他将照片正面朝向王冬梅,人也凑近了些。 “王主任,你别生气。帮我看看,最近有没有见过我妹妹?” 王冬梅扫了一眼照片,伸手猛地将苏铭伸到她面前的手拍开。 “苏铭,我再问你一次。我家建设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时候,张会义已经骑着车子停在了赵玉兰旁边。 他显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苏铭和王冬梅,心里暗骂一声:好在自己来了。 苏铭手被拍开,也不生气。他再次走近了些,声音先提起来,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王主任,你这叫什么话?连分局的人都证明了我的清白了,你怎么还乱咬人?” 说完这句,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王冬梅一个人能听见。 “说起来,李建设可死得真惨啊。我当时虽说喝多了,但我还是有印象的。” “我明明听到地下有什么动静,我告诉你了,你却非得说我是在故意恶心你。” 王冬梅的身体开始发抖。 “苏铭……你说啥?你当初真的听到了?” 苏铭已经看到有学生往外走了。 任何时代都一样,学生早上进校园的时候死气沉沉的,下午出了校园,一个个都像是上了课让他们打足了鸡血一般。 兴奋的不行。 苏铭还看到,张会义要接的人已经出来了,正欢快地从校门口朝张会义跑过去。 张会义的目光还集中在苏铭这边。 苏铭再次压低了声音,保证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对啊,我当时听得清清楚楚的。你不知道,就那个声音啊,一拳一拳砸东西的声音,还在那喊妈妈,我听的头皮发麻。” 王冬梅的呼吸急促起来。 苏铭的声音很轻,很快。 “我都不敢想,如果是我在那样的环境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想一开始应该是迷茫吧。四周一片黑暗,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然后我应该会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极其狭窄的地方,我会试着用力推,可四周都推不开。” “这个时候我应该会很着急。” “再然后,可能会大声喊,但是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意识到我在哪里了。” “我也感受到了我身下躺着的硬中带软的东西是什么。但那已经不是最让我害怕的了。最让我害怕的是我接下来可能会面临的结果。” “我不知道自己是仍然在自家院子里放着,还是已经到了地下。于是我更大声地去喊,喊到嗓子都劈了。” “我用拳头更用力地去砸,用脚蹬,用手抓,用头撞。可是这些统统不管用。” 苏铭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往王冬梅心口上钉钉子。 王冬梅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在哆嗦,手死死攥着车把。 “那么小的空间,还是密封的,我可能会很快就感觉到呼吸不顺畅。于是我更拼命地去撞,想要逃出去。可是这一切,都没有用。” “没有任何回应!这时候我可能已经意识到,我应该是已经到地下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外边不可能没人听到!” 苏铭盯着王冬梅的眼睛,“即使是有人听到,可能也会认为是错觉或者闹鬼吧!” “此时,我应该是彻底绝望了!” “除此之外,那个时候我会在想其他什么呢?” “对了,可能是怨恨吧。”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父母为什么要让我在这个地方?为什么要让我陪着我哥哥一起下来?” “那肯定是纯粹的怨恨。” 苏铭的话说完,王冬梅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了。 第80章 张所长家人被打死 她说不出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苏铭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跟她噩梦里的画面一模一样。连顺序都不带差的。 王冬梅看着苏铭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表情,她的手摸到了腰间的配枪。 “苏铭,是不是你?肯定就是你,我就知道。” 苏铭把声音压得更低,脸上是邪魅的笑。 “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这是你害了我妹妹的代价。对了,李建平和张桂兰也是。” 说完,他的目光从王冬梅脸上移开,朝正往这边跑来的李秀莲看了一眼。 “还有她。” 王冬梅的瞳孔猛地一缩。 说完这句,苏铭猛地提高音量,大到周围人都能听见。 “王主任,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儿子的死,还有你妈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分局都已经证明我的清白了,你为什么就不放过我?” 王冬梅脑子里最后那根弦断了。 她听到了。 苏铭承认了! 现在更是要威胁到自己女儿! 王冬梅的枪猛地从腰间拔出来,同时大喊:“苏铭,你该死!我要给我儿子报仇!” 她另一只手去拉枪机上膛。 苏铭的眼中涌出恐惧。 他转身就跑:“王冬梅疯了!王冬梅疯了!她手里有枪!啊啊啊啊啊!” 苏铭不是往别的地方跑,而是跑向张会义,“张会义!救救我!救救我!王冬梅疯了!” 张会义此时已经把张向阳接到身边,听到苏铭的喊声,看了一眼后,心头大惊。 那种感觉无法言喻。 可能是某种属于公安的直觉,也可能是对苏铭这个人本能的警惕。 他猛地朝赵玉兰吼了一声:“走!快走!赶紧跑!” 然后他抱起孙子转身就要跑,连自行车都不要了,直接开溜。 可他的脚步刚迈开。 枪声响了。 “亢亢亢亢亢亢亢” 张会义只感觉背后发凉,他猛地回过头看去。 就见到他媳妇赵玉兰已经倒在地上。 整个街道上一片混乱。 孩子们尖叫着朝两边跑,想要远离这个地方。 只有几个胆子大的路人还站在稍远的地方,找电线杆子、自行车当掩体。 苏铭停在赵玉兰倒地的地方不远处,大概两三步远。 张会义整个人都懵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跟苏铭待在同一个地方,就意味着危险。 但他没想到这个危险会来得这么快。 看到王冬梅举枪的一瞬间,他明明就已经开始跑了啊! 为什么? 苏铭这时候仿佛意识到身后的王冬梅已经把枪里的子弹打完了。 他猛地转身,眼睛通红,朝着王冬梅扑了过去。 王冬梅也懵了。 她明明是朝着苏铭打的,子弹怎么全打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她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苏铭边跑边吼:“王冬梅,你这个杀人犯!我打死你!” 不远处,王冬梅的女儿李秀莲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看到自己母亲用枪打死了一个人,但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苏铭的速度很快。 跑到王冬梅跟前,他从下往上,一脚踢了上去。 用的是傻柱的成名绝技——撩阴腿。 这一脚从下往上,正中王冬梅的人中位置。 王冬梅的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苏铭并没有停手。 他迅速把王冬梅面朝地按倒,双手扭到背后,从王冬梅裤腰上抽出那条布带子,三两下就把她的手腕捆死了。 四周的人们看到开枪杀人的人被制服了,这才从掩体后面站出来。 有的人从电线杆子后边出来。 那玩意儿根本挡不住人; 有的人从地上爬起来;还有的人从自行车后边探出头来。 王冬梅此时脑子里一片混沌。 给儿子报仇的念头、苏铭承认的那些话、被撩阴腿踢中的剧痛,还有开枪打死了一个无辜女人的事实,全搅在一起,像一团浆糊。 苏铭把王冬梅绑牢了,扫了四周一眼,喊了一声:“快报案!” 然后对着还在迷糊状态的王冬梅狠狠抽了一耳光。 接着凑近了低声道: “王冬梅,你有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结果?” 王冬梅猛地回过神来。 “苏铭……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苏铭又是一耳光。 “王冬梅,你听着。你的怀疑都是事实。冰锥,棺材,所有东西,都是你想的那样。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王冬梅竖起耳朵。 苏铭顿了一下,声音更低。 “没错,我就是从地狱回来的。” 他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吓得浑身发抖的李秀莲,继续说道: “你杀了人,成了杀人犯。你知道你女儿会经历什么吗?一个杀人犯的女儿。” 王冬梅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苏铭的声音如同地狱恶魔: “你是不是还想活着报仇?可是你杀了人,就得死。” “我告诉你个方法。装疯。疯子杀人是不需要判死刑的。” 苏铭看着她的眼睛,确定王冬梅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说完,他站起来,一只脚踩在王冬梅背上。力度控制得刚好,让她能呼吸,但只有很少的空气。 这时候,张会义终于从“自己媳妇被当着自己的面打死了”的那种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知道赵玉兰已经不可能活过来了。 那几枪他看得很准,心脏位置至少中了两枪。 他也知道是王冬梅开的枪。 但他脑子里又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王冬梅儿子死了,王冬梅母亲死了,每一次苏铭都在场,每一次都是诡异的死法。 他又想到了苏铭刚才朝他跑过来的样子。 苏铭嘴里喊着救命,但脸上不是惊慌,而是…… 他相信,那绝对是只有……才能笑出来的样子,令人背脊发凉。 张会义拔出枪,朝着苏铭吼道:“苏铭,你踏马是不是故意——” 话没说完。 他就感觉后脑勺像是被人拍了一板砖,晕乎乎的,再也站不住,身体往前栽倒。 倒下去的一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兴奋的喊声: “看到了没有?我也逮到了一个反革命!” 第81章 当场被揭穿 苏铭看着张会义被那人一板砖撂翻在地,嘴角抽动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 那人也学着苏铭的样子,一只脚踩在张会义背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张向阳站在旁边,早就被这场面吓傻了。他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奶奶和爷爷,嘴一张,哇哇大哭起来。 这里毕竟是学校门口。 苏铭喊的那声“报案”确实管用,有热心人已经往派出所方向跑了。 不过还是学校的报案电话快,校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东城分局。 两三分钟过去,张会义的脑袋终于没那么晕了。 力气还没恢复,但意识已经清醒。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背上那只脚踩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他朝身后低吼了一声:“起开,我是公安。” 砸他的人名叫季同光。听到这句话,不仅没害怕,脚反而踩得更重了。 “你这个反革命,还敢冒充公安?” 他说着,把另一只脚也踩上来,直接踩在张会义脑袋上,“当老子好骗?那开枪杀人的都被制服绑起来了,你还拿枪瞄准制服他的人。我看你就是她的同伙,狗贼。让你冒充!” 说完,他的鞋底在张会义脸上狠狠碾了两脚。 张会义的脸被他踩得偏过去,正对着赵玉兰尸体的方向。 他的眼眶红了。 又过了几分钟,两辆吉普车从街角拐过来,迅速停在路边。 孙大光和钱有根从车上跳下来,后面还跟着十来个公安。 季同光一见到公安来了,激动得大喊: “公安同志!我撂倒了杀人犯的同伙!这狗东西还冒充公安!你们赶紧把他抓走吧!” 钱有根下车后,目光直接锁定了苏铭。 他朝苏铭那边走过去,眼睛扫过地上的弹壳、掉在一边的手枪、被绑着趴在那的王冬梅、倒在不远处的尸体。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公安立刻小跑过来。 钱有根让他们固定证据。 苏铭把踩在王冬梅背上的脚抬起来,朝钱有根迎了两步: “钱同志,你们终于来了。王冬梅发疯了,她把路人打死了。你们赶紧把她抓走枪毙吧。” 王冬梅的胸口猛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喘过几口气,突然嘶声喊起来: “钱有根!苏铭就是凶手!他害了我妈和我两个儿子!他刚才亲口承认了!你们赶紧把他抓走枪毙!我要他死!” “你要是再敢包庇他,我——” 苏铭眉头一拧,回头狠狠一脚踢在王冬梅大腿上。踢得王冬梅疼得在地上顾涌,没了说话的力气。 “还以为你是街道办主任呢?一个杀人犯还想命令公安?疯批娘们,等着枪毙吧你。” 说完话,他又赶紧回头朝着钱有根道: “钱同志,看到了吧,这家伙刚才就是突然发疯,非说你包庇我,说我是杀他儿子的凶手,然后就开枪了……” 钱有根皱了皱眉,目光从王冬梅身上移到苏铭脸上。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冒上来了。 太巧了。 上次李建设的案子凶手到现在还没查出任何头绪。 这次苏铭又出现在案发现场。 每一次案发现场都有苏铭。 上一次如果用巧合解释,那这一次呢? 他没有管苏铭踢王冬梅那一脚,也没有理会两人刚才的话,而是问道: “苏铭,你为什么在这里?” 苏铭眉头皱起来,语气有些不耐烦: “钱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大路朝天,难道我不能在这里?” 钱有根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声音也硬了几分: “这是正常办案程序,所有在现场的人都会被详细询问。请回答我的问题。” 苏铭看了他一眼,心道: “如果我刚才直接回答你那明显偏的厉害的问题,就要上当了。果然够阴!” 他语气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噢,我还以为钱同志是要把我当成杀人犯审问呢。配合公安同志查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苏铭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递到钱有根面前: “我来找我妹妹。学校门口孩子多,我想着趁他们放学,问问有没有人最近见过她。” 接下来,钱有根开始询问案发现场的经过,苏铭一一回答。 当然了,那些小声跟王冬梅说的话和他自己真正做的事肯定不会说的。 另一边,两个公安走到季同光身边,准备把地上的人带走。 可当他们低头看清地上那人的脸时,同时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认出了张会义,惊呼道:“张所长?” 季同光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刚才打晕、踩在身上、踩在脑袋上的这个人,真的是个公安? 他赶紧喊道:“公安同志,你们搞错了吧!这人明明跟那个杀人犯是同伙!” 两个公安皱眉。 张会义没理他。 身上的脚一抬起来,他就开始慢慢往起爬。 这十分钟过去,力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脑袋被踩在地上,才一直动弹不得。 他站起来后,先把手枪塞回腰间,然后看了季同光一眼,咬着牙对两个公安说了一句: “死者是我媳妇。这人袭警,我亮明身份后他继续行凶。我等会自己带走处理可以吧?” 说完,他没等两人的回答,转身就朝苏铭那边走过去。 两个分局公安对视一眼,没当回事。 他们主要负责的是枪击案,袭警的事管也行,不管也行,无所谓的。 可季同光不愿意了。 “你放屁!”他指着张会义的背影大喊, “你刚才明明是要杀人!大伙都看得清清楚楚!” “同志们,革命群众们,这是迫害!” “他刚才明明……” …… 季同光的声音很大,他将自己刚才看到的大概喊出来,以期有看到的人帮自己说句公道话。 不然,他不敢想自己真被张会义带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周围正在做笔录的群众听到他的喊声,一下子炸了锅。 笔录也不做了,纷纷朝这边涌过来。 “对!我也看到了!他拿枪对着那个小伙子!” “当公安就能乱拿枪指人?” “人家小伙子喊救命跑过来,他拿枪对着人家,这算什么公安?” “对啊!他也没穿公安衣服啊!谁知道他是谁!” “打得好!这种人就该打!” 热心的朝阳群众们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 两个分局公安这才意识到,刚才可能搞错了。 事实恐怕不像张会义说的那么简单。 他们赶紧开始安抚群众。 孙大光也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张会义没在意身后的动静。 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苏铭身上。 走到苏铭跟前,苏铭刚好把事情的经过给钱有根讲得差不多了。 张会义看着苏铭,他咬着牙: “苏铭,你刚才就是故意的是不是?现在我媳妇死了,你满意了!?” 第82章 你不配&对棒梗动手 苏铭闻言看了张会义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赵玉兰,目光来回两次,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愕。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张所长,刚才……被王冬梅打死的……是你媳妇?” 随后又满是歉意地道: “哎呦……张所长,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那是你媳妇。我要是知道,我就不往你那边跑了,也不喊你救命了。” 苏铭的语气真诚至极, “我就站在原地,让王冬梅打死算了。” 可刚说完这话,苏铭忽然抬手一拍脑袋: “不对不对不对——我踏马都被你带跑偏了!” 他指着张会义的鼻子,语气骤然变得凶狠: “张会义,你踏马还有脸说我?你媳妇都是你自己害死的!你怎么好意思在这跟我逼逼赖赖?!” 张会义一愣,他不明白! 苏铭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他脸上: “抛开因为我朝你跑过去,所以王冬梅的子弹才能打到你媳妇身上这个事实不谈——难道你自己就没有错吗?” 张会义的脑子嗡了一声。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什么叫抛开事实不谈? “苏铭,你承认了是吧?你就是故意往我媳妇那边跑,让那些子弹打到她身上!” 他猛地拔出枪,扭头朝钱有根喊道:“钱队!你听到了吧?这是苏铭有意为之的!” 苏铭嘴角一撇,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枪,根本不当事,伸手指着张会义就开骂: “张会义,你想想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 “有人朝我开枪,我看到了现场有公安,我找你报案、找你保护,难道有错吗?” “可你是怎么做的?”苏铭往前逼了一步, “你对得起你那身衣服吗?对得起你在旗帜面前立下的誓言吗?你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 苏铭的手指几乎戳到张会义鼻子上。 “你踏马明明看到王冬梅朝我开枪。你踏马不拿枪打她也就算了!你居然直接跑了!你他妈跑了!” “哈哈哈哈哈……” 苏铭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 “你动一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果你当时直接开枪,把王冬梅这个杀人凶手击毙,你媳妇还会死吗?啊?” “你倒好。我都把杀你媳妇的凶手给按住了,你居然拿枪质问我是不是故意往你那跑。你不被砸板砖,谁被砸?” 张会义的嘴唇在哆嗦。 他想反驳,可苏铭的话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往他心口上扎。 更可怕的是,他顺着苏铭的话想下去。如果自己当时没有跑,而是朝王冬梅开枪……以自己的枪法…… 张会义的身体开始发抖。 苏铭却没完。 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张会义,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刚才就是专门往你那跑的。” “因为——有困难,找公安!” 苏铭说完,双手一摊。 钱有根一直没拦他俩。 他知道,越是当事人情绪失控的时候,越容易露出破绽。 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群众刚才已经围过来声援季同光,苏铭那些话也一字不漏地钻进他们耳朵里。 “对!还说自己是公安呢,刚才就他跑得最快!我都没他跑得快!” “就是!他就不该穿那身衣服!” “他也没穿啊!是不是翘班了?” “好在打到的是他媳妇,不是那小伙子。活该!” 说什么的都有。 场面混乱至极。 孙大光和钱有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群情激愤按下去。 案子清楚明了。 不得不说这年代的群众,是真的热心。 有他们在,“事实”很快弄清楚。 那就是王冬梅掏枪打苏铭,苏铭向张会义求救,张会义转身就跑,子弹打在了张会义媳妇身上。张会义责怪苏铭不该往他那边跑,准备拿枪,结果被季同光一板砖撂倒。 案件性质很快定下来。 苏铭和季同光没有任何罪责。 王冬梅被带往分局做进一步调查,主要是她一直说苏铭承认罪行,但没有任何证据。嘴里说出来的那些什么苏铭能控制冰锥,什么苏铭是从地狱来的,一听就是疯话。 张会义的手枪和证件被当场收缴。原本他也是要被审查的,但考虑到他媳妇的尸体还在旁边,暂时没动他,让他回去处理后事。 张会义失魂落魄地蹲在赵玉兰尸体边上,一只手搂着张向阳,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他此时在庆幸,孙大光只是让他交配枪,而没搜他身。 赵玉兰的尸体是交道口派出所人帮着运回去的。 苏铭走之前,感觉到一道阴狠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 他回过头,正对上张会义的眼睛。 苏铭笑了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分开,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向张向阳虚点了一下。 张会义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铭转身走了。 回四合院的路上,路过之前那家被他“借”走自行车的人家。房门关着,他用意念一探,屋里没人。 他把自行车隔空送了回去。 一边走,他一边调出系统面板。 抽奖次数“无缘无故”多出来两次。 他笑了笑,边走边抽。 第一次。 一瓶药出现在系统空间里,标签上写着——美容养颜避孕丸。 名字就把功能说全了。 苏铭仔细看了看说明,这一瓶有一百丸,吃一丸管一年。 一年之内不会怀孕,也不会来大姨妈。能保持容颜不变,不影响生理年龄,皮肤还会更好。 苏铭挑了挑眉。 这是知道自己有了女人,而且现在她不适合怀孕。 这次抽到的东西,太合适了。 第二次。 一个永远不用充电的剃须刀。 苏铭看了看,跟他上辈子用的电动剃须刀差不多。 美容养颜避孕丸适合文听澜,这个适合他自己。 现在用的那种刀片剃须刀,他是真用不惯。才几天没刮,胡子已经长挺长了。 这剃须刀来得正是时候。 这次是唯一一次抽奖,苏铭没骂系统的一次。 不知不觉走到四合院门口,苏铭才想起来房子还没修好。 但来都来了,他决定进去看看。 刚进垂花门,就听见自家房间那边有人吵吵。 阎解成正站在苏铭房间门口,对着里面喊: “有手续了不起啊?有手续你们也不能这么大动静!乒乒乓乓的,还让不让人歇着了?” 阎解成前天晚上被分局带走关了一夜,又被罚了三十块。 回来后杨瑞华告诉他,这三十块记他账上,要算利息的。 他心里本来就憋着火。今天看见苏铭家施工,苏铭又不在,就想来找找茬。 可修房子的师傅根本不怵他。这些人常年在大杂院里干活,什么阵仗没见过?头都没抬,该砸墙砸墙,该和泥和泥。 阎解成骂骂咧咧,却不敢动手。 苏铭站在垂花门下听了几句,嘴角微微翘起来。 影响你休息了是吧?睡不着是吧? 阎解成转身时看见苏铭,瞪了一眼,推开隔壁的门进去了。 苏铭往中院走了一圈。 贾家的灵堂已经撤了。 算算日子,贾东旭死了三天,应该是今天早上埋的。 刚好。 今晚一起处理贾家和阎家。 从四合院出来,苏铭把昨天孙大光给的一百五十块钱赔偿款全充进系统商城里,这次成功了。(修房子用的钱是之前从贾家房梁上拿的,那钱不能在系统里用。) 来好几天了,还没吃过肉。 在商城里花了三块钱,买了一斤卤牛肉。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口气吃了个干净过了把肉瘾。 晚上他照旧住在鼓楼招待所,还是三人间。不过今晚房间里除了他,只有一个人。 这就是他的不在场证明。 夜里十二点。 苏铭用意念探查了一遍。房间门从里面插着插销。他打开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 落地之前,给自己加了一个向上的力,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同屋的人睡的死沉。 为了保险起见,苏铭把之前磨好的,用纸卷起来的那些中草药粉末隔空送进房间里,点着。 在外面等了十五分钟,才把东西收进空间。 一路往四合院去。 到了前院,苏铭在自家隔壁阎解成和阎解放住的那间以及对面的阎家房间里,分别点了一根。 …… 二十分钟后。 一切妥当。 只等明天发酵。 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苏铭又去了中院。 贾张氏、秦淮茹、棒梗三个人,这两天因为贾东旭的死没少熬夜,今晚睡得死沉。 故技重施,苏铭在外边等了十五分钟。 审判之手探进去,从里面拨开门闩。 棒梗从被窝里飘了出来。 苏铭没忘把他的衣服也从房间里弄出来,一件一件给他套上。要是在路上冻死了,就没意思了。 收拾妥当,苏铭带着棒梗,直奔之前发现笑笑的那口枯井。 第83章 处理棒梗 深夜的南锣鼓巷,一片死寂。 苏铭提着棒梗经过前院的时候,从阎家的房间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哼唧声。 他嘴角翘了翘。 好好“享受”吧。 从四合院出来,苏铭提着棒梗跑了几步,突然停住。 他开始后悔下午把那辆自行车还回去了。 枯井的位置骑自行车都得将近一个小时。就这么提着个人跑过去,得多长时间? 苏铭骂了自己一声,朝那户人家的方向跑。 跑出百来米,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个想法他之前隐隐约约感觉到过,但一直没有往深处想。 他想起刚才用审判之手控制阎解成的身体,从自家隔壁那间房飘到阎家房间里的画面。 又想起控制棒梗从被窝里飘出来的画面。 漆黑的巷子里,苏铭停下了脚步。 他把棒梗放在地上,退开两步。 四个审判之手同时包裹住棒梗的身体,猛地向上发力。 棒梗的身体像是一颗炮蛋,直直地朝空中射去。 速度很快。 超过十米之后,棒梗的身体超出苏铭意念范围,但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上飞了十来米,到了最高点,棒梗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开始下落。 进入意念范围之后,苏铭重新控制他的身体。 下落的巨大冲击力让棒梗的身体继续下降5米左右后,速度才完全归零。 苏铭控制他的身体慢慢飘落到地面上。 接下来,苏铭开始对自身做实验。 他用两个审判之手包裹住自己,两个审判之手能施加的最大力度是一百一十二公斤。他体重六十五公斤,完全够用。 缓缓加力。 脚底开始离地。 一厘米,两厘米,五厘米,十厘米。 苏铭悬在离地面半米高的位置,稳住不动。 然后开始慢慢增加力道,身体继续上升。 一米,五米,十米。 到了二十米的高度,苏铭把力道减到刚好抵消体重的程度,身体悬停在半空中。 夜风吹过来,比地面上大得多。 他开始减小力道。 身体开始缓缓下落。 距离地面五六米的时候,他又开始加力,下落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以漂浮的方式落回地面。 成了。 苏铭内心激动不已。 原来左脚踩右脚真的可以上天。 宫白羽果然不是瞎说的。 又尝试了几次,熟练之后,苏铭落回地面,提着棒梗,这一次,他在棒梗身上加了一个审判之手抵消掉他的全部重量。 三个审判之手作用在自己身上。 意念一动。身体拔地而起。地面在脚下缩小。 到了一百米左右的高度,苏铭停下来。 他低头往下看。 大部分区域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几条主要的街道上有路灯,像是几条发光的线,把黑沉沉的城市切割成一块一块。 巷子里偶尔有一盏灯,孤零零的,像是掉在地上的星星。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过这座城市。 苏铭收回目光,辨明了枯井的方向。 三个审判之手调整力道,身体开始朝那个方向移动。 一开始速度不快,但很快就越来越快。 按照地面的参照物估算,至少已经到了一百公里每小时。 两三分钟后,路灯彻底消失,苏铭已经出了城区。 他伸手在棒梗脸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痛让棒梗猛地惊醒。 苏铭同时撤掉了包裹在棒梗身上的审判之手。 棒梗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开始剧烈下坠。 他刚醒过来,意识还不清醒,就看到头顶有一轮月亮。 然后他感觉到了失重。 棒梗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风从四面八方向吹过来,灌进他嘴里,灌进他鼻子里,灌进他耳朵里。 “啊——啊——啊——” 棒梗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苏铭没有急着管他。 他调整自己的方向,跟在棒梗后面。 棒梗的身体还在往下坠,距离地面大概二十米的时候,苏铭重新用审判之手裹住他。 …… 苏铭就这样一边往前飞,一边控制着棒梗的身体上上下下。 棒梗每次以为要摔到地上了,就会重新被抛上去。 又过了两三分钟,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 月光下,远处有几棵枯树。 枯井就在那几棵树附近。 苏铭控制着棒梗的身体,在距离地面两米左右的位置彻底撤掉了所有力道。 棒梗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哭叫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他开始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梦。 “棒梗。” 一个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棒梗翻着眼看过去。 半空中飘着一个人影,黑色的,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棒梗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鬼啊!” 他想跑,但浑身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黑影慢慢落下来。 脚踩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棒梗看到了一张脸。 苏铭没跟他说话。 他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一把斩骨刀。一把剔骨刀。一卷绷带。一支强心针。一把长柄煤铲。 东西一样一样扔在枯井旁边的空地上。 然后苏铭收集了一堆干柴,码成一堆,点着了。 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棒梗看着火堆,又看着苏铭,从刚才那种对鬼的恐惧中慢慢缓了过来。 “你……你干什么?”棒梗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哪儿?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把我弄到这儿来的?” 苏铭仍然没理会他,他把长柄煤铲扔进火堆里烧着。 棒梗看着那把煤铲被烧得慢慢变了颜色,一丝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打底气: “苏铭你个小畜生,我告诉你,你赶紧把我送回去!不然我让我——” 他想说“我爸”,可想到贾东旭死了。 “我让傻柱——” 又想到傻柱胳膊断了。 “我让我奶奶——” 贾张氏倒是还在。 “我让我奶奶弄死你!” 苏铭转过身,走到棒梗面前,蹲下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棒梗,你还记得前几天,在院里说过的那些话吗?” “关于我妹妹的。” 棒梗的眼珠转了一下,他想到了,于是他脱口而出: “苏铭,你这个小畜生你怕了是吧?怕了就赶紧把小爷送回去!不然等我奶奶把苏笑笑那个赔钱货找回来,我——” 他的话没说完。 一团火炭飞了起来。 棒梗极力地往外吐…… 然后是叫喊声。 苏铭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有些阴森。 “想让你妹妹吃肉是吧?” “行,我会满足你的。” …… 第84章 阎解成死 枯井旁边。 荒草被风吹得发出沙沙的响声。 火堆里的木柴噼里啪啦地烧着,火光映出旁边几棵枯树的影子。 枝丫交错,像是什么地狱的恶鬼张开了爪子。 夜风从旷野上刮过来,穿过枯树的枝丫,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 一声似乎是野猪叫声突兀地从枯井旁边传出来,撕开了这片死寂。 …… 一个小时后。 苏铭把火堆彻底压灭。 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 苏铭把野猪肉收集好扔在一边。 他从空间里放出集装箱房屋,进去好好洗了个澡,冲完之后,他站在喷头底下愣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自己最近这两天应该是吃不下去肉了。 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走出集装箱,把房子重新收进空间。 他看了看还没死透的野猪。 心中暗暗想到:“这野猪的生命力可真强!” 原本苏铭来这里是打算把它扔进枯井里的。 但又想了想,棒梗一直想让他妹妹小当吃肉,想来他家应该会喜欢这头顽强的野猪。 苏铭用一个审判之手控制着野猪和那些野猪肉,原地起飞。 五分钟后,苏铭已经回到了四合院里。 他先去了一趟贾家,把那头半死不活的小野猪扔进贾家。 然后从前院开始,一直到后院聋老太太家,给每家门口都扔了一块野猪肉。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家。 值得一提的是,前院阎家的屋子里,那种细微的哼唧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出来。 也是,这才一个多小时而已。这种声音要消失,估计还得四五个小时。 做完这一切,苏铭站在原地扫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希望他们明天早上能为这野猪肉而高兴。 自己可真是个大善人。 到了鼓楼招待所二楼的窗口,苏铭用审判之手将窗户从里边打开,飞进去落回自己的床上。通了一会儿风之后,关窗睡觉。 …… 腊月的天亮得晚。 六点多钟,房间里才透出一层灰蒙蒙的光。 杨瑞华是被噩梦吓醒的。 梦里她看到阎解成吊在自己房间里,舌头伸得老长,眼睛鼓鼓地瞪着她。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后背全是冷汗。 房间里还很暗。 她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还在为噩梦里的场景心惊。 然后她似乎看到了什么黑影。 就在床前面,正中间的位置,悬着一条黑影。 杨瑞华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可眼前的黑影仍然在。 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看上去像是个人。 一股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杨瑞华伸手进被窝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好疼。 不是梦。 是真的。 杨瑞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那个黑影。 愣了大概两秒钟。 她手猛地伸到床头,拽了一下灯绳。 头顶的白炽灯亮了。 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清清楚楚。 杨瑞华终于看清了。 就在她床正中间的位置,房梁上吊着一个人。 是倒过来的,双脚在上,脑袋在下。 五官虽然是反着的。 但杨瑞华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她梦里的阎解成。 “解成……” 杨瑞华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她伸手去够那张脸。 手指碰到的是冰凉。 那种凉意像针一样猛地扎进她全身的骨头里,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 “解成!解成!” 杨瑞华大喊着,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把阎解成的身体从房梁上取下来。 她死死搂着阎解成的腰,像小时候抱着他一样。 阎解娣被她的喊声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了一声: “妈,怎么了,大哥在房梁上干啥呢!” 杨瑞华仿佛没有听到。 她抱着阎解成僵硬的身体。可房梁太高了,根本够不着。 她抱着他的时候,阎解成的身体晃了晃,她以为那是儿子对她的回应。 可那只是她摇动时引起的摆动而已。 杨瑞华把阎解成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是想要把他暖热。 脸贴在他冰凉的肚皮上,眼泪淌了满脸。 恐惧。 悲伤。 绝望。 不信。 种种情绪一起涌上来,拧成一股绳,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堵在嗓子眼里的东西越来越满,越来越胀,像要把她撑破。 终于—— “啊——” 一声尖叫从她嘴里迸出来,尖锐,凄厉,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声音从前院传出去,穿过穿堂,一直传到中院、后院。 还在睡梦中的贾张氏打了个哆嗦。 那声音太瘆人了。 这时候又一声尖叫传过来,比第一声还大。 杨瑞华叫了两声,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只穿着秋衣秋裤,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拉开门,朝着院子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我家解成出事了!快来救人啊!” 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炸开,刺耳又绝望。 看守所的阎埠贵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跟阎解成一起住在苏铭房间隔壁那间房的阎解放被杨瑞华的声音吵醒。 贾张氏听清声音是杨瑞华的之后,她猛地踹了旁边的秦淮茹一脚。 “秦淮茹,你这个小贱货,没听到杨瑞华在喊死了儿子吗?还不赶紧起来去看看。” 说完之后,她又嘀咕一声:“活该,我家东旭死了,你们家也都得死个人才对!” 秦淮茹一条胳膊打着石膏,上身的衣服没有脱。 被踹了一脚,心里头的火蹭地就上来了,但她忍了。 现在一条胳膊打不过。 等胳膊好了,等她缓过这口气,就是她反抗的时候。 她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棒梗不在炕上。 小当也醒了,干咳了两声。 秦淮茹伸手把小当的被子掖了掖,穿好裤子往门口走。 房门被她打开的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家的门似乎没有插。 不过她没想那么多,可能是昨晚忘插了。 正要走出去,她又发现门口的地面上放着一块肉,看样子足足有两斤。 第85章 秦淮茹捡肉 秦淮茹鬼鬼祟祟地往四周看了看。 晨光灰蒙蒙的,映出她眼底那层青黑的倦色。 她赶紧弯腰,把地上那块冻得硬邦邦的肉捡了起来。 肉块沉甸甸的,表面还带着血丝,冻得跟石头似的。 秦淮茹拿在手里翻看了一眼,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是谁家的肉弄丢了? 不过转念一想,管他是谁弄丢的,在自家门口,自己捡的就是自己的。 自从这饥荒年来了之后,吃上一块肉可不容易。 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她甚至想不起来了。 棒梗也好几天没吃到过肉了,昨天还在跟她说“妈,我想吃肉”。 自己的胳膊断了骨头,也得吃点肉好好补补,不然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 秦淮茹把肉搁在煤炉边,这个位置离炉子近,温度高,等会儿化了,切上一些炒了,给棒梗多分点,自己少吃点就行。 做完这些,她转身出去把房门带上了。 贾家外屋的床下。 这张床平时是秦淮茹和贾东旭一起睡的。贾东旭死了后,这几晚,秦淮茹带着小当睡在里屋的炕上,里屋的炕更暖和。 而且她一个人睡在这张床上,总觉得空落落的,闭上眼睛就是贾东旭的脸。 房门关上后,外屋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微光。 床底下黑漆漆的。 没在炕上的棒梗,此时正裹着一条被子,蜷缩在这片黑暗里。 他浑身上下只露出一个脑袋。 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被子的轮廓在腿的位置是塌下去的。 棒梗的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 嘴角挂着黑褐色的痕迹,嘴巴微微张着,里面黑洞洞的。 不知是因为环境太黑暗,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总之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如果此时再认真去听,还能听到有极其细微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那是气音,像是喉咙里堵着东西拼命地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淮茹经过床边时,棒梗拼命想要发出声音。 可没有用。 他拼尽全力,把手从被子里伸出去。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已经伸出去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要碰到母亲的脚踝了。 可棒梗没能看到自己的手。 甚至连被角都没有变化。 脚步声越来越远。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下,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棒梗的脑海里,昨晚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遍一遍地转。 火光。煤铲。火炭。 还有苏铭的脸。 那张脸似乎比奶奶讲的鬼故事里的鬼还要可怕。 如果这个世上有后悔药—— 棒梗一定要吃下一颗。 然后在苏笑笑在他家的时候,他一定会好好对她。 把所有好吃的都给她吃。不让她洗衣服,不让她碰冷水,不打她,不骂她。保证她不会跑丢。 在苏铭砸他家玻璃的时候,他保证自己不会说出那些恶毒的话。 他保证自己不会说什么“等笑笑找回来继续欺负”“用刀割她的肉给妹妹吃”。 他甚至保证自己会拦着奶奶,不让她骂苏铭。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甚至想—— 如果他知道这个世上有苏铭这样的恶魔,他连出生都不愿意。 秦淮茹走到中院中间铺着地砖的路上时,对面东厢房易中海家“吱呀”一声,一大妈周淑芬也刚好打开门。 周淑芬往外踏出去的时候,跟秦淮茹一样,第一眼就发现了门口地面上放着的肉。 大概有一斤左右。 周淑芬愣了一下,弯腰就去捡。 秦淮茹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一丝疑惑涌上她心头。 不过她没去问周淑芬。 自从贾东旭死后,贾张氏去敲诈了周淑芬后,两家关系已经恶化。 穿过穿堂时,秦淮茹的目光扫过两边的地面。 穿堂东户门口和穿堂西户门口,也都放着一块肉。 她心中的疑惑就更强了。 谁会在每家每户门口都放肉? 这是什么意思? 但有肉她当然不会嫌多。 这年头,肉比钱值钱。 秦淮茹弯下腰,伸手去捡穿堂东户门口那块。 手指刚碰到,这家的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秦淮茹的脸微微一热,她顺势把手收回来,像是刚才的动作不存在。 然后她转身,弯腰把西户门口那块肉捡了起来。 东户的媳妇也弯腰把自己门口的肉捡了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淮茹,这是?” “我也不知道。”秦淮茹摇了摇头,“好像每家门口都有。” “孙家没人了,放着也是浪费,我家棒梗刚好需要补充营养。” 说完,她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往回走。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各家各户也都发现了自家门前的肉。 他们像秦淮茹一样,先是疑惑,然后就捡起来拿进家里。 秦淮茹这次回去时,刚推开自家房门,就听到里屋传来贾张氏的声音。 “淮茹,阎家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死了人?” 贾张氏的声音里,多少带着点兴奋的意味。 “妈,我不知道,我还没去。”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肉放在煤炉边,跟刚才那一块并排搁着。 “我刚才开门时发现咱家门口有块肉,就给捡回来了。其他家门口也都有,我刚又把孙德顺家门口的捡回来了。” 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还打着石膏的右臂: “我手使不上,做不好,等会儿你起来做了给棒梗补补营养。” 里屋的贾张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明显很惊喜:“真的啊?有多少?谁给的?” “不知道啊妈,挺多的,这两块有三斤了。” “啥?三斤?” 贾张氏的声音更大了一度。 “好好好,我这就起。” 她一边说一边穿衣服,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淮茹你赶紧再去看看谁家门口的还没捡,再给捡回来!” “对了对了,苏铭那个小畜生家翻新地面,他不在家,肯定还没捡!” “还有,老聋子起得晚,你赶紧去!别等她起来了!” “誒!” 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贾张氏也赶紧穿衣服。 三斤肉。 她今天要好好过过瘾。 外屋床下。 棒梗听到她们的对话,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被子跟着一起抖。 他知道那些肉是从哪里来的。 他很清楚。 可他没法出声阻止。 第86章 阎埠贵的绿帽子 秦淮茹火速跑到前院。 先看了一眼阎家门口黑压压的人群,然后目光直接扫向苏铭家门口的地面。 果然。 贾张氏说得没错。 一块肉安安静静地躺在苏铭家门口。 前院的人都被阎家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还没人注意到这块肉。 秦淮茹麻溜地跑过去,弯腰,伸手,捡起来。 动作一气呵成。 她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后院跑。 刚进后院,她就看到了聋老太太的房门开了。 “老聋子起得真早!”秦淮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回走,路过正房门口时,她又捡起了傻柱门口的那块。 “妈,苏铭家和傻柱家的捡回来了,聋老太太起来了!” “唉,行吧行吧,够吃了。” 贾张氏声音里透着惊喜,刚才都忘了傻柱这个死绝户了。 棒梗在床下,听着这一切。 眼泪无声地流。 …… 前院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人们捡完肉,纷纷涌进阎家。 最先赶到的是刘光天。 他住在前院东厢房最南边那间,那间原本也是苏铭家的房子。 他身后陆续有人赶来,包括原本跟阎解成住在一起的阎解放和阎解旷。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人还在看守所里关着,不过院子里其他男人已经回来两天了。 几个男人大着胆子帮杨瑞华把阎解成的尸体从房梁上取下来。 解的时候看着浑身乌青的阎解成,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死人他们不是没见过,可死后变成这种颜色的,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最关键的是,阎解成是光着的。而且倒吊在杨瑞华的床顶上。 这才是最诡异的。 另外一边,贾张氏起床后看到那四块肉,大概有五六斤的样子,兴奋得不行。 想到阎家死了儿子,她就更兴奋了。 原本是准备立马做肉吃的,想了想,贾张氏也朝前院过去了,她要看戏。 自己儿子贾东旭死了后,虽然没人当她面说,但她知道有不少人看戏。 现在是该她看别人戏的时候了。 贾张氏来的时候,阎解成的身体已经被解下来,不过脚上的绳子没解,阎解成就放在杨瑞华的床上。 门口堵着好多人,贾张氏硬挤了进去。 一进门,贾张氏的眼睛就亮了。 她听着人们的议论声,收集到了几个重要信息: 光着的。 倒吊的。 在杨瑞华的床上方。 贾张氏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嘴角慢慢往上翘。 她先是捂着嘴“哎哟”了一声,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人听: “这……这是咋回事啊?咋是光着身子在这吊死的?” 没人接她的话。 阎解放站在人群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昨晚睡得很死,什么声音都没发现,也不知道自己哥哥什么时候吊死在自己老娘床上。 刚才被叫声吵醒,他还以为是在做梦。 看着自己大哥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贾张氏看没人搭理她,觉得没意思,但这戏哪怕是一个人也得唱下去。 她往床的方向稍微凑了凑,看了看房梁,又看了看阎解成的身体,眼珠一转,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 “哎呦喂,这吊着的高度……要是三大妈站在床上,嘴刚好……而且他这倒吊着,头刚好……” 贾张氏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是过来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虽然还没人这样玩过。 二大妈李春花扯了她一把,瞪了她一眼: “贾张氏,你乱说什么呢?” 贾张氏撇了撇嘴,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杨瑞华原本就崩溃了。 她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听到贾张氏的话,她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贾张氏,你麻痹你说啥?” 杨瑞华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贾张氏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丢了人,站稳之后双手一摊:“我啥都没说啊。” 杨瑞华从地上站起来,像一头疯了的母兽,十根手指张开,朝贾张氏的脸就抓了过去。 “贾张氏,我要你命!” 贾张氏想往后躲,可身后都是人,根本躲不开,脸上立刻多了几道血痕。 “哎哟”“你疯了!” 贾张氏也生气了,伸手就去抓杨瑞华的脸,另一只手去抓她的头发。 两人扭打在一起,旁边的人赶紧上去拉。 贾张氏还在骂: “你儿子死了关我屁事!是你自己玩死的吧!光着身子倒吊在你床上,谁知道你们娘俩背地里在搞什么名堂!” 杨瑞华挣扎着继续打:“贾张氏,我撕烂你的B嘴,你儿子死得活该!” 两人你来我往,拉都拉不开。 贾张氏继续说: “我说错了吗?难不成阎解成是自杀的?自己把自己倒吊在你床上自杀的?” “难不成是其他人把他绑在这里的?绑在你床顶上?要是别人做的,你能一点都不知道?你问问这话有人信不?” 这话让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其他人也不是没想过,但没有人说出来。 确实。 如果是别人做的,想要把阎解成弄成那样绑在那里,显然不是很容易,甚至一个人都做不到。 但无论阎解成是怎么死的,人死为大,他们没说。 谁知道贾张氏会这样直接说出来。 两人终于被拉开。 杨瑞华听了这话,挣扎着骂: “贾张氏你个不得好死的!我儿子死了你还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就不怕遭报应!” 贾张氏脸上疼,心里火更大,嘴上也不饶人: “杨瑞华你个臭婊子!平时人模狗样的,还是当老师的媳妇呢!” “谁知道啊!你家阎埠贵刚被抓进去,你就忍不住了!你咋那么S呢?把自己儿子绑在这里,你可真行!” “老贾死了这么多年我也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我怕什么报应!” 贾张氏这话说得更毒。 反正已经打开了,自己还受了伤吃了亏,说话怎么伤人怎么来。 人群里也有少数几个人顺着贾张氏的思路在小声嘀咕,不过毕竟当着死人的面,这样说的人还是少。 有人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贾张氏也太不是东西了,人家儿子都死了,她还说这种话。” 贾张氏听到了,她问了一句:“刚才谁说的?” 没人站出来。 她脸上疼的厉害,而且拉她的人更多,怕再打下去继续吃亏,只能骂骂咧咧地推开拉着她的人: “行,你们都是一伙的,老娘走还不成!” 快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快步跑了。 她得赶紧回去抹点药。 还有那些肉,她得赶紧做了吃了,给自己补补,庆祝一下。 …… 第87章 到底什么仇? 公安来得很快。 是刘光天跑到交道口派出所报的案。 副所长吴建设一听是人命案,立马带着两个公安赶了过来,同时还让人通知了分局。 吴建设到了之后,立马清场,布置警戒线。 但是看到已经被解下来的尸体,还是摇了摇头。现场被破坏得太厉害,房间里更是全是脚印。 很快,分局的人也到了。 这次是钱有根带着法医老李和痕检员小陈,以及其他几个公安。 吴建设快速把自己了解的情况给钱有根他们说了一下。 钱有根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进去简单扫了眼现场之后出来,询问了杨瑞华和跟阎解成睡在一起的阎解放、阎解旷,之后重新进入房间。 老李见他进来,开口说道:“老钱,这死法不常见。” 钱有根说:“的确,不过也不是没有。” 老李一边检查尸体,一边朝钱有根看了一眼:“怎么,你之前见过?” 钱有根没回答。 老李检查了一会儿,说: “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 “死因是窒息、心力衰竭和颅内高压叠加导致的。” “你应该知道倒吊着会造成什么后果。血液会因为重力迅速涌向头部,脑血管极度扩张,人会感觉到头痛、眼胀、耳鸣。” 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胸口: “腹腔器官会直接压迫肺部,导致呼吸变得费力、浅快,身体开始缺氧。而心脏需要对抗重力把血液泵出大脑,负荷会增加,心率会紊乱,血压会下降。” 钱有根听着。 老李继续说:“这个过程是非常痛苦的。肺部持续受压,会导致肺不张和肺水肿。最关键的是,整个过程非常之慢。也就是说,这个人经历了至少三到四个小时的痛苦之后才……” 钱有根道:“所以他是完全清醒地承受着这一切?” “对,肯定是清醒的。而且你也看到了,双手绑在身后,无法自救。”老李道。 钱有根继续补充:“他嘴里是塞着东西的,他们把他取下来时把布取出来了。” “受害者是光着身子,倒吊在他母亲的床上。他母亲就睡在这张床上,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儿子的尸体。” “这种死法,显然不可能自己完成。所以首先排除自杀。” “但要说是他杀……”钱有根也觉得很疑惑,就跟贾张氏的“疑惑”一样。 他想了想,让老李检查了一下受害者的下体。 贾张氏说的那些虽然扯,但作为公安,办案的时候本身就要考虑各方面的可能性,然后一一排除。 老李直接说:“没有你想的那种问题。” 钱有根点了点头,他相信老李的专业性。 “如果是他杀,选择这样的方式,凶手跟死者或者说跟死者的家人必定有大仇。这样的死法,死者经受痛苦。杨瑞华将会长期陷入儿子吊死在自己床顶的房梁上、自己却睡太死不知道的自责中……甚至……” 话说到这里,钱有根突然抽了抽鼻子。 “老李,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老李闻了闻:“没有啊,什么味道?” 这时候一旁的小陈忽然插话:“钱队,你也闻到了是吧?我以为我鼻子有问题呢。” 钱有根眉头稍微舒展:“这就对了,如果是用迷香先迷晕死者和家属,那就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与此同时,苏铭从垂花门走了进来。 一进来他就看到阎家门口有公安,外围更是围着不少人。 他看了看,朝后面一个人问道:“怎么了这是?” 那人一看是苏铭,压低声音说:“阎解成死了,光着身子倒吊着,死在杨瑞华的床顶上。” 说完还朝苏铭挤了挤眼睛。 苏铭听完,一副震惊的样子: “我操,这么劲爆的吗?为啥是光着身子啊?” 那人把贾张氏刚才说的话小声给苏铭说了一遍。 苏铭可一点不在乎,他大声说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阎家人玩得这么花。这下好了,阎埠贵一回来,发现自己儿子死了,还戴了一顶绿帽子。” 杨瑞华被人拉开后,贾张氏走了,屋里公安在查案,她刚刚才慢慢平静下来,听到苏铭的话,杨瑞华的嘴唇开始发抖。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 “苏铭!” “你这个死爹死妈死妹的小畜生!” “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怎么不去死啊?!” 苏铭皱了皱眉。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杨瑞华,脚底下没动。 等她冲到跟前,两只手刚要往他脸上招呼的时候,苏铭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杨瑞华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朝旁边栽过去。 她摔倒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脸,半天没爬起来。 呜呜的哭声从她嘴里传出来。 阎解放也冲出来。 “苏铭,我跟你拼了!” ……然后跟他妈倒在一起。 只是两人那造型,不知是不是巧合。 总之,没眼看。 阎解成死的那个房间里,钱有根听到苏铭的声音,走出来。 他随意扫了一眼正往起爬的阎解放。 目光落在苏铭身上。 那种违和感又涌上来了。 从王冬梅家人陆续死亡。 到王冬梅开枪打苏铭却打死了张会义媳妇。 然后是95号院。 贾东旭死了,孙德顺和刘香芝也死了。 现在又死了个阎解成。 所有的案子里,都有苏铭的身影。 每一次。 他都在现场。 不对,这一次倒不是刚好在现场,可他刚才说的话显然是在刺激阎家人。并且丝毫没给对方留面子。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的分析。 凶手跟死者或者死者的家人,必定有大仇。 有公安去扶起杨瑞华,钱有根则朝苏铭走过去。 “苏铭。阎家死了人,你很开心吗?你跟他们家有仇?” 这话一出来,刚被两个公安从地上扶起来的杨瑞华猛地抬起头。 她顾不上脸上的疼了,顾不上呜呜哭了,眼睛直直地盯着苏铭。 “对!有仇!有生死大仇!肯定是苏铭做的!肯定是他杀的我儿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苏铭,手指在发抖。 苏铭看了眼钱有根,随后盯着杨瑞华,问道: “杨瑞华,我跟你们家有什么生死大仇?我怎么不知道?” 第88章 法律的威严 苏铭这话一出来,正在抹眼泪的杨瑞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手指还指着苏铭的方向。 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瞳孔缩了缩。 那一瞬间,苏铭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珠往左边偏了一下。那是回忆的微表情,是大脑在快速检索信息。 然后杨瑞华的脸色变了。 从愤怒的红变成慌张的白。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嘴唇哆嗦着: “我……我是说……我儿子都死了!你还说那种话!你不是跟我家有仇是什么?!你不是在往我心口上捅刀子吗?!这还不是生死大仇?!” 说完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手指却在不自觉地发抖。 苏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转头看向钱有根: “钱同志,你听到了吧?” “不过我怀疑她在说谎。肯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生死大仇。” 杨瑞华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 苏铭捕捉到了。 钱有根也捕捉到了。 他原本以为杨瑞华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比如具体的怀疑依据,比如苏铭和阎家之间确实存在什么矛盾。 结果就这?说了扎心的话就叫生死大仇? 这也太牵强了些。 不过钱有根没有当场点破。 他打算等会好好问问。 从跟受害者有仇的人身上调查向来都是一种最重要的调查手段。 此时,他还有另一个问题没得到回答。 钱有根把目光转向苏铭: “苏铭,你还没有回答我。阎家死了人,你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苏铭抬手指了指自己房间隔壁的那间房。 “钱同志,看到了吗?这间房,原本是我家的。现在却被阎家的人占了。阎解成就住在里边。” 说完这些,苏铭目光重新落在钱有根身上,话锋一转: “对了,钱同志,你不是说要调查我母亲死亡的案子吗?查得怎么样了?” 钱有根被这个跳跃性极强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原本准备说两句批评的话。不管怎么说,别人家死了人,你在这说风凉话就是不合适。 可苏铭把话题直接从“阎解成之死”跳到了“赵慧芳之死”。 钱有根的嘴唇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前几天,他把重启调查的报告递上去的时候,局长李玉山看过之后说的那些话。 “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你现在翻出来,是想打谁的脸?” 李玉山把报告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老钱,我知道你的能力。你提出来有疑点,肯定是有你的道理。我也不是不让你查。” 他语气缓和了些。 “但事有轻重缓急。李建设的案子手段恶劣,上面好多人盯着,这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李玉山指了指报告,“赵慧芳的尸体已经火化了,你怎么查?翻来覆去查到最后,拿不出结果,就成了一个悬案。不仅破坏我们内部团结还增加积案率,到时候谁负责?” “我负责。”钱有根当时回答的斩钉截铁。 李玉山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重新拿起报告,翻了翻,再放下。 “等你把手头的大案要案全破了,再说。” 钱有根没有退让。 他知道局长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但他更知道自己不是无理取闹。 “局长,我怀疑李建设的案子跟赵慧芳的案子有关联。如果不调查清楚,后续甚至可能还会……” 李玉山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你是说李建设的案子,可能是赵慧芳家属的报复行为?” “只是有这个可能。”钱有根说。 李玉山沉默了两秒, “老钱,有怀疑就去查。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是犯罪的理由。”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赵慧芳不是自杀,就算她真是被人害的,那也应该由法律来惩治凶手。” “任何违法犯罪行为都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如果人人都以暴制暴,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要我们干什么?个人使用私刑,对不起死去的亲人,更对不起他自己。” 钱有根张了张嘴。李玉山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如果我们早一些把案子查清楚,让死者安息,给家属一个安慰,自然也就不会发生因为报复产生的命案了,对不对?” 钱有根点头。 李玉山看着他: “钱有根,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公安,你可以同情受害者家属,但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如果今天,因为一个受害者家属可能有报复行为,我们就放下手里的案子,顺着他的意思去查。” “那明天呢?后天呢?是不是每个受害者家属,只要闹一闹、杀几个人,就能指挥公安往哪个方向办案?” 顿了顿后,他又说道: “法律不能被情绪左右。办案的方向,只能由证据决定,不能由谁闹得凶、谁杀得狠来决定。否则,我们不是在维护正义,我们是在给私刑颁发许可证。” 对这点,钱有根无可辩驳。 李玉山道: “先去查你手里现在的案子。查清楚,查扎实。把凶手绳之以法,你担心的那些自然就不会发生了。” “至于赵慧芳——” “该查的,一个都不会少。但不是现在,不是因为你被谁逼着。” “可我查不到他犯罪的证据……”钱有根说道。 李玉山:“……” 最终李玉山没批准他的申请。 但钱有根没停。 领导不批,他就自己查。 他信一个理。只要把证据摆出来,效果是一样的。 就在昨天上午,他还抽空去了一趟看守所,提审了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人。 赵慧芳一案的卷宗上写得清楚:这三个人都是见证人。 然而看守所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当着看守的面,他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再加上这段时间,围绕着苏铭,死了太多人。 案子一个接一个压下来。 他确实没什么精力再去翻那桩旧案了。 苏铭的问话让钱有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还在查。” 苏铭看着他,意念感知全开。 钱有根的微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眼睑微微下垂回避他的目光,嘴角向右偏了不到两毫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些动作单独拿出来什么都说明不了,但合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底气不足。 苏铭没有追问下去。 他从一开始就没对他们抱太大希望。 报案,等消息,再报案,再等消息。 “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这些经历他太多了。 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 苏铭收回目光,语气随意: “行,那您慢慢查。” 一旁,杨瑞华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第89章 贾张氏找到残缺棒梗 钱有根封锁了全院。 整个四合院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一律不许出,全部需要接受问询。 不过在此之前,他先去了阎解成睡觉的那间房。 进门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脚臭味扑面而来。 钱有根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没有那种香味。 …… 当天晚些时候,钱有根把院子里所有人的行踪都过了一遍后。 他去一趟鼓楼招待所。 苏铭的询问记录里,昨晚他住在招待所。 钱有根问了招待所的服务员。 得到的答复是:苏铭昨晚确实住在这里,没见他晚上出来过。 想到前几天孙大光跟他提过一嘴,说苏铭在审讯室里跟他过过招。 钱有根又绕到楼后,检查了苏铭房间窗户下面的墙壁。 没有任何攀爬的痕迹。 至于苏铭昨晚为了让同住一屋的人不要中途醒来发现他不在而烧的中药粉末,苏铭早就特意通了风,钱有根什么都没闻到。 不过这是后话。 …… 前院正在查案的同时,中院贾家飘出了肉香。 贾张氏回去之后先在脸上涂了点药膏,歇了口气,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做饭。 五六斤肉,她一口气切了将近两斤,今天非得吃个爽。 一边切肉,贾张氏一边随口问了一句:“棒梗呢?” “我也不知道啊。早上起来就没见着他。” “没见着?”贾张氏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你没出去找找?” “我早就找了一圈了,前院后院都看了,没有。” 贾张氏“嗯”了一声,继续切肉:“那你再出去找找,别等会儿肉好了,他不在家吃不上。” 秦淮茹应了一声,转身又出了门。 她在院子里又找了一圈。 门口有公安守着,出不去。 她回来中院后又去傻柱屋里找了一圈。 傻柱因为两条胳膊都断了,根本没起来看热闹。这两天吃饭是易中海媳妇周淑芬喂的。 找了整个院子没找到,秦淮茹心里头有点嘀咕。 等她回到家时,贾张氏已经炒好了满满一大盘,正拿筷子夹着肉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但还是嚼得满嘴流油。 “找着没?”贾张氏头也没抬。 “没找着,院外不允许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出去了。” “嗯……”贾张氏又夹了一筷子肉,塞的满嘴,才说了一句:“没事儿,谁知道这小子大早上跑哪儿去了?有福不知道享。” 秦淮茹的目光也落在那盘油汪汪的肉上。 她咽了一下口水。 在贾张氏对面坐下,用左手拿起了筷子。 夹了两回才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贾张氏吃得快,秦淮茹不敢跟她抢,也抢不过。 盘子里的肉肉眼可见地往下消。 秦淮茹看着心疼,忍不住说了一句:“妈,给棒梗留点吧。” 贾张氏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留什么留?还有那么多没炒的呢,等他回来了我再给他现炒。” 说着,又把盘子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秦淮茹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盘子里的肉越来越少。 贾张氏吃到最后,干脆把盘子端起来,连汤汁带碎肉一起扒进嘴里。 …… 吃完早饭,贾张氏靠在炕头的被褥上,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 “好久没吃这么爽了。” 秦淮茹用左手收拾了碗筷,端到外面去洗。 小当一个人在屋里玩。 贾张氏躺在炕上消食,迷迷糊糊正要眯一觉。 外屋传来小当的声音。 “哥哥……哥哥……” 小孩子说话奶声奶气的,带着笑。 贾张氏睁开眼,竖起耳朵听。 “哥哥……哥哥……” 贾张氏以为棒梗回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棒梗!” 没人应。 小当还在那儿“哥哥”“哥哥”地叫,声音越来越欢快。 贾张氏皱了皱眉,翻身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往外走。 “这小赔钱货,一个人在那儿叫什么呢?” 她走到外屋,看见小当正蹲在床边上,低着头,小手指着床底下,脸上挂着笑。 “哥哥……哥哥……” 贾张氏走过去,弯腰往床底下看。 就见到棒梗身上裹着一条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躺在地上。 贾张氏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火气就上来了。 “棒梗!你这孩子咋这么傻?” “你躺地上不凉吗?” “刚才我和你妈找了你半天,喊你你也不应一声?” “肉都不知道起来吃!” 棒梗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死死地瞪着贾张氏。 棒梗不说话,贾张氏火气更大,她伸手拽着被子把棒梗从床底下拽了出来。 “赶紧起来——”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卡住了。 她看到了棒梗的脸。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棒梗嘴里是黑色的,像是烧过的木炭,满嘴都是。 贾张氏愣住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 “棒梗……你这是……怎么了?” 棒梗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不注意根本听不到。 贾张氏双手颤抖着捧住棒梗的脸,伸手去掏他嘴里的东西。 手指碰到棒梗嘴的一瞬间, 棒梗的头猛地摇了起来,像拨浪鼓一样。 贾张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棒梗为什么不自己把嘴里的东西弄出来? 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猛地掀开了棒梗身上的被子。 被子底下,棒梗的胳膊……肩膀处用绷带死死地扎着,其他地方消失不见。 贾张氏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棒梗啊——” “棒梗!你这是咋了呀!你别吓奶奶啊——” 她又颤抖着手去掀被子下摆。 两条大腿根处是同样的绷带。 秦淮茹正在外边的水龙头下面洗碗。 听到贾张氏的声音变了调,碗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她顾不上捡,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 “妈,棒梗回来了?棒梗怎么了?” 她的声音刚落下,人就僵在了门口。 她看到了地上的棒梗。 胳膊……腿…… 张开的嘴里面黑漆漆的。 秦淮茹的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晃,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棒梗……棒梗……” 她扑过去,想伸手去抱棒梗,可右臂打着石膏,只能用左手去摸他的脸。 棒梗的眼睛还睁着。 直直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恨! “我的儿啊——” 秦淮茹的声音撕心裂肺。 …… 前院。 钱有根正在问询一个院里的住户,忽然听到中院传来变了调的哭喊。 他的眉头猛地拧紧,快步朝中院走去。 几个公安也跟了上去。 院里其他人也往中院涌。 钱有根赶到贾家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棒梗。 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法医老李跟在他身后,看到棒梗的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 老李蹲下去,先看了看棒梗的断处,又轻轻托住棒梗的下巴,往他张开的嘴里看了一眼。 棒梗的头又开始摇。 老李把里边的东西弄出来。 是烧过的木炭。 棒梗的嘴里,除了木炭和牙齿,空荡荡的。 口腔内壁全是疤痕。 老李的额头已经冒汗。 “这是……误食了没有熄灭的木炭……只有这样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钱有根的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案子。 但…… 这已经超出了…… 门外已经挤满了人。 钱有根来的时候没想到是这样,贾家门口根本没设立警戒线。 他们看到了棒梗的样子。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别过头去不敢再看,有人低声说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 苏铭也在人群里。 他的表情跟其他人差不多,眉头皱着,嘴唇抿着,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 然后他抽了抽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 “贾家怎么这么大的肉味?” 众人早就闻到了。 不过没人多想。 今天早上各家各户门口都有莫名其妙的肉,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觉悟,谁都没往外说,但心里对贾家吃肉的事不意外。 苏铭的目光从地上的棒梗身上移到贾张氏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贾张氏,现在市场上可没有肉卖。” “棒梗成了这样,你们……该不会是想吃肉想疯了吧?” 第90章 棒梗被贾张氏压死 这话落下的瞬间,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贾张氏跪在棒梗身边,她愣了一秒,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盯着苏铭。 “苏铭!你个小畜生!”她的声音简直能撕破人的耳膜,“你怎么能这么编排?!你还是不是人?!” 苏铭丝毫不在乎她的疯狂: “噢?那你倒是说说,我在国营饭店都吃不到肉,你们家这肉是哪来的?” 贾张氏的嘴巴张了一下,早上没往那方面想,管是哪来的,有肉吃就行。可现在棒梗的样子,再加上苏铭的“提醒”,她也不得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的眼珠开始转,怨毒的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你说!这肉你到底是从哪儿弄的?!不是……对不对?” 秦淮茹没有回答。 她猛地扭身弯下腰, “哇——”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地涌出来。 刚刚吃进去的那些肉,混着胃液,一股脑地喷在地上。 酸臭味弥漫开来。 院子里本来因为苏铭的话而讨论的人面面相觑。 秦淮茹的反应。 难不成? 贾张氏看着秦淮茹的样子,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吃的那一大盘,想起自己连汤汁带碎肉扒进嘴里的样子。 “秦淮茹!”她猛地扑过去,双手掐住秦淮茹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地。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小贱人干的?!” “棒梗那个样子是不是你弄的?!你是不是跟苏铭那个小畜生有一腿,合起伙来害我家棒梗?!” 秦淮茹被掐得喘不上气,脸涨得通红。 她用左臂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可贾张氏骑在她身上,一只手掐着她脖子,另一只手去抓她的脸。 “你说!你说啊!你这个贱货!” 秦淮茹的眼睛充血。 有公安刚想去把她们拉开,也不知道秦淮茹哪里来的力气,她仰躺在地,左臂猛然用力,直接把贾张氏掀翻了过去。 然后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重新扑到棒梗身边。 她跪下去,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棒梗脸上。 “棒梗……棒梗……” 秦淮茹的声音很轻, “你告诉妈……是谁……是谁害的你……” 棒梗瞪大看着秦淮茹的眼睛里全是恨。 他还记得那个恶魔的话。 “这是你奶奶和你妈的罪孽,是你奶奶杀了我妈,卖掉了我妹妹……” 他此时脑子里是刚才贾张氏和秦淮茹开心吃肉的场景。 秦淮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告诉妈……妈把他碎尸万段……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给你报仇……” 老李检查完后站起来把钱有根拉到一边,“留下的长度太短了,没有继续截肢的空间,断口绑紧的时间太久,里边的血已经坏死,不解开能继续存活几个小时,解开的话坏的会冲进心脏,立马就……再加上他的口腔内……总之……” “那也得赶紧送去医院……”钱有根道。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想到刚才秦淮茹眼中的疯狂,她看向门口的苏铭。 “苏铭。” “是你。是你干的。” “肯定是你干的……棒梗成了这个样子……肯定是你干的……” “你怪我杀……你怪我收养了苏笑笑,怪我家占了你家的房子、占了你爸的工位,弄丢了苏笑笑,是你在报复我家……” “是你……是你……就是你……” 苏铭双手插在裤兜里,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 “贾张氏,你倒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不过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不仅仅是砍棒梗。” “而是杀你全家。” 钱有根已经让两个公安把棒梗抱起来准备紧急送医。 他没有阻止苏铭和贾张氏的对话,他向来喜欢从这些对话里获取信息。但此时听到苏铭杀气森森的话,也不由皱起眉头。 可苏铭的话还没完,就在院子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时,苏铭又看着贾张氏补了一句:“话说回来,好吃吗?” “苏铭——!” 两个公安打算绕开挡门的贾张氏, 贾张氏却终于忍不住了,她朝门口的苏铭冲过去。 中间有一个公安伸胳膊想拦她,被她一头撞开,踉跄了撞在门上。 苏铭绕着躲避她,贾张氏追到棒梗身边时,身体一个不稳,正好砸在被抬着的棒梗身上。 棒梗残摔落在地,随后贾张氏也倒了上去。 两个抬棒梗的公安僵立当场。 原本准备跟公安一起去医院的秦淮茹呆住。 钱有根也呆住了。 秦淮茹很快反应过来,尖叫着去推贾张氏,“滚开!你滚开!” 贾张氏被推开,钱有根赶紧过去查看。 贾张氏还在骂:“苏铭……你个小畜生……我要你的命……” 钱有根一声怒吼:“按住她,别让她再闹了。” 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住贾张氏,她还想挣扎,可胳膊被人拧到背后,疼得她龇牙咧嘴,终于安静。 老李也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棒梗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 …… …… …… ……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棒梗的脸,嘴唇哆嗦着,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往后仰,眼睛往上翻,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地上倒下去。 旁边有公安伸手扶了她一把,没让她摔实了。 秦淮茹躺在地上,眼珠一动不动,像是魂被抽走了。 院子里炸开了锅。 “死了?棒梗就这么死了?” “贾张氏刚才那一砸,把人砸死了……” “这也太……” “苏铭要是不躲,贾张氏也不会砸到棒梗身上……” “你这话说的,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一点责任吗?” 苏铭的表情有些茫然。 他看着地上的棒梗,又看了看被公安制服的贾张氏,嘴唇动了一下。 “我……跟我没关系,是贾张氏冲过来要打我,我那是正常反应,是贾张氏自己搞出来的,不关我事。” 第91章 到底是什么肉 钱有根此时心里烦得很。 又死了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死因又跟苏铭有关,苏铭又在现场。 但人又不是苏铭直接杀的。 钱有根转过头,看着苏铭。 没接他的话,直接说道: “等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回分局,接受调查。” 刚才苏铭说那些话。“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仅仅是砍棒梗,而是杀你全家”。 说了这个话,证明他很有动机,该有的调查肯定少不了一点。 苏铭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甚至有点期待钱有根对他动刑。 钱有根把目光从苏铭身上移开,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 刚才苏铭说“贾张氏该不会是想吃肉想疯了吧”,他也听到了。 院子里那些人议论早上捡到肉的事,他也听到了。 再加上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反应。 让他也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钱有根在院子里对所有人道: “所有人听好了。今天早上捡到的肉,现在全部交上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反对。 一来,刚才苏铭说的那些话让大家心里都犯嘀咕,那肉到底是什么肉,谁也没底。 二来,公安开口了,谁敢说不交? 很快,肉一块一块交了上来。 老李把肉收在一起,一块一块地看。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额头上冒出了汗。 院子里的人都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老李站起来,对钱有根说: “这不是。这是普通的乳猪肉。” 话音落下,院子里明显能听到有人长出了一口气。 有人试探着问了一句:“那……那肉还能拿回去不?” 老李瞪了他一眼: “拿什么拿?捡到东西要上交,这个道理不知道吗?” 说完,他把那些肉一块一块装进一个袋子里,动作很快,像是怕有人抢似的。 院子里的人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没人敢跟公安争。 钱有根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没回应他的目光,低着头继续装肉。 接下来是正常的调查。 秦淮茹已经醒了过来,有人把她扶到炕上。她就那么躺着,眼睛盯着房顶,一动不动。 贾张氏坐在地上,嘴里干嚎着: “老贾啊——你睁睁眼吧——” “你儿子让人害死了,你孙子也让人害死了,你还躺在地下干啥啊——” “你把这个小畜生带走,把他带到阴曹地府去啊——” “你让他给你孙子偿命啊——” “你咋就不知道保佑你孙子啊——哪怕是让小当这个赔钱货受这些磨难也行啊——为啥非得是棒梗啊——” 钱有根问她话,她就咬死一句话: “是苏铭。就是苏铭那个小畜生干的。” 秦淮茹那边,问什么都不开口。 钱有根在贾家仔细看了一圈。 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 钱有根心里很气馁。 在贾家,因为有浓厚的肉味,他没有闻到任何跟阎家相似的香味。 这两个案子,手段完全不同。 一个把人倒吊在房梁上,一个把人砍成那样。 而且贾家这个连第一现场都没找到,其他部位在哪里,也找不到。 两个案子除了都是昨晚发生,以及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之外,没有其他的共同点。 暂时不能并案处理。 但如果说是两伙人做的,也同样说不通。 一个院子,一个晚上,两伙人作案。 而且都没留下任何痕迹,哪有这么巧的事? 钱有根想不通。太多东西说不通了。 出了四合院,苏铭坐进偏三轮的车斗里。这个位置他已经坐习惯了。 钱有根跟老李坐在吉普车里。 车子发动之后,钱有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老李,那肉真的不是?” 老李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我不知道。我不确定。” 钱有根看着他。 老李继续说:“那肉颜色偏淡,细腻,脂肪和肌肉交错。猪肉粗糙,分层非常清楚。” 钱有根听得额头也冒出了汗。 他问:“你的意思是说——” “不,我没说。”老李立马打断他,“乳猪肉就是呈淡粉色,肌肉和脂肪也是交错的。” 钱有根愣了愣,伸手把额头的汗擦掉。 “老李,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那你为啥要把那肉收走?” 老李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没法确定。”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乳猪肉确实是这样。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 “如果想要确定,那只能做沉淀素实验。” 钱有根问沉淀素实验是什么。 老李没有详细解释。 他说:“我建议你不要去做这个实验。不要去探寻这究竟是什么肉。” “为啥?” “第一,这个实验很贵。第二,做实验需要的药品很难保存,而且需要专门申请。只要一申请,上面就会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实验。到时候,这个案子就会受到特殊关注。” 老李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实验结果出来,确实是乳猪肉,那最好。” “如果不是——” 他停了一下。 “到时候整个东城分局都会很被动。” 钱有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也知道,如果实验结果真的是另一种情况,不说别的,就这个四合院里的人,肯定会引起重大恐慌。 但这个决定,他做不了。 而且,最近围绕苏铭所产生的案子太多了。 关键是他查不到任何线索。 他已经决定,向上级领导申请,派更强的人来。 这些案子,他无能为力。 很快,车到了分局。 苏铭对这里已经一点都不陌生了。 他被带进一间审讯室里等着。 墙上挂着那八个大字。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此时,分局楼上的会议室里,几个领导正在开会。 第92章 实习期开除 感谢LUKUNXIA和南极城的邢部的催更符! 东城分局,二楼小会议室。 房间里烟雾缭绕,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五六个人。桌上的搪瓷茶杯冒着淡淡的热气,茶叶梗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局长李玉山坐在正中间,面前摊着一份报告,《关于交道口派出所民警周某某违规使用暴力的情况说明》。 左右两边分别是主管刑侦的刘副局长、主管人事的赵副局长,以及另外两位参会人员。 钱有根提交的那份报告,已经被来回传阅了一遍。 李玉山把报告压在手指下面,抬起头扫了一圈。 “都看完了。说说吧。” 刘副局长第一个开口。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 “老钱的报告写得很清楚。苏铭肚子上的伤,确实是派出所的人打的。 但要说给钱……以前可没有这个先例。咱们分局从来没出过这种钱。” 赵副局长附和道: “没先例是一方面。关键是这个口子一开,以后但凡抓进来的人有点磕碰,出去都跟咱们要钱,这笔账怎么算?不能开这个头。” 李玉山没接话,转头看向王副局长。 王副局长沉吟了一下: “没先例是真。但这次的事不一样。第一,伤得不轻。 第二,事情已经传开了,满大街都在议论。群众等着看咱们怎么处理。如果……我建议早些把事情定性,拖下去只会更麻烦。” 他顿了顿:“问题总要解决的。” 李玉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那就定下来。给。” 没有人再反对。 这时候赵副局长追问了一句: “给可以。但以什么名义?如果是赔偿,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李玉山直接拍了板:“不能是赔偿。只能是慰问金,组织上出于关怀,给他点钱去补补身子。” 他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刘副局长和赵副局长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这个定性确实没有讨论的空间。 “那这个慰问金——由小周个人出,还是局里出?”刘副局长又问道。 赵副局长正要开口,李玉山抬手拦了一下,自己接过了话头。 “肯定不能个人出。” “原因很简单,执法过程本身就充满风险,尤其是在审讯、抓捕、维稳这些紧急、复杂、对抗性强的环境下。” “如果要求公职人员个人承担高额或不确定的赔偿金额,会导致严重的‘防御性执法’。人人为了自保,倾向于‘不作为’:不敢果断审讯、不敢强力执法、不敢采取任何有风险的行动。” “这无异于因噎废食、自毁长城。最终受损的是公共安全和秩序。” “这个钱,局里出。以慰问金的名义。数额控制在几十块钱,不形成惯例,一事一议。”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提出异议。 李玉山在报告上划了一道:“让老钱去跟苏铭谈,三十块钱,另外他的所有医药费分局出。” “下边讨论一下关于周某某的处理问题。” 刘副局长先表了态:“动手打人、违规铐人,这是事实。而且事情闹得这么大,肯定是要处理的,不处理没法交代。” “处理是肯定的。”赵副局长说,“但处理到什么程度?有人提出直接开除。” 李玉山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呢?” 赵副局长斟酌着措辞: “我说句实在话。审讯的时候给嫌疑人吃点苦头……要是因为这事把他开除了,以后下面的同志怎么想?就想你刚才说的赔钱是一样的,如果工作上出点闪失就砸饭碗,以后谁还敢上审讯室?” 刘副局长接了一句: “老赵说得在理。处分可以给,但不能一棍子打死。得留条路。” 王副局长也点了头:“小周确实有错,但归根结底是执行任务中的过失,不是徇私枉法。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合情合理。” 李玉山没有立刻表态,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 “直接开除,影响太大,也容易寒了底下人的心。但就这么轻轻放下,外面交代不过去。” 赵副局长提议道: “我看要不这样,对外,说是实习期考核不合格,不予录用。反正他本来就在实习期,做出这样的事确实不合格,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对内,实际上给他调个岗。不在交道口派出所干了,也不在一线了,找个偏点的单位安置。这样既给了外界一个交代,也不至于把人一棍子打死,影响士气。” 李玉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调哪儿?” “东郊那边有个监狱,正缺人。让他去当狱警,干的还是公安的活,只是换个地方。对外没人知道,对内也算是处理了。” 刘副局长想了想:“这个办法行。既处理了他,也不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王副局长也点了头:“可以。调到监狱去,既是个教训,也保住了他的饭碗。年轻人犯错误,总得给个改过的机会。” 李玉山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头。 “那就这么定。” 会议室的烟雾又浓了一层。 刘副局长说: “张会义那边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用人不当,管理失职,先给他一个记过处分,扣三个月奖金。” 王副局长接过话头: “昨天的事也得算上。群众报案,他不但没有及时制止,还转头就跑。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不合适。” 赵副局长却摇了摇头: “昨天那个情况……我得说句公道话。他当时孙子和媳妇在身边,枪响之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转头跑,可能是想着先护住孩子和家人。这是做爷爷的本能,不是做公安的本分,但放在那个场景里,情有可原。” 顿了顿,他又说: “而且他媳妇当场就死了。这个代价已经够大了。要是再往死里处分,显得咱们不近人情。” 刘副局长看了他一眼: “老赵,你这话我不全认。他穿那身衣服,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老百姓可以跑,他不能跑。他跑了,群众怎么看咱们?” “我不是说他没错。”赵副局长把茶缸往前推了推,“我的意思是,处分可以给,但别一棍子打死。降一级,保留副所长待遇。让他继续干公安,这样哪边都有交代不是。” 王副局长点头: “这个办法我觉得可以,毕竟公安也是人,不是铁疙瘩,遇到家人面临危险……” 刘副局长想了想,没有再反对。 李玉山听完,把面前的报告翻了一页。 “那就这么定。张会义降为副所长待遇,还有没有其他的?” 没人说话。 李玉山合上报告,靠回椅背。 会议到此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椅子挪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第93章 赵副局长心肌梗塞 赵副局长站起来的时候,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原本他以为今天的目的想要达成,还要费一番嘴皮子,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张会义降一级,小周调到东郊监狱,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很多。 原本张会义只是让他帮忙给小周说话保他一份工作就行,他不仅让小周保住了公安的工作,还顺带把张会义自己的事情搞定了。 这次算是彻底还了张会义的人情。 关键自己什么也没损失。 完美!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几人一起往下走,刘副局长走在前面,已经快到楼梯口了。 赵副局长跟在后头,中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楼梯口的窗户不知谁打开的,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外面街道上的味道。 赵副局长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感觉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穿透了皮肉和肋骨,死死地捏住了他的心脏。 赵副局长的眼睛猛地瞪大。 眼前瞬间发黑。 剧烈的眩晕涌上来,像是从万丈高崖上急速坠落。 失重、恐惧、窒息。 赵副局长的身体开始发软。 腿像是不属于自己了,膝盖弯下去,整个人往前栽。 他想伸手去扶墙,可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整个世界在他面前轰然坍塌。 赵副局长的身体开始往后仰。 身后传来王副局长的声音:“老赵?你怎么了?” 王副局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才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老赵!老赵!”王副局长拍着他的脸,声音急促。 赵副局长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发紫,整个人已经没了意识。 走在前面的刘副局长已经下了两级台阶,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看到赵副局长歪倒在王副局长怀里,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回来。 “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刘副局长蹲下去,伸手去探赵副局长的鼻息。 很弱。 几乎感觉不到。 “走赶紧送医院!”刘副局说完正要站起来。 就在此时,已经昏厥的赵副局长的右腿猛地弹了起来。 脚尖直朝刘副局长的下巴。 刘副局长猛地躲避,然后—— 然后他整个人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啊——” 惨叫声从楼梯上传来,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骨碌碌。 骨碌碌。 王副局长赶紧伸头往下看, 就见刘副局长躺在楼下楼梯口,左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老刘!” 李玉山刚从会议室出来,听到动静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走廊上的赵副局长。 “怎么回事?” “不知道。老赵突然就倒了,我扶着他,老刘过来看,老赵把老刘踢下去了。”王副局长的语速很快,声音里还有懵逼的慌乱。 李玉山皱眉,蹲下去检查赵副局长。 翻了翻眼皮。 瞳孔已经扩散了。 又伸手去探颈动脉。 没有跳动。 手指放在鼻端。 没有呼吸。 李玉山站起来,脸色很沉。 他朝楼下经过的公安喊了一声:“叫老李过来。” 然后往楼梯下了看眼, “老刘,你怎么样?” “胳膊断了。”刘副局长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老赵呢?” “情况不太好。” 很快,老李从一楼跑上来。 他是法医,但基本的急救和诊断当然懂。 老李蹲下去检查一番,很快站起来,看向李玉山,摇了摇头。 “急性心肌梗塞。已经走了。” “不可能!”王副局长猛然喊道,“老赵心脏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心肌梗塞?” 老李没接话。 心肌梗塞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没了。 老李又赶紧往下走,他刚才过来时看到了刘副局长的样子。 稍一检查,“肱骨骨折,得赶紧去医院。” 刘副局长咬着牙,看了一眼楼上赵副局长倒着的方向,骂了一句:“他妈的,心肌梗塞就心肌梗塞,踢我干什么?” 可人都死了,他还能怎么办? 李玉山站在走廊上。 开个会,散会的时候还好好的人,一分钟不到,一个死了,一个胳膊断了。 这TM叫什么事? “王局,你去通知老赵家属吧。” …… 楼下,审讯室里。 因为苏铭只是来配合调查而不是逮捕,并没铐起来。 他此时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街道上阳光下的人来人往。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多行不义,必自毙,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 王副局长出去了大概三十分钟,带回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四十多岁,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死紧。 “嫂子,人在楼上走廊上。” 女人加快了步子。 上了二楼,她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赵副局长。 她嘴唇开始发抖。 “老赵……” “你不是说今天就是开个会吗……” 她伸手去摸赵副局长的脸,冰凉冰凉的。 “你倒是跟我说句话再走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咱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你怎么就不管了……” 王副局长别过脸去,叹了口气。 苏铭靠在审讯室的椅背上,他调出系统面板。 贾张氏砸死棒梗的时候,他记得自己瞄过一眼,抽奖次数多了三次。 这会儿反正也没人来,他打算把这三抽给用了。 结果面板一打开,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次。 四次。 苏铭盯着面板看了几秒。 他注意到另一个变化。 审判之手最大力度,之前还是五十六公斤,现在变成五十八了。 多了两公斤。 什么时候涨的,他也不清楚,跟为什么多涨了一次抽奖一样不清楚。 算了。 苏铭点了一下抽奖。 屏幕上的词条开始滚动。 几秒后停下。 「叮——恭喜宿主获得:审判之手×2」 原本四个审判之手,现在变成了八个。 词条滚动。 「叮——恭喜宿主获得:枪械精通」 第三次。 词条滚动。 「叮——恭喜宿主获得:声音屏蔽器」 一块手表出现在系统空间里。跟普通机械表没什么区别。 苏铭点开说明。 手表侧面有一个按钮。 按下去之后,以手表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所有声音都不会传到外面去。里面的人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第四次。 「叮——恭喜宿主获得:意念范围翻倍」 原本意念感知范围是十米的半径。 现在变成了二十米。 以他为中心,直径四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之下。 苏铭迫不及待地试了下审判之手,距离15米的道路上一辆正在行驶的轿车里的少女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惊恐地看着周围。 果然,意念感知的距离跟审判之手的距离是一样的。 第94章 苏铭遇袭 赵副局长的死在分局并没有产生什么实质影响。 就只是在分局门口的告示栏贴出了一张公告。 《关于赵建国同志因公殉职的公告》 “东城分局副局长赵建国同志,长期奋战在公安工作第一线,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因连日工作、劳累过度,于X月X日突发心肌梗塞,经抢救无效不幸因公殉职,享年四十六岁。 赵建国同志的一生,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一生。他的离去,是我们东城分局的重大损失。 望全体同志化悲痛为力量,学习赵建国同志的优秀品质和崇高精神,为维护社会治安、保卫人民安全继续奋斗。 赵建国同志遗体告别仪式将于X月X日在八宝山举行,请各位同志届时参加。” 公告贴出去后,经过的公安都会停下来看两眼,有人叹口气,有人摇摇头,然后各自散去。 该办案的办案,该审讯的审讯,该写报告的写报告。 日子照常过。 倒是交道口派出所那边热闹得多。 刚过中午,一张纸贴在了告示栏上,白纸黑字,盖着分局的红章。 《关于交道口派出所周某某实习期考核不合格不予录用的通知》。 告示栏就挨着派出所的大门,临着街,跟当初苏铭从二楼跳下来的位置相隔几米远。 这年头没有什么新鲜事,街面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不用吆喝,一会儿就能围一圈人。 这张通知贴上去不到十分钟,告示栏前面就站了七八个人。 “哎,这上面写的啥?谁认识字给念念。”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问道。 “说是那个派出所小周,实习期犯错,实习不合格,不要了。”旁边一个年轻人看了后说道,“就是前些天打人的那个。” “哪个小周?” “还有哪个?就是把人铐在暖气片上,把人逼的从上边跳下来的那个。” 老太太摇了摇头:“在咱们这儿干了一年了,现在实习期不合格?早干嘛去了?” “谁说不是呢。” “干了一年才说不合格,这不合格得可真够晚的。” “人家那是实习期,实习期懂不懂?实习期就是人家说了算。” “对,公安系统不一样,人家是为人民服务的,不合格当然不能要。你一个打群众的公安,留在队伍里,那不是祸害咱们吗?” “对对对,”旁边有人点头,“管他干了一年还是两年,打人就是不对。打人的公安,不要就不要了,咱们老百姓拍手称快。” “就是这个理。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公安被开除的,咱们东城分局这回是动了真格的。说明上面是真的重视这事。” “确实,咱们东城分局这事办得漂亮。” “嗯,反正我是挺满意的,打人的公安被开了,这在咱们四九城,还是头一回。以后谁再敢随便打人,想想他的下场,就得掂量掂量。” “杀鸡儆猴嘛。” “这是给咱们老百姓一个交代,说明人家是真把咱们当回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分局这事办得地道。 派出所门口一个抽烟的公安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一丝轻蔑的笑意。 …… 钱有根去了一趟鼓楼招待所,之后气馁地回了分局。 他把今天在四合院调查的案子如实向李玉山做了汇报。 说到沉淀素实验的时候,李玉山果然跟老李分析的那般,他直接拒绝了。 让钱有根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要节外生枝。 另外,李玉山要求他限期破案。 钱有根没接这话。 他直接说自己最近这几个案子都查不下去了,不是不查,是真的查不动。 他希望能向上级单位申请,派优秀的人来接手。 李玉山考虑了很久,最后点了头。 但也要求钱有根继续调查。 等钱有根去审讯苏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结果当然是什么有用的都没审出来。 完事后,钱有根把李玉山交代的另一件事也办了。 苏铭早就通过意念知道二楼的开会结果。 所以他直接就答应了。 让钱有根都有些意外。 苏铭心里清楚,这个年代就是这样。直到七十年代末,刑诉法才明文规定禁止使用肉刑。在这之前,更多是靠内部纪律约束。 如果不是这次事情闹得太大,连这所谓的三十块钱慰问金都不会有。 他也没想过要把开会决定的几人怎么样。杀了他们没有任何意义,换人来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说不定还不如他们。 当然,赵副所长的死肯定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从分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街上已经没人了。 原本苏铭还想着,昨天张会义的媳妇死了,今天应该要办席的,他怎么说也得像去王冬梅家那样大闹一次灵堂,但出来得太晚,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苏铭从分局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街面上空空荡荡,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铭朝着鼓楼招待所的方向而去,一边走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中途经过一个胡同。 路灯在胡同中间的位置,昏黄的光刚好能照亮一小片地面。 苏铭脚步不紧不慢,刚走到路灯下,突然,一颗高速旋转着的子弹出现在他的意念感知里。 就在正前方19米处朝着脑袋射来。 审判之手瞬间发动。 电光火石之间,子弹只继续往前移动了三米,就彻底停了,随后消失不见。 苏铭的身体贴着地面,朝子弹射来的方向弹射出去。 此时,三十米外的墙角阴影里正藏着一个人,他浑身上下一身黑,脸上也蒙着黑巾。 这人正举着枪,枪口还对着苏铭的方向。 黑衣人对自己的枪法是很自信的,可他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无以复加,下巴差点没掉到脚上。 明明已经中枪的苏铭非但没有倒下,还朝他冲了过来。 黑衣人来不及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手指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颗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去。 眼见苏铭朝他跑来,黑衣人转身就跑。 可他转身的动作还没完成,就四肢完全僵硬,身体不受使唤,呆立当场。 他刚想张嘴,就感觉一股大力似乎捏住了他的头顶与下巴,嘴巴根本没法张开。 身体更是趴下漂浮起来,背后似乎有人站了上去。 第95章 幕后之人 苏铭踩着脚下的黑衣人,意念一动,审判之手的力道瞬间爆发,两人拔地而起,急速朝高空射去。 这里有刚才的枪声,马上就会有人来,必须离开。 起飞的同时,苏铭从空间里取出声音屏蔽器,按下侧面的按钮。 脚下的人嘴巴能动了。 “啊——啊——啊——” 叫声从喉咙里出来,在夜空中撕开一道口子。 但声音屏蔽器已经开启,半径五米内的所有声响都被锁死,这叫声传不出去半步。 苏铭没去制止他。 两人的速度很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百米高度转眼就到了。 苏铭选定了方向。 不是别处,正是交道口派出所。 很快,目的地到了。 百米高空中,苏铭停下审判之手。 两人急速下坠。 “啊——啊——啊——” 叫声比刚才更凄惨。 八十米。 五十米。 十米。 地面越来越近。 黑衣人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的已经不能说是喊叫,他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等待着自己摔成肉泥彻底解脱。 …… 终于,黑衣人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中,离派出所的楼顶只差一个人的高度。 他的叫声还在持续,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过了好几秒,他可能发现不对劲,才小心地睁开一只眼。 他看到了从自己身上跳下来的人。 正是刚刚想要打死的苏铭。 而他自己还在空中趴着。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你……你……你你你是人……是人是鬼?” 苏铭看着他。 在靠近这人二十米范围内的时候,苏铭就已经通过意念看清楚了他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要被派往东郊监狱的小周。 苏铭没回答小周的问题,而是问道: “小周。咱俩之间原本无冤无仇,你原本可以好好做你的工作,可你非得给张会义当狗。” “没关系,哪怕是知道没有开除你,而是让你去当狱警,我也没啥意见,没想着对你咋样,可你为啥非得跟我作对?” 小周刚才经历的一切——从地上飞到天上,从百米高空急坠,又悬停在楼顶上方。 建国后不允许成精,可面前的人? 是妖怪?还是鬼?又或者说,是人精? 总之,无论是什么,都已经完全超越了小周的认知。 闻言,小周没有任何迟疑,立马说道: “不是我!不是我!苏铭!是张所长!不,是张会义,是张会义那个狗杂种!我没想跟你作对,这一切都是张会义让我做的!” 小周声音还在抖,但语速快得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没机会了。 “上次那事之后,分局让我在家里等着处理结果,我这些天老老实实的,哪儿都没去。” “结果今天下午,张会义那个狗杂种来找我了。” 小周开始回忆。 下午敲门声响,他开门一看,是张会义。 张会义进门之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你看看这个。” 小周拿起来一看,是一份调令。调他去东郊监狱工作。 小周很兴奋: “张所长,这……不是说做不成公安了吗?” 张会义语重心长,“你以为呢?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算是让你不用被开除。你放心,在东郊监狱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把你调回来,毕竟那边太偏僻。” 小周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张所长,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先别急着谢。”张会义打断他,“我有事让你帮我做。” “您说,您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张会义看着他,压低声音。 “苏铭杀了我媳妇。我要他死。” 小周愣了一下。 “您是说……让我去……” “今天晚上。苏铭现在正在分局接受审讯。如果他今晚从分局出来了,你就在他回鼓楼招待所的路上等着,给他一枪。如果他没出来,这事就算了,以后也不用你做了。” 张会义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放在桌上。 “枪号磨掉了。查不到来源。” 小周盯着那把枪,手心开始冒汗。 “我……我从来没杀过人……” “没杀过就不能杀了?”张会义的声音冷下来,“小周,你自己想想,要不是他,你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你要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今天没来找过你!” 说着话,张会义的手伸向那张调令。 小周一把按住,他的手指在发抖。 张会义把手收回来,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今晚。成了,我保证你过不了多久就能回交道口。” 说完,他转身走了。 …… 小周把话说完,眼眶发红, “真不是我想杀你,是张会义逼我的。我这辈子都让你毁了,如果我不做,他就让我当不成狱警……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苏铭看着他。 他没想到小周会交代得这么痛快。 原本他还想着,如果小周不开口,他打算用小周的家人去要挟他。 原来是张会义,没想到这老小子一边在家给他媳妇办丧事,还有空找人杀他。 “行。既然你说得这么痛快,那我就不折磨你了。” 小周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苏铭伸手一指。 楼顶上凭空出现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纸和笔。 纸很大,长宽都有半米,是那种贴大字报用的白纸。笔是一支毛笔,墨水已经准备好了。 小周又被这一手惊到了。 刚才从天上飞过来,现在又凭空变出东西。 他又问了一遍:“苏铭,你到底是人是鬼?” 苏铭没搭理他。 “写。” “写……写什么?” “写你被开除的真相。写你不屑与这帮人为伍,所以要把真相公之于众。” 小周问:“写完我就能走?” 苏铭原本想说“写完你可以痛痛快快去死,不用受折磨”,但转念一想,他改了口。 “对。不过要看你的表现。” 小周连忙说:“写!你让我写什么我都写!” 苏铭把他从空中放下,他拿起毛笔,就准备按苏铭刚才说的写。 苏铭又说:“除此之外,你还得写……” 他说了几条。 小周听完,脸都绿了。 “这……这……我要这么写,你就算放了我,我怕是也活不成了!” 第96章 苏铭的布置 苏铭看着他。 “看你选择。只要写得我满意,我可以让你自生自灭。” “你要不写,我也不折磨你,我现在把你扔到空中直接……,然后再去找你家人,让他们跟你团聚。” 闻言,小周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别!别!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跟他们没关系!” “那就写吧。”苏铭的声音很冷淡,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小周脚踩在楼顶上,他从来没觉得踩在地上这么安稳过。 他趴在桌子前,开始写。 苏铭用意念看着,不时点点头。 小周可能是怕苏铭真去杀他全家,不仅按照苏铭说的那些写,还自己加了不少猛料。 加得苏铭都有点舍不得杀他了。 等他写好,又按了手印,苏铭用审判之手拿过来又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很好。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艺。想法很大胆嘛。” 小周看苏铭点头,以为自己的命保住了。 “那……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了?” 苏铭看了他一眼。 “对。” 他顿了顿。 “你也看到我的能力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知道。” 小周连忙点头。 “当然当然!我保证不说一个字!” 小周不仅是嘴上这样说,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一个会飞、能凭空变出东西的人精,他怎么敢再去招惹?即使他不想活了,他也不想连累自己家人。 苏铭伸手一指。 ……删…… 【段评里有真相】 做完这些,苏铭原地起飞。 过了没几分钟,他又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张纸,正是张会义给小周的那份调职到东郊监狱的工作调令。 ……删…… 楼下不远处就是告示栏。 那张《关于交道口派出所周某某实习期考核不合格不予录用的通知》还贴在那。 苏铭把灰烬吹散,意念一动,身体拔地而起。 …… 苏铭在鼓楼招待所进入梦乡时。 在几公里外的地方。 娄家公馆二楼的卧室里,娄晓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她。已经很晚了,该睡了。 可她就是睡不着。 娄晓娥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窗帘上映出的树影。 脑子里却又浮现出今天中午的那个画面。 中午,她坐车经过东城分局旁边的路。 然后。 毫无征兆地。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像是一只很大的手。 不仅如此,似乎还松开又……试了试手感一般。 娄晓娥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当时猛地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把手臂挡在胸前。 此刻躺在黑暗中,娄晓娥又想起那只“手”。 她不知道中午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想过可能是自己的幻觉。 但,她就是无法从脑海里把那个记忆扔出去。 娄晓娥犹豫了一下。 终于,她闭上眼睛,按照当时的记忆,自己去覆盖。 但很快,她又皱起眉头。 不对。 根本不是这样的感觉。 她又换了一只手,换了不同的方式、力道和位置。 都不对。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中午的那种感觉。 娄晓娥平躺在床上,睁开眼盯着昏暗的天花板发呆。 她今年十九岁。 在这个年代,十九岁的姑娘,有些已经当了妈。 可她连恋爱都没谈过。 家里管得严,父亲娄振华是资本家,虽然这些年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但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的保护一点都没放松。 娄晓娥也听话,在此之前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可今天中午的那只手,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终于,困意不知什么时候涌上来。 娄晓娥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坐在那辆车里。 后座。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窗外的景色还是那样慢慢地往后退。 只是她穿的是一身夏季的连衣裙。 她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然后。 那只手…… 从她的脸颊开始,肩膀…… 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的身体开始变形。 浑身上下都在发热。 …… 前面的司机端端正正地坐着,目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娄晓娥躺在床上,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心跳很快。 那种感觉似乎还停留在身上。 然后她感觉到了。 身下。 娄晓娥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床单。 一小片痕迹,在浅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她飞快地下了床,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小衣服。 做完这一切,娄晓娥重新躺回床上。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娄晓娥把手放在自己的锁骨上,慢慢地往下滑。 然后她停住了。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自己的脸。 自己似乎变坏了。 她想。 被子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必须再经过那条街道一次。 不是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 绝对不是。 另外一边,小周一夜未归,急坏了他的家人。 昨天张会义去找了一趟小周后,小周就开始坐卧不安。小周媳妇想了想,去了张会义家。 张会义昨晚等了小周一晚没等到结果,他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结果小周媳妇上门要人,他立马确定,肯定是出事了。 一口否认后,他打算去巷子里看看。 东城分局看守所门口,两个满脸胡茬、一胖一瘦、模样狼狈似乞丐的人从里边出来。 看守所的铁门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了。 刘海中和阎埠贵站在那,被清晨的冷风一吹,同时打了个哆嗦。 刘海中看了阎埠贵一眼,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全是胡茬,黑乎乎的,腮帮子凹进去,眼窝也陷下去,整个人跟个瘦猴似的。身上的棉袄皱巴巴的,领口那里黑得发亮。 阎埠贵同样愣了一下。 他面前站着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刘海中比他胖,但这几天明显瘦了不少,肚子都小了一圈。脸上还有一块青紫,左边眼眶肿得老高,一看就是被人揍过。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才从对方那副狼狈相里认出彼此。 “老……老刘?”阎埠贵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老阎?” 两个人并肩回走。腿脚都有些发软。 走了几步,阎埠贵发现刘海中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瘸,一拐一拐的。 “腿怎么了?”阎埠贵问。 “被里面的人打的。”刘海中咬着牙。 第97章 连续打击 阎埠贵虽然没挨打,但被人逼着躺在靠着厕坑的铺位,现在身上还一股子骚臭味。 “都怪老易。” “要不是他喊我们带人去绑苏铭,我们能被抓进来?五天啊。我这一辈子没进过这种地方。” “我好歹也是人民教师,让人知道我蹲过看守所,这工作还能不能干了?” “等他出来,非得找他说道说道。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样都不能少。” “对。得让他赔。” 两人一路走一路骂易中海,骂着骂着,就到了南锣鼓巷。 巷子里的人对这他俩指指点点,他们只以为是嘲笑他俩的狼狈样,两人都低头快步走。 一进95号四合院前院。 阎埠贵就看到家门口摆着东西。 白布。 灵堂。 阎埠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阎……这是……”刘海中问道。 阎埠贵没回答他。 他看着那个灵堂,嘴唇开始发抖。 谁? 是谁? 他不在家的这五天,谁死了? 刘海中看着他的样子,对阎埠贵说了一句:“老阎……节哀顺变。” 说完,他低着头快步走了。 不是不想陪阎埠贵,是他自己这副样子,实在不想在院子里多待一分钟。 他得赶紧回去洗洗,换身衣服。 阎埠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杨瑞华和几个孩子。 杨瑞华还活着。阎埠贵的心放下了一半。 “瑞华!这是怎么了?谁……没了?” 杨瑞华抬起头,看见阎埠贵,愣了一瞬,然后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老阎!你终于回来了!” 她扑过来,抓住阎埠贵的胳膊。 “咱儿子……咱儿子没了……” 阎埠贵的腿一软。“解成?” 杨瑞华点了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阎埠贵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问出一句完整的: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我才走了五天,怎么人就没了?” 杨瑞华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也不知道……我早上醒来,他就吊在……吊在我床顶上的房梁上……” “报案了没有?”阎埠贵的声音发颤。 “报了。公安来过了。但查不出是谁干的。” 阎埠贵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看着灵堂上阎解成的照片。 照片里的阎解成笑得没心没肺的。 他养他十九年,还指望阎解成给他养老的,这些年的账都还没还完,怎么就没了?阎埠贵想不明白。 几个孩子看着阎埠贵受了打击的样子,把他扶着进了里屋让他歇息,杨瑞华也跟进来。 等几个孩子出去了。 杨瑞华忽然压低声音开了口: “老阎,我跟你说,这事太邪门了。死的不仅是咱家解成。贾家的棒梗也死了。” 阎埠贵一愣。 杨瑞华继续说:“棒梗死得比咱家解成还惨。你是没看见……整个人被只剩下个躯干和脑袋。舌头也……” 阎埠贵打了个寒颤。 杨瑞华还在说:“还有。昨天早上,咱院里每家每户门口都放了一块肉。” “肉?” “对。贾张氏和秦淮茹把那肉吃了。才发现棒梗……现在院里人都在传……那肉……那肉是……” 阎埠贵的胃里翻滚,后背一阵发凉。 “公安怎么说?” “公安说那是乳猪肉。”杨瑞华顿了顿,“但谁信啊?这年头,谁会闲着没事给别人送猪肉?还一送就是那么多?” 阎埠贵沉默了。 杨瑞华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老阎,还有个事……” “说。” “我怀疑……这不是人做的。”杨瑞华扭头看了看四周,“是赵慧芳。是她回来报复了。” 阎埠贵猛地伸手,一把捂住杨瑞华的嘴。 “别胡说!” 杨瑞华把他的手打开:“我没胡说!老阎你想想,解成住的就是当初苏家的房子。还有你们当初做的那事。这死法…… 还有棒梗。棒梗欺负过苏笑笑。贾家占了老苏的工位,你想想,这能是巧合吗?” 阎埠贵的手在发抖。 “还有老刘家呢?他家怎么没事?”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这些话你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说。听见没有?” 杨瑞华看着他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阎埠贵以为被关五天就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回来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还没缓过这口气,杨瑞华又说: “老阎,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被开除了。学校送来的通知书,说你被拘留了,不适合继续当老师。” 阎埠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家里就他一个人挣钱。工作没了,一家人吃什么? 不行。得找人要赔偿。 阎埠贵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杨瑞华在身后喊:“老阎,你去哪?” “找易中海媳妇。” 阎埠贵出了门,穿过穿堂,往中院走。 还没走到易中海家门口,就听见贾家那边传来一声嚎哭。 “哎吆喂——我的钱啊——我存了一辈子的钱啊——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钱啊——” “棒梗没了——东旭没了——我的钱也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老贾啊——你睁睁眼啊——你看看这个家啊——” 阎埠贵停住脚步。 贾张氏一眼就看到了他,哭声停了一瞬。 然后她瞪大眼睛,指着阎埠贵: “阎埠贵!你个死绿帽!你回来了!快快快!我家钱丢了!赶紧组织全院大会,给我把钱找回来!” 第98章 死人背黑锅 阎埠贵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死绿帽? 他刚死了儿子,被学校开除了,出来还得挨这种骂? “贾张氏!”阎埠贵的声音在发抖,“你家钱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贾张氏一听这话,火更大了。 她这几天受的委屈:贾东旭死了、棒梗死了、被罚款、钱丢了。一瞬间所有委屈全涌了上来。 “怎么跟你没关系?谁不知道你儿子跟你媳妇搞在一起,把你儿子搞死了!你媳妇连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偷我家钱算什么?” 阎埠贵的手开始发抖。 他自恃是文化人,从来没被人这样骂过。 “贾张氏!你这个疯子!钱丢了就去找派出所!老子没空理你!” 贾张氏一愣。 对啊,找派出所。 找阎埠贵有个屁用。 她也不跟阎埠贵掰扯了,转身就往院外跑。 阎埠贵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易中海家走去。 “老阎回来啦?”周淑芬道,“我家老易……” 阎埠贵点了点头:“老易媳妇,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这次我们被拘留,都是老易喊的。我工作丢了,解成也死了,我们家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你看老易是不是得给我们家一些赔偿?” 周淑芬的脸色变了。 “老阎,这事……等老易回来再说吧。我做不了主。” 说完,她就把门关上了。 阎埠贵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转身往回走。 贾张氏跑出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带着人回来了。 “公安同志!就是这儿!快点快点!我家就在中院!” 交道口派出所的副所长吴建设带了两个公安,跟在贾张氏身后。 院子里的人看到公安来了,又纷纷出来看热闹。 贾张氏一路小跑,把三人领到中院贾家门口。 “公安同志,就是这儿。”贾张氏指着屋里,“我那钱盒就藏在房梁上,今天一早发现没了。” “你先说说,钱盒是什么样的?里面有多少钱?” 贾张氏眼珠转了转。 “铁盒子,有这么长,这么宽。”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上面印着牡丹花。” “里面有多少钱?” “一千块!整整一千块!我存了二十多年的!” 公安看了她一眼。 “一千块?” 贾张氏使劲点头:“对!一千块!” 公安在贾家找了一圈,什么线索也没有。 “贾张氏,你确定是什么时候丢的?” 贾张氏想了想,“应该……就是这几天。” 吴建设沉吟了一下,走出贾家,站在中院中间。 他把全院的人都叫了出来。 “都听好了。贾家丢了一个铁盒子,上面印着牡丹花,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里面装了一千块钱。谁要是见过,或者知道什么线索,现在就说出来。” 人群里嗡的一声,主要是为贾家有这么多钱而震惊。 “她家这么多钱,还天天让咱们捐款?!” “是啊!我家连一百块钱都没有,合着是穷人给富人捐款?!” “活该……丢了活该,让她骗咱们钱!” 人群里有人目光闪烁,往阎埠贵那边看了一眼。 但没说话。 吴建设扫了一圈:“这肯定是熟人作案。你们一个院住着,谁家什么情况,互相都清楚,有线索的主动揭发。” 还是没人吭声。 公安想了想,跟贾张氏低声商量了几句。 贾张氏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公安转过身,提高了声音: “如果有人能提供实质性线索,帮助找到丢失的钱款,失主贾家愿意奖励十块钱。我们派出所也会给予通报表扬。” 话音刚落,人群就有声音。 “公安同志!” 所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住在倒座房的蔡越举起了手,犹犹豫豫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公安看着他:“你有线索?” 蔡越点了点头,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他低声说了一句。 公安的脸一下子黑了。 “你说什么?” 蔡越缩了缩脖子,但两根手指还是伸着。 “二十块钱……那个……提供线索,十块钱有点少了……” 公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声音冷了下来。 “知情不报,等同于包庇犯罪。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蔡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赶紧把两根手指收回去,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公安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个……十块钱也行,十块钱也行。” 他咽了口唾沫: “我昨天……我去阎家帮忙取阎解成尸体的时候,在他们家房梁上,好像看到了一个铁盒子。 就是……就是看了一眼,不太确定。但跟公安同志刚才说的那个样子,挺像的。”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在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公安的声音: “走。去阎家。” 阎埠贵急了,挡在公安面前: “公安同志!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家怎么可能有贾家的东西!蔡越他胡说八道!” 可是公安有了线索,怎么可能会听他的就不去。 一伙人很快到了阎家。 蔡越指着房梁的一端。 “就在那,靠墙的位置。” 一个公安踩着床上去,伸手往房梁上一摸,果然摸到一个东西。 他把那个铁盒子取下来,递给吴建设。 跟贾张氏描述的一模一样。 贾张氏一看,眼睛都红了。 “就是这个!” 她一把抢过铁盒子,打开一看,空的。 “我的钱呢?我的钱去哪了?” 阎埠贵和杨瑞华站在一边,脸都白了。 “不可能!”阎埠贵喊道,“这根本不可能!我们从来没拿过贾家的东西!” 杨瑞华也跟着喊:“冤枉啊!我们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贾张氏根本不听,冲上去就抓阎埠贵的脸。 “你个死绿帽!你活该死儿子!我贾家什么时候得罪你了?那些钱是我的养老钱!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杨瑞华冲上去跟贾张氏扭打在一起,两个公安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她们拉开。 吴建设看着阎埠贵。 “阎埠贵,你说这铁盒子不是你们家的,那它怎么会在你们家房梁上?” 阎埠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吴建设又问:“钱在哪?交出来。” 阎埠贵摇头:“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刚刚才从看守所回来,家里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吴建设转向杨瑞华。 “那就是你了。钱在哪?” “我没偷!我真的没偷!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杨瑞华一口否认。 贾张氏在旁边跳着脚喊:“肯定就是她!前几天我儿子死的时候,她带着她两个儿子过来帮我守夜,肯定就是那个时候趁我不注意偷的!你们把她抓走一审就知道了!判刑,枪毙!” 杨瑞华知道贾张氏的钱盒从自家找到,无论怎么都解释不清楚,这个黑锅背定了,她想了想,狠下心来。 猛地冲到灵堂前面,指着阎解成的尸体: “公安同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吴建设皱了皱眉:“你知道什么了?” “是他!肯定是他!肯定是我大儿子阎解成!是他偷了钱!把钱花光了,畏罪自杀!” 第99章 和稀泥、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杨瑞华,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阎埠贵也愣住了。 阎解放和阎解旷站在一边,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没想到杨瑞华会这样说,这不就是黄泥掉裤裆—— 一个死人你说他他肯定没法反驳。 吴建设盯着杨瑞华。 他当然记得阎解成的案子。阎解成死的时候双手是被绑在身后的,根本不可能是自杀。 但—— 他没否认。 也没接杨瑞华的话,而是朝身后的公安摆了摆手。 “搜。” 两个公安进了阎家,把里里外外翻了一遍。 床底下、柜子里、房梁上、灶台里,连墙缝都没放过。 找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在几个不同的地方找到了零零散散的钱,加起来一共八十三块两毛五分。 吴建设看着那些钱,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以为是阎家偷了钱藏起来了,现在这? 贾张氏说丢了1000块,可是阎家家里搜出来的钱连100块都不到。 事情蹊跷,但案子总要有个结果。 铁盒子在阎家找到了。 不管钱在哪,既然贾家人说是阎解成偷的钱畏罪自杀。 那就按这样办,不仅结了贾张氏报的案子,还能把阎解成死亡的案子也结了。 这样一下子就结了两个案子,还能提高一下交道口的破案率。 至于贾家丢的钱。 “既然是阎解成偷钱畏罪自杀,他现在已经死了就不再追究,但这些钱需要赔给贾家。”吴建设道。 杨瑞华一听,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领导!领导!求求你了!我们家老阎工作丢了,解成也死了,就剩这点钱了。你要是拿走,我们全家就要饿死了啊!” 阎埠贵也急了: “公安同志,你不能这样啊!那铁盒子真不是我们家偷的,我教了一辈子书,我们家从来没有出过小偷!” “好好好,那就赔一半,四十三,总行了吧?”吴建设没有理会阎埠贵的话,他只想赶紧解决了事走人结案。 贾张氏更不愿意,她一把抓过公安递过来的钱: “不行!我丢的是一千块!一千块!你们就给我这点?打发要饭的呢?” 她指着杨瑞华: “肯定是她!肯定是她偷的!你们把她抓走!她肯定会交代的,不交代就判刑!” 杨瑞华从地上站起来,眼神怨毒,慢慢走过去到贾张氏身边: “贾张氏,你真的要跟我不死不休吗? 那好。既然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咱们一起死!” 贾张氏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想起自己前些天是怎么拿那件事拿捏杨瑞华的,想起自己是怎么逼杨瑞华来守灵的。 虽然不满意,但也不敢再闹。她手里还有从孙德顺家弄来的一百多块钱,加上这四十三块,还有贾东旭留下的工位,秦淮茹也有从苏家抢来的工作,不愁日子没法过。 阎家就剩四十块钱,阎埠贵工作也没了,迟早饿死。 贾张氏这么一想,心里舒服了不少。 “行……行吧。四十三就四十三。” 吴建设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杨瑞华,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想管,这样更好。 “那就这样。走了。” 吴建设带着两个公安走了。 “等一下,公安同志,我的十块钱?”蔡越在吴建设身后喊。 “跟失主要!”吴建设头都没回。 “贾张氏,我的……” “滚!!” “……”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了。 阎家门口只剩下阎埠贵一家。 阎埠贵站在灵堂前,看着阎解成的遗像,一动不动。 突然,阎埠贵抓着杨瑞华的头发进了屋。 杨瑞华被抓软肋,只能是低头跟着, “老阎,你是不是疯了?!” 阎埠贵松开手,一巴掌抽在杨瑞华脸上。 “啪”的一声,又脆又响。 杨瑞华被抽得头偏向一边,整个人愣住了。 她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阎埠贵。 这是阎埠贵第一次打她。 “我这几天不在家,你到底做了什么丢人的事?”阎埠贵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贾张氏说你跟……” 杨瑞华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阎埠贵!你也怀疑我!?” 她猛地扑上去,一把将阎埠贵推倒在地,然后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 啪啪啪啪—— 巴掌一下接一下地抽在阎埠贵脸上。 阎埠贵瘦得像根竹竿,杨瑞华比他壮实得多,这几天下来阎埠贵更是弱的不行,此时被压在地上根本动不了。 “我让你怀疑我!我让你打老娘!” 啪啪啪啪—— 阎解放和阎解旷赶紧上去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杨瑞华从阎埠贵身上拽下来。 杨瑞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阎埠贵躺在地上,眼镜被打飞了,脸上全是红印子。 他慢慢爬起来,找到眼镜戴上,看了杨瑞华一眼,没再说话。 他让阎解放和阎解旷出去,把门关上。 然后他走到一边,把地面的砖挪开两块。 在往下把土弄出来,下面仍然有砖。 砖下面是一个洞,洞里放着一个铁盒,铁盒里是个油纸包。 阎埠贵把油纸包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金条和钱,折合起来有一万多块钱。 这是他们家解放前开店的时候攒下的底子,藏了好多年了。 阎埠贵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放回去,把砖归位。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没搜到这些。 杨瑞华看着阎埠贵的操作,似乎也没那么气了。 突然,阎埠贵问道:“贾张氏说的那一千块钱,你放哪了?” 杨瑞华:“……” “老娘打死你!” …… 刺眼的阳光直直地扎进眼睛里。 小周眯着眼,皱了皱眉,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甚至还没开始思考自己在哪里,就感觉左腰和左大腿下面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硬邦邦的。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他本能地往右边翻了个身。 骤然之间,失重感猛地传来。 他看到了几米之外的地面。 “啊——!” 街道上的人们闻声抬起了头。 小周的身体还在空中翻滚,他看到了楼顶的边缘,看到了墙壁。 他的整个身子急速下坠着。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他的视角猛地摆正,不再下坠。 与此同时,“咔”的一声。 小周听的很清楚,是从他脖子里传来的。 【这个方法绝对是带脑子的原创】 第100章 小周上吊自杀 那声音像是冬天踩断一根冻硬的树枝。 小周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的视角虽然正过来了,但却晃得厉害。 像是自己的脑袋成了一个钟摆,左右左右。 他看到了马路上的人。 有人捂着嘴,有人正指着他尖叫,有人已经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勒痛从脖子上传来。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 可是手没有动。 不对,不是没有动。 是感觉不到手了。 我手呢? 不对。不只是手。腿呢?脚呢?胳膊呢?躯干呢? 我在哪里?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些东西一样。 小周想低头看看。 他想看看自己的身体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不到。 可他的脑袋除了左右轻微的晃动,什么也做不了。 没法低头。 他想要喊。 嘴唇张了一下。 没有声音。 连一丝丝声音都没有。 小周清晰感觉到了自己的嘴唇、舌头、喉咙正在变得干燥发紧。 脑子里有一个极其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念头冒上来。 我需要吸气,现在,立刻,马上。 可他发觉自己的鼻腔和口腔里,完全没有气流流动的感觉。 他明明张着嘴,可他什么都吸不进去。 大脑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那种对空气的饥饿。 可偏偏完全没有憋气感。 这种感觉让他恐慌至极。 就像是一颗手榴弹在脑子里炸开了。 小周听到有人在喊。 “来人啊!出事了!有人上吊了!” 他看到有几个人正朝他跑过来,嘴里还在喊:“快快快!把他的腿托住!一会儿就吊死了!” 还有的人站在稍微远点的地方围着。 他们在讨论。 “这是谁啊?” 有人认出了他, “我认识!他是派出所的小周!” “小周?就是告示栏上说要开除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他怎么在这儿吊着?” “谁知道呢。” 有人注意到了小周胸口贴的那张纸。 “这上面有字!” “我的自白书……”那人在念,“我叫周向前,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我要向广大人民群众交代我被开除的真相……” 这时候,靠近小周的那几个人已经从下边托住了他的下半身。 小周的脑袋不再受到绳子的拉扯,自然下垂。 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也看到了胸前贴着的那张大字报。 “原来我的身体还在。”小周心想。 只是他感觉不到。 他看到自己脚离地大概有一米。 他看到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腿,把他往上托。 可他丝毫感觉不到他们的手。 与此同时,脑子里那种惊慌恐惧的感觉在一瞬间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绝对的平静。 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好像要超脱了般的平静。 小周不知道,这是因为控制恐惧的大脑前额叶也开始缺氧了。 绝对的平静让他的思维不再混乱。 他开始重新思考。 他听到下边的俩人在喊:“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他回答不了。 其中一个人脸色忽然变了。 “你看为什么他脖子是垂下来的?是不是……断了?” 另一人也说道:“我草……怎么垂成这样?” “快快快,赶紧把绳子给解开!” “我草,太高了!根本够不着!” 小周听着他们的话,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也是,自己脚离地有一米,脑袋在两米多的位置,他们怎么可能解开。 他想明白了,原来他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派出所的楼顶。 昨天夜里的一切突然涌上来。 原来所谓的自生自灭,是会这样的,他的确没食言…… 他不知道刚才醒来时,为什么会感觉到左侧身体下面有东西硌着他。 但他知道,那肯定是苏铭的安排。 他醒来的时间。 本能翻身的方向。 脖子上的绳子。 距离地面的高度。 所有的一切,都是提前算好的。 甚至身上贴的自己写的大字报,呵呵,连原因都替他准备好了。 而他这个在下边不能直接够到的高度,应该是为了让群众们能有更多的时间看到上面的内容吧。 小周忽然想笑。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没有做出表情。 思维的运转开始变慢,开始碎片化。 小周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想起了自己刚怀孕几个月的媳妇。 他又想到,不知道苏铭会不会去伤害他们。 他觉得自己应该担心的。 可是又完全提不起这种情绪,仿佛失去了这种能力。 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死亡。 周围的楼房变得很亮,像洗过曝的照片。人的脸在发光。 视野边缘出现了一圈暗红色,慢慢往里收,像拉上一道帘子。 原来走向天堂是这样的…… 他听到人们的讨论声还在继续。 “这上面写着他不是被开除,是被调到东郊监狱去了。” “什么?不是说实习不合格被开除了吗?” “看到了吗?这大字报下边还贴了一张调令——关于周向前同志调任东郊监狱工作的通知。” 有人看了看那张调令,又看了看几米外告示栏上贴着的《关于交道口派出所周向前实习期考核不合格不予录用的通知》。 “这不就是骗人吗?大伙,咱们被骗了!他妈的!” 下边托着腿的俩人在喊:“别他妈看了!先救人!里边的人死哪去了?” 讨论声没有停,小周眼睛还睁着,但视网膜上已经没有信号传进大脑,大脑还在放电,零零碎碎的,像一台老收音机在拔掉天线之后最后的杂音。 然后连杂音也没了。 “看到了吗?上面写着,是张会义给他办的调令,张会义还让他去杀苏铭。” “什么?张会义让他杀苏铭?就是那个父母死了、妹妹丢了的那个大学生?” “对,就是他。” “他他他……他怎么敢的?” “你先别管那些。” “这上面说张会义这些年全是看人下菜碟,有头有脸的人来了,茶水伺候,事情比自家事还上心。其他人去了爱搭不理。说是为人民服务……” “我操,这后边的才是劲爆的。” “你们看这上面写的……这个孙大光是谁啊?” “孙大光嘛,就是上次把小周铐起来带走的那个。” “上面到底写啥了?” “别催别催。上面说孙大光没有X能力,孩子是跟人JZ生的。”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那人看起来可不像。” “还有呢?钱有根,钱有根是谁?这上面说钱有根破案非常厉害,但是他有个毛病,爱去八大胡同。” “不知道,谁知道钱有根是谁?” “还有还有。还说李玉山还有几位,赵建国、刘某某、王某某,表面上是……私下里玩的比谁都花,他们经常带着自己的媳妇互相……” 第101章 曝光花边新闻 交道口派出所门口已经炸了锅。 “我操。”那人刚念完,就有人爆了粗口,“真的假的?” “这也太……” “不可能吧,李玉山可是局长?” “局长怎么了?局长就不是人了?” “就是,这有什么不可能的。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私底下玩的比谁都花。” 一个年轻人皱着眉,明显不太相信:“这也太离谱了吧?这周向前一个派出所的小公安,他能知道局长的私事?他算老几啊?我看就是纯粹瞎编。” “瞎编?”旁边有人指着大字报下面那张调令,声音拔高了几分,“这调令上盖的章总不能也是假的吧?东城分局的大红印,你瞪大眼睛看看。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对。”有人立刻接话,“这些人表面上人模狗样,仁义道德。咱们连饭都吃不饱,人家天天还有精力玩……” “行了行了,你们别争了。”有人打断他们,“争屎吃啊,这上面下面还有内容呢!往下念,往下念!” “对对对!别漏了!” 念的人清了清嗓子:“赵建国昨天突发心肌梗塞,说是因为工作累的,实际上是因为在会议室里……” “不可能吧?这更扯淡了。我坚决不信。赵建国以前当派出所所长的时候,我见过,看着是个挺正派的人。再说了,他们即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会议室里……” “正派?反派能写在脸上?”另一个人嗤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着正派的人,背地里不定什么样呢。” “你们可别瞎说啊。”一个年纪大些的人皱着眉头,语气严肃,“这种事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讲,万一人家是清白的呢?咱们不能人云亦云,毁人清白。” “清白?那调令的事你怎么解释?真调令和假开除通知就相错几米远,你告诉我哪个是真的?” “调令的事可能是真的,但不代表大字报上写的其他事也是真的啊。一码归一码。” “那小周现在都上吊快死了,他用得着编这种瞎话吗?对他有什么好处?” “说不定是被人逼着写的呢。”那个年纪大些的人还是不松口。 “逼着啥啊?”一个中年汉子嗓门大了起来,“刚才他跳下来的时候,我们可都亲眼看到了。你们看到那楼顶上有其他人了吗?难道逼他的人还能逼他写完之后,让他自己给自己脖子上套个绳子,爬上去跳下来?你自己信吗?” “这……”那人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又有人说:“你们说,那姓赵的死了,他媳妇呢?怎么办?” “嘿嘿,怎么办,当然是……”有人发出不明意味的笑声,挤眉弄眼。 旁边有人立刻嘲讽:“怎么办也跟你曲光棍没关系!人家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 被嘲讽的这人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搞的好像我愿意似的,我才三十八,那女人怎么说也四十多了吧!我可没那心思。” 争论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 有人信,有人不信,更多的人在半信半疑之间摇摆。 不过看热闹的心,大家都是真真的。 有人等得不耐烦了,嚷嚷道:“行了行了,别争了。争来争去有个屁用。后面还有呢,你们到底还听不听了?” “听!往下念!别磨蹭!” “这最后还有——以上内容句句属实,我周向前虽然犯过错,但我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并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我不愿听张会义的乱杀无辜,更不愿意与这帮表里不一的人为伍,特此揭发,望组织严查。” 这话念完,现场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有人说道:“听清楚了吗?周向前以死明志。你们还有啥好怀疑的?人都不要命了,还能说谎?” “对。”有人附和,“谁要怀疑的话,你敢以死证明他们的清白吗?” 这话够狠,没人接茬。 正在此时,派出所门口终于出来了两个公安。 他们是被外面的吵闹声惊动的。 出来一看,两个人当场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们看到了吊着的小周,看到了小周胸前贴着的那张大字报,白纸黑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快!快来人!”其中一个反应过来,朝着派出所里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都劈了,然后冲过去帮忙。 又有两个公安从里面跑出来,这一次其中就有副所长吴建设。 吴建设脚步本来不紧不慢。可当他看到小周,也看到那张大字报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先扫到了上面写的关于张会义让小周杀人的内容,心里闪过一丝兴奋。 原本张会义在群众报案的时候转头就跑,吴建设以为张会义这次肯定完了,自己这个副所长转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果消息传出来,只是降了一级待遇,还仍然让张会义当所长,主持工作。 吴建设心里憋闷得厉害。 此时看到小周举报张会义,他觉得自己妥了,这回张会义总该完蛋了吧? 他的脚步都变慢了,甚至有种想停下来的冲动。 想着继续拖一会儿,让更多的人看到大字报上的内容,让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 结果他继续往下看,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如果只是写的张会义,那无所谓。 可是那下面写的分明是几个局长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大。 吴建设的脸刷地白了。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别说是当正所长了,怕是连自己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毕竟他现在是交道口派出所的临时负责人,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 吴建设慌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伸手就想把小周往下拽,好去撕了那张大字报。 围观的群众看到之后,立马有人喊道:“你想干啥?他上吊都快要死了,你是不是想灭口?” 人们现在还不知道小周已经凉了,只以为把他举起来脖子不受力,他就不会死,还有救。 还有人质问道:“吴建设。周向前调职到东郊监狱是不是真的?你们就是这样糊弄群众?把大伙当傻子耍?” 吴建设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太着急了,暴露了心思。 他立马稳住心神,朝群众喊道:“大家不要相信,这上面全是瞎写的,是诬陷!周向前这个人品行不端,他的话不能信!” 可是群众根本不买账。 “瞎写?那你解释解释,那盖着章的工作调令怎么说?” 吴建设哪知道怎么解释? 他当然知道这事情是真的,可他能承认吗? 他没有理会群众的质问,退后了两步,一咬牙,从腰间掏出手枪。 瞄准绳子。 “啪——啪——” 两枪。 绳子被打断。 小周的身子一软倒了下来,被两个公安手忙脚乱地扶住。 “抬进去!快抬进去!”吴建设挥手喊道。 几个公安七手八脚地把小周抬进了派出所里面,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把外面的人隔绝在外。 人群后方,没有人注意到,张会义转身推着自行车,跨上去就骑,脚蹬子转得飞快。 他直奔东城分局。 张会义早上去了一趟昨晚让小周去埋伏杀苏铭的地方,仔仔细细找了一圈。 没有发现小周,也没有发现血迹,倒是地上发现了一个黄铜弹壳。 他心想小周应该确实是按他说的做了,但是出事了。 他又去了一趟小周家,小周媳妇说他还一直没回来。 张会义回家想了又想,想不出头绪。 于是决定来派出所上班,顺便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昨晚有没有人报案说哪里死了人,或者说有没有人被抓住。 结果刚到派出所这边,远远就看到围了一大群人,乌泱泱的,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在人群后边踮着脚看了一眼,看到小周吊在半空中,胸前贴着大字报。 立马意识到大事不妙。 派出所里,吴建设手忙脚乱地把小周身上的大字报撕下来,撕得稀碎,揉成一团塞进兜里。 这才想起来,得赶紧把这事情通报给分局,让他们拿主意。 这么大的事,他一个小小的副所长,根本兜不住。 另外一边,张会义把自行车骑得飞起,脚下生风,恨不得长出两个轮子来。 没多大会功夫就到了分局。 他在路上已经把思路理顺了。 大字报上的所有内容都只是小周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 只要能圆过去,就还有机会。 李玉山那边接到吴建设电话的时候,张会义找到了王副局长,把自己在交道口派出所门口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汇报了,当然,该省略的细节一点没提。 他否认了小周对他的举报,并讲了自己的想法。 王副局长一开始听到小周这么编排他的时候,脸都绿了。 当时赵建国说让小周去东郊监狱的时候,他就不太支持,觉得这事办得不稳妥。 没想到昨天才定下的事情,今天又搞成这个样子,闹得满城风雨。 关键现在还被那么多群众亲眼看到了,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吗? 至于小周对张会义的举报究竟是不是真的,他现在没空关心,也顾不上分辨。 关键是无论如何小周写的大字报必须是假的。 尤其是调职一事。必须是假的。 否则,分局的公信力就全完了,绝对无法向群众交代。 他理顺了一下张会义所说的方法,觉得可行。 想好了之后,迅速让人准备了一份正式的开除通知,盖上分局的大印。 安排张会义立马按照他想好的办法去办,一刻也不要耽误。 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立马去了李玉山办公室,门都没敲,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李玉山这边刚刚放下电话,脸色铁青。 王副局长进门就说:“老李,交道口出大事了。” 几分钟后,两人定好了论调。 带着一大批分局的公安开着车前往交道口派出所。 张会义这边则是先去了一趟分局的食堂后厨,拿了个东西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他要去的地方,是小周家。 第102章 真真假假 交道口派出所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小周虽然被搬进去了,他们暂时接触不到,但没人愿意走。 这种热闹,多少年都遇不上一次。 讨论越来越激烈,分成两派,吵得脸红脖子粗。 一边觉得小周写的都是真的,一边觉得全是瞎扯淡。 终于,有个上了岁数的男人开了口。 他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说话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笃定。 “我看他虽然写的确实有些不太靠谱,但还真有可能是真的。你们可能不认识钱有根,但我认识。” 有人立马问道:“哦?你认识他?那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这个嘛——”老头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有真有假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这个钱有根,解放前就是咱四九城的警察,老资历了。这个人吧,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警察。不然也不会现在还当着公安,你们也知道,那时候的黑皮后来基本都被清算了,能留下来的,那都是经得起查的。” 他顿了顿。 “但他这个人吧,确实是有点那个毛病。八大胡同还没有整治的时候……不过现在肯定不会再那样了。现在管得严,他即使想去也没地儿去。” 听了这老头的话,相信派的人更多了,仿佛找到了佐证。 “调职到东郊监狱的事是真的,钱有根的事也是真的,其他事情八成也是真的。” 派出所里,吴建设等人已经发现小周死得不能再死了。 脖子断了,瞳孔散了,身体都凉了。 不过此时吴建设恨不得能当场再弄死小周一次,以解心头之恨。 张会义准备好自己的东西,骑着自行车又去了一趟小周家。 小周家没人,估计是出去找人了。 张会义动作很快,把自己准备好的两样东西分开放,一样塞进了小周家的柜子里,藏在衣服底下。另外一样随便放了个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从屋里出来,正好在院子里碰上了刚回来的小周媳妇。 “张所长?”小周媳妇眼眶红红的。 “小周还没回来吗?” 两人聊了几句,张会义旁敲侧击确认小周没把杀人的事告诉家里人,心头大定。 又安慰了几句,张会义从小周家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跨上自行车,蹬了两步,心里冷笑了一声。 “小周啊小周,不要怪我。是你自己太蠢,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要是把苏铭杀了,哪来这么多事?” 此时的张会义百分百相信,小周的事绝对是苏铭搞出来的。 昨天才安排小周去杀他,结果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那些人的讨论他也听清楚了,有不少人亲眼看到小周从楼上跳下来。 他不知道苏铭是怎么做到的,但心中的忌惮却更深了。 甚至他怀疑,苏铭已经通过小周知道了他张会义才是幕后主使。 另外一边,分局外的马路边。 娄晓娥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她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让司机下了车去旁边抽烟等着,自己一个人待在车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等什么。 可能是觉得这里的阳光正好,可能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也可能,就是觉得这条路的风景格外好吧。 她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脑子里却总是浮现出昨天的那个画面。 等着等着,她忽然坐直了身子。 因为她看到从分局那边连着驶出来三辆吉普车、一辆大卡车、六辆偏三轮,车头上都挂着旗,声势浩大。 上面乌压压坐满了公安,卡车上的人都是拿长枪的,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娄晓娥不知道这些人是要去干什么。 好奇心之下,她打开车窗,朝司机招了招手。 “上车,跟上他们。” 司机上车发动了车子,远远地跟在那支车队后面。 一路朝着交道口的方向而去。 苏铭早上起来得很晚。 昨晚忙活到大半夜,在小周身上花了不少功夫,回到招待所倒头就睡了。 一觉醒来,日头已经老高。 想到昨晚的布置,他丝毫不担心会出意外。 从招待所出来,原本打算随便对付一顿。 转念一想,现在系统商城有百多块钱可以买东西用。四合院那间房应该也修好了,有了自己的独立空间。 上辈子从妻子女儿没了之后,他不再重视吃喝,只要营养够、能吃饱就无所谓。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笑笑已经找到,治好只是时间问题。 还找到了一个跟前世妻子长得极像的文听澜。可以说是幸福的生活正在等着他。 报仇更是手到擒来,不用像上辈子那样小心翼翼地算计。 心态自然而然地开始发生变化。 想到系统商城里边的各种吃的。 除了那些现炒现做的,其他真空包装的食品、零食饮料、水果蔬菜…… 所有这些,只要有正经来路的钱就能随便买。 苏铭打算,从今天开始提高生活质量。 他在路边一家店买了十个热馒头。 这是在空间里买不到的。 系统商城里倒是有各种口味的面包、蛋糕、三明治,花样繁多。但那些他不爱吃,总觉得甜腻腻的,不对胃口。 他觉得还是馒头最好吃,掰开冒着热气,嚼着有粮食的甜味。 苏铭把热馒头放在空间里,往四合院走去。 进入四合院的时候,阎埠贵正站在门口。 苏铭果断站在垂花门下,双手插兜,笑着跟他打招呼: “嘿,老阎回来了?听说你儿子给你戴了个绿帽子,你知道不?” 阎埠贵的脸一下子黑了。 苏铭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哦对了,听说红星小学把你开除了?恭喜啊!这下可以好好在家提前养老了。” 说完,苏铭直接朝自己房间走过去。 身后传来阎埠贵咬牙切齿的声音: “苏铭,我家都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落井下石!我阎埠贵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 苏铭没理会他的话,开门进了房间。 独留阎埠贵一人,站在那里对着空气发火。 苏铭看了看房间。 收拾得还不错,地砖已经全换了,墙面水泥基本干了。房间里仅有的几件沾红水的家具已经按照他的要求被修房子的师傅搬走,现在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意念一动,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出现在房间里。 苏铭坐下,打开系统面板的商城列表。 先买了几个杯子、碗、盘子,白瓷的,看着干净。花了五块钱。 又买了一瓶牛奶、一袋酱牛肉、一包炒好的花生米。拿了一根翠绿的黄瓜、十多个红彤彤的圣女果、一个橙色的彩椒。 这些东西又花了四块钱,主要是酱牛肉贵。 他又拿出两个热馒头。 苏铭把酱牛肉倒在盘子里,花生米倒进另一个里边,牛奶倒进玻璃杯。 黄瓜、圣女果、彩椒这些是按斤卖的,他把其他的放在空间里下次吃。 苏铭直接开吃。 暂时开不了火,一个人他也懒得开火。买的这些东西营养足够丰富,蛋白质、维生素、碳水都有了。好在这些东西都是常温的,吃起来也不凉。 值得一提的是,吃黄瓜是他上辈子的经验。 上辈子曾经看过一个真实的、据说是来自中原大地的连环强奸抢劫杀人犯,流窜作案多年,身体倍儿好,从没生过病。 被抓之后这人说过,自己天天四处逃亡,经常步行走夜路,一走就是几十公里,翻山越岭。 平时主要多吃牛肉、羊肉,补充体力。 还有黄瓜是必须吃的,对眼睛和肝特别好。他几年下来连病都没有生过,连感冒都没有。 后来苏铭就也开始经常吃这些。 有没有用他不知道,反正后来他的身体也不错,很少生病。 苏铭先掰了一块热馒头,咬一口,粮食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淡淡的,却很踏实。 夹起一片酱牛肉。牛肉切得薄薄的,边缘带着一层琥珀色的胶质,肌肉纤维里渗着深褐色的酱汁。 苏铭把肉送进嘴里,先是酱香,咸鲜浓郁,随后是牛肉本身的醇厚味道,越嚼越香,越嚼越有滋味。 把几片牛肉夹在两块馒头中间,像夹馍一样。 一口咬下去,松软的馒头吸收了牛肉的酱汁,面香和肉香在嘴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苏铭眯了眯眼。 这就对了。 光吃牛肉太咸,光吃馒头太寡淡,两样搁在一起,才是美味。 花生米送进嘴里,焦香酥脆,嘎嘣一声,满口都是炒货的焦香味。 喝了一口牛奶,奶香浓郁,把嘴里的咸味冲淡,整个口腔都润了。 黄瓜咬一口,咔嚓一声脆响,清清爽爽的汁水迸出来,那股子清新的味道像一阵凉风。 彩椒厚实多汁,咬下去甜甜的,带着一点点辣味,跟黄瓜的清爽又不一样。 圣女果在嘴里爆开,酸甜的汁水四溢。 苏铭一口馒头一口牛肉,间或夹几粒花生米,再咬一口黄瓜,喝一口牛奶。 酱牛肉的咸、馒头的甜、花生米的焦香、牛奶的醇厚、黄瓜的清爽、彩椒的甜辣、圣女果的酸甜——七种味道在舌尖上轮番登场,谁也不抢谁的风头。 苏铭吃得不紧不慢。 上辈子一个人吃饭,总是狼吞虎咽。 现在不一样了。 嘴里的每一口都有滋味,每一口都值得慢慢品。 终于干完一顿,苏铭揉了揉吃饱的肚子站起身。 把桌子、椅子、盘子这些东西全部重新收进空间。 打开房门时,苏铭手里提着一根顶门杠。 这些天一直没有处理,不代表他忘记了全院人一起堵他房门、打算把他绑了送派出所的事情。 他必须让他们记住教训。 第103章 打你是看得起你! 阎埠贵一肚子气没地方发。 苏铭根本不接招,说了那几句话就关门进去了,连个吵架的机会都不给他。 阎埠贵站在院子里,总觉得那些人的目光是在笑话他,最终一甩袖子,回了自己屋。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在红星小学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说开除就开除,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虽说家里还藏着那些金条和钱,可他也总得再想办法找活干才成。 正想着事,就听见“哐——!”的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阎埠贵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跑到外屋一看,他家窗户整个碎了,窗棱断了一根。 门外站着苏铭,手里提着一根顶门杠。 阎埠贵愣了一秒,然后一股火从胸口直冲到头顶。 “苏铭!你干啥!”阎埠贵冲出来,顺手从门后抄起自家的顶门杠,“你凭啥砸我家玻璃!” 苏铭抬脚就是一踹,正中他胸口。阎埠贵往后一仰,摔在地上,顶门杠脱了手,滚到一边。 苏铭跟上来,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阎埠贵被踩得喘不上气,两只手抓住苏铭的脚踝想掰开,根本掰不动。 “苏铭!你到底想干啥?好端端的为什么砸我家玻璃?!” 苏铭没回答. “阎埠贵,你刚才不是问我跟你有什么仇吗?” “那我提示你一下。是你那个跟你儿子乱搞的媳妇儿亲口跟我说的,她说咱们两家有生死大仇。” 阎埠贵的动作一下子停了。 他的手还抓着苏铭的脚踝,但整个人僵住了。 瞳孔猛地缩紧。 心里头一个念头炸开:不会吧?那个傻逼老娘们,不会把那事儿给说出来了吧? 阎埠贵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听苏铭又说: “你再看看我隔壁的那间房。你们是怎么弄到手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阎埠贵的手开始发抖。 他听出来了,苏铭这话的意思,分明是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开始磕巴: “苏……苏铭,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那房子是……是我家从贾家手里买来住的,跟你们家没关系。” 苏铭脚还是踩在他胸口上,只是身体往下压了压,靠近了些。 “没关系是吧?那你告诉我,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那遗书又是哪来的?我妹妹是怎么丢的?” 阎埠贵的脸色白了。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要命。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颤:“你母亲是……是自杀的。公安都……” 苏铭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阎埠贵的后半句话被堵了回去。 “不愿意说是吧?”苏铭看了一眼旁边还摆着的灵堂,阎解成的照片搁在中间,黑白照片里的阎解成笑得没心没肺的。“行。我看你有几个儿子能死。” 阎埠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苏铭,你什么意思?我家解成是不是你杀的?” “你可不要冤枉我。”苏铭说,语气轻飘飘的,“阎解成明明是被你媳妇玩死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你媳妇下一个会对谁动手?阎解旷?还是阎解放?又或者,是你对阎解娣动手?” 阎埠贵的身体哆嗦的更厉害,他听明白了。 苏铭这话分明就是在承认,阎解成就是他杀的。 而且接下来还会对他的其他孩子动手。 这是盯上他家了。 阎埠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报警?没用。 一来他没证据。分局都放了苏铭。 二来刚才吴建设已经在杨瑞华的亲口指控下,判定阎解成是自杀。案子已经结了。 而且苏铭现在是孤家寡人,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做出来。 怎么办? 要把那些他想知道的告诉他吗? 不行。 阎埠贵立马打断自己的想法,那事要是说出来,他就不只是丢工作、死儿子的事了。 阎埠贵的声音变了调,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祈求: “苏铭,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想要回那房子是吧?我给你,我给你行不行?你放过我家。” 苏铭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让阎埠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阎埠贵,你觉得我是冲着房子来的?”苏铭摇了摇头。“哈哈哈哈。” “等着吧。我猜你媳妇还会继续对你其他儿子动手。你晚上可千万不要睡觉。” 说完,苏铭抬起踩在阎埠贵胸口上的脚,转身走了。 阎埠贵瘫在地上,脸上的唾沫都忘了擦。 苏铭提着顶门杠往中院走。 走到穿堂中间的时候,看到周淑芬从傻柱房间出来。 周淑芬低着头,脚步很快,两只手在衣服上搓着,耳根子有点发红。 俩人在房间里做啥,苏铭20米的意念看的清楚,除了稍稍惊讶,倒是没太多意外。 他今天要砸的,不只是阎埠贵一家。 中院他要留在最后砸,先去了后院。 苏铭先从东厢房刘海中家开始,一杠子下去,整扇窗户碎了个干净。 刘海中回来之后就没闲着。 他在看守所里被人打了,这口气一直憋着没处撒。 回来之后看到刘光天和刘光福,二话没说,抽出七匹狼就抽了两个儿子一顿。 这会儿刘海中正在床上歇息。 听到“哐——!”的一声,他隔着窗户看到苏铭正举起杠子准备砸第二扇。 刘海中一边大喊“苏铭你造反了是吧!”一边往外跑。 跑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只穿着秋裤,又折回去穿外裤。 苏铭砸完刘海中家三扇窗户,转身去了后罩房。 聋老太太不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房门锁着。 后罩房不仅有聋老太太,另外两家里的女人听到动静,看到是苏铭,她们男人都不在家,就剩下女人和孩子。 没人敢拦苏铭。 有个女人忍不住说了一句:“苏铭,你这是干什么?我家又没得罪你!” 苏铭没理她,继续砸。 后罩房砸完了,又去砸西厢房。 这时候刘海中终于穿好裤子跑出来。 “苏铭!”刘海中手里拎着一把椅子,举起来就朝苏铭砸过去,“你今儿又是发什么疯!” 苏铭直接开砸,椅子腿直接被砸断。 刘海中看看苏铭手里的顶门杠,再看看苏铭的脸,腿开始发软。 “你……你……苏铭,你是要造反吗?你凭啥又来砸我家玻璃!” 苏铭一脚踹在刘海中肚子上。 刘光天和刘光福还有李春花赶紧跑过来扶刘海中。 后院的人越聚越多。倒座房的、前院的、中院的,苏铭砸阎埠贵家的时候他们就听见了,跟着苏铭一路过来,这会儿都站在后院围着苏铭,七嘴八舌地指责。 “苏铭,你这人怎么这样?好好的砸人家玻璃干啥?” “赔钱!必须赔钱!” “就是,我家那玻璃好几块钱呢,你说砸就砸了?” 苏铭提着顶门杠,一个一个看过去。 “怎么?有谁不服吗?” 没人接话。 苏铭又说:“老子今天心情不好,砸你们玻璃怎么了?砸你们玻璃那是看得起你们,我怎么没去砸别的院子玻璃?” 这话一说,那些妇女们更生气了。 “这什么道理?砸人玻璃还是看得起人?” “苏铭你太过分了吧?我家跟你无冤无仇的!” “赔钱!砸了就得赔!” 苏铭听到这话,直接开骂: “你们他妈都忘了你们男人做了啥事儿是吧?” “下次再给那三个老逼登,还有老聋子当狗,记得好好想想结果。” “至于赔钱?”苏铭冷笑,“老子没有。交道口张会义不是说过了吗?砸玻璃只是民事纠纷,他们不管。你们要是不爽,就去法院告我。” 说完,苏铭转身就走。他还要去砸中院和倒座房。 他走了之后,有的人跟着走了,但后院的住户没有走。 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憋屈,从憋屈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不甘心。 有个女人蹲下来,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她家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男人工资不高,三个孩子要吃饭,一块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现在窗户被砸了,一块玻璃要好几毛钱,换一扇窗户的玻璃得好几块。关键还要工业票。 这笔钱从哪里出? 她越想越委屈,蹲在地上哭出了声。 旁边有人劝她:“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招谁惹谁了?我家老宋那天就是跟着去凑个人数,又没动手,凭啥罚我们款?凭啥砸我们家玻璃?” “就是!罚款我们交了,现在玻璃又被砸了,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 “不对啊。这事不对。咱们那天去堵苏铭的门,是谁叫的?咱们被罚款,是谁害的?” “咱们后院的人是二大爷喊的。” “对!二大爷,你赔我们家玻璃!” “还有那三十块钱罚款,你也得赔!” “对!赔钱!赔玻璃钱!赔罚款!” 他们朝着刘海中家涌过去,刘海中刚从地上起来,听到这些话,脸都绿了。 “关我什么事!凭啥让我赔!” “你要是不喊,我们能去?” “就是!你是二大爷,你不带头,我们能跟着去?” “赔钱!今天必须赔!” 刘海中还想嘴硬,可他媳妇李春花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老头子,别说了。你再说下去,她们能把咱家拆了,先赔吧,到时候跟易中海要!” 刘海中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咬了咬牙:“行……行!赔!都赔!老子认了!” 第104章 秦淮茹出卖贾张氏 这些人的战斗力太弱。 但凡有人冲出来想拦,苏铭就一脚踹翻,也不打他们,转身继续砸玻璃。 傻柱双臂骨折,这些天一直窝在房间里养伤。苏铭砸他玻璃的时候,他隔着窗户骂了句:“苏铭!你他妈——” “你有本事等我胳膊好了!老子弄死你!” 傻柱的骂声让苏铭直接把他窗户中间的窗棱全给砸断了。 砸易中海家玻璃的时候,周淑芬一个女人窝在家里,连吭都没吭。 最后是贾家。 秦淮茹那双眼睛像淬了毒,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铭。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菜刀。 “苏铭!老娘跟你拼了!我砍死你个小畜生——” 苏铭顶门杠横扫过去,打在贾张氏小腿上。 贾张氏往前扑倒,菜刀脱手飞出去,当啷一声滚到一边。 苏铭走过去,弯腰把菜刀捡起来,蹲下,刀面贴在贾张氏脸上,左右比划了两下。 “贾张氏。上次的肉,好吃吗?” 贾张氏的脸白了。 苏铭像是在跟她聊天:“下一次,你想要谁?秦淮茹?小当?还是你自己?” 苏铭说到“小当”两个字的时候,秦淮茹突然开口了。 “苏铭,你不得好死。”她声音嘶哑,“你不是人。棒梗才九岁,他才九岁。” “有什么仇你冲我来,你为什么要冲他去?他才九岁啊,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说到最后,秦淮茹猛地弯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溅在门口的地上,红得刺眼。 苏铭看着她,皱了皱眉,倒不是觉得愧疚。 “原来你也知道是小孩子。” “棒梗九岁,我家苏笑笑才四岁。你占着我父亲的工位,可你们做了啥?” 他站起来,一脚踢在贾张氏大腿上。 贾张氏疼得捂着腿,嗷嗷直叫。 “你们究竟做了啥?我妹妹苏笑笑呢?你们把她弄到哪了?你们又对我母亲做了啥?” 秦淮茹擦了擦嘴,声音低沉: “你妹妹苏笑笑,跟我没关系。那是贾张氏做的。” 贾张氏一听这话,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肉扭曲着,朝秦淮茹扑过去。 “秦淮茹!你说啥?你想死是不是——” 她刚迈出一步,苏铭的审判之手轻轻一拨。 贾张氏的身体失去平衡,脸朝下摔在地上。苏铭走上去,一脚踩在她背上。 他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你就嘴硬吧。占了我父亲的工位,却任由贾张氏对我妹妹作恶。至于你自己做了什么,等我找到笑笑,自然会知道。” 闻言,秦淮茹不屑地笑了笑:“苏铭,苏笑笑走丢这么久了,你就那么确定能找到?” “你祈祷吧,要是找不到她——” 苏铭话锋一转, “对了,听说你是昌平红星公社秦家村的人,对吧?” 苏铭的话说的没头没尾,但秦淮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苏铭又踩了贾张氏一脚,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秦淮茹撕心裂肺的声音。 “苏铭!你到底想咋样?!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家人?!” 苏铭转过身。 “告诉我。我妹妹在哪里?你们究竟把她弄到哪了?” 秦淮茹看了一眼贾张氏。 贾张氏感觉不对,想起来扑过去,但秦淮茹已经脱口而出。 “被贾张氏卖了。” 院子里还站着不少刚才被砸了玻璃、也要留下来看后续的人。 听到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全是震惊。 贾张氏嘴里刚蹦出一个字,苏铭一脚踢在她脸上,把她的话连同一颗牙一起踢回了嘴里。 他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你是个聪明人。既然你承认了,那我可以暂时饶了你和小当,还有你的家人。” “但是,你必须得把笑笑找回来。我只给你十天时间。否则——” “不可能!”秦淮茹喊道,“你自己找贾张氏要,我怎么可能知道在哪里?” 苏铭说:“那就是你的事了。你们家不是人多吗?把他们找来,把贾张氏这个老肥婆抽筋扒皮,她自然会告诉你。” “你——苏铭!你承认了吧!就是你害的棒梗!我现在就去报案!”秦淮茹突然指着苏铭说道。 苏铭转身就走。 “吹牛逼又不用上税,我只是吓唬你一下。你要有证据就随便去。” “不过记住,只有十天。否则,下次可能是小当,也有可能是你的侄子侄女们。” 苏铭走了。继续去砸前院和倒座房的玻璃。 贾张氏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朝秦淮茹扑过去。 “你个小贱人,你敢出卖老娘!” 秦淮茹右臂还打着石膏,但从棒梗出事之后,她像变了一个人。 看贾张氏扑过来,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刀,照着贾张氏就劈了过去。 贾张氏吓得哇哇大叫,闪到一边,刀锋擦着她的耳朵过去,砍在门框上。 苏铭把整个四合院除了自家之外的所有玻璃全部砸碎。 前院、中院、后院、倒座房、穿堂,一扇都没留。 被砸的人家聚在中一起,有人说要报案,有人说要告苏铭。 “要去你去。”有人说,“孙德顺家什么下场你忘了?孙招娣和孙君宝现在可都在孤儿院。我可不想让我家孩子也去。” “啥意思?孙德顺和刘香芝死又不是苏铭做的。” “对,确实不是他做的。他刚才还说他是吹牛逼呢!但是你没发现吗?跟苏铭作对的,你自己想想。” 那人掰着手指头数。 “那天苏铭回来的时候,贾东旭和傻柱是按他的主力。现在贾东旭和棒梗都死了,秦淮茹骨折了,傻柱双臂骨折。 那天苏铭回来的时候,是阎解成去中院后院通知的一大爷和二大爷他们。现在阎解成也死了。 还有王主任家的事,你不是不知道。不对,现在应该说是王疯子,听说她疯了,在精神病院天天嚷嚷着吃屎呢。”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你要去赌吗?” 说要去报案的那个人不吭声了。她感觉后背冷飕飕的,脖子上像有风在吹。 “你说——会不会是苏铭的父母,变成厉鬼了,回来报仇?” “闭嘴。”另一个人赶紧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众人都不再说这个话题,但刚才那几句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苏铭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些人。 这些人从苏铭这里要不来赔偿,又不愿意自己承担。 刚才后院的人已经做了表率,找刘海中要。 于是前院和倒座房的人开始往阎埠贵家涌,中院的人则去找周淑芬要赔偿。 苏铭看着他们的样子,很满意。这些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他把顶门杠放回家里,刚要出门,就听见垂花门下有个小孩子在喊。 “妈!走走走!快点!我听说交道口派出所有人自杀了!咱们赶紧去看看!” 那喊声让阎埠贵家门口聚集的人群开始松动。 有人说:“走走走,等回来再跟三大爷要钱。” 苏铭知道,应该是小周那边的事发了。 他跟着人群往外走。 苏铭到的时候,交道口派出所门口围满了人。 三辆吉普车、一辆大卡车、六辆偏三轮刚好刹停在路边。 车上一排排扛着长枪的公安从上面跳下来,动作很快。 第105章 不信谣、不传谣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警靴踩在地面上的沉闷脚步声。 不到半分钟,两排人墙已经在交道口派出所门前排开。枪口朝上,所有人面朝群众站定,将围观群众挡在警戒线之外。 围观的人群被这股气势压迫,却没有人后退。 苏铭站在人群后,表情跟周围人没什么区别。 他的意念感知一直开着。 二十米半径内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清清楚楚地呈现。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人身上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情绪,像一团团不同的火焰。 楼顶边缘有两块石头,是昨晚他用来垫在小周身下的。 苏铭意念一动。 两块石头从楼顶边缘消失,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李玉山从吉普车的后座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帽檐,目光扫过四周,大步走到派出所门前的高处。 “同志们——” 李玉山的声音浑厚有力,周围瞬间安静。 “我是东城分局局长李玉山。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正在调查中。”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人群脸上扫过。 “大家先散了吧。在这儿聚集着,影响交通。” 没人动。 见此,李玉山没有再强行要求。 此时正是全面学习枫桥经验的时候,而“枫桥经验”的核心精神之一,就是不回避群众、相信群众、组织群众、依靠群众。 本来就因为调令一事搞出了风波,他自然不会再去激化矛盾。 李玉山正要进入派出所内部查看情况,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李局长!你们一边说开除周向前,一边有给他往东郊监狱调,这不是就是欺骗群众吗!?” 李玉山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面对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同志们。关于调令的事情,我也是刚才听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长吴建设同志在电话里汇报的。目前情况还不清楚。” 他抬手指向派出所门口的宣传栏。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周向前同志因为严重违反纪律,在审讯过程中使用暴力,已经被东城分局正式除名。决定就贴在那上面。”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 “我们公安队伍,是为人民服务的队伍。任何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我们都绝不姑息。至于其他说法——” 李玉山环顾四周。 “我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如果有人故意散布不实信息,那就是想要破坏我们的大建设;甚至可能是有敌特故意煽动,想要影响我们的警民团结。对这种行为,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 “敌特”两字一出,人群里的议论声明显小了几分。 有些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李玉山看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 “既然大家不愿意走,非要等个结果。那请大家有序站好,不要挡着路口影响交通。我现在就进去了解情况,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派出所。 公安形成的人墙依然挺立,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跟人群里的热闹议论声形成强烈对比。 “听到了吗?李局长亲口说了,那调令的事是假的。公示栏上的开除通知才是真的!” “他当然不会承认了。”旁边一个年轻人嗤了一声,“换了你,你会承认?” “你什么意思?李局长都亲自出来解释了,你还不信?” “信?”年轻人冷笑,“那调令上的红章是假的?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了,难道都是眼瞎?” “哼!李局长都说了,那可能是敌特搞的破坏!” 年轻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敢接话。 这个帽子太大了,谁都戴不起。 人群里有人压低了声音: “那大字报上写的别的内容呢?孙大光、钱有根还有——”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人们压低声音继续议论。 而他们议论的主角,此刻就站在人群边缘。 孙大光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听得很清楚。 “没有X能力”、“孩子是借JZ生的”,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这个小周……最好是死了,不然老子非毙了他不可。” 钱有根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 人群的议论里关于他的那部分,说的八九不离十。 只不过他现在隐蔽多了,八大胡同早就没了,相好还有两个,但藏得很深。 他不知道小周是怎么知道的。 钱有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孙大光下三路瞄了一眼。 孙大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有毛病?”孙大光低声骂道。 “老孙,”钱有根慢悠悠地说,“咱们兄弟,你有事你早说啊。老哥又不是不能帮忙的人,对不对?” 孙大光抬手就要揍他。 钱有根赶紧往后一闪,朝派出所门口努了努嘴: “注意形象,注意形象。这么多群众看着呢。” 孙大光收回拳头,恶狠狠地指了指他: “你给我等着,回去就收拾你!” 钱有根笑了笑,没当回事。 他虽说只是刑侦科副科长,孙大光是正科长。 但两人的关系—— 除了孙大光刚空降时,他为了给孙大光下马威,故意带着所有人不参会。被局长喊来后还在人群里抽烟,又被刚从部队出来、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孙大光开枪打断他嘴里刁的烟之外,俩人这两年合作的还不错,算是亦师亦友。 一点玩笑还是开得起的。 与此同时,苏铭的意念感知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就在人群后方大约十五六米的位置,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里显得格外扎眼。 车旁一个穿着得体的人站在那里,明显是司机。 车后座里坐着一个少女。 长发披在肩上,自然垂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高领毛衣。 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正侧着身子,脸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看热闹的兴奋劲儿。 苏铭的意念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这不就是前两天他在分局试验审判之手距离时,捏过的那个女孩吗? 当时没太注意,但此时仔细一看。 “这不是娄晓娥吗?”苏铭心里一动。 难怪。 电视剧里1965年的娄晓娥是短发,出场的时候已经二十三四岁,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 可眼前这个娄晓娥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和灵动。 跟电视剧里判若两人,怪不得他当时没认出来。 苏铭看着她脸上看热闹的兴奋劲,忽然生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意念一动。 一个审判之手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 这一次他换了一边。 娄晓娥正贴着车窗往外看,看得正起劲。 突然,她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从胸口蔓延开来,瞬间传遍全身。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慢慢地,慢慢地,她低下头。 她看到了。 自己的衣服正在发生变化。 这绝对不是幻觉。 而且这一次,那只“手”没有马上消失。 它停在那里,甚至还—— “啊——鬼啊!” 娄晓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抬手朝自己胸口拍去,想拍掉那只“手”。 可她什么都没拍到。 娄晓娥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司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隔着车窗朝里看了一眼。 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司机重新转回去。 娄晓娥靠在座椅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铭看着娄晓娥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调戏一下电视剧里的人,还挺有意思的。 第106章 吴副所长背锅 小周躺在地上,李玉山站在旁边看了几秒,问道: “大字报呢?” 吴建设的脸色变了一下。 “撕……撕了。” 李玉山的眼睛猛地盯着他。 “谁让你撕的?” 吴建设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怕群众看到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他们都看完了你说影响不好?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我三令五申,面对群众要怎么办?要解释,要说明,要让群众理解。你倒好,直接撕了,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这是解决问题还是在挑起矛盾?” 吴建设的头低下去,不敢吭声。 李玉山没有继续骂,也没有再问他什么。 只是丢下一句话:“你从基层重新干起吧!”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把脸色调整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吴建设一下子跌坐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成了背锅的。 …… 派出所的门从里面打开。 李玉山走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玉山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人群,等了两秒,才开口: “同志们。” “关于周向前的事情,我已经基本了解了。” 他顿了一下。 “刚才有人问我,那封调令是不是真的。我现在可以再次明确告诉大家。” “这个所谓的调令,纯属子虚乌有。” 人群里又开始骚动。 李玉山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可以想一想。如果周向前手里的工作调动是真的,你们自己代入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把自己代入进去想一想。你犯了错,组织上没有开除你,还给了你一个继续工作的机会。你是高高兴兴拿着调令去报到,还是跑到派出所楼顶上吊?”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重新涌起来,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动摇。 “李局长说得对。要是真给调去当狱警,那好歹还是公安。他一个犯了错的人,还能保住工作,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跳楼?” “对啊……要是我的话,我肯定乖乖闭嘴,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这么说……那调令真是假的?” 原本觉得李玉山可能在说假话的人,此刻有大半都转了念头。 这个解释太有说服力了。 李玉山看着人群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正要继续说话,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李局长!周向前写的,他说是因为张会义让他杀人,他不愿意,所以才——” 李玉山的目光朝那个方向看了眼。 “这位同志,”他的语气不急不慢,“你可能有所不知。任何一个公安的工作调动,都不是一个派出所所长能决定的。周向前同志本身是公安,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这不是真相。这是他故意编造的。” 他环顾人群。 “依我看,他就是因为收到了东城分局的开除通知,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才会做出这种事。 跳楼、写大字报、诬陷他人。这就是典型的报复社会。” 李玉山说到这里声音沉下来, “我之前也说了,这种行为,甚至不排除是敌特在搞破坏。目的就是制造混乱,破坏我们的大建设。 关于这一点,我们接下来会对周向前的家庭做详细调查。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坏分子影响我们的团结。” 这个解释也合情合理,至于大字报上写的那些关于孙大光、钱有根、李玉山等人的内容,私下里大家讨论的热烈,但没有人敢当面问。 没有人问,李玉山自然不会主动去说。 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突然,又有人开口: “李局长!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也不能排除周向前真的就是突然想通了,不想同流合污的可能。 而且,你说那调令是假的,可我们明明看到上面盖着东城分局的红章!这你怎么解释?” 李玉山的目光朝那个方向投过去,在说话的人脸上停了一瞬。 他记住了那张脸。 但李玉山脸上没有怒容,反而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表示认可。 “这位同志考虑得很全面。” “是啊。我现在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份盖着分局公章的工作调令,出现在周向前手里。” “可是——我没有见到这份调令。” 李玉山的脸色沉下来, “对此,我要严肃批评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长吴建设同志。” “老人家说,我们要走群众路线。面对问题,要解决问题,而不是捂住群众的嘴。” “我们要让群众说话,要解决问题,而不是掩盖问题。我们的一切行为,都应该是公开透明的,要接受群众的监督。” 围观的人群听着这话,频频点头,觉得李局长说的就是好。 李玉山话锋一转,语气严厉, “可吴建设同志身为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长,却做出了与之背道而驰的行为。他毁掉了关键证据。” “这是非常严重的错误!” “在此我宣布。他这个派出所副所长,是做到头了。” “接下来就从基层干起,好好学习,好好领会群众路线的精神。” 啪啪啪啪…… 人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玉山向下压了压手,过了好一会,掌声才停下来。 “不过,惩罚只是手段,不是结局。” “虽然证据毁掉了,但我相信大家既然说看到了,那肯定是看到了。” “而分局的公章,盖在了一封不存在的调令上。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们会立即启动相关调查。” 此时,人群里有人高声喊道: “李局长——” “你刚才一直说要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你就直接说吧,证据都毁了,你还能给我们什么交代?” 声音一出,苏铭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虽然他带着帽子,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改变了声线,但苏铭的意念立马就认出了他的长相。 正是张会义。 苏铭皱了皱眉。 不明白张会义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李玉山看了张会义一眼,丝毫没有为他不客气的问话而生气, “同志不要着急。这个章既然盖在了一封不存在的调令上,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我们分局内部出了问题。 第二,是小周,或者说他所在的那个想要破坏我们团结的组织,自行伪造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对我们分局内部的审查还是有信心的。相信不会出现这样的人。” “那你说来说去到底要怎么查?赶紧的吧,我们还要回家吃饭呢!”张会义又喊了一声。 这话引起周围人的笑声。 苏铭却看出了不对劲。 这张会义明显是在故意引导什么,只是他一时间没看明白。 就听李玉山说道: “这位同志还是个急性子,好,群众有问题我们就要解决问题。” “现在我们就去周向前家搜。我们要看看,他究竟是因为对被开除一事心怀不满、报复社会,还是说他加入了什么敌特组织。” “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107章 周公安全家被抓 交道口派出所门口,李玉山的话音落下,人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大多数人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他们觉得李局长办事敞亮,不藏着掖着,敢让群众看着查。 公安排队上车。 很快朝着小周家的方向驶去。 围观的人群纷纷跟上。 有人小跑着追车,有人骑上自行车跟在后面。 这种热闹,谁都不想错过。 小周家在北锣鼓巷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巷子很窄,吉普车进不了巷子,停在外面的路上。 李玉山下了车,带着十几个公安步行往里走。 巷子里的孩子被这阵势吓得躲回自家门洞,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走到小周家门口,李玉山朝里边喊了一声:“东城分局办案!” 一个公安上前抬脚,“哐”的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小周家的房子不大,窗户上的玻璃有一道裂纹,用纸糊着。 周向前的媳妇叫刘小娥,今年二十二岁,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她听到声音,看到门口涌进来的人,愣了一瞬: “你们……你们干啥?” “你是周向前的爱人?”李玉山问道。 “是……我是,我家向前咋了?”刘小娥昨晚没睡好,总觉得出了什么事。 “是啊,领导,你们这是?”周父也问了句。 李玉山没有回答。 他站在屋子里: “周向前因不满分局对他的开除处理,伪造调往东郊监狱的工作调令,并在交道口派出所楼顶以自杀方式制造事端,引发群众恐慌,扰乱社会秩序。 同时,他编造大量不实信息,污蔑陷害他人,影响极其恶劣。现怀疑其背后可能存在敌特势力操纵。依法对周家进行搜查。” 话落下的瞬间,刘小娥的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只听到了周向前“自杀”两个字。 “不……不可能……” 周母也同样不信,她去扶住自己儿媳妇:“这不可能……” 周父大声喊道: “领导,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张所长昨天说我家向前的工作保住了,要调到东郊监狱去!他不可能自杀啊!!” 李玉山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声音更冷。 “事到如今,还敢造谣?” “周向前因严重违纪被分局开除,这是事实。你们不仅不知悔改,还想拉别人下水?” “看来你们都是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知道周向前要报复社会,还听之任之。” 三人脑子嗡的一声。 张嘴想解释,可李玉山根本不给开口的机会。 “来人!”李玉山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将他们三人拿下,等搜到证据后,带回局里严密审讯!一定要从他们嘴里问出真相!” 几个公安上前,刘小娥挣扎着,眼泪下来了: “不是……我们没有造谣……” 三人手腕被反拧到背后,“咔”的一声铐上手铐。 “蹲下!” 三个脑袋被按着,蹲在墙角。 刘小娥还在小声念叨:“不是……真的不是这样的……” 李玉山没有再理会他们,朝身后的公安摆了摆手。 “搜。” 一个字,干脆利落。 屋子里的搜查很快。 地方本来就不大,翻一遍用不了多长时间。 一个公安从桌子下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纸。 展开一看,是一份开除通知。 上面赫然印着东城分局的红章,《关于周向前同志因严重违纪予以开除的决定》。 “李局,找到了。” 刘小娥强行抬起头:“对,那就是张所长拿来的,能证明我们的清白。”她觉得终于能说明白了。 李玉山接过,看了一眼,走到刘小娥面前。 “自己看看吧!这是什么!” 刘小娥看了个开头,就呆住了。 她呆愣愣地喃喃着:“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 她不明白。 昨天张会义来拿出来的明明是一张调令,怎么今天就变成了开除通知? 周父周母两人被按的太狠,根本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公安从柜子里翻出两样东西——一个用白萝卜刻的章,还有一小盒印泥。 李玉山把这三样东西拿着走出房门。 有不少骑自行车的人已经跟了过来。 这条巷子住了六七户人家,他们也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李玉山站在周家门口,把那三样东西举起来。 “同志们。” “这是在周向前家里搜出来的。” 他先举起那张开除通知。 “这是东城分局对周向前的正式处理决定。因严重违纪,予以开除。” 说完他把那张纸递给旁边的一个公安,示意他传给群众看看。 “大家可以传看一下。这才是真的,有分局的公章,有编号。” 纸在人群中传开。 “还真是分局的章,这才是真的,日期是昨天的。” “我早就说了,分局不可能做一套说一套骗咱们的!”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就是。那大字报上写的,一看就是瞎几把编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犯了错,还要报复社会,这种人就是坏在根子里。” 议论声一边倒地倾向了分局这边。 李玉山又把那个萝卜章举起来。 “大家再看看这个,这就是周向前用来伪造调令的工具。” 有人凑近了看。 “还真是……刻得挺像。” 李玉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打开,平铺在旁边一个公安的背上。 把萝卜章在印泥上按了按,盖在白纸上。 一个红色的印章出现在纸上。 “大家看清楚了。”李玉山把本子举起来,“这就是你们在周向前身上看到的那张调令上的章。” 人群里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声音。 “还真是一模一样。” “这周向前胆子也太大了。” 人群后,把脸捂的严严实实的张会义看到这些东西出现,终于松了口气。 这就是当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自救办法。 而且他相信他们绝对会愿意去配合。 毕竟,这是自救,也是救——“他”。 刘小娥三人听到外面的声音。 “不可能……那不是我家的……”她刚喊半句,按着她脑袋上的那只手就加了几分力气。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自己家的。 现在真的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证据确凿。”李玉山站在门口,“私刻公章、伪造公文、报复社会、破坏团结,任何一条都是重罪!” 说到这里,李玉山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同志们——” “公章代表的是国家的公信力,代表的是人民政府的权威。私刻公章,就是在挑战国家的权威,就是在破坏我们的社会秩序。” “这种行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是为了私利也好,是为了报复社会也罢,只要敢私刻公章,敢伪造公文,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在李玉山威严的话语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避开他冷硬的目光。 “今天周向前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引以为戒。任何人,胆敢以身试法,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法律的严惩!” 话音落下,巷子里一片寂静。 没人敢吭声。 连窃窃私语都停了。 第108章 又不会杀你们 李玉山转身走回屋里。 刘小娥猛地抬起头,不顾按着她脑袋的那只手,嘶声喊道: “不是!那不是我们家的!我从来没见过那些东西!昨天张所长来过!肯定是他放的!肯定是他!” 李玉山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周家三人,声音冷冽: “证据确凿,还敢抵赖?” “带走!” 刘小娥和周父手腕被铐在身后,脑袋被按着,腰弯成七十度,像两只被牵着的牲口。 “走!” 刘小娥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周母因为受到儿子死亡和家里搜到假章的冲击,此时已经浑身瘫软,被两个公安架着拖行,在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走出院子的时候,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有人眼神复杂,有人面无表情。 三个人被押出了巷子,塞进车里。 李玉山走在最后。他站在巷口,整了整帽檐,朝周围的群众最后说了一句: “周家的案子,分局会一查到底。涉及敌特嫌疑,我们绝不放过任何线索。大家也要提高警惕,发现可疑情况,及时向组织报告。”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发动机响起。 巷子里的人群还没有散。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响。 “唉,周向前也真是,好好的公安不好好干,现在不仅自己死了,还把一家全害了。” “谁说不是呢。他媳妇还怀着孩子呢,这一进去……” “他爹妈才四十出头,这下半辈子……” 有人正要接话,旁边一个人猛地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压低声音: “行了行了,别说了。” “咋了?” “你没听见李局长说的?私刻公章,伪造公文,都是重罪。周向前还可能是敌特,你还敢同情他们?你不要命了?” 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车队发动,缓缓驶离。 刘小娥坐在车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她只知道,昨天张会义来的时候,她男人还活着,她以为日子会跟以前一样。 可现在一天都不到,天就塌了。 车窗外的阳光刺眼,照在她脸上,却没有一点温度。 …… 苏铭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从李玉山带队搜查,到萝卜章被“发现”,再到周家三口被铐走,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苏铭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反应速度。 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打好了所有的补丁,完美地堵上了这么多漏洞。 大字报上写的那些内容,调令的事,张会义指使杀人的事,全被“私刻公章”“敌特破坏”两个词盖了过去。 群众从怀疑到相信,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环环相扣,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是死是活就在两片之间。 苏铭当时原本是想直接杀了小周的。 后来灵机一动,把小周摆成那个样子,只是想要顺便扒下张会义的外皮。 关于孙大光、钱有根、李玉山等人的内容,纯粹是想顺便恶心一下他们。 现在看来,失败了。 “敌特”这两个字,比什么都好用。 既然如此,那他就启动B计划。 苏铭一边走,一边调出系统面板。 他想起一个多小时之前,系统无缘无故给出的提示。 「抽奖次数加一」 「审判之手最大力量五十九公斤」 苏铭点了一下抽奖,词条开始闪烁,几秒后停下。 「叮——恭喜宿主获得:审判之手×2」 苏铭看着面板上“审判之手×2”的字样,皱了皱眉。 最近抽奖怎么总是出这个? 没了“谢谢惠顾”不说,出的词条还总是审判之手×2。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原本八个审判之手,现在达到了十六个。 苏铭嘴角翘了一下。 按照一个审判之手可以控制一把冲锋枪射来的子弹来算,他现在可以同时抵挡十六把冲锋枪朝他扫射。 关掉面板,苏铭原本打算回四合院的,但走了两步,他又改变了方向。 房间里现在是空的。 他从系统商城里倒是可以买家具,但那没有来源。 他朝信托商店的方向走去。 …… “敌特”二字让大多数人不敢再说什么。 但在角落里,仍然有人小声议论着不同的声音。 “你说,周向前真的是敌特吗?” “哼!你见过哪个敌特,费那么大劲,搭上自己的和全家的性命,就为了写张大字报?最关键的是——” “是什么?” “哼,那萝卜太TM脆了,脆的像是刚刚做好的一般。而且,敌特也太傻了,这玩意用一次还不知道赶紧毁掉,等着人上门来找!”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那人立马打断他,“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 …… 四合院里。 大部分人都跑出去看热闹了。 唯三没有出门的,只有阎家、贾家和刘海中家。 阎家和贾家主要是因为家里摆着灵堂,出不了门。 阎埠贵挨了揍,还有苏铭那些话让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贾家更乱。婆媳俩打了一架,现在一人坐一边,谁也不搭理谁。 至于刘家。 刘海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他刘海中好歹也是院里二大爷,在这四合院里住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苏铭一个小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踹他,砸他家玻璃,他还得赔钱给别人? 凭什么? 刘海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他朝外屋喊了一声:“光天!光福!” 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听到喊声,推门走了进来。 “爸,啥事?” 刘海中看着两个儿子:“你俩现在过去,把苏铭家的玻璃也给砸了。” 刘光天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迟疑的表情。 “爸,现在苏铭就跟个疯子一样——” 啪—— 话没说完,刘海中一巴掌已经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又脆又响。 刘光天捂着后脑勺,龇了龇牙,不敢吭声。 刘光福站在旁边,缩了缩脖子。 “翅膀硬了是不是?老子现在都使不动你们了?” 刘海中瞪着两个儿子: “你们就不会趁他不在的时候砸?砸完了就跑,他能把你们怎么着?难不成还能杀了你们?” 第109章 正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另一边。 回分局的吉普车里。 王司南副局长开着车,李玉山坐在副驾驶上。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发动机嗡嗡地响着,车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后退。 沉默了一会儿,李玉山先开了口。 “老王。小周家那三个人,你亲自盯着审。” 王司南手握方向盘,点了点头:“明白。” “嘴不严的容易坏事。尽快落实到位吧。” 王司南又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落实到位是什么意思。 车子继续往前开。 过了一会儿,王司南忽然开口:“老李。” “嗯。” “小周他媳妇……还怀着孩子呢。” 李玉山沉默了几秒,车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你看着办吧……按规矩办……” ……删…… 王司南微微颔首但没接话,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过了一会儿,王司南忽然开口:“老李,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 你说,小周,他为什么要自杀?” “那调令给了他,是个人都知道,这种时候就应该悄悄地把这个好处落了才对。可他为什么非得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最后还连累了家人。” 李玉山想了想,说:“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了。可是我始终没有想通。” 王司南侧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会不会真的是有人逼他?” “你的意思是,”李玉山扭头,“他大字报上的内容,关于张会义逼他去杀人的部分,是真的?他是因为不愿意去杀人,所以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么,他之所以要编那些关于咱们的不实信息,是不是就是想要借此把这个事情闹大?然后……” 王司南再次点头:“你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有可能。要不然,我想不通他编咱们那些是为了干啥。” 说到这里,王司南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老李,你觉得张会义那个人怎么样?” 李玉山点了根烟,车厢里烟味开始弥漫。 “老王,你要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给我打哑谜。” 王司南被猜出心思,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直接说道: “这一次的事情,张会义的反应很快。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收场。” 李玉山点了点头。这个事情,当时王司南去找他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 王司南继续说:“我总觉得,他的反应太快了。快到我甚至觉得,他似乎早就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提前做好了这些弥补方案。” 李玉山思考着,烟雾在车厢里弥漫。 “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我们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跟张会义没有关系。暂时不能动他。” 闻言,王司南说道:“嗯,其实这事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大字报里提到的苏铭,是他逼迫小周自杀。” “这个我也考虑过。听孙大光和钱有根提过,说是最近的案子都跟他多多少少有些关系。”李玉山说, “但他只是一个学生,以小周的枪法,如果暗杀他,他绝不可能活下来,所以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而且,小周跳楼时有很多人看到,楼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其他痕迹。我想不通他能让小周心甘情愿自杀的手段。” “这倒也是。” “嗯,这个人,之前钱有根说他查不明白,我已经跟市局汇报过,很快就会有人专门来查他,不用咱们担心。” 王司南打了一下方向盘,躲开一辆自行车。 “行!那我等过了这阵风头,就启动对张会义的调查?” 李玉山把手放在车窗上,随意地抖了抖烟灰: “嗯,但也不能空等,先安排信得过的人,不要打草惊蛇。从他的履历,这些年经手的案子,一件一件先摸清。” “明白!” “如果大字报上写的那些是真的,他真逼小周去杀一个老百姓。那这样的人,他肯定不止做过一件违法违纪的事。总能查出来些东西,那他就不配穿这身衣服。 查清楚,争取一击即中,不能再搞得像小周的事一样。” 说完,李玉山看着近在眼前的分局大楼,有感而发道: “正义可能会迟到,但肯定不会缺席!” …… 另外一边,苏铭去了趟信托商店。 他挑了几件二手家具——一张桌子、四把椅子、一张床。 都是挑那些看起来比较新的。 他没打算用这些二手的,这些被人卖到信托商店的家具,还不知道此前经历过什么。 他真正需要的,是在信托商店买家具的凭证。 出来的时候,苏铭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把家具搬上去捆好。 接着他又去了趟不远处的一家供销社。 被褥、枕头、床单,一应床上用品全部买齐。 又给自己添了两身冬天的衣服。 买了一个煤炉,配上锅铲这些基本厨具,油盐酱醋等调料肯定是要买的。 从供销社出来,苏铭再叫了一辆三轮车,把被褥和衣服堆上去。 想了想,他又叫了一辆,给了车夫钱和煤票,让他帮忙跑一趟煤场,买些煤球送到95号四合院,跑腿费肯定是有的。 今天用的这些票基本都是他前几天夜里去黑市淘换来的。 修房子用了一部分钱,今天又花出去一笔。之前从贾家拿来的那650块,现在还剩下不到400块。 苏铭坐在拉被褥的三轮车上,另一辆拉家具的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95号四合院的方向驶去。 ---------- 时间回到王冬梅杀死张会义媳妇赵玉兰那天。 审讯室里,孙大光和钱有根坐在王冬梅对面。 “王冬梅,你为什么要打死赵玉兰?” 王冬梅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苏铭……苏铭不是人……他是鬼……他是从地狱回来的……” 孙大光皱了皱眉。 钱有根也皱了皱眉。 “我问你为什么要开枪杀人?!” “子弹打不中他!子弹从他身体上穿过去了!我明明是朝他打的,可是打不中他!” 王冬梅的声音忽然拔高,身体开始发抖。 “是苏铭!是苏铭让子弹穿过去的!他能控制冰锥!他能把人变到棺材里!都是他!都是他干的!” 孙大光和钱有根对视了一眼。 “王冬梅,你杀了人,这是事实。现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了。” “不是!不是我!是苏铭!是那个鬼!你们去抓他啊!你们为什么不抓他!” “王冬梅,你以为你不说就有用,我告诉你,你开枪打死无辜群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老实交代只会让你判的更狠!” “苏铭是鬼,真的!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他!” 孙大光和钱有根不是疯子,控制冰锥、变到棺材里、子弹穿身,他们不可能会相信王冬梅说的这些。 两人起身,把王冬梅关进临时羁押室里。 他们打算去跟李玉山汇报。 …… 第110章 忍辱负重王主任 门关上的瞬间,王冬梅的表情变了。 她想起苏铭踩在她背上的时候,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我告诉你个方法。装疯。疯子杀人是不需要判死刑的。” 装疯。 王冬梅的脑子开始转。 她不知道苏铭为什么要教她,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王冬梅猛地站起来,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 她把裤子脱到脚踝蹲下去。 然后,她使劲。 …… 孙大光和钱有根向李玉山汇报完,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等他们再次推开临时羁押室的门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只见王冬梅……【被删了】 孙大光的脸都绿了。 钱有根的胃猛地翻了一下,扭头就跑。 砰—— 羁押室的门重新关上, 两人站在走廊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妈的……”孙大光骂了一句。 钱有根也相当震撼,“老子没见过这么狠的……” 两人再次去找李玉山。 李玉山听完,沉默了几秒。 “西城区安康胡同5号,定安精神病院。让他们来人接走。鉴定一下,看是不是真的疯了。” …… 当天晚上,定安精神病院的车开进了东城分局。 负责接诊的是精神科医生李雁,三十出头,戴着眼镜,说话不急不慢。 王冬梅被抬上车的时候已经被捆了起来,但还在喊:“建平!建设!你们别走!吃饱了妈妈带你们去杀苏铭!” …… 定安精神病院,观察病房。 王冬梅进来之后,精神病院里的护士可不管你在外边是什么身份,到了这里,都是病人。 她被里里外外用水管冲了一遍。 此时身上已经换了衣服,被安置在一间单独的病房里,手脚都被约束带固定着。 李雁推门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冬梅姐。”她压低声音,“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王冬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李雁……你得救救我……” 李雁是王冬梅表姑家的闺女,论起来算是远房亲戚。 两家人同住四九城,逢年过节会走动,就在前几天还去王冬梅家参加过她家的葬礼。 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个表姐,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王冬梅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苏铭控制冰锥杀了李建平。 苏铭控制她母亲撞死在棺材上。 苏铭把李建设塞进棺材里活埋。 子弹打不中苏铭,从他身体上穿过去,打到了张会义的媳妇赵玉兰身上。 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 李雁听完,却沉默了很久。 “冬梅姐,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 “是真的!都是真的!苏铭亲口承认的!他说他是从地狱回来的!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所做的事!” 李雁看着她的眼睛不说话,似乎在分辩什么。 王冬梅突然明白了。 “你不信?” 李雁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就知道没人会信!” 王冬梅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平静下来。 “行。那我换一种说法。” “冰锥的事,是我编的。棺材的事,是我编的。子弹穿身的事,也是我编的。” “但是,苏铭杀了我两个儿子,杀了我妈,这是真的。是他亲口跟我承认了的。” “我就是打偏了,打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我怕死。我想活。我不想被枪毙。所以我故意说这些装疯。” …… 李雁坐在那里,她对王冬梅装疯的事信了八成。 因为她此时的眼神,跟之前在东城分局时,那种呆滞的眼神截然不同。 不过无论王冬梅是装疯还是真疯,她都需要被关在这里。 …… 第二天,定安精神病院的诊断报告送到了东城分局。 “患者王冬梅,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伴有被害妄想和幻觉。作案时处于发病状态,无刑事责任能力。建议强制医疗。” 报告上签着李雁的名字。 …… 王冬梅被留在定安精神病院,转入长期病房。 因为她是杀人才进来的,疯了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但属于高危病人。 脚上多了一副脚镣,手上戴着手镣。 可以走路,可以吃饭,可以洗漱,不影响她的基本生活。 但跑不了。 王冬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她只是故意在跟其他病人待在一起放风时,不仅仅自产自销,还乐于分翔而已。 被护士冲洗时用水管狠狠地收拾了几次后,在李雁的指示下,她终于不再继续吃了。 …… 李雁每天查房的时候会给王冬梅带点吃的,偶尔多待一会儿,说几句话。 “冬梅姐,你别想太多。好好养病,等你好些了,我跟领导说说,给你换到普通病房。” “对了,姐夫那边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你不用担心。” 王冬梅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急躁和想要出去的样子,就像是真的为了活命而已。 昨天晚上。 李雁值夜班,查完房之后,端着饭盒推开了王冬梅的病房。 “姐,姐夫让我给你带的吃的,红烧肉。” 她把饭盒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王冬梅忽然说:“李雁,你帮我打开手铐,我手都麻了。” 李雁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王冬梅的手铐。 “你赶紧吃,吃完了我——” 话没说完。 王冬梅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李雁的后脑勺上。 饭盒里的红烧肉和米饭溅了一地。 李雁眼前一黑,身体栽倒。 王冬梅从她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脚镣。 她换上李雁的白大褂,戴上口罩,低着头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值班室的灯亮着,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 …… 王冬梅翻墙进入南锣鼓巷15号西跨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女儿李秀莲早已睡熟,李厚德还在床上抽烟。 看到她,李厚德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回来了?” 王冬梅没时间解释。 “精神病院的人最迟明天早上就会发现我跑了。我得赶紧走。” 她翻出家里的现金,塞进包里。又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服。 然后走到里屋,从柜子最底下的夹层里翻出一把手枪。 李厚德愣住:“你什么时候藏的?” 王冬梅把枪别在腰间,背上包,去另一个房间抱了抱熟睡的女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厚德一眼。 “如果有人来问,你就说我没回来过,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厚德走到门口,狠狠地抱了抱她。 “你……要去哪儿?” “我要……你不知道最好,记得照顾好咱们女儿,等我报完仇,会回来找你的。” 王冬梅推开李厚德的怀抱,翻过院墙,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第111章 走走走,我带你去 苏铭领着两个三轮车,刚到四合院门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自己拎着两把椅子走在前边,两个三轮车师傅抬着床跟在身后。 一跨进垂花门,苏铭先看了一眼阎家门口。 那里聚着的七八个人,正是前院和倒座房那几家的媳妇和她们的孩子。 这是看完热闹回来,还不忘记继续跟阎家要那三十块钱的赔偿款和玻璃钱。 苏铭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看着自己那间房。 窗户上的玻璃全碎了。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像是没看到一般,走到自家门口,开门,让两个师傅把床抬进来放好。 三人一起搬了三趟,才把所有东西都搬进来。 搬最后一趟的时候,其中一人有些好奇地问苏铭: “东家,你们院里是怎么回事?我看怎么全部的玻璃都碎了?还有那么多人围着那家,是干啥的?” 苏铭随口应付了两句。 两人看他不愿意多说,也就没多问。 苏铭给了他俩一人一块钱,把人打发走了。 买煤球的那人也刚好过来,苏铭指了指外边的墙角,让他把煤球码在那儿。 等煤球搬完,苏铭关上门,朝阎家门口走过去。 阎家门口,前院和倒座房的人正跟阎埠贵对峙。 “三大爷,你到底给不给?” “就是!三十块钱罚款,加上玻璃钱,少一分都不行!” 阎埠贵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挥: “你们……你们这是不讲理!是一大爷叫我们去堵苏铭的,你们要钱找他要去!找我算怎么回事?” “我不管那么多”一个媳妇冷笑一声,“我男人是你喊的,我们不找你要找谁要?” “对!这事你想赖也赖不掉!” “就是!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 阎埠贵急了:“我家哪还有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你的事!反正今天必须给!”几个媳妇撸起袖子。 阎埠贵正要说话,外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说大伙——” 苏铭从人群后面走过来。 “你们光动嘴有什么用?公安不是才搜过吗?他家的钱已经被赔给贾家了,现在哪有钱赔给你们?” 阎埠贵一愣。 他没想到苏铭会帮他说话。 刚才苏铭踩他、吐他唾沫、砸他家玻璃,难不成这会儿,是良心发现了? 阎埠贵赶紧接上话:“对对对!苏铭说得对!” 苏铭却继续说道: “虽然他们家没钱赔,但是,有家具啊!” 阎埠贵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就见苏铭用下巴点了点阎家门口停着的那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 “就比如那玩意儿。你们把那玩意儿推出去一卖,不就是钱吗?” 几个媳妇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对啊!三大爷不给钱,咱们就把自行车推走卖掉分了!” “一辆二手自行车,怎么也值个百十块钱块,刚好够咱们三家……” “走走走!推车!” 阎埠贵急了,一下子冲到自行车前面,张开双臂拦住: “你们敢!这是我家的!谁动我跟谁拼命!” 杨瑞华也从屋里冲出来,护在自行车旁边,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三个孩子也围了过来,一家人把自行车围得严严实实。 “三大爷,你给钱我们就不动!” “我没钱!” “那就推车!” 双方你推我搡,场面一片混乱。 阎埠贵和杨瑞华死死护着自行车。 “三大爷你还要不要脸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推搡了几分钟,终于,她们指着阎埠贵说: “行!三大爷,欺负我们是女人是吧!我们晚上再来!等我们男人回来了,看你挡不挡得住!” “对!别怪我们晚上不客气!” 几个媳妇撂下狠话,转身走了。 苏铭一直站在旁边看完戏,他才慢悠悠地走上前。 阎埠贵看到他,知道苏铭刚才不是帮他,那是火上浇油。 “苏铭,你——” 阎埠贵刚要开口,苏铭已经走到他面前: “阎埠贵,是你砸的我家玻璃是吧?” 阎埠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苏铭,你少血口喷人!你家玻璃跟我们阎家没有半毛关系!” “你说没有就没有?刚才就你们家没出去看热闹,除了你家还能是谁?” 阎埠贵下意识往后院方向看了眼,然后说道:“我……我不知道!总之不是我家!” 苏铭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他往四周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在附近,这才压低声音: “阎埠贵。” “你说,如果我现在喊一声,你们阎家地下藏着大量的黄金,贾家还有其他人家会怎么做?” 阎埠贵的瞳孔猛地一缩。 杨瑞华的脸色瞬间白了。 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三个孩子一脸懵逼。 黄金?什么黄金?他们家地下有黄金? 阎埠贵的手开始发抖。 “苏……苏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黄金……”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打结巴。 苏铭嘴角微扬。 他早就知道阎家地下藏着黄金。 之所以一直没动,是因为系统不认。偷来的钱不能在系统商城里花。 但今天不一样。 他在系统商城里看中了一个床垫,很高端的,支撑好、不软塌、又不硬,对脊柱友好。 要整整三百块钱。 可商城里的钱只剩下一百零几块,加上还要买其他家具,根本不够。 所以苏铭打算试一试。看看正当敲诈来的钱,系统认不认可。 “阎埠贵,你确定要跟我赌吗?” 苏铭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你说,像你这样的小业主,家里面藏着大量的黄金,却没有响应政府的号召去兑换。 如果上面知道了,会怎么看待?会怎么做?” 阎埠贵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苏铭的话还在继续: “让我猜猜。你们之所以不兑换,是觉得***长久不了?觉得那钱迟早会变成纸?是这样吗?” 诛心。 简直就是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阎埠贵的心口,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当初为什么不兑换?不就是因为这些吗? 可他苏铭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是怎么就确定自家有黄金的? 阎埠贵的嘴唇开始哆嗦,手也开始哆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杨瑞华也好不到哪去,站在旁边哆嗦。 “苏……苏苏苏铭,”阎埠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你你你不要乱说!我我我我家没有有有有黄黄金!也没没没有……也没有不相信不相信政府!” 苏铭不说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阎埠贵,嘴角挂着那抹让人浑身发毛的阴笑。 不说话,反而更可怕。 阎埠贵想起刚才那些人为了三十块钱抢自行车的样子。想起贾张氏如果知道他家藏黄金的样子。 他不敢想,如果苏铭真的喊一嗓子“阎家地下藏着黄金”,这个院子会变成什么样? 更可怕的是苏铭说的“上面”。 如果上面知道了…… “苏……苏铭,”阎埠贵的声音从强撑变成了哀求,“你……你想干啥?你到底想干啥?” 苏铭仍然不说话。他就那样看着阎埠贵笑。 笑到阎埠贵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突然,阎埠贵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开口: “对对对!苏铭,你不是想知道谁砸的你家玻璃吗?是刘光天和刘光福!是二大爷家的那两个小子砸的!你去找他们要!走,我带你去!我给你作证!” 第112章 敲诈阎埠贵 “阎老抠。” 苏铭终于开口了,“我现在不关心谁砸的玻璃。我现在要的是,钱,是黄金。明、白、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阎埠贵的脸。羞辱意味极强。 阎埠贵的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果然,果然是冲他的钱来的。 “我没有——” 阎埠贵刚开口,就被苏铭打断: “阎老抠,你别跟我装。你家地下那些东西拿出去换成钱,至少值一万。” 阎埠贵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铭继续说,“我也不要多,只要一半。” “一半”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阎埠贵的骨头像是被抽掉了,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 “苏铭……你……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家真没有……” “行。” 苏铭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提高了音量: “大伙听好了——” “别别别喊!” 坐在地上的阎埠贵一下子扑过来,抱住苏铭的腿,声音都变了调: “求你了,苏铭!别喊!求你了!” 阎埠贵彻底崩溃了。 之前的公安来搜,没搜到也正常。他藏得本来就隐蔽。 可如果苏铭真的喊出来,指明了就在地下,再来的人就会挖地三尺。 不用挖地三尺就能找到。 到时候…… 什么结果,他根本不敢想。 他的成分,加上藏着黄金不兑换,这就是死穴。死得透透的那种。 “呵呵,想通了是吧?” 苏铭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腿的阎埠贵,用另一只脚把他踹开。 “去拿吧。” 阎埠贵被踹倒在地,又爬起来,换了个姿势。他直接跪在地上。 “苏铭……我家真没有那么多……就只有三根小黄鱼……全给你……行不行?我给你磕头了……” 阎埠贵说着,真的在地上“嘣嘣嘣”磕了三个响头。 杨瑞华也跟阎埠贵一样,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阎解放、阎解旷、阎解娣站在旁边,一脸茫然。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家底下藏着黄金。可此时,从父母的反应看出来了。 那居然是真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家藏着黄金,他们这些年每天数着咸菜丝过日子,算TM怎么回事? 苏铭看着跪在地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两个人。 如果这是两个跟自己没关系的人,他还会怜悯。 但此时。 对着阎埠贵和杨瑞华,苏铭心中没有任何怜悯。 他刚才不说话的时候,已经用审判之眼看过阎埠贵了。 罪恶值里显示着,阎埠贵最大的罪恶,跟贾张氏一样。是杀害原身母亲的凶手。 所以怜悯这种东西,不会用在他们身上。 对这样必死的人,他就是要先从他最关心的地方折磨他,最后再送他上西天。 “阎埠贵。”苏铭的声音冷下来,“看来你是真的觉得钱比你的命更重要。” 他转身就要走。 “既然如此——” “别走!” 身后传来阎埠贵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不甘。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阎埠贵哭了,鼻涕一把泪一把。 四十来岁的人了,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外边有人听到动静,朝这边看过来。 苏铭朝着他们厉喝一声: “看什么看?你们三大爷死了儿子,还不允许他哭一声吗?有什么好看的?都给老子滚!否则老子还去砸你家玻璃!” 这一嗓子,把那些想来看热闹的人全吓了回去。 苏铭把门一关,转过身来。 “去拿吧。我等着。” 阎埠贵和杨瑞华绝望地从地上爬起来,哆嗦着,踉跄着,往里屋走。 苏铭干脆搬了把椅子坐下,翘着腿,看着仍然呆若木鸡的三个孩子。 “看到了吧?”他朝阎解放三人努了努嘴,“你爸妈藏了那么多钱,却不给你们花。知道为什么吗?” 阎解放不自觉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苏铭没看他,而是看了看阎解旷和阎解娣: “你们家,谁最像你们爸妈?” 兄妹俩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阎解放。 苏铭笑了:“看来还不傻。那你们知道,你们大哥阎解成是怎么死的吗?” 三人的脑子这会儿根本不会思考,还在为家里有那么多钱却不给他们花而震惊。 异口同声地问:“怎么死的?” 苏铭说:“因为你们大哥发现了你们家的钱,所以——”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然后他又对阎解旷和阎解娣补了一句: “你们三个都不是你爸妈亲生的,只有长得像的阎解放才是。所以你们知道这钱是留给谁的了吧?” 苏铭在给他们仨洗脑时。 里屋。 阎埠贵跪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撬开砖头。 杨瑞华蹲在旁边,压低声音: “老阎,你真要给他?” 阎埠贵的手顿了一下,“不然呢?你没有听到他怎么说?他要喊一嗓子?咱家就玩完了。” “可是——”杨瑞华咬了咬牙,“五千块啊!咱家省了这么多年,就这么给他?” “那你说怎么办?他太确定了……他要说出来,咱家就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你懂不懂?” 杨瑞华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戾。 “要不——咱们直接把他——” 她左手抬起来,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 阎埠贵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杨瑞华,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你疯了?” “我没疯。”杨瑞华的眼睛里,有一种阎埠贵从来没见过的凶狠。“他现在就在咱家,就一个人。咱家有菜刀,有绳子,解放也能帮上忙。等会儿趁他不注意,一下子——” “然后呢?”阎埠贵的声音在发抖。“然后怎么办?刚才有不少人都看到他进咱家了。他一死,第一个查的就是咱们。你当公安都是吃干饭的?” 杨瑞华极其不甘心,手指都攥得发白。 “那就这么给他?五千块啊老阎,够咱们吃多少年了?而且。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要是再来要怎么办?” 阎埠贵沉默了几秒。 “给。” “老阎——” “听我说完。” 阎埠贵伸手捂住杨瑞华的嘴,眼睛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确认门关着。 “先给他,让他拿走。等他拿了钱,今天晚上半夜,咱们再去找他,把东西拿回来。” “拿回来?”杨瑞华愣了一下,“怎么拿?” “你傻啊。” 阎埠贵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你刚才不都说了吗?等他晚上睡着了——”他在自己脖子上划了一下。“送他下去见他妈。一家团圆。” 阎埠贵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五千块,够买他十条命了!真敢要!” 杨瑞华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行。那就先给他。” 苏铭在外边,将里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想:果然都不是一般人。死不足惜。 但同时,他也在期待——敲诈来的钱,系统到底认不认可? 里屋的房门打开了。 阎埠贵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裹走出来。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脸上的肉也在抖。 “给。” 他把包裹递给苏铭,“这些……是我家的全部了。” 苏铭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打开。两根大黄鱼,五根小黄鱼。 阎埠贵说:“一根大黄鱼三百一十二点五克,在黑市上能换两千块钱。小黄鱼三十一点二五克,能换两百。一共刚好五千。” 苏铭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抬起头,看着阎埠贵。 “阎老抠,你当我傻啊?老子说的五千,不是黑市价,是银行价。懂吗?” 银行价一根小黄鱼差不多一百七,还差七百五十块钱才够五千。 “苏铭……真……真没了……” 苏铭把金条往阎埠贵手上一放,转身就走。 “别!别走!” 阎埠贵急了,一把抓住苏铭的袖子。 “给……我给……还不成吗?” 苏铭这才回头,看着他,嘴角挂着那抹让人发毛的笑。 “不是没了吗? 既然这么不老实,那就再给我拿两根大黄鱼吧。这是惩罚。” 阎埠贵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里透着凶狠,但只持续了一瞬。 他转过身,重新走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又多了两根大黄鱼。 苏铭接过跟之前那几块放在一起,转身就去开门。 阎埠贵和杨瑞华站在门里,阴毒地盯着苏铭的背影。 而在旁边,阎解旷和阎解娣看向阎解放的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 阎埠贵两人看着苏铭走向院中间,走向—— 突然。他们的眼神不淡定了。 因为苏铭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朝着垂花门去了。 阎埠贵愣了一下,立马跟上去。 杨瑞华也跟在后面。 苏铭走到大门口,没有停,继续往外走。一直走到外边旱厕后面的粪坑边。 他打开包裹。然后,拿起一根大黄鱼,往粪坑里斜着砸进去。 啪—— 黄褐色的液体泛起一圈涟漪,金条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阎埠贵的眼睛瞪圆了。 苏铭又拿起一根,扔进去。 再一根。 一根接一根,左一根右一根,全部扔进了粪坑里。 阎埠贵和杨瑞华站在不远处,像两根木桩子,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着。 阎埠贵的手指在发抖,他指指粪坑,又指着苏铭: “你……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结果。 苏铭转过身,看着阎埠贵那张惨白的脸,语气轻飘飘的: “怎么?我的钱,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有意见?” 阎埠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刚才在屋里就算计好了。先把金条给苏铭,稳住他,等半夜再去把他弄死,把金条拿回来。 可现在呢?金条全扔进粪坑了! 苏铭没再理会他,从他旁边走过去,进了院子。 他扔掉的当然不可能是真金条,他还没有那么奢侈,那只是做给阎埠贵看的而已。 第113章 桀桀桀桀,充值成功 苏铭回了院子。 阎埠贵和杨瑞华还站在粪坑边,四只眼睛死死盯着那汪黄褐色的水面,一动不动,像两根木桩子。 一个妇女牵着孩子从旁边经过,看着他俩这副模样,好奇地问了一句:“阎老师,你们这是……?” 阎埠贵这才从那种呆滞的状态里回过神来,猛地回过头,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哦,没事,没事。” 说着,他赶紧拉着杨瑞华离开了粪坑边,往四合院里走。 他怕看的时间长了,被别人看出什么。万一有人过来给捞走了,那就亏大发了。 没错,阎埠贵已经想好了,他必须给捞出来。 不就是粪坑吗? 四根大黄鱼和五根小黄鱼,难道掉粪坑里就不要了? 不可能! 那妇女牵着儿子也离开了。 走出去几步,小男孩抬起头,一脸天真地问:“妈妈,你说阎老师站在那儿是干啥的?” “这谁知道呢?反正你别学他,学他做违法犯罪的事,妈可不饶你。” “妈,人们都说阎老师是粪车从他家门口过,他都得尝尝咸淡的。”小男孩歪着脑袋,“他现在被学校开除了,你说他盯着粪坑,是不是打算对粪坑下手?” “……” 且不说阎埠贵的打算。 苏铭这边,一回到家里就把门关好,坐在椅子上,打开系统商城。 意念一动。 一根金条出现在手中。 苏铭在心中默念:“充值” 手中的金条瞬间消失。与此同时,系统商城的余额开始跳动。 很快停下来。 数字停在了「3230」。 「叮——恭喜宿主成功充值3125元」 「请宿主再接再厉」 「桀桀桀桀」 「一百遍啊一百遍」 苏铭看着这样的结果,哭笑不得。 笑,当然是为抢来的钱可以用。 “系统,你解释解释。我偷——不是,我拿来的钱不能用,敲诈来的钱反而能用。你这是什么逻辑?” 「桀桀桀桀!宿主请要点脸吧!拿跟偷是一回事吗?」 「而且你看看本系统的名字。偷来的能符合我的气质吗?」 「你都有系统了,你还去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记住,挣钱就要光明正大。不要去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丢本系统的脸。」 “行行行。” 苏铭也不跟他掰扯。只要敲诈来的能用就成。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充值的是一根大黄鱼,312.5克。等于是每克十块钱。 现在银行的黄金兑换价格大概是五块多不到六块的样子,黑市上稍微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去。 系统给的价格还算可以。 这样想着,苏铭将剩下的三根大黄鱼和五根小黄鱼全部拿出来,一次性充值。 他从阎家抢来的这些金条一共1406.25克,给他增加了14062元,那五毛被系统抹了零。 再加上原本剩下的105元,系统商城里的总金额达到了14167元。够他在系统商城里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想到刚才系统的语言逻辑。 当面敲诈得来的钱=光明正大! 苏铭严重怀疑,直接抢的也行!毕竟也是光明正大。 这样想着,苏铭打算等有空了,去找四九城里那些大资本家们“聊聊天” 有了钱,苏铭第一件事就是换床。 他之前去信托商店买二手家具,只是为了有个来源证明,现在钱到位了,谁还睡别人睡过的床? 苏铭点开商城,在家居分类里翻了一圈,很快看中了一张床。 实木的,颜色跟他买回来的二手床差不多,摆在屋里不扎眼。 主要是床垫值钱,总价388块。苏铭眼都没眨,直接全款拿下。 「叮——恭喜宿主购买舒眠实木大床(含床垫)一套,花费388元,剩余余额:13779元。」 苏铭意念一动,把那张二手床收进去,又把新床放出来,铺上今天刚从供销社买的床单,然后迫不及待地躺了上去。 舒坦。 不是硬邦邦的那种,也不是软塌塌陷进去的那种,支撑刚刚好,贴合刚刚好,软硬刚刚好,从头到脚每一个部位都在放松。 苏铭闭上眼睛,甚至有点不想起来了。但不行,还有事要做。 苏铭从床上爬起来,又把桌椅这些家具一件一件全换成了从空间里买的、做过做旧处理的全新家具。 …… 后院。 刘光天和刘光福回去汇报之后,刘海中终于满意地睡着了。 梦里,他将苏铭踩在脚下狠狠地蹂躏,左一巴掌右一巴掌:“让你狂!让你狂!你一个小崽子还敢跟老子斗?老子在院里混了几十年,你算个什么东西!” 睡梦中的刘海中嘴角甚至翘了起来。 突然,“砰”一声巨响,刘海中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刘胖子。”窗外传来苏铭的声音,“谁给你的勇气,敢砸我家玻璃?” 刘海中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隔着空洞的窗框朝外吼道:“苏铭!你找茬是吧?谁砸你家玻璃了?!” 苏铭嗤笑一声:“刘胖子,就你这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的玩意儿,还想当官?想瞎了你的心吧。阎老抠亲自作证,说是你家刘光天和刘光福砸的,要不要我喊他过来跟你当面对质?” “阎埠贵,我跟你不共戴天。” 刘海中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又朝苏铭吼道,“苏铭!就允许你砸我们家玻璃,不允许我们家砸你家玻璃?你要不愿意就去法院告我,给我滚!” “呵呵。”苏铭不紧不慢地笑了,“刘海中,你儿子刘光齐最近正在跟领导的女儿谈对象吧?你说我要是现在去跟他说说,你刘海中天天在家打儿子,还坐了牢。你说刘光齐的对象还能成吗?他还想当干部?” “苏铭,你——” 刘海中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从床上跳下来。 苏铭说的没错,刘光齐最近确实正在跟他们厂里一位领导的女儿处对象。 眼看就要成了。 他还准备让刘光齐给他养老送终呢,这时候要是被他的事情搞黄了,刘海中不敢往下想。 “你……你想咋样?”刘海中的声音软了下来,软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老刘。”苏铭的语气轻带着伤感,“我家的玻璃可都是我爸妈亲手装的。现在他们不在了,我平时就指望通过那几块玻璃寄托一下思念之情。可现在——玻璃没了。” 刘海中咬着牙:“你到底想咋样?” “赔钱。”苏铭干脆利索,“三百块。” “三百?!”刘海中差点没背过气去,“你怎么不去抢?几块玻璃要三百块?!” “刘胖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玻璃当然不值这个价,可是,那是我爸妈亲手装上去的,是我感情的寄托,这是无价的。” …… “三百,一分不能少。” “我……我给你一百!” “三百。” “一百五!” “三百。” “两百!不能再多了!” “三百。” 第114章 易中海:兄弟你别这样 …… 苏铭拿着三百块钱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刘海中转过身,抽出七匹骆驼。 “光天!光福!” “爸——” “跪下!” 兄弟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七匹骆驼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屋里炸开。 “爸,你打我们干啥?” “老子打的就是你没用的东西!让你们砸个玻璃,还能让人讹三百块钱,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刘光福和刘光天疼得跳脚,心里更是委屈得不行。 当时刘海中让去砸的时候他明明说了苏铭不是好惹的,可刘海中非得让去砸。 现在好了,挨打的是他们,背锅的也是他们。 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后院的人摇了摇头,没人来劝。 谁都知道刘海中打儿子是家常便饭,劝也劝不住。更何况他们今天刚刚才从刘海中那里每人要到了三十多块钱的赔偿,这会也不好意思上去劝架。 苏铭把刚刚到手的三百块钱充值了。 出去了一趟四合院,再回来的时候,苏铭手里拿着几块玻璃。 这是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防弹玻璃。 刘海中打完两个儿子,气还是没消。 三百块钱,他也需要好几个月才能挣来。 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窝火。 “妈的,要不是阎埠贵多嘴,苏铭怎么会知道。” 刘海中骂了一句,怒气冲冲地朝前院走。 …… “阎老抠,你干的好事。”阎家门口,刘海中声音里带着火药味。 阎埠贵也很不爽。他扭头看着刘海中,那眼神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脸上没有笑,没有讨好,也没有那种精打细算的市侩。 “我干什么了?”阎埠贵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还要问我?”刘海中一步跨进门槛,“你凭什么跟苏铭说是我家光天光福砸的玻璃?” 阎埠贵站了起来,他比刘海中矮了半个头,但此时气势上一点不弱。 “刘海中,你儿子砸没砸苏铭家的玻璃?” 刘海中愣了一下,“砸了又怎么样?咱们才是一伙的,你为什么要去告密?” 阎埠贵的嘴角直抽抽。 告密?他愿意吗? “刘海中,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干的好事,给我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刘海中被他这反问搞得有点懵,“你家能有什么麻烦?你家又没少块肉,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多嘴,我家损失了三百块钱,三百,你知道吗?” 阎埠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想说。想说三百块钱算个屁!想说我家因为你们家砸了苏铭那破玻璃,没了四根大黄鱼、五根小黄鱼。 可是他不能说。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冲到喉头的血咽了下去。 “总之,你们家惹的事,别往我家身上推。” “放屁!”刘海中一把抓住阎埠贵的衣领,“阎老抠,你把话说清楚。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饶不了你。” 阎埠贵猛地打开他的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刘海中。 “刘海中,我警告你,别在我家动手动脚。” “你警告我?”刘海中气笑了,“你一个被学校开除的老师,你还警告我?” 阎埠贵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恶狠狠地道: “滚,我这会儿懒得理你!” “行,行,行。”刘海中往后退了一步,指着阎埠贵的鼻子,“阎老抠你记着,从今天起,咱们两家没完。” “没完就没完。”阎埠贵毫不示弱,“我会怕你?” 苏铭一边安着玻璃,一边听着对门阎家的动静。 他嘴角微微翘起。 很好。 前院和中院都死了人,现在只有后院还没死人。是时候乱起来了。 装好玻璃,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天色暗下来,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昏黄。 苏铭回屋,从系统里买了一些吃的,开始吃晚饭。 今天晚上要去杀,他得早点吃完先睡一觉,养精蓄锐。 正吃着饭,突然他的意念扫描里出现了一个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新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从他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苏铭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对应的信息。 刘光齐。刘海中的大儿子。 今天他用来拿捏刘海中时提到的那个人。 苏铭扒了一口饭,慢慢嚼着。 “你可回来得真是时候啊。” 四合院的人下班回来之后,前院和倒座房的人果然再次聚在了阎埠贵家。 “三大爷,你到底给不给?” 阎埠贵站在屋里,脸色铁青。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捞黄金上,哪有心思跟这些人掰扯那三十块钱和玻璃钱的事? “给!我给!” 那些人拿了钱,在门口数了数,确认没错,这才散了。 “三大爷早这样不就好了嘛!” “就是!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 东城看守所。 黑暗像墨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整间牢房灌得满满当当。 鼾声此起彼伏。 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 易中海侧躺在最靠厕所的位置,咬着牙,身体弓成虾米的形状。 他睡不着。 不只是因为不习惯。 牢房里关着七个人。盗窃的,打架的。 但最让他发毛的,是现在正在他身后运动的那个。 所有人都叫他“老狗”。 没人知道他到底关了多久。 易中海只知道一件事—— 老狗是因为猥亵儿童进来的。 证据不足,判不了,就这么一直关着,关到了现在。 易中海刚被关进来那天,就开始用他那套在四合院里百试百灵的手段。 “各位兄弟,我今年五十多了,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年年都是先进。” 他一边说,一边去往离厕所最远的那张铺位。 “你们年轻,要懂得尊老爱幼,行个方便,让我睡在这,我年纪大了,离厕所太近受不了……” 没人理他。 易中海以为不说话就是默认,心安理得地在铺上躺了下来。 然后,他就被揍了。 “老东西,你他妈算老几?” “八级工?先进?你他妈在这儿跟谁摆谱呢?在这儿你就是坨屎!知道不!” “还TM尊老爱幼?年纪大你怎么不去死呢?” 那天晚上,易中海被揍得鼻青脸肿。 可他没想到,更惨的还在后头。 看守所里也是有鄙视链的,而猥亵儿童是处在最底层。 老狗在看守所里关了两年多,因为他是被欺负的对象,一直没碰过人,早就憋得快发疯了。 可易中海一来就摆谱,还拿道德绑架,反倒给了他机会。 他那晚被揍的很惨,根本反抗不了。别人看他不顺眼,也都没管他,任由他被老狗摆弄。 易中海被捂住嘴…… 从那以后,每天晚上熄灯,老狗就…… “易大爷,别叫。叫了还得挨打,不值当的。” 易中海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95号院里呼风唤雨几十年,到头来会落得这个下场。 “老狗兄弟……你饶了我吧……我年纪大了……受不了……” “我真的……我给你钱……等我出去……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钱?我要钱干什么?我在这儿又花不出去。” 老狗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再说了,你刚才不也挺配合的吗?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易中海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自己在95号院里的威风,想起那些被他摆布的人……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易大爷,别装睡。我知道你没睡。” “老狗兄弟……求你……要裂开了……” “你当我这儿是疗养院啊?” 黑暗里传来易中海压抑的闷哼声。 …… 苏铭从床上醒来。 他看了看有声音屏蔽功能的手表。 时间刚好是凌晨一点。 第115章 一大妈:柱子,你真好 意念扫描之下,苏铭发现,阎家少了两个人。 阎埠贵和杨瑞华都不在。 其他人家都在睡梦中。呼吸平稳,心跳均匀。 这个点不在家,能去哪儿? 苏铭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他把自己裹得一身黑,包括脸在内,悄无声息地开了门出来。 用审判之手重新把里面的门栓插上,并且把顶门杠顶好。 前院外,公厕后面的粪坑边。阎埠贵和杨瑞华两人正在忙活。 阎埠贵手里拿着一根火钳,趴在公厕边上。公厕的粪坑太深,火钳的长度根本不够探到底部。 阎埠贵的上半身悬空在粪坑上。 杨瑞华坐在后边的地面上,两只手死死抓着阎埠贵的双脚,身体往后仰着。 俩人很小心,可能是怕一不小心掉进去,在腰间都绑了根绳子,另一端绑在后边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阎埠贵正在用火钳在粪坑里试探。 突然—— 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杨瑞华感觉,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里盯着她的后脑勺。 杨瑞华猛地扭过头去。 黑漆漆的,她盯着那片看了几秒,什么也没看到。 她重新回过头。 十多秒后,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似乎还有风刮过的感觉。就在她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后飘了过去。 杨瑞华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这大晚上的,莫非…… 这次她没有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扭头去看。 她缓缓地,一边转头,一边慢慢把眼珠子移到眼角,用余光去看。 很好,什么都没有。 她又慢慢把头转向另一边。 还是什么都没有。 杨瑞华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余光里,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 右边。 杨瑞华再次慢慢转头。 这次她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即逝。 从尾巴骨处往上,一股寒意瞬间出现,杨瑞华的冷汗冒了出来。 如果她没看错,那白色的影子刚才似乎是在飘。 “老阎——” 杨瑞华使劲把阎埠贵拽上来,声音都在抖。 “我刚才……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 阎埠贵被她拽上来,正要发火,听到她这话,往四周看了看。 四周漆黑一片。 “有什么东西?”他问。 “说不上来……就……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还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在下面累得不行,你在上边跟我扯淡?” 阎埠贵没好气地甩了甩胳膊,重新趴到粪坑边上。 “赶紧的,再把我放下去。” 听他这样说,杨瑞华也不好再坚持。 她也怀疑自己刚才可能是看错了。这大晚上的,哪来的白色影子? 确定这俩人一时半会不会回四合院,苏铭没再管他们。 把刚才用来吓唬杨瑞华的道具收好,意念一动,整个人离开地面。 他越过垂花门,站在阎家屋顶上。 阎家今天被砸碎的玻璃没有重新安装,但糊上了纸,糊的很好,一点缝隙都没有,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的。 阎解放和阎解旷躺在苏铭隔壁那个房间里,苏铭没动他俩。 他今晚的第一个目标是阎家屋里剩下的阎解娣。 苏铭看着里边的煤火不太旺,好心地用审判之手帮着给换了块煤,又把杨瑞华的两件衣服用水湿透,塞进煤炉往外排气的烟囱里,这样能把更多的热气留在房间里。 满意地了看,这才离开。 苏铭越过前院的天井,越过穿堂。 刚到中院,苏铭的意念就察觉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其他家里所有人都在睡梦中。 但傻柱家却发出了声音。 房间里有两道人影,傻柱躺着,周淑芬正 “柱子……”周淑芬的声音像发春的猫叫,“一大妈……现在才知道……这前半辈子……都白活了……” 周淑芬跟傻柱的关系,要从傻柱从医院回来那天说起。 傻柱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两条胳膊打着石膏。 一开始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分局过来收罚款的公安走了没多久,一股尿意就上来了。 傻柱去了公厕,才发现自己根本解不开裤子。 他在厕所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跑回来。 在家里转了两圈,想了想,他去了后院找到聋老太太。 “老太太。我……我有个事儿。” “我这胳膊……我刚才想上厕所,发现裤腰带都解不了。”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那是得想个办法。要不,让雨水回来伺候你几天?” 傻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不行。老太太你说啥呢?雨水是我亲妹妹,这种事怎么能让她来?” 聋老太太心想也是。 可再一转念,你傻柱现在来找我是什么意思?你总不可能是想让老太太我伺候你把屎把尿吧? 她还没来得及再给傻柱出主意,傻柱就笑嘻嘻地自己开口了。 “老太太,你看这样行不行?” “东旭哥走了,秦姐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挺难的。我今年二十五了,还没对象。要不……您去帮我跟秦姐说说?凑合凑合得了。” 聋老太太看着傻柱那张带着期待的脸,明白了他的真正目的。 可她怎么可能会同意?轻轻叹了口气: “柱子,秦淮茹都生了两个孩子了。你还是个黄花大小伙子……” 傻柱知道聋老太太想说啥,打断她的话:“老太太,我不嫌弃她。” 聋老太太摇了摇头。 她知道跟傻柱不能硬着来, “柱子,按理说你二十五了还没结婚,有这个想法,奶奶是该去给你张这个嘴。” “可是柱子你想想,贾东旭昨天刚死,灵堂还在那儿摆着呢。奶奶一把岁数了,做这种媒倒不怕别人在背后说闲话。” “可是秦淮茹呢?她要是立马答应了,来伺候你,别人该怎么看她?会不会怀疑你跟她早就……” “你让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傻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之前只想着自己的事,没往这层想。现在聋老太太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可问题是,他现在很着急。 “老太太,那我这……我现在该咋办?你总不能让我尿裤子里吧?” 聋老太太正要开口,恰在此时,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周淑芬走了进来。 “老太太,我找您说个事儿——”她是想让聋老太太去帮忙活动一下,让易中海早些出来,话说到一半,看到傻柱,愣了一下,“柱子也在啊?” “一大妈。”傻柱叫了一声,脸上有点不自然。 周淑芬看看他,又看看聋老太太,隐约觉得这屋里的气氛不太对。 聋老太太看到周淑芬,眼睛一亮。 这不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第116章 苏铭对阎家、刘家下手 “淑芬,你来得正好。柱子正跟我说他胳膊的事呢。”她转头看向傻柱,“柱子,你先回去。等会儿老太太给你安排。” 周淑芬在,傻柱也不好意思再说刚才的话题。 “老太太,那您可快点啊,我急着呢。” 傻柱走了,周淑芬在聋老太太对面坐下:“老太太,柱子这是咋了?着急忙慌的。” 聋老太太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热水,慢悠悠地说:“柱子说,他两条胳膊都不能动,上厕所解不了裤腰带。” “想让我去帮他跟秦淮茹说说,让秦淮茹伺候他,俩人凑合凑合过。” “什么?”周淑芬一听就急了,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老太太,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答应了啊。”聋老太太说得轻飘飘的,“我看这不也挺合适的嘛。柱子愿意,秦淮茹那边……反正贾东旭已经死了,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总要找个人依靠。” 周淑芬的脸色再变。 聋老太太看着她:“怎么了淑芬?你有意见?” 周淑芬当然有意见。 贾东旭一死,贾家就等于没了用处,以后得靠傻柱给养老。 这事她刚刚还在心里盘算过。 可如果让傻柱娶了秦淮茹,那还得了? 秦淮茹是什么人?傻柱跟她结婚,到时候肯定是秦淮茹当家做主。 关键是,秦淮茹是贾家的人,还有棒梗那个儿子。 寡妇带着儿子改嫁,心能向着谁?到时候要是再生个一儿半女,等于要养四个孩子加一个贾张氏,哪还有余力管她和易中海的养老问题? “老太太,您糊涂啊。您不是一直说贾家不靠谱吗?说柱子才是合适的养老对象。以前中海看好贾东旭,我也没办法。现在您再让柱子娶秦淮茹,这不是……”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聋老太太一拍脑门:“哎呀,我这脑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皱了皱眉,“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都答应他了。你也看到了,柱子现在最着急的不是娶媳妇,是……他都快尿裤子了。” 周淑芬愣了一下。 她也突然意识到,傻柱现在的情况。上厕所这种事,对他来说还真是个火烧眉毛的大问题。 周淑芬想都没想:“老太太,这算什么大事?不就是伺候他几天吗?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我去就是了。” 聋老太太看着她。 “淑芬,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聋老太太的语气带着迟疑,“柱子怎么说也是个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是个男人。等中海回来知道了,你怎么给他交代?” “老太太,这有什么好交代的?”周淑芬不以为意,“我多大岁数了?把他当儿子看。中海还能说出什么来?” 聋老太太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倒是也行。刚好现在你伺候他,等你和中海老了,他才更愿意给你们把屎把尿。” 周淑芬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等会儿就赶紧过去吧。”聋老太太说,“对了,等柱子胳膊好了,记得赶紧给他找个对象。不然的话,他要是再去惦记秦淮茹……” “我明白的,老太太。”周淑芬站起来,转身要走。 “淑芬。”聋老太太在身后补了一句,“柱子知道是你去伺候他,估计会不好意思。你得主动一点。” 周淑芬摆了摆手,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聋老太太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这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中海回来,就算生气了,也找不到我头上。” 很快,周淑芬就拎着个尿桶进了傻柱的门。 “一大妈?您这是?”傻柱见此有些迟疑。 “怎么?不欢迎?”周淑芬把手里的尿桶放下,“老太太说你着急,我就过来了。一大妈看着你长大的,把你当自己孩子看,你还不好意思?” 傻柱张了张嘴。 周淑芬看着他:“还愣着干什么?不是着急吗?” 傻柱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站在那里,两条胳膊挂在胸前,像是被点了穴。 周淑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觉得好笑。 “行了,别不好意思了。” 她手…… 易中海跟她过了这么多年,曾经跟她说过男人都是一样的。 可是…… 周淑芬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还挤出一丝笑。 “柱子到底是长大了。等过些日子,一大妈就帮你物色个媳妇去。” 傻柱没吭声。因为紧张,他根本尿不出来。 终于, 周淑芬帮他整理好出去了。 回到自己屋里…… 她的眼前又出现刚才在傻柱房间里看到的画面。 她的脸又红了。 “周淑芬,你多大岁数了?想什么呢?”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可那种感觉却怎么都无法从脑海里甩掉。 夜里,周淑芬失眠了。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画面。 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她不想承认自己梦到了什么。 第二天, 第三天。 终于……【被删了】 周淑芬在心中感叹,活了这么多年,现在才知道活着是什么样的感觉。 …… 苏铭的意念扫过傻柱的房间,旋即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收了回来。 辣眼睛。 真他妈的辣眼睛。 周淑芬腰肢扭得像条水蛇。 而傻柱…… 苏铭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四合院,可真够精彩的。 照这两人这么搞下去,易中海要是关久一点,等他出来,说不定就得喜当爹了。 他站在刘海中家的屋顶上,夜风从北边刮过来,有点凉。 十六只审判之手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昨天苏铭已经用审判之眼看过刘海中,罪恶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刘海中也是原身母亲死亡的原因之一。 原本苏铭是准备先对现在睡在前院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动手,可谁让刘光齐回来的及时。 刘海中对这个大儿子可是寄予了厚望的。 这是苏铭今晚的第二个目标。 苏铭在此停留了几分钟,确认布局无误,才满意地离去。 就是不知道,刘海中明天亲手……,会是个什么样子。 途经公厕外的空中时,苏铭低头瞥了一眼。阎埠贵和杨瑞华还在粪坑边上奋战。 一分钟后,苏铭落在北锣鼓巷小军厂胡同的窄巷里。 今晚的第三个目标,张会义的家,到了。 第117章 剑来—— 苏铭站在张会义家的院子里。 煤烟味混在夜风里,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他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 那天他坐在交道口派出所的椅子上,满怀希望地看着对面的张会义。 “张所长,我妹妹丢了,我要报案。” 张会义坐在那儿,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和气。 “你妹妹的事我听说了。你放心,儿童走失是大事,我们一直很重视。” “那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找?我怀疑——” “你先回去等消息。等办案的人回来了,我就让他们立马去帮你找。一有线索就通知你。” 等消息。 不等他说出怀疑就让回去等消息。 苏铭又想起他质疑母亲死因时,张会义那张瞬间冷下来的脸。 “苏铭,你是在怀疑我办案的专业性?那封遗书上有你母亲的指纹,有你母亲按的手印。我们做过比对,这难道还说明不了什么吗?” 那个嘴脸。 那个语气。 苏铭的手指慢慢攥紧,他必须让张会义体会一下,他当时的感觉,让他知道什么是绝望。 …… 房间里。 张福来正做着梦。梦里他扬着一把斧头,一下一下地劈在苏铭身上。他把苏铭大卸八块,手脚散落一地。可就在他准备弯腰去捡那颗脑袋的时候,那散落在地上的手脚突然自己动了起来。手指在爬。脚趾在动。然后。嗖——四只手脚同时飞起来,死死地按住他的四肢。他的身体动不了了。那把斧头也从手里脱落,飘在半空中,调了个头,斧刃朝下,对准他的脑袋。斧头猛地劈了下来。 “不——”张福来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做梦,还好是做梦。 他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儿。 可还没等他把那口气喘匀,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四肢蔓延开来。 不对劲。 张福来猛地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躺着变成了坐着。 而且是坐在床边,两只脚踩在地上。 这不是他应该有的姿势,他应该是躺在床上才对。 张福来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他看到了更吓人的一幕。 他的双手自己动了起来。 左手撑在床上,右手去拿床头的衣服。 对,没错。 他的手,不受他控制地自己拿起了衣服,开始往身上穿。 这种感觉太过诡异,他想摆脱,拼命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双手双脚都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牢牢钳住了。 张福来想要大喊。 这一试,恐惧感直接冲上了天灵盖,他张不开嘴。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捏住了他的下巴和脑门,再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上衣穿好了,穿上裤子,穿上鞋子。 张福来站在原地,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他想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梦。 对,肯定是梦。 不然没法解释。 这世上哪有这种事?自己的身体不听自己使唤?开玩笑。 这样一想,恐惧感消退了一些。 张福来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那股无形的力量摆布。 反正是梦,醒了就没事了。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床上,妻子搂着儿子张向阳,睡得正香。 然后张福来看到自己走到桌边,拉开儿子的书包,从里面拿出纸和笔,塞进棉袄口袋里。 身体打开房门,走出去,动作有点僵硬。 房门在身后关上,走进外屋,打开门走出去。 张福来全程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做这一切。 就在这时候,原本已经消退了一些的恐惧感,忽然又涌了上来。 因为他看到了院子中央,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那影子不是站在地上的。 双脚离地大约有两拳的距离,就那么悬在半空中。 张福来的心跳漏了一拍。 院门无声无息地自己打开了,黑影从院门口飘了出去。 张福来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又自己动了,迈着僵硬的步子,往院门外走。 走出房门,身后的门再次无声无息地自己关上。 黑影在前面飘,不快不慢。 张福来的身体跟在后面。 越走越快,越走越稳。 那些僵硬的感觉在慢慢消退,步伐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接近他平时走路的样子。 “这梦……也太他妈真实了……”张福来心想。 苏铭走在前面,心里越来越满意。 十六个审判之手,操控起来,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一开始穿衣服的时候,需要全身协调,有点卡顿。 但现在只是走路,简单。 两个膝盖各一个,控制抬腿的幅度;两只脚各一个,控制落地的位置;腰上一个,保持身体平衡;脑袋上一个封住嘴。一共只需要六个。 苏铭感觉自己像是在操控一个提线木偶。 因为是半夜,路上一个人也没遇到。 很快,张福来就发现,他们走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交道口派出所。他父亲工作的地方。 “来这里干什么?”张福来心想。 荒谬的还在后面。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径直走到墙边,左脚抬起来,踩在墙上,然后右脚也抬起来,踩在墙上。 张福来闭上眼睛,等着自己摔下去。 可是,他没有摔。 他的身体跟地面平行,两只脚踩在墙面上,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如履平地。 而那个黑影,就飘在他旁边。 张福来再次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十几秒钟。 张福来“走”上了楼顶。 他的身体从水平慢慢变成竖直,双脚踩在楼顶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走到中间位置。 终于停了下来。 黑影也停了下来。 然后,黑影缓缓转过来。 月光很淡,朦朦胧胧的,照在那张脸上。 这一次,张福来看清了。 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被他在梦里大卸八块的那个人。 苏铭,他的杀母仇人。他父亲张会义是这样说的。 而且,就是苏铭去他家外边的第二天,他母亲死了的。 “苏铭?怎么是你?你这个畜生——” 张福来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他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苏铭也开口了:“张福来,该上路了。” 张福来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右手往前一伸,手掌张开,五指弯曲,做出一个握东西的动作。 “剑来——”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张福来静静地等待着,等待剑柄握在手里的那种充实感。 上一个梦里,他就是这么喊的“斧来”,斧头就飞到了手里,把苏铭大卸八块,爽得很。 这次他想试试用剑,应该更优雅。 可是,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发生。 张福来皱了皱眉。 又喊了一声:“斧来——” 还是什么都没有。 苏铭看着张福来的骚操作,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也是。正常人半夜醒来,身体被操控,走在墙上如履平地。 除了做梦,还能怎么解释? 第118章 父杀子死局 苏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张福来,你不会以为,你现在是在做梦吧?” 张福来的眉头皱起来。 “不是梦?难道还能是真的?”嘴上这样说,心里也在想,就算没有武器,老子也能弄死你。 可他的脚却没敢往前动分毫。 苏铭看着他:“张福来,你是不是特别疑惑,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张福来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替他回答了。 “枪来!”苏铭也学着张福来刚才的动作喊了声。 随即,在张福来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手枪出现在苏铭手中,这是当初从小周手里缴获的那把。 “还TM说不是梦!”张福来心中想道。 手枪又凭空消失。 苏铭伸出右手,握住左手的中指,往上掰了一下: “我告诉你一个方法,你现在可以试着把自己的手指往后掰。如果可以贴到手背上,那就是梦。” “如果不行,会感觉到疼——那就是现实。” 张福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学着苏铭的动作,握住自己左手的中指,往上掰。二三十度,疼。再往上掰到四十度左右,骨头开始发酸,筋像要被拉断了。再掰,肯定会断。 张福来整个人僵在那里。冷汗从额头上哗哗地往下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 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可如果不是梦—— 那他刚才那些事,该怎么解释? 身体不受控制。 在墙上如履平地。 还有,张福来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 他为什么还飘在那儿? 没错,苏铭的脚,还是离地的。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苏铭看着他:“看来你已经确定了,这不是梦。” “你是鬼……你是鬼……你不是人……” 张福来嘴里喃喃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苏铭没有接他的话。 “张福来。” 苏铭给张福来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一个母亲,被上吊自杀,随后被张会义认定为自杀,还不允许质疑的故事。 张福来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惊讶。 他不知道自己父亲做过这些事。不,他知道一些,父亲说过,95号院有个刺头,那个苏铭有些“邪门”,让他别去招惹。 但也仅仅就只是惊讶而已,他不可能因此就要去对他父亲怎么样,那不现实。 苏铭讲完了,夜风在楼顶打着旋。 “现在,写吧。” “写什么?” “按我的要求写你的认罪书。写完了,我送你去天堂。” 张福来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盯着对方: “苏铭,既然我都要去天堂了,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苏铭没说话,他只是右手轻轻一扬。 张福来的身体猛地飘了起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 “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权利吗? “你写了,那就是你一个人去天堂。你要不写——” “想想你儿子。想想你媳妇。” 张福来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晃动着,恐惧感把他整个人淹没。 “你敢……你敢……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苏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让张福来的身体飘到楼顶以外的空处。 然后,头朝下,脚朝上。 “你不写,现在就可以去了。”苏铭的声音从上方飘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可惜了张向阳。你们张家,要绝后了。我最后再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三——” 福来的嘴唇在发抖。 “二——” “我写!” 张福来突然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不甘。 “我写……我写还不成吗……” 苏铭轻轻地“嗯”了一声。 张福来的身体重新飘回楼顶。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写吧。纸笔在你衣服口袋里。” …… …… 苏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 路过公厕,苏铭从半空中往下看了一眼。 阎埠贵和杨瑞华还在粪坑边上奋战。 苏铭嘴角翘了一下。不容易。真不容易。 他飘进四合院,回到自己房间。躺在新买的床上,舒坦。 正准备睡觉,忽然想起对门阎家。 意念探过去。 房间里,似乎出了意外,他本来只是好意,想让房间里提高点温度。现在温度是提高了,可是,好像出了点问题,充斥着煤烟,阎解娣…… 苏铭赶忙发动审判之手,塞在烟囱里的两件湿衣服被抽了出来,窗户打开,衣服飘动把屋里的煤气往外赶。 等屋里的空气换得差不多了,他重新关上窗户。 凌晨六点,天边开始微微发白。 阎埠贵和杨瑞华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前一后走回四合院。 粪坑里的金条,一根都没捞上来。 推门进屋,沾床就着。 …… 早上。 刘光齐渐渐醒了过来。 真冷啊。 这是他醒来时的第一个感觉。 不是一般的冷。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是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皮肤都被冻僵了的冷。 他想伸手去摸摸被子,可他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刘光齐努力睁开眼睛。 眼球转动,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自己的两条胳膊分别被一根绳子绑着,无法移动分毫。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爸妈,救命啊。” 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只是一些毫无含义的含混音节。 “唔——唔唔——” 冰冷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因为无论是嘴里的感觉,还是眼睛的余光,都已经看到。 嘴里塞着一团布。 准确地说,应该是他的秋裤。 完整地塞进了他的嘴里,只留下一条裤腿还有十厘米长,在外边耷拉着。 他的嘴被撑成一个夸张的形状,完全张开,腮帮子发酸,丝毫不能动弹分毫。 刘光齐低下头看去。 看到自己的双腿被绑在一起,左右两边也分别有绳子延伸出去,固定着他的双腿,不能做任何移动。 身体是光着的,怪不得会这么冷。 腰间也同样有两根绳子,绑得紧紧的。 而他身后,他费力地扭过头去,这才确定,他是被绑在自己家的衣柜上的,衣柜挪到了门口不远处。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做的? “唔——唔唔唔——” 刘光齐的嘴里拼命地发出声音,想要引起隔壁房间里的注意。 正在此时,他听到门外传来响声。是他母亲李春花的声音。 “孩他爹,饭快做好了。光齐还没起来,你喊他一下。” 对。是妈妈。 得救了。 我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他们可以进来。 刘光齐心中想着。 踏踏踏—— 他听到父亲的脚步声。 “光齐这门口是什么?血吗?” 这是老爸的声音。 刘光齐对刘海中打心底里有着想要逃离的想法,这是这么多年形成的。可此时,刘海中的声音听在他耳中,那就是救命的声音。 他这辈子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要期待着能够见到他爸。 只要能救了我,我保证再也不想着离开你们,我保证好好在家,给你们养老送终。 “不对,什么血啊?”刘光齐想到刚才刘海中在外边说的话,他低头看去,果然看到门下似乎有红色的痕迹。 似乎。 是从自己脚上流下去的。 “光齐?光齐!你门口这是怎么回事?赶紧起来了!”刘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还有拍门的声音。 刘光齐盯着房门,心中狂喊。 使劲推开啊! 我就在里边! “呜呜呜!” 可随即,刘光齐看到了门板上那把匕首朝着他的刀尖。 第119章 刘光齐被父母意外杀死 《四合院:开局掀翻王主任家灵堂》第119章 刘光齐被父母意外杀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四合院:开局掀翻王主任家灵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0章 二大妈、刘光福死 砰! 门被猛地推开。 房间里,李春花正抱着自己的好大儿痛哭,背对着门口。 突然,她感觉后背被猛地撞击,背心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低头看了看,不知发生了什么。可身体里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刘光天和刘光福从门后挤进来,还在问:“妈,大哥怎么了?大哥出什么事了?” 两人就见到自己母亲抱着大哥,地上满是红。 后边的刘光福挤进来后,看到门撞在母亲身上,他顺手把门重新关上。 砰! 嗤! 李春花感觉身体里消退的力量消退得更快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手从刘光齐身上滑落,整个人软塌塌地坐倒在地。 刘海中原本在解绑大儿子的绳子,还在想着是不是还能救救。 可此时看着李春花倒下去,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分明就是这两个孽障儿子从外面进来,开门的瞬间,门后那把匕首插在了他媳妇李春花的身上。 这是怎么了? 我刘海中究竟做错了什么? 老天爷要这样对我?要让我痛失妻儿? 刘海中蹲下身把李春花抱在怀里,想要去捂住她身后的伤口。 可是他分明看到,李春花眼中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光彩。 李春花嘴角微微张开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光福显然也看到了。 他和刘光天,只是想让他大哥刘光齐凉凉,可从来没想过要让母亲出事。 “妈……妈你怎么了?”刘光福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了啊?妈——!” 李春花没有回答。 她的头歪在刘海中臂弯里,再也不会动了。 刘海中呆呆地看着怀里的媳妇。 又扭头看了看刘光齐。 一瞬间,极致的怒火从心底涌上来,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站起身,“刘光福!你这个畜生!” 话出口的同时,他一脚踹在刘光福的腰上。 刘光福知道自己可能犯了大错,根本没想着要躲。 这一脚踹得极其实在,他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身体被踹得猛地往后飞去。 砰! 噗! 刘光福撞在门上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脖子后侧面钻了进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从脖子处炸开。 他迷茫地低下头,可是什么也没看到。 手不由自主地摸了过去。一瞬间,他摸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手指被扎破。 他想起来了。 刚才开门的时候,他看到从他母亲李春花后背位置拔出来的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就在门上。 而现在,那把匕首在自己的脖子里。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他所有的迷茫和迟钝都浇散了。 刘光福的瞳孔猛地放大,里面全是恐惧。 刘海中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一脚踹过去,怎么就…… 刘光天听到撞击的声音,扭过头去,他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光福知道,匕首插在脖子里,会死人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摆脱了。 爸……救命…… 刘光福张开了嘴,但是没有声音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爸…… 他又喊了一声,可还是只有气音。他能感觉到有东西从脖子那里流出来。 哥…… 仍然是只有嘴唇动。 “光福!”刘光天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扑过去用两只手死死地捂在刘光福的脖子上,一前一后捂住伤口,“没事没事,光福,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刘光天的声音在发抖,“没事的,哥在这,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搂着刘光福往旁边走了一步,离开了门打开时会经过的范围。 刘海中还站在原地,他整个人似乎是被定住了。 他看到了那把插进刘光福脖子里的匕首,看到了刘光福在喊他,在喊爸。 可是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踹了刘光福一脚。 他只是因为刘光天和刘光福进来时,门上的匕首插进了他媳妇的身体里。 他只是看到李春花和大儿子的样子,他很生气。 他踹那一脚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这两个孽障害死了他们的妈。 他仅仅只是想发泄一下。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 可现在,刘光福脖子上……全是拜他那一脚所赐。 是他亲脚把自己的儿子踹上去的。 这是天要亡我刘家吗? “光福……” 刘海中他嘴唇哆嗦着,两步快走到刘光福面前,挤开刘光天的手,用他的大手捂了上去。 “光福,你不会有事的……” 他一手搂着刘光福,另外一只手一前一后死死捏着那两个伤口,搂着刘光福站起来。 “走,我们赶紧走,去医院!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光福,爸不会让你有事的!” 刘光天被刘海中挤到了一边,他手上全是颜色。 他看着父亲的背影,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 在这个家里,唯一能跟他交心的就是这个小他几岁的弟弟。 “爸!”刘光天突然开口,拔高声音,“我知道你看我和光福不顺眼,你眼里只有刘光齐。现在你满意了是吧?是不是?!” 刘海中听到这话,身体顿了一下。可他此时没有时间去回应这个问题。 “你别说了!”他吼道,声音里带着嘶哑,“赶紧的,你抬着你弟弟的腿,咱们赶紧走,去医院!你弟弟还有救!” 刘光天看了看刘光福。 对。 弟弟还有救。 他什么也没说,弯腰,抬起刘光福的腿。 父子俩一前一后,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 四合院里,因为之前李春花的喊声,有不少人已经被动静吸引过来, 他们想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里也包括苏铭。 …… 苏铭昨天晚上虽然忙到很晚,但早上还是准时醒了。 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昨天晚上种的瓜,他得看看结的什么果。 意念扫描全开,二十米半径内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清清楚楚地呈现。 看到对面阎家的房间里,阎埠贵和杨瑞华正睡得香。 在他们旁边的另一个被窝里,阎解娣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在做什么美梦,只是那脸色透着诡异的樱桃红。 “这可不怪我,我一片好心啊!” 苏铭嘟囔了一句。 在自己房间里,二十米扫描范围是扫描不到后院的,只能勉强扫到傻柱家的门檐下。 但是李春花的那一声尖叫,他还是捕捉到了。 听到这个声音,他迫不及待地开门,朝着后院走去。 走到中院的时候,意念扫描就已经将整个后院笼罩其中。 不得不说,连苏铭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原本设的那个局,只是想着让刘海中亲手…… 可苏铭没想到,效果居然会这么好。 他看到刘光天和刘光福冲进去的瞬间,门被推开…… 而且居然那么巧,完全避开了骨头。 要知道他昨晚种瓜的时候,可是用意念探查了好久,才准确安排了位置。 而李春花…… 不得不说,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还没等他惊讶,就又看到了更神奇的一幕。 刘海中居然一脚把刘光福踹到了门上。 这简直就是一键三连。 最关键的是,后边这两个真的是绝对的意外。 苏铭表示:真的与我无关,我有证人! 「叮——」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又活一天,奖励抽奖次数:+2,审判之手最大力量:59kg → 61kg」 刘海中家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 苏铭不紧不慢地挤到人群前面,刚好看到刘海中和刘光天抬着刘光福出来。 刘光福脖子上被按着,但却从嘴里出来。 苏铭没有挡他们的路,而是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说: “老刘,你们这是怎么了?光福是怎么了?他脖子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扎了?” 刘海中此时哪有心情理会苏铭,而且苏铭昨天才敲诈过他三百块钱。他喊了一声:“滚开!” 苏铭一点不以为意,继续跟在旁边小跑着,语气里带着关心: “老刘,你急什么啊?着急没用!你忘了前几天王主任的儿子脖子上的伤口了吗?你们这样跑过去,光福都要流干了,或者被呛死!这样是不行的!” 刘海中心中一个咯噔。 是啊,这样跑过去,可能光福也要没了。 他的脚步稍微一顿。 就听到苏铭继续说道:“到底是啥?到底是怎么弄伤的?” 刘海中这时候也没心情去想跟苏铭之间的仇怨了,顺嘴就答: “匕首……是匕首,你有什么好办法?” 苏铭的语气很热心,很真诚:“匕首?卧槽,你们不应该拔出来啊!怎么能把匕首拔出来?匕首伤的,一定不能拔!不拔出来就不会流血了!” 刘海中慌了,焦急地问道: “那……那怎么办?现在再把匕首插进去?” PS:就没人注意到我118章的验梦办法吗?那是真的,作者自己用的! 梦魇、鬼压床时用,只要你能克服恐惧心理,就能进入清醒梦状态从床上爬起来,后边的梦怎么做,完全可控。 第121章 把刀插回去 苏铭的语气很认真: “你自己想想嘛!刀插进去的时候,是不是把血管扎烂了? 你要不拔,它刚好能堵住断口,血就流得慢;你一拔,没东西堵了,是不是哗一下全涌出来?” 闻言,刘海中和刘光天的脚步彻底停下。 苏铭见此,缓缓转过身。 背对他俩,面向正围观着、好奇听他说话的这些人,皱了皱眉头,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真诚: “唉——!我这人心善,最见不得这些血腥场面。” 话音刚落,人群后头不知谁小声嘀咕: “我咋那么相信你呢?前些日子贾东旭在你房间里乱喷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啥不忍心的。打断他们几个胳膊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啥不忍心的。” 不过这话他只是小声跟旁边人说的,苏铭只当没听到。 刘海中没心思理会他们,低头看了看刘光福,对刘光天说道: “光天,咱们慢慢把光福放下。我按着伤口,你回去把那个匕首拔出来,赶紧的。” 父子俩小心翼翼地把刘光福平放在地上。 刘光天迅速跑回家里。 他推开刘光齐住的那间房门。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刘光齐还被绑在衣柜上,脸色惨白。 母亲躺在地上,地上满满的全是。 刘光天心里打了个寒颤,不敢多看。 稳了稳心神,握住那把匕首的刀柄,手感黏糊糊的。 他咬了咬牙,使劲一拔。 纹丝不动。 而在另一边,苏铭继续说道:“你们可能有很多人不知道,遇到这种被匕首贯穿或者被匕首扎得很深的伤,应该怎么处理。 你们就看看老刘,把光福脖子里的匕首拔出来就知道了。 这就是不懂的后果。”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向后方,不过他自己没往后看。 “你们看看光福,现在是不是嘴里正在吐泡泡呢? 那是因为老刘虽说现在用手按住伤口,看着伤口不往外流,但是里边该怎样还是怎样,没有堵住,那就只能从嘴里。” 苏铭说的这些内容,有人只是听个热闹,但也有人确实比较好奇。 这些知识他们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 虽说没人愿意真的哪天用上这些知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哪天就出个意外呢? 不然刘光福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听着苏铭一直在这说这些他们能看到的,却不说到底应该怎么做,就有人着急了。 住在刘海中家隔壁的一个妇女问道:“苏铭,那我们要是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苏铭看着她,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学生: “你看,我还正在说呢,你就不听。刚才不是说了吗?不要拔出来,然后赶紧送医院,就对了。” “可、可已经拔了啊……” 苏铭没接这茬,又道: “我刚才说的不能拔,你们是不是还是感觉听的一知半解,不知道为什么?” “谁让咱们是一个四合院的呢?”他伸出一只手虚点着,“你们今天算是赚到了。我给你们演示一下,举个例子。” 苏铭说着话,往后院的水池旁走过去。 人群跟着他的脚步往那边走。 刘海中蹲在原地,抬头看了苏铭一眼,又低下头去看刘光福。 他可没心思听苏铭在那儿瞎白话。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等刘光天把匕首拿来,他把匕首重新插回去堵住,就完了。 苏铭走到水池边,用一根手指点了点水管。 “大伙看这个水管,这个水管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我们的脖子。” “当然了,这个水管它的构造很简单,我们的脖子里边构造更复杂。有肌肉,有血管,有气管,有食管,有神经。” “我的这根手指就相当于是一根匕首。那如果我从一边插进这个水管里,把它插烂了,是不是这个水管就出现了两个洞?” 有人笑道:“它是铁的,你插不烂它。” 苏铭点了点说话的王二蛋:“你他妈真是个人才。老子这是在给你举例,举例,懂?” 众人也都看着王二蛋笑,紧张的气氛松动了几分。 这个时候,苏铭的意念看到。在屋里拔着那把被他固定得非常牢固的匕首的刘光天,终于把匕首拔了出来,正往外跑。 苏铭继续说: “那我现在不把这个匕首拔出来,这洞口现在是不是还在被匕首挡着?它可能会往外渗,往外流,但是它不会喷。是不是这个道理?” 有人在旁边说道:“是这回事。” 苏铭点了点头,手指在水管上比划着: “那我现在一着急,或者因为疼,我把这根匕首拔出来。是不是这两个洞就没有东西堵住了?” 说到这里,几乎所有人也都听明白了。 有个女人“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不拔出来没事!一拔出来就得喷水了!” 苏铭看着这个人才,点了点头,总觉得对方说的跟自己说的不是一回事。 “对。不拔出来,它会慢慢往外流,往外渗,最起码能坚持个半个小时以上,有足够的抢救时间。 可是一拔出来,它往外喷,可能两三分钟就彻底凉凉了。就跟当初王主任的儿子李建平是一样的。” 与此同时,刘光天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攥着那把还带着雪的匕首。 “爸!拿来了!” 刘海中从刘光天手中接过那把匕首。 对准刘光福脖子后侧伤口。 刘光福被吓到,开始挣扎。 “光福,别动!”刘海中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带着心疼,“爸把刀插回去堵着就不流血!忍一下,就一下!” 刘光福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越来越急促,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可刘海中觉得这是为了儿子好。 他对准了。 “噗嗤。” 刘光福的身体猛地一弓,他的嘴巴张得极大。 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幕,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有人别过脸去,有人捂住了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似乎那把匕首是插进了他们的脖子里。 王二蛋刚才还在笑,这会儿笑不出来了。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第122章 杀人诛心、、 苏铭依然没有回头去看。 不过他这时候也终于说到了重点。 “可是,我们往往可能会因为疼痛或者其他原因,已经把匕首拔出来了,已经在往外喷了,可能几分钟之内就得死。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王二蛋回过神来,抢着说道:“再把匕首插进去堵住呗!” 苏铭指了指他:“你TM可真是个蠢蛋。” 王二蛋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铭没有继续骂他,而是扫了一圈看着他的人: “你们是不是也都这样觉得?觉得把匕首重新插进去,就能把伤口堵住,不再流血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不少人刚才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再插回去堵住不就不喷了吗? 可是苏铭的语气,分明在说这是错的。 有人犹豫着开口:“如果——” 苏铭当然知道他想说“如果什么”,他一直没往后看不代表他不知道后边发生的事。 可是他此时怎么能允许对方说出来? 他立马打断:“没有如果。我告诉你们,这是一个错误的想法,大错特错。” 苏铭再次敲了敲水管。 “如果是水管,你把拔出来的匕首重新插进去,它确实可能有用,因为水管的构造太简单了。 但是我们的身体不一样,构造非常复杂。你拔出来的时候,周围的软组织就会发生移位、肿胀、出血。 你可能觉得你重新插进去是插回原位,但实际上——绝对不可能是。” 苏铭的声音提高,保证刘海中能听到, “重新插回去的过程中,因为内部的组织已经发生移位、肿胀,重新插回去的过程绝对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造成新的伤口。 可能原本只是血管破裂,即使你拔出来了,只要你能处理好,那就还能坚持不少时间。 可如果你再重新插回去,就可能会造成大动脉破裂或者损坏气管、食管等。” “总之一句话。把匕首重新插回去,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杀人。 记住,拔了就拔了,永远不要尝试重新插进去。” 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看着刘光福那边道:“啊?可是——” “可是什么?”苏铭再次打断,“可是你非得想要把匕首再重新插进去杀个人玩玩吗?” 刘海中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低看着刘光福脖子上那处新伤口。 因为刘光福刚才的挣扎,刀尖出来的地方与之前有着明显的区别。 刘光天也看到了。 他指着刘光福脖子上从新洞口冒出来的刀尖,声音都在打颤:“爸……你是不是插错地方了?” 同一时间,刘海中就看到刘光福原本嘴里往外吐的泡泡吐得更厉害了。 而且,新捅出来的那个洞口倒是没怎么往外流,但是原本那个洞口,此时正在往外喷。 刘海中赶紧用手去按住那个伤口,可是他一按住,从刘光福的嘴里涌出了更多泡泡。 不仅如此,刘光福开始用手去扒拉自己的咽喉部位,捶打自己的胸口,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呃呃呃”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 那样子分明是开始窒息。 他的腿也开始乱蹬。 刘海中想要起身把苏铭给打死,如果不是他在那瞎几把扯,让他误以为把匕首重新插回去就行,他怎么会这么做! 可是刘光福毕竟还有一口气。 他不敢松手。 刘海中一只手死死按着刘光福脖子上那个洞口,另一只手在刘光福胸口舒展着,试图给他一点安慰。 “光福,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光天,赶紧抬着你弟弟,咱们赶紧去医院。” 想法很好。 但是刘光福不断地在那踢腾着腿,刘光天想抓住他的脚,被他一脚蹬在脸上。 苏铭没有听到后边的动静, 他还在背对着刘光福的方向,继续给大家科普。 “那么我们说了这么多,如果已经把匕首拔出来了,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我来告诉大家。” “首先,你要判断是动脉出血还是静脉出血。如果是往外喷,颜色是鲜红色,跟心跳一样有节奏,那就是动脉; 如果是往外涌、往外流,是暗红色的,持续平稳的,那就是静脉。静脉速度慢,还是有机会送到医院的。” 他顿了顿, “就像是光福一样。刚才我只是看了两眼,那些血好像是暗红色的,应该是静脉。” 说到这里,他一边转身一边说: “老刘,我告诉你像光福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你刚才捏住的方法大体上是对的,只是那不够——” “苏铭!我要杀了你!” 刘海中看着扑腾力度慢慢变弱、瞳孔开始扩散的刘光福,听到苏铭说的话,缓缓扭过头,嘶吼出声。 眼睛里满是怨毒。 不过他的手仍然死死按在刘光福脖子上的伤口处,并没有真的起来去打苏铭。 不是不想。 是不敢松手。 苏铭刚转过来,似乎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也被红着眼睛的刘海中吓到。 他猛地往后一个跳跃,指着刘海中,声音有点结巴: “老——老——老——老刘!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怎么还能把匕首又插进去了?” 苏铭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痛心,从痛心变成了恨铁不成钢。 “你刚才不是捏得挺好的吗?他这种情况,你只需要加大力气,用力捏,把他脖子上两边洞口所在的整片区域完全捏紧,挤压住里边的出血点,就应该能够坚持到医院了。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不听我的,居然又把匕首捅进去了?” “这可是你亲儿子啊!”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千斤巨锤,狠狠砸在刘海中胸口。 他死死瞪了苏铭一眼后,回头又看着自己的儿子。 刘光福已经不扑腾了。 不过手仍在胸口保持着那种想要扒开什么东西的动作,五指蜷曲,指尖掐进皮肉里,像是想把堵在喉咙里的那口气扒开。只是越来越弱。 苏铭这才走过去。 他弯下腰,歪着头,凑近看了一眼。 “卧槽,老刘。” 苏铭只看了一眼,就震惊地说道: “你不仅重新把刀捅进去了,你还重新捅出了个窟窿?而且我明明记得他是静脉出血,现在怎么是喷出来的、鲜红色的?” 他看着刘海中,表情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是又捅到他的动脉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这下活不成了。” 【我又进小黑屋了!!!!!】 第123章 讲道理?我偏要讲物理 刘光天看着苏铭到这会儿了还在说风凉话,他突然反应过来。 站起身瞪着苏铭,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苏铭,你他妈是不是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等我爸把匕首重新插进去才说的,是不是?你就是故意害死我弟弟的!我跟你拼了!” 他扬起拳头,朝苏铭的脸砸过来。 苏铭连躲都没躲。 伸手顺势一把抓住刘光天的手腕,轻轻一扭,就把刘光天的胳膊扭到了身后。 “疼疼疼疼疼——” 苏铭说道: “小逼崽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好心告诉你们该怎么处理,明明是你爸不听我的,你倒怨到我身上了?给我滚!” 说完苏铭一推,把刘光天推到一边。 刘光天疼得在旁边甩胳膊。 围观的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 “你们说,苏铭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说话的是中院穿堂东屋的一个男人。 他刚开口,旁边的媳妇就立马拽了他一下,“你瞎说!玻璃不想要了?” 又有人接话道:“我觉得应该不是。苏铭刚才光顾着给咱们讲遇到这种问题该怎么做了,谁能想到老刘那边动作那么快。” “可是他一开始说的那个话,什么不拔流得慢,一拔就哗哗流。那时候咱们大伙都觉得是应该把刀插进去。我总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你话不能这样说。那只是咱们以为的。他自始至终可都从来没说过应该把刀插进去。” “那倒也是。”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苏铭最后说应该怎么处理,是不是时间点卡得太好了?刚好是二大爷把匕首重新插进去之后。” 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个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巧合吧。毕竟他说他心善,不忍心看,一直在指着水管给咱们讲,没往后看。后边又没长眼睛。” “光福这孩子死得冤啊。” “是啊。不过二大爷也是着急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有人出来打圆场,“二大爷死了儿子够难受的了,他难道想让自己儿子死?” 苏铭听到了这些话,只当没听到。 他说话可一直都严谨得很,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说过“应该插回去”。 就算公安来查,他也不怕。 刘海中此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伸出手,哆哆嗦嗦地去摸刘光福的脸。 “光福。”刘海中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没人应。 “光福,你应一声。” 还是没人应。 刘海中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一滴的,后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在刘光福的脸上、脖子上。 他顾不上去擦,两只手把刘光福的脸捧起来,贴在自己胸口。 “光福啊——光福——” 刘海中哭出了声,他把刘光福死死搂在怀里,像是这样就能把他捂热似的,“爸错了,爸不该——” 一大清早,从大儿子刘光齐的死,到妻子的死,再到刘光福的受伤。 刘海中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想要把这个唯一还能有点救的儿子给救活。 可是现在,小儿子也没了。 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所有的情绪堆积在一起,再也压抑不住。 他嚎啕大哭。 “光福——光福——你醒醒——你醒醒啊——光福——” 这一声声哭喊,听得几乎所有人都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苏铭适时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 “老刘,节哀。你还有俩儿子呢,没事。实在不行,再让你媳妇生一个就好了。” 听了这话,王二蛋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一个鼻涕泡来。 “二大妈一大把年纪了,你还让她再给二大爷生……” 刘海中仍沉浸其中,毫无反应。 他根本没听到苏铭在说什么。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具越来越凉的身体,和自己越来越大的哭声。 就在这个时候,在自家门口看了个全程的聋老太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左边的半张脸是一大妈 “苏家小畜生。”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拦着刘海中不让他送光福去医院,故意说话不说明白,让他把刀插进去。我看你就是咱们四合院里的祸害!” 苏铭闻言,缓缓转过身。直接走到老聋子门口。 聋老太太看他走过来,把拐杖再次在地上重重一顿: “怎么?你还要打我这个老婆子不成?” 牛不牛 “老不死的,这些天倒是把你这个东西给忘了。”苏铭晃了晃脖子,“你刚才说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聋老太太被“老不死的”这几个字气得怒火上涌,脸色一下子变了。 “苏家小畜生,我说你是四合院里的祸害!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害死光福——” 她的话没说完。 苏铭左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右手扬起,“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扇在她脸上。 “来来来,会说你就多说点。” 聋老太太整个人都懵了。 后面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她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苏——” “啪!” 这次她刚说了一个“苏”字,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来,你接着说。”苏铭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腕,像是在活动筋骨,“我听着呢。说的好,有赏!” 聋老太太的嘴唇哆嗦着。她想倒地,老年人往地上一躺,那就是杀手锏,谁都不敢再动。 可苏铭死死抓着她的衣领,她根本倒不下去。 她想骂,她是真有词儿。 可是看着苏铭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冲动、没有年轻人该有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她知道。只要她敢再骂,那耳光就还会再抽上来。 聋老太太把嘴闭上了。 苏铭等了几秒钟,见到这老不死的不敢再说,这才松开。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老绝户,我还以为你有多勇呢。才两耳光就不敢说了?你的老祖宗架子呢?” “废物!” 。。。 说完,苏铭转过身离开,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扬了扬,终于是没敢抬起来。 她怕了,真的怕了。 没想到这小畜生居然一点道理都不跟她讲,而是直接用武力。 她所有的手段全都使不出来。 不行,这四合院没法住了。 不对,得赶紧把易中海弄出来。 还有那个张会义和王冬梅,怎么这么废物,连个苏铭都解决不了! 一个去了精神病院,一个死了媳妇。 第124章 告诉刘海中真相 苏铭不管这老东西在想啥。 他走回人群中间,看了看还在那里抱着刘光福痛哭的刘海中,又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你们有些人刚才在说啥。我不是没听到,只是懒得跟你们计较而已。” 闻言,聋老太无语凝噎。 “既然那老聋子跳出来找事,那我就跟你们掰扯掰扯。有些人说我是故意的,对吧?”苏铭说着话的同时手虚点了几个人,那几个都是刚才怀疑他故意的。 他们几人赶紧低下头去,不敢跟苏铭对视。 连聋老太太都敢直接抽、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的人,谁敢这个时候去刺激苏铭? “我好心好意教你们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你们却在背后说我坏话。 动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 苏铭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我刚才光顾着教你们了,连看都没看,怎么可能知道刘海中会把匕首重新插进去?啊?你们告诉我!” 这话说的有道理,在场没人能反驳什么。 苏铭继续用手点着他们,恶狠狠地说: “我看是你们想让刘光福死才对!我是没有往身后看,可你们呢?” “你们一个个看着刘海中把匕首往刘光福脖子里插,却一个人都不知道开口拦一下。你们是不是都是杀人凶手?” 苏铭说完,看他们都避开他的目光没了反应,才又走向刘海中,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海中茫然地抬起头来。 就见苏铭的嘴一张一合: “对了,老刘,你等会儿再哭。” “我们大伙过来可都是因为听到你媳妇在喊光齐,现在光福都死了,怎么没见着光齐和你媳妇?” 刘海中看着苏铭反应了一会儿,才像是猛的被从噩梦中拽了出来。 从苏铭身上挪开目光,机械地转头看向自家敞开的房门, “光齐……春花……” 刘海中抱着刘光福喃喃着。 突然,他猛地瞪向苏铭,眼睛通红。 “苏铭!你他妈就在那说!一直说不能拔,就是不说不能重新插进去,非得等我插进去了才说!” “你他妈就是故意的!我儿子死了!光福让你说死了!”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刘!” 刘海中把刘光福的尸体往地上一放,红着眼睛,扬着拳头朝苏铭脸上砸来。 苏铭甚至都懒得动用自己的审判之手。 他瞬间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稳住身形。 刘海中砸了个空,脚步未停,红着眼继续冲来。 苏铭身体猛地向左一转,左脚顺势向左侧跨出一步,重心沉到左腿上。右膝急速上提,整条右腿在空中骤然绷直。 “我打!” 他的脚带着一股冷风,精准地踹在刘海中的脖子下方。 “砰!” 刘海中胸口一闷,整个人往后仰摔出去,正好摔在刘光福旁边。 而苏铭的右腿悬在半空,保持侧踹姿势足足两秒,像一杆钉在空中的长枪。 众人看着苏铭这帅气的一脚,下巴快要掉在地上。 “卧槽!” “苏铭也太牛逼了吧!” 随后苏铭缓缓收腿,脚掌落地的同时,居高临下地瞥了刘海中一眼: “废物。” 刘海中捂着胸口,挣扎着坐起身:“苏铭,我要杀了你……” 苏铭连话都懒得回。 他一步迈上前,将刘海中再次踢倒在地。 脚一勾一翻,把刘海中整个人翻了个面,让他脸朝下趴在地上。 紧接着,他一脚踩在刘海中的后背上,弯腰下去,把刘海中的两只手反剪到背后,用另一只脚踩住,站起身来。 刘光天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父亲被苏铭踩在脚下。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往前迈了半步。 苏铭抬眼看向他,嘴角微歪,朝他勾了勾手指。 “来。” 刘光天的脚步定在原地。 他看着苏铭,想起刚才苏铭一脚把自己父亲踹飞出去的画面。不敢再上前。 苏铭不屑地笑了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脚下的刘海中。 刘海中还想挣扎着起来,可丝毫没有用处。只能发出“啊啊”的喊叫声。 苏铭说道:“刘海中,你他妈也太不讲理了。老子好心教你该怎么救人。你自己手快,把刀捅你儿子脖子里了,现在怪到我头上?” “你放屁!你他妈放开我!”刘海中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声音里带着一股蛮横的恨意,“你就是故意把话说半截,你就是故意让我以为应该把刀插回去!” “你以为?” 苏铭脚下再加了几分力。 “刘海中,我该说你什么呢?刘光福他是个人。他更是你儿子。他不是个小野猪。你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就不能张嘴问问吗?” 说到这里,苏铭顿了一下,恍然道: “哦,对了,也是。反正你只关心刘光齐。刘光天和刘光福你根本无所谓。可不就是想怎样就怎样。” 这话实在太过诛心。 刘海中挣扎的力气都小了。 他的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旁边就是刘光福。刘光福像是在看着他,像是在问他:爸,你为什么要把刀插进我脖子里? 苏铭看了眼刘海中家的房门。 “老刘。我刚才问你,你还没说。光齐和你媳妇呢?”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刘海中。他猛地扭动起来。 “啊——!苏铭!你放开我!你不放开我,等我起来我就弄死你!” “我操。”苏铭故作震惊,语气夸张,“反应这么大。你不会是不仅杀了你家刘光福,还杀了光齐和你媳妇吧?” 此言一出,后院的气氛瞬间凝固。 围观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刘海中那扇敞开的房门。 门里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不会吧?”有人小声说,“二大爷再怎么样也不能……” 刘海中趴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苏铭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不敢面对的地方。 苏铭猜得没错。 刘光齐凉了,李春花凉了,刘光福也凉了。而这三条人命,有两条跟他直接相关。 “你放开我!”刘海中嘶吼着,“你放开我!我要进去看看光齐!我要去看看春花!我要去看看他们最后一眼!你放开我!” 苏铭说:“放开?你他妈想屁吃。你现在是杀人犯。我要把你抓去领赏。” 围观的人听到刘海中那一句“我要去看他们最后一眼”,开始有人往刘海中家门口挪脚步。 他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们想看看什么最后一眼。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王二蛋第一个开口。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们的脚步却没有停,一窝蜂涌进刘家。 在王二蛋进入之前,苏铭喊了一声: “王二蛋,去找条绳子来。帮我把这个杀人犯绑了。” 王二蛋不敢不听话。 他去找绳子,其他人要么已经进了刘海中家,要么在刘海中家门口围着。 苏铭这边倒是一时间没了人。 他看了看绝望的刘海中,蹲下身去,凑近了,压低了声音。 “刘海中,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局面你喜欢吗?” 刘海中闻言,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竭力地把头往后扭。 “苏铭,你什么意思?” 苏铭看着他,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美女镇楼,诸邪退散 第125章 家庭伦理剧? 刘海中的眼睛瞪得滚圆,他死死盯着苏铭: “苏铭……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刀是你插在门后,光齐是你绑起来的。” “老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什么绑不绑的?”苏铭一脸无辜。 “你少他妈装蒜!都是你干的!肯定是你!” “老刘,我看你就是疯了,在这说疯话呢。”苏铭朝他挤了挤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当然了,你要是非觉得跟我有关系……那你就觉得呗。反正你也没证据。” 刘海中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知道了,苏铭肯定是知道了赵慧芳上吊的真相,是来复仇的。 “苏铭,你……”话说到一半,刘海中停住了。 “我怎么?老刘,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比如你为什么觉得是我?是因为咱们有什么仇吗?” “苏铭真的知道了,他全知道了。”刘海中心想。 可他却无法将原因说出来。 “苏铭……你不得好死……” 苏铭冷笑着:“我不得好死?老刘,你这是在咒我?那你可得排队。想让我死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这时候王二蛋拿着一根麻绳跑回来了。 “苏铭,绳子拿来了。” 苏铭接过绳子,三下两下把刘海中的双手捆了个结实。 刘海中家的大门里,有人捂着嘴跑了出来。 “里头……里头太他妈吓人了……”他一边说一边摆手,“光齐……二大妈……全凉了……满地满墙都是……” 又有人出来,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刘海中趴在地上,听到这些话,嘶声喊道: “苏铭!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苏铭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们看看,这刘海中肯定是疯了。见人就想杀。” 有人摇头。 “一下子没了三个,搁谁谁不疯?” 苏铭问从屋里出来的那几个人: “里头到底啥情况?光齐和李春花真没了?” 那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苏铭已经抬脚往刘海中家里走了。 “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屋里还有两三个胆子大的,苏铭走过去,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就转身出来了。 门外的人正在讨论, “你们说,刘家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没了三个人?” “可不是嘛。光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唉。” 有个妇女接话:“这才几天工夫?咱们院是犯了什么冲?” 苏铭听着他们的议论,忽然开口: “我看大家都别猜了。我估摸着,可能是这么回事。” 众人看向他。 苏铭往前院方向指了指, “前些日子,阎解成光着身子被倒吊在杨瑞华床顶那事,大家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有人附和。 “那你们说,刘光齐的造型,是不是跟阎解成挺像的?区别无非是一个吊在房梁上,一个绑在柜子上。” 众人一愣。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光齐也是GZ被绑 的……” 苏铭双手一摊。 “所以啊,我猜可能是这样。光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半夜李春花忍不住了。跟杨瑞华一样那啥啥。” “然后早上老刘过去喊光齐起床,结果就发现了。老刘把光齐看作是刘家的希望,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一气之下,就把光齐给弄没了。” “然后呢?”有人追问。 “然后,然后咱们就听到了,李春花开始喊,老刘一看着急了,怕李春花把事实说出来,为了灭口,就把李春花也给弄没了。” 苏铭说到这里,指着地上刘光福。 “至于光福,我估计是光福听到他妈的声音跑回来,刚好看到了老刘做的事。老刘一不做二不休,就干脆把光福也给做了。” 突然,苏铭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手: “哦——我明白了!” “所以刚才刘海中根本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就是故意的。故意重新把匕首插进去的。就是为了彻底灭口。”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开了。 “卧槽,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我说刚才二大爷怎么那么着急把匕首插回去……” “放屁!放屁!”刘海中趴在地上嘶吼着,“苏铭你他妈胡说八道!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刘光天站在旁边,他不敢过去打苏铭,但他不能什么都不说。 “苏铭,你少在这放屁!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哦?那是哪样?是你动的手?”苏铭反问,反正刚才已经让人去通知公安了,此时有时间。 刘光天不知道该怎么说,刚才他已经在考虑。 光福没了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现在刘家就剩下他一个独苗了。 以后刘海中只能指着他。 工位、房子、钱,全是他的。 可如果他把光福是怎么没的说出来,不管刘海中那一脚是不是故意的,公安来了,刘海中八成要进去,搞不好还要枪毙。 刘海中要是被枪毙了,工位就没了,所有的一切也都没了。 所以打死都不能说出真相。 刘光天咬着牙,“你不要胡说八道,总之……总之不是你说的那样!那把匕首是被别人安在门上的,光福是自己不小心撞上去的!我妈……是光福开门的时候,门后的匕首撞到她身上的。这才是真相!” 刘海中听在耳中,心头大定。 人群外围,见中院没人,才刚从傻柱房间偷偷出来的周淑芬也来了后院。 听着人们的议论声,心下暗暗高兴着。 她生不了孩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别人家儿女成群、人丁兴旺。 贾张氏也在人堆里小声嘟囔着:“死,都死,全死光光。” 另外一边。 张会义早上起来,儿媳妇李秀英说起来没见着张福来。 他一开始没多想。 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跑丢了不成?可能是有什么事提前去厂里了。 吃过早饭,他就骑车前往交道口派出所。 才刚到所里,椅子还没暖热,就有人跑过来报案,说是95号四合院有人杀人了。 张会义听到“95号四合院”几个字,眉头猛地皱起来。 又是苏铭住的院子。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从心底涌上来。 早上儿子不辞而别。 然后95号四合院就出事了。 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关键95号四合院的苏铭是一个他非常忌惮、又很想杀的人。 第126章 三局来人:毛璐璐 张会义没再细想,把枪从腰间抽出来检查了一下,上了膛。 打电话通知分局之后,带上人就往95号四合院赶。 阎埠贵是被刘海中的喊叫声吵醒的。 昨晚一晚上没睡,在粪坑边上趴了大半夜,金条一根没捞着。 睁开眼睛的时候还困得不行。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刘海中在喊“要杀了苏铭”。 “嗯?” 阎埠贵一下子就不困了。 他掀开被子就下了床,手忙脚乱地穿鞋。 “瑞华!瑞华!”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喊,“老刘要杀苏铭!赶紧起来,去看看!” 杨瑞华被他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嘴里嘟囔着:“困死了……大早上的……” “快点!去晚了看不上了!” 阎埠贵说话间已经穿好鞋子,一溜烟出了屋。 杨瑞华揉了揉眼睛,正要下床,随意地看了一眼睡在她旁边那个被窝里的阎解娣。 就一眼。 她的动作僵住了。 “解娣?” 杨瑞华伸手摸了一把女儿的脸。 阎埠贵才刚走到穿堂附近,身后就响起一声凄厉的喊叫: “解娣!解娣!你咋了?你醒醒啊!你别吓妈——” 阎埠贵心里一个咯噔,转身就往回跑。 “瑞华!怎么了?怎么了?解娣怎么了?” 杨瑞华这一声喊,不仅喊回了阎埠贵,连在后院看热闹的人都有人听到了。 “三大妈在喊啥?” “对啊,好像刚才一直没看到三大爷和三大妈。解放,你爸呢?” 阎解放和阎解旷也听到了他妈的声音,立马转身往回跑。 “不会是三大爷家也出事了吧?” “还真有可能,三大妈的喊声跟上次解成出事的时候没啥区别。走,看看去。” “咱们院可真是邪门了。” 阎埠贵跑回屋,就见自己媳妇正抱着阎解娣在那哭。 “瑞华,解娣到底怎么了?”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去查看。 这才看到女儿的样子。 那脸色,太不对劲了。 作为街道办的联络员,教了这么多年书,街道办给他们讲过这些东西。 这是煤气中毒的典型症状。 “解娣……解娣……” 阎埠贵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开始哆嗦。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苏铭……肯定是苏铭……肯定是他做的……他前几天还在说……” 他想到了昨晚自己跟杨瑞华一起在公厕找了一晚上黄金。 “瑞华!肯定是苏铭搞的鬼!趁着咱们昨晚不在房间里做的!解成没了,解娣也没了!” 阎埠贵眼睛通红,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要吃人。 “我这次一定要跟他拼了!否则咱们阎家迟早得死绝!” 杨瑞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抱着阎解娣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张会义从垂花门进来。 报案的人不知道阎家的事,带着张会义直接往后院跑,张会义听到哭声也没在意。 张会义一进去后院,苏铭第一个迎了上去。 “张所长,你可来了。” 苏铭没有客套,一边说话一边指着地上被绑着的刘海中。 “这就是杀人凶手。刘海中。我们一整个院子的人亲眼看到他把刀捅进他儿子刘光福的脖子里。” “而且他媳妇和他大儿子也没了。老惨了。你们赶紧把他抓走枪毙吧。” 围观的群众里,不少人点了点头。 “苏铭你个畜生!”刘海中在地上拼命挣扎,“是你!就是你害了我儿子!还想冤枉我!张所长,他才是杀我全家的凶手!” 张会义看看苏铭,看了看地上的刘海中,又扫了一眼围观群众的表情。 他确实很想弄死苏铭。 但跟苏铭打了几次交道,他知道这个人极其不好对付。 苏铭刚才说“亲眼看到”的时候,围观群众里不少人在点头。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凭刘海中一句话就去抓苏铭,更何况分局的人马上就到。 这里不是他的一言堂。 “看好所有人。”张会义对身后的人说,“谁也不许离开。” 说完,他带着人进了刘海中家。 分局的人很快就到了。 吉普车、偏三轮、拉着警笛,停在南锣鼓巷95号门口。 四合院被完全封锁。 苏铭站在人群里,他看到了一个女人,是他之前在分局没有见过的一个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藏蓝色棉制服,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 五官轮廓分明,眼神清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 整个人透着一股英气。 最关键的是。包括孙大光和钱有根在内,所有人都隐隐以她为首,像是下属跟着领导。 苏铭心里一动。 意念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 那女人身上,制服内侧的口袋里,装着一本红色硬皮证件。 苏铭的意念扫过那本证件。 姓名:毛璐璐。籍贯:川省。 服务单位:三局。 职务:副处长。 这个“三局”,按照他上辈子的了解,应该是上边专门负责重大疑难案件、提供技术支援和直接侦办的一个部门。 二十五六岁的副处长。 看到这本证件的一瞬间,苏铭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当初在东城分局,钱有根把他带去审讯之前,向李玉山做了汇报的事。 苏铭当时可是探查得一清二楚。 看来,这就是从上边来的人了。 果然。 苏铭刚探查完,就见到毛璐璐在人群里快速地扫了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微微凝住。 很显然,这是之前就见过他的照片了。 苏铭用审判之眼看了下她。 显示的结果是罪恶值0。 分局的法医和痕检开始做详细勘察。 最先被轮流问话的是刘海中和刘光天,毛璐璐和钱有根一起审讯。 其他人被两个公安集中看着,不允许交头接耳。 问话避开了他们这些人,但苏铭探得一清二楚。 有之前刘光天替刘海中做的那个辩驳,刘海中在交代刘光福的死因时,按刘光天之前的说辞——是刘光福自己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吓得撞到了门后的匕首上。 至于后来又插的那一刀,刘海中和刘光天都一口咬定,是苏铭误导造成的。 “苏铭一直在说不能拔,拔了就喷……他让我们以为应该把刀插回去……等结束了,他才说不能插回去……他就是故意的……” “我怀疑房门后的匕首也是他放上去的,还有光齐,肯定也是他绑上去的。”刘海中说。 毛璐璐闻言,眉头微皱:“理由,你为什么认为是他?是你看到了吗?还是说你们之间有仇?” 第127章 我无敌,你随意 “这个,总之……总之肯定是他,你们去审他就知道了。”刘海中支支吾吾。 继续问下去,也没问出个结果。 毛璐璐没有表态,只是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划了几个问号。 关于刘光齐和李春花的死因,现场勘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房门后的铁插销有明显的变形,符合多次撞击造成的痕迹。 匕首复原到门后,经过多次开门实验,与刘光齐胸口的伤口位置一致。 李春花背部的伤口,也符合站立时被开门时的匕首插入造成的痕迹。 这些结合起来,可以基本判定——刘光齐和李春花的死因,符合刘海中的描述。 至于刘光福的死因—— 他脖子后的伤口高度,与门后的匕首高度吻合。 房间地面上,因为刘光齐和李春花伤口流出来的液体,基本将门口区域铺满了。 之前的脚印无从查证。 地面上只留下刘光天后来进去拔匕首时留下的脚印,脚印的轨迹符合正常人进去拔匕首时可能的动作所形成的痕迹。 刘光福是刘海中的儿子,父子俩口供一致,刘海中没有杀死刘光福的动机。 如果要说,刘光天跟刘光福之间可能存在竞争,倒是可以算作动机,但刘海中是在现场的,他证明绝对跟刘光天无关。 “光福推门进来,匕首插进他妈后心,他吓到了,然后……” 这是刘海中的供词。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可能跟刘光天有关。 按照已知线索,可以基本认定他俩所言属实。 至于刘海中说的“苏铭故意误导导致他重新插刀”,这一点还需要对现场人员进行问询。 但有一个问题,在场的几人都想不通。 刘光齐是被绑在衣柜上的。 究竟是谁绑的他? 凶手绑完人之后,又是怎么在离开房间之后,把里边的插销插上的? 毛璐璐等人也注意到,刘海中家的窗户是用纸张代替玻璃。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是不是有人布置好现场后从窗户爬出去,然后再把窗户纸封上。 但他们检查了窗户,窗户是从内部插着的,而且窗户纸是里外都粘了一层,外边的可以从外边粘,但里边的不行。 排除这个可能。 这样一来,房间里等于是一个密室。 想不出原因,暂时就不想了。 毛璐璐带着一众人等开始审讯外边的人。 一个一个被带进去,又一个一个放出来。 大部分人进去之后,老老实实把今天早上看到的事情讲了一遍,没有乱说。 但也有几个人例外。 贾张氏被带进去的时候,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嚎: “苏铭!就是苏铭!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把话说清楚,故意等老刘把刀插进去才说的!这就是个祸害,他还杀了我孙子,你们赶紧把他抓走枪毙!” 贾张氏那同仇敌忾的样子,简直像是死了儿子的是她。 聋老太太、周淑芬和傻柱则是统一了说法。 这几个人都是跟苏铭有仇的,有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周淑芬和傻柱实际上没有看到前半段的发展,但是在公安来之前,他俩去了一趟聋老太太的房间。 有聋老太太的讲述,他们也算知道了大概。 聋老太太说: “苏铭那小畜生,心眼子坏得很。你们想想,他要是真想救人,哪有工夫在那儿给大伙上课?人命关天,他倒好,不紧不慢的,跟说书似的。” 周淑芬说:“苏铭这孩子……怎么说呢,他最近确实变了。以前挺老实的一个孩子,现在……你们也看到了,全院玻璃让他砸了两遍。他心里有恨,我们都知道。可再怎么恨,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 傻柱说:“这家伙就是个祸害,你们看看我的胳膊,就是被他打断的!他做出什么事都正常!” 毛璐璐问:“你说苏铭是故意的,有什么依据?” 贾张氏答:“他前些日子被全院抓过嘛!三个管事大爷号召的,要把苏铭抓起来送公安局。他肯定怀恨在心!这不,逮着机会就报复!” 聋老太太指着自己的脸: “我老太太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就因为刚才替刘家说了句公道话。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扇了我两耳光。 你们说他能是好东西?心里能没鬼?不就是被我拆穿了恼羞成怒才这样?!” 这些人的口供做完,轮到苏铭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了。 与此同时,前院那边的口供也在做。 阎家出了人命的事,分局的人一来开始封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也知道阎解娣是煤气中毒死的, 毕竟特征太明显。 给阎家人做口供的是孙大光和张会义一起。 按说煤气中毒,一般都是意外,做个简单问询就行。 可阎埠贵红着眼睛嘶吼:“肯定是苏铭!肯定是他害的!” 后院这边,对苏铭的问讯是在刘海中家隔壁一间临时征用的房间里进行的。 毛璐璐和钱有根坐在苏铭对面。 钱有根先开的口: “苏铭,先把你今天早上看到的事情经过,从头到尾叙述一遍。” 苏铭把经过讲了一遍。 但他没有在一开始就刻意强调“我是背对着刘海中的”。 上辈子到现在,跟公安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他太清楚该怎么说话了。 有些东西,你不提,他们自己会问;你提前说了,那就是不打自招。 苏铭讲完之后,毛璐璐突然问道: “苏铭。按照你所讲的,从你发现刘光福受伤,到你最终讲出应该怎么抢救,这中间你做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她盯着苏铭的眼睛,声音很严厉,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苏铭听完她的问题,却没有回答。 他很清楚,毛璐璐的问题非常在点上,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没办法避开这个问题。 他也清楚,对方听了贾张氏那几个人的说法,肯定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这种审讯时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很正常。 但苏铭不打算按她的节奏走。 他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朝旁边坐着的钱有根问道: “钱同志,这位美女是谁啊?给介绍一下呗。” 苏铭语气相当轻佻。 他有意试探一下对方的成色,看看她究竟是那种传说中火眼金睛的女神探,还是说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反正无论如何,我无敌,你随意。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第128章 毛璐璐要被苏铭气死了 钱有根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说话,毛璐璐已经一拍桌子,娇喝一声: “苏铭!回答我的问题!”声音透着严厉。 钱有根赶紧接上:“苏铭,好好说话。” 苏铭见她生气了,态度反而更加嚣张。 他扬起脸,鼻孔朝着毛璐璐。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分开,从下巴开始往上捋,一路捋到鼻头,掌心贴着下巴,两根手指捏住鼻孔。 “哼——” 擤了一下。 毛璐璐的眉头猛地皱起来,这个动作也太恶心了。 然而苏铭的动作还没完。 在对面两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他右手猛地往旁边一甩,像是把什么东西甩在了地上。 “咋滴?老钱,这是你领导啊?”苏铭的语气吊儿郎当的, “领导也不能这么牛逼吧?配合你们是我的义务。可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一上来不是了解情况,而是把我当成犯罪嫌疑人来审讯了?” 说着,他把两只手腕并拢往前一伸。 “你们要是有我犯罪的证据,就直接把我铐了。” 毛璐璐看着苏铭那张欠揍的脸,气得太阳穴一鼓一鼓的。 她办案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人。 不是没见过硬的。硬骨头她见多了,进了审讯室还能撑几个小时的也有。但那些人都是硬撑着,心里发虚,眼神发飘。 而面前的苏铭同样是嚣张,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毛璐璐倒真想把苏铭铐回去,好好搓磨一番再问。 但她不能。 三局的身份和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的部门代表的是整个机器的正义,没有证据,她就不可能抓人。 如果连她都像下面有些人那样做,那还有什么正义可言? 还怎么跟下面这些人做表率? 到时候他们岂不是都有样学样? 毛璐璐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去。 “对不起,苏铭同志。是我的态度有问题。” “我重新问。你为什么不是直接告诉刘海中应该怎么做,而是要去做那些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并不需要的科普工作?” 苏铭本来已经做好了被抓回去严加审讯的准备,却没想到对面这个小娘皮居然能转变态度这么快。 看来是他有了偏见,上面来的人还是很好的。 “没关系,”苏铭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 毛璐璐的银牙咬得咯咯响。 “苏铭同志教训的是。”她一字一顿,“请回答我的问题。” “这才对嘛。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我没犯罪,咱们就是平等的。这可是老人家说的话。”苏铭说道。 毛璐璐没接话。她盯着苏铭,眼睛里要是能射出刀子,苏铭身上已经多了十几个窟窿。 苏铭浑然不觉。 他抬起刚才擤鼻涕的右手,指尖搓了搓,像是在搓掉什么东西。 然后他伸出搓干净的右手,往毛璐璐那边递过去。 “认识一下。我叫苏铭,今年二十一岁,父母双亡,妹妹失踪。京华大学大三休学学生。在这个四合院前院有一间房。未婚。”【PS:郑重声明,不是要见到女的就走不动路,请知悉!目前定的是单女主。】 毛璐璐看着那只手,整个人都愣住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钱有根。 钱有根也目瞪口呆。 “苏铭!你别太过分!这是上面来查案的同志,你好好配合!” 苏铭的手却没放下来,依然举在半空中。 “钱同志此言差矣。”他朝钱有根轻轻摆了摆头,“我这怎么不是好好配合了?既然大家是平等的,握个手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 “再说了,连名字都不愿意说,怎么能体现出平等呢?难不成嘴里一套,心里一套?” 苏铭总是拿“人人平等”来说事,这让对面两个人相当恼火。可偏偏没办法反驳。 关键是真的没有他犯罪的证据,不可能采用强制措施。 毛璐璐看了看苏铭那只手。 这家伙刚才擤了鼻涕。 可如果不握,这家伙肯定又会拿“人人平等”来说事。 毛璐璐狠了狠心,就当握猪蹄了。 “毛璐璐。公安,今年二十五岁——”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往前伸,打算跟苏铭握一下就抽回来。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 说什么年龄?被对面这家伙给传染了?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苏铭的手掌时,苏铭自然而然地把手缩了回去。 “唉——”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嘴里说着平等,实际上还是看不起我。算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你有话就问吧,配合调查是我的义务。” 苏铭心道,这人设终于算是立住了。 既然你是专门来调查我的,那我一开始绝对不能怂,否则以后岂不是每次都要认怂当孙子。 第一次给你留下一个难忘的印象,以后你没有证据,自然不会再刁难我。 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跟当初在审讯室抽孙大光耳光,是一个道理。 毛璐璐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 她真的很想把手攥成拳头,砸在对面那张欠揍的脸上。 一拳就行。打在鼻梁上,让他满脸桃花开,让他那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她把那口怒火硬生生咽了下去,缓缓把手缩回来。 “苏铭同志。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刘海中要怎么做?而是说了那么多在当时不是必要的话?” 苏铭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毛——璐璐同志。”他在“毛”和“璐璐”之间故意顿了一下,“想必你们刚才问了那么多人,应该知道我当时跟他们讲的是什么。那我想问,你觉得我讲的那些处理的方法,是对还是错?” 毛璐璐总觉得他喊自己名字的时候,中间那个停顿别有用心。 但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她没有深究,稍微想了一下:“没错。按照当时的情况,你最终讲的那个处理方法,是非常正确的。” “那你们已经查看过刘光福的尸体了。”苏铭又问,“你觉得从这里到最近的医院,就算是按照我所讲的那种方法去处理,刘光福的生还几率有多大?” 毛璐璐想了想:“五成。” “那如果我没有管他,而是直接让他把刘光福送去医院呢?” 毛璐璐想了想说:“一成不到。” 苏铭说:“那你觉得刘海中他能明白这个道理吗?如果我直接告诉他怎么做,他按照我所说的方法去做,但他运气差一点,他儿子最终死了。他是会认为是因为自己运气差,还是会认为是我害了他儿子?” 这个问题毛璐璐沉默了。 别看她年龄不大,但她经手的案子也不少,像苏铭说的这种情况,她也遇到过。 如果对方讲理还行,不讲理的话,明明是出于好意帮助人,最终却会被死者家属纠缠不休。 虽说法律不支持他们的行为,但是…… 苏铭看她不说话,继续说道: “我当时之所以要讲那么清楚,第一,我要留下证据,我是真的想帮忙,而且我讲的是对的。 第二,我讲那些内容一共也就用了一分多钟。 我是打算讲清楚了之后,让刘海中自己选。他选什么,跟我无关。我想做好事,但我不想沾上麻烦。” 苏铭看着毛璐璐的眼睛, “但是很显然,你们现在来问我这些话,说明有人认为是我的责任才导致刘光福死的,对吧?” 毛璐璐没有回答苏铭的问题。她说道: “苏铭,既然你是做好事,当时的情况是救人命,不应该考虑那么多。毕竟大多数人还是善良的。” 闻言,苏铭看了一眼钱有根,然后才继续朝毛璐璐说: “毛——璐璐同志。” 又是那个该死的停顿。 “不怕告诉你。钱有根同志应该清楚,我们这个院里可是没有好人的。” “当然,除我之外。” 第129章 你怎么证明你是女人 听到苏明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毛璐璐心中简直有一万匹马在奔腾。 “苏铭,据我们了解,你昨天刚敲诈刘海中三百块钱。” 苏铭道:“毛璐璐同志,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吧!那是他砸了我家玻璃的赔偿,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敲诈了?” “几块玻璃,要三百块钱。这个赔偿标准,是不是太高了?” 苏铭轻轻笑了一下, “那几块玻璃是我父母还在的时候亲手装上去的。他们现在不在了,那几块玻璃对我来说,就是感情的寄托。这个价值,不是用市场价能衡量的。” “再说了,昨天刘海中可是认可了这个价格的。” 毛璐璐没有接话。 实际上,在这个年代,敲诈的定界没那么清晰。 只要不是明火执仗的武力胁迫,这种事到了派出所,大多也就是调解了事。 她问这个问题,也不是为了帮刘海中追回那三百块钱。 她只是在建立一条苏铭的动机链条。 “你刚才说,这个院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好人。也就是说,刘海中在你眼里,是个坏人。” “没错。” “你们昨天刚发生冲突,今天早上你就变得这么热情。而且还是帮助一个你眼里的‘坏人’。这个转变,是不是太快了?” 苏铭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问出了很蠢问题的小孩。 “他是个坏人没错,可我是个好人啊!这年头好人帮别人难道还需要理由?” 说完,苏铭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毛璐璐没有再追问。 苏铭的回答没有实质性的漏洞。 毛璐璐话锋突然一转。 “苏铭,据我们所知,你一直在找你妹妹。” “你觉得,等你妹妹找回来了,她知道你今天做的这些事,会怎么看你?” 这个问题落下去的瞬间,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毛璐璐的意思很明白。 无论你说得多好听,无论你把“科普”包装得多像那么回事,我们都很清楚你实际上是在做什么。不过是没有证据而已。 你妹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哥哥? 苏铭看着毛璐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讽刺是吗?好像谁不会一样! “原来你也知道我在找妹妹啊。” “是孙大光告诉你的吗?我最近一直在找我家笑笑,都忘了去找他问结果了。不过这都好几天过去了,我妹妹还没找回来,看来孙大光并没真去找。” “看来我当初说的,要去RMRB投稿那件事,还真得提上日程了。” 闻言毛璐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投稿?投什么稿? 她不知道苏铭在说什么。 她这次下来,主要是调查李建设、贾梗和阎解成案的,今天刘家的案子是突发情况。 至于苏铭妹妹的事,她只是查看跟苏铭有关的资料时,知道有这么个事而已。 具体细节,她并不清楚。 苏铭看她没接话,又把枪口对准了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钱有根。 “钱同志。你上次说,要重新调查我母亲死亡的案子。现在调查得怎么样了?” 钱有根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还在调查。” 苏铭闻言,嗤地轻笑一声,嘴角一撇,目光从钱有根脸上移开。 毛璐璐在这时候开口了。 “苏铭,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跟刚才的话题没有任何关系。 但苏铭知道她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问刘光齐是不是你绑的。 他懒得再跟她在这件事上扯淡。 “当然是在睡觉。大晚上不睡觉,还能干嘛?” “有人能证明吗?” 苏铭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我家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睡觉,你让谁证明?” 毛璐璐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语气依旧平稳: “也就是说,你没有不在场证明。” “证明什么?”苏铭表示疑惑。 “昨天晚上,刘光齐被人绑在衣柜上,并且在他房间里设了一个局。现在你们四合院里的大部分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苏铭接了过去, “所以毛璐璐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不能证明我昨天晚上是在家里睡觉,那么我就是嫌疑人了?是这个意思吗?” 毛璐璐没有回避: “没错。” 苏铭看着她,然后他笑了,比刚才嘲讽钱有根的时候还要明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毛——璐璐同志。” “原来你办案,不是拿犯罪证据去抓捕嫌疑人,而是让人自证清白?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就是凶手?是这个意思?” 毛璐璐嘴唇抿紧。 她知道这句话有问题,她只是说苏铭有嫌疑,可没说他就是凶手,而且在程序上,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排查不在场证明是刑侦的常规手段,没有不在场证明且有一定犯罪动机的人,自然会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但苏铭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往下接,就会显得像是在搞“有罪推定”。 不接的话等于是承认自己错误。 一时间她不知该说什么。 苏铭看着她沉默了,忽然笑道: “毛璐璐同志,我给你讲个笑话。” 说完他也没等两人同意,直接道, “话说有个大澡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女子浴池,男人禁入。” “有个女的走过来要进去。看门的人跟她有点过节,看她不顺眼,就指了指牌子,说:‘看清楚没有?男人不能进去。’” “那女的说:‘我是女人啊。’” “看门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道:‘是吗?那你怎么证明你不是男人?’” “那个女的说:‘我从小就是女人,哪需要什么证明!’” “看门的人说:‘你得证明。拿不出证明,那你就是男的,就不能进去。’” “女的没办法,只能问道:‘那怎么证明?’”” “看门的说:‘在这脱了,让我看看。’” “女的当然不干。于是看门的人大笔一挥,在登记本上写下:此人无法证明自己是女人,不得入内。” “女人站在门口最终也没能进去,就因为她没法证明她的确是女人。” “而讽刺的是,那个看门的人,从头到尾,都不需要拿出任何她是男人的证据。” 苏铭讲完,看着毛璐璐。 “毛璐璐同志,你觉得这个笑话好笑吗?” 第130章 提前预定你家下一个 钱有根今天表现得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从审讯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开口。 他坐在毛璐璐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到苏铭讲的那个笑话。 这种态度,是他那次跟李玉山申请重启对苏铭母亲赵慧芳案的调查,被拒绝之后,就打定好的。 以他办案这么多年的经验以及对案子的敏锐度。 他能感觉到,围绕苏铭周边发生的这么多案子,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坚信,这是苏铭对母亲赵慧芳死亡的报复行动。 若是以往,他可能早就采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 干这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能真正扛住那些手段的人。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变态杀人案,他也早就用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 关于苏铭身边发生的这些案子,他只打算用正规手段去查。 尽人事,听天命。 跟很多当下的公安不同,他是一个追求即时正义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相信因果。 他始终认为,最近发生的这些案子,只是果。 不从因解决,这不符合他的理念。 而且他不想沾上苏铭这个案子的因果。 所以,在确定自己除非用那些特殊手段之外,是无法破获跟苏铭有关的案子之后,他就立马去向李玉山求助了。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主动把案子往外推,说出来都觉得丢人。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比面子重要。 这是顺应本心,也是他的自保行为。 现在毛璐璐来了之后,有上级领导顶着,他就更是把自己窝在角落里,不愿意冒头。 毛璐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听懂了苏铭的意思。 分明就是借这个笑话在讽刺她。 可她偏偏没有什么好办法。如果她现在去反击对方,那就是对号入座,等于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不讲理的看门人。 可如果什么也不做,她又觉得太过窝囊。 想了想,她只好搬出之前没打算追究的两个问题。这种小事,她一般是不会操心的。 “苏铭,有一个老太太举报你抽她耳光。这个事情你总不会抵赖吧?” 苏铭一笑:“这有什么好抵赖的?我确实抽了她。难道她没告诉你为什么抽她吗?” “我在问你。”毛璐璐盯着他,冷冰冰地道,“如果你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我只能带你回去关几天了。” 闻言苏铭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好好好,你厉害。她嘴贱骂我小畜生,我打她,难道有问题?” “苏铭同志。”毛璐璐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终于抓到你的把柄了。 “因为骂人而打人,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按照条例,我现在判定关押你三天,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苏铭满不在乎地道,“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毛璐璐同志。” “你说。” “既然你说她骂我、我打她违法,那我想问一问,被骂了,我应该如何去维护自己的权利?难不成,就任由她骂?” “那是你的事。”毛璐璐的语气不容置疑,“总之,你打人是违法的。另外——” “哦——” 没等毛璐璐说完“另外”什么,苏铭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是可以随便骂人的,那我懂了。” 他顿了一下,眼睛盯着毛璐璐。 “既然如此。毛璐璐,你他——” “苏铭!你闭嘴!不要太过分!……,也是犯罪!” 钱有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低喝一声,打断了苏铭的施法。 钱有根太清楚苏铭打算干什么了,但他不能任由事情这样继续发展下去。 毛璐璐也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再次变得铁青。 苏铭原本打算把后世网上那些问候全家、人身攻击、阴阳怪气的话术一股脑全倒出来。 反正他无所谓,不就是多判几天而已,他必须带念头通达。 而且他原本没往那方面想,但是当毛璐璐说要把他关进去几天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一个快速增加抽奖次数的机会。 苏铭正打算继续开口,就见钱有根起身把毛璐璐拽到一边,小声说道: “毛处长,您可能不是四九城本地人,不知道四九城的老规矩。在这里,骂人被打了就是活该。 只要没有打得缺胳膊断腿、出人命,我们一般是不会去管的。 这也是解决群众内部矛盾的一种方式,毕竟你越是打压,可能越是会出现更大的问题。 而且如果骂人打架就要抓起来,咱们一天到晚就不需要做其他事了,根本抓不完。” 毛璐璐被苏铭暗戳戳地讽刺就已经心里很不爽,此时没想到钱有根还会说出这么一个破规矩。 她有些恼火地看了一眼还坐在那里的苏铭,心里不甘。 “那你的意思是,他打人的事情就不追究了?” 钱有根眨了眨眼。 心道:“我难道说得还不明白吗?” 嘴上却是说道:“毛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而已,具体怎么做还是看您。” 毛璐璐深吸几口气,才重新走过来站在苏铭面前。 她不再提刚才要把他带走关几天的事情,而是居高临下地说道: “苏铭,今天的问话先到这里。你依然是重大嫌疑人。在案子没有结束之前,不准离开四九城。出去吧。” 苏铭看了钱有根一眼。 这一眼里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丝玩味。 这不是坏我机会吗? 算了算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好意,先不跟他计较了。 他站起身:“毛璐璐同志你放心,我这个人最遵纪守法了。” 说完,他朝钱有根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听到毛璐璐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喔唷,背时哦,咧个先人板板……气得老阔亲痛,硬想给他两耳八子。” 苏铭没听明白啥意思,但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他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毛璐璐一眼,然后才走了出去。 他的意念看得很清楚。 身后的毛璐璐轻轻拍了拍胸口,然后又低声嘟囔了一句: “哈死老娘咯……还当你听懂咯勒。早湾收十你。” 苏铭一出房门,就见到刘海中正坐在他家房门口盯着这边。 一见他出来,刘海中从地上弹了起来,嘶声吼道: “公安!公安!你们怎么不把他抓起来?就是他!害死了我家光福!” 苏铭朝他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钱。 他原本想找七毛五的,但是没找到零钱,干脆直接拿了一张一块钱扔在地上。 “老刘。恭喜啊。” “你以前一个人的工资要养五个人。现在好了,一下子没了仨。以后你只需要养两个人。恭喜你解脱了。”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还在喊:“公安!公安!” 苏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非常大。 刘海中只觉得一座山压下来,压得他不由自主地又重新坐在了地上。 就听苏铭继续说道: “激动什么嘛。你看我,现在不也成了孤家寡人?你家毕竟还有两个人,比我好多了。” 说着话他用脚点了点那一块钱, “对了,这是我上的礼钱。” “一人两毛五,跟王主任的家人一个价。” “三个人七毛五分,我没有零钱。不过就不用找了。多出来的两毛五,就当提前预定了。” 第130章 聋老太太,你是烈属? 预定,预定什么?预定下一个吗? 刘海中听出了苏铭的意思。他激动地朝着刚走出来的钱有根和毛璐璐喊道: “公安同志,你们听到了吗?苏铭刚才承认了!他承认我媳妇还有光齐和光福都是他杀的!而且他还说要再杀了我家光天!” 刘光天:…… 毛璐璐和钱有根也听到了苏铭说的那句话。苏铭刚才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院子里不少人也听到了。 毛璐璐心知这不可能当做苏铭犯罪的证据。 但她还是看着苏铭,等待他的解释。 苏铭摊了摊手:“老刘,你这可就是冤枉我了。公安都说了,我没有问题。” “不!你刚才明明说了!”刘海中急了,“你说要让我家和你家一样,只剩下一个人!还多给了两毛五,说要让我家再死一个!不是你,还能是谁?” 他说完转头看向毛璐璐,声音里带着悲痛: “公安同志,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家光齐可是中专毕业的,是能当领导的!就这么被苏铭给害了!” 他说完期待地看着毛璐璐,可毛璐璐只是看着苏铭。 苏铭当然不会去跟刘海中解释。 他本来就是故意的,看刘海中在那里乱喊,故意诛心的。 “老刘,我本来想着咱们一个院的。你家死了人,我提前把该随的份子钱随了,到时候方便过来吃席。没想到让你误会了。” “算了算了,你要真认为是你想的那样,那我也没办法。毕竟你的思想是自由的嘛。” 说完苏铭抬脚就要走。 刘海中在身后激动地喊着: “公安!公安!你们听到了吗?他都说了,就是我认为的那样!你们还不抓他干嘛?” 毛璐璐今天跟苏铭过的几招全部大败亏输,此时还在气头上。 她不想再去苏铭那里受气,于是对着刘海中说道: “刘海中同志,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苏铭的话确实不好听,但不能当做他犯罪的证据。” “而且根据目前的线索,也不能判定他是故意引导你把匕首重新插进你儿子脖子里。所以——” “所以什么?!”毛璐璐的话还没说完,刘海中已经着急了,“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我知道了!你们跟苏铭是一伙的!你们是穿一条裤子的!” 听到刘海中这样喊,毛璐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哪个鬼才跟他穿一条裤子哦?老娘想抓他想得遭不住,晓得不嘛?”毛璐璐心道。 “刘海中!”没等毛璐璐开口,钱有根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我们这是按照证据办案,到你嘴里成穿一条裤子了?你这是在污蔑公安人员,扰乱公共秩序。” “再敢胡说八道,我就以污蔑和寻衅滋事带你回去好好谈谈话。” 刘海中的声音果然小了下去。 毛璐璐说道: “刘海中同志,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但是按照你之前的供述,苏铭的作案动机是不足的。” “而且我们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确实犯罪,无法直接逮捕他。” 她顿了一下,盯着刘海中的眼睛。 “你之前就说怀疑房门后的匕首是苏铭放的。如果你有能够证明苏铭杀你家人的作案动机,就赶紧说出来。” “只要我们确定动机充足,就会立马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做进一步调查。” 说完,毛璐璐期待地看着刘海中。 刘海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听懂了毛璐璐的意思。 动机。 只要他能够说出苏铭有足够的动机,公安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苏铭抓回去。 哪怕没有证据,也可以先扣着,慢慢审。 “我……我……” 刘海中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他就是看我不顺眼!不然为什么昨天要敲诈我三百块钱?” 毛璐璐等了半天,就等了个这。 她眉头皱起来: “就这些?刘海中同志,按你所说的,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那就没有继续的理由。如果你没有更强有力的证据——” “我有!” 刘海中突然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刘海中的嘴巴张开,话已经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贾张氏。 贾张氏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 刘海中突然回过神来。 不行。这个动机绝对不能说。说出来就等于是自己自投罗网。 在毛璐璐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刘海中又把嘴闭上了。喉结滚动一下,擦了擦额头上顺着脸颊往下淌的冷汗。 “我……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毛璐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得出来刘海中刚才分明是要说什么,却又突然硬生生咽了回去。 顺着刘海中的目光看去。刘海中刚才看的正是之前举报苏铭的贾张氏。 毛璐璐把这两人的反应记在心里。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从刘海中的反应不难看出,刘海中想要说的东西,对他自己的影响非常重大,甚至连家里死了三个人都不愿意说出来。 绝对不是轻易能问出来的,问了也是白问。 “既然如此,那今天的问话就到这里。” 毛璐璐说完就想离开。 旁边的聋老太太却喊了一声: “女娃子,那苏铭打我老太太的事,难道你们就不管了吗?” 毛璐璐扫了她一眼: “这么大岁数了,就管好自己的嘴,不要乱骂人。” 听到毛璐璐这么不客气的批评,傻柱不爽了: “哎——我说你们这些公安,懂不懂得尊老爱幼?” “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骂个小辈两句有什么问题?” “再说了,老太太可是我们四合院的老祖宗,还是给红军送过鞋的!更是烈属!” 傻柱是真这么认为 他越说越激动:“苏铭那个狗东西打了老太太,你们不为他做主就算了,可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毛璐璐闻言,眼神稍微变了一下。 如果这个老太太真的是烈属,那自己刚才的态度确实是有点问题。 可她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只是一时间没想明白。 她上下打量着聋老太太,问道:“老太太,您是烈属?” 第132章 给我儿子做过鞋 说这话的同时,她还朝着聋老太太站的那间房门外扫了几眼。 聋老太太在傻柱说她是烈属、说她给红军送过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开始打颤了。 那些话只是平时拿来忽悠四合院里的人、好作威作福、站在他们头上拉屎的借口而已。 没想到傻柱这个大傻子,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这些分局来的领导,直接说了出来。 她心道不好,没有理会毛璐璐的话,而是把耳朵朝向傻柱: “哎哟——柱子你说啥呢?大点声,不知道老太太我耳朵不好使吗?” 说完,她又赶紧跟身边的周淑芬大声道: “淑芬!淑芬!快扶着老太太进屋!腿疼脑袋疼!扶我回去躺下!” 周淑芬赶紧扶住聋老太太的胳膊往屋里走。 她也很清楚聋老太太根本不是什么烈属。 “老太太,您没事吧?”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头晕……眼花……” 聋老太太一边哼哼唧唧,一边往屋里走。 傻柱在后边还在喊:“老太太您坚持一下嘛!” 聋老太太想要弄死傻柱的心都有了。 院里的其他人似乎也察觉出有些不太对,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毛璐璐的目光一直追着聋老太太。 她看到聋老太太的脚步虽然慢,但稳得很。 而且这老太太刚才还好好的,自己一问她是不是烈属,就“耳朵不行了”“脑袋疼”了? 再加上她刚才没看到门口有烈属的牌牌。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 她什么人没见过? 这老太太分明是在心虚。 为什么心虚,答案显而易见。 “站住。” 毛璐璐喊了一声。 聋老太太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往屋里走的步伐。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得赶紧躺下……” “我说——站住!” 毛璐璐的声音拔高,带着威严。 聋老太太的身体僵在门里。 她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 “这位女同志,你是在跟我说话吗?老太太我身子骨差,得回去歇着了。” 毛璐璐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走到房门口,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门槛。 她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定,大声说道: “老太太,您刚才说您是烈属,还给红军送过鞋。这个事,我们需要核实一下。”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住,皱起眉头,显得很不高兴。 “核实什么?老太太我在这四合院住了一辈子,谁不知道?还用核实?” 毛璐璐怎么可能会被她的话忽悠住。 而且她此时已经想通了之前觉得不太对劲的地方。 傻柱说这个老太太给红军送过鞋。 可是红军的主要活动区域以及长征所经过的地方,都是不包括四九城的。 而这个老太太自己说了,她在这个四合院住了一辈子…… 虽然已经基本判定对方在说谎,但为了防止极低概率的冤枉,毛璐璐没有直接把话说死。 “您刚才说苏铭打了您。殴打烈属是重罪,最高可以枪毙。刚好您之前还向我们举报过他,想必很愿意看他被抓。” “但在处理他之前,我需要先确认您的烈属身份。您是哪位烈士的家属?什么时候认定的?有证件吗?烈士家属荣誉牌在哪?” 聋老太太这下是真的慌了。 可毛璐璐的话却让傻柱很兴奋,他着急的朝着聋老太太喊道: “老太太您听到了吗?公安同志说了,苏铭打您是要被枪毙的,您赶紧把证件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聋老太太:“……” 真他妈猪队友啊! 我要是因此被枪毙,肯定拉你一起。 她眼珠子转了转,表情严肃地盯着傻柱: “柱子,你怎么能这样想?老太太平时就跟你说,要与人为善,咱们住在一个院里,就是一家人。 苏铭小畜……咳咳……他的确是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老太太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只是想着小惩大诫一番就好。你怎么能想着要枪毙他?” 说完,她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慈祥模样,“女娃子,之前我不知道这么严重,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就害死个人,我就不拿出来了!” 说着,她就要再次转身。 毛璐璐再次伸手拦住她: “老太太,这不是你拿不拿出来的问题。 烈属身份是国家认定的荣誉。您如果是真烈属,不管您追究不追究,苏铭打您都是重罪,我们必须依法处理。 不然人人都不把烈属放在眼里,想打就打,却没人去管,让那些革命先烈如何安心,我们又如何对得起他们的无畏付出。 可如果您不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摆在那里。 聋老太太赶紧摆手: “哎呀,那些东西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这么多年了,谁还留着那些破纸片子。” 毛璐璐没接话。 她就那么看着聋老太太,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在台上唱戏的角儿。 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老太太是在撒谎。 “老太太,红军解放前就没来过四九城。您一直住在这个四合院里,是怎么给他们送鞋的?” 这话落下去的瞬间,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周淑芬扶着她,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傻柱愣在原地,原本脸上期待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看着聋老太太,嘴巴微微张着,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张,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再开口。 院子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这老太太……该不会是假的吧?” “我在这院住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她是烈属……” 聋老太太听着那些议论,看着毛璐璐审视的眼睛,知道今天这一关难过了。 可她没打算就这么认命。 “怎么没有?”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说送过就是送过!当年我儿子离家出走的时候,穿的就是我给他做的鞋! 后来他给我来过一封信,说是参加了红军!再后来就牺牲了!” 苏铭站在不远处,听着聋老太太这强行解释的话语,心里啧了一声。 卧槽。 还能这样解释?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想听听这老聋子下边还能怎么编。 这毛璐璐,明显不是能轻易糊弄的人。 人群里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儿子参加红军?那跟给红军送鞋是两码事吧?” “就是,给自个儿子做鞋,能叫给红军送鞋?” “老太太这话说得……有点牵强了。” “她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刚才明明说的是给红军送过鞋,现在变成儿子穿走了。” 第133章 紧追不舍 傻柱听着这些风凉话,脸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他猛地吼了一声: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说八道?!老太太说了,她儿子参加了红军!她说她给红军做过鞋,有什么错吗?!” 说完他又朝着毛璐璐等公安吼道: “还有你们!老太太这下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不去抓苏铭?还在这里为难一个老太太? 你们到底是来办案的,还是来给苏铭撑腰的?” 毛璐璐的眼皮跳了跳。 今天这一趟,她算是见识到这个四合院是个什么地方了。 有苏铭这样把她气得牙痒痒爆粗口的家伙,有假冒烈属的,还有这是非不分就知道给人戴帽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 “你叫何雨柱对吧。” “第一,苏铭打人的事,我们已经记录在案。” “第二,老太太的身份需要核实,这是程序,不是为难。” “第三——” 她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不急不慢。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给谁撑腰,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证据和法律说了算。” 说完,她重新看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既然你说你儿子参加了红军,还给你写了信。那麻烦你告诉我——” “你儿子参加红军是哪一年?他叫什么名字?哪一年牺牲的?在哪支部队?”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聋老太太的嘴巴发干,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傻柱这时候喊道:“老太太,您倒是告诉他们打他们脸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迫。 他必须得证明。 证明自己这些年没有信错人,没有捧错臭脚。 聋老太太恨不得能把傻柱的嘴缝上。 她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我儿子小名叫铁牛。至于他是哪一年参的军、在哪支部队……我这么大年纪了,记性不好。” 毛璐璐紧追不舍,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没关系。那他大名叫什么?只要有名字就能查到。” 聋老太太心道:“我儿子参加的不是红军,现在在岛上,我能告诉你吗?” 她咽了口唾沫: “这个……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哪来的什么大名?” 苏铭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两步,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聋子,你这可就是胡说八道了吧。” “咱们这个院子里,其他人家要说自己是穷苦人家,倒勉强能说得过去。但你可跟穷苦人家不沾边。” “我没记错的话,整个95号四合院,当年都是你家的产业吧。” 苏铭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 “我小时候可是听我爸说过,我家那间房,当年就是从你手里买的。这难道也能叫穷苦人家?” 聋老太太看着苏铭,她想抛开他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 与此同时,院里有不少人也在议论。 他们大多数人虽然没有从聋老太太手里买过房,但聋老太太那句口头禅—— “你们还没出生,我就是这四合院的老祖宗。” 这句话足以侧面证明苏铭的话没毛病。 这整个95号四合院,当年确实都是聋老太太的家产。 毛璐璐盯着聋老太太,等待她的下文。 傻柱突然朝苏铭吼道:“苏铭,哪里都有你!这四合院即使当初都是老太太的家产,又怎么了?就不允许她儿子没有大名吗?” 眼见聋老太太不回答。 毛璐璐又问了一句: “没有大名也没关系。” “既然你说你儿子给你寄了信,而且还是参加了红军之后寄的。” “只要是从部队寄出来的信,上面肯定有部队的番号、邮戳或者相关标识。” “你现在把信拿出来,我们回去一查便知,到时候自然能证明你的身份。” 聋老太太的嘴唇开始哆嗦。 “几十年了,那信……早就被老鼠咬了,哪里还有。” 毛璐璐说:“行,这些都没有也没关系。” “你告诉我,你是哪一年出生的?你儿子铁牛是哪一年出生的?” “我们从户籍底档里查。你儿子既然参加了红军,肯定也是有登记的。” “只要两相验证,很快就能查到。” 聋老太太彻底卡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女公安居然这么难缠。 以前在四合院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质疑?谁好意思去质疑一个烈属老太太? 可现在这个毛璐璐一句接一句,一点不留余地,像是要把她彻底打进尘埃里。 周淑芬扶着聋老太太的胳膊,能感觉到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良久,聋老太太终于开口了。 “这个……我也不记得我儿子是哪一年出生的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不会说话了似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喧哗。 毛璐璐向下压了压手,看着聋老太太, “哦,也就是说,您所谓的烈属家属——” “没有证件,没有牌牌,不知道自己儿子大名叫什么,不知道他参加的部队,不知道他是哪一年牺牲的,连他哪一年出生的都不记得。” 毛璐璐的语气变得有些讥诮, “作为一个母亲,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的这些话,你可以随便出去找个人问问,有人会信吗?” “你倒是给我说说,这个烈属,你是怎么当了这么多年的?”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 “就是啊,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当上烈属了?”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谁见过他家挂过烈士牌牌?” “可是在这院里住了这么多年,谁敢问啊?一问她就骂街,说我们不尊重烈士家属。” “也是,这些年谁家没被她指着鼻子骂过?”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像是要把聋老太太给淹死在里边。 聋老太太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死死抓着周淑芬的胳膊。 周淑芬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傻柱脸上的表情变化也很精彩。 先是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 他看着聋老太太,又看看毛璐璐,最后再看看那些正在兴奋地说着什么的邻居们。 “你们……你们他妈的别胡说八道!” 傻柱的声音在发抖,“老太太年纪大了,记不清不行吗?你们谁家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能把几十年前的事记得一清二楚?” 他像是要通过声音来证明自己的道理。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方响起一个尖细的公鸭嗓。 “哎哟喂——我说傻柱,你这是还不愿意相信事实啊?” “早就告诉你八百回了,这死老太婆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是不信。怎么样?今天终于被组织拆穿了吧?舒坦了吧?” 傻柱猛地回过头去,看到人群后方冒出一张马脸,小眼,嘴角挂着一副幸灾乐祸的笑。 不是许大茂又能是谁? 第134章 瓜尔佳·竹君 “傻茂!”傻柱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你这个坏种!再敢乱说,小爷打死你!” 苏铭穿过来这么多天,一直没见到这人。 许大茂是毛璐璐刚开始问聋老太太的身份时,就推着自行车回来的。 四合院被封锁,只是不允许出,但是还能进来。 他一进来,苏铭就已经察觉到。 傻柱原本一直是朝着聋老太太那个方向。 这一转过身,许大茂才发觉傻柱的两条胳膊都挂在脖子上。 许大茂一下子就兴奋了。 他从人群后头挤进来,走到傻柱面前,绕着圈打量他,啧啧有声。 “我说傻柱,你这是什么造型?哪个好心人给你弄成这样了?” 许大茂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就这——还想打我?” 说着许大茂开始撸袖子。 “来来来,今天你茂爷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 许大茂握紧拳头,对准傻柱的鼻子。 然后—— “哎吆!” 他捂着人中位置,发出一声惨叫,弯腰慢慢倒了下去。 苏铭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可真是个废物。 傻柱低头朝着倒在地上的许大茂啐了一口: “你柱爷让你两条胳膊,照样干翻你。废物玩意儿。” 许大茂躺在地上,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 “傻柱你个缺德带冒烟的……你他妈就会这一招是不是……你等着……等老子起来……” 毛璐璐皱眉看了一眼这边。 她没有理会,只是朝一个公安摆了摆手。那公安立马朝着傻柱和许大茂走过去。 毛璐璐的注意力仍在聋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如果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那就得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聋老太太真是无语死了。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慌乱和狠厉。 这怎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就不松了? 她环视围观的人们,看到了所有人盯着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怀疑,有嘲讽,有一种让她浑身发冷的、似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太阳底下的羞耻感。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感觉一直扶着她右手的周淑芬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用指尖在她手心里划了几下。 横,横,竖,横。 一共四笔。 一个字。 聋老太太精神一振,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稳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差点忘了这事,我儿子是烈士的事,有人可以作证!” “对。当初,告诉我说我儿子牺牲了的,是咱们街道办的王主任。是她亲口告诉我的。” 聋老太太说着话,声音里带着老迈的、回忆悲剧的哀痛, “她说,她当初在部队的时候,是在我儿子快不行的时候见到他的。 我儿子告诉她,说他妈住在四九城,让她如果有机会,能对我照顾一二。” 聋老太太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圈也跟着红了。 “王主任她是个好人啊。就因为听了我儿子的临终托付,这些年逢年过节都会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聋老太太说不下去了,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 人群里的议论声突然迟疑起来。 “唉……这么一说,还真是。那王主任,当初可不是三天两头就去找聋老太太?” “说的是啊,每次来还带着东西。也就是因为她经常来看老太太,咱们才会以为……” “那这么说,聋老太太还真有个参加红军牺牲了的儿子?” “有道理。是有点道理。那看来咱们刚才是冤枉她了。” 聋老太太听着这些话,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被一个公安看着的傻柱也高声喊道: “我就说嘛!老太太怎么可能骗人?你们这些人,就知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傻茂,你听到了没有!还敢冤枉老太太!老太太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坏种!跟苏铭一样,就知道落井下石!活该你躺地上!” 说完他又朝着毛璐璐,语气里带着一种打了胜仗的得意: “公安同志,您听到了吧?王主任可以证明!你们去找他一问就知道了!” 毛璐璐盯着聋老太太,目光仍然带着审视。 钱有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毛处长,王主任就是李建设的母亲。因为开枪打死了交道口派出所张会义的媳妇,后来审讯的时候在咱们局里吃…… 被鉴定是疯了,送进疯人院后又逃跑了,现在还没有抓到。” 毛璐璐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看过王冬梅的档案,知道这个人,但具体的细节确实没有钱有根那么清楚。 现在听钱有根这么一说,她哪能不知道聋老太太在打什么主意? 这分明是知道王冬梅疯了,不可能问出什么。所以把一切都推到了王冬梅的头上。 可问题是,这还真的没法立马去拆穿她。 毕竟王冬梅那是真的在部队后勤队伍里待过的,现在犯罪并不能否定她在过去做的贡献。 毛璐璐真的是很想拿下聋老太太,以雪今日被苏铭打脸的耻辱,可对待烈属问题,向来是很严肃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老太太,您说的这个王主任,我们会去核实的。” “不过——在核实清楚之前,您不允许再打着烈士家属的旗号行事。” 聋老太太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她不干了。 “女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太太我什么时候打着烈士家属的旗号行事了?那是街坊邻居们抬举我!” “没有吗?”毛璐璐打断她,“刚才没有质疑你之前,你想借着烈士家属的身份,让我们严惩苏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句话一下子把聋老太太的话堵在了嘴里。 毛璐璐不再看她,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公安说道: “记下来。95号四合院,后罩房。” 她说到这里,又扭回头,朝着聋老太太问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聋老太太:“……”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出几个字。 “瓜尔佳·竹君。” 毛璐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瓜尔佳氏。 满族八大姓之一。 再结合苏铭刚才说的“整个四合院都是她家产业”,这老太太分明是满族贵族出身,实打实的遗老遗少。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清贫人家? 苏铭也是第一次听说聋老太太的名字。 他的意念朝着聋老太太家的地下深处探了过去,他的意念虽然是360度无死角,但以前他很少往地下深处去探查。 这一探查,心头大震。 这哪是什么里头说的那种藏着一点点黄金之类的? 这简直就是一个藏宝库。 金条、银元、珠宝、玉器,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 苏铭没打算直接隔空取,他想好了,他要当面硬抢,那样才更有使用价值。 毛璐璐把聋老太太的名字记好,安排其他人去核查,朝着众人说道: “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 “记住了。事情查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再以烈属的名义替瓜尔佳·竹君宣传。如果她真的是烈属,我们会一视同仁,该有的待遇一点都不会少。”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但如果不是——” 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就你这满清的遗老遗少,也来招摇撞骗?哼!” 此言一出,聋老太太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是要把她钉在遗老遗少的耻辱柱上。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 “这要是在几十年前,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老太太我面前这么说话? 搁在前朝,瓜尔佳氏的嫡出姑奶奶,那是能出入王府、跟福晋们平起平坐的人。 你这种没名没姓的小贱人,连我府上的门槛都摸不着。 若敢像今天这般不恭不敬,张嘴质问? 哼——都不用我开口,身边的嬷嬷一个眼神过去,就有人把你拖出去。 先赏你二十板子,打烂了拖回来跪着,磕头磕出血,还得谢恩。 若我还不解气……马圈旁边那间空屋子,专门收拾不听话的贱蹄子用的。 扔进去,再挑几个买来的奴才往里一关,门一锁,第二天早上再去开门。 有的缩在墙角跟个死人一样,叫都叫不应。 还记得当初有一个丫头被扔进去,一夜过去,抬出来之后就疯了,见着男人就浑身发抖,尿一裤裆。 就这,完事了还得跪在门口谢我不杀之恩。 那几年,从我手里过的这种贱蹄子,少说也有两位数。 你爹你娘?他们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可如今……” 聋老太太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她知道,这已经不是她的大清了。 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穿着的那一身制服,代表着的,是另一个她翻不了的天。 聋老太太心里恨得牙根痒痒,脸上却只能堆起那副惯用的老态龙钟。 等毛璐璐他们转身离开后院,聋老太太才“哼”了一声,“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后院的人群也跟着离开了。 只留下刘海中跟刘光天呆呆地坐在门口。 考虑到他家连死三人,把刀重新捅进去本意是为了救人,而且就算不捅进去,刘光福九成九也活不成,没有追究他的这点责任。 地上躺着的许大茂此时也终于缓过了劲儿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揉了揉人中,龇牙咧嘴地往自家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许大茂家 然后—— 一声公鸭嗓划破了后院的空气。 “妈的!哪个老畜生又砸我家玻璃?!” 许大茂站在自家门口,猛地转过身,看着聋老太太刚刚关上的房门, “老聋子!” “说!是不是你这个狗草的遗老遗少干的?!” 第135章 许大茂大战聋老太太。 苏铭是跟着毛璐璐、钱有根他们一起往前院走的。 后院方向,许大茂骂人的声音他自然听到了。 不过他的脚步没停。反正许大茂骂的是老聋子,又不是骂他。 聋老太太房间里。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今天这一出,差点把她几十年的根基都给刨了。 那个女公安,牙尖嘴利,一句接一句。 还有院里那些平时对她毕恭毕敬的狗奴才们,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她可一句都没漏掉。 好啊,都记着呢! …… 聋老太太正想跟周淑芬和傻柱说点事,外头就传来许大茂的骂声。 听在耳中,她的脸色难看至极。 连许大茂都敢直接骂她“老聋子”、骂她“遗老遗少”了? 更让她窝火的是,许大茂家的玻璃,根本不是她砸的。 那是苏铭砸的,连她家的玻璃也被砸碎了两次。 “这个坏种!”聋老太太骂了一声,“走,我今儿个要出去打断许大茂的两条腿。” 傻柱早在听到许大茂骂声的时候就打算出去教训他了,只是被房门挡着。 周淑芬一开门,他一只脚就迈过了门槛。 “柱子,你胳膊不行,你别——”周淑芬的话还没说完,傻柱已经冲了出去。 “傻茂!刚才柱爷放你一马,你还敢骂老太太?我看你就是找死!” 他一边骂一边往前冲,打算再用他的成名绝技。 许大茂看着傻柱冲出来,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这是他多年来挨揍产生的本能反应。 不过他看着傻柱两条胳膊挂在胸前的造型,很快重拾了信心。 刚才那是大意了。 这次他必须趁着傻柱双臂不能使,狠狠地洗刷多年来的耻辱。 许大茂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断砖。 傻柱看到他的动作,已经踢出去的脚又加了几分力道。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许大茂。 否则,手不能用的他,必然吃亏。 电光火石之间,许大茂没有用砖去砸傻柱,而是将那块断砖的棱角,对准傻柱踢过来的方向,用力怼了下去。 “嗷——” 一声惨叫。 傻柱踢过来的脚有多狠,这声“嗷”就有多响亮。 他的脚背结结实实地撞在许大茂手里断砖的棱角上。 疼痛像电流一样从脚背蹿上来,他整个人瞬间变成了金鸡独立,想要用手去揉一揉脚面都做不到,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许大茂见防御奏效,还给对手造成了伤害,没有丝毫迟疑。 趁着傻柱毫无反抗之力,他一脚稳稳地朝傻柱的人中方向踢了过去。 “嗷呜——”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声音从傻柱的嘴里再次发出,眼睛也瞪大了。 原本的金鸡独立再也坚持不住。 他腰一弓,一头摔在地上。 从傻柱冲出来到许大茂面前,到躺在地上,前后也就两三秒钟。 聋老太太和周淑芬这时候才刚从门槛里边迈出脚来。 看到傻柱被踢了人中,周淑芬目眦欲裂。 她松开扶着聋老太太的手,朝傻柱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 “许大茂!你这个畜生!你怎么能踢柱子这里?你给他踢坏了怎么办?” 周淑芬的反应让聋老太太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她也快步朝傻柱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扬起手里的拐杖: “许大茂你这个坏种!你敢踢柱子?你看老太太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坏种!” “你们两个老绝户!”许大茂嘴里一边骂,一边又踢了傻柱一脚, “这傻子踢了老子多少次你们他妈不说话,老子今天就踢这傻子一次,就把你俩急成这样?原来你们也知道那地方不能踢啊?MLGB的,老子今天踢死他!” 他一边说,一边绕开冲过来的周淑芬再次踢在傻柱身上。 “傻柱!你他妈不是能打吗?起来啊!你怎么躺地上了?” 踢一脚,骂一句。 “你不是两条胳膊废了还能干翻你茂爷吗?来啊!再干一个我看看!” 周淑芬从傻柱头顶跨过去,猛地推在许大茂身上,把许大茂推得往后一个趔趄。 她这才赶紧蹲下身,着急地去扒傻柱的裤子。 “柱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许大茂被推得退了两步,站稳了,看着周淑芬那着急的样子。 眼珠子一转。 “一大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似乎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你这么关心这傻子这里有没有被踢坏?” 许大茂的目光在周淑芬和正走过来的聋老太太身上转了两圈。 “我操,我知道了。你们两个该不会是趁着傻柱胳膊不能用,在屋里强迫他做什么吧?” 许大茂原本只是故意恶心人。 但说着说着,他自己却觉得,好像还真有点可能。 易中海那个死绝户,估计八成不行。 聋老太太更是从他记事起就没见过男人。 两个老女人,跟一个双臂不能用的男人…… 他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嗯,对。我看肯定是这样。不然一大妈你这也太关心傻柱这里了吧?一上来就扒裤子?这速度,啧啧!” 周淑芬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自己表现得太过了?被许大茂看出什么了? 不对不对,他肯定是胡说八道。 周淑芬扒傻柱裤子的手停了下来。 身后正走过来的聋老太太心里也在犯嘀咕。 以前还没见周淑芬这么关心傻柱的。 而且一过去就上手扒裤子,这实在是…… 还有刚才,居然不扶着她直接跑,自己一个人朝傻柱跑了过去。 再联想到最近一直是周淑芬在伺候傻柱的吃喝拉撒…… 聋老太太的心里越来越觉得可疑。 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 她扬起拐杖,朝着许大茂就砸了下去。 “许大茂你这个坏种!我让你胡说!我让你骂我老太太!” 只是,她的拐杖刚砸到一半,就被许大茂一把抓住,猛地一抽。 拐杖就被许大茂给夺了过去。 “老聋子!你以为你还是烈属啊?你一个满清余孽!连公安都说了,你就是个遗老遗少!” 他掂了掂手里的拐杖,嘴角一撇。 “没有傻柱这条狗帮你咬人,你茂爷会怕你这老杂毛?喜欢拿拐杖打人是吧?喜欢砸老子玻璃是吧?” 许大茂说着话,手里的拐杖一扬,形成一个优美的抛物线,朝着聋老太太的房顶飞了上去。 “狗奴才!你敢!”许大茂嚣张的话语和所做的事情,气得聋老太太浑身发抖,“许大茂,我要你死!” 许大茂丝毫没当回事,拍了拍屁股,转身就走。 聋老太太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阴毒地盯着他的背影。 走到自家门口,许大茂正要开门,又突然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周淑芬身上,嘴角挂着一副欠揍的笑。 “对了,一大妈。等晚上一大爷回来,我一定把您扒傻柱裤子这一幕告诉他。让他看看自己头上的草原有多大。” 周淑芬扭过头来,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许大茂,你就是个坏种!” 许大茂嗤笑一声,正要推门进去。 聋老太太忽然开口了。 “许大茂。” “你骂我的事暂且不论。但你家的玻璃,可不是我砸的,是苏铭砸的。” 许大茂转过身来,眯着眼看着她。 “老东西,你以为你说我就信?我跟苏铭无冤无仇,他为啥要砸我玻璃?除了你这个天天坏小爷名声的老杂毛,还会是谁?” “信不信由你。许大茂,你看看咱们院里,有一块好玻璃吗?随便找个人问问就清楚了。” 许大茂这才想起来,刚才回来的时候,确实看到好多家窗户上糊的都是纸,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再说话。 推门,进屋,关门。 这次下乡将近一个星期,回来后又在他父母那里住了些天。今天一回来,发现院子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是得好好了解一下。 院子里。 周淑芬蹲在傻柱身边: “柱子,你感觉怎么样?我去找人送你去医院。” 傻柱声音微弱又痛苦地回了一句: “没事,一大妈。我大意了,没有闪。下次看我不打死这个坏种。你扶我回去躺一会儿就好了。” “真没事吗?”周淑芬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心,“你还年轻,可不能落下啥毛病。” 聋老太太的眉头又皱了皱。 过了会儿,傻柱感觉稍微缓过来一些了。周淑芬和聋老太太一左一右扶着他,把他扶回了中院正房。 周淑芬原本打算等聋老太太走了,再给傻柱好好检查一下。她始终有些不放心。 可聋老太太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 “淑芬。跟我去一下后院,我有事跟你说。” 第136章 毛璐璐盯死苏铭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 门关上。 聋老太太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 “淑芬,中海在里面待了几天了?” 周淑芬愣了一下:“十天了,老太太。” “十天……”聋老太太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中海在里边过得怎么样。” “今天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记得带上两根小黄鱼。” “啊?”周淑芬有些惊讶,“老太太,去哪里?怎么还要带黄鱼?” “还能去哪?去找一趟杨厂长。早点把中海弄出来。” “啊?”周淑芬又是一声讶异。 “怎么?”聋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难不成你不想让中海出来?” 周淑芬赶紧摇头: “没有没有,老太太。我就是一时有些吃惊而已。能把中海弄出来,您怎么不早些去找杨厂长?” “早些?你以为公安局是我开的?一天都不住就去捞人,能捞出来吗?”聋老太太对她的语气有些不满,“况且,你怎么也不知道来提醒我一下!?” 另一边。 毛璐璐一伙人刚走到前院,孙大光和张会义也刚好从阎埠贵家出来。 阎埠贵跟在身后。 苏铭朝东厢方向走去。 “苏铭!”张会义喊了一声,“站住!” 苏铭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张会义那只正往腰间枪套上摸的手上,嘴角微翘了下。 “张会义同志,有事吗?” “站在那里别动。”张会义的声音带着命令。 那边孙大光正跟毛璐璐压低声音做简要汇报。 西厢房门口,杨瑞华站在门槛里喊道: “公安同志!我家老阎说得没错,肯定是苏铭害的我家解娣!你们可一定要把他抓走打靶啊!” 毛璐璐正听着孙大光汇报的内容,听到杨瑞华的喊声,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又是苏铭? 又跟苏铭这王八蛋有关系? 她下意识地朝苏铭那边瞟了一眼。 那家伙正双手插兜,不知道麻烦是何物。 苏铭没有理会张会义的命令。他听到杨瑞华的喊声,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声音里充满了兴致: “阎老抠,什么情况?你们家又死人了?好事啊!咱院又要吃席了!” 杨瑞华一听苏铭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从门槛里跑出来,手指着苏铭: “苏铭!你这个畜生!” 跑了几步,她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拍着大腿: “公安同志!你们听到了没有?这个杀千刀的!你们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他还有没有人性啊?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走枪毙!” “是啊,公安同志!”阎埠贵也说道,“我家解娣才几岁啊,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那边孙大光已经简单汇报完了。 “毛处长,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他们一口咬定是苏铭害了他们女儿,但是问他们原因,他们却又不说。” 毛璐璐朝苏铭命令道:“苏铭,不要乱说话。” 苏铭把手从棉袄口袋里抽出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好!毛璐璐同志既然说话了,那我闭嘴就是。” 毛璐璐没有继续理他,目光转向阎埠贵家那扇糊着纸的窗户。 刚才孙大光已经把情况简单交代清楚。 阎解娣煤气中毒,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三点左右。房间里还发现了杨瑞华的两件衣服,很明显是从烟囱里取出来的。烟囱里边也有被塞进去衣服的痕迹。 种种一切都表明,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谋杀。 但是除了这些之外,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没有指纹,没有脚印,干干净净。 “苏铭,你——”毛璐璐问到一半,又止住了。 她想问苏铭昨天晚上在哪里,但想到刚才在后院已经问过这个问题。 “毛璐璐同志,你有问题就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有问必答。” “不过到底你们谁能告诉我一下?阎解娣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们说是我害了她?” 几个公安没有回答苏铭的问题。 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的杨瑞华却是喊了出来: “苏铭!你这个畜生!你还装!明明就是你把我家烟囱堵住,让我家解娣煤气中毒死了!你不是人啊!” “解成啊——你下来把苏铭给带走吧!你才走了几天,他就把你妹妹也害了!赶紧下来把这祸害带走吧!不然咱阎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苏铭掏了掏耳朵: “我说几位同志,这杨瑞华当着你们的面宣传封建迷信,牛鬼蛇神什么都出来了,你们就不管管?” 一个公安走过去,小声劝着杨瑞华: “大嫂,您先起来,地上凉。你这样哭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情况咱们好好说。” 毛璐璐的眉头拧了起来。 怪。太怪了。 这个四合院里的人,出了事都说是苏铭做的,但偏偏又不愿意交代苏铭为什么要杀他们家人的动机。 她下意识地朝苏铭那边又看了一眼,那家伙此时正靠在廊柱上,一脸无辜的样子。 突然,毛璐璐想到了之前看的苏铭的那份档案。 父亲在轧钢厂里因火灾死亡。母亲自杀,留下遗书,把工位和房子给了贾家。被贾家收养的苏笑笑失踪。 街道办的王冬梅是给苏笑笑办理收养手续的人。张会义是办理苏铭母亲自杀案的公安。 王冬梅的审讯报告里说她要杀的是苏铭,杀掉张会义的媳妇纯属意外。 毛璐璐在心里把这些线索串了一遍。 一拍脑袋。 本来早就应该想到的问题,结果今天一大早就又搞出这些事情,给整得焦头烂额。 现在她终于想清楚了。 李建设、贾梗、阎解成、阎解娣、刘光齐、李春花、刘光福,这些是还没有破的悬案。 还有比如李建平被掉落的冰锥刺破脖子、王冬梅母亲撞棺材而死等,这一系列看似完全是意外、已经结案的案子,其实更那些悬案全都在同一条线上。 而苏铭在她面前的嚣张与讽刺,都是心理素质极强的表现。 还有,虽然没证据,但她百分百确定,苏铭就是故意引导刘海中把匕首插进刘光福脖子里的。 还有苏铭在面对阎家和刘家人死亡时,第一时间就是上礼钱、要吃席的那种轻松愉悦的态度。 很明显,苏铭打心底里,对于他们两家人的死亡是高兴的。 假设苏铭就是整个系列案件的幕后黑手,那么他是为什么呢? 答案显而易见。 苏笑笑在贾家失踪。苏铭作为哥哥,是在报仇。 至于王冬梅的家人,可以理解为苏铭对于王冬梅不作为、随意办理收养手续,却不通知他这位合法监护人,最终导致苏笑笑失踪的报复。 那么阎家和刘家人为什么也要死呢? 毛璐璐的脑子疯狂地运转着。 突然,她想起来了。 钱有根给她提供的那份他自己的调查资料—— 阎家和刘家的孩子们现在住的,正是当初给了贾家的那两间房子。 很好。 所有的一切都捋顺了。 如果这就是原因,那么钱有根分明是知道原因,却只是给自己看资料,而不明确说出来。 哼。 这是看她年轻,想要看看她的能力吗? 还是说,他在调查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阻力?直接说出来怕得罪什么人?想要靠她的力量去达成目的? 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老娘专破阻力。 这些所有案件,汇总到最初的根本上,问题就出在——苏铭母亲赵慧芳自杀案里,那份没有见到的遗书上。 想到这里,毛璐璐的目光落在张会义身上,眼神里审视意味明显。 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还有你个苏铭,如果这一切真的全是你做的。 那么,你是报案了没有达成目的? 还是说,你对我们不信任? 又或者,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把事情闹大,倒逼我们来插手? 无论如何,老娘盯死你了! 第137章 阎埠贵夫妻被抓 苏铭双手插兜靠在廊柱上,一直等到杨瑞华的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 耳根子清静了。 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说各位同志。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毛璐璐正在心里梳理那些线索,闻言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苏铭,语气锐利: “你发现了什么问题?直说。” 苏铭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还在抹眼泪的杨瑞华,表情似笑非笑: “这两口子口口声声是我堵了他家烟囱,害死了阎解娣。可是按照我的猜测,以阎老抠的性格—— 他肯定不会让阎解娣一个小孩子单独睡一屋,多点一个煤炉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毛璐璐本就心思缜密,刚才被接连的命案、众人的吵闹打乱了节奏。 再加上脑子里线头太多,光在想系列案,未曾认真去思考阎解娣死亡一案的细节。 此刻苏铭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剪刀,“咔嚓”一下,把那些乱麻成一团的线头剪开了。 她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孙大光: “死者阎解娣昨晚是单独居住,还是跟阎埠贵夫妻同屋?” 孙大光立刻应声作答: “毛处长,刚刚勘察现场已经确认,阎解娣是跟她父母睡同一张床,不同被窝。房间内只有一个煤炉取暖。” 毛璐璐的目光转向阎埠贵脸上: “阎埠贵同志,你回答我,你们夫妻两人昨天晚上在哪里?” 话虽这样问,但真正的意思是:你们和阎解娣睡在同一张床上,她煤气中毒死了,你们为什么没事? 阎埠贵一听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一下。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糟了,忘了这茬了。 刚才只顾着说苏铭是害自己女儿的人,却忘了这关键一点。 他们昨晚根本没在家睡觉。 半夜偷偷溜出去,快天亮才回来,在公厕粪坑旁捞了一晚上的黄金,也没捞到。 这才是他们避开煤气中毒的原因。 可是这件事能说吗? 不。 打死都不能说。 要是如实说出来,这四合院的人岂不是都要去跟他家抢那粪坑里的黄金? 更何况,苏铭会不会把他家还藏有更多黄金的事说出来? 到时候…… 杨瑞华也懵了,连哭声都停下来,双手攥着衣角,不知所措。 “我们……我们昨晚就在家睡觉啊。”阎埠贵的声音干巴巴的。 从问问题的时候,毛璐璐就将目光盯在阎埠贵身上。 阎埠贵的反应她全看在眼里, 她立马紧追着问道: “阎埠贵,杨瑞华。你们夫妻二人昨晚明明和死者同屋同眠。若一氧化碳浓度高到能毒死一个人,你们两个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为何连半点中毒迹象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 “说!你们究竟在哪里?!” “这……这……我们……我们真的是在家里睡觉啊。” 阎埠贵的脸涨得通红,明明这冬日的阳光一点不暖,他的额头上却已经有汗珠汇集。 “可能……可能是小孩子抵抗力差,我们大人抵抗力强。对,没错,肯定是这样。” 他话音刚落,靠在廊柱上的苏铭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玩味,却字字诛心: “阎老抠,你们夫妻不会是因为什么我们大家不知道的原因,故意把自己女儿弄死了,然后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吧?” “你!你放屁!”阎埠贵急了,“苏铭你少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害我自己女儿?害我女儿的明明是你!” 杨瑞华也慌忙摇头,声音又尖又急: “公安同志,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我们怎么可能害解娣?她是我亲生的!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 苏铭所说的,在阎埠贵和杨瑞华都说昨晚是在家里睡觉这一刻,也同时在毛璐璐心中升起。 对。 也只有是他们自家人作案,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因为他们在自己家里有任何痕迹都是正常的。 不过这样想的同时,毛璐璐心中又产生了疑惑。 如果阎解娣的死真的是阎埠贵和杨瑞华做的,那么跟苏铭就没有了关系。 此前的那些推论,岂不是又要推翻? “阎埠贵同志。”毛璐璐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隐瞒,你们夫妻两个就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就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这严苛的质问一出来,阎埠贵直接心口发闷。 他想要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可想来想去,找不到任何能自圆其说的借口。 说实话是万万不能的。 他只能再次重复道: “同志,我们说的都是真的……真的在家睡觉。为什么我们没事……我真不知道啊……” 一旁围观的人群渐渐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谁都不傻。到了这个地步,众人心里都隐隐明白,事情绝对不像阎埠贵夫妻说的那般简单。 “说的是啊,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女儿死了,大人没事,这不是邪门吗?” “如果是苏铭堵的烟囱,总不能那煤炉里冒出来的气全被阎解娣一人给吸了吧?” “是啊,我看现在最合理的解释,那就只能是三大爷和三大妈根本不在房间里。” “你们说……会不会是三大爷没了工作又没了钱,担心养不活这么多人?儿子比女儿重要,然后……” 议论声嗡嗡地响。 与此同时,阎家门口,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俩默默站着。 阎解放的眉头皱起, 阎解旷的眼珠却一直在转。 他想起了前两天苏铭说的话。 ——你们家谁最像你们爸妈? ——那你们知道你们大哥阎解成是怎么死的吗? ——我觉得肯定是因为你们大哥发现了你们家的钱。 ——你们三个都不是你爸妈亲生的,只有长得像的阎解放才是。 当时他只觉得苏铭是在挑拨离间。 可此时,眼见父母回答不上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想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形。 如果苏铭说的是真的呢? 现在大哥死了,解娣也死了。 家里就只剩下他和二哥两个孩子。 如果真的只有二哥才是亲生的…… 那下一个要死的…… 会不会是他? 阎解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跟阎解放拉开了距离。 阎解放并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小动作。 毛璐璐看着死活不肯坦白、只会反复狡辩的阎埠贵夫妻,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拒不配合。隐瞒实情。疑点重重。” 她沉声下令, “孙大光,立刻将阎埠贵、杨瑞华二人带回分局,单独隔离审讯。彻查昨夜行踪,查明全部疑点。” “是!” 孙大光立刻应声,抬手示意身旁公安上前。 四名公安快步上前,分别一左一右扣住惊慌失措的阎埠贵和杨瑞华。 “不要!我们是冤枉的!苏铭才是凶手!我们真的没有害解娣!真的没有!” 杨瑞华凄厉地哭喊着,想要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专业公安的钳制。 阎埠贵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如何自证清白。 毛璐璐摆了摆手: “带走。” 【本来有个钱有根把枪塞进阎埠贵嘴里的剧情,被大幅度删减了,看看图吧】 第138章 苏铭找张会义麻烦 公安拖着他们往垂花门方向走。 刚走了几步,杨瑞华突然又开始挣扎: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我们不举报苏铭了!我们不举报了!就当我家解娣是意外!我们不举报了!你们不要抓我们!” 苏铭闻言,直接笑出声来: “我说杨瑞华,你当公安同志是玩过家家呢?” “还有你俩也真够厉害。虎毒还不食子,你们居然能下得去手杀自己女儿。关键是还他妈往我头上扣。” 他竖起大拇指: “服。大写的服。” 说完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只是你们进去了,看来这席是吃不成了。可惜啊,可惜。” 毛璐璐瞪了苏铭一眼,没有说话。 杨瑞华听到苏铭的声音,猛地扭过头去,见到苏铭满脸都是笑。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声音凄厉得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苏铭!你这个畜生!你杀了我家解成和解娣!你不得好死!你会有报应的!” 苏铭听了,丝毫不在意。 如果有报应,你们这些人早就死光光了,还用等到我来? 看着两人已经被拖到垂花门下,苏铭想到昨晚的安排,心里叹了口气。 唉。 亏了。 早知道这阎埠贵夫妻俩今天会举报他,昨晚让张福来写的那封认罪书上,就应该少写一样。 算了算了,人算不如天算。 他也没想到这俩蠢货居然敢把阎解娣的死往他身上引。 死了女儿的阎埠贵和杨瑞华被带走,院里的喧哗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热闹。 苏铭没再听下去。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整个上午全浪费在这些事情上了,他早饭都没吃,早就饿了。 回了房间,从系统里买了一些吃的,开造。 …… 许大茂这边,在后院问了几个人,把最近四合院里发生的事情全部都了解了个遍。 死了不少人。 易中海还在看守所里关着。 傻柱的胳膊是苏铭打断的。 全院玻璃被苏铭砸了两遍。 自己家的玻璃,的确是苏铭砸的。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时苏铭母亲死后的第二天,易中海召开全院大会的那个场景。 当时易中海说,按照赵慧芳的遗书,贾家得了苏家的工位和房子,但是担心一家照顾不好苏笑笑,所以愿意把两间房子拿出来分给院里的人住,到时候一起照顾苏笑笑。 话音刚落,刘海中和阎埠贵就第一个跳出来,说愿意承担这个事情,说他们两家很缺房子住。 其他人也都说愿意承担,想要住那房子。 但易中海拍板说,刘家和阎家孩子多,尤其是男孩子多,的确很缺房子。不过既然大家都愿意参与这个事情,那就大家一起来。 然后让刘家、阎家和贾家各出200块钱分给大家,所有人一起帮着照顾苏笑笑。 而且不需要他们花钱,因为轧钢厂对死亡工人的未成年孩子是有补助的。 众人一听,住房子还要交200块钱,不住的话除去他们那几家,一共十家人分600块钱,每家能白拿60块钱。 他们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在金钱的诱惑下,没有一人提出疑问。 许大茂同样如此。 有钱拿,不拿白不拿。 至于苏铭母亲死了,反正跟他也没关系,他也懒得去操心。 可此时,当他知道贾家、阎家、刘家死了这么多人,还有因为嘴快得罪苏铭的孙德顺夫妻俩也死了之后。 许大茂的后背开始发凉。 他妈这也太蹊跷了。 他可不想为了六十块钱把命搭上。 许大茂回了房间,拿了些钱,把门锁好,骑着自行车就跑出了四合院。 他要去父母家住上一段时间。 这院子,太不安全了。 …… 苏铭在家里吃中午饭的时候。 四九城郊区,一个公社的外围。 一个穿得有些邋遢的女人正蹲在地上。她的正前方是一条黑狗。 只是这黑狗此时脖子上被匕首划开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流血,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王冬梅。 她此时脚边放着一把手枪,正把弹夹里的子弹一颗一颗抠出来,沾上黑狗血。 嘴里小声地念叨着: “苏铭,我不管你是不是从地狱来的,不管你是人是鬼,我就不信你还能躲开我这次的子弹。” 说完,她又小声喃喃着: “建平,建设,你们放心。我肯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在她腰间,还别着一把桃木小剑,剑尖锋利。 …… 回到分局。 毛璐璐立即让钱有根和孙大光去审阎埠贵和杨瑞华。 同时,她重启了苏铭母亲赵慧芳案的调查,以她的级别,重启一个案子,根本不需要李玉山的批准。 毛璐璐下定决心,必须要把这个案子搞清楚。 无论阎解娣的死究竟是阎埠贵和杨瑞华做的,还是其他人做的,这点影响不了大局。 只要能查清楚,如果贾家、阎家和刘家跟赵慧芳的死有直接关系,那么就能建立起苏铭对他们三家动手的动机。 到时候,自然而然就可以以重大嫌疑人的身份将其逮捕、审讯。 …… 中院里。 周淑芬从后院聋老太太房间出来之后,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才刚过了几天舒爽日子。 原本想着还有五天好日子可以过。 可是聋老太太要提前把易中海弄出来,她也没有办法。 她不可能去阻止。 而且,周淑芬隐隐觉得,聋老太太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她转念一想,易中海即使出来了,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易中海要上班,而傻柱双臂断了,注定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去工作。 这样想着,周淑芬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不由觉得有些黏腻。 她去傻柱房间里给他检查了一下,发现傻柱只是有些红肿,没有太大问题,就更安心了。 …… 苏铭这边,吃过饭,把今天无缘无故增加了三次抽奖机会给用了。 此时他的审判之手最大力量已经达到了62公斤。 三次抽奖。 第一次抽到的是“系统空间+10立方”,让系统空间总数达到了120立方。 第二次抽到了久违的“谢谢惠顾”。 第三次抽到了“审判之手×2”,让审判之手数量达到了恐怖的32个。 关好门窗,苏铭又去后院问了一下刘海中。 “老刘,什么时候办席?记得通知我啊!” 刘海中的脸黑得像锅底,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铭也不在意,开开心心地出了四合院,直奔交道口派出所那边去。 张福来还在那里等着他呢。 苏铭要让张会义知道,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第139章 张所长儿子死了 下午两点多,交道口派出所门前的马路上阳光正好。 路上人来人往,有推着板车的,有拎着东西的,有牵着孩子的。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 派出所一楼,张会义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端起面前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放回桌上。茶是早上泡的,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心思重新沏一杯。 此时他满心的不爽。 “废物。” 张会义骂了一声,声音不大, “本以为你三局来的,能有什么特殊本事,能一来就把苏铭搞定。” “以老子的身份都能看出来,那些案子绝对跟苏铭脱不开关系。可你就知道证据、证据、没有证据就不办案了?” 张会义越说越气,“废物,都是废物。” “还有那个钱有根,你他妈不是办案奇才吗?你不是喜欢用特殊手段吗?怎么到苏铭这儿就软了?你的手段呢?” “废物。” “他妈的要让我来办这个案子,苏铭早他妈认罪被枪毙了。” 骂完,张会义又想起自己媳妇赵玉兰倒下时的样子。 想起今天在四合院见到的那些人,刘光齐、李春花、刘光福,还有阎解娣。 他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敲着桌面。 又想起今天早上,张福来没打招呼就走了。 他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有什么事提前去厂里了。 可这会儿越想越不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四面八方朝他压过来,像一张大网。 张会义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茶杯跳了一下,溅出几滴茶水。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张会义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把脸上的烦躁压下去,冷声开口:“进来。” 苏铭站在门口,嘴角微微翘着。 门被推开了。 张会义抬头看到是他,瞳孔猛地一缩。 刚才还在骂这小子,他就出现在面前了。 心头的不安感再次涌来,恨不得立刻掏……,把这个阴邪诡谲的年轻人…… 可这里终究…… “你来干什么?”张会义冷冷地开口。 苏铭丝毫不在乎他的态度,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所长,刚才在四合院我忘记问了。这一吃过饭就赶紧过来。” “我想问一下,我上次报案,我妹妹的事情,你们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是他今天登门的借口,光明正大,合情合理。 张会义闻言,嘴角勾了一下,往身后的椅背上靠去。 “还在查。你妹妹失踪的案子,时间跨度太久,排查本来就繁琐复杂,哪是那么容易就查到的?你不要天天没事总来催,有消息我们就会通知你的。” 苏铭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张所长,也就是说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是这个意思吗?” 张会义看着他,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 “苏铭,我实话跟你说。你妹妹现在已经失踪了半个多月,按照这个时间来说,想要重新找回,概率极低。 你也要理解我们办案的难处,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后续有线索,所里自然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要明白,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苏铭的眉头深深皱起来。 “张所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您不会是因为您媳妇的事情,生我的气,故意说这些话吧?” 张会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本来就看苏铭极其不顺眼,没想到这小子还敢提他媳妇。 赵玉兰亖的时候苏铭就在现场,还说什么“你媳妇是你自己害亖的”,那些话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铭,你还有没有其他事?”张会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没事的话不要影响我处理工作。” 苏铭的眼底掠过一丝寒芒,但脸上依旧平静。 “张所长,我知道您媳妇的亖跟我多多少少有一点点关系,但那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谁知道王冬梅怎么就疯了,要开枪?” 他叹了口气,“按理说您媳妇亖了,我应该是去祭拜,顺便吃个席的。可您知道我天天要找我妹妹,没那么多时间。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海涵。” 苏铭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张会义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一些:“千万不要因为这点事就不用心帮我。要知道,有些事拖得久了,容易生变数,也容易……” 张会义听到“吃席”两个字,心里的火已经蹿到了嗓子眼。再听到后面那隐隐约约的……,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苏铭,你——” 他正要开口呵斥,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哎——你们看,楼顶上站了个人!” “大白天的站在楼顶边缘干啥?还在楼顶边缘走,不要命了?” “同志!楼上的同志!你在那上面干啥?赶紧下来!” 喊声穿过玻璃,清清楚楚地钻进张会义的耳朵里。 他扭头看向窗外,只见马路上的人全都抬着头,朝派出所楼顶的方向看。 他的心头莫名再度涌起一股不安。 苏铭的意念全开,二十米半径内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清清楚楚。 派出所楼顶上,张会义的儿子张福来正双臂平伸,走在楼顶边缘。 他每一步都踩在最边缘的位置,左右摇晃,看起来随时都会掉下去。 楼下的人又喊起来了。 “你们看到没有?他胸口好像贴着白纸!” “对!我看到了!跟上次小周跳楼的时候一样!像是大字报!” “什么?大字报?又是大字报?” “哎——你们看这人是不是有点眼熟?像不像张会义所长的儿子?” 这句话钻进张会义耳朵里的瞬间,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种不安感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他猛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被他带的往后一倒,哐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顾不上扶,直接往办公室外冲。 苏铭也在张会义身后缓缓起身,跟在后边往外走。 马路上,众人就看到楼顶上站着的张福来在走了几步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他似乎听到楼下的喊声,低头往下看了眼,嘴巴紧紧闭着,一句话没说。 然后他猛地双手握拳高举,又猛地往下一拉,动作古怪,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人到底在干啥?” “不会是想不开要跳楼吧?” 张会义冲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跑到派出所大门外。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往楼顶上看。 楼檐边上站着一个人,半个脚掌悬空在外。 那件深蓝色的棉袄,那个身影。果然是他儿子,张福来。 “福来——”张会义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很沙哑。 楼顶上的张福来似乎根本没有听到。 他的身体忽然微微下蹲,然后猛地往上跳起,身体腾空,在空中姿势变化,头朝下,从楼顶一头扎了下来。 “福来——” 张会义的喊声像是要把声带撕破。他猛地朝前冲去。 两层楼的高度,转瞬即至。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第140章 踹张会义脸、诛心 楼下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亖亖盯着那道身影。 张会义身前两米处,他还没有跑到,张福来的身体已经落在了水泥地上。 脑袋最先接触地面,随后整个身体倒在地上,脖子歪在一边,贴在右肩膀上。 有人被这一幕吓到,发出惊叫: “有人跳楼了!快来人啊!有人跳楼了!救命啊!” 张会义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耳边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嗡鸣。 前一刻积压的怒火,对苏铭的怨恨,对妻子离世的悲痛,全都被眼前这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吞噬。 他是常年办案的公安,见惯了亖伤场面。 无论是当初见到苏铭母亲赵慧芳上吊自杀,还是今天早上在四合院见到的那些人,他不过就是微微皱一下眉。 可此刻跳楼坠落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亲生儿子。 早上出门时没见到的儿子,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 骨肉之亲骤然横亖,巨大的悲痛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理智与体面。 他不敢置信,手脚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后,他猛地扑上前去。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张会义伸手想要去摸儿子的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不敢碰,他怕一碰就真的碎掉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福来……福来……” 苏铭不急不缓地从派出所门口走出来,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几个公安也从派出所里跑出来,看到地上的人,看到张会义的样子,他们的脚步停在不远处。 这个时候没人敢上去说什么。 只有苏铭一个人走到张会义身边,站定。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张福来,然后缓缓开口: “张所长,我没认错的话,这是你儿子张福来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他这是……跳楼了?” 张会义没有反应。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地上的张福来。 苏铭挪动脚步,目光落在张福来胸前那张用作业本纸拼接而成的大字报上,故作惊讶。 “哎,不对,他胸口贴的是什么?” 苏铭念出声来。 “认罪书。我叫张福来,我是张会义的儿子。我有罪,我杀了很多人。” 苏铭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交道口街道办主任王冬梅的儿子李建设是我杀的。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贾张氏的孙子贾梗是我杀的。阎埠贵的儿子阎解成、女儿阎解娣是我杀的。刘海中的儿子刘光齐是我杀的。” “这些人统统因我而亖,至于原因,我不想多说。总之,多条人命皆系我手,罪无可赦。特此认罪,以亖谢罪。” 苏铭念完了,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这些人都是他杀的?” “张所长的儿子?怎么可能?” “可是这是他自己写的,上面还有他的手印呢!” 张会义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这认罪书上指出的所有人,都是近期接连离奇亖亡、没有侦破的案子。 所有人都跟苏铭有仇,这一点他很清楚。 可他儿子张福来,除了上班,顶多就是有点好勇斗狠,一个普通青年,跟这些人毫无交集,无冤无仇。 他怎么可能去残害这些人? 荒谬。可笑。 张会义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亖亖盯住苏铭。 苏铭也正低头与他的目光对视。 他看到了,苏铭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戏谑与嘲讽。那眼神分明在说: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 他想起刚才苏铭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 “苏铭!”张会义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有什么冲我来!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 张会义已经彻底失控了。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朝苏铭扑过去。 苏铭往旁边一闪,张会义扑了个空。 苏铭脸上满是无辜且错愕的神情。 “张所长,您可不要血口喷人。” “刚刚明明是在您办公室跟您说话,还是比您后出来的,您儿子的亖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您儿子亖了,您心疼。可您这样指鹿为马,颠倒黑白,难道就一点不心痛吗?” 说完,苏铭转头看向围观的群众, “同志们,各位街坊邻居们。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你们应该是看到了的。你们可要帮我作证啊。”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没错!我们看到了!这人是自己从楼顶上跳下来的!” “对!我看到你是从张所长身后,从派出所里面出来的,这不可能跟你有关系!” “我们都愿意给你作证!” 也有人说话更难听: “张会义,你不要以为自己穿着一身衣服就了不起了。你儿子杀了这么多人,畏罪自杀,纯属活该!你还想冤枉别人?你问问我们大家能不能允许?” 众人的议论声像一盆盆冷水浇在张会义身上。 不。这不是真的。 他再次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身上的那封认罪书,猛地扑过去。 “这不是真的!都是假的!我儿子没有杀人!这些是伪造的!我要撕了它!” 张会义已经伸手抓住了其中一张纸的边缘。 就在此时,苏铭身形一动,上前一步,干脆利落,一脚踹在张会义的脸上。 张会义被踹得仰面倒在地上,贴在张福来胸前的纸张被他撕掉了一个角,捏在手里。 “踹的好!”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捏着嗓子喊了声。 不等张会义有什么反应,苏铭厉喝一声,义正言辞: “张会义!你清醒一点!” “这是亖者亲手写下的认罪证词,是命案的关键证据!你身为派出所所长,知法犯法,当众损毁关键证物,你可知这是什么后果?” 一众公安神色骤变。有人下意识把手伸向腰间的枪套,眼神警惕地盯着苏铭,又看向失控的张会义。 苏铭丝毫没在乎他们的反应,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是张会义丧子心痛,情绪失控,妄图销毁命案铁证。我只是上前制止他的违规行为,绝非对他身上的衣服不尊重。” 众人频频点头。 张会义的脸上印着苏铭的鞋印,他怒声开口: “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我儿子不可能杀他们!” 说着,他就要再次扑上前去。 苏铭跨出一步挡在他身前,低头看着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张会义,我记得。我母亲的案子,你当时可是说了。有遗书,有指纹,有手印,那就是铁证,没有任何疑问。” 苏铭伸手指了指旁边张福来胸前贴着的大字报。 “怎么?现在你儿子畏罪自杀,认罪书上写得这么明白,手印也按得那么清楚,就成假的了?难不成你真以为这派出所是你自己开的了?” 第141章 张所长被抓 张会义听着苏铭将他曾经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来,气得浑身发抖。 诛心。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他曾经跟不少人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候他说得多么理直气壮,多么不容置疑。 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面临这样的情况。 他恨。 恨小周为什么那么没用,拿着枪都杀不了一个苏铭。 可他偏偏无话可说。 是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有。 尤其是那认罪书上的字,他看得清楚,绝对是他儿子亲手写的。 再加上最近这些悬案给分局带来的压力,他不用想都知道,分局一接到消息,立马就会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到时候,他儿子张福来岂不是要背一辈子骂名? 同时,他孙子张向阳和他自己也同样会受到牵累。 连环杀人犯的儿子!真凶的父亲! 还有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会不会对他孙子动手? 他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孙子了。 要是再出了事,他张家就要跟易中海一样绝户了。 张会义心中念头纷杂闪现的同时,围观的人群也在嗡嗡地议论着。 苏铭那句“你当派出所是你自己家开的”彻底引爆了话题。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讥讽: “难怪最近咱们这儿接连发生好几起案子,却迟迟破不了,原来凶手是张会义的儿子。” 这话一出,立马有个妇女接话: “啧,真有意思。老子是公安,儿子是杀人犯。这案子哪是那么容易破的?” 张会义只觉得这些声音刺耳至极。 一群不知真相、人云亦云的蠢货! 他猛地扭过头去,朝着那些说话的人怒吼一声: “你们知道什么?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儿子不可能杀人!这都是假的!假的!” 不吼还好,这一声吼,人们对他的意见更大。 “假的?假的你为什么要撕那认罪书?” “不是?你这样问,让张会义同志怎么回答?难道他能说他不信任?” “不过话说回来,张会义同志说这不是一回事,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毕竟做下这么多案子,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早就被抓去枪毙了,哪还能等到他自己跳楼自杀。” 苏铭将这些人的议论一个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嘴角微微翘起。 这些人可真会说话,真损,连他都佩服不已。 与此同时,派出所门口,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吴建设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还记得前些日子,因为小周一案,自己不过是当众撕毁了那张大字报,就被李玉山当场罢免副所长职务,从基层公安做起。 这还罢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当时他以为张会义在群众报案时逃跑的行为,肯定当不了所长了。觉得自己当定所长了,那几天的言行,难免有些失当。 张会义回来后这几天,他可是一天都没有好日子过。 处处被穿小鞋,处处被挑刺。 而此时—— 当他看到张会义的儿子跳楼自杀,还带着那么一份认罪书,再想到王司南副局长给他交代的那个秘密任务。 他知道。 机会,终于来了。 吴建设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快步走进派出所,进了内勤办公室,拨通分局副局长王司南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吴建设深吸一口气,压下兴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 “王局,是我,交道口派出所吴建设。” 电话那头传来王司南的声音:“说。” 对面态度冷淡,但吴建设丝毫不觉得不妥。他语气恭敬,简明扼要: “王局,近期系列连环命案,刚刚破了。” “什么?”王司南的声音明显有了变化,“你确定?” “确定。王局,是这样的。就在刚刚,所长张会义的儿子张福来,从派出所楼顶跳楼自杀了。 身上贴了一封认罪书,承认最近南锣鼓巷附近发生的几起命案,李建设、贾梗、阎解成,还有今天早上刚死的阎解娣和刘光齐,都是他杀的。认罪书上还有他的手印。” 说到这里,不等对面的王司南反应,吴建设又赶紧补了一句: “另外,张会义所长刚才试图当众撕毁这份认罪书,已经被我及时制止。” 王司南闻言沉默了两秒。 他最近正让人暗中调查张会义,试图将其彻底拿下。如今,居然有送上门的契机。 王司南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 “认罪书现在在哪里?” “就在现场。” “很好。”王司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吴建设,听好,立刻看好认罪书,分毫不得有失。张会义若有任何过激举动,试图干预或继续损毁证据,当场依法制服。 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我看好你。” 突如其来的肯定与暗示,让吴建设一扫此前的不甘与憋屈。 他立刻挺直腰背,声音铿锵有力: “是,王局,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吴建设周身的气场都变了。 他大踏步走出派出所,回到现场,声音冷峻,气场全开: “同志们——”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公安, “市局有令。近期南锣鼓巷附近发生的系列命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重大。现张福来自尽认罪,系连环命案真凶。现场人证、物证、认罪书,全部为破案关键。任何人不得破坏!现场所有公安,保护好所有线索!” 听到是“市局有令”,所有在场的公安都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朝张会义的方向走了几步,目光里多了几分戒备。 吴建设看着脸色惨白的张会义,语气公事公办,硬邦邦的,但字里行间却藏着看好戏的冷意: “张所长,市局明令,死者是你的直系亲属,你属于本案利害关系人。” “且你在现场语言、行为失当。即刻停止一切干预行为,暂停一切工作,不得再插手本案任何办理流程,退出案发现场。” 一句话,彻底剥夺了张会义的话语权与执法权。 张会义死死盯着吴建设。 落井下石。 他瞬间想通了。 短短片刻,远在分局的人就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必然是吴建设告的密。 吴建设这个废物,就因为自己犯了一点错,就想踩着他往上爬。 可是他偏偏不敢反抗。 上级的命令就是一切。如果此时违抗,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张会义强忍着自己的悲痛与愤怒,满腔滔天的戾气被他死死压在胸腔里。 正欲起身,一旁的苏铭再度开口: “张会义。今天之前还真没想到,闹得整个南锣鼓巷人心惶惶、接连犯下命案的真凶,居然就是你亲儿子。” 苏铭的语气轻飘飘的,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嘲讽。 “你说,他为何会如此心狠手辣,杀这么多人?尤其是贾张氏的孙子,他才几岁?现场的惨样,真的,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 “你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他还是人吗?” “我看,即使是个畜生,也不过如此吧。” “苏铭,你找死。”忍了这么久的张会义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右手猛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手指已经扣住了枪套的搭扣: “老子今天就毙了你。” 张会义的动作很快,他的手已经打开了枪套,摸到了枪把。 就在此时, 身后一股大力猛地踹在他的后心位置。 张会义一个不稳,直接扑倒在地,脸磕在地上,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与此同时,脑袋被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住,身后响起吴建设的声音: “张会义!你不仅想要破坏证据,现在居然还想持枪对群众行凶!” “来人!将张会义拿下!等待分局处理!” PS:感谢各位义父的打赏。 第142章 局长的权衡 吴建设在交道口派出所任职这么多年,手底下自然也有几个信得过的人。 他一声令下,一众公安有些迟疑,毕竟这是抓捕他们的所长张会义。 不过,仅仅片刻犹豫后,便有两人快步冲上前帮忙。 一人手脚麻利地掏出手铐将张会义双手反剪铐在背后。 另一人则卸掉张会义腰间的配枪。 确认张会义彻底被控制,吴建设这才缓缓将顶在他后脑勺上的配枪挪开。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把张会义带进派出所内部,免得在外头继续丢人现眼。 但吴建设稍微一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那样让张会义趴在距离张福来不远处的冰冷地面上。 张会义双手被铐在身后,没人帮忙根本起不来。 极致的屈辱与愤怒让他目眦欲裂,他侧着头,脸贴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吴建设。 “吴建设,你给老子等着!” 吴建设低头看着他。 张会义趴在地上,像一条砧板上的鱼。 吴建设嘴角翘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却字字诛心: “张所长。你故意毁坏证据,还想持枪对人民群众行凶。等你接受完处分,再说这话吧。” 吴建设心里有底。 上次王司南副局长亲自给他交代的那个秘密任务。 让他平时多注意张会义的工作,有问题及时汇报。 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次如果张会义还能再爬起来,就算他输。 张会义趴在地上,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儿子,心中悲痛欲绝。 为妻子,为儿子,也是为自己。 上一次在红星小学门口,妻子赵玉兰倒下去的时候,他拔了枪。结果被一个多管闲事的过路群众给制服了。 这一次,又被吴建设这个狗杂种给制服了。 “我只是想要报个仇而已,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惨?”他心底无声哀嚎,满是不甘。 一旁的苏铭,将一切尽收眼底。这反应,这手段,这借力打力的本事…… 吴建设嘲讽完张会义,转过身来,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 他看着苏铭,“同志,没有被吓到吧?” 苏铭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感激的神色,赶紧摆手: “还好还好,多亏了吴所长。” 吴建设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为人民服务嘛,这是我们该做的。” 说完,他转身朝向围观的人群,提高了声音: “同志们,街坊邻居们!大家不要惊慌!” “我们公安队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队伍!我们手里的枪,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而不是用来威胁人民的。 刚才那一幕,只是张会义的个人违纪行为,绝不代表公安队伍的作风!” “也请大家放心,像张会义这样的行为,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有人喊了一声: “吴所长好样的!” 紧接着又有人喊道: “这才是我们想要的所长!” “就是!不像张会义那样,包庇自己儿子,还拿枪威胁群众!” “吴所长,我们支持你!” 此起彼伏的喊声里,吴建设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趁着现场混乱,苏铭蹲下身。 “张会义。” 张会义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苏铭。 苏铭脸上挂着笑,却字字诛心: “当初王冬梅开枪打死了你媳妇赵玉兰。我刚才还给你道歉来着,现在想想,我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毕竟,你儿子先杀了她儿子李建设。她打死你儿子他妈,也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对吧?” …… 与此同时,分局大楼里。 王司南挂断电话,立刻开门去了隔壁李玉山的办公室。 他用尽可能简短的语言,把刚才吴建设电话里汇报的内容讲了一遍,然后说道: “老李,赶紧的。今天是时候收网了。” 王司南说完就要转身走。 李玉山却没有起身,“老王,等一下。” 王思楠脚步一顿,回头疑惑道:“怎么了?” 李玉山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我想了一下,咱俩不能去。” “为什么?” “上一次小周的事情,张会义毕竟也算是……,咱俩要是不出现,张会义还有个孙子张向阳,他会自己考虑好,不至于做出什么傻事。” “可如果咱俩一出现,张会义不向咱们求情还好,若是求了,帮,还是不帮?” 王司南的眉头皱了起来,李玉山的话没停, “帮,于法不合。不帮的话,他受到刺激,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王思楠闻言微微沉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还真是这么回事。那让谁去合适?” 李玉山目光凝视窗外: “这不刚好有人主抓此案吗?” “你是说,毛璐璐?” “对,她是上面下来的人,身份特殊,铁面无私。张会义也不敢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好,那我这就去通知她。” 王司南说完,转身出了门。 …… 此刻的毛璐璐,刚刚安排钱有根和孙大光去审讯阎埠贵和杨瑞华之后。 她重新翻阅了一遍赵慧芳案的卷宗,正准备派人前往交道口派出所,传唤张会义前来问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王司南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激动。 “毛处长,案子破了!” 王司南不等她发问,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 “咱们追查许久的连环命案,彻底破了!就在刚刚,凶手写下一封认罪书,随后从交道口派出所楼顶跳下,畏罪自杀。” 毛璐璐的眉头皱了起来,立马追问道: “畏罪自杀?谁?” “说出来你都不信。就是交道口派出所张会义的儿子,张福来。” “现场多名群众亲眼目睹,全程无人胁迫,从二楼楼顶跳下。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毛璐璐的眉心紧紧蹙起。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根据她之前的判断,那些案子的最大嫌疑人应该是苏铭才对,动机链条是清晰的。 可现在,万万没想到,真凶居然是张会义的儿子。 认罪书,当场自杀,群众目击。一条条证据严丝合缝。 可问题是, 张福来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的动机是什么? 短暂沉吟后,毛璐璐打消了派人去传唤张会义的念头,当即起身。 “我亲自去现场看看。” 第143章 苏铭:“还要你们做什么?” 毛璐璐带人赶到交道口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阳光斜斜地照在马路上,人群三三两两聚在警戒线外面,伸着脖子往里看。 她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时候,吴建设已经小跑过来,站定: “毛处长,情况是这样的。张福来从楼顶跳下后,身上贴着一封认罪书,承认近期南锣鼓巷附近的几起命案都是他做的。 张会义所长情绪失控,试图撕毁认罪书,被制止后还要拔枪打群众。我们不得已才将他制服。” 毛璐璐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张会义。皱了皱眉。 “先把张会义押进去。” 吴建设一挥手,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起张会义,往派出所里拖。 张会义朝着毛璐璐喊道: “毛处长!这不是真的!我儿子不可能杀人!这肯定是苏铭搞——”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拖进了派出所大门,声音慢慢变小。 毛璐璐收回目光,扫了一眼站在派出所门口不远处的苏铭。 转身朝孙大光吩咐: “安排人,对现场目击群众做笔录。另外,派人上楼顶仔细搜查,任何痕迹都不能放过。尸体和认罪书上的指纹马上核对。” “是。” 孙大光转身去安排。 毛璐璐则朝苏铭那边走了过去。 苏铭见她过来,站直了身子,脸上挤出一丝笑: “毛处长,咱们又见面了。” 毛璐璐没跟他寒暄,直接开口: “苏铭,你为什么在这里,见到了什么?” 苏铭耸了耸肩: “我来找张所长问我妹妹的事,还没说几句话,外头就喊有人跳楼。出来一看,是张所长儿子跳楼自杀。张所长要撕那张认罪书,我拦了一下……” 苏铭简单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毛璐璐听完,话锋一转: “苏铭,你母亲赵慧芳的案子,我正在重新调查。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她一边说一边做着记录。 苏铭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并没有因为毛璐璐问出跟现在的案发现场看起来丝毫没有关系的问题做出太大反应,他说道: “你问。” “你认为,你母亲的案子被定性为自杀,结论是否存在问题?” 苏铭想了想,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有问题。” “哪方面有问题?” “哪方面都有问题。我妈不可能自杀。她不是那种人。而且那封所谓的遗书,我作为亲生儿子,自始至终都没见过!” “什么意思,连你都没见过你母亲留下的遗书?”毛璐璐抬眸,眼中满是真切的诧异。 卷宗记录里从未提及这一关键细节,这是她首次掌握全新线索。 苏铭没有说他从学校回来后被打的事,那些现在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将他所了解的、能说的、听到的、见到的,给毛璐璐讲了一遍。 讲话的时候,他的情绪激动,丝毫没有故意掩藏。 苏铭在说这些的时候,他很明显的感受的了毛璐璐情绪的些微变化。 除此之外,毛璐璐又问了关于苏笑笑失踪的情况,苏铭也一一作答。 等到这些所有问题都问完,毛璐璐盯着苏铭的眼睛,突然话锋一转, “所以,你认为你母亲赵慧芳的死、你妹妹苏笑笑的失踪跟他们那些人有关,才报复了他们?” 苏铭眉头一拧,“毛露露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苏铭指着自己白净的脸,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盖着白布的张福来,“真正的凶手就在那里,已经以死谢罪了!” “虽然我怀疑跟他们有关,甚至基本就是这么认定的,也很想他们去死。但我是守法公民,再大的冤屈、再深的不甘,我也绝不会以身试法,做出违法害人的事。” 毛璐璐目光闪烁,却听苏铭又说出一句大义凛然的话, “我相信法律肯定会给我公正,如果人人都像张福来那般胡乱杀人、执行私行,岂不是要乱了套?那还要法律做什么?还要你们做什么?” …… 楼顶上,孙大光亲自带人勘查完,从上边下来。 毛璐璐问道:“有什么发现?” “毛处长,在楼顶发现了一个爬墙工具,铁钩子绑着麻绳。” “同时在派出所外侧墙体,发现了一串完整清晰的攀爬脚印,从地面一直延伸至楼顶,鞋底花纹与死者张福来的鞋子完全匹配。” “另外还发现了一个作业本和一支笔,作业本被撕掉了几页,跟认罪书的纸张对得上。楼顶上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毛璐璐接过作业本翻了翻,封面上写着“张向阳”三个字,是张福来儿子的名字。 “尸体和认罪书的指纹核对了吗?” “核对过了,认罪书上的指纹跟死者一致,手印也是死者本人的。” 毛璐璐点了点头。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张福来自己爬上楼顶,自己写了认罪书,自己跳了下去。 …… 审讯室的门打开。 张会义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在桌面上,双脚也被锁住。 这是他平时审讯别人的地方,现在他自己坐在了被审讯的位置上。 至于这幅标准造型,自然是吴建设特意为之。 毛璐璐和孙大光走进去。 张会义一看到毛璐璐,想要起身,却被审讯椅牢牢束缚住,他喊道: “毛处长!我儿子是冤枉的!他绝对不可能杀人!他和那些受害者无冤无仇,根本没有作案动机!我是他父亲,我最了解他!” “这些事绝对不可能是他做的!他是被害的!他不可能跳楼自杀!肯定是有人害他!” 毛璐璐没有接他的话。 她把手里的一叠材料放在桌上,两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会义,现场勘验结果出来了。” 毛璐璐声音冰冷,语气里满是公事公办的意味, “死者张福来,系高空坠落致死。体表无拖拽、无捆绑痕迹,死因明确。” “楼顶发现爬墙工具,派出所侧面墙体上发现你儿子攀爬时留下的脚印,未发现第二人攀爬痕迹。现场楼顶无第二人脚印,无打斗痕迹。” 张会义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 “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是你们查错了!” 第144章 毛璐璐诛心张所长 毛璐璐无视他的崩溃,继续宣读铁证: “认罪书笔迹、指纹、掌印,三重鉴定结果全部确认,均为张福来本人留存,无任何伪造、临摹、被迫书写的痕迹。” 这一点张会义早就知道。 从第一眼看到认罪书开始,他就一眼认出了那是儿子的字迹。 可他不信,他不信自己儿子会跳楼。 “毛处长!”张会义的声音再度拔高,双手在极小的可活动范围内握拳捶在桌面上, “我认!那是我儿子的字迹、指纹!可那又能证明什么?!你怎么确定,他不是被人胁迫、威逼利诱,才被迫写下这份认罪书的?!” 毛璐璐仍然没有理会张会义的激动,任由他情绪崩溃的嘶吼。 她翻过一页材料,继续客观陈述: “现场多名目击群众证词统一,全程无人靠近、胁迫、控制张福来。跳楼全过程自主完成,动作连贯、完全排除被胁迫的可能。” 说完,毛璐璐把材料放下,看着张会义, “综合全部物证、人证、现场痕迹,足以认定:张福来系南锣鼓巷连环凶杀案真凶,因畏罪,选择跳楼自杀。” “一派胡言!全是假的!”张会义的声音都要喊劈叉了,他的双拳在那么小的活动范围内也捶得桌面砰砰震响: “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的话?!这不可能是真的!我儿子不可能杀人!你们的证据都是错的!结论也是错的!” 旁边坐着的孙大光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记录着,头都没抬。 毛璐璐终于对张会义的话做出了回应。 “张会义,你也是系统内的人。办案要讲证据,不讲主观臆断。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你说这些证据是假的,理由呢?你拿什么证明?” …… 张会义怒吼:“我是他父亲!我了解他!这难道还不够吗?!” 毛璐璐丝毫不为所动,反问直击要害: “既然你了解他,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跳楼?为什么要杀人?” 张会义双目赤红,声音发颤: “我都说了,那不是他杀的!他肯定是受人逼迫,写了假认罪书!跳楼也是被人逼的!” 毛璐璐拿起材料又翻了一页: “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儿媳妇和你孙子。他们最近没有受到任何威胁。你所说的这种情况,根本不成立。” 张会义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憋了两秒,又吼出来: “总之这不可能是真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肯定是苏铭!肯定是苏铭搞的鬼!你们去审讯他,审完就知道了!” 毛璐璐把材料合上,盯着张会义,话锋一转: “张会义,你一直说是苏铭搞的鬼。理由呢?你们有仇?” 是的!有仇! 张会义情绪激动,差点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声音低下来: “没有仇。不过他一直认为我没有帮他好好找他妹妹,所以……他这肯定是故意报复我。” 毛璐璐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是这样吗?张会义。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帮他好好找过?” 旁边坐着的孙大光手一抖,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他想起上次带苏铭到分局审讯的时候,苏铭报了案。 可他除了最开始那两天让手下人查了查,后来各种案子缠身,就没再好好找过。 张会义回答得很快: “找过了,怎么没找过?只是他妹妹失踪太久,报案又太晚,没找到而已。” 毛璐璐步步紧逼:“你让谁去找的?” 张会义想了想:“我让周向前去找的。” 毛璐璐冷笑一声: “好一个周向前。你把事情交给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倒是个好办法。” 她突然拍了桌子,声音拔高: “张会义,我再问你。苏铭的妹妹苏笑笑,为什么会丢?” 毛璐璐不是没有情绪的。 之前她不了解具体情况。 可刚才在外头听苏铭讲那些事的时候,一桩桩、一件件荒唐的推诿与失职,早已让她心底憋满郁结。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父母双亡,唯一的亲哥哥就在四九城的学校,离得不远。 派出所有电话,街道办也有,怎么就没人想着打电话通知一声? 张会义把通知的事推给街道办。街道办把通知的事和遗书推给易中海。易中海把遗书交给收养苏笑笑的贾张氏。贾张氏把遗书的焚毁推给已经失踪的苏笑笑。 简直就是完美闭环。 可这闭环是用一个四岁孩子的命转起来的。 是的,连毛璐璐都认为,失踪这么久的苏笑笑凶多吉少。 她越想越气。 在这整个过程中,从派出所到街道办。所有人的眼睛都是好的,心都是活的,可偏偏像是都瞎了、都死了。 根本没有把一个四岁小女孩的利益,或者说是生命当回事。 难怪苏铭刚才说起这些事的时候,会那么生气。 才十一年,仅仅十一年而已。 “张会义们”这些人,就是在挖根。 毛璐璐把这些念头压在心底,她没有说出来,但却记在心中。 审讯椅上的张会义看着对面突然拍了桌子的毛璐璐,愣了一瞬,随即吼道: “毛处长!你问的这些跟今天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你去洗清我儿子的清白啊!” 毛璐璐又拍了一下桌子: “张会义。当初苏铭母亲赵慧芳同志的自杀案,你仅仅靠一封所谓的、有着她指纹和手印的遗书,就判定赵慧芳同志确实是自杀。” “而这封遗书,苏铭自始至终连见都没见过。” “他来问你有没有对笔迹做过鉴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张会义猛地握紧拳头,死死盯着毛璐璐。 毛璐璐丝毫不在乎他的眼神,声音愈发冰寒刺骨: “如今你儿子张福来的案子,人证、物证、痕迹、口供,所有证据链完整闭环,比当时赵慧芳的案子确凿百倍、千倍!” “别人的案子,你草率定论、铁面无私;轮到你自己的儿子,铁证如山摆在眼前,你却张口就说证据是假的、结论是错的!” 毛璐璐死死盯着张会义: “张会义,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第145章 张所长被暴打(腹黑毛璐璐) 四肢被牢牢束缚在审讯椅上的张会义,听着毛璐璐这一句句诛心之言,感觉快要被气死了。 他想吼。想说“老子说的证据有用就是有用”。想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 但他知道他不能说。 “姓毛的,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审我的?”张会义怒吼。 如果不是被审讯椅固定得死死的,他此刻已经跳起来了。 砰—— 孙大光猛地一拍桌子,“张会义!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 毛璐璐皱了皱眉,却没有因为张会义的放肆而生气。 让张会义生气,本来就是她的目的之一。 她拉了一把孙大光,语气平淡:“没事。想说什么,是他的自由。” 孙大光咬了咬牙,重新坐回去。 而张会义因为孙大光这一声训斥,更加暴躁了。 怒吼道:“我说错了吗?苏铭他妈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儿子的案子有什么关系?你们问那些有什么用?!” “你们口口声声说证据充足,可动机呢?我儿子杀那些人的动机呢?你们谁能告诉我?没有动机,凭什么定罪?” 毛璐璐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张会义,你也是老公安了,谁跟你说的,办案就一定要有动机?” 张会义愣了一瞬。 毛璐璐继续说道: “动机,只是在查不出凶手是谁的时候,用来确定嫌疑人范围的一种辅助手段。它不是定罪的必要条件。” 她拍了拍桌上的认罪书, “而你儿子张福来。他从楼上跳下来,现场有众多目击证人。再加上他亲手写的认罪书。” 毛璐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张会义的心上。 “在没有任何反证推翻这封认罪书的情况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明确。这个案子,已经可以结案了。” 张会义猛地想要站起来,可他起不来。 四肢被牢牢束缚着,他只能把身体拼命往前倾: “结你妈的案!” “毛璐璐!你凭什么结案?!没有动机凭什么结案?!我儿子不会杀人!我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你到底有没有听到?!你们这是草菅人命!你们这就是——” 在张会义出口成脏之时,毛璐璐的眼睛就已经微微眯起。 不过她忍了。她再次阻止了想要训斥张会义的孙大光,冷声开口: “你查动机了吗?” 张会义一愣。 毛璐璐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张会义。苏铭母亲赵慧芳的案子,你查动机了吗?一个要自杀的人,把自己女儿托付给跟自己家关系不好的人,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查一查动机?” 张会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不一样。” 毛璐璐没有再理会他,转头看向一边的孙大光。 “孙大光,准备结案材料交给我。” “是!”孙大光立马点头。 闻言,张会义彻底炸了。 “毛璐璐!” 他猛烈地挣扎着,固定在地上的审讯椅似乎都要晃动。张会义的脸涨成猪肝色,青筋暴起,怒吼道: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你他妈一个臭娘们!我儿子都死了,你凭什么还把这些案子按在他头上?!” 张会义的声音越来越刻薄,越来越恶毒。 “你他妈叫毛璐璐是吧?你他妈到底哪里露出来了?你哪里的毛露出来了!” 张会义嘴里蹦出来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从对案件的不满,彻底变成了对一个女性最恶毒的人身攻击。 说这话的同时,他还朝着毛璐璐的下三路瞄了过去,意思很明显。 毛璐璐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她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孙大光坐在她旁边,清楚地看到她的手握起来,指节泛白。 孙大光也同样很愤怒。 他猛地捶了一下桌面站起来:“张会义,你敢辱骂上级领导,老子今天非得狠狠教训你一顿!” 说着就要绕过桌子。 “孙大光。”毛璐璐开口。 孙大光回过头。 只听毛璐璐温声说道:“坐下。” 孙大光咬紧了后槽牙,在原地站了两秒,最终还是强忍怒火,退回来坐在了椅子上。 张会义愣住了。 他刚才看到孙大光那个架势,都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没想到毛璐璐居然会阻止。 张会义的眼珠子转了转,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笑声。 “毛璐璐,毛处长,你们凭什么把我铐在这里?我犯了什么罪了?即使你们认定是我儿子杀了人,凭什么拷我?凭什么?!” 毛璐璐看着张会义那张嚣张到恶心的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但一直在注意她反应的孙大光看到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似乎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耳边传来毛璐璐的声音: “孙大光。” “到。” 孙大光下意识地站起来。 毛璐璐靠在椅背上: “张会义同志说的对。我们现在的确是没有理由铐着他。” 孙大光猛地转头看向毛璐璐,满脸的不可置信:“毛处长,您这是??” 然后他就看到了,毛璐璐扭过头来的左眼,朝着他轻轻地眨了一下。 孙大光似乎瞬间就明白了。 他没再犹豫:“是。” 孙大光站起来,先把手枪从腰间的枪套里取出来,递到毛璐璐面前。 毛璐璐接住。 孙大光这才起身绕过桌子,先弯腰用钥匙解开固定着张会义双脚的铐子,然后又把张会义的双手解开。 被解开的一瞬间,张会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甚至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只是因为愤怒,双拳下意识握紧,瞪着对面的毛璐璐。 就在这一瞬间,孙大光的拳头已经狠狠砸了出去。 这一拳又快又准又狠,砸在张会义握紧拳头后绷直的右手手腕内侧。 “啊——” 张会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右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右手瞬间失去了力量。 虽然没有骨折,但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右臂在接下来至少半个小时内别想用了。 而孙大光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张会义,你居然敢试图殴打领导,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张会义疼得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听到孙大光的声音,他脑子里还在懵逼。 可他的左手却不知道是出于本能还是愤怒,猛地朝孙大光挥了过去。 孙大光早有准备。 他开口的同时,往旁边退了一步,右脚猛地抬起,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把张会义踹得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主要是在审讯椅这里碍事,无法施展。 这还没有完。 孙大光两步追过去,一脚猛地踢在张会义的腹部。 疼痛让张会义整个身体立马打折,蜷缩起来。 “让你辱骂领导!” 又一脚,坚硬的警靴踢在张会义的大腿上。 一脚,一脚,又一脚。 “让你造反!” “让你嘴贱!” “让你想要打领导!” 毛璐璐看在眼里,拳头握起来。 好在孙大光能看懂她的意思,顺便还知道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看着在地上被教训的张会义,她心中也很爽。 她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挺好听的。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被暴怒中的张会义那么解读,而且还是专门攻击下三路的那种。 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对方? 只不过是因为鉴于自己三局的身份,不能随意动手罢了。 第146章 你儿子是替你死的 作为一个战斗英雄,孙大光知道哪些地方打着疼,又不会打出问题。 他脚脚到肉。 张会义蜷缩在地上,最后只能双手抱着脑袋,发出惨叫和求饶声。 “孙队长,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我错了……” 孙大光还要再踢。 “孙大光。”毛璐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行了。这里是审讯室,怎么能使用暴力?” 话虽如此,可声音根本没有责怪的意思。 孙大光的脚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缓缓放下。 他转过身,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和未尽兴的杀气。 “毛处长,这也就是在咱们这。这要是在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有人敢……” 他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着的张会义,“别说他刚才那一下是真的要动手打你,哪怕是他之前的那些话,我就可以让他脱三层皮。” 毛璐璐语气平静:“部队是部队,这里是这里。” 孙大光也不争辩,只是说:“您说的对。” 他低头再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呻吟的张会义。 “不过,毛处长,对待群众,在审讯过程中我们肯定是不能使用暴力的。这一点我也是一直这么做。” 说到这里,他脚尖又在张会义的大腿上踢了一脚。 “但是张会义是咱们的内部人员。他说的对,他并不是犯人,我们也不是在审讯他。我只是在制止他试图伤害领导的行为,阻止他犯罪而已。” 毛璐璐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张会义,说道: “张会义,对于你儿子张福来的案子,我的解释你满意吗?” “我……” “还不满意是吧?”毛璐璐没等他说完,“我就知道。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机会。只要你能告诉我。” “什么?”张会义抬起头,声音微弱。 “你不是一直说,这一切都是苏铭在搞鬼吗?那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毛璐璐盯着他, “他是怎么让你儿子心甘情愿爬上楼顶、心甘情愿写下认罪书、心甘情愿一头扎下来的?只要你能解释清楚,有理有据,我就可以重新查。” 张会义的嘴张开,又闭上。 他能说什么? 他要是能解释,早就解释了。 可他哪里知道苏铭究竟是怎么做的?他只是直觉认为,是苏铭在搞鬼而已。 “你也解释不清是吧?没关系。或者你给我一个他报复你的理由也行。” “他就是怪我没有给他找到他妹妹。”张会义说。 毛璐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个理由不成立。我看他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不至于为这点事就杀人。” 看着张会义的郁闷之极、又不敢再骂人的憋屈样子,毛璐璐再度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母亲的案子,以及你没有及时通知他父母的死讯,最终导致他妹妹丢失,而报复?” 张会义猛地抬头,激动地道:“对,肯定是因为这。” “哦,你也这样认为是吧?”毛璐璐看着他,“所以赵慧芳确实不是自杀?你也是故意不通知他?所以他才会报复你。” 张会义的脸色变了。 他明白了。 再结合之前毛璐璐问的那些问题。 毛璐璐分明就是在调查苏铭母亲赵慧芳的案子,而且已经基本认定这案子存在问题。 只是因为赵慧芳尸体已经被火化、遗书已经消失,他们查不到证据,只能从他这里下手。 他要是承认赵慧芳案有问题,就等于是承认了苏铭有了作案动机。 这个毛璐璐显然也是认为苏铭有问题,她是什么案都要查。 而现在是在让他做选择题的时候。 他要承认,毛璐璐就会暂时不结案,继续调查苏铭; 他要是不承认,那么毛璐璐就会结案,不再调查苏铭。 可他要怎么选择呢? 张会义的脑海里闪过聋老太太那张老脸,闪过她当年说的那些话。 “张所长,你是个聪明人。这个把柄,够吃你一辈子的。不过只要你听话,老太太我就不会为难你。” 张会义心里打了个寒颤。 若是不承认,自己儿子张福来就会立马被定为杀人犯。 再加上他刚才冲动之下不计后果地辱骂毛璐璐的行为,到时候他们张家的三代人就全完了。 可若是承认。 张会义一想到那事的后果,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不,绝对不能承认。 那个后果,要远远大于背上“杀人犯的父亲和儿子”的骂名的后果。 张会义终于开口: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苏铭他……他可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赵慧芳确实是自杀,这一点,我很确定。” 说完,张会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新躺回地上。 毛璐璐看着他的那副模样,眉头皱了皱。 她知道他在撒谎。 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知道他在撒谎。 可张会义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愿意开口。那从张会义这边搞清楚赵慧芳自杀案的真相,看来是不行了。 她总不能真的去搞刑讯逼供那一套。 毛璐璐站起身:“孙大光,走吧。” 张会义就那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走到门口的时候,毛璐璐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想到了刚才张会义骂她的那些话。 既然你不愿承认,那我就再给你来一套诛心。 她突然转过身,看着躺在地上的张会义,说道: “张会义,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你儿子杀人的动机吗?” 张会义呆呆看着天花板的眼睛朝她看来。 毛璐璐说:“我有一个想法。” “这连环凶杀案的所有受害者,都跟你经手的赵慧芳自杀案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换句话说,他们可能是你草率结案的受益者,或者某种形式的参与者。” 张会义的瞳孔猛然一缩。 毛璐璐逻辑严密: “你说有没有可能,张福来无意中听到你说过一些跟这个案子有关的话?或者有没有可能他恰好知道了那件案子的真相?” “我要告诉你的可能的动机就是,他在赎罪。”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替他父亲犯下的错误,替他父亲草菅人命的渎职行为,进行一场私刑审判。” “然后在完成这一切后,无法承受良心的谴责和子代父过的心理重担,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把真相和忏悔一起钉在你的面前。” “所以他才会选择在交道口派出所的楼顶跳下,摔在你的办公室外面。” 张会义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开始哆嗦。 毛璐璐还在说: “你一直哭着喊着说你儿子不可能杀人,可你有没有想过?恰恰就是你,才是把他逼上这条路的罪!魁!祸!首!” 第147章 千万不要得罪女人 “张会义,你觉得我给你的这个动机够不够?” 毛璐璐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去,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张会义。 他努力抬起上半身,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毛璐璐。 这一刻,连张会义自己都有些动摇了。 就在前些日子,他才刚跟全家人说过一些关于苏铭的事情. 莫非? 不!绝对不可能! 张会义猛地想到,李建设死的时候,他还没跟家里说过苏铭的事。 时间对不上。而且自己儿子什么尿性,他比谁都清楚。 他就不是那样的人! “毛璐璐,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就不信你这样结案,真的能心安!” 张会义说话的样子仿佛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念头,但内容却分明是想刺激一下对方。 毛璐璐看了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张会义,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你可以一辈子不信你儿子是凶手。但事实就是事实,铁证就是铁证。这个案子,今天正式结案。至于你……” 说到这里,毛璐璐看向孙大光: “孙大光,你写一份文件,把张会义刚才的表现描述清楚,让他签字按手印。免得他借着身上的痕迹,胡乱造谣。” 孙大光点头:“明白。“ 张会义怒吼道: “你们这是逼供!” “我刚才只是骂了你!根本没有想要打你!都是孙大光故意的!他早就准备好了!” 毛璐璐甚至没有往张会义那边看一眼,继续对孙大光说: “签完之后就可以让他走了,毕竟……外边畏罪自杀的张福来还需要他去收尸。” 说完,毛璐璐这才看向张会义: “张会义,鉴于你刚才在派出所门口的过激行为,严重抹黑了我们的队伍形象,等会你出去的时候,记得把身上的制服脱掉。” 张会义浑身一震。 脱掉制服? “毛璐璐,你什么意思?你是要开除我?你凭什么?你这是公报私仇!我刚才明明没有想要打你,是你们给我下的套!” “话不要说那么难听。”毛璐璐打断他,“组织上只是考虑到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群众面前。” “至于你的去留,组织上对你过去的工作,会有一个公正的评价。你回去等通知就行了。” 等通知? 张会义只觉得刺耳至极。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苏铭坐在他对面,问“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找”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甚至就在刚刚自己儿子跳楼之前,他仍在跟苏铭说这三个字。 可是现在…… 张会义的嘴唇开始哆嗦。 老天爷啊,我张会义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媳妇死了。儿子死了。孙子要背上杀人犯后代的身份。他自己也被扒了制服。 我做错了什么? 不过就是帮他们办了点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给一个四岁的小女孩那个在学校的哥哥打电话通知而已。 就这些。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房门打开又关上。 毛璐璐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她在张会义的办公室里检查了一番,并没有检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无意间,隔着窗户玻璃,她看到了外边的苏铭离开的背影。 苏铭双手插兜,离开的步子很稳,不疾不徐,像是午后散步一般。 毛璐璐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虽然可以结案了,但她对苏铭的怀疑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太多。 她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似乎透着一股迷雾,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按道理来说,苏铭刚才在讲述他母亲和他妹妹的事情的时候,是充满着怨气怒气的。 她也见过很多背负仇恨的人。 那些人给人的感觉,往往像是一张绷紧的弓,随时都会崩断的样子。 他们要么沉默寡言,要么一开口,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满是怨毒和恨意。 他们走路的时候脚步很重,坐下的时候身体前倾,像是时刻准备弹出去,撕碎他们的仇人。 可苏铭不一样。 他除了在讲述那些事情的时候话语里有着怨气与愤怒。 其他时候,他的背影虽是直的,但却并不是那种紧绷的状态。 走路的时候,坐下的时候,甚至在被她审讯的时候,给人的感觉, 毛璐璐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词,从容。 就是从容。 苏铭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玩世不恭、从容不迫的状态。 就像是早上刘海中家和阎埠贵家连着死了四个人的时候,苏铭给人的感觉不是走出了一个刚刚死了人的现场,而像是在散步。 好像那些死去的人、哭喊的人、崩溃的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盘棋局上被吃掉的小卒子。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感,就好像他站在某个很高的地方,低头看着这些棋子,然后一个一个地给他们安排他想要的结局。 毛璐璐突然想起一句话,那是她之前跟师傅一起去外地办一个连环杀人案时,师傅跟她说的。 “有些人杀人是因为愤怒,有些是因为贪婪,有些是因为恐惧。还有一种人,他们杀人,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有资格杀人。” 师傅说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他们没有负罪感,而且他们不是疯子,也不是变态。恰恰相反,这种人太过清醒了。他们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清醒到把自己当成审判者,是在替天行道。 师傅口中的那些人,虽然让人感觉胆寒,可他们作案的手法往往有迹可循。 而苏铭…… 毛璐璐的目光跟随着苏铭背影消失的方向。 她在他身上看到的是比师傅所说的那种人更可怕的感觉,那是一种安静的、笃定的、近乎优雅的审判感。 毛璐璐有一种预感,今天的结案绝对不是终点。 走出所长办公室时,刚好孙大光过来了。 “毛处长,张会义签完了。” 毛璐璐接过来看了一眼,材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张会义在接受询问的过程中,情绪失控,辱骂上级领导,并试图攻击领导,被当场制止。本人对以上事实签字确认。 孙大光犹豫了一下,问道: “他那个状态,要不要让人送一下?” 毛璐璐把材料递回去:“不用,死了个儿子而已,又死不了。” 第148章 刑?不,我是在帮你洗手! 毛璐璐在审讯室里处理张会义的时候,东城分局门口走出来两个人。 两人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几乎同时打了个哆嗦。 冷风灌进领口,缩了缩脖子,然后才互相搀扶着,一步步快速离开。 两人蓬头垢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脸上没什么血色。 但身形和头发还是能一眼看出是两个女人。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另外一个年轻很多,肚子微微隆起,走路时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扶着年长女人的胳膊。 两人低着头,等拐过街角,年轻女人才稍微放慢了脚步,低声说道: “妈。咱们就这样认了?把爸一个人留在里边?” 年长女人脚步顿了一下,抬手在年轻女人手上轻轻拍了两下,左右看了看: “嘘。小娥,别说了,等回去再说。” 年轻女人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点了点头。 这两人正是周向前的母亲和媳妇刘小娥。 前些天被带走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 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两个了。 两人一路脚步匆匆,谁也没再说话。 北锣鼓巷那条窄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灰墙灰瓦,跟前些日子他们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两人从巷口拐进来,立马有人认出了她们。 “哎——这不是老周家的吗?” “你们这是……没事了?” 周母的脚步稍微慢了半拍,她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 “是啊。没事了。” 一个妇女看了看两人身后的巷口,像是找什么东西: “哎,你家老周呢?咋没见他一起回来?” 周母的嘴角动了动,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那妇女看着两人这副样子,不再多问,其他人也没再吭声。 周母拉着刘小娥的胳膊,从几人中间穿过去,一直走到自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手有点抖,钥匙在锁孔里捅了两下才进去。 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插销插好。 空气里有股灰尘和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两人在炕边坐下,刘小娥看着周母: “妈,爸怎么办?” 周母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看着刘小娥: “小娥,别说了。咱以后……都别再提这些事,有些事,是命,得认。” “传出去。你爸在里边……” “只要人活着,有些东西就得咽下去,咽到肚子里,烂在骨头里。” 刘小娥的手攥着衣角,没再说话,她也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如果不是周父站出来,她们两人,现在也…… “小娥。你嫁到我们周家,一天好日子没享过。现在向前也没了……还落上那么个名声。” 周母的声音有些哑, “你还年轻。妈不指望你能一辈子待在咱家。你的路还长,妈不耽误你。” 刘小娥似乎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周母突然从炕沿上滑下去,膝盖与地面相撞。 “妈!你干什么!”刘小娥赶紧去扶。 周母摆了摆手,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刘小娥: “妈就求你一件事。把孩子生下来,给老周家留个后。” 她说话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放心,孩子生下来,不用你养。我现在还干得动,岁数也不算太大,能照顾得过来。等再过些年,你爸他也出来了,我们老两口肯定能把孩子拉扯大。绝对不会拖累你。” 刘小娥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半蹲着,两只手拉扯着周母的胳膊,声音也带着哭腔: “妈,你起来。你先起来。” 周母被她拽着,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刘小娥的眼泪滴落在地: “你放心,妈。这孩子我肯定生下来。” 周母看着她,嘴唇抖了好几下,终于缓缓起身,与刘小娥紧紧抱在一起:“好孩子,是我老周家对不起你……” …… 另外一边,东城分局的审讯室里。 阎埠贵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固定着双手,双脚也被锁在椅子下边。 钱有根坐在他对面。 台灯的光聚成一个圆形的光圈,正好打在阎埠贵脸上。 阎埠贵眯起眼睛偏着头。 他心里是有底气的。前些天钱有根在看守所提审过他一次,当时翻来覆去问了半天,最后不也啥事没有? 他相信这次也一样。只要咬死不说,这帮人就拿他没办法。 钱有根开口: “阎埠贵。想好没有?准不准备交代?” 阎埠贵脸上一副死了女儿的表情: “同志,我说的真是真的。我们当时就是在家睡觉的。同志你想想,我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孩子?解娣没了,我跟她妈心里头才是最难受的。那是我们亲闺女,我们没有理由去伤害自己的骨肉啊!” 钱有根盯着阎埠贵看了几秒钟,没说一句话,站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门关上,阎埠贵愣在椅子上。 不是……这就走了?不再问了? 纳闷归纳闷,但阎埠贵却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新社会好。 这要是在旧社会,早就大刑伺候得不成人样了,哪能这么简简单单问一句就算鸟? 阎埠贵正这样想着,门被推开了。 钱有根又走了进来。 他手里多了一只铁皮水桶,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不太宽的厚木板。 钱有根把水桶放在阎埠贵椅子旁边。阎埠贵偏过头去看,桶里装着满满一桶水,能看到细碎的冰碴子在水里微微晃着,一股寒气从桶口往上冒。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同……同志,你这是……” 钱有根根本不搭理,他绕到阎埠贵侧面,把阎埠贵固定在桌面上的手铐取下来。 在阎埠贵懵逼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抓住了阎埠贵的头发猛地一拉。 阎埠贵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股力道朝水桶的方向侧了过去。 “同志!你——” 话没有说完。 钱有根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他的脖子,把他死死按在水桶边。松开抓住头发的手的同时,拿起厚木板,用木板按在手铐中间的铁环上,把阎埠贵的两条小臂朝水桶里压了下去。 哗啦—— 水花溅出来,落在审讯室的水泥地上。 也就几秒钟,凉意已经透过皮肤,仿佛有成千上万根冰针同时往骨头缝里钻。 阎埠贵挣扎着想要把手从水桶里抽出来,可脖子被按着,再加上本来就是侧身的姿势,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同志!你这是在犯罪!你这是刑——” “行什么行?” 钱有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紧不慢,带着痞气: 抽烟这位 “我是看你手太脏了,给你洗洗。” 第149章 阎埠贵招了 寒意透过皮肉往骨头缝里钻,阎埠贵剧烈地挣扎,却丝毫没有用处。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已经快要失去知觉。 阎埠贵哇哇的乱叫着,但钱有根就当是没听到。 同时还不紧不慢的给阎埠贵普及着一些知识: “阎埠贵。你知道吗?这腊月里水管子放出来的水,零下好几度。人的手泡进去,热量瞬间就被带走了。” “刚开始是凉疼,跟针扎似的。再过不到两分钟,凉疼就变成麻疼了。到那会儿,你的双手就会失去控制。你现在可以试试,你的手指还能打弯吗?” 阎埠贵此时只感觉两只手和小臂里边的骨头麻疼麻疼的。他试了试,指头只是在水里边轻微地颤抖,根本没有弯下去。 钱有根接着往下说: “五分钟。最多五分钟。你手上的小血管一收缩,血液循环就断了。然后,小血管里边的血会开始结冰。再然后,是大血管里边的。” 阎埠贵的牙关在打颤。他开始求饶,声音断断续续:“同志……求……求求你……我……我受不了了……” 钱有根仍然当作听不见,继续往下说: “等到十分钟,你这两条小臂里边的所有液体,会全部冻成冰。细胞坏死。 “再然后等到十五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是更深处的骨头里边的骨髓。所有能冻上的全部冻成冰,到那个时候,这两只手就保不住了。” 此时钱有根已经不需要再去用一只手按着阎埠贵的脖子,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钱有根松开那只手,指了指阎埠贵的臂弯处: “到时候就得从这个地方齐着截掉。往后你这辈子吃饭穿衣上厕所都得有人伺候。” 阎埠贵的牙齿颤抖着,可他实在不想说出来。 随意扯个谎肯定是没有说服力的。但要说出来自己是在粪坑捞黄金,他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他不张口,钱有根似乎也没有催他的意思,而是淡淡地说着: “其实,我也知道,你们夫妻俩不可能是杀自己女儿的凶手。” 阎埠贵猛地抬起头。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牙关打着颤,声音一抖一抖的: “你……你你知道……你你知道还……还还这样对我?” 钱有根笑着说: “对,我确实知道。我还知道对你们女儿下手的人是谁。” 阎埠贵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但钱有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们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你们昨天晚上虽然没有杀自己的女儿,但是却杀了别人。所以你们不敢说,因为说出来就是死罪。我说的没错吧?” 阎埠贵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拼命摇头:“你……你你你你你你胡……胡胡胡说!我……我没没没没没有!” “还不承认是吧?”钱有根的声音冷下来, “你以为我们都是吃干饭的?已经有人把你们两家的仇怨说出来了。 “昨天下午,刘海中上门找你,你们两家当场翻了脸,还说从今以后这事不算完。结果当天晚上你们两家一起出事。除了你俩去刘海中家杀他儿子,刘海中来你家杀你女儿,还能是别的吗?” 阎埠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种已经完全被冻僵冻透的感觉,他是确确实实感觉到了。 他不敢赌。 而且如果钱有根真的认为是他去杀的刘光齐,那很可能真的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黄金很重要,但是双臂同样也很重要。 阎埠贵终于撑不住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我我我我我说……说说说……” “招了是吧?你承认是你们夫妻杀的刘海中儿子了?” 阎埠贵一愣,只觉得这句话给他的感觉比冻僵的手臂还要凉。 他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没没没没有!”连说话都不结巴了,“我没杀刘海中儿子!不是这个!我不是要招这个!” “不招?那咱们就多洗一会儿手。”钱有根的脸色沉下来。 阎埠贵看着水桶,看着里边细碎的冰碴子,他知道再泡下去,自己的两只手绝对彻底废了。 “别别别!我招!我招!”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说!你先把我拉出来!求你了!先拉出来!” 钱有根看了他一眼,估摸着泡的时间确实不短了,再泡下去真要出事。 他是趁着毛璐璐和孙大光都不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可不想等他俩回来找他麻烦。 他松开木板,阎埠贵拼尽全身力气,终于把双臂从水桶里提了出来。 两只手已经完全变了颜色,青紫青紫的,手指僵成一个弯着的弧度,伸不直,也攥不住。 他抬起双手贴在脸上,脸皮上立马传来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可他的手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钱有根没给他慢慢缓的时间:“我给你五秒钟,老老实实交代昨晚的作案细节。否则——” 阎埠贵打了个哆嗦,说:“我说。我说。我不是要招杀人的事,我没有杀人。我是要说昨天晚上我跟瑞华我们俩没在家睡觉的事。” “还不老实是吧?”钱有根吼了一声,伸手又要去拿那块木板。 阎埠贵赶紧求饶:“真的!我真的没有杀人!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 接下来,阎埠贵一句不停地开始说。 他说他被学校开除了,没了工作,家里没了进项,几个孩子要吃饭。 昨天晚上他琢磨着把家里祖传的一个玉观音拿去黑市卖了换钱。半夜他揣着玉观音出了院门,打算去趟公厕再去黑市,结果蹲坑的时候,那玉观音从口袋里滑出来,掉进粪坑里了。 “那是我家最后的值钱物件了,”阎埠贵的眼圈发红,“我不甘心,就赶紧回去喊了瑞华,我俩在公厕后头的粪坑边上捞了一整夜。什么也没捞着。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去。” 钱有根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明摆着不信: “你他妈继续给我编。为这点事,你至于扛到现在?” 阎埠贵急了:“领导,我不是不想说,我是不敢说!我怕院子里的人知道粪坑里有东西,都去捞!那是我家最后的指望了!” 钱有根重复了一遍:“玉观音,掉粪坑了,捞了一整晚?” “对对对!” 钱有根站起来,绕过桌子:“看来你这手还得好好再洗一洗。” 他说着伸手要去按阎埠贵的脖子。 阎埠贵拼了命地往后缩,带着哭腔喊: “真的!同志!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淹死在粪坑里!你不信你闻闻!你闻闻我的衣服!我的头发!你闻闻我身上的味儿!我在粪坑边上趴了一整夜,熏的!” 钱有根的动作停住了。 他早就注意到了,从阎埠贵被带进审讯室开始,这屋里就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之前一直没想到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听阎埠贵这么一说,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真的,真没骗你!怕掉下去,我还特意在树上绑了根绳子绑在腰上,树上那一块肯定有点痕迹!不信你去看!”阎埠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钱有根凑到阎埠贵的头发边闻了闻。 又低下头,凑到他衣服上闻了闻。 那股味道腌得透透的,不是蹲一趟厕所能熏出来的。 …… 钱有根出去了。 阎埠贵一个人坐在审讯椅上,欲哭无泪。 不是说好的新社会没有开 刀 言 卂 辶 一 口 田 人 共的吗? 第150章 杨厂长要弄苏铭 另外一边,就在苏铭去交道口派出所的同时,轧钢厂厂长杨致远办公室里。 聋老太太带着周淑芬进去的时候,杨致远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虽说刚才秘书已经通报过,但他还是很烦。 聋老太太没急着接话。 她也不用人让,走到杨致远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才朝周淑芬抬了抬下巴。 周淑芬赶紧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纸包放在桌面上,打开,露出两根小黄鱼。 聋老太太这才开口: “小杨,老太太今天过来,有点事要麻烦你。” 话虽如此,可她语气里却一点没有求人的态度。 杨致远看了看那纸包,扫了周淑芬一眼,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老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 聋老太太自然明白他在介意什么,她语气带着安抚: “没事的,小杨。这是易中海媳妇,都是自己人。上一次苏广才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杨致远的心收紧了一下。 玛德,动不动就让更多人知道,那下次是不是你们全院都要知道? 他不再去看聋老太太,目光落回面前的文件上,像是聋老太太根本不存在。 聋老太太看了他几秒钟,朝周淑芬摆了摆手: “淑芬,你先出去等着。” 周淑芬没多问,低头转身出去了。 杨致远这才抬起头,压着声音: “老太太,你们怎么能让这么多人知道那些事?” “易中海知道就算了,怎么能让他媳妇也知道?” 聋老太太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说道: “小杨,中海被关在看守所的事,你知道吧?” 杨致远当然知道。 他很不愿意回答聋老太太的问题,可他没办法。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会永远成为把柄。 他当年在地下潜伏时,被当时还没去岛上的聋老太太的儿子抓住过,在严刑拷打下,他叛变了,亲笔写了一封效忠书。虽然后来并没给同志们造成太大的损失,但叛变就是叛变,一旦曝光,绝对是全家火葬场的结局。 杨致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 “当然知道,分局通知过轧钢厂。” 聋老太太点了点头:“那你给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把中海放出来吧。” 杨致远心里那股火又顶了上来: “老太太,易中海判的是十五天,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现在费这个事干什么?再说了,他现在已经嚣张得不行了,确实该在里边好好待些日子。” 聋老太太看着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小杨,我知道上一次的事情给你招了些麻烦。但老太太让他出来,也是为你好。” 杨致远气极反笑: “老太太,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他在里边,没人给我找事,我舒服都来不及,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为我好?” 聋老太太对他的态度浑不在意,慢悠悠地说道: “小杨,你可知道他是为什么进去的?” 杨致远没接话,但表情已经告诉聋老太太他在听。 “就是因为上一次苏广才的死,他儿子回来之后开始报仇,中海为了一劳永逸,才把自己弄了进去。”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杨致远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些,他想到了之前分局发来的通知。 “你的意思是,那个苏铭是苏广才的儿子?他知道了?” 聋老太太摇了摇头: “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是怀疑的。难道你还不知道,最近我们四合院里,还有街道办王主任家,出了多少事?” 杨致远的瞳孔缩了下。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那个苏铭搞出来的?” 聋老太太点了一下头:“肯定是他。” 她的语气变得凝重,“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聋老太太说话时手指往天上指了指, “现在上边来了人。那小贱人咬得很紧,紧咬着我的烈属身份不放。我还担心院子里的那些案子她查不出原因,会把目光放在事情的起因上,往苏铭母亲的案子上去查。” 杨致远这下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又重重坐回去,死死盯着聋老太太,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你们……你的意思是,不止苏广才,他媳妇的案子也不是自杀,是你们搞的鬼?” 聋老太太翻了翻眼皮: “这也不能怪中海。主要是那个赵慧芳,她当时打算拉着苏广才的尸体来厂里闹事,说苏广才根本不抽烟。中海也是担心事情闹大了会影响到你,才会出此下策。” “怕影响到我?”杨致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怕影响到我,他就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一个大活人给弄死,还偏偏在厂里弄死。” 聋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等他这股火气稍微下去些,才重新开口: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如果易中海不出来,保不准那个从上面下来的小贱人,会把目光盯到还在看守所关着的易中海身上。” “如果她使点手段,易中海肯定撑不住。老太太我无牵无挂,但是你——你可是拖家带口的。老太太真的是为你好啊。” “为你好!为你好!为你妈了个逼的好!分明就是在威胁老子!”杨致远在心里骂了一句,但面上终究不敢真的发作。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好在这两年厂里那些高精尖的八级工被陆续调走,这个借口才能用。 电话接通,杨致远的声音里满是客气: “李局,我轧钢厂杨致远。” “是这样的,有点事,想麻烦你行个方便。” “李局,您客气了。” “是这样的,本来不该开这个口,但我也没办法了。厂里有一批八级工才能做的零件任务,已经发下来好几天了。钳工除了易中海,别人做不了。上级又在催,我也是没办法了,才不得不朝您张这个口。” “好好好,实在是太感谢了……” 电话挂断。杨致远把听筒放回去。 “行了。明天一早就放人。” 聋老太太见事情办妥,撑着拐杖慢慢站起来。 杨致远看着她,语气冷淡地补了一句: “老太太,易中海出来之后,你得好好管管他,别让他再瞎搞乱搞。我也不是专门给他擦屁股的。” 聋老太太脚步没停,“好。我会劝他的。” 门关上。 杨致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靠在椅背上瘫坐了一会儿,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不死的。要不是因为你儿子在对面,怕弄死你会给我带来灾难,老子早他妈弄死你了。” 这句话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了刚才聋老太太说的那些关于苏铭的事情。 那个叫苏铭的年轻人,如果最近的这些事情真的都是他做的…… 杨致远的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苏铭真有这个本事,难保有一天不会查出是他帮易中海擦屁股的事情。 一个叛变过的人,混到现在的位置不容易,他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苏铭是吧!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先下手为强!” 第151章 苏铭踩聋老太脸 【pS:杨厂长名字改成杨致远】 聋老太太从杨厂长办公室里出来,左手拿着拐杖,右手微微平举着。 周淑芬见状赶紧一手扶着她右胳膊肘,一手托着她右手。 “老太太,事情办成了?” 聋老太太没急着答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了一眼走廊两头,才开口道:“出去再说。” 两人从厂办楼里走出来,聋老太太才开口。 “放心吧,明儿一早就放出来了。” 周淑芬脸上堆着笑,那笑容里满是佩服和感激:“老太太您真是能耐大,这种事都能办下来。” 她嘴上说得热络,心里却骂开了娘。 轧钢厂在南锣鼓巷的北边,离四合院大概三公里的距离。 两人跟来时一样,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苏铭离开交道口派出所后,沿着鼓楼东大街往南走,拐进南锣鼓巷,朝四合院的方向走。 他一边走一边打开系统面板,刚才在派出所门口时,系统提示抽奖次数无故增加了一次。 截至目前,总共已经抽了45次奖。距离他灵魂穿越过来,也就刚过半个多月。 照这个进度,最多再有一个月,他就能凑够一百次抽奖,拿到“我的世界”。到时候笑笑就能痊愈,回到现实世界里来。 苏铭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在期待中点击了抽奖按钮。 词条开始转动,最后缓缓停住。 「护身玉坠×2」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抽奖所得物品已放置于系统空间。」 苏铭看了下功能说明。佩戴此玉坠后,可抵挡三次对佩戴者生命产生威胁的伤害。 意念一动,两块玉坠出现在手中。 这两块玉坠可以合在一起,拼成一个完整的心形,中间以太极八卦的方式合拢。 拿在手中有一种温润的感觉,极为舒服。 苏铭看着这两块玉坠,想到了文听澜。 上一次第一次见面,因为对方跟前世妻子文居岸九分相似,他没有控制住己己。 借着原身跟对方的感情,他霸道地要了人家的身子,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天。 是该去看看她了。 刚好最近一直砂仁,多少有些心理疲累,明天又是星期天,大学生每周唯一能全天自由活动的日子。找文听澜待一天,缓一缓这几天心里的浊气。 还有上次抽奖抽到的“美容养颜避孕丸”,也正好可以拿去给她吃。 这两块玉坠,苏铭打算一块给笑笑备着,另外一块就给文听澜。 苏铭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等笑笑从生命维持舱里出来,他要带着笑笑去京华大学,把她介绍给文听澜。 他眼前浮起一幅画面。 他和文听澜一人拉着笑笑一只小手,三个人走在一起,就跟前世他和文居岸带着女儿一样,一个完整的三口之家。唯一的区别,现在的笑笑是妹妹,不过也很满足了。 光是想想这些,苏铭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了翘,露出了穿越以来难得的一点真心的笑。 正在这时,意念扫描中出现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苏铭现在已经习惯二十四小时被动开启意念扫描,车上坐着聋老太太和周淑芬。 意念中,周淑芬先开口:“老太太,前面是苏铭。” 聋老太太显然也看到了苏铭的背影。 她哼了一声:“这小畜生,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了。” 说这话的时候,聋老太太语气笃定得很,就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她这次把易中海捞出来,算计的很清楚,可以说是一石三鸟。 第一,四合院里确实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镇得住场子的人。易中海在里面关着,院里的局面已经快要完全失控了。 第二,就是她跟杨致远说的那个原因。 第三,也是最深的一层。 聋老太太太了解杨致远这个人了。 一个为了活着可以背叛的人,为了活着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告诉杨致远苏铭的事情,杨致远为了防止意外,他就会去主动对付苏铭。 聋老太太很清楚,以杨致远的家族在四九城的势力,做到这点肯定没问题。 之前她以为靠王冬梅一个人就能成事,现在王冬梅疯了,她只能启用杨致远了。 她儿子在岛上,不是没提过要启用杨致远这条线,让杨致远给那边做些事情。 但聋老太太没同意。 当初她也想过去岛上,可四九城是和平解决的,她根本没有机会离开跟上那边的队伍,只能窝在这个四合院里做自己的土皇帝。 她一个前清贵族,瓜尔佳氏的出身,在新社会想过以前那种一呼百应的日子是不可能了。 所以杨致远、张会义这些人就成了她的倚仗。 这些人身上有把柄在她手里,就得听她的话,她在新社会里才能过得安稳舒服。 不让自己儿子把这些人用在给岛上做事上,就是要留着这些人给自己用。真要启用,也得等她死了之后。 三轮车超过苏铭。 聋老太太似是不经意地扭过头,朝着苏铭前边的地面“呸”地吐了一口痰,然后才转回去坐正。 车子先一步到了四合院门口。 周淑芬付了车钱,扶着聋老太太从车上下来。她往苏铭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要扶着聋老太太跨过四合院大门的门槛。 此时苏铭也已经到了门口,他意念一动。 周淑芬和聋老太太两人抬起的脚同时绊在了门槛上,身体直直地往门里边摔去。 苏铭在后边开口喊道:“瓜尔佳·竹君,你这个冒充烈士家属的余孽,政府让你在里边好好待着,谁允许你出去了?有没有给小爷我打招呼?” 聋老太太和周淑芬摔在地上。尤其是聋老太太,岁数大了,这一下摔得浑身骨头都在疼,哪有力气去骂苏铭。 可苏铭没打算放过她。 喊完那句话,他跨过门槛,重重地咳了一声清清嗓子,然后猛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刚好落在聋老太太脸上。 苏铭像是没看见一样,抬脚就要往垂花门里走。 身后响起了聋老太太压抑不住的低吼声:“苏铭,你这个小杂种,我要你死!” 周淑芬此时正往起来爬: “苏铭!你还是不是人?老太太都这么大岁数了,摔在地上你不扶一把就算了,你还往她脸上吐唾沫!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苏铭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来,脚抬起来,踩在周淑芬的手背上。 周淑芬“啊”地叫了一声,想抽手,抽不动。 他的另一只脚抬起来,踩在聋老太太的脸上,鞋底在她颧骨上磨了磨,像是在蹭鞋底的泥。 苏铭低头看着聋老太太那双阴毒的眼睛,声音冰冷: “就你一个前清欺压百姓的余孽,还想杀人?你不如先给自己想好一个完美的死法。兴许要不了多久就能用得上。” 说完,他又看向周淑芬: “你这么喜欢伺候这个余孽?有这功夫,不如多往傻柱屋里跑几趟。说不定能改一改不下蛋的老母鸡这个骂名。” 周淑芬的脸瞬间白了。她和傻柱那点事,以为没人知道,可苏铭这是,她不敢想苏铭说出去的后果。 苏铭说完不再理会这两人,转身朝垂花门方向走去。 聋老太太还想再骂两句,可她听到院子外响起了脚步声。 赶紧着急忙慌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丢不起这个人。 等拍好了身上的灰尘,她看到周淑芬还呆愣在原地,想到刚才根本不可能摔倒的情形,一耳光重重地扇在周淑芬脸上: “贱人,你是不是故意的?我让中海出来影响你了是不是?” 第152章 夜半枪声 这一耳光把周淑芬从苏铭刚才那几句话里抽醒过来。 她脑子里嗡嗡的,刚才根本没听清聋老太太抽她之前说的那句话。 “老太太,”周淑芬捂着脸,“您、您不会信了苏铭那杂种的鬼话吧?” “哼!”聋老太太冷哼一声,她在周淑芬脸上看了两秒,心道:果然如此。 嘴上却说道:“我懒得管你那些破事。只要你自己能处理好,别给中海添乱就行。” “我问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我走得好好的,怎么就摔了?是不是你故意没扶稳?” 周淑芬听了这话,委屈的不行,这个问题她也想问聋老太太。 她还觉得是聋老太太摔倒拖累了她。 终于,周淑芬还是扶着聋老太太一起往后院去了。 拖住聋老太太手臂的时候,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苏铭刚才说的那些话。 “是啊。一个前清的欺压百姓的余孽,凭什么还要自己像是一个丫鬟般伺候着?凭什么?!”周淑芬心道。 …… 东城分局审讯室里,阎埠贵一个人坐在审讯椅上,已经忐忑了一个多小时。 他知道钱有根出去肯定是去隔壁审杨瑞华了。 想到这个,阎埠贵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杨瑞华能不能扛住? 他不知道的是,钱有根出了审讯室的门,就碰上了从交道口派出所回来的毛璐璐和孙大光。 毛璐璐朝他问道:“审出结果了没有?” 钱有根把刚才审讯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毛璐璐听完,点了点头,倒是符合资料里阎埠贵的人设。 她说:“这个案子不用审了,可以结案了。” 钱有根愣了一下,“结案?” 孙大光办公室里,他把交道口派出所的事情跟钱有根讲了一遍。 钱有根听完,眉头微微皱着,他心里是有疑惑的,但没有讲出来。 既然毛璐璐说可以结案了,那就可以结案了。 又过了半小时,阎埠贵和杨瑞华两人互相搀扶着,从东城分局大门口走了出来,两人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分局说的是张会义的儿子杀了解成和解娣,他们是不信的。 他们阎家跟张会义家没有任何仇怨,而且张会义在赵慧芳的案子上是帮了他们的。 张会义的儿子,没有杀他们家孩子的道理。 …… 苏铭回到四合院,进屋之前遇到阎解旷,跟他随便说了两句,回屋插上门闩,躺在床上睡了一个多小时。 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意念探查出去,看到孙大光带着两个公安站在中院贾家门口,贾张氏正叉着腰: “你们公安都是吃闲饭的!放着杀我孙子的凶手苏铭不抓,偏偏说什么张福来!张福来是谁?我们家跟他有什么仇?他凭什么杀我孙子?!” 孙大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她把话喊完,才开口:“那你跟苏铭有什么仇?” 贾张氏被这一句给噎死。孙大光才又说道: “案子已经结了。你要是有意见,随时可以去市局反映。” 说完转身就走,根本不给贾张氏继续撒泼的机会。 贾张氏在后头跳着脚骂,骂公安不作为,骂苏铭不得好死,骂了一圈又绕回来骂张福来。 孙大光又去了后院刘海中家门口。那三具尸体摆成一排,把门口那块地方占得严严实实,看着多少有点阴森。 苏铭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阎埠贵和杨瑞华从院门口走进来。 苏铭一看到他们,立马凑了上去,他脸上的笑容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扎眼 “老阎!老杨!我还以为你俩这次杀了自家闺女,得死在监狱里了。” “没想到张会义的儿子居然替你们顶了罪,让你们还能活着回来。恭喜恭喜啊!” 阎埠贵当场就想骂人,却见苏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毛钱的纸币,两根手指捏着,“啪”地一声拍在他胸口。 “老规矩,吃席。我出两毛五的礼钱,剩下的两毛五嘛。” 苏铭说着,目光看向站在阎家的阎解旷和阎解放,随后又牛回头看着阎埠贵,“下一个用在谁身上,就看你俩的选择了。” 苏铭说完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恋战。 阎埠贵被苏铭的话气得肝疼,手里攥着那张五毛钱,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来三个字:“竖子该死!” 阎解旷站在自家门槛后边,比阎解放往后错了一个身位。苏铭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往前看了一眼阎解放的后脑勺。 又想起下午苏铭回来时跟他说过的那两句话。 阎解放似乎察觉到弟弟的目光,扭过头来:“你看啥?” “没啥。”阎解旷把目光收回去,低下了头。 …… 轧钢厂厂长杨致远下了班,没有回他的干部楼。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公主坟附近的一个院子。 公主坟这一片,住的大多是有些根基的人家。杨致远的父亲杨耀祖就住在这里。 杨致远先去了正院,跟杨耀祖打了个招呼。父子俩说了几句闲话,杨致远就去了西跨院找他弟弟。 杨致强比杨致远小五岁,今年刚满四十。 兄弟俩长得不太像,杨致远眉眼间带着一股文气,杨致强则更粗犷一些,肩宽背厚,脖子粗短。 “哥?你怎么过来了?” “帮我查个人。”杨致远在椅子上坐下。 “谁?” “南锣鼓巷95号院的,叫苏铭。” 杨致强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苏铭”两个字,又抬起头:“查什么?” “查他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看看这个人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行,明天上班我就亲自查。”杨致强没问为什么要查这个叫苏铭的。从小到大,他哥让他办的事,他从来不问为什么。 杨致远说:“这事别让老头子知道。” “知道。查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 …… 苏铭白白掏了五毛钱,阎埠贵也没办席。 当天晚上,阎埠贵就把小女儿阎解娣用一床破被子裹住,拉出去埋了。 五毛钱苏铭也没当回事,本来就是通知一下阎埠贵而已。 夜里,苏铭躺在床上早早睡了。 下午在四合院门口遇到聋老太太的事,他当时是真想今晚就把那老东西给解决了。 但明天是星期天。他已经想好明天去京华大学找文听澜。 今晚如果四合院里死了人,明天公安肯定要来。到时候又是封锁院子,又是挨个问话。 想想还是算了,让那老东西多活一天。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是想着今晚不砂仁,可…… 凌晨一点。 前院西厢房的阎家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两个人影从里面一前一后出来,又回身轻轻把门带上,动作很轻。 两人正是阎埠贵和杨瑞华,他俩出来还是捞黄金的。 之所以当晚就把阎解娣埋了,除了四岁孩子按老规矩不能停灵之外。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半夜他俩要出来做事。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 与此同时,王冬梅爬上95号四合院倒座房旁边的墙头。 她手里拿着一把弹夹里装着涂了黑狗血的子弹,腰间别着一把桃木剑。 王冬梅是在天黑之前混进了四九城。 冬天冷,街上的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围脖的围脖,戴帽子的戴帽子,谁也看不清谁的脸,更没人认出她来。 进城之后摸到南锣鼓巷这片她曾经的辖区里,最后在对面的98号废弃院子里待到了凌晨。 院子里黑漆漆的,没看到人影。 王冬梅深吸一口气,从墙上跳了下去。 落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还是传出去了。 阎埠贵和杨瑞华刚走过垂花门,左边突然传来“咚”的一声。 杨瑞华走在前边,她下意识探头朝左边看去,似乎是看到墙边有个黑影。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开了口:“谁?” 话音落下的同时,对面那个黑影抬起了手。 砰!砰! 第153章 三大妈死 在听到那声“谁”的时候,王冬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在埋伏她。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连开两枪。 杨瑞华连吭都没吭一声,身体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阎埠贵走在杨瑞华身后,错开半个身位。 枪响的同时,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喷溅到脸上,粘稠的,带着血腥味。 一九二零年出生的阎埠贵,太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了。再加上喷溅到脸上的那股腥热的液体,他转身就跑。 什么媳妇,什么黄金,什么粪坑,全都不存在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垂花门就在身后,跨过去就是前院,进了前院就有地方躲。 阎埠贵这么想着,脚下却没跟上。 刚才他们两人已经跨出了垂花门的门槛,他往回跑时脚正好绊在门槛上。 阎埠贵整个人腾空了一瞬,然后重重地摔在垂花门里面。 身后也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阎埠贵爬起来继续跑,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嘴里还在喊着:“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中院,傻柱房间。 周淑芬跨坐在傻柱身上,正疯狂摇摆着。 “柱子,明天你一大爷就回来了,我晚上就不能过来了……” 话刚说完。枪响了。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倒座房旁边的院墙下,王冬梅听到阎埠贵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 但现在这些都不再重要,枪声一响,很快就会有人来。她今晚的目的,此时已经没了机会。 王冬梅把枪别在腰间,转身就往院墙上爬。 而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前院东厢房的苏铭就睁开了眼睛。 只是瞬间,他的意念已经将院里发生的事情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慌乱之下抛弃杨瑞华疯狂逃命的阎埠贵,也看到了正往院墙上爬的王冬梅。 很快他就大致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关于王冬梅。之前王冬梅在红星小学门口开枪打死张会义媳妇的时候,苏铭让她装疯,那是他给王冬梅和她家人制定了一个很有艺术性的死法。 为的是让王冬梅“死得其所”,同时也让王冬梅身上的利益最大化。 可他后来去找王冬梅的时候,才发现王冬梅已经从精神病院逃跑了。 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因为精神病院那种地方,每天有大把的药灌下去,能让人浑身瘫软无力,精神萎靡,即使没疯的人进去,也得疯。 王冬梅逃跑之后,苏铭的计划暂时搁浅。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对李厚德和李秀莲动手。 可此刻王冬梅自己回来了,苏铭怎么可能放她走。 那条原本给王冬梅全家制定的艺术计划,在苏铭的脑子里做了一个轻微的改动。一个对王冬梅来说更加**的安排,已然成型。 王冬梅此时已经爬上了墙头。 正在她准备跳下去的时候,正前方的夜空中,一道白影突然出现。 那白影出现的方式太过突兀,是凭空出现的,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就那么静静的飘在半空中。 今晚没有月亮,周围的一切都是黑色的,只有它是白的。 王冬梅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墙头上。 她定睛看去。那道白影是人形的。身上穿的是一身白,像是医院里的白大褂,但更长,看不到它的脚。 头发从头顶长到腰间,整张脸都埋在头发后面。 它就那么悬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低头在俯视着王冬梅。 王冬梅第一个念头是:这是鬼。 跟她小时候听大人们讲的鬼的样子一模一样。人不可能这样凭空飘着,绝对不可能。 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王冬梅只感觉头皮猛地一紧,一股凉意从尾椎骨往上冒。 她的手开始发抖,但到底是做过街道办主任这么多年,几乎是瞬间,她就做出反应。 王冬梅手往下摸,摸到了别在腰间的枪。枪里沾有黑狗血的子弹。她还带了桃木剑。她今晚本来就是来杀鬼的。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成形,那女鬼动了。 速度极快,无声无息。白惨惨的影子瞬间就到了王冬梅面前。 王冬梅本能地往后一仰,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从墙头重重地跌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左边小腿传来一阵剧痛。她顾不上疼,哆哆嗦嗦地拔出腰间的手枪。 因为她看到那女鬼已经飘过了院墙,正从半空中缓缓往下降。 王冬梅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背靠着院墙,两只手举着枪瞄准那女鬼。 “啊——!”王冬梅口中发出声音给自己壮胆。 砰!砰!砰!砰!砰!砰!她连开六枪,清空了弹夹。 可王冬梅惊恐地发现,那六颗涂了黑狗血的子弹,似乎根本没有碰到女鬼的身体,那女鬼仍在逼近。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就是因为慢,才让王冬梅觉得每一秒都被拉长到了极限。 突然, “嘿嘿嘿嘿嘿——”的笑声响起,阴森,冰冷,空灵,绝对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这笑声让王冬梅后脖颈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对着她的脖子吹凉气。 王冬梅扔掉手里的枪,拔出腰间的桃木剑,双手握住剑柄挥舞着, “啊——我跟你拼了!” 她吼出这一声,想要站起来,左腿刚使上力,一阵疼痛从小腿传来,她又一屁股坐回地上。 但女鬼停住了。它就飘在王冬梅身前两步远的地方,那恐怖的笑声还在继续。 “嘿嘿嘿嘿嘿——” 女鬼怕她手中的桃木剑,王冬梅这样想。 一人一鬼,就这样对峙着。 阎埠贵一路从垂花门跑进前院,跑过中院,跑进后院。 他的声音在深夜的四合院里回荡,家家户户都听到了枪声,又听到了阎埠贵的惨叫。 没有一个人敢出门,甚至连灯都不敢开。 所有人都担心,开了灯,就成了坏人的靶子。 倒座房的人倒是听出了些别的。刚才那声“我跟你拼了”,声音虽然破了音,但好像是街道办王主任的声音。 不过听到的人半信半疑。院里传的闲话都说王冬梅疯了,关在精神病院里,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儿? 关于王冬梅从精神病院逃走的事,公安没有往外公布。知道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 阎埠贵一路跑进后院,朝着亮灯的刘家,绕过刘海中家门口那三具停放的尸体,一头冲了进去。 刘海中和刘光天在守灵。父子俩听到枪声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 阎埠贵一头扎进刘海中怀里,把他撞翻在地。 “妈的!阎埠贵你疯了?!”刘海中怒骂。 倒座房旁。 女鬼在跟王冬梅对峙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消失。 就像它出现时一样,凭空消失,没有任何预兆。 王冬梅瞪大的眼睛里,瞳孔在收缩,她盯着那块看了好几秒,确认它没有再出现,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 王冬梅的心理承受能力远比普通人强,即便是亲眼看到一个飘在半空中的女鬼,她还是没有疯。 而且她很快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公安很快就会到,她没有时间了。 王冬梅把桃木剑放在地上,咬着牙忍着疼痛,伸手去摸自己左腿的小腿。 很快她就判断出来,是脱臼。 她坐在地上转了半圈,用手把左脚脚底抵在院墙墙根,调整好角度,调整好位置,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一蹬。 咔嘣一声。 剧痛让她眼前黑了几秒,她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腿,能动了。 王冬梅捡起地上的手枪和桃木剑,把桃木剑插回腰间。现在在她心里,这把剑比枪更重要。 做完这些,她翻身重新爬上墙头,就在她准备跳下去的那一瞬间——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从院墙外面同时射了过来。 然后她听到有人喊道:“不许动!双手抱头!” 第154章 崩溃的阎埠贵 两个最先赶到的是交道口派出所的公安。 手电筒光柱打过去,他们立马就认出了墙头上的人,正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王冬梅。 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锁定枪声方向,多亏了王冬梅后来补的那六枪。 一开始那两枪只是让他们判断了个大概方位,可后来六枪连着响,方向就精确了。 他们一路摸过来,刚拐进巷口,手电筒正好照见王冬梅坐在墙头上。 两人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几乎是瞬间,王冬梅脸上浮现出一层傻笑,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王冬梅猛地扭头看向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鬼……鬼啊……” 话音没落,她身体一歪,直挺挺地朝墙外倒了下来。 落到地上之后,没等公安靠近,王冬梅就自己动了。 她把手从裤腰边塞进去,在里头掏了掏,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又把手朝手电筒光射来的方向伸过去,咧着嘴,露出一种完全不属于成年人的笑。 “嘿嘿嘿嘿……吃……吃……”她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建设……建平……吃饱就不饿了……吃……” “真的是个疯子!” 两人不再犹豫,上前按住王冬梅,把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铐了起来。 王冬梅也不挣扎,只是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吃,吃”,偶尔夹杂几句“鬼,鬼”。 苏铭在房间里用意念看着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事情的发展几乎完全按照他的设计在走。 王冬梅见到的那个真实的女鬼,自然是苏铭用系统空间的隔空投放加上审判之手制造出来的效果。 不过她最后在墙上扭头看向身后时喊的那两声“鬼啊”,苏铭可以百分百判定是她的一种装疯方式。 至于那个“女鬼”的本体,其实是一个娃娃。 苏铭花了五十块钱在系统商城里买的。又给它换了一身白衣服,戴了一顶浓密的黑色长假发。 至于女鬼发出的那种阴森、空灵的笑声,是他花了三十块钱从系统商城里买的一个MP3放的。 这个道具倒不是今晚才准备的。之前阎埠贵和杨瑞华在粪坑边捞黄金的时候,苏铭就用过一次了。 交道口派出所的人刚把王冬梅按住没多久,分局的大批公安就到了。 带队的是孙大光。 接下来的调查按部就班。一群公安涌入四合院,很快就在垂花门旁边发现了杨瑞华的尸体。 王冬梅在黑暗中开的那两枪,不知是不是巧合,总之准得吓人。 一枪从额头进去,一枪从左眼进去,子弹从后脑勺穿出来,掀开了两大片骨肉。 阎埠贵脸上,就是杨瑞华倒下去那一瞬间溅上去的。 王冬梅身上的手枪被搜了出来,现场打在墙上的弹壳和弹孔可以证明,弹道吻合。 公安来了之后,阎埠贵从后院跑出来,扑在杨瑞华的尸体上哭得死去活来。 阎解放和阎解旷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们其实早就听到阎埠贵的喊声了,只是当时没人敢出来,都怕开枪的人还没走。 这会儿看到公安到了,才敢露面。 父子三人围在杨瑞华身边,哭得悲痛欲绝。 阎埠贵一边哭一边喊: “瑞华!瑞华!你怎么就非得出来上厕所呢?肚子痛,你要是忍一忍,别出来,你怎么会被打死啊!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可咋办啊……”他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今晚分局值班的队长是孙大光,他带队过来的。 等阎埠贵知道打死杨瑞华的是王冬梅之后,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孙大光扑了过去。 他没有扑到,旁边两个公安已经架住了他。 但阎埠贵的嘴没有被堵住。 “你们这些吃闲饭的!一个疯子,你们为什么要让她跑出来?你们为什么不枪毙她?她跑出来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大家提防!你们明明知道她是个杀人的疯子,却不告诉我们!你们就是在草菅人命!!” 孙大光站在那里挨了这顿骂,没有回嘴。 阎埠贵说的话虽然难听,也确实有道理。 王冬梅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事,分局没有对外公布,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 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他们能早点把这个疯子找回来,那今晚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孙大光只能不断地安抚,说些“节哀”“我们会处理”之类的话。 等阎埠贵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孙大光还是重新给他做了笔录。 孙大光问:“杨瑞华出来上厕所,为什么你脸上也有血?” 阎埠贵硬着头皮哭丧着脸说:“瑞华她怕黑,让我在后边跟着,我要是能拦着她就好了。” 反正两枪都是王冬梅开的,弹道、子弹、手枪全部对得上,不存在阎埠贵有什么嫌疑的问题。孙大光没有再追问。 另外一边,王冬梅也在接受审讯。 她一边装疯,一边把今晚见到的鬼断断续续讲了出来。 白衣服,长头发,飘在半空中,还会笑,打不死。 公安听完,更加印证了“她确实疯了”的判断。 至于那手枪和桃木剑,她只是一遍遍重复说“是驱鬼用的”。 手枪从哪来的这种问题,她当然不会说。为什么来这,她说这里有鬼。 倒座房里有几个人听到了那阵阴森的笑声。但他们谁也没说出来,都只说自己被枪声惊醒,然后就听到了阎埠贵喊救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这种不允许成精的年代,说听到鬼叫,万一公安觉得你也疯了呢? 公安们给四合院的所有人做完了笔录之后,押着王冬梅走了。 留下阎家人趴在杨瑞华的尸体上哭喊。 院子里其他人,有摇头叹息的,也有暗中拍手称快的,贾张氏就属于后者。 在贾张氏心里,贾东旭死了,棒梗也死了,现在阎埠贵家和刘海中家都死了三个人,都比他家还多一个。 这么一比,她心里就平衡了不少,甚至还有点暗爽。 阎家父子三人哭着将杨瑞华的尸体抬到了自家门口,卸了扇门板,把尸体放在上边。其他人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苏铭走到阎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两毛五扔在地上。 “老阎,没想到啊,”苏铭说,“我昨天给你的两毛五,还真就这么灵验。你媳妇居然被王冬梅那个疯子打死了。那我再给你两毛五,看看效果如何。” 阎埠贵猛地抬起头,他的嘴唇开始发抖: “苏铭,你到底是不是人?我阎家死了人,你还在这儿落井下石!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是畜生吗!” 苏铭说完话已经转了身,听到阎埠贵的话,他又转了回来。 “阎埠贵,你是不是忘了?我父亲死了之后,你是怎么落井下石的? “我母亲那封遗书,又是谁伪造出来的?你是不是全都忘了?” 闻言,阎埠贵后退了一步。 他原本以为苏铭只是猜测,却没想到苏铭连那封遗书是怎么来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告诉他的? 阎埠贵稳住心神,冷声开口道: “苏铭,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滚,我阎家不欢迎你。” 苏铭看着他的样子,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朝阎埠贵身前的地面扔了过去。 “我父母还有笑笑的案子,一天搞不清楚,我就诅咒你们阎家不断地死人。” 苏铭扫了一眼他们一家三口,“刚好,你家现在还有三个人,一共七毛五,我包圆了。” 第155章 阎埠贵要杀苏铭 苏铭的话说完,阎埠贵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短短几天之内,大儿子阎解成死了,小女儿阎解娣死了,就在刚才,跟他过了半辈子的杨瑞华也死了。 虽然杨瑞华是王冬梅那个疯子开枪打死的,可如果不是苏铭敲诈他家的黄金,还扔进公厕的粪坑里,他们两个今晚怎么会半夜出门? 如果不出门,又怎么会遇到疯了的王冬梅? 还有王冬梅那个疯子,她嘴里念叨的那些“苏铭是个鬼,我要来杀鬼”的话。 阎埠贵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杨瑞华是替苏铭挡枪了。 这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阎埠贵都要恨死苏铭了。 而现在,苏铭居然还拿着几张破毛票,把他阎家剩下三口人的命明码标价。 七毛五,包圆。 阎埠贵终于忍无可忍,脑子里那跟弦,断了。 “苏铭!老子宰了你!!” 阎埠贵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老狼,整个人弹了起来,猛地朝苏铭扑了过去。 “爸!” 阎解放和阎解旷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的。 两人看到他们父亲冲上去了,也顾不上多想,跟着就朝苏铭扑了过去。 三个男人,一前两后。 苏铭连系统技能都没动用,他左脚站在原地没动,右脚猛地抬起,一脚正正地踹在阎埠贵的胸口上。 阎埠贵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朝后倒飞出去,砸在身后阎解放和阎解旷的身上,三个人倒向杨瑞华的尸身上,门板被压倒。 苏铭看着他们,只是冷冷地说了句:“废物!迟早死光光!” …… 三人从地上爬起来,把杨瑞华的尸身重新放好,三人坐在门口给杨瑞华守灵,阎埠贵盯着对面苏铭已经关灯的房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间里沉闷的有些压抑,阎解旷开口问道: “爸,苏铭说的那个遗书……是什么情况?” 阎埠贵猛地扭头,“什么遗书!谁知道那小畜生说的遗书是什么东西!他疯了你也疯了?!滚一边去!” 阎解旷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 过了很久,阎埠贵忽然说道: “你们两个,现在就去对面,把铺盖衣服全搬回来。以后不要再住那个房间了。” 闻言,闫解放有些不满,“爸,那是咱们的房子凭什么不住?难道要便宜苏铭?” “让你们去就赶紧去,哪那么多废话!” …… 等两个儿子把铺盖衣服全部搬回来,阎埠贵站起身,看了看白布下的人形。 “给你们妈烧点纸,好好守着,我去一趟后院。” 后院,阎埠贵绕过门口停放的尸体,走进刘海中家的堂屋。 没等刘海中开口,他就开门见山地道: “老刘,我要跟你商量件事,让光天先进里屋。” 刘海中看了看明显不太对劲的阎埠贵,不知道这家伙刚刚死了媳妇,不在家守着来他家干啥。 不过看阎埠贵严肃的样子,他还是说道: “光天,你去里屋待着先。” 刘光天应了一声,站起来往里屋走,他原本是朝大哥刘光齐住的那间房走的,以前他们兄弟三个都是住的那间房,可刚到门口,他想到屋里地面还没清理,又转身走进他爹和他妈住的那间房。 ……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阎埠贵在刘海中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盒子都扁了的经济牌香烟,给刘海中发了一支,把烟盒重新装进口袋。 两人都点上之后,他问道:“老刘,后悔不?” 刘海中愣住:“后悔啥?” 阎埠贵没看他,他看着门口那三具尸体,吐了一口烟雾, “你看看,这才几天工夫,我家死了三口人,你家也死了三口人。加上贾家那两口,我们三家,一共死了八口人。” “这八个人,咱们三家,刚好都是当初为了苏家的工位和房子而做了那件事的三家。” “就为了这么点东西,现在房子是到手了,可人却没有了,你就不后悔?” 刘海中闻言,沉思了好久,“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阎埠贵转过头,看着刘海中,“我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再死一轮,咱两家就要跟易中海一样绝户了。” 刘海中夹着烟的手一抖。 阎埠贵继续说道,“刚才苏铭在我家门口,他问我,他妈那封遗书是谁伪造的。他还说,他父母和笑笑的案子一天查不清楚,他就一天不放过咱们。老刘,我能看出来,他不是在诈我。” 刘海中嘴里的烟屁股掉在地上: “他怎么会知道?谁——” “小声点!”阎埠贵猛地他。 刘海中这才压低声音,但脸上的震惊一点没少:“他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他的?” 阎埠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不是你告诉他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又不是傻子,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刘海说。 “那就别管是谁告诉他的了,现在追究这个没用。”阎埠贵说,“重要的是,我们两家的这些人,全都是苏铭回来之后,一个接一个死的。” 刘海中看着阎埠贵:“你的意思是,这些人全是苏铭杀的?” 阎埠贵说: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跟他脱不了关系。而且老刘,你有没有发现,苏铭这次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刚回来那天,咱们几个人随随便便就把他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可他醒来之后,砸玻璃,跟你动手,跟易中海、傻柱动手,跟我动了两次手。” 阎埠贵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胸口,“我跟他打了两次,半点便宜没占到。我总觉得,这个人现在很不对劲。” “不管咱们几家的人是不是他杀的,现在是时候做决定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弄死他?”刘海中盯着他的眼睛。 阎埠贵点了点头:“没错。上一次,咱们几个人就能弄死他妈。我就不信,即使他现在变得似乎不一样了,但咱们几家所有人一起上,还弄不死他一个苏铭。” “你的意思是……孩子们也一起?”刘海中问。 “对!”阎埠贵说,“你家光天,我家解放,都一起上。” “那贾家呢?你去跟他们说了吗?”刘海中问。 “放心,我回头去找一趟贾张氏和秦淮茹。上次苏铭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威胁秦淮茹,说要弄小当。贾家跟他的仇,不比咱们浅。至于贾张氏——” 阎埠贵顿了一下,“你回来后没听说棒梗是怎么死的吗?要说惨,棒梗才是咱们三家里最惨的,贾张氏还吃了……” 刘海中回来后自然也听说了这事,他问道: “可公安不是说,那是猪肉吗?” “公安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阎埠贵看着他,朝他夹了夹手指,“你就放心,贾家那边我去说。贾张氏和秦淮茹,都不能置身事外。” 刘海中掏出自己的大前门,给阎埠贵散了一支,把烟盒放在桌子上,“要不要等等老易回来再说?” “等不及了。”阎埠贵点上大前门抽了口,摇了摇头,“苏铭一天不死,咱们就得担心一天。现在天已经快亮,时间来不及,明天凌晨……” 刘海中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其他细节,最后商量好,明天一起去找聋老太太,要一些上次用的那种药粉,有那东西更加保险。 阎埠贵起身走到门口,回头说道: “老刘,你要是不想让你家光天出意外,最好让他跟你一起住。我已经让解放和解旷搬回我自己家了。” 刘海中点了下头,“嗯。” 之前人多,房子不够住,他把刘光天和刘光福赶去前院,是为了腾出房间给刘光齐结婚用。 现在刘家就剩他和刘光天两人,确实没必要再住前院的房子。 阎埠贵走后,刘海中想要再点支烟。 可他明明记得,刚才把大前门烟盒放在桌子上,桌上地上都找了,也没找到。 阎埠贵回到自己家,在杨瑞华的尸身旁站定。看向东厢房,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第156章 王主任的眼泪 另外一边。 孙大光把王冬梅带走之后,才走了一半路程,车厢里已经臭气熏天。 回到分局,孙大光没让王冬梅下车。 他进去写了份材料,盖上分局的章,然后让人把她送往定安精神病院。 上一次王冬梅逃跑的事,不止她那个远房亲戚李雁吃了处分,连定安精神病院也挨了通报批评。 院长因为这事憋了一肚子火,这次见王冬梅又被送回来,院长格外重视。 他知道王冬梅这次逃出去又杀了一个人,属于极其危险的杀人犯。 没再让李雁当王冬梅的主治医生。 这次换了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姓吴。 病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鬼见愁。 哪怕是这个精神病院里最疯、最闹、最能折腾的人,到了他手里,用不了几天就会变得老老实实。 杀过人的病人不一定都是他治,但他手里的全是杀过人的精神病人。 鬼见愁接手之后,先让护工把王冬梅带去做了一次彻底的内外清洗。 洗完换上干净的病号服,王冬梅被推进特一病房。 特一病房的铁门比普通病房更厚,门上有观察窗,里边的灯二十四小时不关。 王冬梅被抬上铁架床。 她的手腕、脚腕、两条大腿、腰部、胳膊肘全部被帆布束缚带牢牢绑在铁架床上。 连脑袋左右两侧都被两块铁板固定着,脖子动不了。 额头处也有一道束缚带,把她的脑袋压得死死的,根本抬不起来。 鬼见愁走进来的时候,王冬梅嘴里还在嘟囔着“鬼……鬼……嘿嘿嘿……”。 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 鬼见愁走进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王冬梅的眼睛。 他看了几秒,嘴角浮现一丝轻蔑的笑意,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抽了一口之后,他把烟夹在手指间,弯下腰,烟头朝下,极慢极慢地朝着王冬梅的左眼落下去。 红点在王冬梅的视野里不断放大,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王冬梅没有闭眼。 她的嘴角仍然流着口水,嘴里还在嘟囔着“鬼……鬼……嘿嘿嘿……”。 烟头的温度隔着空气,已经撩到了睫毛,王冬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不到一秒,又迅速扩回原状。 如果是普通人,也许会注意不到这个变化。 但鬼见愁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天天跟精神病人打交道,什么样的疯子他都见过。 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变化? 正在这时,王冬梅开口了。 “你在干什么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好奇,像是小孩子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而就在王冬梅话语落下的瞬间,鬼见愁手腕一翻。 烟头从王冬梅左眼前划过,猛地按在她被绑在床侧的手掌心里。 “嗤——!” 一股焦糊味从皮肉上冒出来。 “啊啊啊啊——!!!” 王冬梅的惨叫声简直像要掀开天花板。 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爆出来,手指疯狂地蜷缩又伸展,束缚带在手腕上勒出深沟。 她身体其他部位,除了脚能稍微转动一下,没有任何地方能移动。帆布加持下,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王冬梅脸上刚才那看似疯批的模样也保持不住了。 良久。 等烟头彻底熄灭,鬼见愁把烟头从她手掌上拿开。 他站直身体,看着王冬梅那张涕泪横流、五官扭曲的脸,吐出口中的烟雾,冲王冬梅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行家看到拙劣表演时的轻蔑。 “我以为你真的不怕疼呢。看来还是能够听得懂人话的,对吧?” 王冬梅脸上的表情慢慢恢复成那种痴呆的样子,嘴里又发出“嘿嘿嘿嘿”的声音。 鬼见愁见此,也不意外。 他把那支熄灭的烟头重新点燃。 王冬梅的眼中一闪而过地颤了一下,鬼见愁看见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像你这样杀了人的人,我不管你是装疯还是真疯。是装疯进来想要躲枪子也好,是真疯得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也好,这些跟我没有关系。” “我只知道你杀了人。而我呢,恰恰需要玩具。” 他低下头,抖了抖烟灰,烟灰快要掉到王冬梅脸上时,她闭了下眼睛。 鬼见愁看着王冬梅的眼睛。 “你明白什么叫玩具吗?” 王冬梅嘴里还在“嘿嘿嘿”地傻笑。 鬼见愁也不等她回答,继续说道:“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与其来这里躲避子弹,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吃枪子。尤其是不听话的玩具。” 说完这句话,他手腕突然又是一翻。烟头再次猛地按在王冬梅的手掌上,就按在刚才那个烟疤的旁边。 又是一声叫。 等声音停下,鬼见愁继续说: “我需要的是听话的玩具,是讲卫生的玩具。” 他用手轻轻地按着王冬梅刚被烫过的地方,王冬梅的身体猛地一颤。 鬼见愁说: “今天烫的是手掌,下一次,可能是脚底板,也有可能是你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你敢再尿或者拉进裤子里。” 说到这里,鬼见愁看着王冬梅的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在努力维持痴呆的样子,但瞳孔深处那种恐惧,根本藏不住。 “另外,作为一个高度危险的病人,作为惩罚,你的第一个二十四小时禁止睡觉。禁止大小便。就保持现在的束缚状态。” 鬼见愁说完,转身走出病房。 铁门在身后打开又关上。 他对门外的护工说: “第一天不需要给她吃药。明天开始,双倍剂量,碾碎兑水让她喝。记得先检查一下,身上是干净的,才能让她喝。喝完让她去卫生间排泄。如果不是干净的,那就把她清理干净之后,喊我过来。” 护工点了点头:“明白。” …… 王冬梅躺在铁架床上,手掌上的烫伤钻心地疼。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嘴角的傻笑消失了。 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 第二天一早,苏铭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吃完之后,他拎起一个麻袋出了门。 在巷口拦了一辆三轮车,半个小时后,苏铭在京华大学门口下了车。他付了车钱,拎着麻袋朝校门口走过去。 正在这时,从校门里驶出一辆偏三轮摩托车。 第157章 奖励 【157——163是主角日常,不喜欢可以跳过,但对后续剧情也是有影响的,不建议跳】 正在这时,从校门里驶出一辆墨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 车身漆面崭新,车头侧面用白漆喷着“京华大学·试制001”的字样。 车斗里坐着一个人,用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把半张脸和脖子裹得严严实实,头发从围巾边缘被风吹散了几缕,在脸侧飘着。 苏铭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文听澜。 骑车的人是文清心。 她双手握在车把上,身子微微前倾,神色专注地盯着前方路面,看得出有些生疏。 苏铭就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偏三轮从离他不到三米远的地方驶过,他还在想这辆偏三轮是怎么回事。 这个年代,个人想要骑上摩托车,可以说是千难万难。文清心虽然是教授,但也没到能配摩托车的级别。 苏铭心里隐隐有某种猜测,但并不确定。 因为专注,文清心没看到站在一旁的苏铭。 不过文听澜看到了。 她抬手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偏三轮已经驶出校门三四米的距离,文听澜扭头再次确认没看错后,朝着骑车的文清心喊了一声: “妈!停一下!我看到苏铭哥哥了!” 她声音里充满欢快。 文清心闻言踩了刹车。 偏三轮往前滑了一小段,在路边停住。 车子刚停稳,文听澜就从车斗里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脚步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文听澜今天穿的是一件棉衣,底下是条黑色的呢子裤子,脚上是双皮棉靴。 “苏铭哥哥!”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高兴,眼睛里亮晶晶的。 “听澜,”苏铭拎着麻袋快步走过去,在文听澜面前站定,目光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还跨坐在摩托车上的文清心。 “文阿姨,听澜,你们这是?” “苏铭哥哥,我们当然是去找你的呀!”文听澜抢着回答,目光落到苏铭拎着的麻袋上,又抬起来,“对了,你怎么来学校了?是不是找到笑笑妹妹了?要回来上学?” 苏铭摇了摇头:“还没找到。” 文听澜还想说什么,文清心的声音响起:“苏铭,刚好你过来了,先跟我们回去,我有事要跟你说。” 苏铭本来就是来找文听澜的,自然不会拒绝。 他点了点头:“好,那您和听澜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他说着,把手里拎着的麻袋放在了偏三轮的车斗里。 文听澜立刻也接了一句: “妈,您先回去,我和苏铭哥哥一会儿就走回去了。” 文清心没好气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她开口说: “又不是没地方坐,你来坐我身后,让苏铭坐车斗里。” 文听澜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跨上了摩托车后座。她一只手扶着文清心的腰,另一只手朝苏铭挥了挥:“苏铭哥哥快上来!“ 苏铭也没矫情,他抬腿跨进车斗里,车斗的坐垫还算舒服。 “文阿姨,麻烦您了!” 文清心没接话,拧了拧油门。 跟这个年代常见的摩托车比起来,这辆偏三轮的动静小得有些过分了。 它没有那种震耳欲聋的突突声,而是更像一种浑厚的、沉稳的嗡嗡声。 怠速的时候几乎没有抖动,起步的时候动力来得平稳而线性,完全不像这个年代的机器该有的样子。 偏三轮调了个头进入校园,沿着校道往教师公寓的方向驶去。 京华大学的校园不小,从校门口到教师公寓大概有一公里的距离。 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 文听澜坐在文清心身后,显然对这辆新车兴奋得不行。车子刚驶出十几米,她就开口说道: “苏铭哥哥,你知道这摩托车是哪来的吗?” 苏铭抬头看她。小姑娘的脸在风里被吹得红红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文听澜没等他回答,自己就说了出来:“这是学校奖励你的!就是你上次走的时候留的那图纸!” 苏铭心道了一声果然。 刚才看到她们娘俩骑着偏三轮从校门里出来的时候,他心头就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之所以没能确定,是因为他把图纸留给文听澜到现在也才刚过了十一天,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把实物给造出来。 这个时代的效率,果然是强得可怕。 “这么快?”文清心在前面骑着车,苏铭也没说什么,两人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 今天是星期天,学生们可以在学校自由活动,但也仅限于校内。 一路上他们这辆偏三轮没少被注意,路过的学生、骑着自行车出去买菜的教职工家属,都会多看两眼。 偏三轮很快就在教师公寓楼下停稳。 文清心熄了火,发动机那低沉的嗡鸣声消失之后,周围一下子静了不少。 苏铭从车斗里出来,弯腰拎起麻袋。 文听澜也跳下车,伸手要过来帮他拎,“苏铭哥哥你拎的什么,我帮你。” 苏铭侧了一下身子,把麻袋换到另一只手里,说了一句:“不用,不重。” 文清心把钥匙从车头拔下来,隔着偏三轮朝苏铭扔了过来。 苏铭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住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文清心。 “文阿姨,您这是?” “这是学校给你的。”文清心说,“具体的事上楼再说。” 苏铭张了张嘴,想说“我要这玩意儿没啥用”。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楼梯口就走出一个老师,朝文清心打招呼。 “文教授!这就是你那学生苏铭吧?” 苏铭只好先把钥匙装进口袋里,转过身,朝那位老师点了点头:“老师好。” “好好好。”这位老师上下打量着苏铭,又看向文清心,“文教授,你这是培养了个好学生啊。” 文清心微微点了点头:“是他自己努力。” 文清心在前,苏铭跟在文听澜身后往楼上走。 刚上二楼,又遇到一个老师。这老师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看到苏铭,也热情地打着招呼:“这就是苏铭同学吧?” 苏铭又停下,微笑点头:“老师好。” “不错不错。”那老师顺手拍了拍苏铭的肩膀,“咱们学校出了你这么个人才,我们都跟着沾光。” 说完又朝文清心竖了个大拇指:“文教授,慧眼识珠啊。” 第158章 文清心翘起的嘴角 文清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嘴上却说: “跟我关系不大。主要是他自己。” 那老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在苏铭和文听澜之间扫了一下,端着茶缸下楼去了。 苏铭继续往上走。 他没想到,休学了十几天,自己居然成了学校的名人。 上楼的过程中又遇到了好几个人,有的站在楼梯口往他们这边看,有的正好下楼梯,这些人大多是学校的教职工,见了文清心都会打声招呼,文清心也一一应着。 末了他们总会问一句“这就是苏铭同学吧”。 文清心每次回答的时候,语气都淡淡的。 但苏铭却能看到她嘴角似乎微微翘着。 苏铭之前三天两头往文听澜家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样的阵仗。 好像这栋楼里所有的人都商量好了一般,刚好在这个时间出门,又刚好被碰上他。 其实也难怪,平时这栋楼下停的最多的就是自行车,还从没听说过哪个老师能开上摩托车的。 而从昨天开始,楼下多了一辆崭新的偏三轮摩托车。 再加上昨天老师们开会,也都知道了自己学校出了一个人才,那摩托车就是学校奖给这个学生的。 另一方面,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苏铭这三年来三天两头往教师公寓跑,再加上文听澜在校领导那里据理力争替苏铭争取利益的风声传出来,大家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 苏铭和文听澜可能在搞对象。 这年代学校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学生谈恋爱,但总归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所以虽然没有人直接问出口,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文清心骑着偏三轮回来的时候,发动机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地方还是有不少人听到。 有人从楼上往下一看,就看到车斗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再结合这两天的传闻,基本上也都猜到了苏铭的身份。 所以,说巧也巧,说刻意也刻意,不少人就是故意想出来看看,这两天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文清心的未来女婿,究竟长了个什么模样。 苏铭不知道这层原因,他只是觉得今天这楼的楼梯格外漫长。 上了三楼,又遇到两个老师。 其中一个苏铭认识,是教材料力学的孙教授。 苏铭先打招呼:“孙教授好!老师好!” 孙教授看向苏铭,推了推眼镜:“你那发动机的连杆机构我看了,设计得很巧妙。你是怎么想到用那种布局的?” 苏铭说:“就是多试了几种方案,觉得这种综合性能最好。” 孙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说完又跟文清心寒暄了两句,这才下楼去了。 苏铭拎着麻袋,跟着文清心母女终于走到了三楼东侧。 文清心掏出钥匙开了门,进门一瞬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三个人先后进了屋,苏铭把麻袋放在边上。 文听澜倒了两杯热水出来,一杯放在苏铭面前,一杯放在文清心面前,然后她自己挨着苏铭坐了下来。 文清心皱了皱眉,终于没说啥。 接下来,两人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那天苏铭离开之后,文听澜在挎包里翻东西时发现了那叠图纸,图纸最上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了一句话: “这些是我自己抽时间设计研究的,也不知道对不对。交由文老师全权处置。” 文听澜不是机械设计与制造专业的,她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看得头皮发麻,完全看不懂,但她也能隐约感觉到这东西似乎很不一般。 所以等文清心从外面回来之后,她立刻把东西交给了文清心。 文清心本身就是机械系的教授,就算不是发动机方向的,也看得懂这组数据意味着什么。 效率提升,能耗降低,远超当前市面上任何一款同排量的发动机。 她看完之后没耽搁,直接带着图纸去了院领导办公室。 院领导看到图纸也是相当震惊,他不敢相信这样的图纸居然是一个学生独自设计出来的。 以他对国内发动机技术的了解,如果这上面所有的数据没有问题,那绝对是超出当前国内发动机水平一大截的技术。 所以他不得不相信这是由苏铭独自设计完成的,因为如果是抄的别人的,总得有个来源,可哪个人会设计出这样的东西不上报,让别人抄呢? 更何况以他的眼光来看,图纸上的推导过程逻辑完整,数据自洽,完全找不出任何破绽。 于是院领导立刻把情况报告到了京华大学校长那里。 校长确认之后,迅速启动了下一步程序。 他召集了学校发动机方面顶尖的教授对图纸进行了详细的验证,最后确定这图纸百分之九十九没有问题。 得到这个结果之后,校长安排人组成临时小组,前往北摩厂,那是第三天的事。 北摩厂那边接到图纸后也非常重视,安排了厂里的技术骨干对图纸进行确认,之后由京华大学的小组和北摩厂的技术人员组成联合小组,联合试制样机。 仅仅三天时间样机下线,实验数据比苏铭提供的结果还要好上一些。 而且新型双缸风冷汽油发动机可以直接适配北摩厂的东风BM021车架平台。 在连续四十八小时不停机实验后,样机被装上了摩托车,上路试运行。 …… 文清心站起来,走到里屋,过了会儿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铭。 苏铭接过来。是一份盖着京华大学公章的车辆使用授权书。 “咱们学校现在一共有三辆,”文清心说,“其中一辆的使用权签给了你。车是挂在京华大学资产名下的,不过使用权完全归你。维护和油料由学校承担。” 苏铭大致看了一下授权书上的内容。 上面除了文清心说的相关内容外,还有车牌号,京大·试001。 至于这辆偏三轮摩托车最终为什么会奖励给苏铭使用,文清心没有细说,文听澜也不知道具体经过。 但苏铭可以肯定,这其中文清心肯定没少费工夫。 这个年代讲究的是奉献精神,个人把发明创造无偿献给国家是常态。 一辆摩托车,哪怕名义上还是学校的资产,把使用权完全交给一个学生,这种事放在这个年代,不能说绝无仅有,但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第159章 看来我还得再想想【加更】 感谢:不抜送的秀儿! —————————— 文清心等他把授权书看完,才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学校让我通知你,你那台发动机,经过学校和北摩厂联合专家组鉴定,认定具有国内首创、国际领先的水平,建议申报国家发明奖。上报市科委之后,已经得到了批复。” 她顿了一下。 “批复结果是二等奖。另外还有五千元的奖金,现在就在学校,等着你去领取。” 苏铭愣住了。 发明证书,他不意外。这个年代没有个人专利的说法,所有的发明都属于国家,发明人能拿到基本东西就是一份发明证书。 但是五千块钱, 这是1960年。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不过三四十块钱,五千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十几年的工资,还要不吃不喝才能攒够。 苏铭怎么也没想到,国家居然会给这么多。 “苏铭哥哥,你发什么呆呀?”文听澜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是不是高兴傻了?” 苏铭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是有点没想到。” 文清心看了女儿一眼,对苏铭道: “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先去把手续办了。今天是周末,不过学院应该有人值班。” 文听澜立刻站起来:“走吧苏铭哥哥!” 苏铭也没有推辞。 有钱不要白不要。 他当初把图纸留给文清心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这东西放在自己手里没什么用,他也没想着以后要去造摩托车卖。 只是觉得来了这个世界,总得留下点东西,就当为这个世界做点贡献。 苏铭和文听澜下了楼,朝机械学院办公楼走去。 值班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老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文听澜走过去敲了敲值班室的窗户。 “你好,我们是来找周院长的。苏铭同学来领取发明证书和奖金。” 值班老师抬起头,目光在苏铭脸上停了两秒,猛地站了起来。 “苏铭?你就是苏铭?” 苏铭点了点头:“是我。” 值班老师从值班室里出来,“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叫周院长!” 也就四五分钟的功夫,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来了,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 正是机械学院的周院长。 “苏铭同学!好啊!年轻有为!咱们学院出了你这么个人才,我这当院长的脸上都有光啊!” 苏铭说:“周院长您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周院长带他们两人进入办公室,认真地看着他,“你那台发动机的数据我看过了。说实话,我搞了大半辈子的机械,不得不说,真的佩服!” 苏铭说:“就是平时喜欢一个人琢磨这些东西,也算是运气好。” 周院长摆了摆手:“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是你的本事,就是你应得的。” 周院长说着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从里边拿出几样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这是你的发明证书。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颁发的。” 苏铭接过来。证书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封面是暗红色的硬壳,上面印着烫金的国徽。他翻开,里面写着: 发明名称:新型双缸风冷汽油发动机(摩托专用) 发明人:苏铭 评定等级:二等奖 落款处盖着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的钢印,鲜红鲜红的。 周院长又把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推过来:“这是奖章。” 苏铭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奖章,中间刻着一颗五角星。奖章不大,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还有这个。”周院长递过来一张单子,“五千元的银行汇款单。你拿着这个和你的身份证明,去人民银行就能取。” 苏铭把这几样东西收好,周院长又说: “来来来,拍张照片留个纪念。学校这边要存档用的。” 值班老师拿着相机,让苏铭拿着证书和奖章,和周院长一起拍了一张。又给他单独拍了一张。 文听澜站在一旁看着苏铭,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苏铭把证书、奖章和汇款单收好,正准备告辞,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文清心把那辆偏三轮的钥匙扔给他的时候,他就在想,文清心和文听澜平时就在学校里,基本不出校门,那辆偏三轮留给她们,实际上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但他住在四合院,门口那道门槛决定他用着也不方便。 苏铭开口问道:“周院长,咱们这个摩托车,除了偏三轮,有没有两轮摩托车?” “两轮?”周院长愣了一下,“两轮是有的。你设计的这款发动机,生产的两轮摩托车是交给海上摩托车制造厂那边生产的。咱们四九城这边,就是由北摩厂生产偏三轮。” 苏铭挠了挠头,问道:“那这两轮的,能不能弄一辆?我试骑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周院长怎么可能听不懂他的意思。 苏铭说是“试骑”,但真正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跟那辆偏三轮一样,挂靠在学校的名下,获得真正的使用权。 周院长沉默了几秒,斟酌着措辞。 “苏铭同学,按理说呢,你是设计者,由你亲自试骑检测这款发动机的性能,这个要求是合理的。可是——” 他顿了顿,“你现在已经有一辆偏三轮摩托车了。这个……怕是申请不下来啊。如果你喜欢……咳咳,想试骑两轮的,估计得把偏三轮还回去才行。” 苏铭心道,我信了你个鬼。 这边三轮已经是属于京华大学的资产,给不给他用,那就是京华大学的内部事情。 额外增加一辆两轮摩托车,可能需要向上面申请,但这跟偏三轮能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申请完了两轮,上面还会盯着京华大学,必须把那辆偏三轮从苏铭手里要回去。 无非就是学校不愿意一次性给他两辆而已。 不过这话苏铭也就是在心里想想,不可能真说出来。 他失望地道:“哦,那算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文听澜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铭没有回头,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本来我在其他机械方面也有一些想法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些想法还不是很成熟,还得再好好想想。” 【过渡章节明天结束】 第160章 拿捏周院长 【知道有些书友不喜欢看这些日常情节,今日四更9500字奉上,把这段剧情完结了】 苏铭的话说得随意,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周院长是什么人? 在机械学院院长的位置上也坐了好几年了,跟上级打过无数次交道,跟各单位磨过无数次嘴皮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几乎是瞬间就品出了这句话里头的味儿。 苏铭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手里还有东西。至于要不要拿出来,就看你们有没有诚意了。 周院长看着苏铭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开口喊了一声: “苏铭同学,请留步。” 苏铭停下脚步,转身时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周院长,还有事吗?” 文听澜也转过身,站在苏铭旁边。 周院长此时也走到了门口,他脸上堆着笑,语气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 “苏铭同学,你刚才说,你在其他机械方面也有一些想法?” “哦,这个啊。”苏铭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自己平时喜欢一个人瞎琢磨,乱七八糟的,都还不成熟,跟发动机比起来还差得远。” 苏铭说话的同时没忘记再次强调,自己是喜欢“一个人”琢磨,免得后续麻烦。 “诶——”周院长拖了个长音,摆了摆手,“咱们搞设计的,最难能可贵的品质就是‘瞎琢磨’!说说看,是哪方面的?” 苏铭摇了摇头,表情真诚得看不出半点破绽: “真的还不太成熟,周院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东西不做到自己满意,是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承认自己手里有东西,也没否认。 反正就是“有想法但不成熟”,至于什么时候成熟。 嘿嘿,他自己也不知道。 周院长心里暗骂一声小滑头,面上却笑得更加和蔼可亲。他转头看向文听澜,目光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切。 “听澜啊,”周院长的语气像是在拉家常,“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了比,“跟着你妈来院里开会,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乖得很,转眼就已经成个大姑娘了。” 文听澜眨了眨眼,不知道周院长怎么突然开始忆往昔了。 周院长继续说道: “你妈是我们机械学院的元老了。当年学院刚成立的时候,她就是第一批进来的,你差不多也算是在咱们学院长大的……” “周叔叔,您到底想说什么呀?”文听澜眨眨眼直接问道。 这一声“周叔叔”叫得周院长心里舒坦了不少。 他顺水推舟,语重心长地说道: “听澜啊,你也知道,咱们学院这些年不容易。国家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人才,需要技术。苏铭同学是咱们学院培养出来的学生,他的发动机为学校争了光,我这个当院长的,脸上有光,你妈脸上也有光。咱们学院、咱们学校,是苏铭同学的后盾,也是他的家。要是苏铭同学以后真有什么新的设计想法,” 周院长目光从文听澜脸上移开,又看向苏铭,“可一定要想着咱们学校啊。毕竟,这里是培养你的地方,也是听澜这孩子的家。”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有长辈的温情,又有家国情怀的高度。 还告诉苏铭,学校长脸,也是文听澜和她母亲长脸。 周院长自认为这番话下来,两个年轻人多少得有些触动。 文听澜确实有触动。 她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周叔叔说得对。苏铭哥哥,学校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忘了学校。” 周院长心中一喜,这姑娘果然心思单纯,太好说话了。 然后他就听到文听澜接着说道: “不过周叔叔,您可能不太了解,苏铭哥哥这个人吧,他要是说自己的想法还不成熟,那就是真的不成熟。他要是有什么好的设计,肯定会第一时间交给学校的,您放心。” 周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姑娘哪里是在帮他劝苏铭? 分明是在帮苏铭开价。 文听澜还没说完。 “对了周叔叔,苏铭哥哥刚才说的那个两轮摩托车,” “其实我觉得他也只是想替学校测试一下自己设计的发动机装在两轮上的效果怎么样,毕竟两轮和偏三轮的车重不一样,重心不一样。苏铭哥哥作为设计者,亲自测试一下,不是更有利于后续改进嘛。” 周院长嘴角抽了抽。 这话说得,比他自己刚才打的那通感情牌还要冠冕堂皇。 把“我要摩托车”包装成“我要为科学做贡献”,这姑娘不去从政可惜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苏铭在旁边站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文听澜帮他“据理力争”。 “咳咳。”周院长轻咳两声,正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局面时。 文听澜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忽然说道: “哎呀,都快中午了。苏铭哥哥,咱们先走吧,别耽误周叔叔吃午饭了。周叔叔再见!” 说完,她拉着苏铭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苏铭顺从地转过身,朝周院长微微点头: “周院长,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周院长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年轻人,他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万一这小子手里真的还有东西呢? 光是那一台发动机,就已经让学校在上级那里拿到了不少好处。科研经费的追加、重点项目的倾斜、在全国高校中的声望提升。这些东西,折算成钱,何止几万块? 如果苏铭接下来还能拿出同等水平的成果,那京华大学机械学院在全国的地位…… 可万一因为一辆摩托车的事,让苏铭这小子心里有了疙瘩,以后真有成果也不往学校这边拿,而是直接交给上级或者其他单位,那学校岂不是亏大了? “苏铭同学!等等!” 周院长一拍大腿,追了两步。 苏铭和文听澜听到声音又停了下来。 两人转过身,脸上都带着疑惑。 周院长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苏铭同学,这样吧。那辆两轮摩托车的事,我豁出这张老脸,我去找校长说,再不行,我去找部里。总之,尽我最大努力帮你争取。” 苏铭还没开口,文听澜已经说道: “我就知道周叔叔是好人!苏铭哥哥,你说是吧?” 苏铭没有接文听澜的话,而是看向周院长,脸上露出几分迟疑,语气关切: “周院长,这事要是太为难的话,其实也不用勉强的。我也就是随口一问,您别太放在心上。实在申请不下来也没关系的。”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体贴,那叫一个善解人意。 周院长听着,嘴角却抽了抽。 这小子,嘴上说“不用勉强”“没关系”,可他知道,要真信了苏铭的话不办这事,那“一些想法”会不会拿出来,可就真没底了。 “不为难不为难。”周院长咬着牙笑道。 苏铭脸上终于露出感激的笑容:“那就太感谢周院长了,只是不知道……这申请大概得多久?” 周院长看着苏铭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心里那个滋味就别提了。 这哪是感谢?这分明是在催进度呢!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第161章 管家婆 苏铭点了点头。周院长既然敢给时间,那就说明这事他确实能办成。 周院长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正色问道: “苏铭同学,你跟老头子交个底。你刚才说的那些其他方面的想法,是真的吧?” 苏铭迎上周院长的目光, “周院长,有想法是真的。不过您也知道,设计这种事,想法跟真正落地是两回事。我只能说,只要条件合适,我这边有了成熟的方案,肯定优先考虑咱们学校,毕竟您也说了,这里是我家嘛!” 周院长盯着苏铭看了好几秒。 这小子,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可像苏铭这种年纪轻轻就把话说得这么滑溜的,还真没遇到几个。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滑溜的人才,将来走上社会也不会吃亏被骗。 “好。”周院长终于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之内,我给你消息。” 苏铭双手握住周院长的手,认真地摇了摇:“周院长,让您费心了,那我等您的好消息。” 文听澜在一旁也跟着说道:“周叔叔辛苦了!我就知道周叔叔最好了。” 周院长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小滑头,赶紧走吧,再待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们拆散架了。” 文听澜吐了吐舌头,跟苏铭一起往外走。 周院长目送两个年轻人离开。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什么承诺都没给,倒让我搭进去一辆摩托车。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拨了个号码。 “喂,老钱吗?对,是我。海上摩托车制造厂那边不是给了咱们几台两轮摩托车的配额吗?哦?后天就能到吗?行,那太好了!其中一台我想给苏铭同学用。对,就是那个发动机的发明人。你帮我拟个报告,要快。明晚之前我要拿到批复。” …… 另一边,苏铭和文听澜从办公楼出来,沿着校园里的梧桐路往教师公寓方向走。 文听澜脸上带着得胜归来的笑意。 “苏铭哥哥,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她看着苏铭,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苏铭故意不接茬:“嗯,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吧’?”文听澜不满意了,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挡在苏铭面前,“我可是帮你把周院长都绕进去了!你都不夸我一句!” 苏铭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你表现得非常好。尤其是那句‘不耽误周叔叔吃饭’,时机卡得恰到好处。” 文听澜得意地哼了一声,让开路继续往前走。 她脸上带着笑,脚步轻快,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道: “对了,苏铭哥哥,你都已经有一辆偏三轮了,为什么还要一辆两轮的?” 苏铭说:“偏三轮当然是留给你和文老师用。我在外边跑,骑两轮的更方便。” 文听澜愣了一下。 她之前帮苏铭跟周院长争取那辆两轮摩托车的时候,只想着苏铭想要,她就帮他要。 至于苏铭为什么要,她没多想。 现在听苏铭这么一说,她才知道,原来苏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偏三轮留骑走,而是留给她和她母亲的。 她嘴角翘了起来,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化开了,暖暖的,软软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苏铭掏出那张汇款单,递到文听澜面前。 “听澜,这个给你。” 文听澜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那张人民银行的汇款单。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盯着汇款单看了好几秒,才抬起头说: “苏铭哥哥,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苏铭看着她那眼睛里冒着光,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的样子,说道:“给你了。” 文听澜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汇款单往苏铭手里一塞,摇头说: “我才不要,这是奖励给你的。” 苏铭又把汇款单递过去: “等咱俩结婚了,你就是咱家的管家婆,我的不就是你的。” 文听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她仍然拒绝。 苏铭看她坚持,没有勉强,把汇款单重新装进口袋,叹了口气说: “不要算了,那我再去找一个愿意要的管家婆。” 话音刚落,文听澜的拳头就捶在了他胳膊上。 “你敢!” 苏铭笑了。 文听澜哼了一声。 两人回到教师公寓楼下,上楼进门的时候,文清心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午饭了。 文听澜一进门就朝厨房跑过去。 “妈!我跟你说,苏铭哥哥刚才又跟周院长要了一辆摩托车!” 文听澜把刚才在办公楼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苏铭怎么跟周院长说的,她怎么帮腔的,最后周院长怎么答应的。 苏铭在客厅里,把自己拿来的麻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先拿出来的是一块用纸包着的猪肉。有肥有瘦,大概两斤重。 这是之前抽奖大礼包里的东西,他之前一直没自己做饭,放在空间里一直没吃。 原本有五斤,但他想了想,现在市场上根本买不到肉,一下子拿出五斤来,不好解释。 他把猪肉放在桌上,又从麻袋里往外拿东西。 两斤红枣。半斤正山小种,装在一个铁盒里。两斤生花生米。两斤青椒。五斤大米和五斤白面。两瓶用玻璃酒瓶装的花生油,还有一瓶芝麻油。两个网兜,一兜苹果,一兜橘子。 苏铭把两瓶油和那块肉先拿进了厨房。 文听澜正说到周院长那句“三天之内给答复”,余光扫到苏铭进来,一转头,看到他手里那块肉,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苏铭哥哥,你这是从哪弄来的?我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苏铭把肉放在案板上,笑了笑说:“那你今天就多吃一点。” 文清心看到那块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现在市场上有票都买不到肉,这块肉肯定不是从正常渠道买的。 她抬头看向苏铭,正要开口问,苏铭已经先说了。 “文阿姨,您不用担心。这是我找我妹妹的时候,认识的一位西山农场的朋友,从他那里弄到的,绝对是正当来源。” “早就馋您那一手回锅肉了,这不,昨天一弄到,今天就赶紧过来了。” 苏铭语气自然,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外边还有一些东西,我去拿过来。” 他转身走出厨房。 文清心和文听澜跟着他走到客厅,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那一堆东西,文听澜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苏铭哥哥……你怎么跟打劫了供销社回来似的?” 苏铭说:“这些也都是从我那个朋友那里弄的。他是农场的人,对他来说这些都不是事儿。” 文听澜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网兜上,快步走过去, “哇!还有苹果和橘子!” 第162章 美容养颜避孕丸【加更】 她伸手从网兜里拿出一个橘子。 苏铭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舒坦。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在系统商城里随时都能买,他自己吃也就那样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看到喜欢的人开心,那种满足感跟他自己吃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个时节苹果和橘子都是应季的,不然他还能拿出更多种水果,只是那样的话不好解释。 不过这两样也够她解馋了。 苏铭拿起那袋红枣,递给文清心: “文阿姨,这是红枣,女人吃了补气血。” 文清心接过来看了看。 苏铭又拿起那个铁盒,递到文清心面前。 “文阿姨,我记得您有体寒的问题。这是我托那个朋友弄的一点红茶,正山小种。红茶性温,适合体寒、手脚容易冰凉的人喝。还有一定的抗衰老和美容养颜的作用。” 文清心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没想到偶尔跟听澜提过的一些话,苏铭居然记在心里。 上次苏铭来家里,趁她不在,跟她女儿做了那件事,她嘴上不说,心里确实有些疙瘩。 自己是因为担心他去找他,结果这小子倒好,还没买票就上了车。 所以这两次她面对苏铭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几分冷淡。 可现在,看着手里的红枣和茶叶,又想到刚才文听澜说的,苏铭特意要了一辆两轮摩托车,是为了把那辆偏三轮留给她们娘俩用。 她心里那点疙瘩,不知不觉消了大半。 文清心心想,算了算了,反正自家白菜已经被这头猪给拱了,还能怎么办?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却板了起来。 “苏铭。” 文清心把茶叶罐放在桌上,语气认真地说: “你现在还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还要到处跑着找妹妹。这些东西确实好,但这要花多少钱?你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浪费。” 顿了顿,她又说:“这一次就算了。红枣和茶叶我留下,这些东西——” 她指了指桌上的其他东西,“这些东西,我和听澜都是有定量的,又不缺,你拿回去自己吃。” 苏铭知道文清心这是在为他着想。 实际上文家要说缺粮食倒不至于,国家有定量供应,粗粮细粮都有,但这饥荒现代,定量缩减的厉害,只是勉强够吃,要说吃饱那是肯定吃不饱的。 至于其他的,那些油啊什么的,那就更是稀缺的很了。 苏铭认真地说:“文阿姨,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家里还有。这些东西是我特意拿过来的,不是为了给您客气才拿来的。” “再说了,您是我老师,又是我丈……咳咳,长辈,我孝敬您,怎么能说是浪费呢?” 说完,他扭头看向文听澜:“对吧,听澜?” 文听澜正剥好了一个橘子,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听到苏铭叫她,赶紧把橘子咽下去,点头说: “对对对,妈,苏铭哥哥是孝敬您,您怎么还教训起人来了?” 她说着掰了一瓣橘子,塞到文清心嘴里。 文清心被她塞了橘子,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文听澜又掰了一瓣,递到苏铭嘴边:“苏铭哥哥你也吃!” 苏铭张嘴接了。 文清心把橘子咽下去,看着女儿那副样子,又看看苏铭,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只丢下一句:“下不为例。” 文清心进了厨房,苏铭想着跟进去帮忙打下手,文听澜也跟在后边。 文清心回头看了他俩一眼,挥了挥手:“这里不用你们,你们自己玩去。” 苏铭和文听澜从厨房被赶了出来。 两人去了文听澜的卧室,没有关门。 苏铭把那个护身玉坠拿出来,“听澜,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文听澜看到苏铭手里的玉坠,眼睛一亮,接过玉坠,放在掌心里端详。 “苏铭哥哥,这玉坠好漂亮呀!”文听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喜欢。 “听澜,你要记住,以后随时都戴着,任何时候都不要从脖子上取下来。”苏铭说。 文听澜问道:“为什么?” 苏铭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前几天遇到一个大师,他说这个玉坠有奇效,能保佑平安。你戴着它,不要取下来,就能保你平安无事。” 文听澜听了,将信将疑。 她从小受的是唯物主义教育,这些东西她本来是不信的。 但她看着苏铭认真的样子,无论如何,这是苏铭对她的关心。于是她点了点头:“好。我保证不取下来。” 苏铭帮她把玉坠挂在脖子上,红绳绕着她白皙的脖颈,玉坠落在她锁骨下方,贴着皮肤。 苏铭又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个小瓷瓶。 “还有这个。” 文听澜接过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药丸圆滚滚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什么?” “这是美容养颜的。吃一粒能管一年。这一年里,你大姨妈不会来,皮肤会变好,还能保持容颜。” 文听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光是这一年不来大姨妈,对女人来说就是有着天大的吸引力。 要知道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卫生巾,每个月那几天,对女人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要是真能一年不来,那简直不敢想有多舒服。 更不用说这小小的药丸,居然还能美容养颜,让皮肤更好。 刚才苏铭给文清心那盒正山小种茶叶的时候,说茶叶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文清心别的都推辞了,唯独没推辞那盒茶叶。 没有女人能扛住美容养颜这四个字的诱惑。 文听澜忽然想到什么,她问:“真的吗?真的有这么神奇吗?是不是也是那个大师给的?” 苏铭点头:“没错。” 文听澜没有再问,她信苏铭,先不管是不是真有效果,但最起码苏铭肯定不会拿来害人的东西给她吃。 她把药丸放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甜甘爽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然后苏铭就看到,文听澜脸上的皮肤发生了变化。 她本来就长得美,但冬天空气干燥,皮肤难免会有些粗糙,这是正常的。 但现在,肉眼可见地,文听澜脸上的皮肤变得更加光滑细腻,像是一层薄薄的光泽从皮肤底下透出来。 原本稍显干枯的头发,也变得更加乌黑发亮。 文听澜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双手翻来覆去地看。 “苏铭哥哥,这居然是真的!” 她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伸出右手手背,凑到苏铭面前: “你看!我手上这里以前有块疤痕,还是小时候摔的,之前还有个淡淡的痕迹,现在竟然不见了!” 苏铭心里暗道一声系统出品果然名不虚传,嘴上却说: “大师给的东西,自然是真的。” 他看着文听澜开心的样子,脸上也浮起笑意。 停了片刻,苏铭才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 “听澜,这个药丸还有一个功效。” 文听澜脖子痒痒的:“什么功效?” 苏铭挑了挑眉,小声说出几个字。 第163章 丈母娘的主动【加更,18号的补上了】 文听澜听完,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文清心的声音。 “听澜!苏铭,吃饭了!” 文听澜答应一声,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苏铭跟在她身后。 一进厨房,文听澜就凑到文清心面前:“妈!你看我皮肤是不是更好了?” 文清心还在把菜往盘子里盛,原本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扫完之后,她又猛地回头,盯着女儿的脸看着。 自己女儿长什么样,她当妈的比谁都清楚。 文听澜本就天生丽质,皮肤白,底子好。可此时这张脸,跟刚刚又有了区别,她确定这不是光线的问题,而是皮肤本身的状态变了。 她也注意到,连头发都变得更黑了,更有光泽了。 “怎么回事?”文清心放下锅铲,走近了一步,仔细看着女儿的脸。 文听澜也不隐瞒,把刚才的事情一股脑说了,除了最后说的那个特殊功效之外。 文清心听完,看向苏铭。 苏铭注意到,文清心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他有些无奈,但也能理解。美容养颜这四个字,对女人的杀伤力太大了,不管多大年纪都一样。 其实苏铭一开始最看重的就是这药丸的避孕作用,所以并没有想着给文清心准备。 文清心单身这么多年,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而且他没想到这药丸的美容养颜效果会这么明显,他本来以为只是保持住当前的容貌状态,没想到真能肉眼可见地改善肤质。 苏铭也不可能专门交代文听澜不要告诉她妈这事,毕竟文清心是文听澜的亲妈,养了她二十年。 既然现在文清心知道了,苏铭只能主动开口,既然能抽到一次,以后肯定还能抽到,不用担心不够用。 “文阿姨,我因为不知道这个药丸的真实效果,所以这次只买了一粒。等我下次过来,给您也带一粒。” 文清心听了,心里自然是想要的。 但她嘴上却说:“我就不用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什么美容养颜。你给听澜多准备一些就是了。” “对了,这个药丸,一粒多少钱?我给你准备些钱。” 苏铭赶紧摆手:“不用,文阿姨。您忘了吗,我才刚领了五千块的奖金。” 文清心坚持:“一码归一码。奖金是你的,药丸是药丸。你告诉我多少钱,我给你提前准备好,不能让你自己总贴钱。” 苏铭见推脱不掉,想了想说道:“文阿姨,真的不用,我是要跟听澜过一辈子的,这是我该做的。不过,这个药丸确实不便宜,一粒就要两百块。而且最主要的是,那大师说,这药丸所用的药材极为难寻,数量不多。” 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防止她们觉得这药丸是有钱就能买的,再给传出去。 数量不多还死贵,自己都不够用,她们自然就不会出去乱说了。 文听澜本来听到苏铭当着母亲的面说要跟自己过一辈子,她还有些害羞,可听到价格,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一粒就要两百块,我刚才吃了两百块?苏铭哥哥,我以后还是不吃了。” 文清心也微微皱了皱眉,但她的眉头很快松开了,转身走进了她的卧室。 她每月工资一百八十多,这药丸虽贵,但效果确实好。一年四百块,她花得起。 至于两百块的价格,她还真没想着苏铭是在骗她,效果她亲眼所见,说是仙丹都不为过,以前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价格高点很合理。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个布包出来,放在桌上。 “这里是三千块,家里就这么点现金。”文清心说,“你先拿着。下次见到那大师,多买几粒给听澜备着。” 苏铭把布包推回去。 “文阿姨,真的不用。我刚才还把那张汇款单给听澜来着,让她替我保管,她不要。” “等下次我过来,把银行里的钱取出来,还得请您帮我收着呢。我一个人在外面跑,天天不在家,钱放在家里也不安全,所以您真的不用给我钱。” 苏铭说这话是认真的。 他打算把取出来的现金存进系统商城,这样最安全。 但他也需要让文清心安心。 把钱交给文清心保管,就等于是让文清心知道,他不是那种乍富之下,拿到钱就乱花的人。 一个愿意把钱交给未来丈母娘保管的人,至少说明他心里是有这个家的,是稳重的。 能让她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最关键的是,苏铭现在不缺钱。缺钱了就去找那些资本家们。 文清心听完,她想到上次她去苏铭那个四合院,虽然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但也看得出来,那院子里住着的,不是什么善茬。 苏铭一个人住在那里,家里常常没人,把五千块钱放在那样一个地方,确实不怎么安全。 她此前确实有过担心,担心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突然拿到这么大一笔钱,要是没个人管着,万一头脑发热…… 但她又不能主动开口,她还担心苏铭会以为她是图他的钱。 没有开始施行票证之前,她跟自己女儿两人,花钱是比较大手大脚的,但这些年也存了近万元,这些钱迟早也是要给文听澜的。 现在,苏铭主动说要让她帮忙保管钱,这个态度,比什么都重要。 文清心终于把布包收了回去。 …… 饭桌上摆了五道菜。 回锅肉,大葱炒鸡蛋,酸辣土豆丝,酸辣白菜,炒花生米。 回锅肉是文清心的拿手菜,肉片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配合着苏铭拿来的青椒,刚好。 苏铭夹了一筷子,确实好吃。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苏铭吃了两大碗米饭。 文清心吃得很慢,看着对面两个年轻人,偶尔嘴角翘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吃完饭,苏铭主动要去刷碗,文清心把他从厨房推了出来。 “该干嘛干嘛去,就这几个碗,我自己来。” 文清心在厨房里收拾完,擦干手走出来:“我出去一趟,你们在家待着。”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苏铭看着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看坐在身旁的文听澜。 这, 分明就是给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上次文清心出门,他把她女儿给办了。这次她又出门,却是专门给他留机会。 苏铭心想,看来自己这次的表现,算是真正意义上过关了。 他伸手把文听澜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抱起来进了卧室。 这次他没有忘记关门,还把门后的插销推上。 房间里春意盎然【此处省略一万字】 两个小时后,卧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 傍晚的时候,文清心从外面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几样蔬菜,进门的时候目光先在苏铭和文听澜脸上扫了一圈,拎着菜进了厨房。 晚饭做得很简单,苏铭吃完饭后起身告辞。 文清心让他先骑着偏三轮回去,苏铭拒绝了。 …… 苏铭这一天过得很舒坦。 而在他享受着难得的清闲和温存的同时,四合院里是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一大早,周淑芬就出了门。 她坐公交车到了东城看守所门口。 铁门开了。 易中海从里面走出来。 周淑芬差点没认出他来。 出来的这个人,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胡子拉碴,眼窝陷下去一圈,眼睛底下一片青黑,眼珠子红红的全是血丝。脸上有几块淤青,还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 他的背也驼了。 走路的时候两腿夹着,像是有什么地方不敢使劲。 第164章 一大妈怀孕 看守所不比监狱,监狱里的犯人每天有放风时间,看守所可没有。 犯人们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牢房里,每天见到的不是昏暗的灯光,就是黑漆漆的天花板。 易中海刚一出来,被阳光照在脸上,他有些不适应地眯起眼睛。 周淑芬看着这样的易中海。 她跟易中海过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怀上孩子,从希望到失望,院里慢慢有人暗里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她也认了。 可人心是会变的。 尤其是当她跨坐在傻柱身上时…… 此刻看到易中海这副样子,周淑芬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但她还是快走几步迎了上去,伸手去扶易中海。 “老易……” 易中海被她碰到的一瞬间,整个人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他没去看周淑芬,只是低声说了句:“走,回去。” 两人刚走了几步,还没离开看守所门口的范围,周淑芬忽然感觉胃里翻上来一股酸水。 她下意识停步捂住嘴,弯下腰, “呕——” 这声干呕,传进易中海的耳朵里。他扭过头,看到周淑芬的动作。 脑海里的记忆浮上来。 他不想去回忆,可身边的周淑芬正在做的动作,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晚上。 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基本习惯老狗做的事。 可那晚…… “易中海,你再有几天就要出去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易中海不知该说什么。 老狗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另外一只手掰着他的右手指头。 “跪下!” 他当然不想跪,他看到了,猜到老狗想做什么,这是他这些天来最担心的事情。 那是在外边时,他会让周淑芬做的事。 可是该来的总会来。 手指发出咯咯的响声。 “你是八级工,对吧?我听说你们干活全靠指头。” 老狗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口臭: “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两只手的指头一根一根撅折了,你还能当你的八级工吗?” 他的双膝与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屈辱蔓延开来。 “张嘴!”老狗邪恶的声音响起。 他张开了嘴。 老狗还在给他打预防针,“你要想咬尽管咬,我保证让你这辈子当不了工人!” 易中海拼命忍住。 可老狗没有轻易放过他。他死死按住他的后脑勺。那是如同噩梦一般的感受。 “吞下去。” …… 那天晚上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可以被羞辱到这个地步。 不是被打,不是被骂,而是被当成一个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的容器。 他脏了。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脏了。 而现在,周淑芬弯着腰,在他面前干呕。 易中海扬起了手。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周淑芬脸上。 周淑芬被打得原地转了半个圈。 “你妈的贱人!你敢嫌弃老子!!” 易中海低声嘶吼,嘴唇哆嗦,别人那样对我就算了,可你吃我的、喝我的,你他妈凭什么?! 周淑芬彻底懵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这一巴掌。 难道他知道我刚才心里在想傻柱?不可能! “没有……我没有……”周淑芬捂着发烫的脸,“我就是突然不舒服……” 她话还没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呕——” 易中海看着她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干呕的样子。 他被老狗按着后脑勺,他跪在地上求饶的时候。 那些画面全部涌上来,和周淑芬此刻弯着腰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这个婊子!她一定是知道了!她闻到了我身上的味道!知道我在里边时做的事!她就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就是故意的!” 羞耻和暴怒涌上心头。 易中海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抬脚猛踹过去。 周淑芬本就蹲在地上,这一脚踹在她肩膀上,她整个人侧翻过去,重重摔在地上。 “中海,你……” 易中海抬起脚又要踹。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打老婆才进的看守所?啊!你媳妇都怀孕了,你还这样打她,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易中海的脚僵在半空中。 地上的周淑芬也愣住了。 他俩看过去,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那妇女看着这两个人同时呆住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她又看向周淑芬, “你也是,怀了孕不知道自己注意点?他要打你,你不会喊人啊?这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万一打出个好歹来,哭都来不及!” 易中海的脚已经放下,蹲下去的时候扯到了身后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顾不上疼,伸手扶着周淑芬,声音和表情跟刚才判若两人: “淑芬,你怀孕了?是不是真的?” 周淑芬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茫然,又变成了慌乱。 怀孕? 她从来没怀过孕。 以前年轻的时候,她还特意去庙里求过签,喝过不知多少苦得要命的中药,折腾了这么多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早已经死心了。 可此刻这妇女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把易中海被关起来这些天的画面全部串了起来。 她每天坐在傻柱身上摇摆时的样子。 还有苏铭昨天踩着聋老太太脸时跟她说的那些话。 “有这功夫伺候这余孽,不如多往傻柱屋里跑几趟。说不定能取下不下蛋的老母鸡这个称号。” 当时, 可现在…… 她跟易中海过了二十多年没怀上过。 跟傻柱才开始几天,怎么就…… 这孩子肯定是傻柱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涌上来的不是背叛易中海的愧疚,而是替易中海背了这么多年骂名的委屈。 原来她不是不下蛋的母鸡,真正有问题的人,是易中海。 但她打死都不能说出来。 易中海还在摇她的肩膀:“淑芬!你说话啊!是不是真的?” 第165章 小当肺结核病发 周淑芬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嘴角往下撇,眼眶发红,声音里带着委屈: “中海……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这几天一直犯恶心,不知道是不是……” 易中海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妇女面前,脸上满是激动: “这位妹子,你看出来我媳妇是真怀上了?” 那妇女白了易中海一眼,语气很冲: “你这不是废话吗?老娘自己都生了好几个了,怀孕什么样子还能看不出来?你媳妇这反应,百分百就是怀上了!” “怀上了……怀上了……”易中海嘴里念叨着。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周淑芬面前,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他忘了自己身后的伤。 忘了刚才的愤怒。 忘了老狗。 “淑芬,你听见了吗!你怀上了!你怀上了!我要有儿子了!我易中海终于有后了!我再也不是绝户了!” 易中海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后来更是带上了哭腔。 周淑芬脸上的表情一开始有些复杂。 但很快,她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不管孩子是谁的,总归她怀上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再也没人能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妇女看着这两人的样子,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一句,“怪不得挨打,原来这么大岁数了也没给人生下个一儿半女。” 她说完转身走了。 “中海,你先放我下来。” 易中海听了这话,慢慢把她放下,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个瓷娃娃。 他看了会周淑芬,越看越顺眼,忽然转过身,冲着看守所大门的方向扯着嗓子喊道: “同志!你听到了吗!我媳妇怀上了!我易中海要有孩子了!!” 值班窗口里的公安听到这声喊,看了易中海一眼,摇头笑了笑。 易中海也不在乎他回不回答。 他拉起周淑芬的手: “走!淑芬,咱们现在就去医院查查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值班窗口里的公安才自言自语道: “真TM傻子。在看守所住着,媳妇怀孕了,也不知道高兴个啥。” 周淑芬被易中海拉着,她说道: “老易,你别着急。真怀上了跑不了。咱们先回去,你先换洗换洗,去去晦气,咱们再去医院检查。” 易中海听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棉袄,又抬手摸了摸脸上。 他觉得周淑芬说得对。 要是这么就跑去医院,确实不好,不能让儿子还没出生就沾上看守所的晦气。 “你说得对,”易中海点了点头,“先回去,回去好好洗洗,再烧几炷香。” 两人往回走。 刚才那股激动劲稍微退下去后,身后的疼痛就重新浮了上来,易中海走的很慢。 周淑芬开始把这些天四合院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讲给他听。 从他进去那天晚上开始讲起。 棒梗死了,四肢不知跑去哪了,舌头也消失不见,死得最惨。 阎家也死了人。阎解成被倒吊在杨瑞华床上方的房梁上,浑身光溜溜的。 阎解娣煤气中毒死了。 刘海中家也死了三口。 杨瑞华昨天夜里被王冬梅开枪打死的。 王冬梅疯了,开枪打死张所长媳妇,张所长儿子张福来跳楼自杀,承认案子全是他做的。 等等这些,周淑芬一件件给易中海讲出来。 易中海听着,嘴唇越抿越紧。 这些人,全是当初在赵慧芳那件事上有掺和的人家。 不过他很快就看到了一个让他高兴的事。 阎埠贵家死了三口。 刘海中家死了三口。 贾家死了两口。 只有他易中海家,不但没死人,还马上就要有儿子了。 老天爷开眼了。 易中海忽然笑了起来。 “中海?你笑什么?” “没什么。” “中海,贾张氏敲诈了我。” 她把那次交罚款时贾张氏借赵慧芳案敲诈她钱的事情给易中海讲了一遍。 易中海听后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没事。赵慧芳的事,动手的是他们三家。贾张氏也就只敢咋呼咋呼。她真要敢往外说,她自己就是最严重的那个。” 易中海说得没错。 此时在另外一边,红星医院里。 贾张氏和秦淮茹带着小当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小当靠在秦淮茹怀里,小脸蜡黄,嘴唇发白,不时轻轻咳嗽几声,每次咳嗽都让秦淮茹的心跟着揪一下。 棒梗死后,贾张氏跟秦淮茹打了两次架,后来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这个人虽然嘴毒心狠,但脑子不傻。 儿子贾东旭没了,金孙棒梗也没了,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就剩下小当一个。 以前她张口闭口说小当是赔钱货,不如棒梗一根头发丝。可现在她养老还就得指望这头发丝。 所以这两天,贾张氏的态度明显变了,甚至连秦淮茹那天在苏铭面前出卖她的事情都当做不在乎。反正秦淮茹是要上班的,以后自己带小当,所有的计划都可以慢慢来。 她不再骂小当是赔钱货,甚至主动揽起了做饭和洗尿布的活。 秦淮茹这边,原本是打算回娘家躲几天的。 那天苏铭的威胁还仿若在眼前,关键她断了条胳膊也上不了班,回娘家好歹有爹妈兄弟护着帮着。 可小当在棒梗出事前就开始咳嗽。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两声,秦淮茹去胡同口的诊所抓了药,吃了两天不见好,反而越咳越厉害。 她又带小当去了一趟红星医院,吃了药仍然没用,夜里咳得睡不着,整张小脸憋得通红。 娘家在公社,村里的大夫就更不用指望了。 小当这个情况,秦淮茹犹豫了两天,加上贾张氏突然转了性子,回娘家的打算就这么一直拖着,没走成。 今天早上,秦淮茹给小当穿衣服的时候,小当猛地一阵剧咳,咳完之后,嘴角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丝。 秦淮茹脑子嗡的一声,没顾上吃早饭,裹着小当就往医院跑,贾张氏也慌了神,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到红星医院。 挂号,排队,看诊,拍片子,等结果。 第166章 贾张氏:我胖故我在【加更】 特别感谢“陋室啃书”的角色召唤、灵感胶囊×2、催更符×2,这是我写文至今收到的单人最高金额,感恩! ———————— 终于,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出来,表情有些严肃。 “谁是贾当的家属?” 秦淮茹抱着小当站起来:“医生,我女儿她……到底是什么病?” 医生看了她抱着的小当一眼,语气尽量放平: “检查结果出来了。综合来看,是肺结核,早期。” 秦淮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身后的贾张氏愣了两秒,往地上一坐,两只手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 “老天爷呀!你是不是瞎了眼了啊!我贾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你要这么对我!我儿子没了,我孙子也没了,现在连我这孙女也要拿走!你是要把我贾家一门全给收走才甘心是不是!你睁开眼看看啊!我们贾家还剩什么了!还剩什么了啊!” 小当大概是被贾张氏的哭声吓到,缩在秦淮茹怀里,小声地叫了一声:“妈妈……” 秦淮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悲痛:“没事,小当不怕,妈在这儿。” 医生皱眉开口: “这位家属!医院里不许大声喧哗!有病看病,你在这哭有什么用?” 贾张氏哪里听得进去,她仍在哭。 医生看着她,说道:“孩子这个病,是肺结核。你们应该也知道,这个病是有传染性的。”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动作之快,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哭得要死要活的老太太。 “传染?!” “医生,你是说这个病会传给我?会不会死啊?” “有传染的可能。”医生说,“所以按照规定,你们两位作为密切接触者,需要立刻做一个检查。” 贾张氏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些天她给小当洗过尿布,喂过饭,擦过脸。 又看了看秦淮茹怀里的小当,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远离她俩。 去检查的路上,贾张氏走在最前边。 轮到秦淮茹进去检查的时候,贾张氏坐在长椅另一头看着小当,只防止她掉下来,没抱。 终于,医生拿着两张检查报告走了过来。 “医生,我有没有事?”贾张氏很急。 “秦淮茹,贾张氏,从片子来看,你们两位都没有感染。” 贾张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松了下来。 秦淮茹也松了口气,把小当搂得更紧了些。 贾张氏缓过劲来,又想起了什么,往医生跟前凑了凑: “医生,那这个病到底是怎么传染的?我跟你说,我这些天天天抱着她,吃饭也是我喂的,睡觉也是挨着睡的。” “肺结核主要通过飞沫传播,病人咳嗽、打喷嚏、说话时喷出的飞沫,健康人吸进去就有可能被感染。但是——” 医生看了贾张氏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体格: “不是所有接触的人都会被传染,这跟个人的身体素质有很大关系。” “像你这样,面色红润,体格也比较……壮实,营养状况不错,这种体质的人抵抗力强,正常情况下不容易被传染。” 贾张氏听完,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嘴角就翘了起来。 是了,自己这身膘,那是实打实吃出来的。 院子里那些女人,哪个有她这样的身板? “行,行,那就好。” 贾张氏这下彻底放了心。 秦淮茹关心的跟贾张氏不一样,她问道: “医生,那我女儿这个病……能治好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 “肺结核目前在咱们国家是有治疗方案的。链霉素、异烟肼、对氨基水杨酸,这三种药联合使用,是现在最有效的治疗方法。治愈率大概在百分之七十左右。规范用药,坚持治疗,大概率是可以康复的。” 医生说到这里,顿了顿之后又道:“就是有一点,得打针,每天都要打,最起码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才能治愈。” 至于其他副作用,比如像小当这样的孩子太小,治好了也大概率永久耳聋。 这些情况家属不问,医生也不会主动往深了讲,不然只会影响病人及家属的心态,影响治疗效果。 “啊!”即使这样,医生的话也吓到了秦淮茹,“要打这么久吗?可她还这么小……” 医生还没来得及回答,贾张氏就提出了她关心的问题: “这么久,得花多少钱?” 听她这么问,秦淮茹也关注起来。 医生说:“你们不用太担心费用的问题。肺结核属于传染性疾病,涉及公共卫生安全。按照规定,治疗费用由国家全额承担,只有辅助类药物才需要自费,不过只要有工作,基本等于不花钱。” 贾张氏这下彻底满意了。 不花钱就行。 医生开了药方,后面跟着用法用量,又开了一瓶甘草合剂,用于辅助止咳。 “这些药按时吃,一样都不能断。链霉素需要每天打针,你们去注射室,护士会教你们怎么打。如果家里没人会打针,就得每天来医院。” “还有一个事。按照规定,肺结核确诊之后需要登记建卡。会有专人定期上门随访,检查治疗情况和隔离措施。这个卡今天在挂号处那边办,你们等会儿拿着诊断证明去登记一下。” “隔离?”秦淮茹问。 “对。病人在治疗期间需要居家隔离。最好是单独住一个房间,餐具、毛巾、被褥都要分开,额,” 医生说着,看了一眼秦淮茹怀里的小当。小家伙才一岁多,脸埋在秦淮茹胸口,小手攥着秦淮茹的衣领。 “不过,孩子太小,完全隔离不现实。你是孩子母亲,日常照料肯定要接触。异烟肼,每日一次,你要连服三个月抗病毒。到时候孩子的病差不多也没了传染性,就不用担心了。平时接触孩子之后,勤洗手,衣服要勤换。” 贾张氏赶紧问:“我呢!我呢?用不用吃药?” “你不用!”医生说。 秦淮茹点头,把医生的话记在心里。去药房取了药,又去挂号处给小当建了卡。护士给小当打了一针,疼的哇哇哭,秦淮茹心疼的不行。 来的时候,贾张氏抱小当,一路上走得风风火火,嘴里还念叨着“小当不怕,奶奶在”。 第167章 易中海,孩子真是你的吗【加更】 特别感谢“安庆的皮罗阁”送出的126个“用爱发电”!这是写以来单个读者送出的最多数量,感恩! ————————— 回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贾张氏只拎着一兜药,走在最前边,跟秦淮茹隔着五六步的距离。 秦淮茹吊着一条胳膊,另一只手抱着小当,走得慢了,贾张氏就停下来在前边等着,等她走近了,又接着往前走。 小当靠在秦淮茹怀里,小声说:“妈妈,奶奶怎么不抱我了?” 秦淮茹说:“奶奶……累了。” “哦。”小当咳嗽了两声,又把脸埋进秦淮茹脖子里。 贾张氏走在前面,医生说她的体格不容易被传染,放心归放心,小心归小心。 她想着回去之后,得搬出去住在外间床上。 …… 就在贾张氏和秦淮茹回来后不久,易中海和周淑芬也到了四合院门口。 两人刚跨进前院,易中海就看到了阎家门口的灵堂。 他松开了扶着周淑芬的手走了过去。 “解放,解旷,”易中海站在灵堂前,弯下腰,伸手拍了拍阎解放的肩膀,“你们妈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正在这时,穿堂里走出一人。 阎埠贵是刚从后院聋老太太那里回来。 他和刘海中一起去找聋老太太,要上次用在赵慧芳身上的那种药粉。 “老易?你出来了?”阎埠贵快步走过去,“不是说要十五天吗?这还没到日子,” “厂里给说了话,提前放出来了。”易中海说。 听他这样说,阎埠贵也没多想,他此时心思全在今晚要做的事情上。 现在易中海回来了,多一个男人,今晚的事不就多一分把握? “老阎。你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瑞华是个好人,她不该遭这个罪。”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唉——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阎埠贵嘴角动了动,点了点头。 突然,易中海脸上刚才那副沉痛的样子一下子消失不见,嘴角往上翘,眼角堆起褶子,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老阎,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家淑芬,”易中海看了一眼周淑芬,又转过头来,声音拔高了几分,“她怀孕了!我易中海要有孩子了!” 终于说出这句话,易中海从里到外都爽了,这些年虽然在院里压他们一头,可他们两个都有三个儿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现在终于报仇了!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易中海那张藏不住笑意的脸。 杨瑞华的尸体就在几步外的门板上躺着。 而易中海站在他面前,笑得跟过年似的,告诉他,他要当爹了。 ‘你现在说这话合适吗?’阎埠贵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易中海还在说:“我跟淑芬盼这个孩子盼了二十多年,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心里不痛快,但阎埠贵到底是个能装的人。 他挤出一个笑容:“恭喜啊,老易。不容易。” “谢谢,谢谢。”易中海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时候院子里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有人往这边凑过来。 易中海索性不跟阎埠贵一个人说了。 他往院子中间走了几步,扯着嗓子喊道: “各位邻居!我易中海,有孩子了!等过些日子,我在咱们院里办几桌!有一个算一个,都来!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场面立马热闹了起来。 “恭喜恭喜!一大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可不是嘛!一大爷盼了这么多年,老天有眼!” “一大爷,到时候可得有好酒好菜啊,我们都等着沾沾喜气!” “恭喜恭喜!这是咱全院的大喜事!” 人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话,脸上都带着笑。 白吃白喝的席面,谁不乐意? 至于易中海有没有坐过牢,还有他现在的那副邋遢样,在好吃好喝的面前,没人在意。 看着易中海春风得意的样子,阎埠贵心中更难受了。 易中海的喊声穿过穿堂,传进了中院。 傻柱正躺在自己屋里的床上。听到易中海的声音,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他虽说两条手臂都打了石膏,但手还是勉强能用的,打开门,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出来。 易中海此时已经走进了中院,一眼就看到了傻柱,大步朝他走过去。 “一大爷,您回来了。” 易中海笑得跟个孩子一样,“柱子!你一大妈怀孕了!你一大爷我有后了!” 傻柱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对劲,但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恭喜啊,一大爷。您跟一大妈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来了。” 易中海笑得更开了。 “柱子,你这胳膊,医生怎么说?” “没事,养着就行。”傻柱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过些日子拆了就能动了。” “那就好,那就好。”易中海说着,伸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中午你一大妈做些好的,老太太和你都来,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周淑芬站在易中海身后,没看傻柱,傻柱也没看她。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易中海,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贾张氏叉着腰,从西厢房门口走出来。 她刚才站在自家门里听着外面的热闹,越听越不是滋味。 凭啥?我贾家死了俩人,小当也不知道能不能好,你周淑芬个不下蛋的母鸡却怀孕了? “那孩子真的是你的吗?” 贾张氏的话如同平地惊雷,所有人都朝她看过去。 周淑芬的脸色变了,易中海也没好到哪去。 贾张氏还在说,“你要有孩子早有了,能等到现在?” “被关在看守所这么些天,前脚进去,后脚你媳妇就怀上了?你也不想想,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周淑芬怎么能让她一直说, “贾张氏,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怀孕是我和老易的事,知道你家出了事不开心,可也不用这样说话吧?” 贾张氏哼了一声,她没回应周淑芬的话,而是朝着易中海, “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些天你不在家,你这个好媳妇可是一天往傻柱屋里跑好几趟,每次进去都关着门,一待就是老半天。不信你问问院里的人,谁没看见?” 第168章 看孩子生出来像谁 贾张氏的话音落下。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在傻柱和周淑芬身上扫来扫去。 这瓜太大了。 二十多岁的傻柱,跟四十多岁的周淑芬搞破鞋。 还怀了个野种。 没有人能对这种瓜不感兴趣。 易中海站在原地,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向周淑芬。他在等周淑芬给他一个解释。 可周淑芬没有看他。 她死死盯着贾张氏,脸色极其难看: “贾张氏!我周淑芬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污蔑我!” “这些年我们家接济你家,就是接济一条狗,狗还知道摇尾巴!你倒好,反过头来就咬主人一口!” 贾张氏听着周淑芬的骂声,却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 等周淑芬骂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周淑芬,你这个骚婊子,被我说中了,开始人身攻击了是吧?” 她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周淑芬,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抓老鼠的悠闲, “你说的没错。老易是接济了我家。可就是因为老易这些年接济我家,我才更不能看着他被你这婊子骗了。到时候头上顶着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还要替傻柱养孩子” “我贾张氏做人讲良心!老易对我家有恩,我今天说这些,就是报恩!” 人群里的议论声已经嗡嗡地响起来了。 “贾张氏这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确实,这么多年一大爷都没孩子,这刚进去住几天,一大妈就怀上了,也太巧了。” “诶,我想起来个事,我之前好像还真看到过一大妈大白天进了傻柱屋里,把门关上,好半天才出来。” “是吧?我上次从傻柱屋门口过,正好碰见一大妈从里头出来。她出来的时候……还擦了一下嘴。” 这些议论进入周淑芬的耳朵。 她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那从今往后,她在这个院里就别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她猛地扭头看向易中海。 “老易!贾张氏就是看咱们有孩子了,她故意胡说八道,挑拨咱们!你了解我的,我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去傻柱屋里是老太太安排的,让我帮着照顾柱子。” 易中海的脸色很难看。 他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老房里的记忆开始攻击他的脑子。 他不由自主地看见一幅景象。 自己在牢房里跪在地上张着嘴。 与此同时,傻柱的屋里,周淑芬跪在地上,张着嘴。跟他在牢房里一模一样。 结束之后,周淑芬擦了擦嘴。 然后她抬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他说:“老易,你就是个废物。想要孩子是吧?我给你一个。” 这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身体都晃了晃。 周淑芬说的话,他听见了声音,可却似乎不明白意思,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被那幅画面占满了。 周淑芬看易中海没说话,心里更急了。 她重新转过头,用冒着火的眼睛死死瞪着还在笑的贾张氏。 “贾张氏!你以为你挑拨我和老易,老易就会信你?” “就你这张破嘴,一天天不是骂这个就是挑拨那个,一点见不得别人好!” 周淑芬指着贾张氏的鼻子。 “你以为你家棒梗是怎么死的?啊?就是你这张破嘴!嘴上不积德,不知在外面得罪了谁,人家才会报复到你孙子身上!剁了四肢,拔了舌头!都是你这张破嘴招来的!” “还有东旭!还有老贾!他们全都是被你克死的!你这个克夫、克子、克孙的丧、门、星!” 前面那些话,贾张氏听着还没有什么反应。 但后边的话,贾张氏绷不住了。 她怒吼道:“周淑芬!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老娘要撕烂你的逼嘴!” 话音没落,贾张氏整个人已经朝周淑芬扑了过去。 周淑芬也不是吃素的,她正打算跟贾张氏决一死战, 而就在这时候,易中海还站在那里发呆时,傻柱却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只脚,在贾张氏腿前一绊。 众人只看见贾张氏一下子扑倒在地。 周淑芬看了一眼傻柱,愣在原地。 傻柱开口:“贾婶,一大爷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一大妈现在怀着孕,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这一下院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贾张氏没从地上起来,她只是换了个姿势坐着, “周淑芬!你还说你跟傻柱没有搞破鞋!大伙都看看!都看看啊!!” 贾张氏的手轮流指着傻柱和周淑芬,“这狗男女太明目张胆了!当着老易的面,周淑芬肚子里这孩子的野爹就跳出来护着了!” “我真不敢想他们俩人在屋里究竟干了什么,才会这么短时间弄出个孩子来!” 傻柱的脸涨得通红。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伸了那只脚。 听着贾张氏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话,知道再不开口,这屎盆子就扣死在自己头上了。 “贾婶!你到底在说啥?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 “我这胳膊断了,做不了饭,没人照顾。老太太让一大妈过来帮着照顾两天。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他说着,又转向围观的人群, “大伙都知道我傻柱是什么人。我妈死得早,我那个不成器的爹,又丢下我和雨水跑了。这些年要不是一大爷和一大妈帮衬着,我跟雨水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呢。” “在我心里,一大爷和一大妈就是我的亲爹亲妈。我傻柱要是能干出那种事来,还是人吗?连畜生都不如!” 傻柱这番话说完,围观的人群里立刻有人点了头。 “我看傻柱说的没毛病。他才二十出头,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跟一大妈搞到一起,一大妈都四十多了。” 旁边有人哼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傻柱正是精力最旺的时候。那股子火气上来,什么事干不出来?” “你没听傻柱说嘛,他两只手不能动。你以为他说的照顾,就是洗衣服做饭?” “那不然还能是啥?” “嘿嘿,我问你,傻柱两只手都废了,他尿尿怎么办?”” “嘶,你的意思是?”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傻柱又是个雏,没经历过这些。他……落在一大妈手里,擦枪走火,那不是迟早的事?”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他两只手不能动,怎么做?” “谁跟你说搞破鞋就一定要用手的?傻柱是胳膊断了,第三条腿又没断,他要是往那一躺……” 有人倒抽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一大妈主动的?” “……” 这些议论声嗡嗡地响着,易中海终于从那幅画面里挣脱出来。 贾张氏还在地上骂。 刚才周淑芬的话、傻柱的话、贾张氏的话,在易中海的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说点什么,这顶帽子就真扣死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地开口: “贾张氏。淑芬说的对,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刚才回来的路上,淑芬就已经跟我说了老太太让她帮忙照顾柱子的事。我相信柱子,更相信淑芬。你挑拨不了我们。” 说到这里,他稍微一顿,随后沉声道: “既然你这么想看我易中海的笑话,这么想把我的家搅散。” “那我也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一句。反正东旭也走了,咱们两家之间,以后就没什么关系了。从今往后,各过各的。” 贾张氏坐在地上,没看到周淑芬跟易中海当场翻脸,心里很不痛快。 至于易中海说的两家没关系,从棒梗死了那天她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刚才听到周淑芬怀孕的消息,她就更清楚这个结果了。 她撇了撇嘴, “行。易中海,狗咬吕洞宾,就当我贾张氏今天多嘴了。” “反正等孩子生出来,长什么样,像谁,大家有眼睛,一看就清楚。” “到那时,你可别怪我今天没提醒你。” 第169章 为什么是左手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 周围的人在听到贾张氏这句话之后,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人群中间。 只能硬着头皮,看着所有人开口: “大家伙,咱们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老邻居。我易中海自认没做过对不起大家的事。今天我当着大伙的面说一句。我在轧钢厂还有几分薄面。淑芬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易中海的。谁要再敢乱嚼舌根,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易中海说完,瞪了傻柱一眼,拉着周淑芬转身就往自家屋门走去。 留下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穿堂下。 阎埠贵站在那里,脸上浮起笑意。 今天这出戏,不管易中海怎么解释都没用。 周淑芬跟傻柱的事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没人敢当着易中海的面再说,这些话也会传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 呵呵。 让你易中海一回来就当着我家灵堂说喜事。 现在好了,全院人都知道你媳妇跟傻柱那点破事。你易中海不是要办酒席吗?不是要让全院人都来热闹热闹吗?这下是真热闹了。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阎埠贵小声哼着曲,没有回自家,而是再次穿过中院,朝后院走去。 隔了没多大会儿,他从后院回到中院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刘海中。 两人先是一起进了贾家屋里。 贾张氏见到来人是阎埠贵,脸上立刻浮起恼怒。 毕竟之前阎家人偷了她家的钱,公安判下来却只还了那么一点点,她现在看阎埠贵能顺眼才怪。 阎埠贵没在乎她的脸色,直接把昨晚跟刘海中商量的事情说了一遍。 也没有避开秦淮茹。 他们都知道,秦淮茹恨苏铭的程度,比贾张氏只多不少。 贾张氏听说要对付苏铭,都不需要劝。 “算我一个。” 至于秦淮茹,原本阎埠贵和刘海中是准备让她也入伙的,但看着她吊着的胳膊,知道不行,去了也是累赘。 贾张氏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去找易中海,也不管刚才闹成什么样,非跟着一起去。 阎埠贵想了想,没拒绝。 三人走到易中海家门口。 阎埠贵刚要抬手推门,贾张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阎埠贵见状,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也把耳朵贴了上去。 刘海中虽然不是很清楚刚才的事,但阎埠贵简单跟他讲过几句,他也赶紧贴了上去。 房间里。 周淑芬正跪在地上。 易中海站在她面前,嘴里压着声音骂: “老子在监狱里受苦,你他妈在外边给老子戴绿帽子。贱人!贱人!贱人!” 刚才在院子里,他说周淑芬回来的路上已经告诉他照顾傻柱的事。那是他自己为了面子故意那么说的,用来证明周淑芬的清白。 可回到屋里,他必须把这些气撒出来。 周淑芬想开口辩解,可嘴被堵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而且易中海身上的味道难闻至极,她恶心得想吐,却没办法摆脱。 易中海抓着她的头发。 他不敢打她。 万一孩子真是他的呢?打坏了怎么办。 但现在这样他知道没事。 过了片刻,周淑芬使劲把易中海推开了一些,含糊不清地说: “老易,我真是冤枉的……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孩子真是你的……我就是听老太太的话,去照顾傻柱一下,什么也没做……” 话说到一半,声音就消失了,只剩下呜呜的声音。 门外的三人听到易中海低吼: “还敢犟嘴。照顾傻柱。照顾傻柱。我让你照顾。” “你他妈告诉我,傻柱两只手都不能用,他尿尿怎么办?是不是也是你照顾的?” 又是一阵沉默。 三人又听到周淑芬含糊不清的声音: “老易,那也是听老太太的安排。可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在我眼里傻柱就是个孩子而已。” 周淑芬说:“老易,那也是听老太太的安排……可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在我眼里傻柱就是个孩子……” 然后周淑芬的声音又消失了。 接着是易中海的低吼:“孩子?我他妈让你孩子。你见过二十多岁的孩子吗?说,你是用哪个手帮他的?” 周淑芬没吭声。 房间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 易中海暴怒的低吼再次响起:“说!到底他妈用哪个手帮傻柱的!” 这次过了两秒,周淑芬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左……左手……” 然后又是易中海暴怒的声音: “左手?你他妈用左手?我让你用左手!” 啪—— “为什么是左手?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所以你才用的左手?” 啪—— “是不是!你这个贱人!还说没背叛我!” 第170章 你以为藏得很深?【加更】 周淑芬发出几声压抑的痛呼声后,接着又是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断断续续传出她带着哭腔的辩解:“老易……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真的是把傻柱当孩子看的……” 门外。 阎埠贵和刘海中听着屋里的动静,两人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贾张氏脸上则满是恶心,小声嘟囔道:“还说是清白的。这下被老娘听清楚了,看你们怎么狡辩。” 房间里,易中海抽着周淑芬的耳光。 想到周淑芬在他在监狱里受苦受折磨时,可能在家做出的那些事,他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滋生,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用力拍响。 贾张氏原本是想直接推门进去的,她要让易中海和周淑芬彻底丢脸。 结果门从里面插上了,没推开。 她只好一边拍门一边喊道:“老易!老易!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易中海此时正打算。 可门外除了贾张氏,阎埠贵和刘海中也在喊话。 他不知道刚才自己跟周淑芬的对话有没有被三人听到,只好强忍着停下动作,沉声道:“什么事改天再说。” 周淑芬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慌忙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门外三人坚持要现在说,说有大事。 隔了十几秒,易中海打开房门。 他脸色很难看:“有什么事不能改天说?” 贾张氏冷笑着从他身边挤进去,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阎埠贵说:“老易,有大事。过了今天就不行了。” 他和刘海中也进了屋,阎埠贵还特意回身把门从里面插上。 贾张氏先开了口: “老易,这样的女人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依我看,你还不如把她休了,重新找一个。” 周淑芬从里屋冲出来,嘴里骂道:“贾张氏!你这个克夫克子克孙的丧门星!你又来干啥!” 她最恨的就是贾张氏。如果不是贾张氏,今天肯定不会发生这些事,也不会被易中海怀疑。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阎埠贵赶紧拉了贾张氏一把: “贾张氏,咱们有正事,别闹。” 然后他看了易中海一眼。 他也不是不想损一损易中海,谁让这家伙刚才在他家灵堂前说什么喜事。 阎埠贵看了周淑芬一眼,对易中海说: “老易,人哪有不犯错的。不过一大妈说得也对,傻柱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确实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是吧,老刘?” 刘海中也赶紧接话: “对对对。傻柱跟你们家本来就亲,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大妈不帮忙谁帮忙?反正我是相信他们的清白的。老易,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这点事上火。一大妈好不容易怀上了,你俩再闹,闹开了只能让外人看笑话。” 刘海中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舒坦极了。 以前他每次打刘光天和刘光福,易中海总是会上门劝架。 他也不是不知道,易中海就是因为自己没孩子,故意上门添火,让自己把那两个小崽子打得更狠。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反过来给易中海的伤口上撒盐。 舒服。 甚至连自己家里死了老婆和两个儿子的事,都一时间忘在了脑后。 易中海脸色铁青。这两人一唱一和,分明就是在拱火。 他愤怒地道:“你们到底有没有事?没事赶紧给我滚!” 阎埠贵连忙说:“哦,对对对,说正事,说正事。” 他的表情严肃下来,把三人商量好的事给易中海讲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虽然公安说是张福来杀的人,但苏铭每次在他们家人出事之后都去嘲讽,还搞预定下一个人头那种操作,再加上苏铭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们怀疑苏铭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是他们杀了赵慧芳,所以是苏铭在报仇。 他们要今天晚上把苏铭弄死。 本来他们以为易中海听了这些话,会立刻跟贾张氏一样同意。 毕竟上一次针对苏铭,可是易中海领的头。 可谁知易中海听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说:“你们要去就去。我又没害赵慧芳,我家也没人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易中海心想,你们几个刚才还在拱火,还在看我笑话,现在就想让我去帮你们杀人? 想他妈什么屁吃呢!? 三人听易中海这样说,立刻火了。 贾张氏第一个忍不住。 她瞪着易中海:“易中海!你不要忘了,当初可是你给我出的主意,让我去找老刘和老阎的。你以为自己能跑得了?” 易中海脸色猛地一变。 他没想到贾张氏会把这个事当着刘海中和阎埠贵的面说出来。 当初他只是给贾张氏出了主意,让贾张氏去找刘海中跟阎埠贵。他自己躲在幕后坐看他们帮着自己完成清理。 所以出主意的事,只有贾张氏一个人知道。 “贾张氏,你不要血口喷人。”易中海的声音冷下来。 他打定主意,只要自己不承认,就没事。 可阎埠贵根本没打算跟他在这件事上纠缠。 他直接问道:“老易,你确定不参加?要在一边看戏?” 易中海说:“看戏不至于,但这事跟我没关系。这次在看守所待了十几天,我已经想好了,以后再也不做违法犯罪的事。” 阎埠贵冷笑一声:“不做违法犯罪的事?” “易中海,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躲在后面,就真的没人知道?” 易中海瞪着他: “老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是要恩将仇报,故意混淆是非吗?你不要忘了,当初你们三个杀了赵慧芳,还是我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才找的张所长把事情压下来。” 阎埠贵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吓住的表情。 “老易,谎话说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易中海这下真怒了。 他抬手指着阎埠贵: “老阎!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易中海拼着再进去待几天,也得把你们三个给举报了!” “反正我只是事后帮你们掩盖,杀人的是你们三个。到时候被枪毙了,可别怪我!” 易中海本以为这话说出来,总能吓到阎埠贵。 可阎埠贵脸上的表情却一点没变,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他看着易中海,幽幽地说了一句: “老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杀了苏广才的事,没人知道?” 【PS:大家点点好评,明天就是喜闻乐见的杀敌情节,现在评分6.7,每增加0.1分加更一章】 第171章 灭口 阎埠贵这话一出,易中海脸上的表情变了。 先是震惊,紧接着,震惊变成了恐慌,他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下,随后,恐慌很快被压了下去,硬生生挤出镇定自若的样子。 他脸上的表情转换,虽说只是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但一直盯着他的阎埠贵,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这也让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苏广才果然是易中海杀的。 易中海抬起手指着阎埠贵,他的手在发抖:“你……你你你……” 刘海中和贾张氏也被阎埠贵说出的话给惊到了。 刘海中问:“老阎,你的意思是……苏广才是老易杀的?” 贾张氏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阎埠贵,打算听听他怎么说。 易中海指着阎埠贵,终于说出了话: “阎埠贵,你这是血口喷人!你们三个都给我滚!滚!不然我就去举报你们杀了赵慧芳的事!” 阎埠贵没有回答刘海中的问话。 他定定地坐在那里,丝毫没有慌乱。 然后抬手一指房门,声音冰冷,朝易中海说道: “老易,要举报是吧?门就在那里。你赶紧去。我保证,我们三个没人会拦你。” “就是不知道,是我们三个杀一个人的罪大,还是你一个人杀一个人的罪大。” 易中海的手还指着阎埠贵,“你!”,除此之外,他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 阎埠贵那种镇定自若的态度,让他相信,阎埠贵确实知道,不是诈他。 可阎埠贵是怎么知道的? 易中海想不通,到底是哪里漏了? 不过很快就有人替他问了出来。 刘海中试探着开口说: “老阎,你确定吗?当初苏广才死后,厂里可是说得清清楚楚,说他是因为抽烟造成火灾,把自己烧死的。” “哼。”阎埠贵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话你也信?” 他转向刘海中。 “老刘,你忘了当初你回来是怎么跟我说的?是谁作证说苏广才是抽烟引起火灾的?” 刘海中看了一眼易中海。 “是老易,还有厂里的仓库主管周大飞啊。” 阎埠贵问:“那你想想,苏广才他真的抽烟吗?” 刘海中皱了皱眉。 “这个……我是没见过。可是老易说他见过啊。关键那周大飞也出来作证了。” 阎埠贵嗤了一声,说道: “老刘啊老刘,你让我怎么说你?老易说啥你就信啥?老易还说苏广才是因为怕老婆不敢在家里抽烟,你是不是也信了?” “这有啥不可信的?”刘海中道, “说苏广才怕老婆,那可能不至于。但他活着的时候,对赵慧芳确实好得很。说他不在家里抽烟,让老婆孩子难受,这也能说得过去。” “没错,”阎埠贵点了点头,“你要这么说,他不在家里抽烟是能说得过去。可是,他至于也不在院里、不在咱们面前抽烟吗?” 刘海中愣了一下。 阎埠贵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你再想想,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老易作证的时候,说苏广才那天是找他借的烟和火。所以他很确定,苏广才就是抽烟引起的火灾。对吧?” 刘海中点了点头。 贾张氏听到这里,似乎也品出了些味儿,眼睛里冒着光。 “够了!” 易中海一声怒吼。 阎埠贵转过头,看着易中海,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怎么,老易?你不是说跟你没关系吗?既然没关系,你怕什么?”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既然你非得让我把这些话说出来,那我就必须说完了,让他俩都听清楚。不然的话——” 阎埠贵盯着易中海的眼睛,“谁知道你能杀了苏广才,会不会过了今天,也杀我灭口呢?” “你——!” 易中海心里又是一记猛跳。 灭口。 阎埠贵说的是灭口。 他怎么知道自己杀苏广才是为了灭口? 贾张氏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好你个易中海!你果然杀了苏广才!老娘居然都没看出来!” 阎埠贵继续说: “好。咱们就算老易说的没错,苏广才只在他面前抽过烟。” “可是你想想,一个能忍住不在咱们院里抽烟的人,他的烟瘾能有多大?” 说到这里,阎埠贵笑了笑,“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偏偏要在厂里,向一个跟他因为不愿意给贾家捐款而闹得很僵的易中海要烟抽。你觉得,这合理吗?” 刘海中经过阎埠贵的分析,也明显感觉出来了,这确实不合理。 可之前为什么自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不知道。 但阎埠贵知道。 因为一开始连他都没有往易中海杀人这方面想,因为那个时候,苏广才死不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自然不会去深想。 还是后来苏铭从学校回来,易中海下令让傻柱和贾东旭把他按在地上,按了很久。 那个时候,阎埠贵才恍然想起以前的种种,分析出这么一个结果来。 只是那时候,他仍然没当回事,因为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苏铭,他不认为会造成什么麻烦。 “所以,苏广才确实不抽烟。是老易为了掩盖他杀人的事实伪造出来的,是这个意思吧?那周大飞为什么也要说谎?”刘海中问。 阎埠贵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也不重要。” 他重新把目光放在易中海身上。 “咱们只需要知道,老易杀了人。而我更相信,是他亲手杀的。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去找贾张氏,给她出主意。” 他转向贾张氏。 “是吧,贾张氏?刚才可是你亲口说的,是老易主动找你,给你出的主意。然后让你去找我和老刘。” 贾张氏立马点头。 “对对对!就是易中海主动找的我!当时我根本没往这上面想过,是他来找了我,跟我说了那些话,我才……” 阎埠贵点头说: “他之所以找你,让咱们弄死赵慧芳,是因为赵慧芳在苏广才死的那天晚上,就已经去厂里找过了。” “我就住他家对门,听得清清楚楚。她说,苏广才根本不抽烟,不可能是抽烟引起火灾,她得去讨个公道。” “只不过当时已经晚了,轧钢厂下了班,她没找到人,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去。” 易中海此时已经彻底无力抵抗。 他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摔坐在椅子上。 阎埠贵还在说: “所以贾张氏,当时你是不是还以为老易是为你好?是因为贾东旭的缘故,他想要让你们家日子过好一点,所以给你们家弄个工位?” 贾张氏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自己当时确实这样想过,可说出来就只能显得自己太蠢,就没开口。 “呵呵。”阎埠贵干笑了两声,“实际上,不过是为了让咱们替他擦屁股而已。” “咱们动手杀了赵慧芳,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事后还找张所长替咱们掩盖,还能获得咱们的感激,同时还拿到了咱们的把柄。” 他看向易中海。 “一石三鸟。老易,我说得对吗?” 第172章 诡辩 易中海也看着他。 隔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老阎,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苏广才死了这么久,埋都埋了,你……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吗?” 他话刚说完,贾张氏已经骂上了。 “易中海!你这个生孩子没屁眼的死绝户!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贾家!亏得老娘当初还真的有些感谢你了!” 阎埠贵笑了笑。 “证据?我要什么证据?我不需要证据。” “苏广才死了,厂里下了定论。赵慧芳当晚被上吊自杀。苏铭远在京华大学,被你故意安排没人通知。等他回来,你站在道德高地上,把他打到全院的对立面,让傻柱和贾东旭把他按在地上。” 他看着易中海的眼睛。 “当时,你是想弄死他吧?呵呵,弄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没有人会去查苏广才和赵慧芳的案子,只是你的算盘……苏铭不知为什么,没有死。” “苏广才到底抽不抽烟,苏铭最清楚。他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去报案查他父亲的死因,可能就是因为就像你说的那样,没证据,而我们这些人也不会帮他说话。” 阎埠贵朝易中海那边稍微探了探身。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你要高高在上,不跟我们同流合污……” 阎埠贵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易中海突然开口打断了。 “行了!你别说了。我跟你们一起,这样总行了吧?” 阎埠贵身子往后一仰,重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不不不。易中海,你以为我今天来说这么多,就是为了仅仅让你跟我们一起对付苏铭而已吗?你想得太简单了。” “等我说完,你再做选择吧。” 这话一出,刘海中和贾张氏都有些发懵地看着阎埠贵。 他们不知道阎埠贵还有什么其他目的,但都很识趣地没有开口打断。 阎埠贵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这些人都怀疑,我们家人的死是苏铭动的手。他的手段诡异莫测,苏铭不死,我们这些人可能就得死绝。可你居然想置身事外。” “老易,我告诉你,你这算盘珠子打不成了。本来你要没提前出狱,我也没想着今天来找你。可谁让你出来了呢?今天晚上的事,你参加,也得参加,不参加,还得参加。” 这话给易中海气的不行,合着是自己出来太巧了??玛德,早知道在里边多住一天。 阎埠贵还在说, “不然的话,与其等着我们的家人被苏铭一个一个弄死,不如我现在就去投案自首,把你这个幕后黑手也供出来,大家一起去死。反正我现在没了工作,没了收入,迟早也得饿死,拉你一个垫背的,值。” 刘海中一听这话,赶紧打圆场: “老阎,不至于,不至于。老易不是都已经答应了吗?” 他是怕阎埠贵真去投案自首,到时候他也得跟着吃枪子。 阎埠贵看了刘海中一眼,摇了摇头。 “老刘,你以为我是说着玩的?他易中海如果今天晚上不参加,咱们把苏铭弄死了,到时候可就真没有人会去追究苏广才的事了。而且易中海还能再拿到咱们的又一个杀人把柄。” 易中海咬着牙说:“老阎,我已经说了,我他妈参加。” “没到你说话的时候。”阎埠贵手一抬,没让他往下说,“我要不把这些都给你摆出来,你还以为自己有机会呢。” 阎埠贵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在里边可能不清楚,但是赵慧芳的案子,东城分局已经在重新调查。相信你在里边的时候,也被那个姓钱的公安问过话,对吧?” “现在又来了个女的,比他们分局的还厉害。以前没人去举报苏广才的案子,没人查很正常。但是现在——” 他拿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只要我去投案自首,把我刚才说的那些猜测说出来。有我的投案自首以身说法,你被抓,是板上钉钉的事。” 易中海此时已经恼怒到了极点。 他都已经说了,愿意跟他们一起,可这阎埠贵还要这么咄咄逼人。 “老阎,你是非得跟我玉石俱焚吗?”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阎埠贵笑了笑,抬起一根手指遥遥地点着易中海。 “老易,你这句话算说对了。玉石俱焚。” “确实,你易中海轻而易举就能让厂里人说话,把你提前从看守所里放出来。你是那块玉。” “而我阎埠贵现在就是那一块臭石头。所以,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目的。”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左右两侧坐着的贾张氏和刘海中。 “老刘,贾张氏,咱们都认为是苏铭杀了咱们的家人,没错吧?” 两人点头。 贾张氏咬牙切齿地说: “没错!我恨不得生吃他的肉!我的棒梗啊!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老贾啊,东旭……” 贾张氏说着说着又要开始她那套招魂,阎埠贵赶紧伸手止住她。 “行了行了。那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得罪了苏铭,让他对咱们下这样的狠手?” 两人听了这话,顺着刚才阎埠贵分析的思路一想,很快就明白了。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易中海,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周淑芬,最后死死地定在易中海脸上。 贾张氏第一个开口。 “易中海!我儿子是因为听你的话,去找苏铭麻烦才死的!你出的主意杀了赵慧芳,苏铭才会杀我孙子!你还他们命!” 刘海中也说:“老易啊老易,你可真不愧是个老阴逼啊!我的光齐啊。” 阎埠贵等两人骂完, “没错。咱们三家,一共死了八口人。追根溯源,最早的原因都是因为老易这个王八蛋。” “如果不是因为他不知道为啥杀了苏广才灭口,这后来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出现,咱们的家人也都还能好好活着。” 贾张氏噌地站起来,指着易中海的鼻子。 “易中海!你这个杀千刀的死绝户!害死我家东旭和棒梗!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刘海中也没坐着。 “老易,我家光齐本来是能当官的。春花和光福也死得那么惨。今天你必须给个交代。” 三双眼睛都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没看贾张氏,也没看刘海中。他的目光落在阎埠贵脸上。 “老阎,你这就是诡辩。如果不是你们三家自己贪,又怎么会去杀赵慧芳?现在倒怪到我头上来了,简直可笑。” 阎埠贵靠在椅背上,“你怎么说都无所谓了。老易,现在的关键是,我们三家死了这么多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而你这个始作俑者,不仅什么都没损失,还有了孩子。” 第173章 易中海认栽【加更】 感谢 @用户21810655 的大神认证,太有实力了,加更两章。 ————————————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我今天来,第一个目的,是让你跟我们一起杀了苏铭。第二个目的——赔偿。” “我的工作是因为听了你的号召才弄没的,买工作得一千块,你得赔。”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家死了三个人,每一个也不要多,只要一千块。三个人,三千块。加上工作……” “不可能!你想屁吃!”阎埠贵的话还没说完,易中海已经暴怒开口。 他这些年存下来的钱,加上这些年截留的何大清寄给傻柱和何雨水的生活费,一共也才堪堪八千块。 那是他的养老本。 现在有了儿子,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这阎埠贵一张嘴就是四千块,要他一半的家底。 而且旁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 要是他们也每人要一千块,加到一起就是九千块,把他的老底掏空都不够赔的。 果然,贾张氏和刘海中一听阎埠贵要赔偿,哪里还坐得住。 贾张氏抢着说:“易中海!我家东旭和棒梗两条人命!你得赔!我也不多要,两千块!” 刘海中也不甘落后:“我家光齐、春花、光福,三条人命!三千块!” 易中海死死地瞪着阎埠贵,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阎埠贵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阎埠贵才重新开口。 “你看,你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呢。你赌我不敢、舍不得去自首是吧?”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 “呵呵,老易,我告诉你。我阎埠贵现在没了工作烂命一条。关键是,解放和解旷都大了,没有我,他们也能活下去。最起码,我阎家不会绝户,我舍得!” “而你呢?你才刚刚有了孩子。你舍得跟我一起去死吗?” 易中海此时正在气头上,哪会轻易认输。 “跟你一起死又如何?反正淑芬有孩子了。我易中海也不会绝户!” 贾张氏和刘海中这时候都没说话。 他们可不想死。 尤其是贾张氏,她无论死不死,贾家都要绝户的,她只是想要钱而已。 听了易中海的话,阎埠贵把目光放在周淑芬身上。 周淑芬一看那目光就感觉要糟。 果然, 只听阎埠贵悠悠地说道:“老易,你真的确定,她肚子里一定是你的孩子,而不是傻柱的吗?” 周淑芬心道:“你他妈又拿老子开刀。” 可她此刻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如果说肚子里确实是易中海的孩子,那就等于在告诉易中海“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所以她只能瞪着阎埠贵。 易中海沉默了好久。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里满是狠辣: “阎埠贵。你知不知道,四千块钱,在黑市上可以买多少条人命?” 闻言,对面三人心里都是一沉。 不过阎埠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冷笑一声,看着易中海说道: “呵呵,老易,想买命?你尽管去。我就不信,你能同时把我们三家的人全杀了。” “我等会回去,就把事情告诉解放和解旷。再写一封遗书。只要我们家有一个人死了,到时候,你就得跟着我们一起下地狱。” 刘海中一听,赶紧接上: “对对对!我等会回去就告诉光天,也写一封遗书!老易,你可想清楚了!” 贾张氏张了张嘴,也梗着脖子说: “对!我回去也告诉淮茹!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她这话说得底气远不如阎埠贵和刘海中,但好歹也算是表了态。 但无论如何,易中海的威胁,在这一刻被彻底拆解。 他瘫坐在椅子上。 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态。 “老阎,赔偿……我可以赔。但我只赔你的工作。而且一个工作也要不了一千块钱。其他人又不是我杀的,凭什么让我赔?” 阎埠贵想都没想,直接顶回去: “就凭我家死了三个人,而你易中海家不但一个人没死,还马上就要有孩子了。我心里不平衡,不行吗?少赔一个子儿都不行。” 周淑芬:“……” “对!必须赔!我家东旭和棒梗可是实打实没了的!” “我家光齐、春花、光福,三条命摆在那儿呢!” 易中海现在彻底站在了弱势的一方,他已经没了继续谈下去的底牌。 最关键的是,阎埠贵今天的气势太足了,从进门开始就步步紧逼,一点都没有说着玩的意思。 可易中海哪里知道,此刻阎埠贵的鞋子里,脚趾正死死地抠着地面。 他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头却紧张得不行。 生怕唬不住易中海,真要让他去投案自首。 他家地底下还埋着那么多黄金没花完呢,他怎么舍得去死? “行。”易中海终于开口,“我赔。但你刚才说的那个价格不可能。我易中海就算是把命赔给你,也没那么多钱。” 阎埠贵一听这话,立马说道: “那就有多少赔多少,剩下的可以赊账。反正你工资高,慢慢还就是了。” 易中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赊账? 赔命还带赊账的?老子给你白打工? 他抬手指着阎埠贵:“你、你、你——” “你的工作我给你找,在轧钢厂给你安排。” 听他这么说,阎埠贵想都没想,直接点头:“好。那你剩下的,只需要再赔我三千块就行了。” 易中海眼睛一瞪:“你想屁吃呢!轧钢厂死一个人,抚恤金最多也才五百块。你家的人是金子做的?要一千?” 阎埠贵这次的反应跟上次一样,立马说道:“好,五百就五百。” 易中海愣住了。 这剧本……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可他话已经说出去,阎埠贵也已经答应。 贾张氏一看阎埠贵谈成了,赶紧抢着说: “还有我家!我家东旭是听了你的话才会死在苏铭屋里,棒梗也是因为你得罪了苏铭才被弄死的。我也不多要,跟老阎家一样,每人五百!” 易中海终究只说了一个字:“好。” 刘海中也赶紧开口:“我家也三口人,我也要一样的价。一千五。” 他话音落下,易中海身后的周淑芬突然开口了。 “刘海中,你想屁吃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只有刘光齐是被人害的。你媳妇李春花,还有你家刘光福,那是你们爷俩自己弄出来的人命。想让我们家赔他俩的命?你想都别想。” 刘海中脸一下子黑了。 李春花和刘光福的死,这是他的痛处。 尤其是刘光福…… 易中海看了周淑芬一眼,心里稍微舒坦了点。刚才他被阎埠贵逼得步步后退,现在周淑芬替他出了一口恶气。 “老刘,你家的情况,确实跟老阎和贾家不一样。我只能赔光齐的。你要是不服,那咱们就都别谈了。你去投案自首吧。” 易中海此时不怕了,他相信拿到好处的阎埠贵和贾张氏不会允许谈崩。 刘海中愣住了。 他没想到易中海会把刚才阎埠贵的招数学了去,反过来用在他身上。 但周淑芬的话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执了几句,最后只有刘海中受伤的协议达成: 赔刘光齐五百,另外两人只赔一百,合计七百。 三人赔款算下来,阎埠贵一千五,贾张氏一千,刘海中七百,一共三千两百。 第174章 苏铭回院,开鲨【加更】 感谢 @用户21810655 的大神认证,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大佬太有实力了,加更两章。 ———————————— 易中海感觉心在滴血。 这些钱是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攒了大半辈子。现在一下子要拿出将近一半。 “我家现在没有这么多现钱。等办完今天的事,明天去银行取。” “那不行。” 阎埠贵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这钱今天必须到手。否则等苏铭死了,谁知道你还给不给?” 易中海脸彻底黑了。 “老阎,咱们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我易中海是什么人……” 话没说完,阎埠贵就打断了他。 “老易,千万别谈感情。谈感情伤钱。况且这是赔命的事,谈什么感情?” “而且我也不信,你家没这点钱。现在推辞,不就是不想赔吗?” 贾张氏立马帮腔:“对对对!易中海你那么多工资,家里怎么可能没钱?让我搜一搜!” 易中海看着这三人的架势,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淑芬,去拿钱。” …… 钱到手了。 三人把钱贴身收好,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不少。 易中海心里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一个活撕了。 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该做的事还得做。他把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开口问道: “你们要杀苏铭,想好怎么弄了吗?” 贾张氏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下药。已经从聋老太太那里拿到药粉了。等把他迷晕了,咱们一起上,把他掐死。” 易中海闻言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原来这事连聋老太太都知道了。 药粉都已经给了,也就是说,聋老太太是默许的。 早知道这样,刚才一开始就不拒绝了。 “下药?你们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三人一愣。 “什么意思?”刘海中问。 易中海看着他们,“以前是因为有张所长在,能帮忙掩盖。现在?下药把人弄死了,谁来掩盖?” 这话一出,阎埠贵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之前商量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苏铭弄死,根本就没想过弄死之后的事情。 易中海这一提醒,他们才反应过来。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苏铭必须死!”贾张氏道。 易中海看着阎埠贵。 “下药太容易留下把柄。让他煤气中毒吧,就跟阎解娣一样,不会留下尾巴。” 阎埠贵听他故意提起阎解娣,心里不爽。 当初他们弄死赵慧芳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用煤气中毒这招。但那天晚上赵慧芳根本没睡觉,在给苏广才守灵,用不成。 “行。那就先用煤气中毒。万一不行,再用下药的法子,一起上,弄死直接连夜拉出去埋了,一了百了。” “我看行。” “就这么办。” 易中海见三人同意,正要说话,阎埠贵又开口了。 “既然是煤气中毒,那就得有人去堵烟囱。谁去?” 易中海下意识说道: “这种爬墙的事,当然是让年轻人去。光天或者解放。” 阎埠贵嘴角一歪,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老易。果然还是你够阴。” 易中海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动手的人,我已经想好了。” “谁?” “你。” 易中海猛地瞪大眼睛。 阎埠贵却不在乎,谁让你易中海刚才故意刺激我呢! 他说:“上一次,我们三家都动手了。这一次,轮到你了。”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你动了手,咱们所有人就都有了把柄。我们也就都放心了。” 贾张氏立马配合:“对!这次必须易中海动手!不然老阎就去投案自首举报他!” 刘海也跟着说:“对!就得是你!” 阎埠贵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自己说去投案自首,是一回事。可你们他妈怎么也跟着说让我去?合着我的命就比你俩的命贱一些?” 但这时候他当然不会拆台。 点了点头:“总之,今天动手的人,必须是你。或者你媳妇。”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聋子,你他妈害死我了。 三人从易中海家出来,刘海中直接回了后院。 贾张氏却没走,跟在阎埠贵身后,一路跟进了阎家屋里。 进了屋,贾张氏往椅子上一坐,开口说道: “老阎,你家现在有了钱,是不是该还我家的钱了?” 阎埠贵刚把怀里的钱捂热乎,听到贾张氏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贾张氏,我才刚刚帮你赚了一千块,你现在就翻旧账,不合适吧?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今晚还要一起干大事。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贾张氏哼了一声,“战友归战友,欠债归欠债,两码事。” 阎埠贵不想跟她啰嗦,直接说道: “人死债销。解成都走了,赔什么钱?你要真想要,找他要去。” 这话把贾张氏噎住了。 找阎解成要,那不就是让她去死吗? 贾张氏干脆撕破了脸:“你就说给不给吧。你要不给,”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对面就是苏铭家锁着的房门。 “等苏铭一回来,我就去告诉他,你们今晚要弄死他。” 阎埠贵脸都绿了。 “贾张氏,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贾张氏说道:“反正我贾家已经绝户了,什么都不怕。你还钱,我就闭嘴。” 阎埠贵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算是看明白了,贾张氏是尝到了刚才一起敲诈易中海的甜头,现在又想敲诈他。 他拉下脸,抬手指着房门口。 “贾张氏,给我滚。你想去告诉苏铭就尽管去。你是不是忘了,秦淮茹说你卖了苏笑笑的事?你觉得苏铭会放过你?他只要不死,迟早一刀刀片了你。” 贾张氏见目的没有达成,也不恼。 她尴尬地笑了笑,站起身说道: “老阎,跟你开个玩笑,看你怎么还当真了。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成吗?还钱的事等改天再说哈!” 阎埠贵看着杨瑞华盖着白布的尸体:“……” 苏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他进屋后把门插上,掏出超级马桶解决了内急,随后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睡觉。 深夜。 被动开启的5米意念扫描中频繁出现的人影把苏铭从睡梦中惊醒。 醒来的瞬间,他把意念开到最大。 整个前院的景象全部出现在脑中。 对面阎家门口仍然亮着灯,阎解放和阎解旷坐在灵堂前,目光却朝着他家的方向。 阎埠贵站在垂花门处。 刘海中和刘光天站在穿堂下。 贾张氏坐在他门外的地上。 屋后,易中海把三条板凳摞在一起,两条放在下面当腿,另一条横在上面。 易中海站在最上面,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正往煤炉的烟筒里塞。 周淑芬站在旁边,扶着上面的那条板凳。 苏铭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在干什么。 【PS:原本说今天要砂仁的,可写着写着就写了这么多,关键还没水,我也没办法了。下一章就是正儿八经的砂仁剧情,要亖两个半,大家可以猜一猜,都有谁。】 第175章 易中海残废 此时的易中海站在离地一米多高的板凳上,心里头窝着一团火。 想他堂堂四合院管事一大爷,被阎埠贵三人敲诈不说,现在居然还被他们逼着亲自爬高上低的动手。 像这种活,以前那都是让傻柱、刘光天这些小辈去做的。 “妈的。”易中海咬着牙,将心里的火压下去。 他心里头恨阎埠贵,恨刘海中,恨贾张氏,恨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可他最恨的,还是苏铭。 “小畜生!当初你要是老老实实按我的想法去死,哪会有这么多事?你要是死了,这个院里不就太平了吗?” 他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踮起脚尖,把湿布往烟筒深处塞。 湿布已经被他塞进去了一大半,只要把剩下这一截也塞进去,等到明天早上天不亮的时候,悄悄过来把这块布扯出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到时候任谁来查,也不过是一桩普通的煤气中毒事故。 “去死吧!去地下跟你爹你娘还有你妹妹团聚!等到了阎王爷那儿,记住是你一大爷我送你上路的。” 就在他正要把最后一点湿布往烟筒里推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喊。 “啊!鬼啊!” 这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深夜寂静的四合院里,易中海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动作猛地一僵。 心里一个咯噔。 不好!被发现了?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脚下突然猛地一晃。 与此同时,似乎有一股大力袭来,重重地推在他的身上。 易中海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往后仰倒过去。 慌乱中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什么东西,可身后只有黑漆漆的夜空,什么也抓不住。 他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划拉了一下,除了右手原本就攥着的那块湿布被他从烟筒里拽了出来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抓到。 “啊!” 易中海发出一声惊呼,这是人类的本能,但他清楚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所以他声音很低。 与此同时。 站在板凳旁边,一只手拿着一个用一层布裹住灯头的手电筒,给易中海指方向的周淑芬。 在感觉到手扶着的板凳猛地一晃时,就看到易中海整个人朝她这边摔了下来。 也不知是为什么,周淑芬第一反应不是伸手去扶易中海,而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可易中海摔下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得离谱,她还没来得及完全躲开,易中海的右手就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周淑芬被这一巴掌扇得整个人朝旁边仰面摔倒,手电筒脱手掉落,裹着手电筒的布也散开了,光柱在地上乱晃。 因为上半身想要抓住什么,所以易中海落地时身体是打弯的,他的屁股作为最低点,最先落地。 与地面解除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一声沉闷的、带着骨头脆响的撞击声。 屁股下方传来一阵剧痛。 “啊——!” 易中海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声跟刚才那声靠理智压抑着的声音完全不同,极度的疼痛让他彻底失去控制。 易中海想要爬起来,他两只手从身后撑着地面,可屁股以下的部位却完全不听使唤,下半身像是跟他断开了连接。 苏铭躺在床上,隔着墙壁用意念扫描着屋后发生的一切。 他的意念清楚地看到,不知是不是巧合,易中海屁股砸下来的地方,刚好有一块红砖放在那。 而此时,那块红砖虽没有完全碎掉,但原本一整块的砖体已经裂成了二十多块碎块。 苏铭在内心感叹,32个审判之手组合在一起的力道,果然不可小觑。他只是看到易中海想要杀他,想正当防卫一下,用一个审判只是把易中海推下去阻止他,却没想到一不小心,居然把32个全用了。 那块红砖被砸碎成二十多块,可见冲击力有多大。 易中海搞出的动静。 坐在苏铭房门口地上的贾张氏,垂花门下的阎埠贵,以及穿堂下的刘海中父子,都听到了。 他们知道,出事了。 贾张氏反应最快。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房子后边冲。 阎埠贵和刘海中也紧跟着朝易中海在的方向跑。 贾张氏跑得最快,一拐过屋角,借着掉落在地上已经散开的手电筒光源,一眼就看到了摔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贾张氏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周淑芬身上时,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个阴毒的主意。 凭什么我贾家绝户了,你周淑芬却怀孕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老易,你这是怎么了?”贾张氏朝着易中海冲过去。 经过躺在地上的周淑芬时,她就像完全没看到一样。 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周淑芬的小腹位置上。 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这只脚上,再加上跑过来的冲劲,贾张氏甚至感觉脚底下有什么东西被踩得变了形。 周淑芬被易中海那一巴掌扇倒在地上时,头撞了一下地面,她听到了易中海的喊声,但却感觉晕乎乎的,没劲起来。 却在此时,她的小腹内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她整个人在一瞬间从地上弹坐了起来。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响起,声音比刚才易中海的惨叫更大,彻底撕开夜空传向远方。 而贾张氏已经从周淑芬身上跨了过去,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她蹲到易中海身边,一只手扶着易中海的背,脸上满是焦急。 “老易!老易!你这是怎么了?摔到哪儿了?” 易中海扭头看向刚才那声叫的极为惨烈的周淑芬一眼,可他此时管不了太多,颤抖着说道:“断,断了,快……医院。” “哪里断了?哪断了?”贾张氏问。 阎埠贵和刘海中冲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周淑芬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侧躺在地上,缩成一团。她的脸贴着地面,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身体在发抖。 而易中海则半靠在贾张氏怀里。 刘海中脑子里最先想到的是一丝庆幸。 好在上去堵烟囱的不是自己儿子刘光天,他可是只有这一个儿子了,经不起风浪。 随后刘海中也赶紧蹲下身问道:“老易,这是咋了?你们这究竟是咋了?” 易中海额头上全是冷汗: “医院,快送我去医院,断了……摔断了……” 阎埠贵听到了易中海的话。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管易中海。 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手电筒,往上面照了照。 光柱打在苏铭房间的煤炉烟囱上。烟囱口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阎埠贵又把手电筒放低,光束在易中海身边的地面上扫了一圈,很快就在易中海右手边不远处照见了那块湿布。 阎埠贵两步走过去,将湿布捡起来,三两下揉成一团,隔着院墙远远地朝外面扔了出去。 他很清楚,就刚才易中海和周淑芬闹出的动静,不需要太久,肯定会有人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既然今晚的事已经办不成了,那就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他一把拉住正要上前去扶易中海的刘海中,压着声音说:“老刘,你带光天,先把那几条板凳拿走。放到穿堂下堆杂物的地方去,快。” 第176章 阎家又死一人 刘海中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好好好。” 他连忙招呼刘光天,父子俩抱起板凳,快步朝穿堂方向走去。 阎埠贵则蹲下身,抬住易中海的双腿,冲贾张氏说道: “贾张氏,咱俩把老易抬到院子中间的路上。再把周淑芬也抬过来。” 苏铭在房间里,用意念将阎埠贵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检查烟囱。扔湿布。搬板凳。转移人。 每一步都干净利落,没有犹豫。 苏铭心想, 果然不愧是算无遗策阎埠贵。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有这么理智的反应。 无论是把板凳拿走,还是把易中海和周淑芬抬到院子中间的路上,都是为了销毁证据,离事发地点远一些,不把这事跟意图杀他联系在一起。 不过想想也是。 受伤的、疼的,并不是阎埠贵或者阎埠贵的家人,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对方死不死、伤不伤都无所谓,理智一些也是正常的。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你究竟能有多理智。”苏铭心想。 刚才他除了注意这边的情况外,还看到中院秦淮茹的情况。 他发现秦淮茹浑身穿戴整齐,正坐在里屋的炕沿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消息。 当易中海和周淑芬的惨叫声响起时,秦淮茹从炕沿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上了,却又停住,转身重新走回里屋坐下。 苏铭看得清楚。 果然,今晚的事,这四家人全都参与了。或者说,最起码秦淮茹对今晚的事是清楚的。 她知道要发生什么,所以这个点才没脱衣服睡觉。 很好。 之前给秦淮茹定了十天的时间,让她从贾张氏嘴里问出笑笑的下落,然后来告诉他。 这已经几天过去了,秦淮茹没有任何动静。看来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威胁放在心上。 既然如此,等过了今晚,找个合适的时间,去一趟昌平区的秦家村。 至于秦淮茹本人,还是等她的亲人都走了之后再送她下去跟棒梗团聚。 苏铭一边想着,一边穿好衣服。他站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外头忙碌的几个人。 阎埠贵和贾张氏已经把易中海抬到院子中间的路上。另一边,刘海中和刘光天也抬着周淑芬往这边走。 苏铭的目光落在对面阎家门口。 阎解放和阎解旷站在门口,正往这边张望。 这俩人可能是一开始阎埠贵交代过什么,他们只是站在门口往外看,却没有一点要过去帮忙的意思。 阎解放一只手趴在门框上,半边身子探在外面,阎解旷则微微靠后一些。 苏铭把意念放在阎解旷口袋里的那把小刀上。 那是一把削铅笔用的小刀。 自从那天他跟阎家兄妹三个说了只有阎解放才是阎埠贵夫妻亲生的之后, 他就发现,阎解旷时时刻刻把这把小刀带在身上,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 原本他以为阎解旷会做出什么让他震惊的举动,但几天过去了,苏铭只发现阎解旷有时候会站在阎解放身后,悄悄地观察着他这个二哥,眼睛里时不时显出几分狠厉。 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真的做什么。 此刻,苏铭正盯着他俩看。 突然,就见到阎解旷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然后苏铭看到,阎解旷把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那把小刀。 阎解旷的眼睛里显出惊恐。 他的嘴唇在哆嗦着。 似乎在抵抗什么。 然后苏铭就看到,阎解旷把另一只手凑过去,将刀片掰开。刀刃在阎家门口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阎解旷抬起头,朝着阎解放的后颈。 在盯了两三秒后,就在阎解放似乎感觉到什么,回头看自己弟弟的一瞬间。 阎解旷动了,虽然苏铭看到,他的眼神仍然很恐慌,但他的右手却在空中挥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的动作很快。 快到阎解放除了看到刀身上散发的寒光外,什么也没反应过来。 苏铭看到阎解旷在挥完这一刀之后,迅速将刀重新折叠起来,塞回口袋里。 他的目光还在阎解放的身上,但头却已经转动,随后转身走回火盆旁边,跪下去,拿起一叠纸钱往火盆里放。 苏铭在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的同时,阎解旷像是终于回魂了一般,再次扭头看向阎解放。 这次他眼中的惊恐更加明晰,但却仍没说话,随后又赶紧低头。 而另一边。 易中海被放在院子中间的路上,又开始催促: “快啊……送我去医院……” 阎埠贵说:“老易你别催,得先去借个板车才行。” 易中海声音都在打颤:“那快去啊……” 被放到地上的周淑芬,只感觉小腹里面持续的绞痛和坠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下身的位置,她感觉裤子上似乎有些潮湿。把手伸到裤子下面,再拿起来的时候,借着阎家门口照过来的灯光,她看到手上一片暗红。 周淑芬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 “没了……孩子没了……中海……孩子没了……” 易中海本来疼得厉害,听到周淑芬的话,他猛地扭过头去。 “啥?你说什么?” 周淑芬还在喃喃,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那只沾满血的手。 这时候,四合院里已经有人因为刚才的惨叫声起来了。 最先过来的人是倒座房的。 那人刚跨进垂花门,看到阎埠贵几个人,就问道:“三大爷,这是怎么了?” 阎埠贵扭头看去。 就在他扭头的同时,他只觉得在自己的余光中,有什么东西踉跄了一下。 一种极度的不安感猛地猛地袭上他的心头。 阎埠贵猛地朝余光看到的方向看去。 那里,正是自家门口。 他就看到, 自己的二儿子阎解放,一只手捂着脖子,另外一只手朝前伸着。 整个人像喝醉了酒一样往前踉跄了两步,然后膝盖一软,面朝下扑倒在地上。 “解放!” 阎埠贵此时哪还顾得上什么易中海,什么周淑芬,什么现场不要被发现。 他拔腿朝阎解放冲了过去。 “解放,你怎么了!” 而原本跪在火盆边烧纸的阎解旷,似乎被阎埠贵的声音惊到。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外边扑倒在地上的阎解放。 似乎此前所发生的事情跟他无关一般。 随后他也朝阎解放跑过去。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 对门的东厢房里,苏铭看到这一幕,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从鼻子里轻轻喷出一口气。 心道, “果然。当你儿子出事的时候,你阎埠贵,也是理智不了的。” 阎解放的头微微抬起来一点,又落回去,再也没有动弹。 这时候从倒座房那边已经过来了两三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阎家门口。 借着阎家门口的灯光,他们看到从门口到阎解放趴着的地上,似乎是一片深红色。 眼见前院已经聚了这么多人,苏铭将门后的顶门杠拿到一边,吱呀一声打开房门。 他跨出门槛,站在门口,看着前院这幅景象,慢悠悠地开了口: “易中海,周淑芬,还有阎埠贵,你们这些劳改犯,这是闹哪出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搞集体联欢?知不知道吵着小爷睡觉了?” 第177章 诛心易中海 众人原本都在看着阎家门口那片暗红色的地面和趴在地上的阎解放,听到苏铭的声音,纷纷扭头看去。 苏铭站在东厢房门口,棉袄扣子还没扣好,但他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这……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苏铭说的这话,在这个场景下,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可没人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最近的苏铭,风头实在太盛了。 跟他作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事。 反正苏铭说的是别人,又不是他们。 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 至于阎埠贵,他根本没听到苏铭说了什么,他跪在阎解放身边。 阎解放身体虽然此时已经没了动静,但他脖子里还在往外流。 阎埠贵一只手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想要去抬起他的头,伤心欲绝: “解放……解放……” 他的二儿子,前一刻还好好地站在门口,现在脖子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红色的东西流了一地。 他想不通。他阎家怎么又死了一个人? 阎解旷趴在阎解放身上,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二哥你说话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脸上全是眼泪。 阎解旷直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刚才那一刀……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就像是中邪了一般。 但是现在,他知道,他必须装。 他不能担上杀害自己二哥的罪名,他不想死。 院子中间的路上,易中海和周淑芬则是另一种状态。 他们两个都疼得厉害。 苏铭说什么,易中海当然听到了。 可他现在没有力气去跟苏铭争辩,也早就习惯了苏铭那张破嘴。 他只盼着刘海中快点把板车拉回来,快点送他去医院。 周淑芬则是嘴里一直在嘟囔着: “孩子没了……没了……” 苏铭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没人搭理他。 他也不在乎。关上门,踱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易中海和周淑芬旁边站定,先看着易中海再次问道: “易绝户,你们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地上大呼大叫的搞啥呢?搞行为艺术?噩梦都给老子吵醒了,我谢谢你啊!” 易中海咬着牙,一个字都没回。 苏铭的目光又落在周淑芬身上。 忽然,他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孩子?周淑芬,你说啥?你怀孕了?” 周淑芬没有回答他。 苏铭抬起头,看看周围的人,又低下头看看周淑芬,脸上满是困惑。 “不对啊?易中海不是绝户吗?你跟他过了二十多年都没怀上,这怎么突然就怀上了?” 苏铭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眨了眨眼。 “哦。我知道了。” “易绝户,你是不是知道周淑芬跟傻柱的事了?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种?” 苏铭脸上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说你,发现就发现吧,你打她干什么?还下这么重的手。虽说她背着你偷人不对。可是老易,不是我说你——” “抛开事实不谈,你易中海就没有错吗?就不能从自身找找问题吗?” 苏铭竖起一根手指, “你想想,你媳妇为什么会跟傻柱搞到一起?你要是能让她怀孕,她至于去偷汉子吗?” 易中海被苏铭的话气得想要吐血。 苏铭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今儿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你就说你易中海这些年为了养老,你培养了个贾东旭,又洗脑了个傻柱!” “现在贾东旭死了!但傻柱这人老实,知恩图报,一直想着要报答你。” “咱就说,他趁你不在家,偷偷送你个孩子他容易吗?” “虽说不是你的种,但好歹是你亲媳妇生的不是?” “等孩子生下来,只要你把他当亲爹来养,他迟早也能给你养老。反正,你要的不就是养老吗?孩子是谁的,重要吗?” “可现在,你居然把这个傻柱辛苦半月送你的孩子给打没了!” 易中海撑在地上的胳膊剧烈地抖了起来。 然后。 噗—— 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苏铭躲的快,一点没喷他身上。 易中海喷完这口血,整个人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他不想再听了。 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了。 可是苏铭的声音还在往他耳朵里钻。 “易绝户,你别激动。我刚才说的那两点,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抛开事实不谈,我刚才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 苏铭的话周淑芬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但大部分没有进脑子。她现在的状态跟祥林嫂差不多,嘴里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孩子没了”。 这时候被刚才那几声惨叫和喧哗引过来的人更多了。 虽然白天贾张氏已经当众闹了一场,易中海也当众表了态。可私底下的议论从来就没有停过。 现在听苏铭说出这样奇葩的言论,虽然担心易中海真会在厂里使坏,但还是有人捏着嗓子问了一句: “苏铭,你确定傻柱真跟一大妈那个了?” 苏铭转过身: “那还用确定?我亲眼看到的。”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亲眼看到的?什么时候?” 苏铭想了想, “哪天来着……哦对了,就是我敲你们玻璃那天。不对不对,不是那天。是哪天来着?” 众人脸黑。 你他妈好意思提。 你敲了我们所有人的玻璃,现在还拿出来当时间标记? 苏铭一拍巴掌。 “算了,管他哪天的。反正就是有一天中午,我去中院,干啥不重要,反正我就是去了。” “然后我就看到周淑芬进了傻柱家。她把门关上了。” 苏铭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围观的人。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等他往下说。 “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傻柱两只手不是骨折了嘛,周淑芬的男人易中海又不在家。尤其是——” 苏铭拖了个长音,“周淑芬这个年纪。大家伙都知道一句老话,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周淑芬今年四十好几了吧?正好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所以呢?你看到啥了?”又是那个捏着嗓子问话的人。 苏铭笑了笑。 “我不是好奇嘛,就凑到窗户边上往里看了一眼。你们知道我看见什么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周淑芬的身体猛地一僵,她听到了。 苏铭的话把她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拽了出来。 她不能让苏铭说出来,尤其是,她怀疑苏铭可能真的看到了什么,从那天苏铭踩着聋老太脸说的话就可以看出来一二。 她猛地抬起头,强忍着肚子的剧痛,声音尖利: “苏铭!你胡说八道!” “老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把咱们家搞散!” 周淑芬转移话题, “咱们的孩子没了!是贾张氏!刚才是贾张氏故意踩我肚子上!她就是想让我流产!她嫉妒咱们有孩子!” 第178章 诛心阎埠贵 旁边原本正听得津津有味的贾张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周淑芬破口大骂: “周淑芬!你这个水性杨花给易中海戴绿帽子的荡妇!你说什么呢!” “我是听到你家易中海的惨叫声才出来帮忙的!那手电筒就掉在他身边,光照着他,我根本没看见你躺在那儿!那是不小心踩到的!” “大伙都评评理!我一片好心出来帮忙,到她嘴里成了故意的了!以后谁还敢帮他们家?” “你胡说!”周淑芬周淑芬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杀了我的孩子……我要报案!我要你死!” 贾张氏听她这么说,也不跳了。两只手叉在腰上,三角眼盯着周淑芬,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报案?行啊,你去报啊。” “我倒要问问,你和易中海你们大半夜的在外头搞啥?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公安来了,我肯定得说道说道。你说是不是?” 周淑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是在苏铭家屋后,堵苏铭家的烟囱。 这能说吗? 说出来,那岂不是暴露了他们要杀苏铭? 不行。 绝对不能说。 她咬着嘴唇,瞪着贾张氏。 在心里把贾张氏剁了一遍又一遍。 贾张氏这个狗娘养的。 她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吃准了自己不敢说出来,所以才敢下狠手? 贾张氏见她不说话,也没有乘胜追击。 她知道适可而止。一个女人没了孩子,尤其是周淑芬这种,背了二十多年不下蛋母鸡的骂名,好不容易怀上了又没了。 这个时候再刺激她,谁知道她会不会发疯。 围观的人群见这两人不再吵了,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刚才那个没听完的八卦上。 “苏铭!你还没说你到底看见啥了呢!别吊我们胃口啊!” 苏铭津津有味地看着刚才那场闹剧,听到有人又问,他才重新开口: “对,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我隔着窗户往里看,唉,那画面,真的是没眼看。” “你们不是都知道嘛,傻柱两条胳膊都打着石膏,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炕上,然后周淑芬……” 人群里有人“哦哟”了一下,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苏铭说着,两只手抬起来,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我觉得应该是傻柱饿了,周淑芬弯下腰,在给傻柱喂他小时候吃过的饭。就是这样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傻柱那小子,还挺会享受的!” “哈哈哈哈——” 周淑芬的脸彻底白了。 如果不是肚子疼得站不起来,她现在绝对会扑上去把苏铭活撕了。 “苏铭!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我要告你!我要去公安那里告你!” 苏铭摊了摊手。 “你们听听。周淑芬到现在还在狡辩。” “但我苏铭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负责。因为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有人问。 苏铭嘴角微微一翘: “那天周淑芬是右侧朝着窗户的,我看到的那边,有一颗痣。”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易中海,是不是这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躺在地上,眼睛闭着,但他并没有失去意识,苏铭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跟他媳妇过了几十年,他很清楚苏铭说的那颗痣确实存在。 “所以苏铭说的是真的。” 他这辈子攒下来的面子,今天晚上全砸了。 噗—— 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周淑芬听到声音,挣扎着朝易中海爬过去。 “中海,中海。” “你不要信苏铭的,他胡说,他肯定是趴在窗户上偷看我,你得信我!” 易中海跟周淑芬的反应,无疑再次坐实了苏铭的话,现场再次响起热烈的议论声。 “傻柱可真有福气!” “有福气?一大妈找你你要不要?” “去去去,我可不要,我嫌她老。” “你嘴上说不要,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呢!” “哈哈哈哈!” 苏铭看着这些人兴致勃勃讨论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人啊。易绝户痛失一子已经够伤心的了,你们还在这里……唉,没法说你们。算了算了,我不与你们为伍。” 说完,他看向躺在地上的易中海,语气真诚: “老易,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这个没了,反正傻柱还在那儿。只要你愿意,我想以傻柱对你的孝顺劲儿,他肯定会愿意再帮你的。” 说完这话,苏铭目光转向还趴在阎解放身上痛哭的阎埠贵。 他这人做事向来公道。 既然安慰了易中海,肯定也得去安慰安慰阎埠贵。 苏铭踱步走到阎埠贵身边,弯下腰,伸手在阎埠贵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老阎,不错哦。看来我那七毛五没白掏,效果出奇地好。这才多长时间,你们家就又走了一个。” 阎埠贵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扭过头,看到苏铭那张脸,眼睛一下子红了。 “苏铭!”他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解放?!” 苏铭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淡定中带着一丝微笑: “老阎,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我他妈刚才还在屋里睡觉,被你们这些人吵醒才出来的。这你也能赖到我头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老阎,你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些天死了解成,前天死了解娣,昨天死了你媳妇杨瑞华,今晚又轮到解放了。你们阎家是打算一天死一个,凑齐七个小矮人过年吗?” 阎埠贵闻言猛地抬手,一拳朝苏铭砸了过来。 苏铭往后一退,轻飘飘地闪过。 阎埠贵没打着他,却因为蹲时间长腿麻了又用力过猛,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苏铭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啧啧。老阎,我好心好意来安慰你,你怎么还动上手了呢?这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他说着,抬起下巴朝易中海和周淑芬那边指了指。 “再说了。你阎埠贵,虽说是个劳改犯,但街道办还没免你的职。你不是自诩为三大爷吗?” “你看看那边,地上躺着两个半死不活的。可他们终归是没死。” “而你家的这个,”苏铭扫了一眼阎解放的身体,“啧,明显是死的透透的了。” “你为了一个已经死透了的在这儿哭天抹泪,也不知道赶紧组织人去把那两个还活着的送医院。你还是不是人?配不配当你的三大爷?” 第179章 苏铭阻拦易中海去医院 苏铭这话说完,阎埠贵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苏铭!我操你祖宗!” 阎埠贵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同时朝着苏铭扑了过去,那样子像是要把苏铭生吞活剥了。 不杀苏铭,无法解他心头之恨。 苏铭没有去打他,而是再次侧身一闪,右脚往前一伸。 阎埠贵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 苏铭这次没有再给他机会,抬起右脚踩在阎埠贵后心位置。 这一下,阎埠贵直接被苏铭的脚牢牢钉在地上,爬不起来。 可他还在骂。 “苏铭!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苏铭掏了掏耳朵,脚下稍稍用力。 阎埠贵立刻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这下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苏铭低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老阎,你咋这么没素质呢?我不过就是说两句公道话,你又是打又是杀又是骂的。” 他摇了摇头,“我都不敢想,就你这样的素质,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得教坏了多少学生。” 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接了话。 “确实。没想到三大爷是这样的。骂人这么难听。” 阎埠贵趴在地上。 他只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 那种窒息感让他内心恐慌到了极点。 他双手死命拍打着地面,想要爬起来。 可苏铭这种踩踏方式完全破坏了手脚发力的角度,破坏了背部肌肉发力的拱形支撑。 任他四肢刨地,却是丝毫用处没有。 可苏铭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他还在说: “老阎,你这么不冷静,那就多冷静一会儿。” “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光想着自己个儿。你现在这样就是太自私自利了。” 这种对方被禁言、自己单方面输出的感觉,苏铭觉得挺不错。 他正打算继续骂两句,吃瓜群众里有人开口了。 “苏铭,三大爷毕竟死了儿子,他这会儿只顾着自己家、顾不得别人,也算情有可原。你这样……” “诶,你这话就不对了。”苏铭打断他,“如果你三大爷跟咱们一样,只是普通的住户,那我就不说他了。可他不是。他是你们的三大爷。” “你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是死了儿子,可是你也说了,他儿子是已经死了,那再哭有什么用?能把他哭活了?” 那人被噎住。 苏铭继续说: “既然哭不活,那就应该化悲痛为力量,以群众的生命健康为第一要务。” 他抬手指向易中海两人, “现在受伤快死的,是你们的一大爷夫妻俩,阎埠贵都不管。那要是你们哪个人遇到难事,你们能相信你们这自私自利的三大爷,能够好好地去组织大家给你们帮忙吗?我可是替你们考虑的。” 苏铭这歪理一出,这群本来就只是吃瓜、没有想着真去替阎埠贵出头的人,还真就认真品味了一下苏铭的话。 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苏铭这话……好像也没说错。” “是啊,阎解放毕竟已经死了,可一大爷和一大妈还活着呢。” “还管事大爷呢,就这?” 正在此时,垂花门里跑进来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喊道:“板车来了!老易,板车来了!” 跑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出去借板车的刘海中和刘光天。 苏铭见此,这才抬起了踩在阎埠贵后背上的脚。 他一边朝院中间走,一边说道: “大家伙看到了吧?还是你们二大爷靠谱。你们二大爷同样家里死了人,而且还是一下子死了三个,灵堂还在摆着呢,都能亲自出去借板车救人。这才是你们的好管事大爷。” 此时前院已经聚了十来个人。 刘海中一进来的时候还真没看到苏铭,此时听到苏铭说话,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他,可是怎么就那么难受呢? 不过他没理会苏铭,而是招呼人,让他们把易中海和周淑芬抬到院门口的板车上。 众人开始把两人往外边板车上抬。 刘海中突然注意到不见阎埠贵的身影。 他四下一扫,看到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阎埠贵,同时也看到了趴在地上的阎解放,还有他身下的那一滩红色液体。 他快步走过去: “老阎,你们这、这是咋了?” 因为刚才被苏铭踩得无法呼吸的缘故,阎埠贵此时还在颤抖。 他死死盯了苏铭的方向一眼,然后蹒跚着走回阎解放身边。 突然,阎埠贵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喊道:“老刘,快,快去报案!” 与此同时,正趴在阎解放身体上的阎解旷,身体猛地一抖。 刘海中此时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道: “老阎,是谁?谁杀的解放?难道又是苏铭?” 阎埠贵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是谁。” 刘海中点头: “好,我这就让人去报案。”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这下咱俩还真的是成了难兄难弟。” 刘海中让人去报案,很快就有人朝派出所跑了过去。 苏铭没有回屋,他跟着那四个抬易中海和周淑芬的人一起往院外走。 易中海本来屁股上的骨头就坏掉了,此时一被抬起,拉扯住那些碎骨,他又忍不住哀嚎起来。 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弄上板车。 等到把两人都抬上板车,刘海中指着王二蛋和另外一个人说: “我和光天还得回去守灵。你俩把老易和他媳妇送到医院,赶紧去。” 大半夜的被指派送人去医院,王二蛋心中有些不太愿意,不过也没说啥。 刘海中着急地转身进了院子。不过抬易中海和周淑芬出来的几人都还没走。 王二蛋正要拉车,站在一旁看戏的苏铭开口了。 “王二蛋,你可真是心大。连你们二大爷都不敢帮的忙,你也敢帮?” 王二蛋本来都已经要拉着车子走了,闻言扭过头来问道:“什么意思?” 苏铭说: “你忘了刚才贾张氏说的?她明明是去帮忙,周淑芬却要报案说她谋杀。” “这黑灯瞎火的,易绝户和他媳妇这个样子,半死不活的,你们就不怕路上颠簸一下,死个一个半个的?到时候讹上你们,你们难道给他们赔命?” 这话一出,本来就不是很情愿的两个人,还真就有些发怵。 是啊,就怕好心办了坏事,被讹上了怎么办?这可是人命官司。 第180章 阎埠贵要绝户了 就在两人迟疑的时候,周淑芬凄厉地喊了起来: “苏铭你这个魔鬼!你就不是人!活该你死爹死妈!” 苏铭靠过去,一耳光抽在她脸上,抽得她不再骂人。 他这才说道: “这周淑芬可是有前科的。要不要做好事,你们自己看吧。顶多也就是赔命而已。” 这下王二蛋更害怕了。 另外一人干脆直接松开车把:“我不去了,二蛋你自己去。” 正在此时,易中海有些奄奄一息地说道:“我给钱,赶紧送我去医院。” 说不去的那人听到易中海的话,才止住了打算离开的脚步。 他回头问道:“给多少钱?” 易中海说:“给一块。”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一人一块。” 那人想了想,一块钱送到医院,似乎还不错。 于是他说道:“好。” 却在此时,苏铭又开口了。 “你们可真好打发。易中海每次给贾家捐款的时候,都没有少于二十的。现在这是救他们的命,还要担上被讹上的风险,一块钱你们就满意了?” 那人又迟疑了。 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耽误久了会死的缘故,苏铭的话刚说完,易中海就又开口了。 他没有去骂苏铭故意使坏,而是直接说道: “二十!一人二十!赶紧送我去医院!” 这下子不光是王二蛋两人,连另外两个人也想去。 就跑一趟,居然能挣二十,大半个月的工资。 他俩朝车把的位置走过去。 见此一幕,王二蛋两人赶紧拉着板车就跑,边跑边喊:“一大爷,可是说好了的,一人二十,不能反悔!” 苏铭见此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本来还想再给他们来一套,让易中海和周淑芬签个免责声明,然后再让他们先把钱付了的玩法。 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不过,王二蛋这两人,注定是拿不到钱的,因为…… 另外两人毁得在原地跺脚,肠子都悔青了。咋就没抢到这好机会呢? 苏铭转身进了院子。 他也没进屋,而是站在院子中间,打算看等会儿公安来了之后的大戏。 他走到阎埠贵身边站定。 阎解旷跪在阎解放的尸体旁边,肩膀一抖一抖地哭着。苏铭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勾出一丝笑。 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膀,说道: “老阎,虽说你刚才骂我,但我这人心胸宽大,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还是得劝劝你,凡事要往好处想。” 苏铭的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安慰一个老朋友。 “毕竟你还有一个儿子呢。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在这儿哭你已经死掉的儿子,而是好好看看还活着的。” “因为以你们家死人的速度,说不定是明天,也说不定是今晚,他就也没了呢!对吧?” 苏铭说话的同时,用意念之手隔空挪开易中海家里屋的两块地砖,打开一个箱子,收走了里面所有的钱、黄金,以及一个小袋子。 阎埠贵猛地抬头。 他此时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是却没有再冲动去攻击苏铭。 刚才苏铭踩在他后背的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 被踩住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杨瑞华、阎解成、阎解娣,还有阎解放,在朝他招手。 他只是咬牙朝苏铭说了一句: “苏铭,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我阎埠贵只要还有一口气,迟早给你算这笔账。” “行。我等着你。”苏铭说, “不过在那之前,我觉得你最好把解旷看好了。毕竟你现在就剩这一个儿子了,别回头也跟你们家其他人一样,糊里糊涂地就没了。那个时候,你可就跟易中海一样,成绝户了。” 绝户。 阎埠贵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阎解旷。 阎解旷也正抬着头。两人的目光对在一起。 在这一瞬间,阎埠贵在阎解旷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恐惧,但又像是心虚。 然后阎解旷迅速低下头去。 阎埠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记忆涌上心头。 阎埠贵想起来,就在他跟贾张氏一起把易中海抬过来放到院子中间的路上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自家屋里。 当时他清楚地看到,阎解放站在屋门口,阎解旷就站在阎解放身后不远处。 接下来他做了什么? 他不过是让刘海中去借板车,然后有倒座房的人从垂花门进来,问他发生了什么。 这中间才多长时间? 一分钟,有没有? 然后他就看到阎解放踉跄着倒向了地面。 阎埠贵拍了拍脑袋,他努力地回忆,当时阎解放倒地的时候,阎解旷在干啥。 终于,他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阎解旷又跪在地上在烧纸。 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时阎家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明明跟阎解放一样在看热闹的阎解旷,又怎么会突然去跪在地上烧纸呢? 兄弟相残。 这个念头突然就涌上了阎埠贵的心头。 阎埠贵的手攥紧又松开,又攥紧又松开。 他感觉脑子里有根弦快要绷断了。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些后悔让人去报案了。 应该先自己问问再说的。 大概过了十几秒后,阎埠贵猛地站起来,把阎解旷从地上拽起来。 阎解旷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声音里带着慌乱:“爸,你干啥?” 阎埠贵没有回答。 他拉着阎解旷快步走到门口的灯光下面。 阎埠贵上下打量着阎解旷,从头到脚。 棉袄上没有血迹,裤子上没有血迹,袖口上没有,手背上也没有。 阎埠贵把阎解旷转了个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终于,他松了口气。 不是解旷。 他就说嘛,要是解旷杀的他二哥,怎么可能一点血都没有沾到。 再说了,那是他亲二哥,他为什么要去杀他? 阎埠贵松开阎解旷的胳膊,声音软了下来: “没事了。爸就是看看,看看你有没有伤着。没伤着就好。” 阎埠贵重新走到阎解放身体旁边蹲下,伸手把阎解放的眼睛合上。 苏铭看着这一幕,他笑了。 …… 交道口派出所。 值班公安接到报案,说95号院又死人了。 他一听“95号院”四个字,头皮就一阵发麻。 这地方最近跟中了邪似的,隔三差五就出人命。 他放下笔,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东城分局的号码。 这是分局之前交代过的,南锣鼓巷95号院,不管报什么案,不管案子大小,都要第一时间报告分局。 东城分局今晚值班的人是钱有根。 他本来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睡觉。 听到南锣鼓巷95号院又死人了,困意瞬间消失。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拨了一个号码。 第181章 苏铭:“我要举报”【加更】 评分增加0.1到6.8了,加更! ———————————— 某大院,一栋二层小楼的一楼客厅内,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警卫员小丁从床上坐起身来,快步从房间出来走到客厅,拿起听筒。 “喂。” 听清对面说的内容之后,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后说了一句:“你稍等一下。” 他没有挂电话,转身上了楼。 东城分局办公室里,钱有根拿着听筒等着。 他可不是故意要打扰毛璐璐,是毛璐璐自己交代的。 原本她办完之前的连环案,都已经撤回三局了。可她走之前专门说了,95号四合院如果再出人命案,一定要及时通知她。 昨天王冬梅枪击杨瑞华的案子,因为没有及时通知她,孙大光白天还挨了批评。 毛璐璐正在做梦。 梦里她就在南锣鼓巷95号院里。 院子里出了人命案,这次她终于抓到了苏铭杀人的证据,正往苏铭的手腕上铐。 苏铭没有反抗,只是看着她笑。那笑容让她心里发毛,但她还是把手铐铐上了。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了。 毛璐璐猛地从梦中惊醒。 房门外传来警卫员小丁的声音: “璐璐同志,东城分局来的电话,说是南锣鼓巷出了人命案。” 毛璐璐闻言瞬间清醒。 她翻身坐起,一边穿衣服一边应道:“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她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穿好衣裤,抓起桌上的手枪别在腰间,用手指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小丁在楼梯口等着。 见到毛璐璐从楼梯上下来,他说道:“东城分局的同志还在线上,说等您接。” 毛璐璐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拿起听筒。 “我是毛璐璐。” 电话那头传来钱有根的声音: “毛处长,打扰您休息了。南锣鼓巷95号院刚报的案,阎埠贵家的二儿子阎解放,脖子被人划了一刀,死了。” 毛璐璐眉头一皱。 又死一个。 “你现在立马带人过去,稳住现场,不要让任何人进出。我随后就到。” “明白。” 毛璐璐挂了电话,转身就往门口走。 “璐璐!”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同时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半夜的,你上哪儿去?” 毛璐璐回头。 毛母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有些散乱。 “妈,有案子,我得去出现场。” 毛母走近两步,眉头拧了起来:“啥案子这么着急?大半夜的,就不能等白天?” 毛璐璐笑了一下,伸手理了理母亲的衣领: “这是我的工作。有案子就得去,不管白天晚上。” 毛母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站得笔直的警卫员小丁:“小丁啊,你送她一趟吧。这大半夜的,她一个女娃出去,我不放心。” 小丁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他的任务是负责首长和家属的安全,但更重要的还是首长的安全。 这大半夜的离开岗位,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毛璐璐母亲的请求,他又不好直接拒绝。 毛璐璐插话道:“妈,你别为难丁大哥了。他的任务是保护好爸和你。” 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手枪: “我是公安,还带着枪,能有啥事?” 毛母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女儿说得在理,但心里还是放不下。 毛璐璐没有给她纠结的机会。 她看向小丁,说道:“丁大哥,首长的车能借我开一开不?” 这次小丁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过去。 “谢了丁大哥。” 毛璐璐接过钥匙,又看了母亲一眼:“妈你快上去睡吧,别着凉了。我忙完就回来。” 说完,她推开门,快步走进夜色里。 门关上。毛母站在客厅里,摇了摇头,转身上了楼。 房间里,毛璐璐的父亲也醒了。 见妻子进来,他问道:“是璐璐出去了?”声音里带着川味。 毛母坐在床边,叹了口气:“大半夜嘞,说啥子有案子。你看她那个样子咯,一天到黑在外头跑,哪像个女娃儿嘛。” 毛父重新躺回床上:“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晓得。” 毛母靠在床头,看了一眼毛父:“老头子,你就不能想个法子,把她调到别个部门去咯?” “调啥子调。”毛父看了她一眼。 毛母说:“你看嘛,她都二十五咯,还不结婚。天天跟倒那些案子打交道,打打杀杀嘞。再说咯,她一个女娃儿去管那些杀人放火嘞案子,我始终不放心咯嘛。” 毛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有啥子好担心嘞嘛,都是为人民服务。比到老大在部队头要安全多咯。这是她自家选嘞路,她自家想走,我们做父母嘞哪能去挡到嘛?” “再说咯,你看她那个冲劲,你要是硬要她天天坐到办公室头喝茶看报,她怕是要闷出病来噢。” 毛母被这话噎了一下,哼了一声:“你就惯使她嘛。回头你女儿嫁不出去,看你急不急。” …… 毛璐璐开着吉姆轿车进入南锣鼓巷的时候,钱有根已经带人到了一阵了。 阎埠贵一见到钱有根,就冲了上去。 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公安同志!求你一定要把杀人凶手找出来!我们阎家已经死了四个人了!解成,解娣,瑞华,现在是解放……求你了,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我们阎家真的不能再死人了!” 钱有根说:“阎埠贵同志,你不要激动。我们一定会尽一切可能把案子查清楚。” 说完,他安排痕检员勘查现场,自己也蹲下身,先查看阎解放脖子上的伤口。 看完之后他又简单询问了阎埠贵案发前后的大概情况。 听完,他把目光落在阎解旷身上。 “阎解旷。” 阎解旷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你二哥被人割开脖子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钱有根说话的同时,上下打量着阎解旷。 从案发现场的血迹来看,阎解放是在门口的位置被人割开脖子的。 暗红色的液体从门口到他倒地的地方,洒了一路。 最重要的是,阎解放脖子上的伤口并不是水平的。 而是外低内高。 也就是说,表皮开口在下方,创道由下向上斜行深入,深处终点明显高于表皮开口。 能形成这样的伤口,只有一个可能:凶手的身高低于阎解放的身高。 而中刀的地方是阎家门口,阎埠贵又没看到凶手。 钱有根问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基本认定凶手就是阎解旷无疑。 那道特殊的刀口走向,还有阎解旷的身高,都很符合。 他觉得这个案子跟此前的那些案子有着太大的区别,太简单了,简单到不像是在这个院子里发生的事。 阎解旷此时非常紧张,他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谁杀的我二哥……我当时在烧纸。” 正在此时,毛璐璐跨进了垂花门。 同一时间,苏铭也开口了。 “钱公安,我要举报,我看到是谁杀的阎解放了。” 第182章 阎解旷被抓 钱有根正要转过头去问苏铭。 可他头还没转过去,就看到阎解旷猛地打了一个哆嗦,随后抬头猛地朝苏铭看了过去。 钱有根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他从警多年,见过无数凶手和嫌疑人,太清楚一个人被戳穿时是什么反应了。 阎解旷此刻的目光里分明藏着惊惧。 那是一种常年呆在黑夜里的鬼被人拖到阳光下的恐惧。 而就在此时,毛璐璐的声音响了起来: “苏铭,你是说你看到凶手了?” 钱有根微微转头,这才看到毛璐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四合院。 不过他没有去跟毛璐璐打招呼,目光继续盯着阎解旷。 苏铭点头,表情认真:“对,我亲眼看到的。” 他的话音刚落,阎埠贵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声音急迫: “是谁?苏铭,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我儿子?” 苏铭看了阎埠贵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阎埠贵也同样看过去。 他看到了,苏铭指着的正是他此刻唯一剩下的儿子。 阎解旷。 与此同时,苏铭的声音在阎埠贵的耳边响起: “阎埠贵,杀你二儿子的,正是你的三儿子阎解旷。” 阎埠贵的身体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他脸上的表情从悲痛到错愕,又到暴怒。 他猛地回过头来:“苏铭,你他妈就是放屁!不可能是解旷!” 院子里也炸开了锅。 “什么?解旷杀的解放?” “不可能吧?解旷才多大?” “亲兄弟啊,怎么能下得去手?” “苏铭,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杀人,是要偿命的。” “我看他就是瞎说,看谁不顺眼就往谁身上泼脏水。” 最后一句话是贾张氏说的。 毛璐璐刚到现场,还不了解情况,此时心中也充满了怀疑。 她刚要开口问,那边阎解旷已经吼了起来: “不!我没杀我哥!苏铭是胡说的!是他,肯定是他杀了我二哥!对!肯定是他!” 阎解旷说着,猛地转向阎埠贵: “爸!你还记不记得?我妈死的那晚,苏铭还专门上门给了七毛五的礼钱,说是预定咱们三个人的命!” 阎埠贵从自己小儿子的这句话里,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迟疑,立马接上: “对!公安同志!肯定是苏铭!他早就在诅咒我家!他说我家还有三口人,七毛五包圆了!” 现场一片混乱。 苏铭却丝毫不慌。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脸上带着微笑,看着阎家父子俩一唱一和。 “安静!” 毛璐璐突然厉声喝道。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但气势很足。 几乎是瞬间,现场的嘈杂声就静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刚才做的那个梦,也可能是因为上一次的连环案本来就对苏铭充满怀疑。 毛璐璐首先朝着苏铭问道: “苏铭,他们说你是真的吗?你真的预定了他们三个人的命?” 苏铭点了点头,坦然得很: “我确实是给过阎埠贵七毛五,说是提前给他们的礼钱。” 阎解旷又着急地喊起来: “你们听到了吧?就是苏铭!他想让我家人都死!肯定是他!肯定是他杀了我二哥!公安同志,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枪毙!赶紧枪毙他!” 毛璐璐朝阎解旷瞪了一眼:“闭嘴。” 等阎解旷安静了,毛璐璐再次问道: “苏铭,所以你确实是想让他们全家人都死是吗?” 苏铭伸出一根食指,朝着天摇了摇:“不不不,毛璐璐同志,你理解错了。” 他把手放下来,“我给他们礼钱的意思,不过是因为人活着迟早得死。而我那天刚好手里有钱,就提前把这礼钱给了,免得等哪天他们死的时候我没钱给。我这可全是一片好意。” 苏铭表情无辜得很,“我给个礼钱,应该不犯法吧?” 毛璐璐心道:鬼才信你说的这屁话。 不过只要苏铭没有犯法,他想怎么解释都可以,她拿他没办法。 此时,钱有根让两个公安盯着阎解旷,他自己走到毛璐璐身边,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 毛璐璐听着,目光落在阎解旷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这才知道原来阎解旷真的有很大嫌疑。 毛璐璐把手一挥:“把阎解旷抓起来。” 闻言,立马有两个公安上去,打算把阎解旷铐起来。 这下子,无论是阎解旷还是阎埠贵,都真正地慌了。 阎埠贵焦急地喊道: “公安!公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不可能是凶手!” 阎解旷也在拼命挣扎,他使劲扭着身子想要摆脱公安的手,嘴里喊着: “爸!救救我!我没杀二哥!我没有杀他!你们凭什么抓我!” 那两个公安只是听令行事。 他们一左一右把阎解旷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咔嗒”一声扣上了手铐。 阎解旷的喊叫变成了崩溃的大吼: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都说了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我二哥!你们跟苏铭是一伙的!你们冤枉我!” 看到这一幕,现场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不过没人敢真的大声说出来什么。 毛璐璐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她说了一句: “大家伙不要议论。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抓阎解旷是因为他确实有嫌疑,先控制起来,如果查明他不是凶手,会放了他的。” 毛璐璐解释完这句,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再次看向苏铭,问道: “苏铭,你说你亲眼看到阎解旷杀阎解放。你是在哪里看到的?他是怎么杀的?用什么杀的?凶器在哪里,你知道吗?” 苏铭心道:你们现在才知道问这些。 他心中暗暗吐槽:“这届的公安真是太难带了。”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说道: “太远了,我没看清是用什么杀的。我只是看到他是这样杀的。” 苏铭说话的同时,模仿当时阎解旷挥刀的手势给他们展示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手,继续说道: “至于凶器在哪,如果我没看错,他在杀了阎解放之后,把一个东西装进了他棉袄右边的口袋里。你们一搜就知道了。” 阎解旷虽然被铐起来了,但毛璐璐问话的时候他也是在注意着的。 原本他以为苏铭只是故意冤枉他,没想到苏铭是真的看到了。 他大喊大叫道: “不!不是!不是我杀的!是鬼!是鬼啊!我根本没想杀我哥!是我的手自己动的!你们要相信我!” 阎解旷这话一出,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阎解旷是不是疯了?他居然真的杀了他亲二哥!还编这种鬼话!” “不是疯了,他是把别人当傻子。还鬼控制他的手?这白天的……不是,这大半夜的,哪来的鬼?” “难不成还能是他妈杨瑞华的鬼魂附身?” “就是,当公安是三岁小孩呢。” 没有人相信阎解旷的话。 阎埠贵也没有相信阎解旷的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两个公安搜阎解旷的身。 他希望这只是阎解旷的胡言乱语,希望这不是真的。 不大一会儿,公安果然从阎解旷棉袄右边的口袋里搜出了一把折叠起来的削铅笔用的小刀。 公安把刀片展开,那刀刃上赫然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阎埠贵看到那把刀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希望。 不需要去验证。那确实是阎解旷的小刀。 他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的小儿子要用这把铅笔刀杀自己的二儿子? 第183章 杀人诛心还能这样玩 “畜生!”阎埠贵吼出一声,“他是你亲二哥啊!你为什么要杀他!” 噗—— 刚说完,阎埠贵一口血吐了出来。 阎解旷被这一声吼吓到,嘴里还在喊: “真的是鬼!爸!不是我!是鬼!是我的手自己动的!” 有公安上去扶着阎埠贵。 阎埠贵却挣扎着,继续怒吼:“畜生!你还敢说!” 说完这句,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内心做什么剧烈的斗争。 忽然,他猛地转身朝向毛璐璐,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愤怒,而是哀求: “公安同志,我不报案了,我不报案了行不行?”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双手合十,像是在求神拜佛一般: “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我们不报案了。解放他已经死了,我不能没有解旷。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公安同志,求求你们,他还是个孩子,他还小,求求你们放他一马,我一定好好管教他,求求你们了。” 阎埠贵说着,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毛璐璐赶紧闪开,安排两个公安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这才说道:“阎埠贵,杀人不是民事纠纷,更不是你家的私事。不是谁想撤案就撤案的。” 阎埠贵被两个公安架着,不然他早就完全瘫倒在地。 此时他的双腿打着弯,完全不受力,头仰得高高的,看着天。 他想不通。 这是为什么? 天要亡他阎家吗? 还是说,真的是苏铭的诅咒起效了? 正在此时,他听到了苏铭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恶魔在低语。 “老阎,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吗?我让你好好看看你这个还活着的儿子。可你偏不听,非要去报什么案。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唯一的儿子也送上了断头台。” 苏铭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可悲,可叹。” 不知是不是苏铭的话给阎埠贵打了强心剂,他猛地双脚站稳,看向苏铭,一双眼睛瞪得血红: “苏铭!你这个魔鬼!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 苏铭推了推手: “老阎,话别说那么难听。我怎么能是故意呢?” 他嘴角微微翘起,“我这分明是有意的……哦不对,说错了,我这分明是策略,明白吗?” 毛璐璐走了过来。 “苏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你让阎解旷杀的阎解放吗?” 苏铭赶紧摆手: “毛璐璐同志,你可千万不能误会。我说的策略,是指——” “我看到了阎解旷杀人的过程。为了防止阎解旷知道事情败露后逃跑,避免打草惊蛇,我一开始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报案我都没敢主动提起,就是担心阎解旷怀疑我看到了他杀人的过程。我也不敢自己去报案,因为我担心我一出去,阎解旷再把凶器给换地方了,我只能一直盯着他。” 看了眼傻眼的阎埠贵,苏铭继续说道: “后来阎埠贵一直不报案,我还故意去刺激他,让他觉得好像我跟阎解放的死有关系一般,让他自己主动报案。这样,才能让你们这么顺利地把杀人犯给抓捕了。”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杀人诛心啊。” “苏铭这是杀人诛心啊。” 别说是围观的人了,哪怕是毛璐璐,此时也同样有这种想法。 苏铭的做法,按道理来说没什么毛病。 按兵不动,引蛇出洞,玩得挺溜。 但是,他故意在阎埠贵面前把这些话说出来,可不就是杀人诛心。 阎埠贵挣扎着,他想要摆脱两个公安去掐死苏铭。 可是那俩原本扶着他防止他摔倒的公安,此时却成了限制他的枷锁。 苏铭没有去看阎埠贵。 他看着自己说完这话之后,盯着自己不说话的毛璐璐,问道:“毛璐璐同志,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毛璐璐抿了抿嘴,随后道:“嗯,挺好。还挺会替我们公安操心。” 苏铭笑了笑,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应该的。警民一家亲嘛。” 阎埠贵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压着准备带走。 突然,他猛烈地挣扎起来: “不!不对!公安同志!你们不能带走他!” 阎埠贵的语速极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解旷他肯定是疯了!他没有理由杀他二哥!他说是有鬼控制他的手!他肯定是疯了!只有疯了才会这样!” 他转向阎解旷,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暗示: “解旷!你是不是疯了?你说话啊!” 阎解旷没有明白他爹的意思,有些懵逼地看着阎埠贵,没有说话。 苏铭却说话了: “老阎,解旷可不像是疯了的样子。疯了,他知道把刀藏起来吗?”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 “而且,我可能知道解旷杀解放的原因。” 苏铭伸出了左手,用大拇指截取了小拇指的一点点长度,比划了一下: “这事儿说起来,可能还真跟我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的关系。就这么多,不能再多了。” 这个案子人证物证以及现场的线索统统指向阎解旷,有没有动机其实不是很重要,在这个年代。 毛璐璐本来是准备带人走的。 但听到苏铭的话,她又停住了。如果有动机,当然是更好。 她回头问道:“苏铭,你知道阎解旷杀阎解放的动机?” 苏铭脸上适时露出些尴尬的样子:“我也只是猜测。” 毛璐璐说:“你说。” 阎埠贵此时喊道:“不可能!解旷不可能有杀他二哥的动机!” 苏铭看着阎埠贵,脸上带着歉意。 “是这样的,老阎。这事说起来,还是要怪你。” 他朝阎埠贵说完这句之后,转向毛璐璐继续说: “我们院里不是之前有传言,说是阎解成是被他妈杨瑞华杀的嘛。后来那天阎解娣也死了,你们又把阎埠贵和杨瑞华给带走了,说怀疑他俩是凶手。” “你们走了之后,我跟解旷开了个玩笑。” 苏铭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很无奈”的无辜: “我问他,你们四兄妹谁最像你们父母?解旷说,只有解放最像。我说,那你们父母为啥杀了你大哥和你小妹?是不是因为他们不是亲生的?不想把家产分给他们?” 他朝毛璐璐摊了摊手: “毛璐璐同志,我这真的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这孩子当真了呢!” “可能是觉得杀了阎解放,他就成了唯一的儿子,就不用死了。这不,他先下手为强了!” 阎埠贵只觉得胸口一阵血腥味往上翻涌。 原来。 这一切全是苏铭在背后使坏。 阎解旷朝着苏铭怒骂:“苏铭!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在口袋里装刀!” 他的意思是:不装刀就不会被鬼上身。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会更加坐实他的故意杀人。 苏铭转过脸看他,语气平静得很: “解旷,你可不能怪我。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毕竟你爸妈那天确实被公安带走了,但他们这不是回来了吗?公安也说了,杀你大哥和小妹的另有其人。是你自己把玩笑当真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这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阎解旷在那边发出低吼声,像是要被气疯了。 苏铭则再次朝毛璐璐摊了摊手: “毛璐璐同志,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承认,这个玩笑开得确实不太合适。” “但我真没想到这孩子能当真,更没想到他不去问他爸,而是直接把他二哥给杀了。这算不算动机,您自己判断。” 阎埠贵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他在怒吼:“苏铭!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畜牲!你不得好死!” 不过他仍然被两个公安架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另一边,阎解旷也发出了一声怒吼: “苏铭!我要杀了你!”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苏铭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笑意。 终于要来了吗? 与此同时,阎解旷被铐在身后的双手猛地绷紧,他的眼神有些茫然。 咔嚓! 黄铜制成的手铐链瞬间崩断。 那两个按着他的公安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两人被这股力道掀翻在地。 在毛璐璐震惊的目光中,阎解旷紧抿着嘴,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几乎是瞬间就已经冲到了苏铭面前。 苏铭眼带惊慌,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他扑倒在地。 阎解旷的双手掐向了苏铭的脖子。 第184章 阎解旷死 “我操!” 苏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已经被阎解旷扑倒在地上。 他的脖子被阎解旷的双手死死掐住。 几乎是瞬间,苏铭的脸就涨红起来。 此时在阎解旷眼睛里的,跟他表现出来的果决狠辣完全不同,他眼神中满是恐慌与茫然。 阎解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像是中邪了一般,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很想扭头去大喊告诉公安们: “你们看,我真没骗你们,我又被鬼上身了,真不是我杀的我哥。” 可是,此时他的身体里就像是有第二种人格,正在跟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在告诉他:说杀就要杀,有仇就要报,没事别逼逼。 阎解旷想说话的嘴死死地抿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他除了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再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这种呜呜声,让他更像是在发狂。 因他压在苏铭身上,脸朝下的缘故,阎解旷眼睛中那种极致的恐慌,只有苏铭一人能看到。 而在其他人的眼中,此时的阎解旷就纯粹是一个因为愤怒而要杀人的人。 苏铭两只手抓住阎解旷的手腕,做出想要掰开的动作。 可似乎毫无用处。 这一切看似繁琐,实际上也就只是两三秒钟的事情而已。 毛璐璐一边伸手去掏腰间的手枪,一边喊道: “快,把他拉开!” 好在分局来的人多。 原本押着阎解旷的那两个公安,被阎解旷挣开手铐时的大力推翻在地,还没爬起来。 还有两个在架着阎埠贵。 但仍有三个公安朝着阎解旷冲过来。 有其中一个公安跑得最快,他几乎已经要冲到阎解旷身边了。 可就在此时,原本只顾着掐苏铭脖子的阎解旷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 就在那公安一边靠近一边弯腰打算去裸绞他的时候,阎解旷的右腿以极快的速度收缩,后猛地向着侧面踹出。 那公安被阎解旷一脚踹在脸上,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见此一幕,另外两个公安停下脚步。 他们实在是被吓到了! 这还是人吗? 黄铜手铐,直接被铐在身后的手撑断;一边掐人脖子,还能一边把人踢飞。 他们都下意识地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手枪上。 毛璐璐和钱有根也都已经把枪掏出,瞄准了阎解旷。 毛璐璐蹲下身,喊道: “阎解旷,松开苏铭!再不松就开枪了!” 可阎解旷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他没有任何反应,双手依然死死掐在苏铭的脖子上,连看都没看毛璐璐一眼。 见到毛璐璐瞄准阎解旷,阎埠贵在一旁喊了起来: “不能开枪!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是疯了!” 他在喊叫的同时,猛地挣脱了两个公安的压制,似乎是想要上去做些什么。 那公安反应也是极快,被挣脱后直接一个猛扑,把阎埠贵扑向地面。 “老实点!不许动!”那公安说着话的同时,用膝盖压在阎埠贵后背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 现场已经够混乱了,他可不想阎埠贵再跑去凑热闹。 另外一个公安看阎埠贵被制服后,他掏出一把手枪,枪口朝着地面,转身用一只手指着那些围观的人: “所有人往后退!往后退!往后退!退!” 四合院里围观的这些人被他的气势吓到,很听话的往后退去。 毛璐璐的手枪瞄准了阎解旷的手臂,她喊了一声: “你们不许开枪!不要误伤苏铭!” 砰—— 她开枪了。 子弹打进了阎解旷的右上臂。 可阎解旷的手仍没有松开,十根手指还死死箍在苏铭的脖子上。 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疼痛一般。 阎埠贵的脸贴在地上,他侧头看着自己儿子。 嘶声喊道:“解旷!你松手啊!松手!快松手!你们他妈的放开我!” ——————— 毛璐璐见自己的那发子弹没效果,她正准备再次开枪。 就见到,被压在地上、因被掐脖子已经满脸通红的苏铭,右手猛地一个摆拳,直直地砸在阎解旷左侧太阳穴上。 阎解旷掐着苏铭脖子的手立刻松开了。 他整个人也朝着侧面栽倒下去,在地面上猛地抽搐了一下之后,像死鱼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铭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手揉着自己的脖子。 “咳咳咳。”他的呼吸有些粗重。 看到阎解旷被苏铭一拳砸倒,那两个原本迟疑着没冲上来的公安,快步走上前,一左一右打算重新把阎解旷铐起来。 毛璐璐将手枪收回腰间的枪套,三两步走到苏铭身边蹲下。 “苏铭,你怎么样?” 钱有根也跟了过来,查看苏铭的情况。 苏铭没有回答。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脖子,脸上的涨红还没完全褪去,呼吸粗重。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老子差点就交代了,妈的!这狗东西临死还想拉个垫背的,操。”苏铭嘴里嘟囔了一句。 毛璐璐听他还能骂人,知道他应该是没事。 就在这时,蹲在阎解旷身边的那个公安喊了出来: “钱队、毛处长!阎解旷、他好像……有点……死了。” 闻言,钱有根转过身去,同时朝法医喊了一声:“老李!快,过来看一下!” 法医老李听到说死了,本来就就在往阎解旷这边走。 毛璐璐也转过身,朝阎解旷那边看过去。 原本被赶到一边的围观人群,此时也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嗡嗡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死了?” “卧槽,苏铭一拳就给他打死了?” “真没看出来,阎解旷居然这么疯!” 阎埠贵还被公安压在地上,不过并没在他后心位置用多大力,更多的是按着他的脑袋让他没法起身捣乱。 他听到“死了”那两个字后,身子在地上猛烈地挣扎, “解旷!解旷!你他妈放开我!让我看看我儿子!解旷!” 压着他的公安见他挣扎的厉害,重了膝盖的力道:“别动!” 这下阎埠贵喊不出完整的字句了,只剩下含混的呜咽,和绝望的眼泪。 苏铭一只手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法医老李蹲在阎解旷身边,检查了一会后,他站起来,朝毛璐璐和钱有根说道: “颈动脉未触及,呼吸、心跳停止,确认死亡。” “死者左侧颞部见皮下青紫,局部轻微肿胀。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耳道内见少量暗红色液体溢出。” “以上体征符合他刚才因遭受钝性外力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的征象。” 苏铭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活该。差点掐死老子。” 那边,阎埠贵听到了老李确定的话。 他的挣扎停止了。 死了。 他的三儿子,他唯一剩下的儿子,也死了。 他趴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贴着地面。 压着他的公安感觉身下的人突然没了力气,低头一看,阎埠贵睁着眼睛,眼珠子一动不动,他这才放开对方。 毛璐璐看向苏铭。 她倒不是要追究苏铭什么责任。 就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来说,苏铭那一拳纯属自卫,这一点没有任何质疑。 她之所以看向苏铭,是因为苏铭刚才那一拳,她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 正常人一拳打在太阳穴上,直接打死人,不是没有。 但苏铭是在被掐住脖子、呼吸不畅的情况下,一拳打死人的。 这足以说明苏铭的力气足够大。 可既然他有那么大的力气,又怎么会轻易被阎解旷给扑倒? 还是说,苏铭是故意的?故意被扑倒,给自卫创造机会? 不可能。 毛璐璐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谁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第185章 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毛璐璐正皱着眉头思索,苏铭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毛璐璐。”苏铭的语气很不友好,甚至连“同志”两个字都没带,“你刚才怎么不开枪打他头?你他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就想看着他把我掐死?啊?” 毛璐璐直接被骂懵了。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家伙上一秒差点被掐死,下一秒居然就这样劈头盖脸地质问她。 她张了张嘴:“我刚才……” 她想说自己的处置没有问题。 “你刚才什么?”可苏铭根本不给她机会,“你刚才故意打他的胳膊,是不是就是故意拖延时间,等着他把我掐死的?” “苏铭。”毛璐璐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什么?”苏铭直视着她,“我说的不对吗?你为什么不直接打他脑袋?我都快被掐死了,你在那儿练枪法?” “还是说,脑袋没有胳膊粗?你能打中胳膊,打不中脑袋?” 旁边看热闹的那群人直接给看呆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铭居然敢骂毛璐璐,还敢如此这般地质问她。 “卧槽,苏铭也太大胆了吧。”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贾张氏站在人群里,三角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嘴里嘟囔着:“哼,苏铭这是以下犯上,我就不信他这次还不死。” 毛璐璐咬了咬银牙:“我那是标准处置流程。公安开枪,第一选择是让嫌疑人丧失攻击能力,而不是一枪爆头。” “标准流程?”苏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父母死了,没人通知我,这是你们的标准流程。” “我妹妹丢了,我去报案,你们说人手不足,让我回家等通知,等了这么久也没有消息,也是你们的标准流程。” “阎解旷是个杀人犯,他刚刚明明是要杀我。你能打他脑袋,却偏偏不打,非得打胳膊。” “你打他胳膊有用吗?他丧失攻击能力了吗?” “没有!他还在掐我的脖子!你告诉我,标准流程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 “或者说,他一个杀人犯的命,比我这个守法公民的命要更重要?” 苏铭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毛璐璐脸上。 毛璐璐皱了皱眉。 她很想说,正常情况下,打胳膊绝对能制止嫌疑人。 在今天之前,她还没见过胳膊中枪之后,能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人。 可她知道,现在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因为今天的事实就是:阎解旷胳膊中枪了,却丝毫没有反应,还在继续掐苏铭的脖子。 她无话可说。 苏铭的话还在继续, “如果因为你这个所谓的标准流程,我被他掐死了呢?” “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结案?是不是说。苏铭被嫌疑人袭击,不幸身亡。嫌疑人被当场击毙。案子了结。然后你们该干嘛干嘛?” 毛璐璐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铭伸出手指在毛璐璐肩膀上点了点,他俯视着毛璐璐,看着她的眼睛, “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就是不负责任。明明可以由你正当击毙的人,非得逼着我动手。” “你知不知道,杀人会对我善良的心灵造成多大的创伤?会对我以后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毛璐璐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至于苏铭说的什么“心灵创伤”,她丝毫没有从苏铭脸上看到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 算了。 毛璐璐告诉自己,苏铭这个人说话一向是这副德行。上次在院子里,她就领教过了。 “我很抱歉。” 毛璐璐把心里的火压下去,刚道了句歉,旁边一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苏铭,你什么态度!” 说话的是一个叫徐财厚的公安。刚才阎解旷掐苏铭脖子的时候,他就是那两个迟疑着没冲上去的公安之一。 “如果不是因为你故意在那里挑拨阎解旷的情绪,他会冲过来杀你吗?再敢嚣张,信不信我们以你教唆阎解旷杀人罪,把你抓起来!” 苏铭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徐财厚身上,眼神冷漠。 “你刚才说什么?” “我教唆他杀人?我挑拨他情绪?” 徐财厚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被盯的有些发怵。 但他还是挺了挺胸,重复了一遍: “没错。” 苏铭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徐财厚。 “威胁我是吧?你叫什么名字?” 徐财厚没有回答。 苏铭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这一群人看着他差点掐死我,还不允许我提出点意见了是吧?我提出点意见,你就要解决我?谁给你的权力?” 苏铭这极具压迫性的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眼看现场的冲突因为徐财厚的一句话而越发激烈,钱有根赶紧上前一步。 他先瞪了徐财厚一眼:“你闭嘴。” 随后扭过头,看向苏铭时,脸上已经挂着招牌式的痞笑。 “苏铭,你也是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先歇口气,抽支烟消消火。” 他说着就掏出了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支大前门,朝苏铭递过来。 苏铭把钱有根的手轻轻推到一边。 “钱同志,我不抽烟。” 钱有根也不在意,顺手把那支烟塞回烟盒里。 苏铭看着他,问道:“钱同志,你觉得刚才我给你们分析阎解旷的杀人动机,是在挑拨他吗?” 钱有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苏铭继续问,“难道说,毛璐璐同志让我说,我非得拒绝才对?” “没有的事。”钱有根把烟盒揣回口袋里,朝苏铭摆了摆手,“他就是口误,口误。” 说完,他扭头朝徐财厚使了个眼色:“你去院子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来破坏现场。” 徐财厚转身就走。 “等一下,先别走。” 苏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错开钱有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徐财厚面前。 “你刚才说我故意教唆阎解旷杀人,我想听听,我到底是怎么教唆的。” 徐财厚已经忍了一肚子气,刚才钱有根让他闭嘴,他认了,谁让人家是领导。 可苏铭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还揪着他不放了? 他梗着脖子道:“难道你不是?你说他不是亲生的,说他父母不想把家产分给他,不就是想逼着他,让他跟他的兄弟自相残杀吗?” 苏铭看着他,笑了。 他笑容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冤枉的委屈,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傻子一般的笑。 “所以,这就是你说我教唆他杀人的理由?” “没错。”徐财厚说道。 “呵呵。”苏铭嘲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既然穿的这身衣服,应该知道教唆杀人的定义吧?来,你给我背背。《办法》里边关于教唆的定义是什么?” 徐财厚被苏铭问得一愣。 他哪里会背那么长的《办法》,他一个出外勤的,让他抓人还行,《办法》背出来,他做不到。 苏铭看他不说话,嘴角微微一翘: “这位同志,你连法条都背不出来,就敢当众给我扣教唆杀人的帽子?” 徐财厚的脸涨得通红。 他偷眼瞄了瞄钱有根和毛璐璐,声音低了几分: “我……我只是说怀疑,怀疑。” “怀疑?”苏铭的声音提高了,“你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讲话要讲证据的。仅仅靠着你个人的怀疑,就给我下定义,说我教唆杀人,要解决我,你咋那么牛逼呢?” 第186章 所以你在同情罪犯? 那些围观的人此时心中的震惊自不必说。 徐财厚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过是看毛璐璐长得漂亮,又是上面来的领导,想拍一拍毛璐璐的马屁,吓唬一下苏铭,替毛璐璐解围,给她留个好印象而已。 哪想到苏铭不仅不怕,还反过来把他逼到了墙角。 苏铭没有等到徐财厚的回答,于是他扭头看向毛璐璐。 “毛璐璐同志,你们的同志说我教唆犯罪,你也这么认为吗?” 毛璐璐皱了皱眉。 “苏铭同志。刚才的情况确实紧急,我的处置也确实有值得检讨之处。你对此有意见我可以理解。等天亮之后,你可以随时来分局递交书面材料,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说完,她转头看向徐财厚,深吸一口气, “至于他的不当行为,我也会如实告知东城分局。建议记过、书面检讨、暂停工作、学习法条,重新考试通过后再上岗。” 徐财厚的脸一下子白了。 “毛处长,我……” “闭嘴。” 毛璐璐的语气冷得能结冰。 毛璐璐没有正面回答苏铭“是否构成教唆”的问题,但苏铭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对徐财厚的处理已经说明了一切。 话说回来,他怎么可能会留下这样的把柄。 他的所有行为都是合法的。 顶多受到一些道德的谴责而已。 苏铭微微一笑,他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人。 “按说毛处长已经表了态,我是不应该再说什么的。可是,我觉得他不配穿这身衣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苏铭是怎么敢的?”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嗡嗡的议论声在人群中散开。 苏铭自然听到了,但他没放在心上。 他抬手指向徐财厚: “没错,说的就是你。如果我是你,我都不好意思穿这身衣服。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苏铭。”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之前被阎解旷一脚踢翻在地的那个公安,名叫刘振国,之前曾奉孙大光的命令,来四合院里跟贾张氏等人收过罚款。 刘振国还坐在地上,刚才那一脚着实不轻。 他皱了皱眉,开口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不过是说错一句话而已,你就没有说错过话吗?何必追着不放。” 苏铭看过去,他不认识这个人。 于是嗤笑一声,“我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凭什么跟我比?” “疯了,简直疯了,苏铭真的是疯了。”人群里有人在嘟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振国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苏铭的话还没说完,他看着刘振国,继续说道: “我一个普通百姓,你一个穿制服的,你跟我比得着吗? “我不惧报复,勇敢站出来举报犯罪分子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遭到犯罪分子报复、快被掐死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你对得起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吗?你……” “苏铭!”钱有根开口打断了他, “刘振国同志刚才想去救你,被阎解旷一脚踢飞了。你不要在那儿胡言乱语。” 苏铭一愣。 “啊?不好意思,搞错了。” 说完,他又朝刘振国说道: “刘振国同志,你一个好公安,你掺和这事干什么?你以为我说错他了?赶紧去一边歇着,我不喜欢挑好公安的刺。” 毛璐璐嘴角抽了一下。 苏铭继续说:“不过你要真想让我挑,我也能挑出来。平时没事的时候别光顾着玩。被一个毛头小子一脚踢飞了,你还好意思坐在这儿替别人出头。” 刘振国张了张嘴。 按理说,苏铭这话听起来很欠揍。 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之后并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浑身舒泰了不少。 他没再开口。 “苏铭!”徐财厚突然大喊了一声,“你不要太过分!我不就是说了你一句吗?都已经被停职了,你还想要咋样?” 苏铭转向他。 “对,我就是说你呢。你觉得你配穿那身衣服吗?” “不怕牺牲,敢于牺牲,勇于奉献,把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是你当初入警的宣誓吧。但你自己看看你的行为,你符合吗?” “我在被阎解旷这个杀人犯掐住脖子、快要被掐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因为刘振国同志被踢了一脚,你就不敢上了?你宁愿眼睁睁看着我被他掐死,也不愿意被他踢一脚?” 听着苏铭的话,另外一个刚才也没敢冲上去的公安又往后缩了缩。 他此时真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尘埃里,心中不断地祈祷: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 苏铭自然看到了他。 但他懒得理他。这人没有跳出来招惹他,他也不是见谁都要咬一口的。 他的火力仍然集中在徐财厚身上。 “穿着这身衣服,见到犯罪分子,你往后缩。却用威胁恐吓的手段对付我这个守法公民,说我教唆犯罪,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我跟你一样不懂法条,岂不是真的被你唬住,任你拿捏?” “这还是在毛处长和钱公安的面前。要是他们不在的时候,你能干出什么事?” “我说你不配穿这身衣服,难道说错了?” 周围一片死寂。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公安还是吃瓜群众,都把目光锁死在徐财厚身上,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毛璐璐站在那里,没有开口打断苏铭。 苏铭说的话虽然难听,虽然刻薄,但她不得不承认,话糙理不糙。 至于其他的,她不是东城分局的人,徐财厚更不是她的直属下属,她只是来办案的。 而且,刚才徐财厚没有听她的命令冲上去解救苏铭,她心里也不是没有意见。 徐财厚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在晃。 那一瞬间的恐惧和迟疑,此刻被苏铭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晾在夜色里,晾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他只感觉那目光像是一座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着他说——“对,我不配,我不穿这身衣服了。” 终于,他撑不住了。 他怒吼一声: “苏铭!你不要觉得自己能说会道就了不起了!” “无论如何,如果没有你的挑拨,阎解旷就不会去杀阎解放!他现在也不会被你打死!所以你即使没有犯教唆杀人罪,也是需要承担一定责任的!” 苏铭看着他。然后又笑了。 这次是一种被蠢到了的、有些无奈的笑。 “这位同志。你非得把我的开玩笑当成挑拨,我也没办法。也懒得跟你解释。” “如果你真有证据证明我是在挑拨,而不是在开玩笑,请你随时来告我。” 说着苏铭抬起手,指向躺在地上的阎解旷。 “阎解旷就在那儿,你随时可以去问他。” 徐财厚的脸彻底黑了。 问一个死人? 他死死盯着苏铭,那目光像是要把苏铭活吃了一般。 苏铭收回手。 “话说回来,我怎么觉得,你似乎一直都在替阎解旷这个杀人犯考虑?你是在共情他?替他的死感到可惜。所以不断地用人民赋予你的权力,威胁我这个被杀人犯差点掐死的守法好公民,以达到替他报仇的目的!?” 第187章 疯狗苏铭 徐财厚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指控实在太过严重,他无力承受。 必须反击才行,否则,如果让苏铭把这个罪名坐实了,他真的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苏铭!你血口喷人!” 徐财厚喊道, “刚才阎解旷掐你脖子的时候,我确实迟疑了!” “因为他一脚就能把人踢飞。是,我是宣过誓,要勇于奉献,敢于牺牲。但我也是人。是人就没有不怕死的。这是我的问题,组织要怎么处分我,我都接着。”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一转。 “可你凭什么在这审我?你一个普通群众,用手指着我鼻子骂我不配穿这身衣服,让我一头撞死。你这究竟是批评,还是人身攻击?”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好像……这公安说得也有那么点道理。” “谁都怕死,我也怕死。” 贾张氏更是突然高声喊道: “说得对!这苏铭就是我们院里的坏种!他一个屁民,凭什么敢审你这个官老爷?他这是以下犯上!你们赶紧把他抓走,枪毙了这个祸害!” 徐财厚扭头一脸呆滞地看向贾张氏,嘴巴张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一时分不清这人究竟是敌是友。 什么就官老爷了?你是怕我死的不够快? 苏铭没去理会贾张氏,他也根本没把徐财厚的指责放在心上。 徐财厚的话很明显是避重就轻。 而且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几乎要溢出来。 苏铭早在对方说他教唆杀人罪的时候,就已经用审判之眼看过这个人。 他此时有足够将其一击毙命的底牌。 可审判之眼看出来的东西,不可能直接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告诉大家。 他需要把这些东西外化出来,而这需要过程。 他今天之所以揪着这个人不放,并不仅仅是因为审判之眼看到的那些罪行。 更重要的是,这人敢随随便便给他扣一顶莫须有的罪名。 他必须做出足够致命的反击,让这些人都知道,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要用这个人的惨剧告诉他们:没有证据,最好不要随意指责打压我。 因为我真的是疯的。 是不受威胁的。 “你问我凭什么——” “行了。” 苏铭正想继续开喷,毛璐璐开口打断了他。 “徐财厚,你在处置过程中的迟疑,回分局之后自己写书面材料,如实陈述,不得隐瞒,不得辩解。组织会根据你的陈述和现场证人证言作出公正处理。” 徐财厚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一个字:“……是。” 毛璐璐转向苏铭: “苏铭同志,你对徐财厚的批评,我可以理解。” “但今晚的核心任务是侦破阎解放被杀案,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开辩论会。你和徐财厚之间的是非,分局会给你一个说法。你对他的意见,可以等明天到分局来……” 没等毛璐璐说完,苏铭直接打断: “毛璐璐,事情是发生在这里的,这里所有的人包括围观群众也都是证人。你让我明天到分局去提意见,是否也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去作证?” “如果不让他们都去,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愿意让我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把其他问题提出来,是因为……” 毛璐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苏铭真的是不能招惹。 不管谁招惹他,他都会上纲上线。 “行吧。你还有什么问题,抓紧说出来。”毛璐璐妥协道。 苏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毛璐璐同志还是很有原则的嘛。”苏铭夸了一句,随后道, “我也不是要挑你们的刺。可是我严重怀疑,这个徐财厚,不是好人,而且我有证据。” 闻言,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苏铭身上,想看看他到底还能说出什么来。 就见到苏铭指向地上阎解旷的身体: “我怀疑,不,不是怀疑,而是肯定。这徐财厚就是故意给阎解旷制造机会。不然阎解旷怎么能在双手被铐住的情况下,冲过来掐我脖子?” “刚才徐财厚就站在阎解旷身后,肯定是他打开的手铐。” 徐财厚直接懵了。 “苏铭!你这是恶意指控!蛮不讲理!阎解旷的手铐是他自己撑断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钱有根也开口: “苏铭,那手铐确实是他自己撑断的,我检查过了。” 苏铭走近两步,弯腰看了看地上的手铐,然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 “哦。那看来是我弄错了。” 他直起腰,忽然加重了语气: “那就肯定是徐财厚故意用劣质手铐。不对,他可能是把好手铐卖了,买劣质手铐,中饱私囊,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不然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撑断一副黄铜手铐?还是在手背在身后的情况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也都想起来这个问题。 是啊。 一个毛头小子,把一副黄铜手铐给撑断了,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徐财厚大声喊道: “苏铭!你这就是胡编乱造!撑断手铐只能说他力气大,跟我有什么关系?钱队,不信你去检查,那手铐绝对没问题!” 钱有根再次上前,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很快便确认完毕。 他站起来,看向苏铭:“这手铐没有问题,确实是局里统一配发的。而且靠一副黄铜手铐,卖也卖不了什么钱。” 这时候,连毛璐璐都觉得苏铭是在胡搅蛮缠了。 苏铭却面不改色,看着徐财厚说道: “所以,徐财厚,你的意思是,手铐确实是阎解旷自己撑断的,跟你没有关系?不是你暗中做了手脚?” 徐财厚此时觉得大局已定,苏铭现在就是病急乱投医,逮着什么咬什么。 他冷哼一声: “哼,你这不废话吗?钱队都检查过了,你还想说啥?” 苏铭摇了摇头。 “我不信。” 他的语气充满质疑, “除非你现场给我表演一个撑断手铐。我都不需要你在身后撑,你要能在身前撑断,我就相信你没有做手脚,也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第188章 我对人不对事 “你,你……”徐财厚被这话噎住。 手铐这东西他还真试过,哪怕再给他一百年他也撑不断。 正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毛璐璐突然开口了。 “苏铭同志,我来解释一下。” 毛璐璐的语气很平稳,“扯断手铐这种情况,确实极其罕见,但在极端情境下也并非不可能发生。” 苏铭看向她。 毛璐璐继续说道: “当一个人处于极度危险或极度紧张的状态时,体内会分泌出一种叫做肾上腺素的东西。这东西能在短时间内让人爆发出平时根本不可能有的力气。” “阎解旷刚才的反应你也亲眼看到了,子弹打在他胳膊上都没反应。他当时正处于高度的应激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挣断一副手铐,不是不可能。” 苏铭听着,微微点了点头。 他等的就是这个。 苏铭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死咬着不放、胡搅蛮缠,其实有两个目的。 其中一个,就是让公安自己来解释手铐的问题。 阎解旷一个半大孩子挣断黄铜手铐,这事本身就不正常。 就算现在没人提,等回到分局,等这些人冷静下来写报告的时候,肯定会有人琢磨这个问题。 到时候他们自己私下讨论,不知道会讨论出什么来。 与其等他们自己去想、去怀疑,不如自己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让他们给答案。 这样一来,才符合一个因为手铐断掉而差点被掐死的人的正常反应。 要是放着这么大一个疑点不闻不问,那反倒显得他心里有鬼。 这个隐患,算是彻底排除了。 “原来是这样。”苏铭脸上露出一种“学到了”的表情,语气诚恳,“还是毛璐璐同志懂得多,不过,” 苏铭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徐财厚身上,“我还是不太信。我还是觉得是徐财厚动了手脚。” 徐财厚本来听毛璐璐替他解围,心里刚松了口气。 就听苏铭继续说道: “不如这样,你们把徐财厚铐起来,然后给我一把枪,我看看他能不能……” 苏铭说话的同时,审判之手无声无息地探出去,在徐财厚腰间某个东西上轻轻扯了一下。 徐才厚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他的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是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他的手碰到了那副挂着的黄铜手铐。 徐财厚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那副手铐从腰间拔了出来,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喊道: “苏铭!你不要在这胡搅蛮缠了!铐阎解旷的根本不是我!我的手铐还在我这里!那副手铐跟我没有关系!就算有人动了手脚,也不是我!” 话音落下。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在场的其他公安,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心里把徐财厚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你他妈脑袋被驴踢了?你把自己撇清了就撇清了,为什么还非得提一句动了手脚?” 苏铭也是一副惊讶的模样。 他眨了眨眼,先看看徐财厚手里高高举起的那副手铐,又低头看看地上阎解旷手腕上还挂着的那副断手铐。 “哦——”苏铭长长地哦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副断了的手铐,是他们动的手脚?” 说完他还不忘看向其他公安。 徐财厚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最后那句话,有多蠢。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苏铭没等他回答。 他目光在其他公安身上扫了一圈,开口问道: “那这被动了手脚的手铐,究竟是谁的呢?” 现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是我的。”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公安,正是之前被阎解旷挣断手铐时弹飞出去的那个小郑。 小郑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天塌了”来形容。 苏铭的战斗力实在太强,他真的不想被盯上。 他赶紧又补了一句:“但是……但是我也没做手脚啊!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毛处长,钱队,你们可得相信我!” 苏铭看了看他,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显出几分失望。 “既然是你的,那就算了。” 小郑一愣。 所有的公安也都一愣。 只听苏铭继续说道: “我这人向来对人不对事……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毛璐璐同志已经解释清楚了,那肯定不是手铐的问题,就更不存在谁动手脚的问题了。” 徐财厚攥着自己的手铐站在那里,牙根差点被他咬碎了。 对人不对事? 你他妈还真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是我的你就追着往死里咬,是别人的你就轻飘飘放过? 这他妈摆明了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对,我就是针对你徐财厚。我不装了。 徐财厚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可他偏偏说不出半个字。 他总不能说,苏铭你应该继续追着他们咬。那样的话,他就真的要把自己所有同事都得罪死了。 其他公安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苏铭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先是一阵茫然,眼里闪过错愕,主要是苏铭的话,转变也太快了。 然后,他们才慢慢回过味来。 苏铭并不是逮谁咬谁的疯狗。 徐财厚威胁了他,说他是教唆杀人,所以他要咬着徐财厚不放。 那手铐实际上是小郑的,而小郑没有招惹他,所以他可以轻轻翻篇,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人的原则简单得很:谁招惹他,他咬谁。不招惹他的,他也懒得搭理你。 想通了这一层,几个公安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出奇地统一:以后若非必要,能不招惹苏铭,就不要招惹。 苏铭的意念扫描覆盖全院,自然也将这几个公安眼神的变化收入其中。 他明白,自己的第二个目的也达成了。 今天这场仗,他没有白白浪费唾沫星子。 其实想想,徐财厚这个人还是有点蠢。 原本他计划中,徐财厚应该在他一开始提到手铐问题时,就意识到那不是自己的手铐,然后主动跳出来撇清关系。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表现“对人不对事”的姿态。 可徐财厚不知是被他追杀得太狠,脑子转不过弯来,光顾着反驳他,根本没注意到那手铐不是自己的。 还得他亲自提醒他。 毛璐璐此时也略感意外地看着苏铭。 她也没想到,苏铭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手铐的事。 “既然手铐没有问题,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阎解旷的行为属于极端应激状态下的异常表现,这个问题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要再提。” 说完,她看向苏铭, “苏铭同志,既然可以证明手铐没问题了,那么——” “那么我还怀疑徐财厚的政治立场、思想与作风都有问题。”苏铭知道毛璐璐要说什么,他直接打断了她。 接下来,才是他对付徐财厚真正的杀招。 第189章 怕不怕! 苏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毛璐璐的嘴还张着,后半句话被硬生生截住。 她的眉头在一瞬间就拧紧了。 政治立场。 这四个字,比刚才徐财厚说苏铭“教唆杀人”严重一百倍。 在这个年代,一个人要是被坐实了政治立场有问题,那就不仅仅是停职、记过、写检查的事了。 一不小心,那是要掉脑袋、甚至连累全家的。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徐财厚手里的手铐掉在地上,砸在地砖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你说什么?”徐财厚的声音干涩异常。 毛璐璐往前迈了一步,站到苏铭和徐财厚之间,开口道: “苏铭同志,徐财厚刚才的话确实不妥,但他也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政治立场这种帽子——” “毛璐璐同志。” 苏铭转过头来,直接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不留余地。 “您这话我就不太明白了。徐财厚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犯了教唆杀人罪。您明知道我没有犯这个罪,却没有阻止他。” “怎么现在轮到我说他思想有问题,还没说出个原因来,您就要站出来拦着?难道说?” 毛璐璐的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话她接不了。 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 苏铭这话已经把门堵死了。这帽子她毛璐璐也戴不起。 她看了一眼徐财厚,退回原位。 钱有根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地面上,像是地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他心里清楚,徐财厚今天完了。 他跟苏铭打交道到现在,很清楚一点: 苏铭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敢说“政治立场有问题”,就一定准备了足够的东西。 徐财厚看见毛璐璐被苏铭一句话堵了回去,知道没人能帮他了。 他猛地朝苏铭跨了一步,声音拔高: “苏铭!我徐财厚根正苗红,三代贫农!公安学校毕业就进的东城分局!你凭什么说我政治立场有问题?凭什么给我扣这种帽子?”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证据,那就是恶意污蔑革命干部!我拼着这身衣服不穿了,也要去组织那里讨一个说法!” “讨说法?”苏铭转过身来,看着徐财厚,点了点头。“讨说法好。” 他不再看徐财厚,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毛璐璐、钱有根、刘振国、小郑,还有那几个分局来的公安,以及四合院住户们。 “毛璐璐同志,还有在场的各位同志们。” 苏铭的声音稳稳当当, “我苏铭这人,向来对事不对人。接下来如果你们觉得我所说的有任何问题,请随时指正。” 他看向徐财厚,补了一句:“也欢迎去组织那里讨说法。” 院子里一片安静。 没有人开口。 “大家还记不记得,刚才徐财厚是怎么说我的?” “他说,如果不是我去跟阎解旷开那个玩笑,阎解旷就不会去杀阎解放,也不会来杀我,阎解旷现在也不会死。” 苏铭说完,看向徐财厚。 “徐财厚,刚才你是这样说的,我没记错吧?” 徐财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话确实是他说的,他没法否认。 其他公安也没有开口。 苏铭微微点了点头:“好。你承认是你说过就行。”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徐财厚,你刚才说了那么多,一直在说我该负什么责任,可我从头听到尾,却没听到你说过一句阎解旷杀人是错的。” 徐财厚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那我就想问你一句。杀阎解放的,想要掐死我的,到底是阎解旷,还是我苏铭?” “照你这个逻辑,是不是以后谁杀了人,只需要说一句‘他跟我开玩笑,我当真了’,就完事了?被杀的那个人就活该?凶手反而成了被挑拨的无辜者?” “我没有这样说!”徐财厚吼道。 “对,你是没有这样说。” 苏铭的声音提高,压过了徐财厚的吼声。 “但你却是这样做的。” “有位老人家说过,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苏铭盯着徐财厚, “你自己回头想想,你刚才的表现——你的严冬,是冬的谁?你的温暖,送的又是谁?” 徐财厚的脸涨得通红。 他后悔了。他当时只是想替毛璐璐说句话,拍个马屁,所以自然只会去指责苏铭。 他哪里想到苏铭会把这件事上升到这个高度。 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喊道:“你、你胡说八道!我就是说错一句话,你少给我扣帽子!” 苏铭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穿着这身衣服,面对杀人犯的时候往后缩。面对守法群众的时候,却敢扣帽子、打棍子、摆架子。” “你的胆量,不在敌人身上使,专在人民身上耍。” “你这不是个人性格问题。你这是阶级感情问题。你这是站到了人民群众的对立面。” 徐财厚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苏铭,你少来这套!我的阶级立场没有问题!我始终站在人民这边!我从警八年,抓过的坏人比你见过的都多!轮不到你来质疑我的立场!” 他的声音很大,但任谁都听出来是在虚张声势。 苏铭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 “你刚才说,你不敢冲上去是因为害怕。说是人性,是人都会害怕。” “那我问你,志愿军战士在长津湖,零下四十度,怕不怕?” “为了不暴露同志们的位置,被火烧却一动不动时,怕不怕?” 苏铭的声音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快, “狼牙山五壮士,子弹打光了,拿石头砸,最后抱着枪跳下悬崖的时候,怕不怕?” “杨靖宇在雪地里被日军围了五天五夜,肚子里只有棉絮和树皮,还在战斗,怕不怕?” “八女投江,最小的只有十三岁,宁可跳进冰河也不做俘虏,怕不怕?” 苏铭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公安脸上扫过。 “革命先烈面对敌人的枪口时,用身体去排雷时,怕不怕?” 第190章 我觉得还不够 《四合院:开局掀翻王主任家灵堂》第190章 我觉得还不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四合院:开局掀翻王主任家灵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91章 实名举报 话音落下,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在苏铭身上。 徐财厚再也忍不住,他怒吼道:“苏铭,我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铭没有去理会徐财厚,而是看着毛璐璐。 他说道: “毛璐璐同志,一个人说什么话,办什么事,不是偶然的。今天徐财厚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意识地替阎解旷可惜,是什么原因?我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利可图。” 徐财厚吼道:“你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阎解旷,我有什么利益可图?你这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毛处长,我举报他污蔑我!我要追究他的责任!” 苏铭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咆哮。 “我相信他是不认识阎解旷的。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替他出头?我怀疑他早就习惯了用‘阎解旷们’来换好处,所以才会这么熟练。熟练到今天没有人给他好处,但他的习惯替他做了选择。” 徐财厚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苏铭!我警告你!说话要讲证据!你这是污蔑,是诽谤!我徐财厚行得正坐得直,这些年来没有拿过群众一针一线!”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习惯不是一天形成的。” “毛璐璐同志,基于徐财厚刚才的表现,以及我的合理分析。我苏铭,实名举报。徐财厚绝对有受贿行为,请求组织彻查。如果查实的情况与我举报的不符,我甘愿承担一切责任。” 实名举报。 这四个字落在院子里,像是砸进了一块陨石。 在场的人,不管是公安还是四合院的住户,全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关键是苏铭这个转折转的太大了,转到他们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转到徐财厚本人都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到了实名举报的程度? 至于吗?不就这么一点小事,为什么要用上实名举报这种终极手段? 关键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而已,赌上自己的前途来举报,划算吗? 可他哪里知道,这就是苏铭今天的最终目的。 打垮他的同时树立一个疯子的人设。 只要你惹了我,只要我有怀疑你的理由,我就敢拼尽一切。 所以,没事别惹我! 毛璐璐的目光在苏铭脸上停留。 她在等,等苏铭露出哪怕一丝犹豫。 可她什么都没等到。 苏铭的表情像是真的笃定他所举报的内容。 “苏铭同志。”毛璐璐收回思绪,语气严肃,“你清楚实名举报意味着什么吗?” “清楚。” “如果调查之后查无实据,你愿意承担诬告的法律责任?” “愿意。”苏铭说,“我说过了,查实情况与我举报的不符,我甘愿承担一切责任。” 毛璐璐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问。 苏铭的回答已经足够明确了,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正做好了准备的正式举报。 “好。”毛璐璐说,“你的实名举报,组织正式受理。” 这话一出来,徐财厚身体晃了晃,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毛璐璐转向钱有根: “钱有根同志,从现在起,徐财厚由你们东城分局控制。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不得离开分局指定场所,不得接触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人员,不得对外传递任何消息。” 钱有根站直了身体:“明白。” 毛璐璐的话音刚落,徐财厚的两条腿就彻底软了。 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发抖。 苏铭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毛璐璐同志,看到了吧?”苏铭指了指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的徐财厚,“我想,结果已经很明确了。” 毛璐璐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她也看明白了。 一个真正清白的人,在面对调查的时候或许会愤怒,会委屈,会据理力争,但绝不是这副模样。 徐财厚此时的反应,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是一个知道自己底子不干净,知道一旦查下去就全完了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围观的四合院住户也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看这样子,苏铭还真蒙对了。” “要不是心里有鬼,能吓成这样?” “这他妈还用查?直接枪毙都冤枉不了他。” 就在这时候,瘫在地上的徐财厚忽然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踉跄着朝苏铭冲过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苏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给你扣帽子!我不该威胁你!我承认!我都承认!”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抬起头看着苏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放我一马!求求你放我一马!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进去!我进去了他们怎么办?苏铭,你行行好,你高抬贵手,你——” “徐财厚。” 苏铭低头看着他,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错开徐财厚跪着的方向, “徐财厚,你觉得现在是我放不放过你的问题吗?” “你错了。现在是组织会不会放过你。是法律会不会放过你。” “就算我现在撤回举报,你觉得组织会因为你一句‘他不举报我了’,就不查你了吗?” “毁掉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你刚才说的五三年的事我很佩服,可你自己没有好好贯彻。” “伸手必被捉。你今天不被捉,明天也会被捉。” 苏铭的话还没说完。 他正打算再补两句,把今天这场戏的落幕致辞念得更漂亮些。 可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徐财厚的眼睛。 那双刚刚还满是绝望和哀求的眼睛里,在他话音将落的某个瞬间,忽然闪过了兴奋的光芒。 “苏铭!我杀了你!!” 身后传来一声阎埠贵的怒吼。 声音还未落下,一道风声已经朝着苏铭的后脑勺劈了下来。 前院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毛璐璐正侧身跟钱有根说话,余光看到了那道身影,手本能地摸向腰间枪套,可速度上还是晚了些。 其他几个公安的注意力全在徐财厚身上。 就在阎埠贵手里那块红砖即将砸中苏铭后脑勺的前一瞬,苏铭的身体忽然往左一步。 砖头擦着苏铭的身体砸落下去。 苏铭身体猛地一个一百八十度右旋转,抬腿用左膝撞在阎埠贵肚子上。 阎埠贵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只虾米蜷缩起来。 苏铭走上前,抬起右脚,照着阎埠贵的大腿小腿上狠狠踢着。 “妈的,你们阎家父子全是杀人犯是不是?” 这时候,几个公安一窝蜂冲了过来。 刘振国一把从背后抱住苏铭,把他往后拖了两步,“苏铭,你冷静点。” 另外两个公安将阎埠贵按住。 苏铭被拉开,他表示自己不会再动脚后,刘振国就没再管他。 苏铭走到跪在地上的徐财厚身边。 “徐财厚,你刚才,应该是早就看到阎埠贵了吧?”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微微一笑之后,他俯下身,凑到徐财厚的耳边。 声音压得很低,“徐财厚,我现在就好奇一点,你家的那些黄金上头,有没有你媳妇和孩子的指纹?” 徐财厚的眼睛猛地瞪大,里边全是恐惧。 苏铭的声音还在响起,“你说,他们又会是什么后果呢?” 苏铭说完,直起身,拍了拍徐财厚的肩膀。 然后朝着毛璐璐那边:“毛璐璐同志,一事不烦二主,我还要举报一个人!” 第192章 你搜出来我再举报 又来了。 毛璐璐扭头看向苏铭。 她不知道苏铭到底有多少人要举报。 刚才徐财厚的事,虽然苏铭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看得出来,究其原因,是因为徐财厚先招惹了他。 只不过苏铭运气好,或者说不是运气好,而是他确实会分析,胆大、敢赌。 可现在徐财厚的事还没处理完,他居然还要再举报一个。 “你又要举报谁?”毛璐璐问。 苏铭指着被两个公安按在地上的阎埠贵,说道: “我举报阎埠贵。我怀疑他是等待着反攻的反革命分子。” 话音落下,前院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就炸开了锅。 “反革命?” “三大爷反革命?” “这苏铭是没完没了了吧。” “阎埠贵怎么可能是反革命?还等待着反攻的反革命?” 阎埠贵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眼里全是血丝,嘴角却扯出一丝狞笑。 “苏铭!你这个狗杂种!你说我是反革命?!好,你接着说,我倒是要听听,我阎埠贵教了一辈子书,怎么就成了反革命了!等着你诬告反坐!” 毛璐璐的眉头也微微拧了起来。 阎埠贵刚才拿砖头偷袭苏铭,这是她亲眼看到的。 现在苏铭一张口就说阎埠贵是等待着反攻的反革命,她不得不怀疑,苏铭是故意报复,故意上这么高的高度,借她的手来收拾仇人。 “苏铭。”毛璐璐开口了,“阎埠贵刚才确实是袭击了你,虽说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但你如果要求,我们也会对他进行处理。但这跟你举报他是等待反攻的反革命,是两回事。” 毛璐璐语气严肃了些, “尤其是你们双方之间有仇怨的基础上。如果最后查实情况不属实,会认定你是故意报复、栽赃陷害。诬告的后果很严重。你确定要举报吗?” 苏铭皱了皱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毛璐璐的话。 过了几秒,他挠了挠头,“这么严重吗?” “那我先举报他家里藏有黄金和银元吧。等你们搜出来了,我再举报他反革命罪。要是搜不出来,我就不举报他反革命了。” 说完,苏铭还朝着地上的阎埠贵眨了眨眼。 被按在地上的阎埠贵猛地抬起了头。 他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苏铭!你胡说!” 阎埠贵剧烈地挣扎着,两个公安差点没按住他,他的两条腿在地上疯狂地蹬着。 “你胡说八道!我家没有黄金!苏铭你不得好死!” 阎埠贵怎么也没想到,说好的反革命,怎么就成了举报他黄金的事了? 可对他来说,举报他藏黄金,甚至比举报他反革命还要严重。 反革命的事,他问心无愧,再怎么查也查不出东西来。 但黄金的事,苏铭是知道的。苏铭不但知道,还从他手里敲诈走了好几根扔进粪坑里。 毛璐璐看着阎埠贵剧烈的反应,心中微微一动。 还有这苏铭。 什么叫“先搜出来再举报,搜不出来就不举报了”?你是出来搞笑的吗? 院子里也有人忍不住讨论起来。 “黄金?三大爷家藏着黄金?” “不会是搞错了吧?三大爷家吃咸菜都是论根算的,谁也不能多吃一根。他家要是有黄金,至于过这种日子吗?” 贾张氏的声音尤其尖利: “我看他就是瞎说。刚才举报那个姓徐的举报准了,现在飘了,觉得举报谁都能成。等着他被诬告反坐吧,哼!” 阎埠贵听着这些议论,直欲吐血。 他过了这么多年的穷日子。 儿子没了,女儿没了,媳妇没了,全家死得就剩他一个,他就剩黄金了。 现在,苏铭还要把他家这么多年不敢花的黄金给捅出来。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自己藏得足够隐秘,不会被搜出来,祈祷苏铭会被反坐。 毛璐璐看向苏铭。 “苏铭同志,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黄金跟他反革命有什么关系,但我还是想听听,你举报他家里藏有黄金的理由。” “毕竟,如果没有理由的举报就去搜家,那这个社会就要乱套了。” “另外,如果举报不属实,同样是需要承担一定责任的。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举报阎埠贵私藏黄金和银元,对吗?” “对。”苏铭点头,“至于原因——” 苏铭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他抬手指向东厢房中间那一间屋子。 “那得从几天前的一个晚上说起。现在……不对,不能说现在,是阎解旷和阎解放没死之前,他们最近这段日子一直住在这间房,就是我房间的隔壁。” “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夜深人静时,我听到他俩在说悄悄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听。 “阎解放说,有一天他提前从学校回来,推门进西厢房家里,看到阎埠贵在地上坐着。旁边有个箱子,箱子里头全是金条和银元。” “阎埠贵拿一块布,一根一根地擦那些金条。擦完一根,举到眼前看一看,再放下去擦下一根。他把那些袁大头一个一个地数来数去,数完了,还把那些金条捧在手里,亲了一口。阎解放说,他从来没见过他爹脸上有过那种表情,满脸都是幸福的样子。” 阎埠贵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要疯了。 苏铭说的每一个字,全都是编的,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阎解放也根本没有撞见过他数金条。 “苏铭!你他妈说谎!你他妈冤枉我!你他妈不是人!”他怒吼。 他阎埠贵这辈子算计了无数人,算计了无数事,到头来,却被苏铭编出来的一个故事给算计了。 关键是他还不能证伪。 他总不能说,苏铭你明明知道我家有黄金,你明明还敲诈了我好几根,你现在怎么又说是我儿子说的? 甚至连苏铭当初敲诈他的事,他都不敢提半个字。 毛璐璐看了看苏铭,又看了看阎埠贵。 她再次问道:“苏铭,既然你之前就听到了,为什么当时不举报,现在才来说?” 苏铭搓了搓手。 “其实这事吧,我一开始也没当真。” “毕竟在我们四合院里,谁不知道阎埠贵家的情况?” “他自己也一直说,工资二十八块五,不够一家子吃用。为了能让粮食多吃几天,把细粮全换成粗粮。咸菜论根分,谁多吃一根都不行。他家要是有黄金,谁信?” “所以一开始我是真没当回事,就觉得俩半大孩子在那吹牛。要是我拿这个去举报,那不是浪费同志们的时间吗?” 苏铭说到这里,语气一转。 “但是,也就是在刚才,就是在阎解旷杀了阎解放之后,跟你们解释他的动机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阎家真的像阎埠贵说的那样,穷得揭不开锅,阎解旷又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分家产的问题去杀他二哥?这说不通。” “所以我才又突然想到了那天晚上听到的话。这么综合一想,我觉得,可能那天阎解放说的是真的,他家确实有黄金和银元。这也才是阎解旷要杀阎解放的真正原因——利益足够大。” 苏铭说完,朝着毛璐璐催促道: “毛璐璐同志,事情就是这样的,您赶紧让人搜吧,搜完他家还要搜徐财厚家,事情还多着呢!等搜完了,确定有黄金,我就举报他反革命的问题。” 第193章 贾张氏,你要钱吗? 毛璐璐看着苏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人说话的方式,实在是让人难以评价。 可她不得不承认,苏铭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阎家真的穷得连咸菜都要论根分,阎解旷因为“分家产”杀亲二哥就站不住脚。 能让一个孩子动杀心的利益,必然不是小数目,而黄金和银元,恰好能解释这个动机。 不过,毛璐璐并不真的相信苏铭所说的没早点举报的原因。 在她看来,从苏铭开玩笑开始,到现在的每一步,似乎都是他早就为阎家人规划好的路,只是他们太蠢,一步步就这么真的跳了进来。 而他自己,甚至只需要受点道德谴责。 这样想着,毛璐璐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苏铭哪是只给阎家人设局,连她自己其实也是在被苏铭牵着鼻子走,成为她利用的对象。 但不管怎样,既然苏铭坚持举报,并且给出了合理的理由,那她肯定是要查的。 “阎埠贵,金银管理办法要求所有私藏黄金限期兑换,现有人举报你私藏黄金、银元,现在依法对你家进行搜查。” 毛璐璐说完,小手一挥,声音清冷:“搜!” “不!不行!你们不能搜!苏铭是骗人的!我家没有黄金!”阎埠贵拼命挣扎,没有人理他。 公安们打着手电进了西厢房。 院子里的人伸长了脖子往那边张望。 苏铭没踱步走到阎埠贵身边,低头看着他:“老阎,你觉得,他们能搜出来吗?” 阎埠贵猛地抬头,咬着牙: “苏铭,我阎埠贵……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赶尽杀绝?” 苏铭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老阎,你这话说的。我只是作为一个守法公民,尽自己的义务举报违法行为而已。你要是真没藏黄金,你怕什么?” 此时,穿堂中院那端的阴影里,聋老太太抬脚朝后院快步走去。 她是被那声枪响惊醒的。 走到穿堂口时看到了极其敌视她的毛璐璐,便立刻停了脚步,去了易中海家门口,因为她刚才没在前院看到易中海两人,心中隐隐有不对劲的感觉。 聋老太太抬手敲了两下,门自己开了一条缝,而易中海和周淑芬都不在。 她重新掩上门,走到穿堂处,躲在暗处继续观察。 直到她看到毛璐璐下令搜阎埠贵家,公安真的进了西厢房,聋老太太才变了脸色。 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朝后院走去。 苏铭看了眼穿堂位置,随后忽然朝阎埠贵家的方向喊道: “毛璐璐同志!我想起来了!当时阎解放说他家放黄金的箱子的时候,好像提到了,床腿往西第五块砖下边。你让同志们检查检查,看是不是在那里。” 阎埠贵像是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脸上血色尽褪。 不。这不可能! 他藏黄金的地方,除了杨瑞华,他甚至连阎解成都没告诉过,苏铭怎么可能连“床腿朝西第五块砖”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难道阎解放真的撞见过他从地下打开那个箱子? “找到了!”屋里很快传来公安带着兴奋的声音,“有东西!” 阎埠贵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泄了。 院子里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还真有?” “卧槽,苏铭又说对了!” “三大爷家……真的有黄金?” “那他家这些年过的苦日子算什么?” 几分钟后,一个公安抱着一个箱子从阎埠贵家里走了出来。 里边有三根大黄鱼,四根小黄鱼,以及一百多个袁大头,除此之外,还有两千八百多块钱。 阎埠贵瘫在地上,箱子也放在地上,有不少人看到了箱子里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妈呀——” “这么多!” “这个天杀的阎老西,家里这么多钱,还天天在门口堵着要好处,也忒不是东西了!” “阎老西,你活该,去年我家孩子生病,想跟你借五毛钱买点药,你说家里揭不开锅了!这他妈叫揭不开锅?!” “这么多金条银元,得是多少根咸菜啊!” 说这话的人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后脑勺。 “就他妈知道吃咸菜,跟阎埠贵一个德性!你吃点肉能死吗?” “嘿嘿,嘿嘿!” “算了算了,我这人大度!就不跟他计较了,天天吃土这么多年,这下被揪出来,是真的要吃土了!” 贾张氏则在心中狠狠地骂着阎埠贵:“阎老抠,早知道你家里这么多钱,白天就把你往死里逼了。现在好了,钱被搜出来!还不如便宜老娘!” 只是她心中这样想,却并不敢说出来。 此时阎埠贵已经是穷途末路,还不知道苏铭会给他按什么罪名,此时逼迫,无异于逼着阎埠贵跟他们同归于尽。 阎埠贵趴在地上,听着这些人的幸灾乐祸,一句一句的往他伤口上撒盐。 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 是啊!自己这些年的苦日子算什么? 阎埠贵自己也在问。 白菜帮子熬汤,连油星子都舍不得多放一滴,咸菜论根数,多少个夜里饿的睡不着,几个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 甚至连穿在身上的内裤都是条状的。 他为的是什么? 可现在全没了。 他阎埠贵算计了一辈子,抠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那些金条他一根都没来得及享用到自己身上,现在全被搜出来了。 如果重新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 藏在别处,不藏在自己家里,让谁都找不到。 正当阎埠贵在地上伤心欲绝之时,耳边又传来了一道极为厌恶的声音。 “贾张氏,我记得阎埠贵儿子偷走你家一千块钱还没还,现在阎家搜出来这么多钱,你不打算把损失要回来?” 第194章 诈捐?报假警?诈骗? 贾张氏得了苏铭的提醒,心头大喜。 她正愁没机会开口,苏铭就递过来梯子。 她快步朝阎埠贵那边走去,扯开嗓子就喊: “阎埠贵!你家阎解成偷我家的那些钱,”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刚才还在心里警告过自己,不能把阎埠贵逼急了,这人现在什么都没了,真逼急了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回去,脸上的凶相也收了收,嘴角甚至还扯出一点笑意,换上一副商量的语气。 声音也温和下来,“老阎,之前你说你家没钱,我也就没催你。可现在你家有钱了,你看……解成偷我家的那些钱,是不是也该还上了?” 阎埠贵抬起头,看着贾张氏的脸,冷冷道:“贾张氏,你不要逼我。” 两人在那里“商量”,毛璐璐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钱有根,眼神里带着询问。 钱有根也并不清楚。 不过今晚也有交道口派出所来的值班公安,此时正在院门口守着。 钱有根让人把那公安叫过来,了解了一下情况。 毛璐璐听完,心里有数了。 贾张氏不敢逼迫阎埠贵,只得心里骂着娘,朝毛璐璐这边过来,边走边回头,一副担心被阎埠贵看到的样子。 “同志,公安同志,”贾张氏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阎解成偷我家一千块钱,吴所长办的案。您看现在他家搜出这么多钱,是不是该把我家的钱还上?” 毛璐璐看着她,语气公事公办: “阎解成盗窃你家财物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既然有案底,分局会一并核查。” “不过今晚从阎家搜出的财物,需要先鉴定来源,确认是否属于赃款。等调查结论出来,如果确认其中有你被盗的款项,自然会还给你。” 贾张氏听了前半段,脸上刚浮出笑意,就听毛璐璐话锋一转, “不过,贾张氏,有件事我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你当初声称铁盒里有一千块钱。这一千块钱,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当然存在!”贾张氏脱口而出。 “好。”毛璐璐点了点头,“既然你说有这回事,那你需要提供这一千块钱的来源。” 贾张氏嘴巴张开。 钱盒里本来就只有六百五十块钱,她说一千,不过是想着讹诈一笔。 而且上次来的公安也没问这些啊! 贾张氏卡了壳:“来源……来源就是攒的嘛,老贾的抚恤金,我儿子工资……” “这个你现在不用说,明天到分局上交提供。”毛璐璐没等她编完,又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据我了解的情况,你家在这95号四合院,属于是经常被接济的人家,院里还组织过多次捐款。” “既然你家有存款一千块,为什么还要哭穷让人捐款捐物?贾张氏,你是在诈捐?” 贾张氏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没有!我……”贾张氏回头,看到一双双眼睛都盯在她身上,“我没有诈捐!那些钱是大家自愿给的,又不是我伸手要的!这怎么能叫诈捐?” 身后的人群已经开始了激烈的指控。 毛璐璐压了压手,等议论声稍歇,又看向贾张氏,语气冷了下来。 “自愿给的?贾张氏,你听到群众们是怎么说了吗?你在接受这些捐款捐物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大家,你家里还藏着上千的现金?” “如果你没有如实告知,故意隐瞒真实经济状况,甚至故意欺骗,让别人以为你家穷得揭不开锅,基于这个错误认识给你捐钱捐物。这在法律上就叫诈骗。” 贾张氏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毛璐璐继续道: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直至无期徒刑。你自己算算,这些年院里给你家捐了多少回?你骗了多少人?够判你多少年?” 贾张氏两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没有!没有那么多钱!铁盒里没有一千块!我……我记岔了!对,我记岔了!可能是被偷的时候太着急,记错了数目!” 毛璐璐看着她, “所以,你当初报案说的一千块,是假的。” “交道口派出所为你的案子出警、立案、搜查、调解,全是基于你‘一千块被盗’的陈述。” 毛璐璐的语气不紧不慢,每个字却像是把贾张氏往地狱里赶, “如果你的陈述是假的,那你不仅报假案浪费警力,还涉嫌诬告陷害阎家。你当初报案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虚报数额、夸大案情,本身就是违法行为。” 贾张氏张着嘴彻底无语。 她终于明白了。 承认有那一千钱就是诈捐,否认就是报假案加诬告。 条条大路通监狱。 她扭头看向刚才让他跟阎埠贵要钱的苏铭,发现苏铭满脸都是笑意。 事实上,苏铭对这个结果也是有些意外的。 他本意只是想看看贾张氏撕逼阎埠贵,看能不能逼得阎埠贵放大招。 却没想到,放大招没看到,倒是看到毛璐璐把贾张氏逼进死胡同。 “他妈的,就不该听苏铭的,他怎么可能会好心给老娘搭梯子!”贾张氏在心中怒骂。 毛璐璐不再追问贾张氏,她对旁边的公安说道: “贾张氏前后陈述矛盾,涉嫌报假案、诬告陷害,这些一并记录在案,后续让交道口派出所调查。” 阎埠贵趴在地上看着贾张氏因为要钱被吓傻这一幕,心中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安慰。 “活该!” 眼见这边事了,苏铭朝着毛璐璐走过去, “毛璐璐同志,既然黄金和银元搜出来了,那我现在就举报阎埠贵是反革命!” 阎埠贵:“……” 这是苏铭早就说过的,此时他说这话,毛璐璐并不意外。 她也没再问苏铭是不是确定要举报,只是问道:“你举报他反革命的依据是什么?” 苏铭伸出一根手指,先扫了一眼众人。 “咱们四合院里的老住户们都清楚,阎埠贵解放前是干什么的。” “他开过铺子,雇过伙计,小日子过得那是有滋有味。所以解放后,他的成分被定为小业主。” “此后他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应该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 这话一落,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说到这里,他看向毛璐璐, “毛璐璐同志,一个人被定为小业主之后,心里头不痛快,这是人之常情。可是被定为小业主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为什么别人都能执行法令,把黄金白银拿去兑换?为什么他就不能?” 阎埠贵趴在地上,听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来。 他听出来了。 苏铭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因为我抠!” 阎埠贵的声音里带着走投无路的迫切。 这还是他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抠。 “噗嗤!”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苏铭也笑了笑。 “阎老抠确实抠,这一点用不着我多说。但我认为,真正的原因,并不是抠。” 苏铭收起笑容。 “所有人都知道,阎埠贵是最能算计的,他的座右铭,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苏铭指向箱子里那些黄金。 “这些黄金,我算了一下,一共是1068.75克。” 话音落下,有好几个公安下意识地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苏铭没等他们,继续说道: “按照现在银行的牌价,一克大概六块五来算,这些黄金价值六千九百四十七块。再加上这些现金,加起来大概九千八百块。我们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一万块。” 第195章 阎埠贵落幕 《四合院:开局掀翻王主任家灵堂》第195章 阎埠贵落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四合院:开局掀翻王主任家灵堂</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96章 见一斑而窥全豹 苏铭看着阎埠贵被两个公安架着,双腿拖在地上的那副模样,笑了笑,跟在他们身边往院外走。 “老阎,你这人可真有意思。你儿子死了,是我杀的?你媳妇死了,是我杀的?” 苏铭这话听起来像是反问,又像是陈述。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别说这世上没有鬼,就算真有鬼,我看他们也会缠着你。毕竟你才是害死他们的真正原因。” 阎埠贵被架着的身体猛地僵直一下。 苏铭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 他继续说道: “不说阎解成和杨瑞华。就说阎解娣,要不是你和杨瑞华半夜不在家睡觉,张会义的儿子也没机会弄死她。” “还有阎解旷和阎解放,你要是不让他们天天饿肚子,他们也不会因为我一句玩笑话就自相残杀。” “所以,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看着阎埠贵难看到极点恨到极点的脸色和眼神。 苏铭继续刺激他, “可惜,可叹!你省吃俭用这么多年,最后六万五全打了水漂不说,还害死了全家。” “算计一辈子,到头来把自己算计成继易中海之后四合院的新绝户,真不愧是算无遗策阎埠贵!” 噗—— 阎埠贵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地砖上,暗红色的一片。 苏铭心想:就你也想影响我的道心?你配吗? “这偌大三间西厢房,你这一进去,怕是也要成了别人的了!” 说完这话,苏铭不再看阎埠贵,转向毛璐璐,脸上带着笑: “毛璐璐同志,像阎埠贵这种等待反攻的反革命分子,回去之后可得好好审讯啊。” 他伸出几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往回收, “什么皮鞭,蜡油,老虎凳,有什么上什么,我保证他什么都能交代。” 阎埠贵被架着的身体一阵剧烈的哆嗦。 毛璐璐皱起了眉头。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了四合院门口,苏铭也适时换了个话题: “对了,毛璐璐同志,我们这院里还有一个人,我估计她家地下埋的东西,比阎埠贵家只多不少。” 毛璐璐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谁?” 苏铭指向后院方向: “就是上回你见过的那个,后院那个老聋子。” “你可能不知道,这整个95号四合院,当初全是她一个人的产业。你想想,这么大的产业,再加上她的姓,她原先是什么人,不用我多说了吧。” 跟着出来看热闹的几个住户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毛璐璐眨了眨眼:“你要举报她吗?” 苏铭摆了摆手:“不不不,你可别想坑我。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可不担实名举报的责任,查不查随你便。” 毛璐璐看着苏铭,心里清楚,按照苏铭的行事风格,这个聋老太太八成也是他要收拾的人。 不过说实话,她对聋老太太这种人也打心底里厌恶。 都新社会了,还想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她心底里也很想收拾对方。 不过苏铭不愿意实名举报,她也不能就这么直接上去搜家。 毛璐璐心里盘算着,等过了这两天,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到时候再去搜就名正言顺,还不用有人担责。 “行。”毛璐璐说,“关于瓜尔佳·竹君的情况,我们会去查证的。” 说完,她转身就要上自己开过来的吉姆轿车。 吉姆轿车 苏铭快步从车头绕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正准备坐进去。 “你干嘛?”毛璐璐蹙着眉头问道。 苏铭没理她,已经坐进了副驾驶,顺手关上车门。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边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被隔绝了大半。 苏铭往后靠了靠,感受了一下这座椅。 这吉姆轿车前排是贯通式的大沙发,驾驶位和副驾驶位连在一起。方向盘又细又大,象牙白的。仪表盘很简单。横贯整台中控的是一大块木纹饰板,中央的位置还嵌着一台收音机。 虽然这座椅没什么人体工学的设计,但这个沙发椅,比那四面透风、椅子还贼硬的吉普车坐着舒服多了。 这样的车在这个年代,是正儿八经的部级以上干部座驾。 很显然,毛璐璐还没到那个级别。那么这车的来处就很明显了。这女人家里还挺不简单。 苏铭稍微感受了一下,才扭头看着毛璐璐说: “我刚才实名举报徐财厚,难道咱们现在不去他家搜家,等着有人给他家传消息,把那些赃物藏起来吗?” 毛璐璐皱了皱眉: “搜家当然是要去的,不过这是我们公安的事,你跟去不合适。” 苏铭看着她,语气诚恳: “毛璐璐同志此言差矣。我作为举报人,结果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我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毛璐璐心中有些恼怒,苏铭这话摆明了是不相信他们。 她直接说道:“苏铭,你是在担心我们会掩盖什么吗?我告诉你,你多虑了。我以公安部的身份向你保证。” 苏铭嘿嘿一笑: “毛璐璐同志,你我自然是相信的。但古人有句老话说得好——见一斑而窥全豹,见一蚁而忧其穴。” 他只把话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毛璐璐自然是听明白了。 虽然“见一蚁而忧其穴”这句她似乎没听说过,但意思还是很明显,特别是用在他们两人正在说的这个语境里,意思就更明显了。 苏铭的意思,本质上还是不信任。 嘴上说信任她,却用古人的话来影射她手下的人——一个徐财厚有问题,整个队伍就都值得担忧。 可偏偏徐财厚确实有问题,让她连反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毕竟,苏铭又没有直接把他的不信任说出来,只是随意地说了句古话而已。 如果她自己要往那方面去解读追究对方的责任,那就是她自己对号入座了。 毛璐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点火,挂挡,踩油门。 吉姆轿车跟在吉普车后边,朝徐财厚家的方向驶去。 徐财厚和阎埠贵两人被铐着手铐,在卡车车厢里被公安看着。 徐财厚家也在北锣鼓巷那边,跟张会义家差不多,也是一处独家小院,三间房子。 车子开了几分钟就到了。 车队在胡同里停稳。 钱有根带着一个公安上去敲门。敲了好几下,里边没人应。 一个公安利落地翻过院墙,从里边把院门打开了。 公安们鱼贯而入,谁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钱有根抬起手,朝两边挥了下,几个公安立刻放轻脚步,隐在房门两侧的阴影里。 钱有根这才抬手敲门。 这一回,屋里终于有了声响。 “谁?”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还有几分警惕。 “我是东城分局的,徐财厚的领导。你家男人出事了,赶紧开门。”钱有根的声音里带着急迫。 灯很快亮了。 很快,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裹着棉袄站在门里,头发散乱。 “我家老徐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陈玉梅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门外不止站着一个人。 门两侧的黑影里,七八个穿制服的公安同时站了出来。 陈玉梅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抓紧了棉袄的领口, “你们……你们干啥?” 苏铭跟着毛璐璐一起从吉姆轿车上下来,也跟着往里走。 毛璐璐一把拦住他:“你在外边等着。” “我就在院子里,不进屋。”苏铭说。 毛璐璐勉强点了点头。 钱有根掏出证件: “陈玉梅同志,我是东城分局刑侦科钱有根。有人实名举报你丈夫徐财厚在任职期间收受贿赂,经上级批准,现依法对你家进行搜查。” 至于搜查令什么的,这时候没那么讲究。 陈玉梅一下子就慌乱起来, “胡说!这是污蔑!我家老徐干了八年公安,什么时候拿过别人一分钱?你们凭什么搜我们家!” “徐财厚呢?我家老徐呢?他在哪?你们把他怎么样了!”陈玉梅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兴许是她喊得太大声,屋里响起了一个小孩的哭声。 先是一个小的,奶声奶气的,接着又有一个大些的男孩在喊“妈”。 陈玉梅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又转过来,堵在门口,两只手撑着门框。 “你们不能搜!老徐不在家,你们不能就这样闯进来!” 可她根本挡不住,两个公安把她控制起来,其他公安鱼贯而入。 屋里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让我进去哄孩子!”陈玉梅朝钱有根喊,“孩子哭了!你们听不见吗!” 第197章 这黄色的石头我也有 “陈玉梅,你先在院子里等着。孩子在屋里不会有事,我们的人不会动他们。” 苏铭站在院子里,早用意念把整个院子扫了一遍,已经找到了藏着东西的地方。审判之眼果然是靠谱的。 藏东西的地方很隐蔽,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公安们在翻墙洞,翻柜子夹层,翻床底下,每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翻了一遍。但那真正藏着黄金的位置,被搜了一遍却根本没人注意。 苏铭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照这个速度,天亮也搜不出来。 他朝屋里喊了一声:“毛璐璐同志,你出来一下,我有线索跟你说。” 毛璐璐很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上带着一股尘土味道。 “你又有什么事?”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们在里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她才不信苏铭在房间外边能有什么线索。 苏铭也没在乎她的态度,问道: “你们搜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 毛璐璐摇了摇头,转身就打算再次进屋。 苏铭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朝着院子另一边被公安控制起来的陈玉梅指了指。 “刚才你们在里边搜的时候,我一直在注意她的反应。” 陈玉梅见苏铭指向她,又听到他说“注意她的反应”,心头顿时一紧。 苏铭继续说道:“尤其是那间房子。” 他指向厨房,“你们的人在那间房子里搞出动静的时候,我看到她好像特别紧张。所以我觉得,要找的东西八成在那间房里,你让同志们在那边多下点功夫。” 毛璐璐原本是不信苏铭能有什么线索的,但她顺着苏铭指的方向看过去时,正好看到了陈玉梅的表情变化。 那种表情她太熟悉了。 她没再多问,转身进了屋,交代让大部分公安集中到厨房里搜。 苏铭站在院子里,用意念看着厨房里的公安们。 他们一遍一遍地从目标位置扫过去,却又一遍一遍地略过。 苏铭看得脑袋都大了。 可他又不能直接把位置告诉他们。 那样的话,就太过诡异了。 正在这时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的拉着小的的手,小的那个一边走一边哭,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妈妈”。 大的看起来十岁左右。 小的那个……苏铭估摸了一下,大概三四岁的样子,跟笑笑差不多大。 “妈妈!” 小的那个看到了被公安控制着的陈玉梅,松开了哥哥的手,歪歪扭扭地朝他妈跑了过去,大的那个也紧跟着跑过去。 苏铭在一边看着。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瓜子。 就在距离他们母子三人不远处的地方,他磕了起来。 咔嚓—— 那个小的很快就注意到了。 他扭过脸朝苏铭这边看。 苏铭清楚地看到了他咽口水的动作。 这时候苏铭又把手伸进了另外一个口袋。 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不紧不慢地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开始嚼。 奶糖的甜香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手里的糖纸被他顺手往地上一扔。 那小男孩的眼睛就盯住了地上那张糖纸。他看看糖纸,又看看苏铭,再看看他妈妈,最后目光又回到糖纸上。 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朝苏铭这边挪了一步。 “小宝!”他哥在身后喊他。 被喊作小宝的小男孩回头看了看他哥,舔了舔嘴唇,继续朝苏铭这边走。 走到苏铭脚边,他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张大白兔糖纸。 苏铭就当没看见。 他也不管瓜子和大白兔奶糖一起塞进嘴里是什么味道,一边嚼着奶糖,一边继续嗑着瓜子。 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三颗大白兔奶糖已经被他塞进了嘴里。 那小男孩手里也凑够三张糖纸了。 他把糖纸放在鼻尖闻了闻,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苏铭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他用意念看了一眼厨房那边,毛璐璐还在那边忙活。 于是抬脚跨进了正屋的门。 堂屋里有一个公安正在搜,看到苏铭进来,那公安本来想让他出去。 但想了想苏铭的……又想了想钱有根和毛璐璐对他的态度,觉得好像让他在屋里待着也不影响什么,就没吭声,继续低头搜自己的。 那小男孩手里攥着三张糖纸,跟在苏铭身后也走了进来。 他刚刚跨进屋门,院子里就响起了陈玉梅焦急的喊声:“小宝!出来!” 被喊作小宝的小男孩站在门槛里面,有些迟疑。 他看了看苏铭,又回头看了看门外的院子。 苏铭转身走到门口,对看守陈玉梅的两个公安说道: “你们俩,看着她,不要让她出声。或者先把她们带到院子外边去也行。” 那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到底是苏铭是公安,还是他俩是? 苏铭重新走进堂屋。 他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桌子上,又掏出一把瓜子也放在桌上。 然后他剥开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再次放进嘴里。 那小男孩这次咽口水的动作就更明显了,他趴在桌边,嘴角口水拉成一条线,滴在桌子上。 苏铭仍然没有理会他。 他站起来,朝隔壁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毛璐璐,过来一下。” 不大一会儿,毛璐璐从隔壁那边走了过来。 她刚跨进堂屋,张口就说道:“苏铭,谁让你进——”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苏铭在冲她拼命眨眼睛,那样子要多刻意有多刻意。 毛璐璐愣了一瞬。 苏铭开口问道:“毛璐璐,想不想吃大白兔奶糖和瓜子?用金条就可以换哦!” 他一边说,一边把眼皮朝下翻了翻,给毛璐璐递了个眼色。 毛璐璐是什么人? 虽然她没有系统,看不到苏铭意念里看到的那些东西,但苏铭已经把意思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她要是还看不懂,那她就不配在三局当值了。 “真的吗?”毛璐璐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惊喜,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真的被大白兔奶糖吸引了一样,“用金条就能换?” 苏铭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大白兔奶糖和瓜子。 “东西就在这里,还能骗你不成?” 毛璐璐的声音轻快得像个小姑娘:“你等着,我马上来换。”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堂屋,朝院子外边走去。 苏铭这才第一次正眼看着那个流口水的小男孩。 “你叫小宝是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嗯嗯。” 苏铭又问:“你想不想吃?” 小男孩舔了舔嘴唇,又点了点头:“嗯嗯,想七。” “那你有金条吗?” 小宝眨了眨眼睛,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困惑:“叮桥系啥?” 苏铭看着他。 说实话,他此时心里是真的有些不忍了。 这孩子实在是有点懂事。 就眼下这个情况,如果棒梗还没死,估计早就冲上来抢了。 要是不给,还得骂人,骂完了还得把他奶奶喊来一起抢。 可这小孩明明馋得口水都流下来了,而且这还是在他自己家里,他不仅没有抢,甚至都没有主动开口要,就只是在一边看着而已。另外那个大些的孩子,表现也不错。 但没办法,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不可能现在撤退。 “祝你们幸福吧!”苏铭心道。 正在这时候,毛璐璐从外边走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桌边,语气激动:“怎么换?金条我拿来了。” 说着她把手里的一根大黄鱼和一根小黄鱼放在桌上。 苏铭指了指金条,又指了指大白兔奶糖和瓜子。 “一根大的,换两颗大白兔奶糖。小的,换一把瓜子。你自己拿。” 毛璐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过她还是很快伸出手,拿起两颗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嘴里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 “真甜,真香。” 小宝盯着他俩的嘴:“这王涩的席头我也有,我也要饭!” 【这章有没有给你们主角太不是人的感觉】 第199章 秦淮茹的复仇 苏铭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走到卡车边,他抬头朝车厢里看了一眼。 徐财厚和阎埠贵双手被拷在身后蹲在车厢角落里,一个公安在旁边看着。 “徐财厚。” 苏铭喊了一声,等他抬起头,继续说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在你家搜出来的那些东西,够判什么刑,我想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徐财厚的身体抖了一下。 果然搜到了吗? “你是怎么走到这条路上的,我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不过,你两个儿子教育得挺不错的。” 徐财厚闻言,猛地瞪着苏铭:“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苏明朝他摆了摆手。 “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龌龊。”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应该也明白,你交代得越多、越彻底,他们将来受你的影响就越小。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最起码。你不会绝户。” 苏铭指了指旁边的阎埠贵,“比你旁边那位的情况好多了。” 说完,他收回目光。 “言尽于此,下辈子再见!” 苏铭转身朝巷口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悔恨到极点的哭声。 苏铭轻轻晃了晃脑袋,加快脚步离开了。 刚才苏铭没食言。 他把桌子上那些大白兔奶糖一颗一颗塞进了小宝的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瓜子也给他留下了。 至于那些黄金,在苏铭用大白兔奶糖的作用下,小宝最终走进了厨房,指着水缸。 公安们把厨房翻了好几遍,那口水缸自然也查过。 里头一汪清水,一眼能望到底,拿手电往里照,除了水什么也没有。 几个公安面面相觑。 后来还是把水舀干净,又把缸砸了,才发现了门道。 那水缸本身没问题,问题出在缸底里边。 缸底放了个用陶土烧制的复底,跟缸壁严丝合缝,下边形成一个空间。 如果缸里没水,可能还能通过里外的厚度差异看出点名堂。 但缸里装着水的时候,因为水的折射,缸底看起来本来就会比实际更浅一些,这点厚度上的差别,肉眼就很难发现了。 假底夹层里,码着十五根大黄鱼,二十三根小黄鱼。 苏铭有时候想不通这些人。 徐财厚要这些黄金到底图什么?这年头又花不出去。 他家搜出来的东西,也就细粮比一般人家稍微多一点,但也多不到哪去。其他东西,跟正常人家没什么区别。 苏铭又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叫《人民的名义》。 那里边有个叫赵德汉的,手里捏着几个亿,住的是普通居民楼,骑一辆破自行车上班,午饭就是一碗炸酱面就蒜瓣。他老母亲七十多了,在农村没有收入来源,他每个月只敢寄三百块钱回去,多一分都不敢。 苏铭摇了摇头。 不管什么年代,都不要违法。就像他这样,从来不干违法的事,面对公安的时候才能那么坦然,否则——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苏铭走回了南锣鼓巷,东边天际已经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院子里很安静。 昨晚苏铭跟着毛璐璐他们走的时候,钱有根派了一个公安去找街道办的人。 他此时回来,杨瑞华、阎解放、阎解旷的尸身都已经被拉走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火化,然后处理掉。 阎家的房门上贴了封条。 苏铭正准备进屋补觉,垂花门那边又走进来两个人。 是王二蛋和另一个跟他一起送易中海夫妻去医院的住户。 两人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了晦气。 苏铭看着他俩问道:“王二蛋,易中海和周淑芬什么情况?死没死?” 王二蛋看了苏铭一眼,表情像是刚丢了半个月工资。 “别提了。苏铭,我后悔没听你的,就该让别人去送。说好的一人二十块,可拿不到手,有什么用?” “怎么,还真死了?” 王二蛋闻言在院子里站定,摆了摆手: “死倒是没死。就是傻柱的孩子……不是,一大妈的孩子没了。一大爷那条腿,大夫说是瘫了,下半辈子能不能站起来都难说。” 苏铭“哦”了一声,“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必须得去看看他。” 王二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苏铭又说:“不过他瘫归瘫,该给你的钱还是得给。他一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还能差你这二十?等他回来,你直接上门去要。” “能要来吗?”王二蛋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他瘫了,又不是死了。钱是他亲口许的,你怕什么?大不了砸他家玻璃就是了,你难道现在还担心他去轧钢厂给你穿小鞋?” 王二蛋想了想,觉得苏铭说的好像有道理,点了点头,跟另外那人一起走了。 苏铭进屋关上门,脱了棉袄往床上一躺。 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但大多需要夜里行动。昨晚没睡好,他不能亏待了自己。 另外一边,中院西厢房。 昨晚毛璐璐走的时候没有带走贾张氏。她在心里谢遍了满天神佛。 但她也知道,这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派出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抓她。 贾张氏跟秦淮茹面对面坐着, “这个院子里,要疯了。”贾张氏开口,“阎家已经全完了,易中海那废物没把苏铭那个小畜生的烟囱堵好,自己还摔了下来,我抬他腿的时候摸了摸,那腿八成是废了。现在就剩下刘海中和咱们家。” “刘海中就是个蠢货,指望他报仇,不可能。咱们给东旭和棒梗报仇,还得靠咱们自己。” 秦淮茹看着她:“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贾张氏没有马上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又关上,走回来。 然后她看向里屋的炕上。 “阎埠贵家不是已经死绝了吗?从明天开始,你带着小当,住到苏铭隔壁那间屋里去,就是之前让阎家人住的那间。” 秦淮茹愣了一下。 贾张氏继续说道:“没事的时候,多抱着小当在院里各家各户串串门,尤其是苏铭那里。” 秦淮茹终于听明白了,但她还是有些震惊。 “医生不是说让小当在家隔离吗?” 贾张氏猛地瞪起眼睛,三角眼里格外阴沉。 “凭什么隔离?凭什么咱们贾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院里其他人还好好的?” “我就是要让小当出去。把他们都……” “你多去去苏铭那里,只要小当把他……” 秦淮茹眼里也闪起了寒光,她想到棒梗临走前的画面,嘴里和四肢,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不过住那边就算了,那两间房,住在里边的人现在死的就剩刘光天一人。我白天的时候,会带着小当多在苏铭家门口转转,让她多吐几口口水。” 第200章 去医院看望易中海 苏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 躺在舒适温暖的被窝里,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最近几天系统强塞给他的8次抽奖机会。 单个审判之手的最大力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增加了三公斤,达到了65公斤。 苏铭点击抽奖按钮。 词条开始转动。 不出意外,果然又停在了“审判之手×2”上,现在审判之手的数量已经达到了64个。 苏铭嘴角微抽,看这个样子,迟早能达到千手观音的级别。 第二次,谢谢惠顾。 第三次,再接再厉。 第四次,词条转动,停在了一个新项目上: 「意念范围增加10米」 现在意念扫描以及审判之手的使用距离从20米扩大到了30米。 他没有停,继续点。 「谢谢惠顾」 「再接再厉」 苏铭“啧”了一声,又点。 第七次,词条滚动的速度慢下来,最终停住。 「S195单缸柴油发动机图纸」 跟上次抽到的摩托车发动机一样,这份图纸也是用苏铭的笔迹写出了详细的步骤,一直到最终的完成版,是可以直接拿来用的。 系统面板上还有相关的介绍。 这款S195单缸柴油发动机,功率约12马力。 说到这个发动机,可以说是历经半个多世纪的一代神机。 S195 1965年,为满足农业机械化发展的需要,一机部下达设计任务。海上内燃机研究所承担主要设计任务,联合了州常柴油机厂、州扬柴油机厂、江镇农机学院等单位共同完成。当年就完成了样机的设计试制。 1966年,包括阳莱动力机厂、乌特兰浩动力机厂在内的多家工厂也试制并鉴定了这款由海上内燃机研究所设计的195柴油机。 到了1967年,州常柴油机厂在前期基础上,自行设计制造出第一台S195柴油机。 其中的S代表着机型使用了双轴平衡技术,抵消单缸发动机的震动,使其在原有基础上运行更加平稳,震动和噪音也都显著减小,整体可靠性得到了提高。 1代表的是单缸,95代表发动机的气缸直径为95毫米。 连到一起,S195的意思就是一款采用了双轴平衡技术、单缸设计、气缸直径为95毫米的柴油机。 系统给的这份图纸,就是直接使用州常柴油机厂设计的这款,没有进行任何改动。 苏铭看完之后,将其重新放进系统空间里。 他才刚设计出一个改良版双缸风冷汽油发动机,此时再拿出这样一款单缸柴油发动机,无异于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他休学是找妹妹的,可不是设计什么发动机的。 还剩最后一次抽奖机会。 苏铭果断点击,不过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按照系统的尿性,两次谢谢惠顾之后才会出东西,这次大概率又是个“再接再厉”。 词条转动。 正当苏铭打算关闭抽奖面板的时候,系统面板上闪过一束蘑菇云的动画。 苏铭的手停住了。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蘑菇云?抽奖面板要自毁了? 妈的,“我的世界”还没抽到呢,你现在就毁了,笑笑怎么办? 就在苏铭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绝望的时候,蘑菇云终于消失。 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抽中审判者-Ⅰ型战术核弹×5。附带设计图纸。」 苏铭愣了半秒。 “操。”他狠狠吐槽了一句。 抽奖就抽奖,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吓人? 一个蘑菇云动画差点让他以为系统要炸了。 大概是这一个“操”字让系统听明白了苏铭的心情,机械音再次响起。 「生活这么平淡,给你增加点刺激。」 苏铭嘴角抽了抽。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 “……我没在谢你。” 「本系统知道。但本系统大度,不计较。」 苏铭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它掰扯。 他把注意力沉入系统空间。 五枚审判者-Ⅰ型战术核弹,安安静静地躺在空间里。 单枚参数等各种数据明明白白。 外形尺寸相当于一个保温瓶。 重量约25公斤,50吨TNT当量,有效杀伤半径约150到200米,核辐射致死范围大概在300米到500米。 放射性沉降极小,72小时内降至安全水平。 也就是说,爆炸几天之后辐射基本消失,不会像广岛那个“小男孩”一样影响长远。 引爆方式有两种:定时或遥控。 遥控是与意念绑定,意念绑定之后不受意念使用范围影响。 绑定之后需要在10秒内连续5次用意念确认引爆才会激发。 苏铭想了想,这玩意儿也就适合偷偷用在小日本鬼子那里。 至于图纸,等有机会了吧。 最主要的还是得看心情。 比如,等抽到“我的世界”、笑笑彻底治愈的时候,就可以在小日本鬼子那里放个烟花庆祝一番。 想好了这些,苏铭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洗脸刷牙,给自己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米饭是现蒸的,切了一盘酱牛肉,又搞了点可以直接吃的水果蔬菜。 想到下午准备去医院看望易中海,苏铭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瓶黄桃罐头。 吃完饭,碗筷洗好放好,苏铭用网兜提着罐头,直奔红星医院。 到了红星医院,苏铭问了护士之后,很快找到了易中海住的病房。 这是一间三人间,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病人。 苏铭走进去的时候,易中海正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双腿被夹板和绷带固定着。 苏铭走过去,把罐头瓶放在床头的一张小桌子上。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在易中海脸上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清脆声响。 “易绝户,易绝户,醒醒。别发呆了,太阳都晒你脸上了。” 易中海的眼神从涣散慢慢聚焦,等看清站在床边的是苏铭,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刚才又闹了一回,护士刚给他打过镇定剂,药劲还没过去,舌头是木的,嘴唇也发麻,想骂人都使不上力气。 同病房的两个病人看着苏铭的操作,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进门就叫人“绝户”,还拍人脸……真是来看病人的吗? “双腿都瘫痪了还这么冷静,你可真是个人才。” 苏铭见他注意力集中起来了,说道,“易绝户,今早一听说你瘫痪了,我就高兴,我一高兴——” 他指了指床头那瓶罐头,“我就买了瓶罐头来看你了。你看我这人多实在,高兴也不藏着掖着。” 易中海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透明的玻璃瓶,金黄色的桃肉浸在糖水里。 易中海从昨晚到现在,一醒就闹,一闹就被打镇定剂,到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吃过。 此时一看到那瓶黄桃罐头,喉咙不由动了动。 苏铭看到易中海这副样子,伸手拿起那瓶罐头,拧开瓶盖。 他把瓶盖放在一边,又把手伸进怀里掏了掏。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双筷子。 接下里,易中海就看到苏铭把筷子伸进罐头瓶里,夹起一块桃肉。 然后,在他和另外两个病人震惊的目光中,苏铭把桃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嚼了两口,一脸享受。 等咽下肚去,他又把嘴对在瓶口上,喝了两口糖水。 “嗯,舒坦。跑这么大老远,还真有点渴了。” 第201章 易中海的光荣事迹 旁边病床上那老头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另一个病人干脆把脸扭到一边去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咳嗽。 苏铭见状,把手伸进怀里,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两瓶小号罐头。 他把两瓶罐头递给两人。 那两人推辞一番,见苏铭是真的给,满脸笑容地接住了。 苏明说,你们也吃。 易中海的眉毛都在抖。 苏铭不管那么多,他转过身来,又夹起一块桃肉,一边吃一边说道:“易绝户,我刚才是跟傻柱一起来的。” 易中海听到苏铭提起傻柱的名字,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昨晚苏铭所说的那些事。 想到傻柱那张老脸,想到以往的种种,以及他曾经想象出的那些画面,想到那些可能都是真正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易中海就感觉一股怒火直往脑门涌。 亏自己觉得傻柱老实听话,是个值得培养的养老人,这些年对他那么好! 还有老聋子,也是个瞎子! 易中海嘴唇张着,眼神里满是恨意,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铭早就看出了易中海身体的不对劲,不过他也不是来听易中海说话的。 他继续说给易中海听,“我跟傻柱是先去的你媳妇的病房,你媳妇的脸色不太好,你儿子没了,她估计心里正难受。” 易中海的胸口剧烈起伏,手微微抬起。 苏铭把桃肉咽下去,摆出一副安慰人的表情: “不过你大可放心,傻柱现在正在她那陪着呢。而且医生说了,你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虽说没了,但是不影响她继续生育。” “我过来你这边的时候,傻柱让我帮他传句话,他说你教育过他,做人不能光想着自己个儿,等周淑芬身体一恢复,他肯定帮忙,迟早让你圆了儿子梦!” 易中海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你你你滚。”他的舌头还是木的,嘴唇也不太听使唤,“你给我滚。” 苏铭站在原地没动: “老易,你这就不对了。我好心好意买了罐头来看你,你怎么还骂人呢?” 易中海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圆,他想骂人却不知为什么张不开嘴。 正在这时,病房门口走进来俩人,一个是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身后还跟着个圆脸护士,手里端着个托盘。 医生一进门就看到苏铭站在易中海床边,他走过来,上下打量苏铭一眼: “你是病人家属?正好,我正要找你们家属谈一下。” “易中海这个情况,双下肢截瘫。后续需要长期护理,你们家属得有个心理准备。翻身擦洗,都得有人照顾……” 没等他话说完,苏铭赶紧打断道:“不是,医生同志,您误会了,我不是他家属。他是个绝户,他媳妇也在你们医院住着呢。” 医生愣了一下,“你不是家属?那你这是——” “我是他邻居,跟他住一个四合院的。”苏铭说,“这不听说他瘫痪了,我一高兴……不是,我一着急,就赶紧买了罐头来看看怎么回事。” 医生懒得管他们的恩怨,打算看看易中海的情况就走, 苏铭凑前一步,满脸恳切:“医生,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你说。”刘医生道。 “您一定要把易中海治好!” “我们会尽力的。” 这是标准答案,苏铭当然懂,他脸上满是关切与焦急, “医生同志,您是不知道。易中海在我们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那是出了名的老好人。道德品质,那是这个。” 苏铭说着竖了个大拇指。 医生心道:“他道德水平高,可我也不是神仙。” 苏铭也没等他接话,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他平时嘴上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要尊老。他还不是光嘴上说说,人家是真做。” 靠窗那老头听他这么一说,也跟着点了点头:“这年头能一直惦记着尊老的人,不多了。” 苏铭像是遇到了知音,扭头对那老头道: “可不嘛。我们院里有个上了岁数的孤寡老太太,是个五保户,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就是纯粹的邻居。可易中海呢,十年如一日地照顾她。” “不是那种逢年过节提着东西上门看一眼的照顾。是让他媳妇天天去那老太太屋里,端屎倒尿,洗衣做饭,洗澡搓背。一年四季,风雨无阻。您说,亲儿子能做到这份上吗?” 刘医生点了点头,倒是有点兴趣继续听听。 苏铭继续说: “不光这个。我们院里谁家要是做点好吃的,比如炒个肉丝,弄个鸡蛋什么的,易中海一准上门,让主家分出一半来,他给那老太太端去。”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就不对了。 这年月谁家吃口肉容易?自己家里都不够分的,还得匀一半给个没亲没故的老太太? “炒点肉还得给一半?不是,你们院里的人都这么大方吗?” 苏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易中海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惭愧。 “一开始我们院里的人吧,确实也不太情愿。可后来听易中海说,那老太太是个烈属,儿子为革命牺牲了。我们一听,心想那确实是应该的。人家儿子连命都搭上了,咱分半盘肉算什么呢?” 刚才说话的病人改了口:“烈属的话,那是应该照顾些。” 另一个也说:“那没得说,全端走都没二话。” 医生和护士也都点着头。 就在此时,苏铭话锋一转, “就是吧,前两天公安局的人来了,查了这老太太的底。公安说,这老太太根本不是什么烈属。她是前朝贵族,姓瓜尔佳,好像还跟慈禧太后沾点亲戚。” 易中海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想开口,想说你胡说八道,却张不开嘴。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走。 “我操!?”刚才改口的病人骂了句。 医生本来已经打算去查别的病房了,此时却没挪步。 “合着你们这些年供养的,是个欺压百姓的余孽?她冒充烈属,你们就这么信了?” 圆脸护士也怒气冲冲:“这不是余孽欺压人民群众吗!她怎么敢的!”她又指着易中海,“还有这易中海,他是那余孽的走狗吗?” 苏铭赶紧摆了摆手: “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他是故意骗我们,可易中海尊老的心总归是好的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很,一点讽刺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刘医生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病人却忍不住:“尊老?那也得看尊的是什么老!一个冒充烈属的老太婆,让她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这叫尊老?这叫傻!” 苏铭像是没听到似的,又开了口:“说到这个,我想起另一件事。” 他脸上露出几分惋惜:“我们院里有一户人家,生了个孩子,当妈的没母乳。那孩子饿得天天哭,他爹去黑市上好不容易弄了一罐奶粉。奶粉拿回家,孩子还没喝两口呢。易中海上人家门去了。他跟那家人说,老太太岁数大了,需要补充营养。你们家孩子好歹还有妈抱着哄着,以后吃好的喝好的日子还长着呢!老太太孤零零一个人,多可怜?奶粉分一半出来,给老太太补补身子。” 第202章 白莲花苏铭 病房里死一片安静。 “后来呢?”圆脸护士问了一句,声音紧张。 “后来啊,”苏铭叹了口气,眼圈有点红了,“那孩子营养不良,没挺过来。就这,那家人也没去责怪易中海和那老太太。易中海说了,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了,能多活几年是几年。孩子嘛,以后还能再生。” “我操你妈的!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你这是杀人!怪不得你绝户呢!”一个病人指着易中海骂。 圆脸护士眼睛通红,她瞪着病床上的易中海: “合着尊老爱幼,就只剩下尊老了是吧?让我们的孩子去死,就为了让个余孽吃得更好?” “你这狗东西还是不是人?合着你没孩子,就不需要爱幼了?让别人尊老,等你老了,也享受那余孽过的日子是吧?!” 骂完易中海,她又转过头来瞪着苏铭。 “还有你,你们院里的人,全都傻了不成?尊老也要看看这老人配不配!她说自己是烈属就是烈属?什么都没有你们就信了,还把自家孩子的奶粉往外送?!” 苏铭张了张嘴,低下头,支支吾吾道: “可是……可是尊老总是没错的……” “尊老没错?”圆脸护士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指头快要戳到苏铭脸上,“他让你们把肉分出去,他家的肉分没分?他让你们把奶粉拿出来,他自己掏钱买过一勺奶粉没有?” 苏铭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不过他说了,他家日子也紧巴,有心无力。” “有心无力?”医生看着病历本,“轧钢厂八级工,九十九块钱的工资,日子紧巴?你们都是傻子吗?!” 苏铭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圆脸护士哼了一声,开始给易中海换药。 她拿起易中海的手,动作幅度很大,翻了翻手背上的针头,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这针好像有点问题,得重新扎一下。” 她说着就把针头拔了出来。 易中海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护士拔出针重新扎。 没扎中血管,拔出来,再扎。 还是没中,再拔,再扎。 一连扎了四五次。 那护士低头看着易中海的脸,发现他虽然瞪着眼睛,但却不像是疼也不躲。 她愣了一下,才想到易中海刚打过的镇定剂。 皱了皱眉,转头朝刘医生眨了眨眼: “刘医生,我刚才听陈姐说,咱们医院的杜冷丁好像用完了。” 刘医生本来还沉着脸,听到这句话,“嗯”了一声: “噢!对,用完了。最近货源紧,下一批什么时候到,还没准信。这两天要辛苦病人们忍一忍了。不过也没办法,没药就是没药。” 圆脸护士换完药,把托盘往床头柜上“啪”地一搁,看着苏铭,语气里满是火气, “喂!你还没说完呢!他还号召你们干过什么好事?我倒是要看看,这位尊老模范还有什么光荣事迹。” 苏铭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那样子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那啥……有是有。”他目光躲闪着圆脸护士。 “说!”圆脸护士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苏铭吓得抖了一下,“他还……每个月都组织我们捐款。” 圆脸护士一听,眉头立刻拧起来:“哼!又是捐给那个死老太太的吧?” 苏铭摇了摇头:“那倒不是。那老太太是个五保户,不缺吃穿。” “五保户?”圆脸护士简直震惊,“一个冒充烈属的余孽也能成五保户?你们街道办的人都是废物吗?!” 苏铭没接这话。 “捐款是捐给我们院里他徒弟家的,好像是一早就商定好了,等以后让他徒弟给他养老。” 圆脸护士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徒弟家又是为什么需要你们捐款?他易中海一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他就不会自己掏钱给他徒弟?非得让你们这些一个月挣二三十块的人去捐?” 苏铭又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小了:“他不是说……他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吗?” 护士听了这话,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抚胸口,另一只手摆手: “行了行了,这个先不提了。那你告诉我,给他养老,让你们捐款,你们都愿意捐吗?” 苏铭微微抬起头,看了护士一眼,又赶紧低下: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徒弟家的情况,不捐也不行。他徒弟家吧,就他徒弟一个人是城市户口,其他人全是农村户口。这不是没有定量吗?所以粮食不够吃。” 圆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而且,”苏铭又补了一句,“他徒弟的儿子还喜欢吃肉,隔三差五就得吃顿肉。易中海说了,大家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就跟一家人没啥区别。” “做人不能光想着自个,今天我们帮他徒弟,等我们困难的时候,别人也会帮我们。大家相互帮助,就能评上先进四合院。” “呵呵。”圆脸护士发出一声冷笑, “先进。是挺先进的。我还没听说过,没有定量的人家,靠别人捐赠过日子,还非得隔三差五吃肉的。你们院子里就没有一个人不愿意吗?难道所有人家的日子都比他徒弟家过得好?” 苏铭挠了挠头,像是认真回忆了一下: “那倒也不是。有两家实在揭不开锅的,有一次说没钱,就没有捐。” “然后呢?”圆脸护士追问。 “当天晚上易中海就上门了。他说要帮助这两家人,还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他们两家没钱,那就在轧钢厂给他们提高一下技能。技能提高了,工资就涨了,就有钱了。” 圆脸护士眉头皱了起来: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别人家他就知道这个道理,他徒弟家他就不知道了?” 苏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道: “这个嘛,我那时候还小,才十几岁。具体情况也不是特别清楚。” “好像那两家在轧钢厂上班的工人,后来连着两个月,每次下班都要在厂里多干两个小时,磨练技能。易中海说这都是为他们好,做得越多,技能提升得越快。” 第203章 易中海被赶出医院【加更】 感谢 @法外狂徒张三呀 累计礼物数量突破100件 —————————— “那后来呢?”圆脸护士问,“那两个人的技能和工资涨了吗?” 苏铭又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说来也怪,这么多年了,这两家人就是不争气,工级还是原地踏步。反倒是那些没有专门去‘提升’的人,工级都增加了一两级。” “不过后来这两家倒是不缺钱了。每次捐款,他们都没再落下过。” 苏铭这话说得真诚,脸上也带着那种蠢蠢的、想不明白的表情。 可病房里其他的人,全都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提升技能? 这分明就是故意报复。 让人家白加班,还压着不让升工级。 这样搞,谁还敢不捐款? 圆脸护士显然也听明白了,但她还有一个地方想不通。 她也挠了挠头,转头看向刘医生: “刘医生,这死老头是怎么做到的?轧钢厂凭啥听他的话?” 刘医生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病床上那个病人先开口了。 这病人也是某个厂里上班的工人。 他说道:“这还有啥不明白的?这狗东西是八级工。八级工在哪个厂里不吃香?厂长都得给几分面子。更不用说那些车间主任了,有时候还得求着人家帮忙。” 他往易中海那边看了一眼, “这死绝户不需要多做,就一句话的事儿。让人加班,能多生产工件,车间主任何乐而不为呢?而且名义那么正当,谁敢不听!你要不干那就是不想进步!” “那不让别人提升工级呢?”圆脸护士又问。 “这个嘛……”那病人想了想,“可能这易中海在轧钢厂还有什么特殊关系吧。总之,这肯定都是他使的坏。” 圆脸护士这下明白了,“怪不得那个四合院里的人都听他话呢!原来是以势压人!” 那病人忽然又冷笑了一声: “不过这人看着聪明,其实也是个蠢货。这些年以势压人压习惯了,还真以为别人都尊敬他呢!” “他没孩子,等他老了,在厂里没关系了,他以前欺负过的那些人家,人家的孩子也都长大了。到时候人家欺负不死他。” 说到“老了”两个字,他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嗐!还说什么老不老的。这家伙现在腿都断了。他以前就是再牛逼,以后也是个废人。轧钢厂不会再有人给他面子了。” 他往易中海那边努了努下巴:“你等着瞧吧!等他回了那个四合院,他们院里的人肯定反过来欺负他。”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苏铭站在一边,没有插嘴。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苏铭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那啥,不管怎么说,易中海现在毕竟是个病人。你们可一定要多给他用点好药。反正医药费都是能报销的,不用担心他付不起钱。” 圆脸护士一听这话,嘴角立刻扯出一抹讥讽。 “报销?他一个八级工,医药费当然是能报销的。” 她看了易中海一眼, “不过,不管他在轧钢厂有多厉害,有多大背景,到了咱们医院,就得听咱们医生护士的。”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还不够,看向刘医生, “刘医生,刚才我听陈姐说,好像又送过来两个危重病人,需要住院,说是没有床位了。” 她看了一眼病房里另外两个问题不大的病人,又看了一眼易中海: “我看其他病人情况也都比较严重,哪个都不好让人家出院。” “倒是这易中海,反正也做不了手术。他这种情况,在这里保守治疗跟在家里养着,没啥太大区别。” 刘医生点了点头:“有道理!” 圆脸护士又说: “还有他那个媳妇,反正孩子也没了,回去养跟在这里养也一样,刚好一起回去能相互照应着。我等会儿去妇产科说一声,让他俩一起出院算了。” 刘医生“嗯”了一声:“我去跟主任打声招呼。” 等医生和护士出了病房,易中海感觉自己的嘴巴突然一松。 “苏铭!你这个畜生!我要弄死你!弄死你!” 医生护士已经走了,苏铭也懒得再装。 “怎么?易绝户,难道我刚才冤枉你了?” “你、你——”易中海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苏铭,“哪有什么两家被我压着没法升级的?你他妈胡说八道!” “呵呵。”苏铭冷笑一声,“是,确实没有。但那两家被你逼出了四合院,逼得在轧钢厂干不下去,难道不是事实?你以为你让轧钢厂仓库主管周大飞给我爸穿小鞋,我们不知道?” “他活该!”易中海脸上全是恨意,“还有哪有孩子被我逼死的!?你就是胡说八道!” “对,是没死。可他没了营养,成了个大头娃娃。后来他爸妈带着他也搬出了四合院,难道不是事实?” 易中海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给聋老太太那个余孽当走狗,不是事实?你一个月九十九块钱不花,让我们这些穷人去给贾家捐款,不是事实?” 苏铭往前凑了凑,“等着吧!等你回去了,老子好好炮制你!” 说完他又想起周淑芬跟傻柱的关系,“对了,说不定都不需要我动手,你那个给你戴绿帽子的媳妇,怕是第一个觉得你碍事。” 易中海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很快的,圆脸护士领着两个保卫科的人走了进来。 她伸手朝易中海一指: “就是他,麻烦你们把他送回去,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两个朝他走过来的医院保卫科干事,嘴唇发抖: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病人!我是轧钢厂的八级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两个保卫科把他往担架上抬。 易中海挣扎着,“信不信我让杨厂长收拾你们!” 圆脸护士站在门口,冷笑一声: “呵呵,杨厂长可管不了我们红星医院,没办法,谁让我们床位紧张呢!” 苏铭在旁边插了一句:“我给你们带路。” 他看向担架上的易中海,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没关系的,易中海。咱们院里人都听你的话,你回去了肯定有人照顾你,放心。” 两个保卫科干事抬着易中海出了医院大门。 医院门口已经准备好了一辆板车。 周淑芬比易中海先一步被送出来,正坐在板车上等着。 她的情况比易中海要好上不少。 昨天被踩的那一脚虽然把孩子踩掉了,但身体的疼痛此时已经基本消退。只是小腹深处还有一股坠胀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掉出来似的。 她手里还拿着几包药。 看到担架上的易中海,周淑芬低呼一声:“中海,你怎么样了?” 易中海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扭过头来。 那双眼睛像是要吃人。 “贱人!” 他扬起手,虚弱地朝周淑芬抽过去。 但那只手挥到一半就没了力气,连周淑芬的衣角都没碰到。 苏铭在前面领着路,两个保卫科干事拉着板车。 到了四合院门口,俩人抬着易中海进入院子,苏铭在前院就停下了,他指了指中院方向:“中院东厢房就是他家。” 周淑芬在后边小步子慢慢挪。 过了一会儿,两个保卫科干事从中院出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怪怪的。 两人刚走到院子门口,苏铭就听到中院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 “啊!我家招贼了!该死的贼偷!” 第204章 我贾张氏的人品你是知道的 后院后罩房,聋老太太的房间里。 聋老太太靠在炕头上,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 贾张氏坐在炕边那张椅子上,屁股只搁了半截,身子往前探着。 “老太太,昨晚上的事,您都知道了吧?” 聋老太太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昨晚的事她确实知道。 从穿堂回来后,她就去了还在守灵的刘海中家。 刘海中因为跟易中海他们一起行动的缘故,公安来了之后他也没敢出去看热闹,生怕一不小心被问出点什么。 聋老太太从他嘴里知道了易中海摔伤、周淑芬流产的事。后来前院发生的事,她也在穿堂那里看了个大概。 就是不知道贾张氏现在过来是干啥的。 贾张氏见她不接话,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老太太,您可能只知道易中海摔伤了。可您不知道,昨晚上是我抬着他把他抬到院子中间的。” “我跟您说,他那腿,九成九是废了。您知道啥意思吗?就是说,他以后走不了路了。” 聋老太太终于被这话惊到了,猛地抬起眼:“你说啥?” 贾张氏知道聋老太太肯定是听到了的。 她没有重复刚才的话,而是继续说道: “您想啊,易中海两条腿废了,往后肯定是天天躺炕上,吃喝拉撒都得有人伺候。” “昨晚上我听到他的惨叫声,过去扶他的时候,不小心把周淑芬的孩子给踩没了。周淑芬现在自己都够呛,还得伺候易中海端屎端尿、翻身擦洗。她还有功夫往您这跑吗?” 贾张氏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脸上带着点恶心:“就算她能来,您就不担心她手上沾点啥?” 周淑芬的孩子被踩掉这事,聋老太太昨晚知道时,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当初之所以挑易中海和周淑芬,就是看中他俩是绝户。 要是周淑芬真生了孩子,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聋老太太盯着贾张氏:“张小花,你究竟想说什么?” 贾张氏脸上堆起诚恳的表情,语气里满是热乎劲儿: “老太太,您是咱们这个四合院里的老祖宗,身边哪能没个人伺候着?” “您知道的,我贾张氏是个直性子,还是个热心肠,最不喜欢拐弯抹角。往后周淑芬没空照顾您,我来,我来伺候您,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坦坦的。” 聋老太太表情里满是不屑。 贾张氏热心肠? 贾张氏显然也看到了老太太脸上的不屑,但她没在意,继续往下说: “以前周淑芬每天给您送的饭,清汤寡水的,窝头棒子粥。往后我伺候您,保证让您有肉吃,天天吃肉。” 聋老太太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 “是吗?那行,今晚我要吃红烧肉,赶紧回去准备吧!” 贾张氏心里骂了一句。 吃红烧肉? 你他妈怎么不吃屎呢? 但她嘴上却笑着说:“那都不是事儿,可您也知道,我家穷,没钱。” 贾张氏说这话的时候,三角眼紧盯着聋老太太的反应,脸上摆出为难的表情。 聋老太太斜眼看着她: “没钱你说什么红烧肉?消遣我老太婆呢?” “老太太,我哪敢消遣您啊。”贾张氏往窗外看了眼,声音再度压低, “有件事,可能还没人告诉您,昨天晚上,苏铭那扁毛畜生在院子门口,跟毛璐璐说了。” “他说咱们整个95号四合院,以前全是您一个人的产业。说您是朝前的大户,禧跟慈后太都沾着亲。还说您这后罩房底下埋的东西,比阎埠贵家多得多。” 聋老太太猛地瞪大眼睛:“他胡说八道!” 昨晚毛璐璐下令搜阎埠贵家的时候,她就从穿堂撤回了后院。 后边苏铭在院门口说的那些话,她还真不知道。 “那当然是胡说八道。”贾张氏赶紧接上, “可老太太您想,那毛璐璐是什么人?她可不管您冤枉不冤枉,更不会管您岁数有多大。阎埠贵就是前车之鉴。” “昨晚阎家死了两个儿子,苏铭一举报,他们二话不说就搜了家。当时阎埠贵也说自己家里啥都没有,可一搜还不是搜出来了?” “大黄鱼小黄鱼加一块,还有那些现钱,整整一万块,全没收了。阎埠贵更是当场被铐走,说他是等反待攻的革反命。” 聋老太太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贾张氏加紧攻势: “您想想,那苏铭跟毛璐璐就是穿一条内裤的。他昨天也就是不敢担责才没实名举报您。” “可毛璐璐上一次对您是什么态度,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既然知道了这个事,万一让人写一封匿名举报信,到时候来搜您家,您还能挡住不成?” 贾张氏语气里满是替聋老太太着急的意味: “老太太,到那时候,您那些东西,不管有还是没有,可就全进了他们的口袋。” “以您的家底,到时候苏铭再给毛璐璐吹个枕边风,等反待攻的革反命这顶帽子,肯定也是给您戴得妥妥的,直接枪毙都有可能。” 聋老太太没有说话。 但从她哆嗦的嘴唇,以及用力抓着被子的手指,贾张氏还是能看出来,这话戳到了要害处。 “老太太,咱防患于未然。”贾张氏的语气又软下来,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贾张氏的人品您是知道的。您信得过我,就把东西先放我那儿。” “我家什么情况您最清楚,穷得叮当响,打死他们也不会去搜我家。等风头一过,东西我全须全尾给您拿回来,绝不贪您一分一毫。” 聋老太太看着贾张氏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心里冷笑一声。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 贾张氏的人品,人品这两个字,跟贾张氏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当年易中海想培养贾东旭当养老人的时候,她为什么坚决反对? 还不就是因为这个贾张氏。 现在倒好,这贾张氏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 “张小花。”聋老太太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 “你想多了。那年解放的时候,我就把家里的细软全收拾了,献给政府了,包括这房子都是一起的。这事情,当时在军管会是登记过的,所以我不怕查,让他们尽管来。” 这话也不算是假话。 当时她确实是除了现住的房子之外,还拿出了几根金条交了上去。 贾张氏没想到聋老太太居然一点不怕: “老太太,就您的身份,毛璐璐只要来,肯定是掘地三尺——” “张小花。”聋老太太打断她, “黄金我真没有!我要有,我至于当五保户?回吧回吧!”聋老太太摆着手,“老太太我清清白白,用不着你来操这个心。” 贾张氏盯着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这次却没看出一丝破绽。 就好像她地下真的没有藏任何东西一般。 “老太太。”贾张氏换了个策略,“您要是信不过我,那不藏我家也行。但您得记住,把那东西换个地方,千万别搁您屋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聋老太太抄起床头的拐杖: “张小花,我要跟你说多少遍?我没攒什么东西。就这么两间破屋子,谁爱搜谁搜。” 贾张氏看着聋老太太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 她来之前盘算得好好的。 有阎埠贵的例子在前,她上门一吓唬,再给个台阶,把老不死的黄金全骗到自己手里。 到时候她还怕什么苏铭?大不了回乡下躲着去。 万万没想到,这老不死的比她还能装。 但她就认定了!这老不死的地下绝对有货! 眼看聋老太太打算拿拐杖打她,贾张氏站起身: “老太太,那我先回了,您要是想通了,随时叫我。” 她转身转到一半,又回过头来: “哦,对了,您这屋里太过冷清,等回头我让淮茹抱着小当来陪您,给您这屋里增增人气。” 第205章 你得护着别让傻柱打我 聋老太太拒绝道: “不用了,晚上的红烧肉别忘了就行,记得多放点冰糖,我爱吃甜的,肉要五花三层的,肥的多瘦的少,炖得烂烂的。” 贾张氏嘴角抽了一下,转身走了。 看着她出了门,聋老太太心里暗笑。 就你?还来套路我老太太。 但笑归笑,贾张氏说的那些话,还是在她心里扎了根。 地下的东西,虽说藏得很严实,还有机关,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但万一呢? 聋老太太开始在心里盘算。 放贾张氏那里,肯定是不可能的。 易中海那里,同样不行。 要是以前,她可能还会考虑把东西放在傻柱那里。 可是现在,傻柱居然能把周淑芬孕搞怀。他还是那个老实的傻柱吗? 聋老太太正盘算着,突然,房间外传来一声喊。 贾张氏刚跨出门槛,就听到了中院传来的那声凄厉的喊叫。 “啊!我家招贼了!该死的贼偷!” …… 周淑芬一回来就发现了家里的不对劲。 藏钱的地方被人扒开了。 她顾不得身体的不适,一下子扑过去跪在那洞口前。 空的。 铁盒子没了。 不光是铁盒子,那个牛皮纸袋也没了。 “啊!招贼了!该死的贼偷!” 喊完这一声,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打着摆子。 易中海一开始被两个医院的保卫科干事抬进来的时候,还没注意到屋里的异常。 他的心思全在自己的腿上。 周淑芬那声喊响起,他扭头看过去,看到周淑芬跪在地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凉气没有顺着脚冲上来。 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脚。 “怎么回事?”易中海的声音在发抖。 周淑芬回过头,脸上全是眼泪: “钱没了,中海,钱全没了。牛皮纸袋也没了,全没了。”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铁盒子里,是他这辈子攒下的所有钱。 被阎埠贵他们三家敲诈去了三千多,剩下的还有将近五千,另外还有几根小黄鱼。 除此之外还有何大清的信和汇款单。 何大清每个月雷打不动寄过来的那些东西,被他截留了这么多年。 这些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一样是要人命的东西。 究竟是谁?! “你,你把钱藏哪了?”易中海双手扒着炕沿,努力撑起上半身,“是不是你换了地方,没告诉我?” “没有,就是这个地方。昨晚咱俩出房间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易中海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是的。昨天晚上他俩是一起出去的。 一起去了苏铭家屋后,他去堵烟囱,她在下边扶凳子。后来他摔下来了,她也跟着遭了殃。他俩是一起被送去的医院。 突然,他想到一个人。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极低: “是不是他?是不是你舒他被坦弄了,把咱家藏钱的地方告诉了他?” 他没说是谁。 但周淑芬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没有。”周淑芬的声音也压低了,带着哭腔,“我没有,中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再怎么着……我也不可能把咱家的老底往外说。” 易中海死死盯着她。 他不信。 周淑芬没有躲闪他的目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中海你想想,可能是他吗?他两条胳膊都折了,打的石膏,连裤子都提不了。他拿什么撬地砖?” 易中海也突然想到了这层。 不是傻柱。 那会是谁? 他重新躺下来,眼睛瞪着房顶。 腿现在完全没有知觉,屁股底下那块骨头还在作痛。 红星医院的医生说了,他这种情况做不了手术。 他原本想着,那是红星医院,技术不行。 被赶回来他也没有太担忧,回来带上钱去协和医院或者积水潭医院看看就是了。 那里的大夫肯定比红星医院强得不是一星半点,说不定还有救。 可现在钱没了。 之所以要带钱,那是因为红星医院是轧钢厂定点医院,不用交钱,直接报销。 但其他医院不行,要先垫钱,报销也不是全部。 不过易中海不知道的是,想去协和也得需要红星医院开的转诊单才行。 红星医院认定他只需要保守治疗,根本没想着给他开。他就算拿上钱,没有转诊单和介绍信,协和也不会收他。 易中海猛地又扭过头,看着周淑芬: “哭,就知道哭!还不赶紧去报案!把钱追回来!” 周淑芬像是被这句话喊回了魂,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小腹位置的不适她似乎都没感觉到,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易中海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很急。 周淑芬停住脚,回过头看他。 易中海没有马上说话,他的嘴抿紧了,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刚才只想着把钱追回来。 可就在周淑芬转身的那一瞬,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何大清的信和汇款单。 如果报案之后公安把钱找回来了,那个牛皮纸袋肯定也会一起暴露。 公安会替他隐瞒这些东西吗?肯定不会。 到时候傻柱会怎么想? 这些年,傻柱一直以为他爹把他抛弃了,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要是让他知道,他爹这些年一直在寄钱寄信,问他和雨水过得好不好,而这些东西全被他易中海截了下来。 易中海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傻柱的性子,他太清楚了。 如果是以前,他腿还好好的,还能用一大爷的身份压着傻柱。 傻柱就算知道了,他也有的是办法圆过去。 可现在,不仅他瘫了,关键傻柱还把周淑芬睡给了。 现在的傻柱还是以前的傻柱吗? 傻柱要是翻脸,他拿什么挡? 周淑芬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开口:“中海,还去不去?” 易中海沉默了好一会儿,招了招手:“你过来。” 周淑芬走近了,他才把声音压得极低,脸上满是憋屈:“你能不能……搞定傻柱?” 周淑芬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易中海见她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蹿了起来。 他右手攥成拳头,在炕沿上砸了两下。 被他压抑到极致的字一个一个往外蹦:“何大清那些信,公安要是找到了钱,信肯定也翻出来。你能不能搞定傻柱,让他别翻脸?” 周淑芬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跟傻柱之间的事,说起来复杂,其实也简单。 从一开始,就是她主动的。 说白了,是她倒贴上去的。 傻柱对她,大概也就那么回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现在让她去搞定傻柱,她拿什么搞定? 况且,是这么严重的事情。 “我不知道。”周淑芬头低了下去,声音小得很,“中海,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我的。他跟我……他对我……我说了不算。” 易中海听到她这话,血不停地往脑门上涌。 他再次狠狠在炕沿上砸了一下: “你搞跟他到一起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啊?这时候跟我说你说了不算?你他妈怎么那贱么下呢?啊?” 易中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 自己媳妇别跟睡人了。 他现在还指望着这个媳妇去求那个人,求那个人别翻脸,别报复,别把气撒在他一个瘫子身上。 “行了行了。”易中海的声音疲惫下来,“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把钱找回来才是最重要的。信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顿了一下,他又说: “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了,就算信的事被捅出来,我一个瘫子,也没有监狱会收。” 这话他是说给周淑芬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至于傻柱,”易中海盯着周淑芬,“他要是真要动手,你得护着我!听到了没有?” 第206章 阴毒的聋老太太 周淑芬抹了把眼泪,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跨出门槛,迎面就撞上了从后院过来的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是听到贾张氏说的那些话之后,心里不踏实,打算亲自来中院看看易中海到底什么情况。 正好周淑芬喊着家里遭了贼,她就直接过来了。 “老太太……”周淑芬一看到聋老太太,眼泪又止不住了,声音里带着无助。 聋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周淑芬头发散乱,脸色蜡黄,眼窝陷下去一块。 聋老太太赶紧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这是?我刚才听你喊着家里丢了钱。” 周淑芬心里着急,说道: “老太太,我先不跟你说了,我现在要赶紧去派出所报案。” 她撇开聋老太太的手,就打算往院外走。 刚走两步,身子就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聋老太太赶紧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这样子怎么去?你先回屋,我来帮你找个人。” 说着,聋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被周淑芬的喊声吸引过来的几个院里的媳妇,正站在不远处张望。 跟着聋老太太一起过来的,也有后院住在后罩房的两个媳妇。 聋老太太指着其中一个说道: “翠芝,你去帮你一大妈报个案。” 被指着的那个女人,心里不是很情愿。 她看了看聋老太太,毛璐璐虽然质疑过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但毕竟没有切实证据。 又看了看周淑芬那副样子,稍微沉吟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从这里到派出所也就几分钟的路,跑一趟也没什么。 看着那女人出了院子,聋老太太扶着周淑芬: “淑芬,你别着急,公安马上就来,咱们先回屋。” 周淑芬没有再拒绝,顺着聋老太太的搀扶进了屋。 聋老太太心里惦记着易中海的事,开口问道:“中海他怎么样了?” 周淑芬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他……他的腿……大夫说骨头碎了,怕是以后……” 聋老太太眼睛眯了一下。 贾张氏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在里屋吧?老太太进去看看。” 聋老太太抬脚往里屋走,周淑芬跟在身后。 易中海躺在炕上,两条腿被夹板和绷带固定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房顶。 聋老太太一进来就喊了一声:“中海。” 易中海转动脖子,看向门口,声音干涩:“老太太,您来了。” 聋老太太走到炕边,低头看着易中海,老眼里有泪光在闪烁: “中海,你这……唉,你这是怎么搞的嘛,怎么就成了这样?” 看到聋老太太,易中海心里又浮起了希望。 他声音里满是愤怒: “老太太,红星医院那些畜生,他们说我站不起来了,还把我从医院赶了回来,他们就是故意整我。” 聋老太太闻言有些诧异:“这又是怎么回事?医院凭啥把你赶回来?” 易中海的眼睛往苏铭家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能隔墙看到一般,他咬着牙说: “都是苏铭那个畜生!他今天专门跑到医院去看我,还把我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医院那些蠢货也不调查,就信了他的鬼话,然后就……” 聋老太太这才明白,原来这里边还有苏铭的事。 她在心中想着,难道自己算错了? 这都两三天过去了,杨致远怎么还不动手? 昨晚院子里这些人行动失败,苏铭这个人,必须得赶紧除掉。 明天还得再去找一趟杨致远。 她这样想着,目光落在床头那张红星医院的病历单上,伸手拿起来。 聋老太太不像一般这个时代的老年人,她是有文化的。 病历单上写着:骨盆粉碎性骨折,伴随马尾神经损伤。 下面还有医生的签名和红星医院的公章。 这几个字的意思,聋老太太是能看明白的。 她知道医院没说假话,并不像易中海所说的那般是为了故意整他。 活了这么大岁数,她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这个人,彻底废了。 指望他给自己养老,确实是不行了。 贾张氏说的那些,也确实是现在要面临的问题。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改变当前的局面,绝对不能让周淑芬耗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见聋老太太盯着病历单不说话,开口道: “老太太,您认识的人多,您帮帮我,让人把我送到协和医院去,协和的大夫肯定是有办法的。” 聋老太太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她看着炕上这个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虚汗的男人,心里头异常平静。 脸上的表情却是慈祥中带着无奈,又不乏关心。 “中海,”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老太太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协和医院那种地方,我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可是——” “行了,”聋老太太打断易中海想要说的话,“你先好好躺着,等会儿公安来了,咱们先把丢钱的事情查清楚再说,眼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完拉着周淑芬的手:“淑芬你过来,我有话问你。”说着就往外屋走。 身后炕上,易中海盯着聋老太太的背影,眼神极其阴毒。 两人在堂屋的桌边坐下。 聋老太太握着周淑芬的手,说道: “中海现在这个样子,往后你的日子可咋办哟。” 聋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周淑芬眼泪往下流,没说话。 聋老太太声音放缓了些: “看着中海,我想到了十几年前的事。” “老贾当年也是双腿瘫痪,在家躺了不到一年,人就没了。” “那时候张小花天天伺候他,端屎倒尿,翻身擦洗。可是到最后几个月,老贾身上还是长了褥疮,烂得都见了骨头。最后疼得贾张氏都不敢上前,一靠近老贾就打她。” 里屋的易中海听着聋老太太这些话,浑身都在颤抖。 聋老太太这是已经给他判了死刑了。 周淑芬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看着周淑芬这个样子,聋老太太没有继续往下说。 她两手交叠,把周淑芬的手握在中间:“还有一件事。” 聋老太太看了眼里屋的方向,这次把声音压低了:“我听张小花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周淑芬低着头一个劲地哭:“老太太,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唉,”聋老太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命的孩子。” 她盯着周淑芬的眼睛,满眼都是真诚: “孩子的事,老太太不知道该咋说。这些年院子里的人都说你是……连我都以为是你的问题。” “可现在看来,问题不在你身上。” 第207章 吴所长的信誉 周淑芬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聋老太太的语气里有一种替她委屈的意味:“你伺候了中海二十年,到头来,谁能想到……原来是中海不行。” 周淑芬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从昨天把易中海从看守所接回来到现在,所有的人都在骂她。 易中海骂她不要脸,骂她贱下,还打她。 院子里的那些人也都在骂她,她甚至听到有人小声说“这样的就该浸猪笼”。 只有聋老太太一个人在关心她。 关心她的身体,让别人去帮忙报案,关心她这些年受的委屈。 她哭得浑身发抖。 聋老太太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搂进怀里: “哭吧哭吧,哭出来好受些。” 她用手在周淑芬的后背上一上一下地拍着, “这些年苦了你了,一边伺候中海,一边还在伺候我这个老不死的。你跟傻柱那点事,老太太不怪你。哪个女人不想当娘呢!” 这话更是说到了周淑芬的心坎里。 虽然她跟傻柱之间的事情,一开始跟孩子没有半分关系,但现在听聋老太太这样说出来,那种安慰让她有种比亲妈还亲的感觉。 “老太太,我……” “不用跟我说什么,”周淑芬的话说到一半,聋老太太打断她,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事没见过?脸面有时候没那么重要,别人说啥不会长到你身上,只有自己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周淑芬还在哭,聋老太太继续说: “本来我还想着,你终于有了孩子,往后老了也有个依靠,不用像我一样到老孤孤单单的。谁知道张小花那个黑心的……” “不过话说回来,”聋老太太又拍了拍她的背, “只要身子没事,只要还能生,其他的都不算晚。你才四十出头,虽说年龄确实大了,但是只要别拖得太晚,就还能生。” 这话一出,周淑芬的整个身子都僵了一瞬。 还能生? 老太太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让她再去找傻柱生? 不过这话,聋老太太只是点到即止,没有继续下去。 而是话锋一转:“行了,别哭了。等会儿公安就该来了,你还得给他们说说情况。” 聋老太太松开周淑芬站起来,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我那里有早些年据说是从宫里御医那里弄的一些对女人身体好的药,我等会儿给你拿来,你熬了喝,保证让你的身体……”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她相信周淑芬肯定能听懂。 果然,周淑芬抬起了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 “老太太,不用了,我这……” “什么不用了?你等着,我等会儿……”话说到一半,聋老太太又停顿了一下, “算了算了,我看你这也没空熬药,再误了身子。你伺候了我这么些年,老太太今天也伺候你一回,等会儿我回去熬好了给你端来。” 周淑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感动。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出了房门,往后院走去。 她走进厨房,在柜子深处摸出了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有一层油纸,油纸里头包着几样晒干的药材。 其中有一小块黄褐色的草根,干巴巴的。 这药是他很多年前曾经准备的。 喝了之后对女人身体确实好。 因为再也怀不上孩子,不用因为生孩子而大伤元气。 所以她跟周淑芬说的话一点不假。 她把药材放进砂锅里,开始煮。 等水开了,又放了一块红糖进去,锅里的水慢慢泛起小气泡。 易中海废了,这是个定局,但周淑芬还能用。 所以易中海还是早死最好,不然一直拖累着周淑芬,谁来伺候她? 她很确定,刚才跟周淑芬说的那些话会起到什么样的效果。 老贾死前那些事,还有刚才看到的周淑芬脸上不太明显的巴掌印。 很明显,是这两天易中海打的。 再加上自己暗示的“她还能生的时间不多了”,剩下的一切,周淑芬自己会想通。 “周淑芬啊周淑芬,”聋老太太自言自语,看着那锅里冒泡的药,“不要怪我,谁让你这么会伺候人呢?我不把你真的变成一个绝户,你又怎么会安安心心地伺候我呢?” 这药喝完,周淑芬的身体就会慢慢变好。 到时候不管她在傻柱身上使不使力气,都不可能生下来孩子。到时候要怪,也只能怪贾张氏那一脚,怪不到她这里。 一个生不出孩子、没了男人的女人,一个人孤零零的,还没有挣钱的本事,除了跟她住一起,伺候她端屎倒尿、洗衣做饭,还能干什么? 聋老太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活了这大半辈子,最是明白一个道理:要想让人死心塌地地伺候你,你就得让她除了你以外,再无依靠。 砂锅里的药汤颜色越来越深,红糖的甜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中院里,公安已经进了院子。 带队的正是交道口派出所的新任所长吴建设。 张会义被停职后,他顺理成章地接过了交道口派出所的大小事务。 吴建设带着两个公安进入易中海家,先是问了周淑芬几个问题,随后在房间里忙活了十来分钟,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这是注定的。 毕竟是苏铭动的手脚,怎么可能找出任何线索。 吴建设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院里围着的人们,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易中海家遭了贼。有人趁他两口子昨天夜里不在家,撬了地砖,偷走了钱财。这是最近你们院里出的第二起盗窃案了。” “上一次贾家的案子,有咱们院里的人热情配合,很快就抓到了盗窃犯。这一次我也希望大家能够配合一下。” 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继续说道: “有谁看到过可疑人员在易中海家门口逗留,或者看到有人进去过,或者听到过什么动静,现在就可以说了。” “易中海家丢了五千块钱,我相信能够提供线索、帮助破案的,易中海会给出相应的感谢费。” 这话说完,院子里立马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有人小声嘀咕:“五千块?易中海家居然有这么多钱?” “他是八级工,一个月九十九块,攒这么多年,有这些钱也正常。” 但更多人讨论的却是另一个话题。 “是不是真的啊?上回贾张氏家丢钱,蔡越把人举报出来了,结果说好的赏钱到现在还没给呢。” “可不嘛。上回他明明说好的,结果蔡越去要钱的时候他怎么说的?他让蔡越自己跟贾张氏要。” “这人的话不能信,别说我没看到,就算看到了,我也不告诉他。” “对,我也肯定不会说,这人一点信用都没有。” 第208章 杨厂长要动手 吴建设站在台阶上,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语气严肃,对众人说道: “大家安静一下。提供线索协助破案,是每个群众应尽的义务。至于上次感谢费的事,那是贾张氏自己承诺的,跟派出所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找回来,希望大家能够配合。” “如果最后被我们查到,有人知道线索却隐瞒不报,那就是妨碍公务。” “轻则批评教育,重则依法追究责任。大家都是老街坊,我不想把话说到那个份上。”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又恢复了刚才的嗡嗡声。 “吴所长,不是我们不配合,实在是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昨晚院子里又是死人又是公安的,乱成那样,谁有功夫去看易中海家门口有没有人?” “就是。我昨晚一直在家,什么都没看见。” 吴建设忙活了半天,最终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临走时,他跟周淑芬道: “情况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你们两口子最近多留意院里的动静,有什么线索及时到派出所来报告。” 说完带着两个公安走了。 钱没找回来,周淑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易中海在里屋躺着,隔一会儿就骂她几句,骂她没用,骂她连家都看不住,周淑芬也不还嘴。 天快黑的时候,聋老太太端着砂锅从后罩房走了出来。 刚走到易中海家门口,就听见里边传出易中海的怒吼声。 “周淑芬!你这个贱人!天都快黑了你不去做饭,你是不是想饿死我?老子养了你半辈子,现在让你伺候我一天都不行了是吧?” 然后是周淑芬的声音,不大,隔着门听不太真,像是在说已经在做了。 聋老太太推开房门。 周淑芬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挤出一点笑。那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老太太,您过来了。” 聋老太太像是没听见刚才那阵骂声,把砂锅放在桌子上: “我在屋里晾了一会儿,现在温度应该刚好。你赶紧倒碗里,趁热喝了。” 周淑芬看着那砂锅,眼眶又红了。 她转身去拿了个碗,把药汤倒出来。 聋老太太是她出事唯一一个还惦记着她身体的人。不管这药喝下去有没有用,她都得喝。 周淑芬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着。 聋老太太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喝药,嘴里慢慢地说着话。 “中海现在这个样子,脾气差一点,你也别往心里去。” “老贾当年瘫在炕上的时候,也是这样。谁瘫着起不来,脾气都不会好。” 周淑芬没吭声,继续喝药。 聋老太太目光往里屋方向看了眼, “而且往后,他那脾气怕是只会越来越差,你得习惯。毕竟你们是几十年的夫妻了,他现在除了靠你,谁也靠不了。” 这话听起来是在劝周淑芬要好好照顾易中海,是在替易中海说好话。 可要是仔细琢磨琢磨,里头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易中海现在就是个瘫子,除了躺在床上骂你,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一切都得靠你,你才是这个家现在能站着说话的那个人。 周淑芬此时没有想太多,她把碗放下,认真地说: “老太太,您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中海的。” 聋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唉,这事要是搁在我身上,我估计还不如他,活着也是遭罪,还得拖累你,早就自己抹脖子了。” 周淑芬没有接这话。 抬头看着聋老太太,张了张嘴,又垂下眼皮。 那样子,明显是有话想说,又不知怎么开口。 聋老太太把她的表情全看在了眼里。 她伸手在周淑芬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这丫头,就咱们娘俩这些年的关系,有啥话你尽管说。跟老太太还见外?” 周淑芬咬了咬嘴唇,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 “老太太,公安没找到我家的钱。我家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您能不能……能不能……”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我当是啥事呢。”聋老太太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把声音压得很低,“你放心,老太太我虽说是五保户,可手里头还是有点东西的。” 周淑芬的眼睛亮了一下。 聋老太太继续说: “当年我陪嫁的那些首饰,我都还藏着呢。把那些东西卖了,多的可能没有,但是管着咱娘俩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还是有的。” 她说的是“咱娘俩”。 从头到尾,没有提易中海半个字。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天塌了有老太太给你撑着。” 周淑芬的嘴唇哆嗦着,不知该说什么感谢的话。 看着周淑芬喝完,聋老太太站起来。 “行了,药喝了就好。我先回去了,你赶紧给中海做饭吧,别让他又骂你。”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周淑芬: “要是他再骂得难听,你就来后头找我,咱娘俩说说话。” …… 公主坟附近,杨家大院。 杨致远再次来到父亲杨耀祖的住处。他跟正房里的父亲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去了西跨院。 杨致强一见杨致远进来,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哥,你来了。我正打算明天把你上次要的那些东西给你送过去呢。” “查清楚了?”杨致远问。 “嗯,查清楚了。”杨致强从桌上拿起几张纸递过去, “你上次让我查的苏铭,他最近身边发生的事,全在这儿了。确实像你说的那样,有点不太对劲。那个院子最近死的人,也太多了些。” 杨致远接过那几张纸,一页一页地翻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弟弟杨致强不知道内情,只当是看个热闹。 可他自己是局内人。 纸上写的那些名字,他大概清楚其中的关联。 看到那些死人的名字一个个列在纸上,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来问道: “这些案子这么蹊跷,你们公安那边就没有什么打算?” 杨致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哥,这人跟你有过节?” “你别问那么多。”杨致远掏出火柴把资料点燃,“你就告诉我,你们那边有什么打算没有。” 杨致强摊了摊手: “哥,我能查到的就只有这些了。我负责的是月坛派出所,归西城分局管。南锣鼓巷那一块是东城的地界,不是一个分局,很多事情我插不上手。” 杨致远沉默了几秒,又问:“苏铭的身份信息,你确定查全了?没有什么遗漏?” “遗漏?”杨致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还能有什么遗漏?不就是京华大学一个普通大学生吗?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至于这么紧张?” 杨致远没再说什么。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转身出了西跨院。 确认了苏铭这个人确实邪门,他已经把对付苏铭的事真正提上了日程。 不过有一件事,杨致远并不知情。 苏铭的发动机设计获得国家发明二等奖的事,因为事关重大,出于保护他的目的,防止被敌特分子盯上,报纸上并没有刊登他的名字。 所有公开报道只提到了京华大学,相关的表彰也是由学校内部进行的。 杨致强去四九城公安局档案室调取苏铭的资料,自然看不到这些信息。 要说这个二等奖的分量有多重? 在苏铭来的那个世界,国家发明一等奖连续多年空缺是常态。 从1998年到2003年,国内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年代,六年时间里,一等奖连续空缺。 更不用说在当前这个年代,一等奖自创立以来,还从来没有颁发过。 二等奖虽然发出过去一些,但那些无一例外都是各种研究所或以其他类型的组织名义获得的。 颁发给个人,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杨致远不知道苏铭的这层身份。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改变主意。 对他来说,自己的小命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第209章 今晚目标:聋老太太 夜里。 苏铭躺在床上,把自己最近的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先锁定了两个人。 一个是聋老太太。 另一个是…… 苏铭想起前天下午在四合院门口遇到的那一幕。 聋老太太跟周淑芬在三轮车上时,说了句“苏家小畜牲活不了几天了”。 虽然苏铭不知道这老不死的打算做什么,但考虑到她的身份,还有原本明明判了十五天拘留的易中海,结果第十一天就放出来了。 而且放出来的前一天下午,周淑芬和聋老太太正好从外面坐三轮车回来,聋老太太还说了那句话。 这不可能是巧合。 这老东西的背景,恐怕比他之前想的还要深。 苏铭又想起自己穿越以来跟这老东西结下的梁子,虽然还不知道她在原身父母死亡一事中是否做了什么,但双方之间是敌非友,这点绝对没错。 虽然他有系统傍身,有三十米的意念扫描,不用太担心自身安全。 但苏铭觉得,也没有必要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他想起上辈子玩过的一款游戏,里边有个NPC小孩总说一句话:“我还太小了,我不能死。” 对于苏铭来说就是, “我还太年轻了,穿越一趟不容易,笑笑找到了,老婆也有了,幸福生活正在向我招手,我更不能死。” 所以聋老太太必须尽早处理,还要弄清楚她究竟有什么关系,要做什么。 …… 半夜苏铭醒来的时候,看了看时间,刚好十二点整。 他把意念扫描打开。 现在三十米的范围,已经能把整个四合院除了后罩房之外的所有地方全部笼罩在内。 倒座房里的人早就睡熟了。 前院西厢房阎家已经成了死地,门上贴着封条。 东厢房除了苏铭自己住的这间,隔壁两间之前被阎家和刘家住过的屋子也都空着。 苏铭这时候才发现,如果穿堂那两间不算的话,整个前院就他一个人住着。 中院贾家,睡在秦淮茹臂弯里的小当咳嗽了两声。秦淮茹翻了个身,手在小当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西厢房里断了腿的易中海也在梦中,呼吸粗重,嘴里偶尔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后院刘海中家的灵堂已经拆了,今天白天刚下的葬。 刘光齐之前那间房,地面的血污清理过了。 刘光天跟刘海中睡在之前刘海中两口子的那间屋里,父子俩挤在一张床上,里屋的房门用顶门杠顶着。 苏铭发现,整个院子大部分人家现在跟之前都有了一点区别。 他刚穿越过来系统激活后的几晚,也用意念扫描过全院。 那时候大部分人家都只是把门栓插上就睡了。 而现在,不光插门栓,全都用上了顶门杠。 说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呢?都他妈在防谁? 苏铭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他爬起来,很快穿好一身夜行衣。这套夜行衣是他从系统商城里买的,防水面料。 虽然审判之手可以做很多事,但有些液体溅起来的时候,想要完全防住还是没那么容易。 这个经验是他上次在枯井边处理那头小野猪的时候总结出来的。 那一次因为操作不熟练,身上没少溅野猪血。 穿好衣服,苏铭从四合院的屋顶上一路飘向后院。 等他飘到中院的时候,才发现,今晚整个四合院唯一没睡的人,就是他的目标老聋子。 而且这老东西不在自己房间里。 老聋子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两扇门都用顶门杠死死顶着,可以说是相当安全。 苏铭飘到门口,房门自动打开。 他进去之后,一切恢复原状。 他不知道聋老太太房间里机关的具体操作顺序,但意念扫描配合审判之手,底层结构是能看到的。 机关再怎么精巧,在透视面前也没有秘密可言。 随着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响起,地面西南角的位置,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在这个房间下面的地下二层,聋老太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上方。 苏铭跳进洞口。 下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 楼梯边的墙洞里放着一盏已经点燃的煤油灯,火苗安静地燃着。 他沿着楼梯缓缓飘下去。 落到地下房间底部,苏铭扫了一眼四周。 房间边上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排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个个樟木箱子,整整齐齐码了好几层。 苏铭用意念扫过去,箱子里的东西一目了然。 二十箱银元宝,每箱三十六枚。 十三箱袁大头,每箱五百枚。 这些箱子一看就是很久没人动过了。 架子上有明显的灰尘,箱子的外壁也落了灰。 但架子靠边角的位置,有两个箱子那么大的地方是干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 很明显,有人刚刚从这里搬走了两个箱子。 苏铭没犹豫,意念一动,架子上所有的箱子在一瞬间全部消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正在这时,房间东北角那个方向的洞口里,在苏铭的身后,伸出了一把手枪。 PS: 急急急!50万字倒计时,书测资格即将过期作废!本起名废在线求个能当“标题党”的书名,要求不高,就那种让路人忍不住点进来出不去的就行!一旦被朕钦点为“御用书名”,赏黄金50万两……不是,赏一个月番茄VIP,爱卿们快来接旨! 第210章 老聋子朝苏铭开枪 地下入口的机关被触动时,聋老太太正在地下二层归置她那些宝贝。 咔咔声响起的一瞬间,她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朝通往地下一层的洞口看去。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的房门明明是从里边顶死的,从外面即使撞都撞不开。 房间里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机关为什么会被触动? 她侧耳倾听。 上头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但那阵咔咔声,她绝对不会听错。 就是密室入口的机括在转动。 她在这间密室里进出了大半辈子,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那声音的顺序。 有人进来了。 聋老太太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手第一时间摸到了旁边架子上的手枪。 这手枪还是早年间战乱时买的,M1911手枪,七发弹容,解放后一直放在地下。 她小心地掐灭煤油灯,整个地下二层的空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聋老太太摸着黑,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挪。 她的膝盖不太好,刚才把地下一层的银元宝往地下二层搬的时候,每走一级台阶都费劲。 可此时,她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音。 一边走,她一边看着头顶的洞口。 刚走几步,就看到洞口处有阴影闪了一下。 果然。 果然他妈有人。 那是有人从地面走进地下一层时,身体挡住了地下一层煤油灯时,产生的光线变化。 聋老太太心中发紧,攥紧了手枪枪把。 从上边走下来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再加上房门锁死,密室入口的机关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位置,知道怎么开。 “来人必定是冲着我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我的钱来的。” 聋老太太脑子里第一个闪出来的,是苏铭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肯定是苏铭那个狗杂种。 肯定是他说她家藏着大量黄金,才会让人盯上她。 白天贾张氏那个蠢货上门套她的话, 为了以防万一,她今天晚上才拖着这副老胳膊老腿,打算把地下一层所有的东西全部转移到地下二层来。 这样就算毛璐璐那个贱货真的来搜,找到了地下一层的密室,看到密室里空空如也,也会相信她真的没有藏东西。 毕竟地下二层的入口比地下一层更加隐蔽。一般人谁能想到密室里还套着密室? 只是没想到,来人来得这么快! 她才刚刚搬了两箱! 不过这些都顾不上想了。 对方既然下来了,肯定检查过上面房间里的情况。 没有发现她,只要不蠢,都能猜到她此时在密室里。 危险。 很危险。 还有一个问题:对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地下密室的? 当年建这宅子的时候,修密室的韩人工匠全家老小,在完工的当天晚上就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这事是她男人亲口告诉她的。 那么到底是谁? 不对! 除了自己,还有当年逃到国外的男人一家,还有已经去了岛上的儿子。 难道是他们中有人回来了? 这些心思说来繁杂,在脑子里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 聋老太太继续往上挪。 终于,她的脑袋跟地下一层的地面齐平了。 聋老太太缓缓探出头。 借着地下一层煤油灯的光,她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背对着她,正站在地下一层的架子前面。 聋老太太把枪口瞄准了那个黑衣人。 不过她没打算立刻开枪。 万一是她儿子回来了呢? 虽然可能性极小,但万一呢?她必须搞清楚对方是谁再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搭在手枪扳机上的食指,像是抽风了一般,猛地扣了下去。 砰! 枪声响了。 在这间狭小的地下密室里,枪声被四周的石壁来回弹,震得聋老太太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但比枪声更让她恐惧的,是她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聋老太太活了几十年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 她看到了子弹!!! 那颗从枪膛里射出去的子弹,在距离枪口大约一米的地方,速度骤然减慢。 她能清楚地看到那颗弹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空中缓缓旋转着。 不是在飞。 是在爬。 “见鬼了!” 这是聋老太太此刻心里唯一的想法。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动作不紧不慢。 借着煤油灯的光亮,聋老太太看清了那张脸。 那脸上挂着淡淡笑意的,不是苏铭那畜生又是谁? “这怎么可能?” 还不等聋老太太有其他想法,苏铭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开。 这时候那颗子弹才堪堪移动到他的手指边。 苏铭两根手指一夹。 弹头稳稳停在他指尖,就像夹住了一颗花生米。 聋老太太的下巴在发抖,握枪的手也在抖。 不仅仅是害怕,是一种比害怕更深、更彻底的东西。 那对未知的恐惧。 她活了这么多年所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关于这个世界如何运转的理解,关于子弹的速度,关于人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的全部经验,都在那颗缓缓移动的子弹面前,在苏铭用手指夹住它的瞬间,碎了。 正在此时,苏铭开口了,他脸上仍然挂着那淡淡的笑。 “老聋子,好巧啊。” 聋老太太嘴巴哆嗦着,手指疯狂地扣在扳机上。 砰砰砰砰砰砰! 又是六发子弹出膛。 可子弹跟刚才一样,出膛不到一米的距离,速度就慢成了乌龟爬。 而这一次更加诡异,那六颗子弹直接停在了距离她自己一米左右的位置,然后缓缓调转方向。 弹头朝向了她。 “老聋子,你可真热情。”苏铭微微一笑,“还给你。” 六枚子弹迅速飞回来,贴在了聋老太太自己脸上。 “啊——” 聋老太太发出一声惨叫。 子弹贴上脸皮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 苏铭刚才夹住那颗子弹时,已经让它在空中旋转了十来秒,出膛时表面两三百度的初始高温已经基本散尽,捏住时大概也就五六十度。 但贴在她脸上的那六颗,出膛后不过一两秒就被苏铭送了回去,温度还有一百多度。 聋老太太疯狂地抓扯着贴在脸上的子弹,几秒钟后,子弹终于被她从脸上扒了下来,脸上已经烫出了一片泡。 苏铭也不管聋老太太是什么反应,转身朝着那货架挥了一下手。 “老聋子,你放在这里的东西,我就笑纳了。” 第211章 老聋子开启地狱之旅 聋老太太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脑子还没有从刚才那件事里回过神来。 苏铭明明没动,却能让子弹调头飞回来。 比她一开始看到的苏铭用手指夹住子弹还要不可思议一万倍。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这不是人能做到的,苏铭不是人。 苏铭说的话根本没进她的耳朵。 “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聋老太太问道。 苏铭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他走过去,弯下腰。 聋老太太只有脑袋露在地面以上,脖子以下还在洞口里。 苏铭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 聋老太太只觉得头皮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整个人顺着苏铭的力道被从洞口里拽了上来。 等这老东西让开了下去的路,苏铭调转方向,抓着她的头发往地下二层走。 聋老太太被他扯得直接仰面倒地,身体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拖。 “啊——放开我——放开——” 拖到底部,苏铭松开手。 至于聋老太太刚才开枪以及其他动静,苏铭丝毫不担心传出去,他进来之前就已经开启了声音屏蔽。 聋老太太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皮上火辣辣地疼。 地下二层伸手不见五指,但对苏铭来说,有意念扫描在,黑暗与白昼没有区别。 他扫了一眼整个空间。 除了刚才聋老太太从地下一层搬下来的那两箱银元宝之外,靠墙的架子上还码着十箱金元宝,每箱三十六枚。 旁边还有几件玉器摆件。 苏铭不懂玉,但那些东西的雕工精细,温润的光泽即使在黑暗中也被他的意念捕捉得清清楚楚。 角落里还有一个小箱子,箱子里放着的全是文件。 苏铭看了看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聋老太太,开口道: “老聋子,你收藏的这些东西,小爷都笑纳了。” 话音落下,那一箱箱、一件件摆放在那里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 也包括那箱文件。 聋老太太的这些收藏,苏铭之前用意念扫描时就粗略估算过价值。 二十二箱银元宝。 清末的银元宝主要有两种规格,五十两的和十两的,聋老太太收藏的是十两的。 一枚373克,每箱36枚,就是13428克。 22箱就是295416克,也即295.42公斤,590.83斤。 十箱金元宝。 单枚重量五两,也即186.5克。 一箱36枚,就是6714克。 10箱就是67140克,也就是67.14公斤。 按照当前的黄金价格,银行兑换价格一克六块来算,光黄金就价值四十万。 白银的价格要低很多,银行牌价差不多一克五分钱左右,这些白银的价值也就一万五千块左右。 这也是聋老太太把白银放在地下一层、黄金放在地下二层的原因。 白银不值钱,放在上面当掩护。 1960年的四十万是什么概念,一个八级工,需要不吃不喝337年才能挣到。 聋老太太太富有了! 未来人买黄金是按克算,人家直接按公斤。 而这些,都是她曾经从那些穷苦大众的骨头缝里榨出来的,现在,自己作为人民大众,拿回这些东西,属于物归原主。 苏铭上次扫描时就打定主意要当着聋老太太的面全部拿走。 不告而取,系统不认。 去黑市兑换成现金倒是可以,但那无疑是脱裤子放屁,而且有钱不一定能买到东西,远远不如通过系统商城一站式服务来得方便。 所以苏铭必须当着聋老太太的面抢,让系统认定这是“光明正大”得来的。 不过苏铭也没急着把这些东西充进系统商城。 商城里还有一万多没花完,等花得差不多了再充值也不迟。 苏铭收完东西,看向聋老太太。 她眼睛里还全是对未知的恐惧,却没有心疼的样子。 苏铭这才反应过来。 地下二层对聋老太太来说伸手不见五指,她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苏铭念头一动,一个手电筒出现在地下二层的空间里,悬在头顶高处,白亮的光柱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聋老太太这才看清楚,原本放在架子上的那些箱子全都不见了。 “我的金子!!”聋老太太坐在地上猛地转过头来,刚才那种对未知的恐惧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她瞪着苏铭,声音尖利起来,“苏铭!你把我的东西弄哪了?你还给我!” 苏铭没有回答。 他伸手一挥,面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张沙发。 苏铭坐了上去,窝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这才开口说道:“老聋子,现在我问你答。回答得好,有赏。” 他把一箱银元宝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旁边。箱子盖弹开,里面三十六枚银元宝整整齐齐地码着,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回答错误——” 苏铭伸手指向旁边。 聋老太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堆东西。 一把砍猪骨的斩骨刀,火钳子、煤铲、铁丝、煤块。 聋老太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作为一个曾经手里有过巨大权力的余孽,她用这些类似的东西整治过不少人。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她太清楚它们能用来做什么了。 苏铭缓缓地继续说:“上次棒梗的造型,你去看过了吗?” 提到棒梗,聋老太太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个画面她当然知道。 贾张氏和秦淮茹发现棒梗时的惨叫声,整个四合院都听见了。 棒梗误食烧过的木炭,四肢从肩膀和大腿根处**,用绷带扎着。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原本见到他那个样子时还想着,他那个造型,跟古人说的彘与人差不多。现在的医疗条件比古代好得多,应该能活不少时间的。” 苏铭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切的遗憾: “可是没想到,居然被贾张氏给压死了。让咱们四合院里少了一样稀罕物,真是可惜。” 说完,他又抬起手,指向另外一边。 聋老太太僵硬地转过头去。 那边的地面上,放着不少医院里的东西。 输液瓶、输液管、注射器,还有不少药品,盘尼西林、链霉素、破伤风抗毒素。 “至于你,”苏铭说,“我这次做好了准备。保证不会像棒梗那样……保证让咱们院里多个稀罕物。” 聋老太太浑身打了个哆嗦,她自己曾经用那些铁器整治过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她亲手制造过不少残废,太清楚那些东西用在人身上是什么感觉了,绝对不愿意去感受那些自己曾经施加于他人的痛苦。 “我说!我什么都说!保证不说谎!”聋老太太高声喊道。 这让已经做好准备的苏铭有些感觉无趣。 不过,他接下来的问话就变得异常顺利了。 半个小时之后,苏铭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都问完了。 他知道了聋老太太跟轧钢厂杨厂长杨致远的关系。 杨致远当年在聋老太太儿子手下叛变,写过效忠书,被聋老太太捏着这个把柄。 他知道了王冬梅和张会义跟聋老太太之间的关系。 知道了原身父母死亡的所有细节,知道了聋老太太在原身父母死亡中扮演的善后角色。 不过,在她的口中,这一切都成了自己为了养老,不得不听易中海的,全是易中海的错。 “我妹妹苏笑笑,你们把她卖给谁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贾张氏没跟我说,我也没问过!” …… 苏铭低头看着聋老太太。 此时他心中想的是原身的父母。 虽然他们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自己既然继承了原身的身体,继承了原身的记忆…… 他们就这么死了。 一个被易中海用乙醚迷晕,然后点了把火! 另一个被人勒死,然后挂上房梁,做成自杀的样子。 就为了掩盖何大清寄的信和钱,为了两间公房,一个工位。 “好了,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苏铭一脚踹在聋老太太的脸上,看向那两堆早就准备好的宝贝,“现在,开始你的地狱之行吧。” PS:明天有可能请假一天,不一定。因为我需要把书名准备好,再不整真要过期了。 第212章 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 聋老太太被苏铭一脚踹倒在地上。 听到这句话,她心里猛地打了个突,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你……你什么意思?”聋老太太的声音在发抖。 苏铭低头看着她。 “什么什么意思?” “老聋子,你们杀了我父母,还卖掉了笑笑。你不会以为,我是要放过你吧?” 苏铭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老聋子。 “想想阎家的那些人,刘家的那些人,还有棒梗,还有贾东旭,以及王冬梅家和张会义家的那些人,你难道觉得自己更特殊一些?” 聋老太太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你,果然是你。他们都是你杀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的死肯定跟你有关。” 话刚出口,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惊恐,语速加快: “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苏铭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样子,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这老东西想多了。 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放了这老聋子。 这个四合院能烂成今天这副鬼样子,根子就在这老东西身上。 如果不是她捏着那些人的把柄,如果不是她给易中海撑腰,易中海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嚣张到杀人放火。 她就是这个院里的毒瘤。 “棒梗那个稀罕物,本来可以是一个很好的作品的,只是可惜……”苏铭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惋惜,“不过你放心。” 他又指了指旁边地上那些瓶瓶罐罐,“这次东西都备齐了,保证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意外。” 聋老太太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脑子里猛地闪过棒梗那天的样子。 她不要。 她绝对不要变成那个鬼样子。 聋老太太的嘴唇哆嗦得厉害: “你……你……你不是说了要放了我吗?你刚才说过的!你说回答得好,有赏!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你了,我全都告诉你了!你不能这样对我!” 苏铭挑了挑眉。 刚才他确实说过这话。 于是他抬起脚,用脚尖拨了一下脚边那箱银元宝。 木箱滑到聋老太身边,箱盖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三十六枚银元宝。 在手电筒的光下,银锭表面反射着柔和的光。 “没错。你回答得好,这是赏你的。”苏铭语气坦荡,“我苏铭说话算话。” 聋老太太看着那箱银元宝。 这些银子,每一枚都是她的。 可现在,被人当作赏赐,扔在她面前,像打发一条狗。 “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了你?”苏铭的声音幽幽响起。 聋老太太猛地抬起头。 苏铭已经转过身,朝那堆铁器走过去。 聋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腿还在发抖,可她顾不上了。 她以她十八岁时都没有过的速度,朝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口拼命跑过去。 啪! 可刚跑出两步,就被看不到的东西绊倒了,下巴磕在地上。 苏铭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身后。 他手里提着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反着寒光的, “跑什么?”苏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赏你的东西还在那呢,怎么不拿上就走?” “整整一箱银元宝,你说不要就不要,也太大方了吧。” 聋老太太趴在地上,扭过头来,她看到了苏铭手里的。 “不……不,我不要了。” “苏铭,那银子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全给你,全都给你!” 她双手撑着地面想要往后缩,同时大声喊着, “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我出去就给你立长生牌,天天给你烧香磕头,求佛祖保佑你长命百岁。” 聋老太太的声音很大,在她看来,只要能让人听到,自己说不定就有救了。 苏铭没有理会她的哀求。 他弯腰抓住她的一只脚踝。 然后像拖一袋土豆一样,把她往那堆煤的方向拖过去。 聋老太太的手在地上胡乱地抓着,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声响,却什么也抓不住。 “苏铭!你放过我!我这把年纪了,活不了几年了!你放过我,我求求你了!” 苏铭头也不回。 “老聋子,我这可是为你好。” 他把聋老太太拖到煤堆旁边,松开手, “你想想,等你成了稀罕物,我把你摆在前院。咱们院不是有个垂花门吗?到时候你就在那个位置,谁从那过都能看到你。” 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不对,垂花门那里不够高。这样吧,到时候我在垂花门旁边给你砌个高台,再弄个坛子,把你放在上头。全院所有人从那经过,都得抬头看着你。” “你不是一直想当老祖宗吗?不是一直想让全院人供着你吗?这下好了,天天坐在高台上,谁从那过都得给你行注目礼。这不比你现在窝在后罩房里当个假烈属强上百倍千倍?” 聋老太太挣扎着翻过身来,看着苏铭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看明白了。 苏铭不是在吓唬她。 “不……不要……我不要……” 聋老太太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苏铭,我不是老祖宗,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是蛆虫,我猪狗不如……我不该替易中海他们擦屁股,可我已经这么大岁数了,真的活不了几年了……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求求你……” 苏铭没有回答。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减,但那是冷的。 聋老太太终于明白。 求饶没有用。 苏铭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看着苏铭手里那……离自己越来越近,伪装出来的可怜与软弱在一瞬间褪去。 “苏铭!你不能杀我!” “你知不知道我儿子是谁?!” 苏铭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聋老太太那张扭曲的脸。 “哦?你儿子是谁?”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这个问题,刚才审问的时候他还真没有问。 聋老太太见他停了,连忙继续喊, “我儿子在海对面当大官!他手底下管着上百万的博盈!” “我告诉你,我儿子每年都托人往这边捎信,他知道我还活着。就在前不久,我还给他写了一封信,把咱们四合院里发生的事全告诉他了。”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他一定带人打过来,把你们这些泥腿子全杀光!把你苏铭剁成肉酱喂狗!” 苏铭听完,嘴角微微一翘。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既然这老东西还有个儿子在海对面,那正好。 他的意念探入系统空间,在那箱子文件里翻找起来。 “哦,你是说在岛上?” “对!就是那个岛上!”聋老太太见他接话,更加来劲,“你以为你天下无敌了是吧?” “我告诉你,在我儿子面前,你就是一只蚂蚁!一只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苏铭把手里的东西上下掂了掂。 “老聋子,先不说你儿子这只老鼠逃跑了还能不能回来。就算他能回来,你就没听说过‘山高皇帝远’这句话?” 第213章 老聋子成人*彘 话音落下,寒光一闪。 聋老太太感觉左肩的位置传来一阵冰凉。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 苏铭缓慢地前后拉动,一边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一般开口。 “你这条胳膊,当年应该没少害过人吧?” 聋老太太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她的嘴巴大张着,眼球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她的四肢完全不能动弹,只有头能高高地抬起,像一只被翻了壳的乌龟在绝望地伸长脖子。 终于停了。 苏铭提前用绷带把肩膀根部扎紧,所以不必担心。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苏铭用意念控制着输液针头,对准聋老太太额头上的管道。 “盘尼西林,防止你发烧。葡萄糖,给你补充能量。破伤风抗毒素,以防万一。”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一般人想用都未必用得上。我对你够好吧?” 其实一般人确实用不上,因为一般人这种时候不会有人顺手给打点滴。 苏铭觉得自己简直是仁慈的菩萨。 做完之后没有急着动手。 他站在那里,看着聋老太太,让她把尖叫库存清一清。 聋老太太的尖叫持续了一阵,慢慢停了。 她看着苏铭,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狭小的地下空间里,带着一股子阴森。 “苏铭,本来这些话我不想说的。”聋老太太的声音虚弱,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既然你一定要杀我,那我就告诉你。” “你知不知道你妈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苏铭挑了挑眉,心说来了来了,反派经典临终嘴炮环节。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妈被人勒住脖子的时候,两条腿在那蹬啊、蹬啊,蹬得可快了。她两只手拼命地抓,想把脖子上的绳子扯开,可是没用!” “哈哈哈哈,那样子,别提多可笑了。” 苏铭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 他冷冷地看着聋老太太:“你很有勇气,老聋子。” 聋老太太根本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往下说。 “易中海说,本来用乙醚把你爸迷昏了,想着点了火你爸也醒不过来。可谁知道那火一点到你爸身上,他就醒过来了。”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被火烧着之后,那种挣扎的样子?我告诉你,虽然我当时没在场,但我以前点过,那样子,简直了!哈哈哈哈!” 苏铭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你以前点过谁?” 聋老太太愣了一下,嘴皮子动了动,没接上。她本来编排好的台词里没有这一问。 “算了不重要。”苏铭摆了摆手,“你继续。” 聋老太太噎了一下,但嘴硬选手从不认输: “你以为这就完了?还有你妹妹!” 她看了一眼独自去流浪的戈壁,“就是那一只,当初还狠狠掐过那死丫头的脸。” “你知道我跟她说过什么吗?” “我跟她说,你知道你哥为什么上学不回家吗?因为你是个赔钱货,没人要的赔钱货。带着你只会拖累他,他巴不得你早点从这个世上消失。” 聋老太太眼珠子往右转了转,像是在回忆,“你是没看见那赔钱货当时的样子。那双大眼睛里全是眼泪,想哭又不敢哭,拉着我裤腿问,老太太你说的是真的吗?哥哥真的不要我了吗?” 苏铭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嗯,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聋老太太:“……” 苏铭承认,他虽然嘴硬,但确实被影响到了。 他没有等老聋子继续说下去。 手起—— 这一次,聋老太太又叫了好久。 苏铭为了防止她因疼痛而原地飞升,专门给她打了局部麻醉药。 过了十多分钟,聋老太太的精神恢复了一些。 “苏铭,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被贾张氏卖给了谁?” 苏铭看了看系统空间里,睡在生命维持舱里的笑笑。 聋老太太继续说: “你不是想知道你妹妹被卖到哪去了吗?我告诉你,是我亲自替贾张氏联系的。但是,我就是不告诉你。” “你以为买她的人是买回去当女儿?不,你错了。” “你想救她?你跪下来求我啊!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 苏铭站在那,一动不动。 聋老太太像是泄了气,“算了算了,你就算求我,我也不告诉你。” 她看了看自己的左右两边,“你看看我这个样子。你以为你妹妹现在比我好?她现在肯定跟棒梗一样,就是你口中的那种稀罕物。” 苏铭终于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老聋子,你知道有个词叫信息差吗?” 聋老太太没听懂,但她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苏铭没有停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给聋老太太缓冲的时间。 很快,聋老太太就变得跟棒梗一样了。 这时候,苏铭把手一伸,一个带着玻璃罩的仪器出现在地下空间里。 “老聋子,你看看这是谁。” 聋老太太虚弱地扭过头。 她的意识已经在溃散的边缘,可当她的目光穿过那层透明的玻璃,看到里面那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苏笑笑。 她刚才口中那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出现的赔钱货,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发着淡淡蓝光的玻璃罩子里。 双手放在身体两边,脸上虽然瘦,但呼吸很平稳,嘴角甚至微微翘着,像是正在做一个很甜的梦。 完好无损。 四肢健全。 “不……这不可能……” 聋老太太躺在地上,除了拼命摇头,做不了任何动作。 不是因为被制住了,而是她的四肢全部离开她去流浪地球了。 “她明明被卖掉了……这不可能……” 她编了那么多刺激苏铭的话,本想着能让他痛苦。 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刚才的表演就是个笑话。 她不知道苏铭这变化的手段都是怎么做的,但很显然,这一切并不是假的。 苏铭的手轻轻拂过生命维持舱的玻璃罩。 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笑笑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梦里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用不了多久了。 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彻底治好她,让她快快乐乐地长大。 下一瞬间,生命维持舱被苏铭重新收进空间里。 “是不是失望了,老聋子。” 苏铭看着地上不到一米的聋老太太,手一伸,面前出现一个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边飘出一张照片。 苏铭捏住,朝聋老太太展示了一下。 “这就是你儿子,对吧?” 聋老太太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那是她压在箱子最底下的照片,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苏铭把照片拿到自己面前看了看。 上面是一个穿着旧式军装的男人,脸上带着微笑。 他把照片翻过来,念出了背面的字。 “那拉·文寿,又叫叶文寿,北岛市士林区阳明山建业路17号。” 苏铭把地址念完,看向聋老太太。 “不过你也真敢吹,还手底下有上百万人,把我小脚拇指头都吓到最边上了。” 他不知道这个叫那拉·文寿的人去了岛上之后,是怎么把地址传回来给老聋子的,但他并不关心这个。 “老聋子,既然你那么自信,觉得他能给你报仇。” “那你一定要多活些日子,我保证把他给带回来,让你们母子见上一面。”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刚才说的关于我父母和笑笑的那些话,究竟值不值得。” 那拉·文寿:…… 第214章 苏铭讲故事 聋老太太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四肢被绷带扎得紧紧的,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进入她的身体。 听到苏铭说要把他儿子带回来,让他们母子团聚。 她盯着苏铭看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虚弱地笑了。 “苏铭,就你还想去北岛市,带回我儿子?”聋老太太的声音带着轻蔑, “你以为你是谁?没有介绍信,你连四九城都出不去。你知道北岛市是在哪里吗?你见过大海吗?” “一个井底之蛙,什么都没见过的泥腿子。你知道北岛市距离这里有多远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到不了那个地方。” 聋老太太说这些话的时候,四肢末端在疯狂地摆动。 苏铭看着她,呵呵一笑。 “老聋子,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你的嘴可真硬!比棒梗强多了!棒梗那时候,啧啧……” 苏铭没有继续说下去。 聋老太太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激烈。她像一条虫子,拼命地想要拱起身体。 “苏铭!你这个畜生!你有种现在就杀了我!” “我告诉你,你不杀我,等我儿子大军杀到,我一定让他把你碎尸万段!” “不,还有你妹妹,那个该死的小畜生苏笑笑,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凌迟!一定要凌迟!” 苏铭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聋老太太现在四肢已经各自去旅行了,但他的舌头还在,还能说话。 能说话,就能把今天在地下密室里发生的一切说出去。 但苏铭没打算让他这么快下去见老贾他们。 他报仇向来是讲道理的。 苏家差点被灭了门,如果不知道聋老太太还有个儿子在岛上,那也就算了。 现在既然知道了,他向来讲究公平公正。 他想着,过些天自己去一趟那边,把老聋子的儿子带回来,然后在他面前,让他们母子俩都成为稀罕物。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苏铭心里就有些期待。 所以聋老太太现在还不能死。 苏铭蹲下身,捏住聋老太太的下巴,用力一错。 咔嗒一声,下巴卸掉了。 聋老太太嘴巴合不拢,舌头在口腔里徒劳地动着,只能发出啊啊的含混声音。 苏铭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老聋子,你活了这么大岁数,以前还是贵族,应该读过不少书吧。”苏铭问道,“你知不知道明朝有个方孝孺?” 聋老太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方孝孺是谁。 只是,她不知道苏铭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苏铭看她眼神的变化,点了点头。 “方孝孺是明朝建文帝的忠臣。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了皇位,让方孝孺起草即位诏书。方孝孺拒绝了,在金殿上写下‘燕贼篡位’四个字。” “朱棣大怒,说要灭他九族。方孝孺说,灭十族又如何?朱棣于是灭了他十族。” “方孝孺本人被割掉舌头后,仍以手指蘸血继续写字,后来被凌迟处死。” 苏铭看向聋老太太的眼睛。 “你的嘴这么硬。但是我又不会凌迟。你说,怎么办呢?” 苏铭的语气像是在认真思考。 聋老太太自然是回答不了他的,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音,四肢末端又开始乱摆。 “没关系,”苏铭说,“虽然我不会。但是,你知道自古以来被灭九族的人不少,方孝孺是唯一一个被灭十族的人。你知道他被灭的第十族是什么人吗?” 聋老太太用一贯的沉默回答了他。 “是他的门生。”苏铭自问自答,“方孝孺有个门生,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这人因为方孝孺的事被朱棣抓起来,要被杀全家。他骂朱棣骂得很难听。” 苏铭目光落在地上的木炭上。 “朱棣让人割了他的舌头。然后往他嘴里塞了烧红的木炭。” 聋老太太的眼珠子也往那边转了一下,又猛地转回来。 “木炭把伤口烧焦了,血就止住了。朱棣又让人用针线把他的嘴缝了起来。” 聋老太太似乎看到了苏铭形容的那个场景。 苏铭继续说:“这个人,朱棣没有杀他。但他还是死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他被关在一间地窖里,面前摆满了吃的,最后活活饿死了。” 聋老太太因为下巴被卸掉,嘴巴张得特别大,然后她吃了个饱。 苏铭把她的下巴重新“安”上。【看不懂的我也没办法,因为不允许写,不过后边会有人们发现时的简单描写,到时候就能看明白了】 …… 地下二层在响起一阵短暂的声音之后,重新陷入了安静。 苏铭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取走一直照明的手电筒,一步步踏上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 聋老太太的眼珠子跟着他的身影转动。 苏铭走到楼梯顶部,回过头。 “老聋子,永别了。” 苏铭没有打算真的把她关在这里饿死。 但他不介意让这老东西先恐惧一会儿。 刚好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他快步走上地下一层,审判之手探出去,地下二层的入口被强行合上。 厚重的石板缓缓滑过去,严丝合缝地闭合。 地下二层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没有任何光亮的、绝对的黑暗。 聋老太太躺在黑暗中,听到苏铭的脚步声在头顶,一步一步,越来越远,直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 只有输液管里的药水滴落时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突然,她猛地挣扎起来。 “不!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她竭斯底里地喊着,却没有听到自己的话语声。 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和自己耳边那极其微弱的呜呜声。 苏铭从地下密室里出来,站在聋老太太的房间里。意念扫过四合院。 很好,所有人都还睡得很安稳。 他之所以把老聋子关在地下二层,是因为虽然老聋子现在这个样子很难发出大的动静,但万一呢? 他接下来还要去别的地方,如果这老东西真的搞出什么响动,提前被人发现,到时候全院人都出来了,他不在院里,那就尴尬了。 苏铭从聋老太太的房间里飘出去,身体拔地而起,朝着南锣鼓巷15号院的方向飞去。 …… 第215章 两个哥都死了 李厚德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两个儿子死了。 大儿子李建平,那天晚上跟着王冬梅去了95号四合院,回来的时候是躺着的,身体冰凉。 二儿子李建设,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大儿子的棺材里,挖出来的时候那副样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媳妇王冬梅在红星小学门口开枪打死了张会义的媳妇,又在四合院里打死了一个叫杨瑞华的女人,现在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这些事情加起来,在南锣鼓巷这一片传得沸沸扬扬。 连带着整个李家都成了别人嘴里的谈资。 最直接的影响来自厂里。 李厚德本来是纺织厂的副厂长,管生产,手里有实权。 王冬梅连续出事之后,厂里开了三次会,最后把他从生产副厂长的位置上调去管后勤仓库。 厂里的理由很充分:家属出了这么大的事,生产又是重中之重,更涉及安全问题。担心他受家里的事影响,临时调岗。 等他精神状态确认没问题了,再调回来。 这话说得很直白,就差直接说你媳妇是杀人犯、还是个疯子,你不能待在这个位置上了。 至于什么以后调回来,李厚德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是厂党委会定下的结果,争辩没有用。 不过跟工作的调动比起来,更让人难受的是那些人的眼神。 以前见到他老远就打招呼的人,现在看见他拐着弯绕道走。 以前逢年过节提着东西上门的人,现在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也包括他们自己这个15号四合院里的邻居。 有的人实在绕不开,会点个头,然后快步走过去。 其实这些都还能忍。 但有一件事他忍不了。 在厂里,手里有活干的时候还好。 可一回到家,躺到炕上,他就会想起两个儿子。 那天在棺材里看到的画面,只要他脑子是清醒的,就会一遍一遍地浮现出来。 所以他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喝酒。 喝到脑子发懵,喝到眼冒金星,喝到一头栽倒在炕上,什么也想不起来,也就睡着了。 今天也同样如此。 他躺在炕上,打着鼾,身上的酒气浓得厉害。 …… 李秀莲最近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 以前她妈当街道办主任的时候,学校里没人会招惹她。 她两个哥哥更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别说欺负她了,就是跟她说话声音大一点的同学都没几个。 那时候她在班里算是个人物,课间有人找她说话,还有人往她书包里塞糖。 她也理所应当地享受着那些人的巴结。 这些事情在她妈出事之后就全变了。 最先变的是同桌。 同桌以前对她特别好,主动帮她削铅笔,考试的时候还偷偷给她看答案。 她妈王冬梅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消息传到学校的第二天,同桌就跟老师提出了换座位。 其他那些以前巴结她的人也都开始冷落她。 开始有人在背后议论她,她经过走廊的时候,身后会传来低低的笑声和耳语。 课间她去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被人吐了口水。 再后来,就不再是冷落和议论了。 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李秀莲收拾好书包,打扫完卫生,往校门口走。 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对面走过来几个女生。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亚茹。 刘亚茹的哥哥叫刘建设,以前被李秀莲的二哥李建设打过。 原因是刘建设跟他起了个相同的名字,都叫建设,他不爽。 这事情李秀莲是知道的。 那时候她大哥二哥都还在,刘亚茹见到她从来不敢说什么,都是低着头绕着走。 李秀莲低下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但刘亚茹往她那边挪了两步,肩膀正好撞在她身上。 李秀莲被撞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抬头看过去,刘亚茹正笑着看她。 “李秀莲,你瞎啊!”刘亚茹的声音很大,好几个路过的学生都往这边看过来。 李秀莲嘴唇动了动:“刘亚茹,是你撞的我。” 话音刚落,刘亚茹的巴掌已经甩了过来。 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扇在李秀莲的左脸上。 李秀莲被扇得往后退了两步,左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大家都看到了啊,是她撞的我。”刘亚茹甩了甩手,转头对身边的几个女生说, “撞了人不道歉,还说是我撞的她。果然有个疯子妈,教育出来的女儿就是这样!” 她又把手伸到几人面前:“你们看,她还把脸往我手上撞,把我手都撞疼了。” 话音落下,旁边几个女生一阵笑。 “亚茹,你可真行。” “就是就是,我们都给你作证,李秀莲一点教养都没有。” 李秀莲捂着脸,眼眶里已经开始泛泪。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明明是你故意撞的我。 但上次被围起来的经历,让她把这些话全咽了回去。 上次她回了嘴,结果被刘亚茹带着几个女生围在中间,这个推一下,那个推一把,最后摔在地上。 “要哭了,要哭了。”刘亚茹指着她的脸,朝身边的人喊道,“快看,要哭了。我们的李秀莲公主要哭了。” 李秀莲放下手,声音有些发抖: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我招你们惹你们了?” 刘亚茹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她面前,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你招我了?你哥以前打过我哥,你忘了?打完了我哥还得带上礼物上你们家道歉!” “那时候你们家多厉害啊!你妈是街道办主任,你哥是学校一霸!现在呢?!” 李秀莲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还有人附和:“对,我哥也被他哥李建平打过,脸上现在还有个疤瘌。” “李秀莲,你还来上什么学啊!”刘亚茹继续说,“我听说疯病是会传染的。你妈疯了,你迟早也会疯!你疯了还上什么学?你这不是想害我们,把疯病传染给我们吗?” 旁边有个女生插了句嘴:“听说你妈在精神病院天天吃屎,是不是真的?” 李秀莲的脸一下子白了。 “问你话呢。”那女生往前走了一步,“你妈吃屎,你吃不吃?” 刘亚茹笑了,身边的几个人也都笑了。 李秀莲低下头,绕过她们想走。 刘亚茹一把抓住她的书包带,把她拽了回来。 “想跑?急什么,我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几个女生围上来,把她堵在中间。 这个推一下,那个搡一下,她像一颗皮球在她们之间被推来推去。 李秀莲站不稳,书包掉在地上,被谁踩了一脚。 “你以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把你哥叫来啊。” “对啊,让你哥来收拾我们啊!哦不对,你哥死了。” “两个哥都死了。”有人补了一句。 第216章 祸不及妻儿? 李秀莲终于没有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 刘亚茹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不是同情,是觉得没意思了。 她拍了拍手,说了句:“行了行了,别哭了,跟你这种人说话都晦气!赶紧滚吧!别把疯病传染给我们!” 说完她转过身,招呼其他几个女生一起走了。 李秀莲蹲在地上,直到她们走远了,才把书包捡起来。 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和脚印,抱在胸前,低着头往校门口走。 回到家里,她爸还没有回来。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左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子,眼眶也红红的。 她用凉水洗了洗脸,感觉不那么疼了,然后开始做饭。 她以前是不会做饭的。 有姥姥在的时候,她从来没做过饭。 但现在不行了。她妈在精神病院,她爸也就刚开始那两天还正常,没过几天就开始天天喝酒。 她没有把今天挨打的事告诉她爸。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那些人不会把她家当回事了。 …… 95号院到15号院的直线距离,也就五六百米。 十秒钟,苏铭就飞到了。 他落在15号院的西跨院里,意念将整个院子笼罩在内。 李厚德和李秀莲父女俩睡在东边那间屋里的炕上。 苏铭扫了一眼李厚德。 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的皱纹比同龄人深得多。炕边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空二锅头酒瓶。 此时李厚德正打着鼾,嘴半张着,呼吸粗重。 苏铭把目光转向李秀莲。 这小姑娘蜷缩着,被子裹得紧紧的。 她的眼睛闭着,但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眉头紧皱。 苏铭知道这是在做梦。 确实,李秀莲此时正在做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学校,还是那几个同学。刘亚茹跟那几个女生一起把她堵在厕所里。 “你妈不是喜欢吃屎吗?”有人推了她一把,“你怎么不吃?” 李秀莲的身体在炕上扭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苏铭不再注意她。 他今晚的目标不是李秀莲,李秀莲是留给王冬梅的礼物,现在还不到拆礼物的时候。 他今晚的目标是李厚德。 苏铭站在李厚德家堂屋里,意念一动,审判之手探出去。 李厚德的身体从炕上平平地升起,往堂屋的方向飘过来。 整个过程很顺利,李厚德睡得死沉,直到落在堂屋冰凉的地砖上,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是醉死过去和衣而睡的,棉袄棉裤都穿在身上,一时半会儿倒冻不着。 苏铭把自己的沙发椅从空间里取出摆在地上,舒服地坐在上边。 用脚尖踢了地上的李厚德两脚。 李厚德的鼾声断了。 他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 迷迷糊糊中,先看到的是头顶亮着的灯光。 刺眼! 他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背蹭过冰凉的地砖,愣了一下。 李厚德眨了眨眼,瞳孔还带着醉意没散尽的涣散,脑子还裹着一层酒劲带来的浆糊。 这是自己家堂屋没错,可自己怎么会在地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黑衣人。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黑衣人的脸上。 黑衣人正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几乎是瞬间,李厚德就认出了那张脸,他瞳孔猛地一缩。 苏铭。 正是那个大闹他儿子李建平的灵堂的苏铭。 是王冬梅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后,咬牙切齿说要杀的那个人。 二儿子李建设被埋进棺材,王冬梅也说是苏铭干的。 岳母张桂兰撞死在棺材上,王冬梅还是说是苏铭干的。 现在,他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这些念头在李厚德的脑子里一闪而过,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猛地坐起来,手撑着地面往后挪了两下。 “你……你……” 并非是因为他以为苏铭真的是他媳妇王冬梅口中的鬼,而是—— 此时,那个不知坐在哪来的沙发上的苏铭,手里正拿着一把M1911。 木仓口正对着他。 “怎么,不认识了?”苏铭语气很随意。 “你、你要干啥?你怎么进来的?” 苏铭没回答。 他把枪口往下垂了垂,看着李厚德那张因为恐惧而有些扭曲的脸。 说实话,李厚德这个人,他没什么兴趣。 是王冬梅亲手办的收养手续,亲手把笑笑推进了贾家那个火坑。 所以,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给王冬梅准备的。 至于李厚德,他只是刚好站在了王冬梅身边。 如果不是这样,苏铭甚至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李厚德,”苏铭说,“我不跟你废话。你现在有两条路。” 李厚德的眼睛盯着那把枪。 “第一条,按我说的做。写几封信,”苏铭朝房梁努了努下巴,“写完了,你自己上去。” “第二条,你不写——我是一个很仁慈的人,会送你们去跟建平和建设团聚,就用李建设的方式!” 苏铭说第二条的时候,他扭头往里屋的方向看了看。 李厚德的身体猛地一颤。 也扭头朝里屋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你敢!”话虽如此,可他心中基本可以说没报什么希望,“你承认了!冬梅果然说的没错,的确是你!” “你可以试试。”苏铭没理会他后半句,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个已经注定了结局的结局。 李厚德被那双眼睛盯得浑身发冷。 他敢赌吗? 不敢。 苏铭能做出以前的事,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而以李建设的方式,他想想就恐惧,更何况还有里屋的李秀莲。 “你要让我写什么?写了你确定不会伤害秀莲?”李厚德问。 “那就要看你老不老实了,我这人从不伤害无辜!李秀莲又没惹我!”苏铭答,“至于要让你写什么,你听好了!” “……就是这样,写完我保证信守承诺!”苏铭说了大概有十分钟。 听着苏铭说出的内容,李厚德欲哭无泪,彻底绝望。 如果是这样,苏铭确实没伤害李秀莲,可那有用吗?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李厚德突然爬起来跪下,央求着: “苏铭,祸不及妻儿!她王冬梅做的错事,你去找她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揪着我和秀莲不放!?” “我求你了,给秀莲一条活路!” “祸不及妻儿?”苏铭听到他说这句话就感觉恶心,“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你都说了!是祸不及妻儿!而你和李秀莲刚好不在此列!那就没办法喽!” 李厚德甚至懵逼了一瞬间,怎么也想不到,苏铭会这么说,这不就是故意扯淡吗!?哪有这样理解这句话的?! “苏铭,你不是人,你是初升!”他怒吼道。 “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苏铭没有再跟他扯皮,直接下达最后通牒。 …… 终于,李厚德最后还是妥协了。 最起码,苏铭让他写的安排里,可以看出一点是确定的。 那就是苏铭可能真的不会亲自动手对李秀莲。 “苏铭的妹妹4岁,而李秀莲不一样。或许,只是过的苦一些而已,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李厚德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有泪水滴落在纸上,苏铭让他写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般,扎在他心上。 首先是遗书,遗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他对不起&&和**的培养,对不起厂里的信任,因为妻子出事和儿子的连续死亡,他承受不住压力,精神状态崩溃,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 遗书上还专门写了一段,说他死了之后,希望厂里、东城分局、街道能出面,让他的遗书上的内容能按照他的遗愿执行。 除了遗书,还有另外4封信件。 一封寄往95号四合院,一封寄往东城分局,一封寄往纺织厂,还有一封寄往王冬梅现在待的那个定安精神病院。 苏铭连邮票都给他备好了,服务相当周到。 第217章 聋老太太的脸 包括遗书在内,每一封的结尾,都有他的签名、手印和私人印章。 写完, 李厚德看着那些信封上的地址,手指在发抖。 他知道这些信寄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可他没有选择。 等所有的一切都完事,李厚德提出要最后见一面李秀莲,被苏铭无情的拒绝了。 苏铭把那四封信收进空间,目光落在房梁上。 “李厚德,你知道该怎么做。” …… 又是十分钟过去,板凳被李厚德自己踢翻。 麻绳绷紧。 苏铭从堂屋里出来,站在门外的台阶上。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苏铭抬头看了看天色。 在院子里又等了一会儿,站在外边关好房门,房门从里边被插上。 此时,在他的空间里,又多出了三十多跟大黄鱼,这些按照李厚德的交代,都是王冬梅这些年弄到的。 苏铭当然是照单全收,反正都是当面给的,系统认这个。 他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看这西跨院。 可惜了,这套不错的房子,无论接下来会在谁的手上经手,最终怕是要便宜街道办了。 东边那间屋里,李秀莲还在睡着。 对于堂屋里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她一点都不知道。 苏铭拔地而起。 他的身体无声地升入夜空,朝着邮局的方向飞去。把四封信扔进邮筒之后,苏铭回了四合院。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的地下二层,她躺在地上。 在苏铭离开的这一个小时里,她度过了这辈子最漫长的时间。 地下二层没有任何光。 这里是地下将近十米的深处,没有窗户,没有缝隙,没有任何自然光能到达的地方。 黑暗是实心的,压在人身上,贴在眼球上,睁眼和闭眼没有任何区别。 也没有声音。 除了输液管里药水滴落时那一下一下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滴答。 那声音规律到让人发疯。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一个世纪?时间在这个绝对黑暗、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变成了无法衡量的东西。 每一次滴答声都像是下一秒就会结束,又像是永远不会结束。 她只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因为疼。 四肢末端和嘴上的疼痛像潮水,每次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新一轮的疼痛就把她从混沌中拉回来。 苏铭走之前说的话还响在她耳朵边上。 “盘尼西林,防止你感染发烧。葡萄糖,给你补充能量。” 那些药会让她死不了。身体有营养撑着,她还能活好几天。 甚至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虽然她的嘴是紧紧闭着的,但实际上却又是卸掉的,而且最关键的是,想咬舌自尽的前提条件是,你得有那玩意才成。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恐惧。 四肢末端的摇摆幅度越来越大了。 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帮易中海。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苏铭作对。后悔为什么要激怒苏铭。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她像一条虫子一样拱起身体,又落回去。 她以前听老人说,人死了必须入土为安。如果死在哪里、烂在哪里,魂魄就会永远困在那里。 她不要死了之后魂魄还待在这个鬼地方。 黑暗,黑暗,还是黑暗。 她终于彻底崩溃了。 四肢末端的摇摆停了一下,然后又更剧烈地摆起来。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是咔咔咔的机关被打开的声音。 一个多小时前,她听到这声音是害怕,是拿枪戒备。 可现在,这声音就是天底下最美的音乐。 地下二层入口厚重的石板缓缓移开,一丝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渗进来,但却比聋老太太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亮。 一个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聋老太太的四肢末端在剧烈摇摆。 苏铭走到她面前,给她换了一瓶药。 “老聋子,才一个小时没见,怎么激动成这样?见到我有这么高兴吗?” “放心,你儿子还在岛上等着跟你团聚呢,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就这么下去。” 聋老太太的头疯狂地点着。 几分钟后,苏铭苏铭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了。 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剩下的,就让他们自由发挥。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来,照亮了这座罪恶的四合院。 苏铭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而在南锣鼓巷15号四合院里,人们已经知道李厚德上吊的事了。 尸体是李秀莲早上醒来发现的。 她揉着眼睛从里屋走出来,还喊了两声爸,然后她看到了挂在房梁上的父亲。 尖叫声和哭声把邻居们引了过来。 李秀莲在大家的呼声中从里边打开了房门。 人们冲进去的时候,李厚德早就硬了。桌子上压着一封遗书。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里,秦淮茹吃过早饭,抱着小当开始了今天的串门。 昨天她已经把整个院子基本走了一遍。 苏铭家门口的地上,也被她抱着小当故意吐了几口口水。 现在唯一还没去的地方,就是后院聋老太太家。 吃过早饭,贾张氏就赶紧催促起来。 “淮茹,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记住了吧?去了老聋子那里,你得好好表现。”贾张氏三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苏铭那小畜生虽说不是东西,但他说的那些话我觉得还是有道理的。阎埠贵那老抠,谁能想到他居然藏了那么多钱还那么抠。所以老聋子那里藏的肯定也不少。你只要好好表现,把她的钱骗过来,她感染肺结核一死,咱们这辈子都不愁吃喝。” 秦淮茹冷淡地回了一个“嗯”字,抱起小当出了门。 秦淮茹走到聋老太太门前,抬起手打算敲两下,等里边有了声音再说。 指关节刚碰上木门,门就自己往里开了一条缝。 “老太太?”秦淮茹朝屋里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抱着小当走了进去。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这边透进去的光照亮了半个房间。 床上没有人。 房间里也没有。 “老太太?”秦淮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人应。 秦淮茹心想,聋老太太可能是出去上厕所了。 她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掀开一角往外看了看,后院空荡荡的,没有聋老太太的身影。 秦淮茹想起了贾张氏的话。老聋子地下肯定藏着东西。 她咬了咬嘴唇,把小当放在炕上。 “小当乖,坐这儿别动。妈看看屋里有没有脏东西,打扫打扫。” 小当乖乖地坐在炕上玩。 秦淮茹先从柜子开始,又到箱子,可什么也没翻到。 在她找东西的同时,还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像是身后有人在盯着她。 她回头,房间里除了小当,并没有其他任何人。 秦淮茹越找越急,额头沁出了细汗。 聋老太太到底把东西藏哪儿了? 正在她蹲在墙角翻一个樟木箱子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小当的声音。 “太太。” 这一声把秦淮茹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猛地扭头! 聋老太太没有站在门口,炕上只有小当一个人! 秦淮茹松了一口气,心说这死丫头乱叫什么。 小当伸着一根手指,指着房间西南角的那个大缸,嘴里小声地又说了一遍:“太太。” 秦淮茹顺着小当的手指看过去。 房间西南角的角落里,放着一口缸。 缸不大,半人高,平时是聋老太太放粮食用的,缸口盖着木头盖子。 刚才她进来时扫过一眼,没什么特别的。 可此时,顺着小当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秦淮茹看到,缸壁上被掏开了一个窟窿,大小刚好能露出大半张脸。 聋老太太的脸就嵌在那个窟窿里,眼睛、嘴巴、鼻子,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第218章 王主任丈夫的遗书内容 秦淮茹的脑袋“嗡”的一声。 一种做贼被当场抓住的恐慌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啊!”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此时秦淮茹还没有去想,聋老太太为什么会在缸里。 更没有去想,聋老太太躲在缸里本身有什么不对劲。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刚才自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岂不是全被这老东西看在眼里了? 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让这老东西知道了自己的真实动机,那还怎么骗她的钱? 必须把这个场面撑过去。 秦淮茹连忙站起来,脸上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老太太,您怎么在这儿呢?” 她边说边往那口缸走过去, “我带着小当过来找您说说话,看您不在屋里,就想着帮您收拾收拾。” 话没说完,她的脚步骤然停住。 此时,她离那口缸只有两三步远。 刚才因为惊吓没看清的细节,现在全看清了。 聋老太太的嘴唇上穿着密密麻麻…… 秦淮茹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她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已经涌到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是怎么回事? 秦淮茹这样想着的时候,目光与聋老太太的目光对上了。 那双眼睛正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 有愤怒,像是要把她活剐了。有痛苦,还好像有祈求。 除此之外,她还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也正是这时候,秦淮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口缸才多大? 一个半大的孩子蹲进去都得蜷着身子,更别说一个大人了。 聋老太太岁数这么大了,身体早就没了柔韧性,弯腰都费劲,她是怎么把自己装进这口缸里的? 而且聋老太太的脸距离与缸底的距离太近了。 几乎是瞬间,秦淮茹就想到了棒梗。 “老太太。” 秦淮茹再次轻声唤着,手同时摸到了那个木质的缸盖。 她缓缓掀开。 聋老太太那张脸正仰着往上看。 两人四目相对。 秦淮茹看到了。 她刚才没有看错。 聋老太太的嘴唇之间,确实有密密麻麻的线,将上下唇缝合在一起。 额头上还插着一根输液针,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透明管子,管子往上延伸,末端挂着一瓶还剩半瓶的药水。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看到聋老太太的胳膊和双腿。 果然。 果然跟棒梗当初的样子一模一样。 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之前就见过棒梗那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些承受力。 也可能是因为聋老太太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她今天来,本来就是来算计对方的。 在这一刻,秦淮茹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恐惧。 甚至,有某种说不清的喜意从心底悄悄浮上来。 秦淮茹没有尖叫。 她把缸盖靠在一边,平静地看着缸里的聋老太太,开口问道:“老太太,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聋老太太眨了眨眼。 “是苏铭把你弄成这样的吗?”秦淮茹又问,“如果是的话,你就点点头。” 聋老太太的头极其轻微地往下晃了两下。 动作牵动了头顶的输液管,透明的管子在缸壁上轻轻晃荡。 秦淮茹看在眼里。 果然是苏铭。 她弯下腰,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你的钱在哪?把你藏的那些黄金告诉我。我拿了黄金就去报案,让他们弄死苏铭给你报仇。” “呜呜呜——” 聋老太太的身体在缸底轻微地摆动着,喉咙深处发出含混的声响。 秦淮茹以为她是不愿意说。 这老东西,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舍不得那些身外之物。 正当秦淮茹想要再次开口劝说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与脚步声一起响起的,还有周淑芬的声音。 “老太太?” 秦淮茹心里猛地一沉。 周淑芬,我操你妈。 这不坏老娘好事吗?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下一秒, “啊——!” 一声尖利又悠长的尖叫从秦淮茹嘴里爆发出来,穿透了后罩房的墙壁,传遍了整个后院和中院。 周淑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秦淮茹像离弦的箭一样从房门里冲了出来。 房间里的小当被秦淮茹刚才那声尖叫吓得哇哇大哭。 还没等周淑芬开口问,秦淮茹又折返回去,再出来时怀里抱着小当。 她一路冲到周淑芬身后才停下来,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房门口。 “老太太出事了!报案!赶紧报案!” 秦淮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恐惧的,声音是颤抖的,像是被吓破了胆。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15号四合院里。 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吴建设和街道办新任主任周胜利几乎同时带人赶到了现场。 李厚德上吊的消息是邻居报的案。 他们到的时候,尸体已经从房梁上放了下来,盖着一块白布,停在堂屋的地面上。 李秀莲缩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张纸,脸上全是泪痕。 周胜利是在王冬梅出事之后从副主任的位置上被提上来的。 吴建设先了解现场情况。 查看尸体,询问邻居。 几个最早进来的邻居口径一致。 他们听到李秀莲尖叫才跑过来,拍了好久的门,最后是李秀莲从里面打开的。 门是插着的,窗户也都关得严严实实。 密室里死了人,但没有外力侵入的痕迹。 “遗书上写的什么?”吴建设问。 一个公安从李秀莲手里接过那张纸递给他。 吴建设从头看到尾,周胜利也凑过来站在旁边看。 遗书的内容不算长。 前半段写了他自杀的原因。 中间是他的遗嘱,希望厂里、分局和街道办能出面,让他的遗愿得到执行。 最后一部分是写给他女儿李秀莲的话。 “秀莲,爸爸走了。你不要哭,不要伤心,不要难过。爸爸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这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孩子。” “你一个人留在世上,爸爸放心不下。所以爸爸帮你找了个好去处。” “这家人住在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是爸爸和你妈妈早就认识的老熟人。而且他们家跟你妈妈关系特别好。在一个多月前,你妈还想办法帮他们家弄到了几间房和一个工位。” “只有他们家才不会贪图咱们家的房子,因为他们家的房子现在已经够多了,住不完了。” “如果你不听爸爸的话,你肯定会被福利院收养。到时候咱们家的房子就会变成公家的,就永远收不回来了。” “但是你去了他们家,有你妈跟他们家的关系在,等你成年,他们就会把房子还给你。” “记住。肯定会有很多人。邻居、街道办或者派出所的人,跟你说爸爸给你安排的这家人多坏多坏。” “但是你不要相信他们。任何跟你说不让你去他们家的人,不管是邻居还是公家的人,主动说要收养你的,或者是让你去福利院的,他们肯定都是贪图咱家的房子。一定不要相信他们。只有爸爸才不会害你。” 第219章 王主任女儿让贾家收养 “我和你妈这些年的工资剩下的还够你长大。等你被他们家收养之后,你再拿出来。在此之前一定不要拿出来。” “去了他们家之后,你要听他们家大人的话,手脚勤快些,嘴甜些。他们肯定会对你好,把你好好养大。” “记住,一定要按爸爸说的做。否则的话,爸爸和你两个哥哥还有外婆,即使在地下也难以安心。”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爸爸除了留下遗书之外,还给好几个公家单位寄去了信。你可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不用管,只管按照爸爸的话去做就行了。” 在遗书的最末尾,李厚德留下了那家人的详细地址和姓名。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中院西厢房,贾张氏和秦淮茹。 吴建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周胜利的嘴角也抽了抽。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古怪得很。 不光是他们,在场但凡对95号院稍微有点了解的看过遗书的人,表情都很微妙。 谁不知道贾家是什么情况? 谁不知道贾张氏是什么人? 谁不知道当初王冬梅就是把苏铭的妹妹苏笑笑弄到贾家去,才搞得整个交道口传得沸沸扬扬? 因为这事,小周还在交道口派出所逼得苏铭跳了楼,后来小周自己被开除,又吊死在派出所楼顶上。 这事才过去多久? 可现在,在李厚德的遗书里,贾张氏和秦淮茹居然成了托孤之人。 吴建设皱着眉头把遗书又看了一遍。 他核对了签名、手印和私章。 李厚德的所有笔迹很流畅,没有抖动的痕迹,不像是被人逼迫着写的。 手印清晰完整,私章是李厚德本人的。所有的东西都不差。 他把遗书放下来,又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重新检查了一遍颈部勒痕。 勒痕的走向、位置、深度,全部符合自缢的特征。 面部充血程度、眼球结膜的出血点,也都对得上。 尸体上没有搏斗伤。 没有其他致死原因。 现场门窗完好。门是从里面插着的,门栓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 自杀。 板上钉钉的自杀。 他的职责是确认死因,不是替人安排后事。 吴建设站起来,拍了拍手,对周胜利说道: “周主任,现场情况很清楚,自杀无疑。剩下的事就是你们街道办的了。” 周胜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厚德死就死了,还写出这样一封遗书,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可遗书是真的。 死者遗愿写得明明白白,他一个街道办主任,凭什么拦着不让执行? 关键这李厚德做事也够周全,还往其他公家单位寄了信,又没直接写出来是哪些单位。 也就是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件事。 到时候万一有人拿着信来问,他周胜利怎么交代? 周胜利越想越觉得棘手。 但他心里又动了一下。 李秀莲今年才多大? 按照政策,这种情况街道办完全可以出面,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 至于李家这套房子,虽说是私房,但只要李秀莲去了福利院,房子就可以暂时由街道办负责租出去。 名义上当然还是李秀莲的,可等她成年还要将近十年。 十年里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至于遗书上的内容,只要李秀莲自己愿意,别人知道又能如何? 这样想着,周胜利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秀莲,周叔叔你还认识不?你以前去街道办找你妈妈的时候,周叔叔还给过你糖吃。” 李秀莲抬起头,眼睛红肿,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贾家,”周胜利斟酌着措辞,“95号四合院的,我是知道的。他们家确实名声不是很好。最关键的是,他们家一个多月前才刚收养了一个四岁的孩子,那孩子现在已经——” “你想说什么?” 周胜利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秀莲已经瞪起了眼睛。 那双刚才还全是泪的眼睛,此刻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他们家?” “不是,叔叔的话还没说完……” 周胜利想提苏笑笑的事。 他觉得只要把苏笑笑的事说出来,李秀莲肯定能打消念头。 可李秀莲根本不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她猛地站起来。 指着蹲在地上的周胜利的鼻子: “你就是不想让我去!” “我爸说了!他就知道会有坏人阻止我!他说了,有坏人想贪图我家的房子!你就是想贪图我家的房子和钱,是不是!?” 李秀莲年纪虽小,但此时父亲也死了之后爆发出来的气势,还真有几分吓人。 尤其是指着周胜利鼻子骂他想贪图房子这一句,让周胜利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任何一个院子都不缺少看热闹的人。 15号四合院里的住户,此时也都聚在外围,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他们听到了李秀莲的话,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话说的也没错啊,这房子谁不想要?” “可不是吗?李家两个儿子都死了,就剩这么一个丫头。谁收养她,不就等于白得一套房?” “怪不得周主任这么上心呢!” “哼,我看这姓周的跟那姓王的也没啥区别,都是往自己怀里扒拉的货色,迟早跟姓王的一样滚下去。”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周胜利听到。 周胜利站起了身子。 他的脸从僵硬变成了铁青。 他本来也就只是想要试一试。 毕竟这事实在太明显了,贾家那是什么地方,整个交道口谁不知道? 他作为街道办主任,提醒一句总是应该的。 可现在这孩子已经认定了他是贪图房子,要是继续再劝,传出去,他周胜利才当上街道办主任没几天,就把前主任的遗孤往福利院送,好自己收房子。 这名声他担不起。 算了。 你父亲让你往火坑里跳,你自己也要去,那我也不拦了。 周胜利转过身,朝着围观的住户们大声说道: “大家不要误会了。贾家是什么情况,相信大家都知道。我就是担心这孩子因为不知道情况,到时候去了贾家受苦,只是想给她讲一讲。” “不过去不去,主要还是看她自己的意愿,还有贾家的意愿。” “现在既然李秀莲小朋友认定了要去贾家,我们街道办也不会阻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也请大家帮我做个证。我们街道办可是已经劝过了的。如果她去了贾家出了什么事,可就跟我们街道办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街道办的态度,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吴建设在旁边看了个全过程。 他也觉得蹊跷,可他姓吴的只负责查案,案子只要不办差,就是功劳。 至于其他的,这种烫手山芋他本就不愿插手。 此时孩子也愿意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吴建设朝身边的公安挥了挥手。 “收队。” 第220章 公安到95号四合院 周胜利看着吴建设的背影消失在西跨院的月亮门门口,心里骂了句娘。 吴建设拍屁股走人了,剩下这一摊子烂事全是街道办的。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李秀莲。 “周主任,这……”旁边一个街道办的干事凑过来,低声问道。 周胜利揉了揉太阳穴。 李家现在就剩李秀莲这一个小姑娘,李厚德的尸体不可能让一个孩子去处理,街道办还必须得负这个责。 “你去安排一下,找院里的人帮忙,把人送去火化,费用先从街道办的救济款里出。” 那干事应了一声,转身去张罗了。 周胜利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跟李秀莲差不多齐平。他尽量把声音放温和了些: “秀莲,你爸的后事街道办帮你办。等办完之后,我会带你去一趟南锣鼓巷95号院。” 李秀莲脸上满是茫然与警惕。 警惕是因为李厚德写给她的那些话,茫然则是因为她毕竟还是个孩子,不知道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做。 “去……去95号院贾家吗?”她的声音很小。 “对。”周胜利说,“你爸的遗愿,街道办尊重。但总得先把事情说清楚,你爸的想法……贾家愿不愿意收养你,也得人家点头。” 正说着,刚才那个街道办的干事又凑了过来: “主任,是不是再通知一下王主——不是,通知一下王冬梅?” 周胜利猛地站起身来: “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样,你马上去一趟定安精神病院,把这事告诉她,说不定她一听这事就不疯了呢,到时候这孩子就不用去那火坑了。” 还有一句他没说出来,那就是——这房子就又能归街道办了。 …… 周胜利又在这里耽误了一会儿,把事情安排好,告诉李秀莲不要乱跑,等这边事情结束他就带她去95号院,之后就暂时离开了。 走到月亮门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家这西跨院。 贾家是唯一不会惦记李家房子的人家。 李厚德遗书上的这句话,可真是本世纪四九城最大的笑话。 可偏偏李厚德这样写了,李秀莲也信了。 他摇了摇头,走了。 吴建设从15号四合院的那条巷子里出来,骑着偏三轮沿南锣鼓巷主街由南往北走。 刚到前鼓楼苑胡同附近,一个年轻媳妇从胡同里冲了出来。 她听见摩托车的声音,扭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伸开两条胳膊,整个人拦在了路中间。 “吴所长!吴所长!” 偏三轮一个急刹,停在距离那年轻媳妇不足一米的地方。车轮在路上蹭出一道黑印子。 “干啥?找死啊你?”吴建设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那年轻媳妇也被吓到了,她刚才只想着拦下吴建设报案,没想到差点被撞上。 “吴所长,出大事了,我们院里出大事了!你赶紧去!”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吴建设脑仁疼。 这才几点? 一大清早的,李厚德上吊的事刚处理完,又来一个出大事的。 他看了看这年轻媳妇,又往她身后那条胡同里看了一眼。 前鼓楼苑胡同。 妈的,95号四合院就在这条胡同里。 该不会又是那个院子出事了吧? 他心里正这么想,就听那年轻媳妇喘着气说道: “吴所长,我们后院那个聋老太太出事了,她、她被人砍成人棍了。” 吴建设心里一个咯噔。 妈的,果然又是大事,比刚才李厚德上吊的事大多了。 吴建设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进了95号四合院,朝后院奔去。 聋老太太那间后罩房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见他来了,自动让出一条路。 房间里,周淑芬趴在墙角的缸沿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老太太……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啊……是哪个黑了心的干的……你说句话啊老太太……” 聋老太太靠在缸壁上,看着周淑芬的眼睛里全是火。要不是说不了话,她早就开骂了。 “你他妈看看老子像是能说话的样子吗?趴在这儿嚎什么嚎!” 吴建设从人群中间走进聋老太太的房子里,走到缸边往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他汗毛全竖起来了。 干公安这么多年,见过的死人不少,惨案也不少。 有的被砍得面目全非,有的被烧得不成人形。 但这种把人弄成人棍还活着的情况,他这是第二次见到。 上一次也是在95号四合院,贾家的棒梗。 这95号四合院真他妈邪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身后跟着的两个公安命令道: “小张,你立马到四合院门口封锁这个院子,许进不许出。” “小李,你立马回所里给分局打电话,告诉他们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又出事了,这次的案子比之前那些都严重,让他们赶紧来。” “打完电话之后,把所里的人全叫过来,严密封锁95号四合院,一只蚂蚁都不允许出去。” “是!” 两个公安正想离开,吴建设又补充了一句: “你让所里的人过来之后,记得去一趟红星医院,让他们赶紧来人。” 交道口派出所的电话打到东城分局后,孙大光很快就把电话打到了三局。 上一次王冬梅在95号四合院开枪打死杨瑞华的事,他没有通知毛璐璐,后来毛璐璐训他的场景还犹如昨日,这次他不能再忘了。 毛璐璐那边接到电话,也没耽搁,很快就朝95号四合院进发。 因为不懂医术,不知道贸然移动此时的聋老太太会不会对她造成其他伤害。 吴建设没去动缸里的聋老太太。 他不懂医术,不知道贸然移动会不会让她伤得更重。 他开始检查房间里可能存在的线索,很快就发现了墙角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不大,一米见方,往下是一道向下的楼梯。里头没有声音,也没有光。 他没有下去。得等人到齐了再说。 半个小时后。 交道口派出所、东城分局、毛璐璐,还有红星医院的人,全部到齐了。 院里院外一共来了二十多个公安。 院外墙边有人把守,院内每个院子里也都有站岗的。 除了最早发现聋老太太的秦淮茹和周淑芬被留在门外等着问话,其他所有人全被赶回了自己家里。 严禁任何人在外走动。 毛璐璐带人在房间里。 在场的人看到聋老太太那副样子,震惊自不必说。 饶是毛璐璐见过不少大场面,第一眼看到缸里的情况,后背也是一阵发凉。 孙大光带着几个分局的人拿着手电筒,从那个洞口下去探查里边的情况。 红星医院来的医生和护士虽说也被眼前的场景所吓到。 但他们毕竟是专业的,见过不少断胳膊断腿的病人。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就开始把聋老太太从缸里往外弄。 毛璐璐和钱有根则在一边站着看。 医生并没有去拔聋老太太头顶那根输液针管,让里边的药水继续往她身体里流着。 两人合力把聋老太太从缸里抱了出来,领头的医生开始检查聋老太太的身体。 “心率偏快。体温正常,没有发烧。” 医生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血压计,看了一眼聋老太太空荡荡的肩膀位置,摇了摇头, “没有胳膊,血压暂时无法量。不过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第221章 凶手是苏铭吗? 医生继续说,“具体输的什么药目前还不清楚,但根据她目前的身体状态来看,有益无害,应该是防感染用的。” 接着他开始检查聋老太太的四肢断口。 “四肢的截断创口处理得非常专业。大血管全部用丝线扎结,断面用绷带加压包扎,止血彻底,没有任何感染迹象。” 说到这里他稍微一顿,继续往下说, “这种处理手法,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医院急诊科的缝合水平也就这样了。做这事的人要么有医学背景,要么受过专业训练,绝对不是外行瞎搞的。” 毛璐璐的眉头皱紧了。 上次棒梗的案子她只是听说,并没有见到当时的现场。 不过她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的把人弄成人棍的案子,但那些案子的受害者早就已经死透了。 眼前这个完全不同。 受害人活得好好的,还在输液。 而且听医生的话,伤口处理得很好。 先不管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这么专业的医学水平,有一点是肯定的: 把聋老太太弄成这样的人,他不想让聋老太太死。 不想让她死,却把她弄成这副样子,那他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他就是要让聋老太太活着受罪。 什么样的人会做这样的事? 双方之间必定有着非常大的仇怨! 上次苏铭举报聋老太太家里藏了大量黄金的时候,毛璐璐就打算过两天带一封匿名举报信来好好查一查她。 哪能想到,自己还没行动,聋老太太就出事了。 可是,什么样的人会这么恨她呢? 毛璐璐正思索着,医生抬头问道:“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她带回医院了?” 毛璐璐反问:“她现在的情况紧急吗?” 那医生抬起头,脸上明显有些疑惑,不知道毛璐璐是什么意思。 毛璐璐直接说道: “如果她的身体情况不是很急迫,你看能不能先把她的嘴上的那些线弄掉。” 她看着聋老太太的眼睛, “她现在人是清醒的,我们希望能够从她嘴里知道,是谁把她弄成这样的。” 医生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她的伤口处理得很好,到了医院我们也就是给她继续输液,保证不会感染。” 说这话的同时,医生已经从护士手里接过了一把刀。 “老太太,你坚持一下,等我把你嘴上的线取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打算扶着聋老太太的头。 只是,他的手刚碰到聋老太太的脸上,聋老太太的脖子就猛地摆动了一下,离开了他的手。 嘴里还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 脸上的表情无疑在告诉他。 很疼! 医生皱了皱眉,再次说道: “老太太,我们知道你受的伤很重,你很疼,但你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早一点把害你的人告诉公安,也能早一点抓到他。你忍一下。” 说完,他的手再次扶向聋老太太的脸。 他要确保割开那些线的时候聋老太太不会乱动,导致再次割伤她。 可就在他的手再次碰到聋老太太脸的时候,聋老太太的头又是猛地一摆。 医生这下干脆对旁边一个护士说: “你扶着她的脑袋,保证她不要乱动。” 护士用双手抱住聋老太太的头,医生这才开始给她拆线。 这下子聋老太太的眼睛瞪大了,那样子像是要吃人,纯粹是因为疼的。 她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陡然拔高,眼角溢出了泪水。 她想要挣扎,可…… 医生用刀片慢慢割开聋老太太嘴上的那些棉线,每一根线抽出来的时候都带着干涸的血痂。 聋老太太喉咙里的闷哼声一直就没停过。 医生一边处理一边说: “这些线缝得极其不专业,很乱。” 毛璐璐闻言问道: “你的意思是,处理她四肢伤口的跟在嘴上缝针的,不是一个人?” 医生头都没抬: “对。哪怕只是一个初学的,也不会缝得这么烂。” 毛璐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问:“会不会是故意的?” 医生说: “不可能。每一个会缝针的医生或者护士,他们都有自己的习惯,就算故意去装一个生手,也会不自觉地露出原来的手法。就像写字一样,你让一个写惯了字的人往丑了写,懂行的人一看笔顺和力道就能认出来。” 毛璐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所有的线终于全被取了下来。 聋老太太的上下嘴唇看起来一点没比刚才缝着的时候好多少。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针眼,肿得往外翻着。 就在医生松开手的同时,聋老太太的下巴缓缓自动张开了。 围在跟前的几个人也都看到了里边的情况。 聋老太太的嘴里边黑咕隆咚的。 钱有根反应最快,他蹲下身,把聋老太太的嘴又往开掰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随后站起身。 皱着眉头说:“跟当初贾家的棒梗一样,都是没有口条,还误食过燃烧的炭块,口腔内壁全是烫伤。” 这时候所有人才终于明白,刚才聋老太太为什么会那么抗拒。 医生扶着她的头的时候,挤压到了她嘴里那些烫出的水泡。不疼才怪。 “她嘴里的情况,还能说话吗?” 毛璐璐问出了她此时最关心的问题。 医生一边把聋老太太嘴里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往外清理,一边摇了摇头: “口腔内部的情况,现在能做的不多。想要说话,没有任何可能。” 聋老太太嘴里发出的“啊啊啊”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 而医生此时又发现了另一个情况。 他发现聋老太太的嘴自从张开之后,就没有再合上过。 他捏着聋老太太的下巴轻轻往上托了一下,一松手,下巴又掉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 “并且她的下巴早就被卸掉了。按照她的这个年纪和卸掉的时间来看,很有可能是恢复不了的。” “以后就算伤口全好了,嘴也只能一直这么张着,吃饭只能吃些流食。” 毛璐璐闻言也叹了口气。 一开始她还想着,这人把聋老太太弄成这个样子,却要让她活着,要是能说话,岂不是给自己留下了一条死路。 然后就知道了聋老太太的舌头没了,说不了话。 她刚想着即使说不了话,咬着笔说不定也能写出一些东西来,只要聋老太太会写字。 接着就又知道了更彻底的情况。 下巴也废了,咬不住东西。 这动手的人,果然心思缜密!一点机会不给留。 毛璐璐蹲下身,俯视着躺在地上的聋老太太。 “瓜尔佳·竹君,我知道你现在说不了话,但你脑袋还能动。” “我现在需要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想让我们抓到凶手,就通过点头或者摇头的方式回答我。可以吗?” 聋老太太的头猛地点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一个问题。你看到是谁伤害你的了吗?” 点头。 “伤害你的人,是不是这个四合院里的人?” 又是点头。 “是后院的吗?” 摇头。 “是中院的吗?” 继续摇头。 “那是前院的吗?” 聋老太太还在流着泪的眼睛亮了,这次点头的幅度更大. 她张开的下巴因为不知道头会突然这么猛地运动,在惯性的作用下,狠狠地合上了一下。 前院阎家阎埠贵现在还在东城分局,阎家其他人死绝了。 现在前院就只有苏铭一人。 毛璐璐终于打算问出她从发现聋老太太情况时就一直在心里怀疑的那个人。 没有原因,她甚至不知道聋老太太跟他之间究竟有没有仇、有什么仇。 但她就是不由自主地怀疑他。 她开口问道:“是苏铭吗?” 第222章 确认凶手苏铭 毛璐璐话音未落,聋老太太的头就猛地点了下去。 不是一下,是连续好几下。 她的情绪前所未有地激动,嘴里不断发出短促的啊啊声。 苏铭。 果然是苏铭。 毛璐璐直起身,与钱有根对视了一眼。 上一次张福来跳楼案,认罪书上的笔迹、指纹、手印三重鉴定全部吻合。 现场目击群众的证词高度统一,全程无人胁迫。 案子办得无可挑剔,证据链完整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毛璐璐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 张福来跟那些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一个在交道口派出长的儿子,为什么要去杀那些跟他毫无关系的人? 她当时给张会义说了一个动机。 张福来可能无意中得知赵慧芳案的真相,在替父亲赎罪。 但那不过是张会义骂了她之后,她故意说出来刺激对方的。 她心里清楚,那个动机经不起推敲,张福来不说劣迹斑斑,但确实没做过什么好事。 他绝对不会去主持“正义”。 关于当时的那些疑点,她的结案报告里没有写,案情分析会上也没有提。 证据就是证据。 没有证据的怀疑,在他们这行里不具备任何实质意义。 之前不是没有人指认过苏铭。 阎埠贵、刘海中之流,都说过苏铭是凶手。 可他们提供不了任何苏铭作案的动机。 而她自己去查,也始终查不到苏铭犯罪的证据。 现在不一样了。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受害者本人没有死,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指认苏铭是凶手。 以聋老太太所受的折磨来看,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必然是公安替她报仇。 她没有动机放着真正的凶手不管,去冤枉一个无辜的人,那等于是彻底放弃了报仇的路。 毛璐璐重新蹲下身,紧紧盯着聋老太太的眼睛。 “瓜尔佳·竹君,我再问你一遍。你看清楚了吗?伤害你的人,确定是苏铭?” 聋老太太猛点头。 “苏铭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他跟你有仇?” 点头。 “什么仇?因为什么事?” 聋老太太的头停住了。 毛璐璐也反应过来,这个问题不会说话的聋老太太没法回答。 她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苏铭与聋老太太之间的事快速捋了一遍。 上次查烈属身份之前,聋老太太举报苏铭打她,后来苏铭又举报聋老太太是满清遗老遗少,说她家里藏了大量黄金。 但这够吗?至于让苏铭把聋老太太弄成这个样子? 不对。 苏铭绝对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她跟苏铭打过几次交道,太清楚这个人了。 他说话难听,做事嚣张,但每一次出手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把聋老太太弄成这样,让她活着受罪。 这是对仇人的折磨! 毛璐璐办过这么多案子,翻过无数卷宗。 什么样的人才会去折磨另一个人? 原因往往只有一个:被他折磨的人,曾给他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所以他要把仇人攥在手心里,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如果确实是苏铭,苏铭有什么是无法挽回的? 答案几乎是现成的。 苏铭的母亲赵慧芳和妹妹苏笑笑。 除此之外,苏铭身上没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事。 “你们之间的仇怨很大,对不对?” 聋老太太点头。 “跟苏铭的母亲赵慧芳有关?” 聋老太太的眼睛亮了。 毛璐璐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苏铭杀人的动机,终于要有答案了吗? “赵慧芳不是自杀。她的死,跟你有关?” 聋老太太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这一丝迟疑被毛璐璐捕捉到了,她没有催促,只是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 短暂的停顿之后,聋老太太点了点头。 不对。 毛璐璐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她一个人不可能做到。别的不说,光是把人挂到绳子上,就不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能独立完成的。 而且,如果只是聋老太太一个人做的,苏铭为什么还要对阎家和刘家的人动手? “不是你一个人。还有谁?” 她开始念名字。 “阎埠贵。” 聋老太太点头。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旷,杨瑞华。刘海中,刘光天,刘光福,刘光齐,李春花。” 每念一个名字,聋老太太就点一下头。 毛璐璐心里的怀疑开始冒头了。 这么多人?杀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人手。 她继续往下念。 “贾张氏,秦淮茹,贾东旭,棒梗。” “阎解娣。易中海。周淑芬。” 聋老太太的头依然在点。 毛璐璐突然有些泄气。 这聋老太太的脑子到底清不清醒? 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其他人暂且不论,棒梗和阎解娣两个小孩参与杀人,她是不信的。 她不知道的是,对此时的聋老太太来说,她已经不怕承认任何罪行了。 她都这样了,还能怎样? 她点头,是因为在她看来,自己已经活不成了,不介意拉更多的人下水,让他们陪她一起死。 毛璐璐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 “瓜尔佳·竹君,你既然不配合,乱说一气,那我就不管你了。” 她朝等在旁边的医生和护士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把她带医院去吧。” 聋老太太的身体突然猛烈地抖动起来。她的头拼命地摇着,看向毛璐璐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毛璐璐摆了摆手,重新蹲下身。 “我问你的话,你好好回答。我再问你一遍,跟你一起参与杀害赵慧芳的,到底是他们所有人,还是只是他们家里的某一个人?是所有人就点头,是某一个人就摇头。” 聋老太太连忙摇头。 毛璐璐又重新问了一遍名单,这次换了个问法。 她把每一家单独拎出来,让聋老太太确认具体是家里的谁。 这一次,从聋老太太的点头和摇头中,毛璐璐终于确定了名单。 参与杀害及掩盖赵慧芳死亡事件的人,分别是: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王冬梅,张会义,以及聋老太太本人。 这个结果让毛璐璐精神一振。 她没想到,聋老太太一出事,不仅有可能把苏铭这个杀人魔头绳之以法,还让她调查已久却没结果的赵慧芳“自杀案”的真正凶手浮出了水面。 不过聋老太太的点头在法律上叫被害人陈述,有参考价值,却绝不能当定罪的唯一依据。 而且目前还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 但这不重要。 证据可以慢慢查。 最起码证明了一件事:她之前的怀疑是对的。 有了这一层,之前那些案子的动机,也全都说得通了。 有了作案动机,有了聋老太太这个受害人的指认,她终于可以把苏铭先控制起来,慢慢调查了。 第223章 抓人,乱成一团,毛璐璐要被逼疯了 “钱有根,你……” “毛处长。”毛璐璐刚想开口让钱有根去控制苏铭,地下密室洞口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毛璐璐扭头看过去,就见到孙大光拿着手电筒从洞口爬了出来,身上蹭了不少灰,表情凝重。 毛璐璐朝他那边走了两步。 “下面什么情况?” 孙大光看了看房间里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地下有两层。每一层都放有货架,架子上落了不少灰尘。” “地下二层的地面上发现了一箱银锭,还没来得及搬走。从箱子跟货架上灰尘痕迹的对比来看,货架上那些干净的区域,原来放的就是这些箱子。应该是刚被人搬走。” 说到这里,他朝地上的聋老太太看了一眼。 “地下二层的地面上还有不少红墨水。她出去旅游的四肢全在那里。地上还有一些炭灰,以及这些药瓶。” 他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晃了晃,里面装着几个药瓶,瓶身在袋子里碰撞出轻微的响声。 毛璐璐没有接那个袋子,她朝医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孙大光把装着药瓶的袋子拿过去给医生检查,自己走回来继续汇报。 毛璐璐又问了脚印和其他痕迹的情况。 孙大光一一回答。 “那些箱子上发现了一些手印,地面上发现了清晰的脚印。但那些脚印跟聋老太太丢掉的脚做了比对,可以确定是她自己的。还有一些地面有明显的擦拭痕迹,凶手留下的脚印被清理过,没留下任何有实际意义的东西。” 毛璐璐听完,当即走回聋老太太身边,蹲下身重新问话。 通过点头和摇头,她很快确认了一件事: 地下那些箱子里装的是黄金和白银,而按照聋老太太的说法,所有的东西,都是被苏铭一人带走的。 毛璐璐直起身,眉头拧紧了。 几十箱黄金白银。 那得多少重量?少说几百斤。 一个人能轻易带走?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公安快步走了进来,朝毛璐璐他们敬了个礼。 “报告。我们的人刚才分散到每一家做了初步问询。院里所有住户都说,昨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听到可疑的动静。” “另外,我们在院墙四周、墙头、墙根底下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新留下的翻墙痕迹。院门的门闩,今天早上倒座房的人起来开门的时候,确认是从里面插着的,完好无损。” 毛璐璐听完,没有多做迟疑。 地下留下一箱银锭没来得及搬走。 几十箱的灰尘痕迹指向一个事实: 东西确实被搬走了。聋老太太指明了是苏铭。而整个院子封锁状态下,没有翻墙痕迹,院门从里面插着。 如果聋老太太说的是真的,东西确实是苏铭拿走的。 首先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苏铭不会飞,更不可能带着几十个箱子飞。 那么,那些箱子现在只能还在这个四合院里! 或者,就在苏铭家里! 毛璐璐开口下令: “孙大光。” “到。” “你马上带人对全院所有住户进行搜查。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要遗漏。尤其是苏铭家里,一定要仔细搜查。地板全部挖开。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孙大光转身就走。 这时候医生也把药品检查完了。 “毛处长,检查过了。盘尼西林、链霉素、破伤风抗毒素……全是抗感染的药。全是处方药,一般药店买不到,只能在医院开。用量和用法都很专业,不是外行能掌握的。” 毛璐璐点了点头,转向钱有根。 “钱有根,你让人回去一趟分局,告诉李局,就说是我说的。” “让东城所有派出所,还有分局没有出勤的人,除了留下值班的,全部出去。调查全市各医院,最近有没有人购买过盘尼西林、链霉素这些药品。也有可能是丢失的。争取今天之内完成调查。” “明白。” 钱有根正要出去,毛璐璐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现在立刻让人把前院的苏铭控制起来,保证他不离开房间半步。等这边搜完院子,带他回分局做进一步调查。” “是。” 钱有根应声出门。 毛璐璐现在已经基本认定苏铭就是凶手。 她做的这一切,全是在找证据。 如果苏铭房间里搜出了黄金白银,作案就板上钉钉了。 要是能再查到苏铭购买盘尼西林等药品的记录,那就是棺材板上钉钉子。 钱有根出了房门之后,毛璐璐也走到了门口。 她朝院子里站着的吴建设招了招手。 吴建设小跑着凑过来。 “毛处长,您有事安排?” 毛璐璐没有跟他废话。 “你现在带上几个人,把贾张氏抓起来。另外,带人去轧钢厂抓捕刘海中。还有前街道办主任王冬梅的家人,一起带到分局去。” 她之所以没有提易中海,是因为知道易中海已经瘫了,跑不了。 站在房门外随时等候问询的秦淮茹和周淑芬听到这话,脸色同时变了。 吴建设的表情却也很精彩。 他搓了搓手,一副为难的样子。 “毛处长,贾张氏和刘海中好办。但是,王冬梅的家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毛璐璐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她最烦下任务的时候有人讨价还价。 不过没等她开口,吴建设就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王冬梅的男人叫李厚德,在纺织厂上班。他今天早上上吊自杀了。” “什么?” 毛璐璐吃了一惊,连忙追问具体情况。 吴建设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毛璐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成年男性,在纺织厂当过副厂长的人,因为儿子死了、媳妇疯了,就丢下女儿去上吊? 这太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是他遗书上写的,把女儿托付给贾张氏和秦淮茹,简直是诡异到了极点。 毛璐璐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赵慧芳的案子。 赵慧芳也是自杀。也留下了一封遗书。也是把女儿托付给贾家,还附带了房子和工位。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到了苏铭。 这是苏铭对王冬梅的报复? 她又想起当初苏铭跟钱有根说过的话:他从来没见过那封遗书。 “遗书你们核对了吗?笔迹,指纹?”毛璐璐追问道。 “核对过了。绝对是他自己的笔迹。” “门窗呢?有没有可能是被人逼着写的?” “不可能。按照李厚德女儿和他们院里邻居的说法,门窗是反锁的,形成密室,没有任何外力侵入的可能,李秀莲昨晚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毛璐璐沉默了。 李厚德的死,不存在任何外力影响。 笔迹是本人的,门窗是反锁的,所有证据都指向自杀。就跟赵慧芳的案子一模一样。 她不相信李厚德会自杀并写下这样一封遗书。就像她当初了解了赵慧芳自杀案之后,也不相信赵慧芳会那样做。 但事实如此,证据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毛璐璐站在原地,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本章已更新】 第224章 聋老太太反动派儿子暴露 毛璐璐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 鬼是不存在的。 每一起看似闹鬼的案子,背后都是人在装神弄鬼。 她办过那么多案子,没有一件是鬼做的,全都是人做的。 只是这一次,这个人比鬼更难抓! “那对于李厚德的安排,孩子是什么意见?”毛璐璐问了一句。 吴建设苦笑一声。 “街道办周主任劝过。刚提了一句贾家名声不好,那孩子就指着周主任的鼻子骂,说他贪图她家的房子。” “主要是李厚德在遗书里专门写了,任何阻止她去贾家的人,都是贪图她家的房子。另外,李厚德说还向好几个其他单位写了信,让他们监督。” “所以现在,孩子自己愿意,再加上李厚德的其他布置,明明知道贾家是个坑,但也没人敢去阻止。” “否则的话,没人闹事还好,一旦有人举报,谁管了这事,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毛璐璐沉吟了片刻。 这李厚德自杀,比赵慧芳自杀要严谨太多了。 赵慧芳的案子,光是遗书就有太多的疑点。 而李厚德的自杀案,简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漏洞。 甚至在李秀莲的主动选择上,都给出了安排。但却完全是在一个信息茧房内完成的,最起码给她的感觉是这样。 当然了,也不排除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王冬梅跟贾家的关系确实非常非常好。 “李厚德的案子,你让人把全部材料整理好,包括遗书原件、现场勘验记录、邻居证词,下午送到分局去。”毛璐璐说,“这个案子跟赵慧芳案高度相似,可能与其他案子有关。” 吴建设点头应下。 毛璐璐想了想又道: “李秀莲要去贾家的事,既然孩子自己愿意,遗书又写明了,那就按程序走。” “不过,等今天这个院子里的事办完之后,你安排人去告诉街道办,收养手续先拖着,等贾张氏的案子查清楚了再说。” 吴建设愣了一下:“毛处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立马就要去逮捕贾张氏。”毛璐璐语气平淡,“一个杀人嫌犯,街道办总不能还给她办收养手续吧。” “明白!” “行了。你现在立刻去逮捕贾张氏和刘海中。” …… 吴建设离开后,毛璐璐重新回到房间里。 虽说聋老太太被害的现场是在地下,但她地上的家里还是被搜查了一遍。 一个跟其他人一起杀人的人,谁知道她还有没有犯过更多的罪? 所以搜查是必然的。 搜查的公安看她进来,两只手里分别拿着东西,走了过来。 “毛处长,房间里已经搜查过了。除了衣物那些,可疑的东西就只有这两样。一张照片,还有这些中草药以及这些药粉。” 毛璐璐接过了照片。 那些中草药和药粉,她让那公安交给了法医老李。 在看到照片上画面的一瞬间,毛璐璐的目光就不淡定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但那军装是反动派的。 男人严肃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眉眼之间隐约能看出几分聋老太太的影子。 毛璐璐把照片翻了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 “那拉·文寿,民国三十六年摄于南京。” 她走到聋老太太旁边,把照片正面朝着聋老太太。 “瓜尔佳·竹君,这个人是你儿子吧?你口中那个参加红军、在抗日战争时期牺牲的儿子?” 聋老太太原本半闭着的眼睛,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猛地睁大了。 但她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就那么呆呆地看着。 毛璐璐把她的反应全看在了眼里。 从她开始问话到现在,聋老太太回答问题一直很干脆。 不管是指认苏铭,还是承认杀害赵慧芳,她点头摇头从不犹豫,就像已经不在乎任何后果。 可此时……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问题。 “瓜尔佳·竹君,我在问你话。这个人是不是你儿子?”毛璐璐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来告诉我,你口中早在抗日时期就已经牺牲了的人,是如何出现在1947年的南京的?他现在叫什么名字?人在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 聋老太太的眼珠子在照片上停了几秒之后,直接闭上了眼。 她拒绝回答。 “贱人,活该!”毛璐璐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聋老太太。 随后她开口说道:“不说是吧?哼,你不说我也清楚。” “咱们的政策从来都是清清楚楚的,不管是国民党的兵,还是我们共产党的同志,只要是在抗日战争里牺牲的,我们向来一视同仁,视作民族英雄。他的家属同样能获得烈士待遇,这一点从来没有含糊过。” “你之所以不说,那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你到现在都还不敢开口——” 毛璐璐的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恐怕他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国民党军人,而是一个残害过不少同志的特务,对不对?!” 聋老太太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但很快又重新闭上。 可毛璐璐此时已经从她的反应中知道了,自己的猜测一点没错。 既然如此,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她转头对门口的公安说道:“把周淑芬喊进来。” 周淑芬被喊进来之后,毛璐璐把照片递给她:“这个人你见过吗?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周淑芬看了照片。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伺候了聋老太太这么多年,她连见都没见过这张照片。 她们在这里讨论照片的时候,法医老李那边也正在跟红星医院来的刘医生讨论那些药材。 作为一个法医,对于那些害人的药,老李还是见过不少的。 就比如那一包粉末,他基本可以判断出来,是一种类似于蒙汗药的药粉。 聋老太太这里有这种东西,绝对不会是干什么好事。 其他的那些中药材,当归、川芎、熟地。 这些药他都认识,都是一些补气血的。 但是有几根灰褐色的干枯的像是树根又像是树枝、外皮有些皱巴巴的东西,他却一时看不明白。 “刘医生,这个药材你知道是什么吗?” 刘医生接过去,手感很沉。 几乎是在拿到手里的一瞬间,他就认了出来。 “这是雷公藤。这老太太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个药有什么作用?”老李问道。 刘医生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个药在民间有个别名,叫做断子绝孙药。” 可能是因为一直对生孩子这件事很执着的缘故,几乎是下意识的,周淑芬在听到“断子绝孙药”这几个字的一瞬间就扭过头来。 她看到医生手里拿着一根干枯的根茎,正在说话。 “雷公藤也叫断肠草,有剧毒。但要是控制得当,它可以治疗类风湿关节炎,还可以用于肾病综合征、系统性红斑狼疮、白塞病等。” “但是!这个药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副作用!” 周淑芬心中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就听那医生继续说了下去。 “它对女性的卵巢有很强的破坏作用。只要喝上一两次,卵巢功能就彻底毁了,这辈子也别想再怀孕。对男性的功能也差不多,会让活性和数量下降。所以在民间才会有这样一个名字。” 第225章 生啖其肉、寝其皮的恨 周淑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陡然响起,声音里夹杂着颤抖,“这药喝了会绝育?” 刘医生闻言扭过头来,不知道周淑芬问这干嘛,但还是点头道:“没错。” 周淑芬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聋老太太端着砂锅走进她屋里时的样子。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堆着慈祥的笑。 她往外倒药汤的时候,就见过这种像树根一样的东西。 “你伺候了我这么些年,老太太今天也伺候你一回。” “这药是我从宫里御医那里弄来的,对女人身体好。” “淑芬,天塌了有老太太给你撑着。” 那些话。那些温柔的语气。那些替她着想的模样。 周淑芬像是整个人被人抽去了骨头。 “不可能。”她喃喃地说,“不可能……她跟我说那是补药,她说喝了我的身子就能好,她说我还能生……这不可能是断子绝孙药。” 在场众人听到周淑芬所说的这些话,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淑芬猛地扭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此时已经躺在担架上的聋老太太身上。 而聋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此时也正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周淑芬看到了聋老太太眼睛里的东西。 不,不仅仅是眼睛,而是她的整个脸上的表情。 不是愧疚。不是歉意。也不是恐惧。 而是得意与兴奋。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 “哈哈哈,被我算计到了吧!我老太太成了这个样子,你凭什么还能好好的?好在我下手早。想要孩子,做梦去吧。” 周淑芬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老聋子!” 她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着聋老太太扑了过去。 有一个护士下意识地伸手拦了一下,被已经疯狂的周淑芬一下子推了好远。 周淑芬扑倒在地上,手抡起来狠狠朝着聋老太太的脸上抽了过去。 啪! 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聋老太太额头上的针管都被这一巴掌抽掉了,有血慢慢淌出来。 “老畜生!我像个丫鬟一样伺候了你十几年,给你端屎倒尿,给你洗衣做饭,你他妈就这么对我?你他妈就这么对我!你他妈让我断子绝孙!?” 旁边的公安已经反应过来,冲上前把周淑芬拉开。 可周淑芬的脚还在往前踢。 她的眼睛仍然死死钉在地上聋老太太的身上。 聋老太太眼角被抽出了血,可她的脸上却仍在笑。 “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老畜生,我要杀了你!”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打死她!打死这个老毒妇!” 此时的周淑芬简直就像是要把聋老太太生吞活剥了。 公安把她拖到门口,她还在骂。 “老不死的,你不得好死!你就该下地狱!你活该!你活该变成这样!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房间里的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聋老太太可确实是够毒的。 周淑芬已经被拖了出去,可她的声音还在响起。 不过此时不再是骂声,而是, “公安同志!医生!你们千万别让她死!千万别让她死啊!一定要保住她的命!我还要伺候她!我要伺候到她死!” 话虽如此,可任何人都能听出来,那是一种想要生啖其肉、寝其皮的彻骨怨毒。 门外的秦淮茹和后院其他被限制在家中的人,也都听到了周淑芬那绝望的喊叫声。没有一人不打冷颤的。 刚才把聋老太太留在房间里,是为了如果在现场发现了什么东西,好跟她确认。 而现在,该问的已经问完。 被周淑芬打掉的针头掉在地上沾上了灰,也没法继续给聋老太太插上。 毛璐璐安排他们赶紧把人送到医院,这人还很重要,确实不能死了。 聋老太太一被抬走,毛璐璐看着还站在外边的秦淮茹,把她叫了进来。 院子里的其他住户基本上都已经被公安们简单问过一遍,但是这个最早发现聋老太太的秦淮茹,到现在还没有进行问询。 毛璐璐先向秦淮茹问了她早上发现聋老太太的过程。 问完之后,她突然问道:“昨天晚上你在家里,有没有发现院子里有什么异常情况?” 对于这个问题,秦淮茹早就想好了。 是在她一开始发现聋老太太后,问聋老太太是不是苏铭把她弄成这样时,聋老太太点头的时候,她就想到的说法。 苏铭可能是把棒梗弄成那样的人,而且还对她的家人发出了死亡威胁。她没有道理不趁机咬上一口。 毛璐璐的话问出来后,秦淮茹皱了皱眉头,做出在思索的样子,随后说道: “昨天晚上我半夜起来给小当把尿的时候,好像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毛璐璐的眼睛瞬间亮了,这是第一个明确说昨晚发现了什么的人。 “哦?什么动静?” “就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的声音。”秦淮茹抿了抿嘴,像是努力回忆更多的细节,“当时我也没太在意,以为院里谁起夜去厕所。但是我还是往外看了一眼。” “你看到了什么?看清楚是谁了吗?是不是你们院里的人?” 秦淮茹皱了皱眉,眼皮垂下去,像是要把那个模糊的画面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 随后她抬起头,语气确定了几分: “天太黑,没看清脸。但是那个身形、走路的姿势,好像是前院的,” 她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说错了,又补充道:“就是跟苏铭有点像。” “秦淮茹,你确定吗?看清楚了?这种事情不能乱说。”毛璐璐的语气有些紧。 秦淮茹没有躲闪她灼热的目光,点了点头: “我不敢说百分百确定,但那个身形真的很像。” 毛璐璐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秦淮茹的证词,加上聋老太太的指认,再加上地下室那些不翼而飞的黄金白银。 如果苏铭家里能搜出东西,那就是人证物证俱在。 就算秦淮茹说的是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在这个案子里,已经足够成为一条强有力的旁证。 她又连忙问道: “大概是什么时间?他有没有拿什么东西?是从前院往后院走,还是从后院往前院走?” 秦淮茹想了想:“时间我不清楚。但他当时是从后院往前院走。手里边,” 她又仔细闭眼想了想,像是在认真回忆, “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注意。现在想起来,他的手里似乎拿着一把刀。” 与此同时,钱有根从门外走进来。 “毛处长。”他喊了一声。 毛璐璐看了看他,想到钱有根过来可能是跟她说苏铭家的事,于是让秦淮茹先出去后, 这才问道:“怎么样?” 钱有根说:“分局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回去通知了。苏铭那里,我让人把他限制在房间里。孙大光把他房间里的地面都打开了,什么也没搜到。另外,” 听到钱有根说什么也没搜到,毛璐璐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她立马问道:“另外什么?” 钱有根看了看毛璐璐的脸色:“另外苏铭说,要求咱们赔他地面的钱。” 第226章 苏铭挖大坑,秦淮茹诬陷苏铭 “赔钱?”毛璐璐眉头一拧,“你们是怎么搜的?为什么还要赔钱?” 钱有根搓了搓后脑勺,表情有些无奈: “孙大光按你的安排,把他家地板全撬开了,又往下挖了一层。现在那屋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乱七八糟的。” 毛璐璐有些恼火:“这样也没查到东西?黄金白银,或者凶器?” “没有。”钱有根摇头,“就差把房梁劈开了。” 毛璐璐沉默了几秒。 “几十箱东西,少说几百斤。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藏到哪里去?” 钱有根没有接这话。他也想不通。 毛璐璐来回踱了两步,停下来: “行了,你去让孙大光继续搜。苏铭的房前屋后,还有院里其他所有人家里,全都要搜。一处都不能漏。” “好。”钱有根转身要走。 “等一下。”毛璐璐又叫住他,“你告诉孙大光,不要乱挖。那些明显能看出近期没有动过土的地方,就不要去挖了。我们是搜查证据,不是拆房子。” 钱有根点头。 毛璐璐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们去的时候,苏铭是什么反应?” 钱有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想了想,才开口说道: “我们敲门进去的时候,苏铭明显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没多问,又赶紧回去坐到桌子边,在那里写写画画。” “写写画画?”毛璐璐眉头微皱。 “对。我们跟他说院子里出事了,要依法对他家进行搜查。他也没理,就在那儿画得很认真。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画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看不懂,可能跟他在学校学的东西有关。” 毛璐璐没有打断,等着他往下说。 “后来孙大光有些不耐烦了,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提溜了起来。” 钱有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苏铭很生气,两人差点没打起来,被咱们的同志拦住了。他还说什么‘你们坏了我大事,我要去告你们!’总之情绪很激动。” 毛璐璐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她想来也差不多。 一个还在学校上学的大学生,能画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还告? 至于“两人差点没打起来,被同志拦住了”。 她心里也清楚,八成是苏铭那小子要动手,被按住了。钱有根用了春秋笔法而已。 不过这点她并不在意。公民有配合调查的义务,这小子就是太嚣张了,保利法抗,收拾一下也好。 “后来呢?”她问。 钱有根说: “后来孙大光把事情又说了一遍,说要搜他家。苏铭很气愤,问凭什么无缘无故搜家,还有没有人权。” “你们怎么跟他说的?” “我告诉他后院出事了,聋老太太被人砍伤,家里重要财物失窃。” “他听到聋老太太被砍伤时,是什么反应?”毛璐璐盯着钱有根,这个问题她很关心。 钱有根摸了摸鼻子: “他说‘还有这等好事?那我等会儿得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毛璐璐冷笑一声: “哼,他这是承认自己跟聋老太太之间有仇了,是吧?” “那倒不是。”钱有根摇头, “他接着说,这老妖婆就活该。都解放这么多年了,还端着禧慈太后的架子欺压群众。还不知道解放前怎么坑害群众了,早就该收拾。现在这样是大快人心。他还说,让咱们顺便搜搜聋老太太家里,肯定能搜出不少黄金。” 毛璐璐嘴角抽了一下:“哼,他倒是推得干净,理由也充分。” 钱有根没有回应她的吐槽,继续往下说: “后来他知道聋老太太家的黄金也丢了之后,就没再阻止我们搜家了。他说他行得正坐得端,我们随便搜,只要别破坏他的资料就行。” 毛璐璐之前的所有安排,都是建立在能够从苏铭家里搜到物证的基础上。 黄金也好,凶器也好,血衣也罢,只要能搜到一样,她就能撬开这个案子。 可现在呢? 苏铭家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砖都撬干净了,愣是什么都没搜到。 毛璐璐站在后罩房门口,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不信聋老太太都成那副模样了,还有心思胡说八道。 但物证是死的,没有就是没有,她不能凭空变出来。 沉吟片刻,她又开口了。 “钱有根,你等会儿带人,把院子里所有人再问询一遍。这一次,主要询问一件事,看有没有人知道,苏铭最近有没有跟哪个医生有过往来。” 之所以问这个,是因为她想起了红星医院那位医生说的两种缝合手法。 苏铭这里如果找不到突破口,那就得从可能存在的同伙那里入手。 钱有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不过之前问询不是他做的。 他一个从解放前做到现在的公安,这点人情世故他门儿清,明白要给领导发挥的空间的重要性。 “好,我这就去。” 钱有根转身出去了。 毛璐璐朝门口站着的公安招了招手:“把秦淮茹叫进来。” 秦淮茹很快进来了,脸上的表情拿捏得很到位。 既有几分紧张,又带着想帮忙的诚恳。 “秦淮茹,你刚才说的那些情况很重要。你说的这个人,他手里除了拿一把刀之外,还有没有拿其他什么东西?” 秦淮茹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看到其他东西。难道老太太家丢东西了?” 毛璐璐没有接这个话茬,继续问道:“那你说说,你看到的那把刀,大概有多长?” 秦淮茹闭上了眼睛。 她做出用力回忆的样子,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 她回忆着还没有出嫁之前,在村里见过的杀猪匠杀猪分肉时的场景。 这个问题,她之前也想过。 上次她儿子棒梗出事的时候,后来她就查看过断口的那些伤。 今天早上她又看了聋老太太的那些断口。 虽然她不是什么专业人员,但作为一个做过无数次饭的女人,她很清楚,尤其是那些骨头,绝对不是菜刀或者一个薄刀片能够做到的。 菜刀剁骨头,因为需要来回剁,切口毛糙,骨茬子参差不齐。 可棒梗和聋老太太…… 她终于睁开眼, “长度我不知道有多少。”秦淮茹一边说,一边把两只手伸开,比划了一下。 毛璐璐盯着她两手之间的距离。 大概有三十多,将近四十厘米的样子。 这个长度让她心里一动。 “秦淮茹,”毛璐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你当时看到这么长一把刀,就没有其他反应?” 秦淮茹眨了眨眼:“什么反应?” “你半夜起来给孩子把尿,看到院子里有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将近四十厘米长的刀。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第一反应应该是害怕,或者叫醒家里人。你当时为什么没有?” 秦淮茹的表情僵了一瞬。 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不好意思,像是在懊恼自己当初怎么那么傻。 “同志,你不说,我真没往这头想。当时我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小当闹醒了,脑子根本不清醒,所以根本没当回事。要不是你刚才问起来,我使劲想使劲想,甚至都不知道那是把刀。” 第227章 正式逮捕苏铭 毛璐璐看着她,没说话。 秦淮茹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 “我真的,我刚才真的是使劲想,才突然想到了那把刀上反射出来的光。想到了那光,才想到了那把刀大概的样子。” 她说得很有画面感。 “刀上反射出来的光。”毛璐璐问。 “对。”秦淮茹点了点头,“昨晚上有月亮。” 毛璐璐年纪轻轻能够在三局当上处长,要说靠着家里的关系,那也不是没有。 但她办案的能力,那也是绝对实实在在的。 家里的关系,只是让她能力达到之后,能够有更方便的上升路线。 秦淮茹这样说,她直接让公安找到了聋老太太家的菜刀,递到秦淮茹手上: “你现在给我大概比划一下,你看到的那个人拿刀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秦淮茹从来没有想过,公安会问得这么细。 她手里拎着菜刀,有些迟疑:“同志,这个……我也记不是很清楚呀!” 毛璐璐说:“没关系,是个大概就行。你既然看到了反光,那肯定能看到当时大概的刀身朝向。” 被逼到这个地步,秦淮茹在心里骂娘,但她又不得不做。 毛璐璐说的在理。 既然能够根据那个光大概看出刀的长度,能看到朝向实在是合理。 她只能硬着头皮,在心里飞快地拼凑出一个大概的画面,然后换了个姿势,面朝南背朝北,把刀在手里比了比。 “差不多……应该就是这样。” 她比的这个角度,按她心里的盘算,正好能把光反射到她家窗户的方向。 毛璐璐看着那刀面朝向,心里就打起了鼓。 不过她没有当场点破。 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她便让秦淮茹离开了。 秦淮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同志,你是公安,我这人脑子笨,就是想帮你们早点抓到坏人。要是哪里说得不对,您可别往心里去。” “你做得很好。”毛璐璐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有用。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核实的,我们会再找你。” 秦淮茹脸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点了点头,离开了。 看着秦淮茹离开的背影,毛璐璐又想到了当初贾梗的情况。 调查一直持续到半下午。 整个95号四合院被翻了个底朝天,不夸张地说,连耗子洞都掏过了。 各家各户搜到的东西,多少有点违禁的,但大多是一些从黑市换来的吃的用的,这些他们懒得管。 另外秦淮茹家里小当的治疗肺结核病的药被搜到,公安们严厉警告了秦淮茹一番,让她不要带着小当在四合院里乱串门。 不过因为搜家的时候,其他所有人都在自己家里不允许出来,这点其他人并不知道。 跟案情有关的东西一点没搜到。 只有钱有根在询问易中海时,听易中海说苏铭昨天去了一趟红星医院,而且跟骨科的一个医生关系非常好。 这唯一有用的线索,毛璐璐已经安排公安去红星医院把那个医生带到东城分局了。 临走之前,毛璐璐去了一趟苏铭家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还真的是掘地三尺! 地砖被堆放在一边,地面上的土没有一块是完好的。 就这样,苏铭还坐在房间里的一个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端着个冒热气的搪瓷缸子。 那模样,不像刚被搜查完的嫌疑人,倒像个监工的。 一看到毛璐璐过来,苏铭就嚷嚷道: “毛璐璐,你们也太没人性了吧?搜查就搜查,你看看,你看看我的家里!” 他指着那些地面:“过去的**进村,也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吧?现在什么也没搜到,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了?” “说法?”毛璐璐看着他,“你想要什么说法?” “赔钱啊!”苏铭把搪瓷缸放在桌子上,掰着手指头,“我这家里暂时没法住人了吧?是不是得修?修的时候我是不是得去住招待所?这哪一样不是钱?” “地板钱、人工钱、精神损失费!哦!对了!还有我刚才画到一半的图纸!” 说到“图纸”两个字,苏铭的语气猛地拔高了八度,义愤填膺: “我做了一晚上的梦,好不容易来的灵感!全让孙大光那个莽夫给打断了!灵感没了,这个损失你们也得算进去!” 图纸? 毛璐璐想起刚才钱有根所说的,他之前在被搜家之前在那儿写写画画。 “什么图纸?”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苏铭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问“一加一等于几”的智障。 “反正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好不容易有点灵感,结果被孙大光从椅子上提溜起来,全他妈给打断了。” “你知不知道灵感这种东西多珍贵?说没就没了。没了这灵感,我怎么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 毛璐璐嘴角抽了抽。 这人到现在了还能扯出“为国家为人民”来,脸皮也是真够厚的。 “苏铭。”她懒得再跟他绕弯子,“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跟你扯皮的。地砖,分局会安排人来给你恢复原样。” 说完,她的语气忽然一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凌晨,后院住户瓜尔佳·竹君在自己家中被人砍断四肢,身受重伤,家中大量财物失窃。被害人意识清醒,明确指认,你苏铭是行凶者。” 毛璐璐看着苏铭的眼睛,声音清冷: “根据《条例》第五条规定,现有被害人陈述直接指向你,构成重大作案嫌疑。东城分局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你跟我们走一趟,到分局接受调查。” 说完,她朝身后的孙大光偏了偏头。 孙大光早就在旁边等着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不如钱有根专业,但被苏铭说成“莽夫”,心里还是不太爽的。 更别提刚才搜家的时候他提溜苏铭那一把,还被这小子反手一拳擂在脸上,这会儿颧骨上还隐隐发疼。 毛璐璐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从腰间取下了手铐,大步朝苏铭走过去。 苏铭看着那副在夕阳下泛着光的手铐,往后退了半步,抬起手,掌心朝外推了一下。 “慢着。”他看着毛璐璐,“毛璐璐,你说被害人指认我,要依法对我传唤,我认了。可是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着这话,指着孙大光手里的手铐。 “《条例》我读过,第六条规定,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嫌疑人反抗才可以用器具。我现在配合你们调查,不反抗,不逃跑。你们凭什么要用这玩意儿?难道是要对我……?” PS:朕看到评分增加0.1,现在7分了,加更一章凌晨两点前补上。 第228章 毛璐璐跳大坑 【增加0.1分加更完成】 “孙大光,收起来。” 毛璐璐说完,也没有再理会苏铭那副“我是守法公民”的做派。 她走到桌边,拿起了那叠放在上面的草稿纸。 刚才苏铭一口一个灵感,一口一个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她只当这人是在惯常地胡扯。 现在倒要看看,他所说的东西究竟有多重要。 纸很普通,一共二十多页。 纸上的东西她看了几秒,眉头就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不是胡乱涂画。 那线条直得笔直,弯的弧度流畅,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边上不仅有推导过程,还备注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注释。 不是说不认识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连起来,就觉得像是在看天书。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纸张上的内容在她看来大同小异。 有几页标注着“受力分析”“曲轴结构”之类的字样。 虽看不明白,但依据苏铭在大学所学的专业,她大致猜想,大约是苏铭在复习机械设计之类的功课。 毛璐璐扬了扬手里的稿纸,看向苏铭: “这就是你说的被孙大光打断灵感的图纸?” 苏铭掀了掀眼皮:“怎么?你能看得懂?” 毛璐璐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她盯着苏铭的眼睛,似乎想从那双眼里读出点什么,可是她没有读到慌张,也没有读到被拆穿的愤怒,只有一种让她不太舒服的从容。 像是一个下棋的人,看着对手走进了自己布好的套里。 毛璐璐收回目光。 她不信一个学生能画出多重要的东西,苏铭肯定是故意装腔作势的。 她把稿纸递给一个公安:“把这些图纸整理好,装档案袋,带回分局。” 毛璐璐想好了。 以苏铭平常的作风,如果他们就这么走了,把这东西放在这儿,到时候来修屋子的人搞丢了,苏铭必定会说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再跟他们扯皮要求赔偿。 所以还是带上好。 要是这次能定苏铭的罪,那这东西就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定不了,也能免得苏铭讹他们。 苏铭看着毛璐璐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丝笑。 好心地开口提醒: “这些东西是我花了很久的心血,可能关系到家国战略,你们最好是保存好,不要让别人看到,更不要——” “行了!”不等苏铭说完,毛璐璐小手一挥,“我们会保管好的!带走!” 苏铭在几个公安的簇拥之下朝着外边走去。 院子里,毛璐璐并没有走。 她跟钱有根交代道: “钱有根,那几十箱的金银不可能一夜之间真的消失。要么还在这院子里,只是我们没找到;要么是苏铭的同伙从正门运走之后,他从里边插上门。” “你安排几个弟兄,从现在开始对这个院子严密监控。另外,黑市上也要去查一查。我就不信,拿走它们的人还能一直藏着不花了。” …… 东城分局。 苏铭被关在一个审讯室里。 没有给他上手铐,也没有锁审讯椅的横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审讯室的门关上之后,直到二十多分钟后,才有人来开门。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公安。 俩人一人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除此之外,没有审讯用的记录本和笔或者其他任何东西。 两人在苏铭对面坐下,摆好架势。 其中一个伸手把桌上那盏台灯往苏铭的方向调了调,打开灯。 光柱直直地打在苏铭脸上。 苏铭眯了眯眼,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坐下。”对面一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命令的语气。 苏铭没有听他的话坐下,而是开口问道: “同志,我有个问题想先确认一下。你们现在是正式开始审讯了吗?” 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 “让你坐下就坐下,哪那么多废话。到了这分局审讯室里,你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苏铭看了看对面这俩人。 这俩人都是没有去过95号四合院的,难怪脾气这么冲。 “哦,审讯室的规矩?”苏铭语气平淡,“同志,《条例》我是读过的。不管你们的规矩是什么,但那应该是在正式审讯时才用的吧?那我再问你,现在是开始审讯了吗?” 另外一个没说话的公安说道: “开始了。现在,立刻,马上,坐下。” 苏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你们不会是走门后进来的吧?你们的笔和本子呢?” 三十米的意念扫描范围不是盖的,整个大楼都在苏铭的意念笼罩之下。 这两人来,本来就不是为了审讯。 毛璐璐让他俩来看着他,就是为了先让他疲劳。 原定的计划就是等半夜再审他。 对面的俩人脸色很难看。 这还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进到这里还敢这么放肆的人。 但毛璐璐的交代很清楚,就只是让他疲劳,一定不能做其他违规的事情。 两人没接苏铭的话,最开始说话的那人说道: “现在不是审讯,是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是吧?”苏铭点了点头,“既然是了解情况,那我现在还是没有被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的自由公民,对吧?”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了解情况,说白了就是聊天。我懒得陪你们聊天。” 他没管对面两人难看的脸色,指着桌上那盏台灯,继续说道: “这玩意功率不小吧?不是审讯,却用这玩意儿对着我,是不是变相的体罚?” 对面的人刚想再开口说话,苏铭已经伸出手打住: “不要再把你们的工作习惯当规矩了。习惯不等于规矩,规矩更不等于法律。” “我的态度是明确的!一贯的!” “如果是正式的讯问,那就按规矩来,按程序走!但聊天唠家常,还是免了!” 苏铭说完,随手把台灯往旁边一扒拉,重新在两人对面坐下。 想了想,他又说道: “对了,我早饭中饭都还没吃,到现在一口水还没喝。去给我弄点吃的喝的去!” 苏铭说话的态度和语气,完全像是在命令自己的下属。 至于当时毛璐璐看到他在家端着搪瓷缸子的那一幕,苏铭现在已经“忘”了。 对面的两人面面相觑。 他俩接的这是什么任务?这人咋就这么牛逼呢? 进了审讯室,还惦记着吃饭,居然还命令上他们了! “等着。到饭点自然有你的!”其中一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冷冷地道。 苏铭又笑了: “同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到饭点自然有我的?你们耽误了我吃饭的时间,把我弄到这里又不审讯。难不成你们是打算把我饿晕,然后好拿着我的手****” 第229章 苏铭:“攻守易形”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对面的人冷声喝道。 苏铭也不恼,把手一摊: “行,你们要是觉得我胡搅蛮缠,那咱们换个说法。《条例》第三十八条,在审讯期间应保证其饮食和必要的休息时间。更何况你们把我放在这里,限制了我的自由,还没有开始审讯。” 对面两人对视一眼。 来的时候毛璐璐说了,不要做任何违规的事,不要让苏铭抓住把柄。 现在苏铭把条款都搬出来了。 可如果真要去按照他说的做,也太丢份了。 关键这人咋这么懂啊? 三十八条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好不好?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说道:“现在没有,等吃饭的时候就给你送来。” 苏铭一点不惯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我倒是要问问毛璐璐,她究竟有没有把《条例》放在眼里?” 俩人这下坐不住了,齐齐起身,转身就要走。 苏铭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两位,我现在正式提出我的合理诉求。” “第一,给我弄点吃的,不用太好,热乎的就行,馒头咸菜我不挑,但一定要热的。” “第二,给我倒杯热水,凉水喝得肚子疼,到时候算到你们头上。” “第三,你们这屋里有点太冷了,给我弄件大衣。冻感冒了,是不是也算XXBG的一种?” 他稍作停顿,语气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怎么样?我的要求都挺合理的吧?你们商量商量,我等着。” “当然了,你们要是觉得我的要求不合理,也可以拒绝。” “但我的话先说在前头,我记性很好,从你们进来到现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记着。到时候如果有必要,我会如实向你们上级反映,包括但不限于……” “行了,等着。”俩人的脸已经黑成锅底,再也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他们估计都得自己把自己铐起来定罪了。 说完之后他俩开门出去了。 苏铭看着他俩的背影,嘿嘿一笑。就你们,还想给我搞疲劳战术。 …… 而在另外一边。 毛璐璐安排了他俩之后,就开始审讯从红星医院带来的那位骨科的刘医生。 就是当时给易中海治病的那位。 之所以调查刘医生,是因为易中海说苏铭跟这个刘医生很熟,怀疑他是苏铭的同伙。 但是调查之后发现,这刘医生清清白白,昨晚更是有完备的不在场证明。 刘医生被大灯照了一个多小时后就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相当懵逼,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带他来问话。 去各大医院调查最近有没有人买过盘尼西林等药品的公安也陆续回来。 仍然没有查到跟苏铭有关的任何记录。 如此一来,之前所做的那些安排,等于是全军覆没。没有一条有效信息。 …… 审讯室这边,两个公安很快给苏铭送了些吃的过来。按他的要求,都是温热的。 苏铭特别用意念注意过过程,这俩人并没有往里面吐口水。 他当着两人的面吃完,把送过来的大衣往身上一裹,趴在桌子上,就旁若无人的开始休息。 天黑的时候,苏铭是被送饭过来的动静吵醒的。 他一边吃,一边用意念注意着分局里的动静。 贾张氏和刘海中两人在另外的审讯室里,已经被大灯照了一天了。 但俩人嘴很硬,一直没招。 在钱有根的办公室里,毛璐璐和钱有根两人正在商量着事情。 听着他们的对话,苏铭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秦淮茹举报他的事。 他的三十米意念范围,从他的家里刚好能扫描到聋老太太家的门口位置,房间里边的他扫描不到,所以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 凌晨三点。 人最困的时候。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毛璐璐和钱有根。 两人依次在审讯桌对面坐好。 正式的审讯终于开始了。 原本毛璐璐是打算一开始就放大招。 用今天刚刚从聋老太太口中问出的赵慧芳的死因来试探苏铭的反应。 但是,因为按照聋老太太的供述所展开的调查全部打了水漂,对贾张氏等人的审讯也没有任何突破,出于办案的严谨性,她最终还是放弃了直接告诉苏铭“杀害赵慧芳的这些人是谁”的打算。 不过,他们却用了另外一种方式来试探苏铭。 那就是李厚德的自杀托孤案。 对此,苏铭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破绽。 他只是在听了钱有根的阐述,又看了毛璐璐递过来的、东城分局今天刚收到的李厚德寄来的那封信之后,冷笑了一番,说道: “果然。怪不得王冬梅当初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在不通知我的情况下,就把我妹妹苏笑笑办到了贾家的名下。原来他们两家早就交好。” 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扔, “我倒是要看看,这贾家是否真像王冬梅口中说的那样是好人。她女儿去了贾家,又能坚持几天?” 毛璐璐看着他,问道:“怎么?你很想让王冬梅的女儿出事?” 苏铭瞥了她一眼,冷笑道: “钓鱼的手法就不要在我身上用了,没意义!我不是想让她女儿出事,而是很想看看,等她女儿出事了之后,我去精神病院看望王冬梅时,她会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看望她?难道你不恨她吗?”毛璐璐问道。 “恨,当然恨。”苏铭的眼睛看着对面,但毛璐璐觉得,他的目光并不是落在他们两人身上,而是看向他们身后的远方。 只听苏铭继续说道: “当初我去问她的时候,我质疑那封所谓的遗书的真实性,质疑王冬梅为什么要那样做。” “她跟我说,让我去问我妈!呵呵!让我去问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苏铭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毛璐璐脸上,嘴角挂着那抹让她熟悉的、带着冷意的笑, “所以,我很想看看。如果她的女儿在贾家手里出了事,王冬梅是什么反应!” 毛璐璐看着苏铭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恨意,有嘲讽,甚至还有毫不掩饰的期待。 她没有从苏铭脸上找出任何她想要看到的东西,没有心虚,没有任何刻意的伪装。 这不是一个心里有鬼的人的反应。 在她想来,用李厚德的死来试探苏铭。 如果苏铭真的跟李厚德的死有关,那他肯定会在表现出刻意的惊讶之后,再小心翼翼地撇清自己跟这件事的关系。 可是苏铭的表现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太过真实了。 毛璐璐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是跟苏铭完全没有关系,还是说苏铭太会装了? 她搞不明白。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 “苏铭,你跟聋老太太之间有没有什么矛盾?” “你最近有没有去过她的房间?” “知不知道她底下有密室?” 第230章 苏铭反咬一口 这些问题,苏铭没有做什么掩饰。 关于跟聋老太太之间的矛盾,他把当初在人前双方之间产生的那些矛盾都讲了出来。 至于其他问题,苏铭自然是否认的。 “苏铭,昨天晚上夜里十一点到今天早上的五点,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苏铭果断地说,“这个问题你上次问过,你每次好像都会问,我都已经快背下来了。”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苏铭摊了摊手, “毛璐璐同志,你是几个人住?你睡觉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作证?如果没有人的话,要不我委屈一下,咱俩互相做个证?” 钱有根敲了敲桌子:“苏铭,注意你的态度。” 苏铭转过头去看向钱有根,笑了笑: “钱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只是用一个合理的方式告诉你们,你们这个问题没有意义。难道有错吗?总不能因为没人给我证明就定我的罪吧?” “我倒是想让人给我作证,可我父母没了,妹妹丢了,让你们查,你们又查不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毛璐璐没有理会他这茬。 她忽然说道: “苏铭,你说你昨天晚上是在睡觉。可是你们院里的秦淮茹亲眼看到,昨天晚上你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对此,你又作何解释?” “什么?”苏铭皱了皱眉头,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秦淮茹看到我从后院拿着刀出来?”苏铭心中想着,这简直就是鬼扯,我明明是飞着出来的。 这个疑问问完,苏铭的眉头突然松了下来: “没什么可解释的。她说看到我了,那就是看到了。她说我手里拿着刀,那就是拿着刀。” “你终于承认了是吧?” “打住。”苏铭制止了毛璐璐的话,“我什么时候说我承认了?” “你刚才——” “我刚才怎么了?” “我刚才的意思是说,既然秦淮茹说看到了,那你让她拿出证据来。总不能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法律早就说过,谁主张谁举证!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们吧?” “你让她把证据拿出来,只要她真能拿出来,那我即使没罪也说不清楚,到时候我认了又如何?” 毛璐璐是真的感觉到了无力。本来是想着让苏铭陷入自证的漩涡中,然后去发现其中的漏洞,却没想到…… 唉!太懂法了也不行啊! 这苏铭,要么就是真的什么也没做;要么就是他做了,但却坚信自己把所有的手尾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确认没有任何人能抓到他的把柄。 太难对付了! 最关键的是,他把“谁主张谁举证”这句话撂出来,简直就是绝杀。 让他们没法再继续问下去。 再继续纠缠让他自称清白,那简直就是拿法律不当回事。 咚咚咚!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一个公安推开审讯室的门,小声说了句:“毛处长。” 毛璐璐看了一眼,起身走出去。 苏铭的意念展开跟随着她的同时, 他扫描了一眼整个分局大楼,确认那份从他家被带来的发动机前几张图纸放置的办公室此时空无一人后,他隔空将其收进空间。 那公安在毛璐璐出去之后,低声汇报道: “毛处长,我们按照您的要求在四合院里做了实验。” “照法医根据聋老太太掉落的腿所大概确认的案发时间,一人站在前院东厢房中间那间窗口,另外一人持刀,按照您所说的那种角度,连续实验了三个小时。” “可以确认,按照那个角度,绝对无法看到月亮的反光。” 毛璐璐点了点头。 这个情况,秦淮茹当时说的时候,她就在脑海里根据晚上月亮的大概方位做了模拟,已经有所判断。 不过从严谨性出发,她还是安排了两个公安去做这个实验。现在看来,秦淮茹提供的这个信息,果然他妈是假的! “那哪个角度能看到反光?”毛璐璐问道。 那公安把手掌平伸着比划了一下: “只有把刀面放平才可能看到。但是看到的也不是一个长条。因为月亮角度的原因,看到的只是一块很小的点。绝对不可能根据反光的长度判断出刀的长度。” “而且,正常人也绝对不会把刀平举着!” 毛璐璐点了点头:“很好,去休息吧。” 审讯室里,苏铭的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很好! 自己一直说要去处理秦淮茹的家人,但是每天好像都在忙着傻人,一直没时间。 现在倒好,秦淮茹都开始主动给他制造麻烦了。 那就现在吧! 毛璐璐很快重新走进来坐好。 还没等她开口,苏铭已经先说话了。 “毛璐璐同志,我不管秦淮茹是怎么看见在家里睡觉的我从后院往前院走的。但我这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我也有一个举报。” 毛璐璐的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举报! 上次苏铭说要举报,结果阎埠贵和徐财厚果然倒了霉。 现在正在审讯,苏铭又要举报谁? “你要举报什么?”毛璐璐问。 “我要举报秦淮茹。”苏铭的语气平淡中带着笃定,“我怀疑秦淮茹是贼喊捉贼!” “她说看到我,只是为了转移你们的视线,给她的家人把从聋老太太家里拿走的财物藏起来争取时间。” 审讯室里安静了。 毛璐璐和钱有根对视了一眼。 “苏铭,”毛璐璐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才刚刚说秦淮茹指认了你,你现在就来举报她。你是逗我们玩吗?!” “怎么就逗你们玩了?”苏铭歪了歪脖子。 “你这不就是公然报复吗?还拿我们公安当傻子耍着玩!” 毛璐璐刚刚确认的确是被秦淮茹给耍了,本来心中就有气,没想到苏铭就当着他们的面现场玩这一招。 她态度能好才怪! “毛璐璐同志,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苏铭往椅背上一靠, “秦淮茹举报我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去质疑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毛璐璐的耳朵里。 “谁不知道秦淮茹的丈夫贾东旭,因为要杀我,被孙德顺杀死在我家?” “他们贾家因为我没有站着不动让他们杀、反而是贾东旭死了,一直对我有意见。秦淮茹举报我,你第一时间来搜我的家,挖我的地,没收我的研究材料。” 苏铭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毛璐璐的眼睛。 “我举报秦淮茹,你就说我是故意报复。怎么?你是要玩对人不对事那一招吗?” 第231章 给我一份书面不予调查通知 “我举报秦淮茹,你就说我是故意报复。怎么?你是要玩对人不对事那一招吗?” 这个指控可谓是相当严重。 钱有根赶紧说道:“苏铭,没你说的那回事。”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们不是在办事,而是想办我呢?”苏铭怼了钱有根一句,然后继续盯着毛璐璐, “毛璐璐同志,你要是觉得我是在对秦淮茹打击报复,或者觉得我是在逗你们玩,不想去调查。那也没关系。” 他语气轻描淡写, “只要给我一份书面的不予调查通知就行。我好去上级部门继续举报秦淮茹的家人。免得直接去,他们说我越级举报,不合程序。” 毛璐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苏铭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还书面不予调查通知? 这玩意儿要是真给苏铭开了,以苏铭的性格,她相信苏铭绝对会拿着这东西去市局,或者去部里,甚至直接往RMRB投稿。 她是不怕。可东城这边怕啊。 毛璐璐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那股被苏铭拿捏得死死的烦躁感。 她发现,自从自己跟苏铭开始打交道之后,就总是需要这样深深地呼吸,来压抑心中那股快要压不住的烦躁。 “苏铭,你不用拿这话激我。”毛璐璐的声音冷下来,“你的举报,我们接了。” 她盯着苏铭的眼睛。 “现在你来说说,你要举报秦淮茹的家人,是有什么依据?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铭眼珠子往右上角翻了翻,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这一幕,如果对面坐着的是孙大光,他可能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但对面偏偏坐的是毛璐璐和钱有根这种办案能手。 苏铭的表现无疑在告诉他们两人。 这家伙就是在现编! 终于,苏铭的眼珠子回归原位。 然后他开口了。 “是这样的。昨天半夜,我突然被一阵动静吵醒,然后隐约听到好像是秦淮茹的声音。” 苏铭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个声音的细节。 “她说,‘爸,这些东西你们带回去之后,千万不要直接放家里。最好是回去的路上,找个隐蔽的地方埋起来。等这阵子的风头过去了,再拿出来。’” 毛璐璐还在等苏铭继续往下编。 可苏铭却停了下来。 “没了?”她冷声问道。 苏铭摊了摊手:“没了。”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毛璐璐压着火气,“可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一开始去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说昨天晚上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苏铭根本没打算掩饰:“忘了。刚想起来。” 毛璐璐气得牙关紧咬。 “忘了?刚想起来?苏铭,你的时间卡得也太巧了吧。” 苏铭歪了歪头,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着就想揍他的无辜表情: “毛璐璐同志,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我脑子长在自己脖子上,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事,这你也要管?” 毛璐璐的手在胸口轻轻抚了抚。 她现在算是知道基层公安为什么喜欢用手段了。 就苏铭这样的,真的是……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把搪瓷缸子砸在苏铭脸上的冲动压下去。 苏铭看到她这个样子,他认真地补充了几句: “我昨天晚上听到的时候,原本还想着,可能是秦淮茹娘家日子不好过,她半夜偷偷把贾家的咸菜萝卜之类的往娘家拿。这种别人的家事,我懒得操心。” “可刚才你们说秦淮茹指认我,我一想,这不对啊。昨天晚上明明是她自己在外边给她爸送东西,为什么非得说是我?那不就是心虚,想转移目标吗?” 苏铭的语气里满是那种“我都是为你们好”的诚恳, “你们赶紧去吧!说不定她爸没听她的,你们去了就能逮个正着!就立大功了!到时候我也不要别的,给个锦旗就成!” 钱有根看毛璐璐不想说话,于是把话头接了过去。 “行。那你再具体说说。你昨晚看到的是几个人?” 苏铭说:“没看。我当时躺在床上的,还拉着帘子。不知道是几个人。” “大概是几点钟?” “这个嘛——”苏铭想了想,“我当时还真看了时间。如果我没记错,大概是一点零五分。对,没错,就是这个时间!” 苏铭的这个时间一说出来,毛璐璐和钱有根同时对视了一眼。 秦淮茹说的是“不知道时间”。 而苏铭说的这个时间, 按照法医老李根据聋老太太走失的四肢所确定的大概案发时间,就是在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 如果再算上搬运黄金白银的时间,苏铭说的这个一点零五分,还真的是很有可能。 难道苏铭真的在那个时间看到了什么? 不! 毛璐璐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念头。 这肯定是苏铭故意说的,他说的是自己作案的时间,为的就是让这个举报听起来更真实。 “苏铭,你是怎么知道是这个时间的?”她问道。 苏铭将左边的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看表啊。毛璐璐同志,你不会连手表都不认识吧?” 毛璐璐没理他的无理,继续问:“好。那秦淮茹说了那些话之后,对方是怎么说的?” 苏铭摇了摇头: “这个,我没有听到对方说话。有可能是他说话声音很小,也有可能是他真的没说。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就得你们去查了。” 毛璐璐看着对面的苏铭。 她知道,自己在苏铭面前很难讨到便宜了。 这说词,简直是滴水不漏。 只编了一个秦淮茹所说的话,其他的,无论是对方说了什么,他统统以“没看到”“没听到”“不知道”一推了之。 此举巧妙地绕开了对身高、声线等客观细节的虚构,因为这些硬性信息一经查证便不攻自破。 虽然如此, 但毛璐璐并不是一个会因为讨厌一个人就放弃原则的人。 苏铭的话可能是编的。 但是,万一呢? 毕竟他所说的内容在逻辑上还是有所支撑的,特别是那个时间点。 而且秦淮茹的那些话,已经可以证明是瞎掰。 她问道:“你知道秦淮茹的老家是在哪里吗?” 第232章 超级马桶的用法 苏铭说:“我以前好像听贾东旭说过,秦淮茹娘家是在昌平区的红星公社。至于具体的,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可以去问秦淮茹啊,她肯定知道。” 让女儿带路搜父母家,苏铭,你可真的是个人才。 毛璐璐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没有再问。 她站起身来,说道:“苏铭,你的举报,我们会立马去调查。”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苏铭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行,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不过毛璐璐同志,我可提醒你一句。秦淮茹这个人,演技比你们想象的强太多。别到时候被她几滴眼泪给骗过去。” 毛璐璐两人从审讯室出去之后,去了钱有根的办公室。 门关上。 毛璐璐问道:“你觉得苏铭所说的可信度高吗?”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公安给她报告的信息,又补充道:“对了,秦淮茹今天的指认,关于对苏铭的举报可以确定是在瞎掰。” 她将刚才那个公安所说的反光实验情况,给钱有根说了一遍。 钱有根摇了摇头。 “苏铭的话没法确定是不是真的。不过按照苏铭以往的风格,我觉得他并不是那种会完全瞎掰的人。毕竟,让咱们白跑一趟,对他没有任何用处。而他以往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有着他自己的目的。” “倒是这秦淮茹。如果她的证词真的是假的,那这个人肯定是有问题的。要么是想借咱们的手报复苏铭,要么,就是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且,按照你刚才所说的,如果秦淮茹从她的角度根本没法看清她所说的那个人手里拿的刀的长度,那么她为什么会特意比出一个将近四十厘米的长度?” “依我看,她要么是胡乱瞎猜的,要么就是真的见过类似的刀。”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咱们现在从苏铭这里没有突破,查一查秦淮茹,总归也不多余。您说呢?” 毛璐璐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原本她是想安排钱有根去调查秦淮茹和她的家人的。 但是想到今天白天在四合院里时见到秦淮茹的那种作态,还有刚才苏铭的提醒。 再加上秦淮茹确实骗了她,而她当时并没有察觉。 还有传言里的钱有根的“好色”。 虽说她相信钱有根的办案能力以及原则,但是在执行命令这一块,孙大光要比钱有根好用。 孙大光在查案这方面,可能不太行,人也确实是莽了点。 但胜在执行命令,绝对不打折。更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对嫌疑人手下留情。 于是她稍一沉思之后,说道: “行,那就这样。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大伙都连轴转一天一夜了。你现在去休息两个半小时。早上六点,你交代孙大光,去95号四合院,带着秦淮茹去他老家。” “至于你——” 虽然钱有根分析得有那么些道理,但是说到底,毛璐璐对苏铭的怀疑自始至终都没有减轻。 尤其是有一个点。 聋老太太在那种情况下的指认,她不认为是空穴来风。 想了想,她说道:“苏铭这边的相关调查暂时都没有起到作用,但是还有一个点需要你确认。” “您说。”钱有根道。 “你明天早上晚一些的时候,去一趟京华大学。调查一下,看看苏铭是否有跟医学相关的背景。” 钱有根很快就听明白了。 这是怀疑苏铭处理聋老太太伤口时,那些专业的缝针和包扎。 “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去。”钱有根答道。 苏铭用意念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确定毛璐璐真的要去调查秦淮茹的老家之后,他嘴角微微一翘。 手一伸,一个马桶出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这马桶正是他一开始往靖国神厕排泄用的超级马桶。 从得到这个马桶到现在,也有差不多二十天了。 在使用方面,有很多东西已经被他摸清。 他曾经往这马桶里扔过比排泄孔大很多的东西做过实验。 后来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不需要去考虑排泄孔的大小,只要是大小不超过马桶盖的东西,盖上马桶盖之后,冲水都可以原地消失。 因为每次修改投放坐标需要花费100罪恶值,苏铭还改过不少次。 除了靖国神厕之外,像是永田町、霞关、皇居、市谷台、千鸟渊战殁者墓苑、经团联会馆、兜町、东京塔、明治神宫、日光东照宫、横须贺海军基地等等这些地方,有的已经被他整过,有的还没有去做。 修改坐标很方便。 这些地方虽说他基本上不知道具体位置,但系统里有搜索功能,输入名字就能精准定位。 一开始的时候,苏铭仅仅只是冲排泄物。 但是改一次毕竟需要一百罪恶值。 他自从发现可以投放其他比较大的东西之后,为了不浪费罪恶值,达到伤害的最大化,苏铭还往里边扔过砖头,倒过硫酸、盐酸之类的。 而在刚才,苏铭之所以举报秦淮茹的家人,就是想到了这个功能。 秦淮茹可以做初一,那他当然可以做十五。 而且,他还会把证据给做齐。 这样想着,苏铭分别取出了一箱银元宝和一箱袁大头。 箱子太大,明显超出了马桶的大小。苏铭把银元宝和袁大头直接倒进马桶里。 随后他打开系统面板,在搜索栏里输入:昌平区红星公社秦家村秦淮茹。 因为输入的内容足够具体,所以搜索出来的结果也足够精准,只有一个。 苏铭在搜索出来的地址后边又加了一行字:秦淮茹父母卧室的床下。 然后点击确认。 系统的提示音随即响起。 「叮——消耗100罪恶值,超级马桶定位已修改。」 「桀桀桀桀!」 「一百遍啊一百遍!」 所有准备工作已做好。 苏铭把那把刀身上还沾着一些干涸的暗红色痕迹的斩骨刀也拿了出来。 他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瓶矿泉水,把刀柄上的指纹清洗掉,又用一块抹布把刀柄擦了擦,确保没有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 随后把斩骨刀也扔进马桶里。 盖上盖子。 按下冲水。 再打开时,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233章 震惊:你们把我卖了??? 苏铭把两个空箱子和超级马桶重新收进空间。 完事。 他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往椅背上一靠,也睡觉了。 凌晨六点二十分。 天还不怎么亮。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门口,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那里。 此时整个院子的大部分人都还没有起。 孙大光和几个公安下了车。 他推了推院门,没推开。身边一个公安在他的示意下利落地翻过院墙,从里面把院门打开了。 一队人直接走了进去。 孙大光带队走到中院西厢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边才传出来秦淮茹带着困意的声音。 “谁啊?” “公安。开门。” 里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又过了一阵,房门打开。 秦淮茹披着个棉袄站在门口,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刚被吵醒的茫然。 她看到门外站着这么多公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同志,这么早,你们是不是确定苏铭就是凶手了?” 秦淮茹的话音刚落,孙大光直接开口: “秦淮茹,我们接到苏铭的举报。你和你的父母家人,可能涉嫌伤害聋老太太,并拿走了她家地下的财物。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回你老家配合调查。” 秦淮茹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凌晨的冷风吹过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荡着。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诧,又从惊诧变成了一种被冤枉的激动。 “不可能!” 秦淮茹喊了出来,声音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苏铭这是胡说八道!我爸妈有多长时间没有来过四九城了?他们最近甚至都没有出过村子!怎么可能伤害聋老太太?还拿走她的财物?” “他这就是血口喷人!” 孙大光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走吧。” 他朝身后偏了偏头,两个公安上前一步,准备带秦淮茹走。 秦淮茹看他们这个架势,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公安伸过来的手。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质问: “你们是不是告诉苏铭了?是不是你们告诉他,是我举报的他?所以他才反过来咬我一口?”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举报他是为了帮你们破案,你们转脸就把我给卖了!他这明显是为了报复我举报他,你们就信?” 秦淮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她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声音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委屈的哭腔取代。 “同志,我一个女人家,男人和儿子都死了,婆婆被你们抓了,家里就剩一个闺女,我还断了一条胳膊。我怎么可能去伤害聋老太太?” “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是公安,该讲道理的啊。” 孙大光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表情没有任何改变。 “说完了?讲道理是吧?秦淮茹,你故意捏造事实,举报苏铭持刀从中院路过的事,等案子调查清楚后我们会依法依规予以处理!” 秦淮茹嘴巴还微张着,眼眶里还蓄着泪水,但表情却就这么定格了一瞬间。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说谎?? “你胡说!我没有——” 虽然此时天色还暗,秦淮茹被拆穿后那一瞬间的惊慌持续的时间也很短,但还是被孙大光看到了。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追究伪证的事,他强硬地打断秦淮茹的施法: “行了!现在!立刻、马上!赶紧去换衣服跟我们走,给你三分钟时间。否则强制执行!” “你——”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表情又成了质疑。 “我知道了!你们是跟苏铭是一伙的,对吧!所以我举报他,你们就说我诬陷,现在还来诬陷我和我的家人?” 孙大光低头看了看手表。 “还剩两分半。” 秦淮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她看出来了。这些人,心意已决。软硬不吃。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那双含着一汪水的眼睛狠狠地剜了孙大光一眼,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她已经穿好了所有的衣服,头发用一根皮筋扎了起来,脸上的泪痕也擦干净了。 走到门口,秦淮茹看着孙大光的眼睛。 “同志,不管你们信不信,你们都是被苏铭利用了!” “我爸妈最近根本没有来过四九城,更没有拿过什么聋老太太的东西。你们要去查,那我就配合!” “但是我先把话放在这儿!等你们查完了,什么都查不出来,我肯定要追究苏铭诬告的责任。” “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包庇他!不然的话,我肯定举报到底!” …… 红星公社离南锣鼓巷差不多有四十公里。 出了四九城,路就变了样。 坑坑洼洼的土路,车轮碾上去,颠得人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孙大光一行人开着解放牌卡车,足足晃荡了两个小时,总算到了红星公社。【为了不水文,就不写需要当地公安配合了】 民兵一看是从四九城来的公安,二话不说就放了行。 不过也有人撒开腿,一溜烟往大队部跑去报信了。 秦家村不大,总共几十户人家。 卡车在秦淮茹的指引下,停在一个院子门口。 秦家的院子是村里标准的土院子,黄土夯的院墙不高,踮踮脚就能看见里头。 五间土坯房并排立着,墙皮被风雨啃得坑坑洼洼,院门敞开着。 秦淮茹的父亲叫秦有田,母亲叫李玉芬,都是五十多岁的老人。 家里除了老两口,还有秦淮茹的哥哥秦淮民和弟弟秦淮才,以及他们的媳妇和几个孩子。 一行人走进院子,刚走到堂屋门口,房门就从里面开了。 李玉芬身上穿着一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灰布棉袄。 秦有田跟在她身后,身上那件黑棉袄也没好到哪去。 他手里捏着一根烟袋杆子。 “淮茹,你——” 李玉芬的话刚说到一半,目光就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那群穿制服的公安。 “妈,爸,没啥事。”秦淮茹赶紧开口,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公安同志就是来咱家了解一下情况。” 秦有田是个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庄稼人,啥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 但他不傻,了解啥情况,需要来这么多公安?还一个个背着长枪短枪的? “啥、啥情况?了解啥情况?”秦有田的声音有些哆嗦。 孙大光走上前,掏出证件,声音冷硬: “我们是四九城东城分局的。四九城发生一起恶性案件,有人举报秦淮茹和你的家人涉嫌参与其中。你家可能藏有案件中丢失的黄金白银。现依法对你家进行搜查,请配合!” 当啷一声,秦有田手里的烟袋杆子掉在地上。 李玉芬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黄金?白银?官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老秦家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往上数八辈都是种地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黄金白银?” 这时候,秦淮茹的哥哥秦淮民和弟弟秦淮才也从各自的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他们的媳妇和孩子们。 “是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秦淮民快步走到父亲身边,脸上带着庄稼人面对官差时特有的那种紧张和讨好, “我爹这几个月连村子都没出过,咋可能跟什么案子扯上关系?这里头一定有误会。” 孙大光制止了他们的话: “我们是人民公安,不是什么官爷。” 第234章 赃物、凶器搜到 他朝身后的几人挥了下手,“有没有搞错,搜了就知道!” 几个公安绕过秦家人,鱼贯进入屋里。 孙大光自己也走了进去。 院子里留着两个公安,拿枪警戒。 虽说现在是饥荒年月,大部分人吃不饱饭,冬天更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都躺在炕上节省体力和粮食。 但孙大光这一行人开着村里人难得一见的大卡车,还是把一村人的眼球都吸引了过来。 院子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的趴在墙头往里看,有的围在卡车边上,研究那辆铁疙瘩。 几个半大小子干脆爬上了秦淮茹家院墙外的老槐树,骑在树杈上,居高临下地往里瞧。 大队部的干部在民兵的通知下也赶了过来。 一个穿着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走进院子。 他看到两个持枪的公安,赶紧凑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经济”牌香烟,磕出两根朝两人递过去。 “同志,我是秦家村大队部的,我姓秦。这是出啥事了?” 两个公安没有接他的烟,只是公事公办地回应道: “四九城东城分局办案。麻烦你们大队配合一下,让群众不要靠近。” 秦队长把烟塞回口袋,朝院子外头挥了挥手: “都往后退,往后退,别在这看了。” 人群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不仅如此,他们还议论了起来。 “这秦有田家到底是犯了啥事?” “谁知道呢。他家闺女不是在城里吗?说不定是在城里出的事。” “我听说了,他家闺女的男人死了,儿子也死了。” “啧啧,来这么一辆大卡车,还来这么多扛枪的。秦有田这回怕是摊上大事了。” 李玉芬听着外边那些议论声,扭头看向秦淮茹。 眼神里有不解,有埋怨。 秦有田走到秦淮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淮茹,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些公安会说城里的案子跟咱家有关系?还找上门来。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秦淮茹扯了扯嘴角,语气听起来很轻松: “爸,真没啥事。就是我们院里出了个案子,有人恶意举报,非说跟咱家有关系。 “公安就是来核实一下。等会儿他们搜完了,什么都搜不到,自然就走了。”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一脸担心的李玉芬: “妈,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就行。咱家坐得正行得端,没拿过别人一分一毫,怕什么? “这些公安我经常打交道,你别看他们看起来厉害,但是只要咱们不犯法,就不用把他们当回事。” 秦淮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放得不小。 她得让院子外的那些人还有大队的干部都听到,免得到时候把她们家传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秦有田老两口听了女儿的安慰,脸色稍微缓了缓。 小孙子从地上把烟袋杆子捡起来递给他,秦有田接过去,抽了两口,才发现刚才掉地上时烟丝全洒出去了。 他哆嗦着从装烟丝的烟袋子里捏出一小撮,往烟锅里摁。 秦淮茹的嫂子站在秦淮民旁边,目光落在秦淮茹身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淮茹,”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咱老秦家一辈子本本分分,还没被人抄过家。你倒好,好端端的,领着一群公安来抄自己娘家。” “你可真是咱爸妈的孝顺女儿啊!” “孝顺”二字,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秦淮民扯了扯自己媳妇的胳膊:“行了,别说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他媳妇明显很不爽,甩开秦淮民的手, “你把她当一家人,她把咱当一家人了吗?嫁到城里去过好日子了,你是她哥就不说了,咱爸妈享过她一天福吗?” “现在倒好,自己不知道惹了什么事,还把火引到咱家来了。” 秦淮茹硬着头皮看着她嫂子,说道: “嫂子你想多了,我都说了,就是正常的核查。他们办案有他们的程序,查完了自然就走了。” 她嫂子看了一眼院墙外边伸着头往里看的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屋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 秦有田把烟丝摁好,刚擦燃了一支火柴,正准备去点。 就在这时,屋里头传来一声喊。 “孙队,找到了,在床底下!” 这声音不是很大,但听在秦家人耳朵里,却像是一道炸雷。 秦淮茹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院子外头的人群也骚动起来,墙头上简直是人头摞着人头。 秦有田手里的火柴和烟袋杆子重新掉在地上。 秦淮茹嘴唇哆嗦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地想往屋里进,被门口的公安拦住。 紧接着,屋里又传出声音: “孙队,是银锭!银元!还有一把斩骨刀!” 这一瞬间,秦淮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妈!你怎么了!” 秦淮茹听到她哥秦淮民喊了一声,猛地扭过头去,就看到母亲李玉芬身子一软,倒在了她嫂子的怀里。 秦淮茹此时也顾不上许多,几步走到秦有田面前: “爸,咱家怎么会有银子和刀?” “不可能!这不可能!”秦有田终于吼了出来,声音大得把趴在墙头上的人群都吓了一跳, “咱家不可能有什么银子,也不可能有什么斩骨刀!那肯定不是咱家的!” 孙大光一行人很快从屋里走了出来。 几个公安把搜出来的东西放在院子里铺开的一块粗布上。 银锭和银元码在一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幽幽的白光。 孙大光戴着手套的手里提着一把斩骨刀。 刀刃锋利,刀柄和刀刃的连接处,还有肉眼可见的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秦有田,这些东西都是从你家床底下搜出来的,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官……公安同志。”秦有田盯着那把刀,脸上有茫然也有恐惧,“这东西真不是我家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 “没见过?”孙大光冷笑一声,“没见过的东西能跑到你家床底下?难不成是它们自己长了腿?” “我告诉你秦有田,你现在老实说实话。前天晚上,你是跟谁一起去四九城作案的?其他的那几十箱黄金白银被你们埋在哪里了?说了算你主动配合。不说,等我们查出来,从重从严处罚。” “这不可能……我真不知道……”秦有田还在做着无力的辩解。 可无论是孙大光还是其他那些公安,脸上的表情都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字——不相信。 李玉芬被儿媳妇扶着,整个人已经软得像一滩泥。 她看向秦淮茹,声音里带着哀求: “淮茹,你跟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家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你跟妈说实话……你跟公安同志说,说咱家真没这些东西啊!” 第235章 全军覆没【加更】 感谢@安庆的皮罗阁送出的礼物总数量突破200件! ---------------- 秦淮茹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些银锭和银元,还有那把刀。 这些东西明明不是她家的,她太清楚了。这个家穷了几十年,根本不可能有这些东西。 可现在,这些东西就是从他父母床底下搜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那把提在孙大光手里的刀,她看清楚了。 不知是不是巧合,居然跟她昨天编排苏铭的时候,比划的那把刀几乎相差无几。 现在让她怎么说?她能说什么? 就在此时,扶着李玉芬的秦淮茹嫂子突然喊道: “秦淮茹!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说,你是不是在外头杀了人,想让咱爸妈给你扛事?” “你放咱家这么多银子,还有那把带血的刀!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 这时候,一个公安已经把那些银锭和银元清点好了。 “孙队,一共三十六枚银锭。侧面打的字号跟昨天咱们搜到的那一箱一模一样,都是‘京都·万聚号’,同一批的。另外银元有五百枚,都是袁大头。” 秦家村的秦队长听到这话,往后退了两步,退出院子外。 他看向秦有田一家人的眼神变了。 其他那些人的眼神也早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秦有田,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更不用说刚才公安说的是“几十箱”。 孙大光扫了院子里的秦家人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秦有田身上,声音不带任何波澜: “秦有田,李玉芬,根据现有证据,你们二人涉嫌重大伤害案,涉嫌包庇窝藏赃物。现依法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 “秦淮民,秦淮才,你们作为同户成员家属,一并带回配合调查。” “同志!公安同志!”秦淮民喊道,“这些东西我们全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不能这样抓人啊!” “知不知道,不是你们说了算,是由证据说了算。”孙大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他那张冷脸很有威严,“到了分局,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慢慢说,慢慢回忆。” 他朝周围的公安一挥手。 “全部带走。” 几个公安上前,给秦淮茹的父母和哥哥弟弟戴手铐。 李玉芬还在喊:“冤枉啊!公安同志,我们真的是冤枉啊!这真的跟我们家没关系啊!” 秦淮茹的弟媳妇突然冲过来,死死拉着秦淮才的胳膊,不肯松手。 “你们凭什么抓他?凭什么抓我男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在她身后,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抱着她的腿哇哇地哭,另一个大一些的孩子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眼睛里全是眼泪。 秦淮茹看着这一切。 看着被架走的父母,看着一言不发的大哥,看着弟媳拉扯着两个侄子侄女。 她脸上全是泪水。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贾东旭死的时候,她虽然害怕,但还有棒梗。 被苏铭打断胳膊的时候,她虽然疼,但心里想的是怎么报仇。 棒梗死的时候,她虽然极度痛苦,但还有小当。 她也知道,自己还有秦家村的亲人。 可现在—— 她的父母,她的所有娘家人,全被拷走了,这是她的根啊! 而这一起饿,就因为她举报了苏铭。 就被反过来咬了一口。 他们一家人,要被苏铭全部咬死了。 孙大光走到她面前。 “秦淮茹,看在你一条胳膊断了的份上,就不给你戴手铐了。走吧。” “冤枉!” 秦淮茹突然猛地喊了出来,把所有人的动作都喊停了一瞬。 “苏铭!肯定是苏铭!肯定是他!这些东西肯定是苏铭放到我家的!是他陷害我!一定是他陷害我们!” 她一把扯住孙大光的袖子: “孙公安,你相信我,这些东西肯定是苏铭放的!他就是为了报复我!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孙大光把袖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他朝旁边的一个公安使了个眼色。 那公安上前,扭住了秦淮茹那条好胳膊。 “秦淮茹。”孙大光看着她,“你说这些东西是苏铭放的,你有证据吗?”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苏铭一直被我们公安看守着。他是什么时候来你老家放的这些东西?他有时间吗?” 秦淮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苏铭是怎么做到的。 可她就是知道,一定是苏铭。 除了苏铭,不会有第二个人。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肯定是他!不对,肯定是他前天晚上害了聋老太太之后,就把这些东西放到我家的!你们去查!你们肯定能查到的!” 就在此时,一个人影从旁边冲了过来。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秦淮茹脸上,把她整个人打得歪向一边。 秦淮茹的嫂子站在她面前,脸上因为愤怒而通红。 “秦淮茹!你这个丧门星!” 她指着秦淮茹的鼻子,声音刺耳,“你看看你都做的什么孽!你男人死了,儿子死了,那是你自己的命!” 她越说越激动,“可你凭什么把祸水往娘家引?你爸妈一辈子老实巴交,什么时候被人用铐子铐着走过?你自己要作死,你就自己去死,你凭什么连累我们家?” 她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衣领,“你还带着公安来抓他们!你跟过去的汉奸带路党又有什么区别?你说!你是不是在外头杀了人?是不是想让爸妈给你扛事?你说啊!你赶紧说!” 另一个公安上前把她拉开。 可她嘴上还是不停。 “秦淮茹!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你说!你赶紧承认啊!你承认这些银子是你带回来的,还有那把带血的刀!我求求你了……你不能害了我们老秦家啊……你让你侄子侄女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愤怒的指责,而是带着哭腔的哀求。 秦淮茹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她没有还嘴,没有反驳,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她嫂子说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在她心口上。 可她没法反驳。 因为不管这些东西是不是苏铭放的,眼前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她的娘家人,因为她,被公安拷走了。 孙大光挥了挥手。 “带走。” …… 卡车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一片灰尘。 那几个半大小子跟着车跑了很远。 院子外的人群也慢慢散了,只剩下几个人还在朝秦家院子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院子里,只剩下秦淮茹的嫂子和弟媳,还有几个孩子。 秦有田和李玉芬,还有秦淮民、秦淮才,他们被拷在卡车车厢里,随着车轮的每一次颠簸,离这个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子越来越远。 …… 与此同时,定安精神病院。 特殊病区的一扇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鬼见愁吴医生手里拿着一封信,踱着步子从门口走进来。 王冬梅蜷缩在铁架床的一角。 她浑身没什么力气。 每天护士给她灌的双倍药粉混在水里喝下去,四肢像是灌了铅。 听到动静,她没有抬头。 那双皮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王冬梅。” 鬼见愁走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他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有一个叫李厚德的给你寄了封信,你要不要看?” 【一不小心就写超了,搞出来七千多字,算了,全发出来吧】 第236章 苏铭给王主任布的死局 原本安静蜷缩在床角的王冬梅突然浑身一震。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心中充满了不解。 李厚德给她写信? 他不是前几天才刚来看过她吗?现在写什么信? 又不是隔得远,为什么要写信?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有护士在旁边看着,有什么不方便当面讲的话,要写信说? 可……信寄到这里,肯定是会被提前拆开检查的。李厚德应该明白这点才是。 突然,王冬梅又想到了一个可能。 莫非是李厚德那个狗东西,看她这辈子出去无望,打算给秀莲重新找个后妈?! 妈的!绝对不行! 这样想着,王冬梅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打算下床去接信。 她的脚刚挨着地面,鬼见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很好,想看是吧?” 鬼见愁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鞋尖一下一下地点着空气。 他看着王冬梅,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就跪下,从这里爬到门口,再爬回来。” 鬼见愁的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一条狗去叼回扔出去的棍子。 王冬梅只是迟疑了两秒,就缓缓地跪下,慢慢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爬了过去。 她在这里已经待了些日子了。 这些日子教会她一件事。 不听话的代价,她付不起。 现在在她手上还有鬼见愁用烟头烫的疤痕。胸口上同样有,那种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 如果说她自己是个疯子,那么她觉得眼前的鬼见愁绝对比她还疯。 这个人根本没有把他们这些杀过人的重型精神病人当看人成。 在他的眼里,似乎他们就是给他增加乐趣的具玩。 作为这里少有的女人,虽说她已经四十岁了,模样一般,但是在这重型精神病患者群体里,却又是最年轻最漂亮的一个。 也是因此,作为这里有着至高权力的唯一上帝,鬼见愁对她更是“照顾有加”。 而且,鬼见愁似乎早就已经发现她不是真疯。 这种照顾就来得更加特别。 王冬梅一边往门口的方向爬,还高高地仰着脸。 这也是鬼见愁的规矩。 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屈辱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我这是在卧薪尝胆。等哪天出去了,我要把这个人碎尸万段,还有他家里那个母老虎,他们的孩子,一个也别想跑。 她把心里的恨压在最底下。 “你是又忘了吗?”身后鬼见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慵懒的不耐烦。 王冬梅心里打了个颤。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汪汪。 与此同时,她每往前爬一步,臀部就跟着扭一下。 摇着并不存在的尾巴。 终于,她掉过头,爬到了鬼见愁的脚边。 她坐在地上,双臂直直地按着地面,把脸贴在鬼见愁翘起的脚边。 鬼见愁低头看了看她,把脚放下,弯腰,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更抬高了一些。 拇指在王冬梅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小狗真听话。”鬼见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满意,“要是我家里的母老虎有你十分之一听话就好了。” 王冬梅脸上挂着傻笑。 她的眼睛看向鬼见愁另一只手上捏着的信封。 鬼见愁看到了,却没给她,而是轻轻拍了两下王冬梅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雕刻的作品。 “你说,要是哪天你好了,回家了,你家男人知道我把你教得这么乖,他会不会来谢我呀?” 王冬梅继续傻笑。 鬼见说到这里却猛然一顿,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哦,不对。你男人已经死了。” 在王冬梅脸上的表情猛然转变的一瞬间,鬼见愁把手里的信拍在王冬梅的脸上,站起身来。 王冬梅呆呆地跪在那里,任由信封从脸上掉到地上。 走向房门的鬼见愁,声音传过来:“看吧,好好看看。” 开门。关门。落锁。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传远。 王冬梅仍跪在地上。 她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信封。 信封果然是早就被打开的。 里边有两页信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字迹是李厚德的无疑。 “冬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李厚德死了。 王冬梅盯着“死了”两个字,来回看了好几遍,好像不认识它们似的。 然后她继续往下看。 她看到李厚德所安排的一切。 看到李厚德说她王冬梅跟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关系特别好,要把李秀莲托付给贾张氏和秦淮茹,还为此做了一系列的部署,保障这一结果能顺利实现。 等看完所有的一切,王冬梅早就已经泪如雨下。 一个多月前,她才把苏笑笑的抚养权放在贾家名下。 现在她男人死了。她男人留下的遗书里,要把她女儿送到那个贾家去。 王冬梅脑子里轰的一声。 然后她明白了。 李厚德不会这样写。 他不可能这样写。 他明明知道的,李建平死后,李厚德从外地赶回来,她跟他讲过所有的事情。 她忽然想明白了。 这就是赵慧芳那封遗书的翻版。 当初赵慧芳死了,留下一封遗书,说要把女儿苏笑笑托付给贾家,附带两间公房和一个工位。 那封遗书是假的。她知道是假的。 她不但知道,她还亲手办了收养手续,没有通知苏铭。 苏铭来找她的时候,她让他去问他死去的妈。 现在,苏铭用一封更完美的遗书,把她自己的女儿也送去了贾家。 一模一样的贾家。 唯一的区别在于,苏笑笑是个外人,而李秀莲是她的亲生女儿。 当初她是站在岸上看别人在水里挣扎,现在是她的女儿被人按在水里。 王冬梅浑身都在发抖。 她已经看到了这个局最残忍的地方。 她是李秀莲的妈。 李家死得就剩她跟秀莲了。 作为母亲,她就是秀莲唯一活着的法定监护人。 只要她现在走出去,站在所有人面前,说一句,我不是疯子,我不同意。 那份遗书就是废纸一张。 但她不能说。 她敢说一句自己不是疯子,她就会被拖出这间屋子,拖到刑场上,一枪毙了。 一个枪杀了两条人命的杀人犯,法律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她想救女儿,就必须活着。 想活着,就必须继续疯下去。 继续疯下去,就不能阻止女儿被送进贾家。 救秀莲,她就得死。 死了,她还是救不了秀莲。 活着,她就得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送进火坑。 她知道那个四合院都是些什么东西,也知道贾张氏的贪婪和秦淮茹的蛇蝎心肠。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活也是死。死也是死。 苏铭把这个局做成了一个死局。 第237章 秦淮茹父亲哥哥弟弟死 “啊——苏铭!我要杀了你这个狗杂种!” 王冬梅低吼一声。 泪水打湿了信纸。 她终于再次体会到了苏铭当初的无奈。 “老聋子,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她一个个念出这些名字,“希望看在过去的交情的份上,你们能好好地待秀莲。否则,等我出去,一定杀了你们所有人。我王冬梅发誓。” 就在此时,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王冬梅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信叠好,重新装回信封里。 铁门打开。 鬼见愁从外边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根绳子和一个项圈。 “来吧,今天的游戏时间到了。” 王冬梅立刻就明白了,这是鬼见愁今天的兴趣又来了。 她不由又想起了那一次,在95号四合院开全院大会时,苏铭说过的那些话, “王主任,按照你的意思,扇你两耳光再给你道个歉,是不是就行了?” “或者扒光你的衣服,给你脖子上绑条绳子,拉着你在街上当狗一样遛一圈,完事了再给你穿上衣服,解开绳子,道个歉,就行了。你要是不接受,就是你不够大度。是不是这个理?” 那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她看着眼前晃动的项圈。 王冬梅的后背突然窜上一股凉意。 从一开始,在那个时候,苏铭是不是就想好了每一个步骤。 让她装疯,让她被关进精神病院,让她落在鬼见愁手里,让她像一条真正…… 头顶,鬼见愁的声音响起:“怎么,你要让我自己动手吗?” 孙大光一行人回到分局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 车上的公安们因为穿着厚实的大衣,倒没感觉太冷。 但秦有田几个人穿的衣服明显没有他们的好,此时早就被冻成了孙子。 三十米的意念扫描范围,让这辆卡车刚开到分局大门前的时候,苏铭就已经察觉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卡车上的所有人,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 这里是一楼。窗户对着分局门口的方向,外层是玻璃,里边是手指粗的钢筋栅栏,再往里还有一层铁丝网。 从这扇窗户往外看去,只能看到大楼外的一部分,至于大楼门口的位置,刚好在他的视线死角里。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样就很好,看不见,才是最完美的视角。 卡车的车厢挡板被放下来,发出哐当一声。 最先被公安押下来的是秦有田,老头冻得嘴唇发紫。 然后是秦淮民和秦淮才,两兄弟的脸色也是青的。 再往后是李玉芬,最后才是右臂还吊在胸前的秦淮茹。 孙大光从副驾驶出来,他手里提着那把从秦家搜出来的斩骨刀。 那个当司机的公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从驾驶室里拿出了那个装着银锭和银元的布包袱。 包袱沉甸甸地往下坠着,布面被撑出银锭和银元的形状。 “押进去,准备审讯。”孙大光说了一句。 几人双手被铐在身后,每人都被一个公安押着,准备往大楼门口走去。 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人觉得这个时候会出什么事。 可就在此时,秦有田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前一秒他还在公安的推搡下踉跄地往前走着,后一秒,他的头猛地抬起来,眼睛猛地瞪大,看向大楼门口的方向。 两条腿更像是装了马达一般,以一种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速度,猛地挣脱了公安的手。 那公安原本抓着他的胳膊,手上是用了力的,可秦有田这一挣的力道大得吓人,因为出其不意,他整个人差点被带得摔在地上。 “爸?”秦淮民的声音里带着不解。 可他刚喊出一声,眼睛就也瞪大了。 秦淮民就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他瞄准大楼门口的右边冲了过去,眼睛里满是恐惧。 身后的秦淮才同样如此,紧跟在他爸的身后,朝着大楼门口左边冲了过去。 三个人两左一右,秦有田在最前面,秦淮民和秦淮才紧跟在他身后两三步。 三人双手被铐在身后,上半身无法摆动保持平衡,只能靠着两条腿往前冲。 虽然姿势看起来有些诡异,但他们没有摔倒。 周围的公安终于反应了过来。 “站住!” 几个公安往前冲去,可速度完全跟不上。 三秒钟。 从事情开始到秦有田撞上门口左边的墙棱,仅仅只有三秒钟。 几乎是同时,秦淮民撞在了门口的右边的墙棱上。 秦有田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倒下去的时候,秦淮才已经撞在了跟他父亲同一个位置。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然后是三具身体倒地的声音。 很快的,地面上就有红色的墨水涌出,速度很快,往外扩散。 孙大光拎着刀,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 “孙大光同志!” 一个声音从分局大楼里传了出来,声音很大,虽然带着隔着玻璃的沉闷感,但又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孙大光扭头,就见到审讯室一楼,苏铭双手抠在铁丝网的网眼里,脸挤在铁丝网上,正在朝外边喊话。 “孙大光,你们这是去抓我举报的秦淮茹父母回来了吧?” “怎么样?我猜的对不对?聋老太太家的黄金白银是不是他们抢走的?” 孙大光哪有空理他,他抬脚就朝着地上三人的身体走过去。 “诶,孙大光同志,你手里提的是什么?那是不是一把刀?是不是凶器?真搜到了?” 苏铭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他的脸被铁丝网勒出痕迹。 随后他又像是刚刚看到了旁边那个拎着包袱的公安: “哎,那个同志,对对对,就是你!你怀里抱的是什么?是不是我说的秦淮茹老家搜出来的黄金白银?” 虽然没有一个人理他,但苏铭毫不在意: “卧槽,我真猜对了是吧?那银锭的形状我都看出来了,是赃物对吧?” “不对不对,不是猜,是我举报得好。我这算是立功了吧?” 第238章 苏铭对秦淮茹杀人诛心 仍然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秦淮茹和李玉芬呆呆地站在那里。 秦淮茹看到了全部,却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哥哥和弟弟,就那么冲过去撞死在墙上?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到那三具身体下面,暗红色正在水泥地上快速扩散。他们三个的身体还在抽搐着。 终于,她喊了出来。 “爸——!!” 她朝前扑了过去。 “爸!哥!怀才!你们醒醒,你们睁开眼看看我!” 她看到父亲额头上的凹陷,大哥脸下面流出来的液体,三弟的腿在抽搐。 “你们怎么了?你们别吓我啊,爸!” “有田……怀民,怀才……”身后,李玉芬的声音也传过来。 因为那三人冲过去撞死在墙上,李玉芬此时被两个公安牢牢按住,她想往前挣扎,两个公安死死地抓住她,生怕她也步了后尘。 她挣扎不动,双腿一软,就朝着地上坠了下去。 “有田,你走了让我怎么活啊……民儿……才儿……我的儿啊……”那声音里有撕心裂肺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有公安蹲在秦家三人的尸体旁边,检查完之后,朝孙大光摇了摇头。 孙大光把斩骨刀递给旁边的公安,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汗。 大冬天的,他额头上这会全是汗。 “孙大光!孙大光!” 苏铭没打算消停。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淮茹在哭什么?她怎么在喊爸喊哥?你们是不是把她爸妈抓回来了?她哥也被抓回来了吗?” 苏铭的脸在铁丝网上换了换位置,努力找一个更好的视角。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人到底抓回来了没有?到底是咋回事儿?” 突然,苏铭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终于看到了视线死角边缘处的脚: “不是,那地上的脚是谁的?鞋怎么都掉了?” “秦淮茹哭这么厉害,不会是他爸畏罪自杀了吧?到底咋回事?撞墙了?” 秦淮茹听到苏铭的声音,抬头看了眼窗口,她看到苏铭在笑。 就在此时,分局大楼里又快速出来了几个人。 毛璐璐走在最前面。 她在办公室里听到外边的动静,意识到了不对劲,出来之后看到门口的情况,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还是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情况?” 孙大光再一次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们在秦淮茹娘家搜到了白银和凶器,刚把他们带回来,一下车,他们父子三人突然就冲出去撞墙了,速度快的离谱,没拦住。” 此时法医老李也冲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苏铭的声音又响起。 “毛璐璐同志!毛璐璐同志!” 毛璐璐看过去,看到审讯室的窗户后面,苏铭正朝她挥着手。 苏铭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种兴奋。 他换上了一副失望的表情,那表情里还带着几分责备。 “毛璐璐,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么多人都是废物吗?怎么还能让凶手畏罪自杀了呢!?” 毛璐璐银牙咬紧,抬手指着苏铭这边的窗户: “给我滚回去坐好!” 她心中还在想着,本来以为苏铭是瞎说一通,自己还派钱有根去京华大学核实苏铭是否有医学背景。 没想到苏铭所说的那些居然是真的。 苏铭可不管她那么多,他双手仍抠着铁丝网: “我不管!这可是我给你们提供的举报信息,不管怎么样,我这都是立功了的!你们必须得给我发锦旗!” 秦淮茹跪在地上,看着自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父亲、哥哥和弟弟。 突然,她猛地扭过头,再次盯向正在邀功的苏铭。 紧接着,她的手一扬,一块不知何时被她从地上捡起来的石头,朝着苏铭的方向飞了过去。 苏铭自然是早就察觉到了。 看到石头飞来的一瞬间,他便往后退了两步。 那石头砸在玻璃上,玻璃应声碎裂。 苏铭的审判之手也瞬间启动。 让那块原本只是被砸烂的玻璃整个碎掉,掉落在窗台上。 这玻璃挡着他对外面喊话,他早就看着不顺眼了。 而那块石头透过钢筋栅栏,砸在苏铭原本趴着的铁丝网上,弹了一下,落向窗户外边的地面。 “苏铭!是你!都是你!你这个畜生!” 秦淮茹怨毒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可她扔完那块石头之后,已经被一个公安把她唯一完好的左手抓住,扭到了身后,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老实点!”那公安吼了一声。 秦淮茹完全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朝着苏铭那个窗口喊。 “苏铭!你这个畜生!你就因为你妹妹丢了,你就要这么害我家?你把棒梗弄成那个样死了,你还不放过我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砍了老聋子,布了这么大的局,就是想要让我家人给你的畜生妹妹陪葬!” 苏铭眼神变得很危险,不过他没说话。 “你那天晚上害了老聋子之后,就去了我老家是不是?你把那些东西藏在我爸妈床底下,然后回来举报!你早就计划好了,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 “你说话啊!你这个畜生!你敢做不敢认?!” 秦淮茹像是发疯了一般, “苏铭,我要吃你的血,喝你的肉!我要诅咒你妹妹,诅咒她跟棒梗一样,跟老聋子一样!” 喊着喊着,秦淮茹突然扭过头去看向毛璐璐。 “公安!公安!你们信我!我家的那些白银肯定是苏铭放的!” “老聋子家不可能就那点东西,肯定有黄金!肯定是苏铭这个畜生藏起来了!你们去打他,你们把他往死里打!肯定能问出来的!你们去啊!你们去打他啊!” 说到最后,秦淮茹已经是在哭了。 在秦淮茹喊那些话的时候,原本按着她的公安是打算制止的,但被毛璐璐阻止了。 从情绪上头了的嫌疑人口中获取一些信息,本就是他们的常用手段。 有很多时候,就是要让嫌疑人情绪激动,才能说出一些他们正常情况下不会说的东西。 听着秦淮茹的那些话,毛璐璐也在心中快速计算着。 从南锣鼓巷到红星公社,一来一回有八十公里的夜路程。 案发结束大概一点多一点,而昨天早上不到八点,交道口派出所的人就已经封锁了整个95号四合院。 算下来,一共不到七个小时。 还得熟悉红星公社的道路以及布局,才有可能做到。 而昨天苏铭从被限制人身自由到昨天晚上,状态完全不像是一晚上没睡的。 要想做到秦淮茹所说的那些,除非,苏铭在红星公社有内应,他们作了案,内应直接带着那些东西去了秦淮茹的老家。 突然,毛璐璐将目光再次投向地上那三具尸体。 不对。 这三个人为什么要自杀? 如果他们确定自己确实没有做那些事,为什么要自杀?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事情确实是他们做的! 他们就像苏铭说的那样,是畏罪自杀! 想到这里,毛璐璐开口道: “孙大光,赶快把这里先清理了!然后带他们去审讯!” 与此同时,苏铭也重新趴在了铁丝网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应秦淮茹的指控,而是看向毛璐璐,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毛璐璐,我只是建议你们让秦淮茹给你们带路,你们还真让她带路啊?这下好了,她爸被她带路给带死了,你让她还怎么活?唉,可悲可叹。” “苏铭!我要你死!”秦淮茹在公安的手底下挣扎着嘶喊。 毛璐璐皱了皱眉:“行了苏铭,少说两句吧你,回去坐好。” 苏铭怎么可能那么听话? 何况现在已经证明他没罪了。 他做了这么多,可不仅仅是为了让秦淮茹的家人死而已。 他重新把脸凑近铁丝网,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秦淮茹,贾张氏说你是个丧门星,我看她真没说错。这才多久时间?你克死了你男人贾东旭和你儿子棒梗,现在又把你娘家人害死了三个。你真是个人才啊。” 那块玻璃彻底掉落后,苏铭的声音毫无遮挡地传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气得她浑身哆嗦, “苏铭!你放——” 第239章 窦娥冤,又疯一个 “打住!”秦淮茹才刚骂了两个字,苏铭的喊声就盖住了她的声音,“难道我说错了?” 苏铭的语气里带上了笑意: “那天晚上你跟你爸说,‘这些东西带回去之后,千万不要直接放家里,回去的路上找个隐蔽的地方埋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拿出来。’我原本——” “你胡说!”秦淮茹猛地喊道,脸上的泪和扭曲的表情混在一起,“我没说过这种话!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苏铭笑了一声, “你开心就好!反正事实胜于雄辩,毕竟这些东西是从你家发现的!” 秦淮茹气得仍疼。 苏铭稍作停顿,语气轻描淡写, “我只是想告诉你,原本我真的没有把你当时说的话当回事儿,是你自己要举报我,诬陷我,我才突然想起来这茬。” “苏铭你撒谎!你撒谎!”秦淮茹哭喊着。 可苏铭已经把头扭向了毛璐璐。 此时三具尸体已经被公安们抬了起来。 “毛璐璐同志,”苏铭的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 “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秦淮茹的骚操作,还在我的建议下,给你们带了路,你们就抓不到凶手。” “所以不管怎么样,秦淮茹也算是用实际行动配合你们破案。那你们到时候给我发锦旗的时候,是不是也给她发一块?” 噗—— 秦淮茹突然仰起头,一口血雾喷了出来。 毛璐璐没有看苏铭,苏铭的话却还在继续。 “对了,毛璐璐。刚才秦淮茹说,从他家搜到的只有白银是吧?还说那些黄金在我这,让你们往死里打我就能知道。” “我相信以你的聪明,肯定知道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 毛璐璐抬眼看了看窗户后面的苏铭。 她没接这个话。 苏铭说的是事实。 秦淮茹家搜出的赃物是实打实的,而秦淮茹对苏铭的指控,已经证明了是瞎编的。 苏铭夸了毛璐璐一句之后,继续说道: “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自杀?” 苏铭笃定道:“依我看,绝对不仅仅只是畏罪自杀!” “秦淮茹说的没错!连阎埠贵家都有那么多黄金,那老聋子家绝对不仅仅只有白银,肯定还有很多黄金。” “所以我猜,他们之所以要自杀,是担心扛不过你们的审讯,把那些黄金放在哪里给说出来。不如自己死了一了百了,还能把那些黄金留下。” “所以——” 苏铭拖了个长音。 “我觉得,他们家没有被抓来的人,肯定还有知道那些黄金藏在哪里的。不然的话,没人知道,那他们岂不是白死了?是不是这个理?” 窗外,毛璐璐的脑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 “苏铭!你这个畜生!”秦淮茹的嘶喊声再次响起。 “你这是胡说!你这是血口喷人!我后悔!后悔当初苏笑笑在我家的时候,我没有狠狠虐待她!我后悔没有砍死她!我悔啊!!我悔不当初!!” 苏铭看着秦淮茹,嘴角勾起一丝阴森的笑意: “毛璐璐同志,我建议,你们现在立刻回去,把秦淮茹的其他家人全部抓过来。一来,防止你们走了之后,他们转移那些黄金。” “二来,秦淮茹不是说了吗?使劲打就能审出来了。你们把他们抓来,使劲打,肯定能审出点什么的。到时候,黄金被找到,也算是给大建设做贡献了,是不是?” 听着苏铭说得越来越离谱,还扯上了什么“使劲打”,毛璐璐的眉头皱紧了。 她沉声开口:“苏铭,怎么审是我们公安的事,用不着你教。” 与此同时,原本被两个公安按着的李玉芬,此前在剧烈挣扎了几次没有用之后,就一直低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她嘴里只是低低地念念有词,谁也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 可就在此时,李玉芬猛地抬起头来。 她脸上还是泪,但已经看不出悲伤了。 眼睛里空空的。 她看着地上的血痕,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然后她就唱起了河北梆子, “没来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宪,叫声屈动地惊天——” 她唱的词有些干涩,调子也跑得不成样,但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毛璐璐听懂了。她微微蹙眉,这是《窦娥冤》的词。 “是谁人唱叫扬疾,不由我不魄散魂飞。恰消停,才苏醒,又昏迷。捱千般拷打,万种凌逼,一杖下,一道血,一层皮。” “有田啊……你做得对……” “民儿……才儿……你们也做得对……窦娥也没杀人……可不还是被画了押……她不画押……就得打她婆婆……她画了……她就得死……” “自杀好……咱家没有银子……没有刀……那不是咱家的……” 秦淮茹看着自己母亲的样子,感觉母亲此时很不对劲。 她喊了一声:“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可李玉芬根本不理会她。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但周围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也包括房间里的苏铭。 “那些黑狗子……他们自己带进来的……进门的时候……你们没看见吗……他们自己带的……塞到咱床底下……然后就说是咱家的……” 孙大光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可李玉芬也同样没有去理会他。她还在说。 “你们被抓了……不是屎也是屎了……跟他们说不是咱家的……他们听吗……不听……他们不听……” “他们要把你们吊起来打……打完了还要打……打到你说是……打到你承认……你们不承认……他们就打咱儿媳妇……打咱孙子……” 苏铭这时候插话说道: “秦淮茹,我看你妈是疯了。她把咱们的人民公安当成什么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东城分局这里,绝对不会做出你妈说的那些事情。” “不信你看看我。咱们院里出的那些事,我被他们带来不是一回两回了。我这不是还好好的?你妈要不就是真疯了,要不就是装疯。” 苏铭说话的间隙,还朝看过来的毛璐璐眨了眨眼。 他的话刚刚说完,李玉芬的声音猛地变大。 “你们这是——早死早痛快!你们做得对!” 随后她又唱道:“打的我肉都飞,血淋漓,腹中冤枉有谁知!” 然后她的眼睛往上一翻,瘫了下去。 “妈!妈你怎么了!妈你别吓我!妈!”秦淮茹厉声喊着,声音里满是恐惧。 毛璐璐快步走过去,把李玉芬的头抬起来看了看她的脸。 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往一边歪着,唾液从嘴角流下来。 毛璐璐赶紧喊法医老李过来。 老李蹲下身,翻开李玉芬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她颈侧的脉搏。 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急性应激障碍。”老李对毛璐璐说,“受的刺激太大,脑子承受不住,崩了。瞳孔反应异常,初步判断可能伴随脑部微血管破裂。是不是真疯还要观察,但大概率,以后可能就这样了。” 秦淮茹浑身一软,眼皮一翻,也倒了下去。 苏铭在窗户后边,看了看瘫在地上脸歪嘴斜的李玉芬。 他叹了口气。 “疯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看来这老太太是不知道她家男人做的事情。可能她是清白的吧。” “唉,说疯就疯了,真是可怜。” …… 另一边,京华大学机械学院周院长办公室里。 周院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他的手指着对面看起来痞里痞气的钱有根,怒发冲冠: 是谁给你的胆子? “什么?!” “没有任何证据,就凭着一个怀疑,你们就敢抓苏铭?” “你们知不知道苏铭是谁?你们抓他,跟家国科委打过招呼没有?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第240章 带好武器,五分钟后出发。 钱有根有些郁闷。 他今天按照毛璐璐的安排来到京华大学查苏铭有没有医学背景。 无论是在校门口登记,还是在过来机械学院院长办公室的路上,一切都很顺利。 可等他说明来意,一切都变了。 面前这个正厅级的院长看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善。 钱有根此前虽说没有跟这些大学打过交道,但是这种态度他还是有预料的。 大学是什么地方?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说是一个部级的独立小社会。 校领导护犊子是很正常的。 学生被抓了,当院长的拍两下桌子,他其实无所谓。 甚至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苏铭涉嫌重大刑事案件,公安依法传唤,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当“家国科委”这四个字一出来,他嘴里准备的那些话就被全卡住了。 家国科委。 钱有根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解放前就在四九城当差,解放后留在公安系统,什么人没打过交道? 可家国科委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管着全国科学技术工作的最高机构,是务国院的直属部门。 别说是他们分局,就算是市局,平时也不会跟这样的部门打交道。 毕竟两者之间相隔着好几层。 而现在,抓苏铭还要跟家国科委打招呼? 钱有根看着周院长那张涨红的脸,他有些紧张: “周院长,您说家国科委……苏铭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周院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抓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现在人都被你们抓了,你跑过来问他是什么人?” 钱有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 关键苏铭那小子,他也啥也没说啊! 周院长也没有给钱有根继续讲话的机会。 他盯着钱有根的眼睛,直接问道: “我问你,你们把他抓了,有没有搜他家?” 可能是慑于面前周院长的厅级身份,也有可能是被“家国科委”这四个字给震慑到了,担心这里头真有什么自己扛不起的事儿,钱有根没有打马虎眼,老老实实地答道:“搜了。” 周院长的眉头拧紧了。 他今年五十出头,虽说没怎么跟公安打过交道,但是公安搜家是什么阵仗,他也听说过。 一帮人冲进去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别说私人财物了,连张纸都不会放过。 “那你们有没有从他家带走什么东西?”周院长有些紧张。 钱有根闻言,心里反倒松了一下。 周院长问的大概是犯罪证据之类的,他们在苏铭家里什么都没搜到,这个问题不难回答。 “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搜到。” “我问的是,你们有没有从苏铭的家里带走他的研究材料?” 钱有根明显愣了一下。 研究材料? 周院长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听不懂什么是研究材料。 他在自己的桌子上找了找,然后翻开一本书上的图纸,把书举起来给钱有根看。 “就像这样的。” 他的手指点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上, “手稿,图纸。苏铭自己画的、写的那种东西,你们有没有从他的家里、桌子上、抽屉里,任何地方,带走这样的东西?” 钱有根看着周院长指着的那些图案。 心里一个咯噔。 他看不懂,但还是能看出来。 这不就跟昨天在苏铭房间里看到的那叠稿纸,是同一种东西吗? “这个东西……是有。”钱有根喉结滚动,“苏铭自己画的,有二十多页。这个东西……很重要吗?” 周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是带走了还是毁了?” “带走了。”钱有根点头,“苏铭说那东西很……咳咳,我们带走暂时替他……帮他保存。” 钱有根话里的几次停顿和转折,周院长自然是听出了其中的问题。 不过他此时还关心另外一件事。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对苏铭本人,有没有动过手段?” 钱有根立马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就是正常的审讯问话,没有动任何手段。还保障了他的吃喝。” “哼,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周院长说完这句,没有再多看钱有根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手指用力拨动着转盘。 电话很快接通。 “校长,我是老周。苏铭出事了,他昨天被东城分局给抓了。” “对,就是那个苏铭。” “是,他们说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就凭着一个人的指认就把人给抓了。还把苏铭的家给搜了。最关键的是,还带走了他的研究手稿。” “没错,就是我上次给你汇报的那个。” “哪个方向我还不清楚,但有二十多页。现在全在东城分局的手里。” “苏铭的安全?过来的公安说没有动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句,不远处的钱有根在那里无声地说着什么。 周院长瞪了他一眼,手心朝下随便地往钱有根那个方向甩了甩。 “有没有泄露?不清楚。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看不懂,但苏铭的上一个研究成果就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我担心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苏铭,而是苏铭的新的研究成果。所以这个不好说。” “好,我立马带人去。” 钱有根站在那儿。 周院长刚才甩手的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手势跟赶一只苍蝇没什么区别。 但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院长对着电话说的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苏铭的上一个研究成果就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 钱有根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可这话出自一个正厅级的大学院长嘴里,而且不是在酒桌上吹牛,是在跟校长通话,又让他没法怀疑。 他又想起来苏铭昨天说的话。 灵感被打断了,要赔偿。 说什么这些东西可能关系到家国战略,你们最好是保存好。 我操! 钱有根在心中狠狠地感叹了一句。 他之前就觉得跟苏铭有关系的案子都有些邪乎,再加上苏铭家人出事在先,所以他不想跟苏铭的因果牵扯得太深。 可现在…… 就在此时,他又听到周院长不知何时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对着那边说道: “李处长,我老周。咱们的人被东城分局的给抓了,校长让我立即带人过去。” “你那边点二十个同志,带好武器,五分钟后出发。” “对,什么事到了路上再说。现在让人来接我一下,动作要快。” 钱有根听着周院长对着电话那边讲的话,简直是懵逼+10010。 什么玩意儿? 我知道你们可能很着急,但你们派二十个人去东城分局,还要带上武器? 你们要闹哪样?抢人吗? 他正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的时候,就听到周院长又冲着他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路!” 第241章 天塌了! 电话的另一边。 京华大学保卫处处长李火旺挂断电话之后,召集了二十八个精干人手。 “兄弟们,咱们学校重要人员被东城分局无故扣押,校长下了死命令,人必须马上接回来。所有人带好装备,跟我去东城分局。” 二十八个人齐刷刷站好,目光炯炯。 李火旺扫了他们一眼,继续道:“记住,咱们不是去打架。但气势一定要足。到了那边,一切听周院长指挥。没有命令不许乱来。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哪能不明白? 他们京华大学说起来是部级单位,但正常情况下,他们这些保卫人员肯定是不如公安的权力大的。 可谁能想到,现在居然要去公安的地盘抢人。 谁能不激动? 京华大学校长办公室。 陈校长放下电话之后,那只手并没有从话筒上移开。 他把周院长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苏铭被抓了。 苏铭是谁?是他们京华大学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获得国家发明二等奖的人。 还是国家发明奖有史以来第一个个人获得者。 那是在家国科委挂了号的人。 你抓他,就是抓科委评出来的人。 动他的研究手稿,就是在动国家的科研机密。 关键还是在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抓的人。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出第二次。 陈校长很快重新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的人说道:“你好,高教部。” “我是京华大学陈岱年,有紧急情况,请帮我接杨部长。” “稍等。” 电话被放下之后,很快重新被拿起来。 对面人说话之后,陈校长迅速将事情讲了一遍,随后说道: “部长,我校恳请部里协调,确保苏铭同志的人身安全和全部研究材料的安全。” …… 电话挂断之后,杨显明很快拿起了桌上另一部红色电话的听筒。 “给我接家国科委秘书处。”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声音: “你好,家国科委秘书处。” “我是高教部杨显明,叫你们王秘书长接电话。” “杨部长您稍等。” 王秘书长很快拿起了听筒:“老杨,什么事这么急?” 杨显明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秘书长,京华大学有个学生叫苏铭,你们应该知道的。” “苏铭?当然知道。上个月刚拿了国家发明二等奖的嘛。昨天主任还提到他。怎么,他出什么事了?” “他昨天被东城分局的给抓了。”杨显明说,“正在写的后续研究手稿也被带走了。京华大学那边担心苏铭的人身安全和手稿安全。我知道他们公安抓人肯定有他们的原因,但也不能一点证据都没有,随随便便就把国家重点培养的、在国家建设事业中作出重大贡献的科学工作者给抓起来审出证据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杨部长,这消息确实吗?” “陈校长亲口跟我说的。” “好,这事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 王秘书长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昨天。外贸部刚签下一笔大单。出口东南亚某国一批改良版双缸风冷汽油发动机,合同金额超过八百万美元。 在这个外汇紧缺到每一块美金都要掰成一百美分花的年代,八百万美元是什么概念,他心里最清楚不过。 而这项发动机的核心技术,正是出自苏铭之手。 虽说价格便宜是对方选择这边的重要原因。 但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苏铭将这民用摩托车发动机的性能提高到了世界先进几乎同等的水平。 否则,再低的价格也卖不出去。 他站起来,快步走出办公室。 五分钟后回来时,他直接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他没有等对方说话,就率先说道: “我是家国科委秘书处。让你们部长接电话。” 电话那头,安工部部长傅青山很快接起电话。 王秘书长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不容置疑: “有一件事需要你们立即过问。” “国家发明二等奖获得者、京华大学学生苏铭同志,目前正在承担涉及国家技术优势的重要研究任务。该同志于昨日被东城分局抓捕,研究手稿被带走。我委对此高度关注。耳双帅亲自过问。”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王秘书长稍微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 “请你们立即核实情况。第一,确保苏铭同志人身安全。第二,确保全部研究材料完整回收,不得有任何外泄。第三,处理结果及时通报我委。” …… 王秘书长的语气不算客气,但是傅青山放下电话之后,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妥。 严格意义上来说,家国科委在编制序列上要比安工部低半级。 但那只是纸面上的规矩。 实际情况是,科委主任是由耳双帅这位亲自兼任。这种配置是所有序列里的独一份。 王秘书长打这个电话,代表的不仅仅是科委这个机构,更是科委后边的那个人。 尤其是“耳双帅亲自过问”这句。 意味着这不是在协商,这是命令。 稍一停顿,傅青山拿起另一部电话。 “接四九城公安局,找江国华。”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了江国华的声音:“傅部长。” 傅青山没有半句废话。 他讲完所有要求之后,说道: “我马上带人过去。在我到达之前,必须确保苏铭同志的人身安全和全部研究材料的安全。少一页稿纸,少一根头发,我拿你试问。” “是!傅部长。”江国华的情绪明显有些紧张了,“我马上办。您……您要亲自过来?” 电话里传出忙音。 江国华放下电话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部长亲自过来,不是重点。 重点是,部长说的“科委的亲自过问”。 关键是他自己都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把电话打给了东城分局。 李玉山刚接了电话,说了一句,江国华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李玉山!你们东城分局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不是?啊?” “家国科委挂号的科学家,国家发明二等奖获得者,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就敢抓?还敢把人家的研究手稿抄走?你们分局办案就这种水平?啊?!” 李玉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却也是一脸茫然。 科学家?什么科学家?我什么时候抓科学家了? 只听江国华又说道: “我告诉你李玉山,傅部长的原话是,家国科委打的电话,耳双帅亲自过问!耳双帅!你听明白这三个字了没有?” 李玉山握着听筒,感觉手指在发抖。 耳双帅。那是理总副,更是国开帅元。 他脑子里感觉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傅部长已经在去往东城分局的路上了,我也马上出发。在我和傅部长到达之前,你必须给我做到三件事。” “第一,必须保证他的绝对安全。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第二,确保所有从他家带走的研究手稿全部封存,没有任何外泄。少一页,你李玉山亲自去跟科委解释。” “第三,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对他进行任何形式的审讯。”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李玉山身体站得笔直,在江国华挂电话之前,他赶忙问了一句: “江局,我没听明白,您说的这个科学家……到底是谁啊?” 第242章 苏铭的态度 话分两头,在分局门口,秦家父子三人的尸体被抬走。 李玉芬被送去了医院。 秦淮茹急火攻心晕倒之后,很快就醒了过来,被公安架着关进了一间审讯室里。 毛璐璐安排人冲洗分局门口地面上的那些红色痕迹。 她看着那摊红色被一点点冲淡,脑子里又想起了刚才苏铭所说的那些话。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果断地自杀?肯定是因为不想把黄金的藏匿地点说出来。所以,没有被抓的那些人,肯定也有人知道黄金藏在哪里。” 苏铭的分析虽然刻薄,但逻辑上是通的。 毛璐璐稍微思索一番,再次对孙大光下令: “你再跑一趟,把秦家剩下的人也带回来。严加审讯,必须找到剩下的几十箱黄金和白银的下落。” 孙大光点头,转身带人上了车。 卡车发动,又一次朝着红星公社的方向驶去。 …… 与此同时,从京华大学到东城分局的路上。 一支车队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东城分局的方向驶来。 钱有根坐在偏三轮的车斗里,骑车的是跟他一起来的刘振国。 钱有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自己明明是去京华大学调查苏铭的医学背景的,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给人家带路的? 在他们后边,是一辆卡车,外加五辆崭新的偏三轮。 刚才在京华大学门口,从那些偏三轮旁边经过的时候,钱有根就注意到了。 那些偏三轮外观流畅是一回事。 最关键的是那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种“突突突突突”的噪音,而是一种低沉、均匀、几乎可以称得上安静的嗡鸣。 排气管里冒出的烟极淡,几乎是透明的。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屁股底下这辆。 好几处漆都掉了,噪声大得吓人,排气管里还冒出一股股黑烟。 同样是偏三轮,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一个干了十几年公安的人,骑的偏三轮破破烂烂。一群大学里的保卫人员,骑的却是一水的新车。 凭什么? 钱有根正想着,你们的车再好,也得跟在我后边吃灰的时候。 后边打头那辆偏三轮已经从钱有根身边极快地超了过去。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每一辆上面都坐着三个人。 卡车紧随其后超了过去,车厢内站着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保卫人员。 “你加油门啊!”钱有根对刘振国喊道。 “加满了!”刘振国也有些无奈。 前面的车队越来越远,距离已经快有两百米了。 钱有根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滚滚黑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操。” 说好的让他们带路,怎么还把他俩留在最后了? 随后两人的偏三轮,就保持着被越拉越远的姿态,在一路的黑烟和突突声中,缓缓朝着东城分局的方向开去。 …… 东城分局,局长办公室里。 李玉山放下电话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李玉山在东城分局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市局局长用这种语气训斥。 来不及多想。 李玉山深吸一口气,快步出了办公室,朝一楼审讯室走去。 三十米的意念扫描范围,把整个分局大楼都笼罩在内。 刚才李玉山在办公室里接电话的全过程,苏铭听得清清楚楚。 国家发明二等奖。 家国科委挂号。 耳双帅亲自过问。 这些词一个一个钻进他的脑子里,让他心里也稍稍震惊了一下。 苏铭之前知道自己拿了奖,但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奖的分量有这么重。 重到能让耳双帅亲自过问一个学生被公安带走的事。 如果他早点知道这个身份有这么大的用处,他早就用了。 哪用三天两头被抓到东城分局来。 之所以用那些图纸设套,不过是想着等事后找京华大学的人给东城分局施压。 现在知道了那个国家发明二等奖有这么大的用处,那这一次必须彻底解决问题。 免得毛璐璐动不动就把他抓来。 毕竟这里连茶叶都不提供,只有白开水。 与此同时,苏铭想到了另外一个重要问题。 那些还躺在他系统空间里的东西——S195单缸柴油发动机的图纸,暂时不能拿出来了。 至少不能这么快拿出来。 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在短短时间里,先拿出一项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改良版双缸风冷汽油发动机,紧接着又拿出一款同样牛叉的单缸柴油发动机。 肯定会被管着科研的耳双帅真正意义地注意到。 到时候,他可不想某天早上醒来,发现门口停着一辆军车。 几个穿军装的人客客气气地请他上车,然后把他送到某个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造蘑菇弹。 他不想被限制自由。 虽说以他现在的本事,没人能真正限制他,但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 李玉山到了审讯室门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两口气,把呼吸调匀了些,这才推门进去。 苏铭正靠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件公安给的大衣,手边放着一个空了的搪瓷缸子。 看到李玉山进来,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眼皮。 李玉山也在打量着苏铭。 他之前只知道苏铭这个人,知道他是95号院一系列案子的关键人物,但真正面对面,还是头一回。 “苏铭同志。”李玉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一些,他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我是东城分局局长李玉山。” 苏铭点了点头,仍然没有任何表示。 他“应该”不认识这个人。 既然“不应该”认识,那么即使李玉山自报家门,他作为一个被审讯的人,自然不需要给出什么好的态度。 见他这样,李玉山有些麻爪。 只好再走近两步,说道: “苏铭同志,是这样的。之前我们对您的情况了解不够全面,在办案过程中给您造成了不便。现在事情已经基本查清楚了,您跟这起案子没有关系。”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所以……您看是不是先到我们局里的会客室坐一坐?那边条件好一些,有沙发也有热水。等会儿办完手续,我们送您回去。” “哦?查清楚了?”苏铭说,“那感情好。” 话说到一半,他又摇了摇头。 “不过去什么会客室就算了,这不合适。” 第243章 三方齐聚东城分局 李玉山一愣。 苏铭接着说:“我这个人最是遵纪守法。虽然已经查清楚跟我没关系了,但你们对我采取了传唤措施。 “在正式解除传唤的文件下来之前,我如果离开审讯室去了会客室,那算什么?是你们违规把我放了,还是我自己擅自离开?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符合程序。” 李玉山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此时没有心思去分辨苏铭所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只知道,傅部长和江局长随时可能到。 眼前这位要是继续待在审讯室里,等领导们一来,看到这副样子,他李玉山怎么交代? 可苏铭现在这样子,明显是不打算跟他一起出去。 “苏铭同志,您这觉悟……”李玉山干笑了两声,话说到一半不知该接什么,只好换了个话题, “那您现在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吃的喝的我马上给您安排。” “不用了。”苏铭摆摆手, “我来这里是接受调查的,又不是来享受生活的。” “早上你们的人送来的馒头不错,我吃得挺好,这大衣也挺暖和。你们东城分局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规矩的。” 李玉山站在那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眼前这年轻人二十出头,但坐在那里,脸上的那副从容,却像是一个上位者来视察工作一般。 根本不像是一个被抓来的嫌疑人。 没有时间浪费。李玉山打算出去找毛璐璐赶紧办手续。 “那行,那行。那您先休息,等会儿办完手续,我亲自送您出去。” 李玉山退出审讯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正打算去找毛璐璐,就见一个公安慌慌张张地从大门口跑进来。 “李局,李局!外边,外面来了一大帮人!把咱们的门都给堵了!” 李玉山眉头一皱:“什么人?” “不知道。好几辆偏三轮,还有一辆卡车。上面的人我看都是穿的保卫的服装,都带着武器。把咱们的门都给堵了!” 李玉山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朝大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五十出头、戴着眼镜的男人正朝他走过来。 这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脸上带着知识分子特有的那种严肃表情。 分局门口,五辆崭新的偏三轮一字排开,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墨绿色的光泽。 二十多个保卫人员正在列队。 这些人的装备虽然不如公安精良,但个个身姿挺拔,一看就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 周院长走到李玉山面前。 他本来还想问问局长是哪位,但看到李玉山的肩章,就知道,面前这位就是他要找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李玉山率先开口。 周院长直直地看着李玉山的眼睛:“你们东城分局昨天抓捕了我们京华大学的苏铭。我们是来要人的。” 李玉山还没来得及开口,周院长身后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又接着说道: “这位是我们京华大学机械学院的周院长,今天是代表我们校长过来要人的。” 李火旺的嗓门又大又亮, “请你们立即把苏铭同志交出来。还有从他家中带走的所有研究材料。” 他的话音刚落,大楼里传出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带着这么多人,带着枪。怎么,打算武装抢人?” 毛璐璐从楼里走出来, “苏铭现在是我们的嫌疑人,正在接受调查期间。不管你们是谁,现在都不能带他走。” 闻言,李玉山一阵头大。 他现在兜都兜不住了,这姑奶奶还在不怕事大。 不过毛璐璐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开始打了退堂鼓。 一个普通大学生被抓,京华大学怎么会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这不正常。 很不正常。 尤其是刚才那个大嗓门提到了什么研究资料。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作为一个公安,她的职责和使命不允许她在这种情况下退让。 周院长没有回答毛璐璐的话。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李玉山身上,语气没有任何缓和。 “同志,不要让我们为难。否则苏铭同志和他的研究材料出了问题,咱们谁都承担不起。” 李玉山咽了咽唾沫。 说实话,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这些人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论级别,一个大学院长,一般是副厅或者正厅级。他同样是正厅级,而且要论权力,他肯定更大一些。 现在一个学院院长跑到公安局门口来跟他叫板,这要传出去,他李玉山的面子往哪搁? 但另一方面,他心里又隐隐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苏铭那尊大佛还赖在审讯室里不肯出来,他正愁没法把人请走。 现在好了,京华大学的人来了。 刚好让他们把苏铭请出来。 “周院长,你别急。”李玉山脸上堆着笑,“苏铭同志就在里面,你们来得正好。来来来,帮我们劝劝他。” 他一边说,一边就打算头前带路。 毛璐璐在那边皱起了眉头:“李局!” 李玉山转过头来。 在身后两人看不到的视角下,朝着毛璐璐疯狂地眨着眼睛。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别说了,别说了,姑奶奶。别拱火了,现在不是时候。” 毛璐璐忍着没有继续往下说。 可就在此时,又是一阵引擎声从大门口传来。 不对。 不止一辆。 李玉山扭过头去,看到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三辆车。 左边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吉普车,右边一辆吉普车。 三辆车从两个方向同时到达。 李玉山看了一眼那轿车的车牌,心道完了,完了。 黑色轿车的后车门打开。 安工部部长傅青山从车里下来,目光在分局门口那一大群人和车上扫了一圈。 另外一边的吉普车里,江国华从吉普车里下来,快步走到傅青山身边。 李玉山顾不得许多,三两步跑了出去,立正敬礼。 “傅部长,江局!” 傅青山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过来。 毛璐璐朝着傅青山喊了一声:“傅部长。” “璐璐?”傅青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见到晚辈时自然而然透露出来的熟悉,还有一丝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傅部长。”毛璐璐在傅青山面前站定,语气平静,“东城分局近期发生多起恶性案件,我受部里指派,一直在跟进。” 在公开场合,她没有叫“傅叔叔”。 第244章 苏铭发难【加更】 傅青山点了点头。 他确实知道毛璐璐在安工部三局的工作,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此时,周院长也走到了傅青山跟前。 “傅部长,我是京华大学机械学院院长周思远。” 傅青山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来,客气地道:“原来是周院长,久仰久仰。” 两人握了握手。 周院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您客气了,傅部长,我校学生苏铭同志,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被东城分局抓捕。不仅如此,他的研究手稿也被强行带走。” 周院长的语气沉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苏铭同志目前正在进行的这项研究,涉及到国家的技术优势。无论是苏铭同志出问题还是手稿丢失或者泄露,都将会对我国相关技术的领先地位和实际利益,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我此次前来,是受京华大学校长陈岱年同志和高教部部长杨显明同志的委托,交涉此事。” 傅青山听完周院长的话,脸上表现出的是恰到好处的郑重。 “周院长,贵校培育出苏铭同志这样的人才,是国家的幸事。安工部上下对此深感敬佩。” “你放心,这事我会亲自过问。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里边可能有误会。” “我们公安办案有我们的程序和规矩。但在任何程序和规矩之上,还有一个更大的规矩——一切为了国家建设,一切为了人民利益。” “苏铭同志的事情,我们会查清楚,给贵校和高教部一个交代,也给苏铭同志本人一个交代。” 这番话水平极高。 既承认了可能有误会,又维护了执法的尊严。没有贬低公安的工作方式,同时还表达了对科研人员的尊重。 江国华站在傅青山身侧,适时地开口了。 他的语气不像在电话里时那般暴怒,而是公安办案时特有的严肃: “李玉山同志,苏铭同志现在在哪里?” 傅青山也朝周院长说道:“周院长,我们先去确认一下苏铭同志的情况,请!” 李玉山连忙在前面带路。 手背不着痕迹地在额头上擦了一把冷汗。 傅青山刚才对周院长说的那些话,他一字不漏地全听到了。 一开始他还为周院长的态度而稍稍不爽。 可此时,虽然傅青山的态度不卑不亢,但能让一个部长这样跟一个院长说话,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更让他庆幸的是,除了最初那两个公安想给苏铭搞疲劳战术,被苏铭用法律条款堵回去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对苏铭动过任何手段。 幸好。 幸好。 一切都…… …… 审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第一个挤进来的是周院长。 苏铭适时地睁开眼睛,表情茫然。 “周院长,您怎么来了?” 他说这话时已经站起身来,那动作是一个正常人被突然造访时的诧异。 大衣从肩膀上滑下来,他伸手捞了一把。 周院长快步绕过审讯桌,一把抓住苏铭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苏铭同学……苏铭同志,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 “我没事。”苏铭打断他,“周院长,您这是……” “来接你回去。”周院长确认苏铭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你放心,学校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的安全和你的研究材料,一样都不能少。” 苏铭立刻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其中夹杂着几分清澈的愚蠢。 “周院长,我不能走。” “为什么?” “我现在还是嫌疑人。”苏铭语气认真,“公安同志还没有调查清楚。我虽然问心无愧,但按照程序,我必须配合完调查才能离开。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李玉山嘴角抽了抽。 他要是这时候还不知道苏铭在给他上眼药,他也不用当什么东城分局的局长了。 可现在,苏铭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他不仅不能说破,还得配合。 “苏铭同志。”李玉山快步走上去,脸上的笑容像是见到了亲兄弟, “您言重了。现在已经查清楚了,这件案子跟您没有任何关系。反倒是在您提供的线索的帮助下,我们抓到了真正的嫌疑人。您是清白的,随时可以离开。” 江国华适时地插嘴说道: “李玉山同志,这件案子的大致情况,你先给各位简要地汇报一下。” 李玉山赶紧转过身来,身子站得笔直: “是。” 他清了清嗓子, “昨天早上,我局辖区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也就是苏铭同志所住的四合院内,发生了一起恶性伤害案。” “期间有人举报苏铭同志可能涉案,我局将苏铭同志带回来协助调查。” “之后,在苏铭同志提供的线索下,我局前往昌平区红星公社搜集证据。” “结果,在恶意举报苏铭同志的那人的娘家,搜到了赃物和带血迹的凶器。” “人证物证俱在。相关嫌疑人被带回分局后,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可以确认,苏铭同志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那人之所以会举报苏铭同志,不过是犯罪嫌疑人使用的障眼拖延法。” 说到这里,李玉山想起苏铭之前反复强调想要的锦旗,差点就把话顺了出来。 不过他脑子转得飞快,临时改了口: “对苏铭同志的相关表彰和感谢,我局会以正式公函的形式发到京华大学。” 李玉山的汇报里,巧妙地使用了春秋笔法。 没有提及聋老太太这位受害者本人的指认。 他现在只想让这个案子赶紧结束,赶紧把苏铭这尊大神送走。 至于聋老太太这个前朝压迫过无数人民的余孽—— 就这样吧! 爱咋咋地! 傅青山微微点头。 适时开口:“苏铭同志,我是安工部傅青山。之前因为一些误会,给你造成了不便,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这位领导,您言重了。”苏铭的语气不卑不亢,“公安同志依法办案,我作为公民配合调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存在什么不便,更谈不上什么交代。”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既然现在查明案件跟我无关,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当然可以。”傅青山点头。 苏铭朝着站在门口的毛璐璐说道: “毛璐璐同志,既然如此,之前您挖我家时地面时,带走的那些图纸,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 【想加更都找不到理由,只好无理由加更了……有没有人能无缘无故送我个小礼物】 第245章 嚣张的周院长 毛璐璐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苏铭那张脸,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李玉山的汇报里,把整个案子轻描淡写地概括为“误会”和“恶意举报”,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提瓜尔佳·竹君的指认。 那个被砍成人棍、误食烧炭的老妇人,意识清醒地一遍遍点头指认苏铭就是凶手。 才是这个案子最核心的被害人陈述。 可现在,李玉山把所有的事全推到了秦淮茹头上。 好像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只是秦淮茹在诬告苏铭,不关聋老太太什么事。 毛璐璐心里清楚,李玉山这是在用春秋笔法。 把不利于苏铭的东西全藏起来,把有利于苏铭的东西全摆出来。 这样一来,给各方都能有一个满意的交代。 要是放在平时,毛璐璐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汇报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 她办案子,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不遮掩不粉饰。 但今天她没有开口。 不是因为怕得罪李玉山。 她一个安工部三局下来的处长,论级别不如李玉山,但论归属,李玉山管不到她头上。 是因为她听懂了傅青山刚才那句话。 “我们公安办案有我们的程序和规矩。但在任何程序和规矩之上,还有一个更大的规矩——一切为了国家建设,一切为了人民利益。” 这话是说给周院长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傅青山是安工部的部长,正儿八经的部级领导。 他亲自跑到东城分局来,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是来给苏铭站台的。 一个部长,亲自给一个被当成嫌疑人抓来的大学生站台,绝对不是小事。 国家发明二等奖。 毛璐璐不是搞科研的,不知道什么样的成果才能评上这个奖,更不知道这个奖意味着什么。 但“国家”两个字,她懂。 任何冠以“国家”之名的东西,都代表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性。 它是国家层面的认定。 能拿到这个奖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政治地位已经被国家背书过了。 所以傅青山才会亲自来。 所以李玉山才会用春秋笔法把苏铭摘干净。 所以周院长才敢带人堵分局的门。 毛璐璐想到这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对苏铭的怀疑从来没有减轻过。 聋老太太在那种情况下的指认,是她查苏铭以来,最有力的指控。 张福来的认罪书太完美,王家、阎家、刘家、贾家的人死得太整齐,每一桩案子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操控着。 尤其是当聋老太太指认苏铭母亲赵慧芳的死跟那些人有关后。 毛璐璐几乎可以肯定,那只无形的手绝对是跟苏铭有关的。 可现在,这个突破口被李玉山一把抹掉了。 而她,竟然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秦有田父子三人在分局门口撞墙自杀。 这个行为,用任何标准来衡量,都是最典型的畏罪自杀。 再加上搜出的白银和凶器。 就算没有国家发明二等奖这层光环,按照目前的证据链,这个案子也完全可以按照李玉山说的那样结案。 甚至以后,任何跟苏铭有牵扯的案子,想再查他,恐怕都会难上加难。 苏铭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传唤、随便搜家的普通学生了。 他身上多了一层看不见却实实在在的护身符。 毛璐璐正想着这些,耳边忽然传来苏铭的声音。 “毛璐璐同志,既然如此,之前您挖我家地面时,带走的那些图纸,是不是可以还给我了?” 毛璐璐思绪被拉回,正对上苏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还没开口, 李玉山一拍脑门,赶紧说道:“对对对,手稿,手稿!快快快,小张,赶紧去档案室,把苏铭同志的手稿拿过来!小心点,别弄坏了!” 一个公安应声离开。 苏铭又对毛璐璐说道: “还有我家里的地面,你们挖开了得有一尺深,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个……这事您之前可是答应过的。” 这话说完,苏铭语气变得谨慎,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当然了,您这边要是麻烦,那就算了,配合你们是应该的,就当我倒霉吧!” 周院长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而毛璐璐只觉得一股火从胸口直往脑门上蹿。 故意的。 苏铭绝对是故意的。 自己此前就已经答应过的事情,现在苏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提出来,不是上眼药是什么? 毛璐璐的小拳头已经捏紧了。 她现在真想冲上去给苏铭那张脸上来一拳。 可她不能。 毛璐璐心里那个气。 她在心里把孙大光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个莽夫,执行命令倒是不打折扣,可一点脑子都不动。 地面挖成那样,让她现在连辩解都没法辩解。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 “苏铭同志,你放心。”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几个字的,“你家里的损失,我们会负责到底,一定给你恢复原样。” 她顿了顿,像是怕苏铭再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另外,在房屋修复好之前,你的住宿问题,我们也会解决好。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也都可以尽管提。” 苏铭正想开口,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被李玉山派去拿手稿的那个公安跑了回来。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短短几步路,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几人,快步走到李玉山跟前,凑到他耳边,正要说话。 “有什么话就直说。”傅青山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很严厉,但却不容置疑,“在座的都不是外人,不要搞那些遮遮掩掩的把戏。” 那公安看看傅青山,又看看李玉山,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苏铭。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嘴唇哆嗦着, “报、报告各位领导。刚才我去档案室取苏铭同志的手稿。管理档案室的同志去检查时,发现……发现装苏铭同志手稿的档案袋是空的。里边的手稿……不见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什么?!” 周院长的声音像炸雷一般响起。 他往前跨了一步,刚才因为傅青山在场而稍微压下去的火气重新涌了上来,脸上那种学者式的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触了逆鳞的暴怒。 “苏铭的研究材料,你们弄丢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苏铭脸上的表情也被震惊和愤怒替代。 “什么?!毛璐璐,你——”苏铭这次没有加“同志”两个字,“我当时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说那些东西很重要,让你一定要保管好,不要让别人看到!你、你、你——” 他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哆嗦着,手指着毛璐璐的方向,半晌没说出下文。 毛璐璐已经没空去计较苏铭的态度了。她转身就走,撂下一句:“我去看看。” 她走得很快,心里的慌张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管那手稿到底是什么内容,但能让傅青山亲自来做主的东西,价值绝对不会低。 手稿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丢了,她必须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审讯室里,周院长已经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李玉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是什么抓嫌疑人!” “一个被国家认定为又红又专的人,怎么可能去犯罪?” 第246章 苏铭的阎王笑 “他是党和国家培养出来的!他的政治立场,组织上考察过!他的贡献,国家肯定过!你们却拿着莫须有的罪名把他抓起来,还扣留他的研究材料!” “我就知道!你们就是冲着他的研究资料来的!” 此话一出,李玉山第一个惊掉了下巴。 周院长这话,简直就像在说,你李玉山是特务,是敌特。 江国华和傅青山也同时变了脸色。 虽然他们相信李玉山的党性,但如果有内部人员真的冲着苏铭的研究材料下手,那牵扯到的问题,就不是办错一个案子那么简单了。 那是渗透,是破坏,是政治事件。 傅青山率先开口: “周院长,您先消消气。这件事,我傅青山以安工部部长的名义向您保证——” “不行!”周院长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再次拍了一下桌子,“苏铭同志的研究材料,在你们公安的手里居然能弄丢了!这事太大了!我必须立刻报告陈校长!”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在他身后,苏铭还愣在原地,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措。 李玉山双腿打着哆嗦。 他此时担心极了。东西究竟是怎么丢的?谁拿走的?他身为东城分局局长,这事不管最后查到谁头上,他都脱不了干系。 “江国华!”傅青山猛然喊道。 “到!”江国华的身体猛地绷直,脚跟啪地磕在一起。 “从现在起,东城分局由我亲自指挥。整个分局全面戒严,所有出入口立即封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江国华应声,转身就要去部署。 “等一下。”傅青山抬起手。 江国华站定。 已经走到门口的周院长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傅青山,声音冰冷: “傅部长,你这是打算把我困在这里,把消息捂死了?!” 傅青山没有理会周院长的质问,继续朝江国华下令: “东城分局的所有人,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不漏。另外通知市局刑侦技术科派人过来勘察,动作要快。” “明白!”江国华快步走出。 傅青山这才看向门口的周院长。 他脸上刚才下令时那种冷峻凌厉的气势在一瞬间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温和却又不失严肃的表情。 “周院长,绝无此意。”他朝周院长走了两步,“我知道您着急。但实不相瞒,我比你更急。” 他态度诚恳, “不怕告诉你。我傅青山今天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耳双帅亲自下的令,让我来解决这件事。” 周院长的眼神动了一下。 “所以你放心。今天就是挖地三尺,我也一定把苏铭同志的手稿找出来。任何跟手稿丢失有关的人,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查到哪一级,一律严肃处置,绝不姑息!” 他看着周院长的眼睛,“你要是信得过我,就给我一点时间。要是信不过,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通知陈校长。” “但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现在都不允许离开这栋大楼。” 周院长盯着傅青山看了好几秒。 傅青山没有躲闪,目光沉稳而坦然。 终于,周院长开口了:“好。我相信傅部长的为人。就在这里等着。” 傅青山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苏铭。 这个年轻人还站在那里,脸上不知是因为事发突然的震惊还是被这紧张情绪影响,还有些茫然。 “周院长,苏铭同志,还请两位移步会客室。”傅青山说,“我这边还要去做其他安排,恕不奉陪。”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玉山跟在他身后,快步走出审讯室,他的后背上全是冷汗,衬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但他此时根本顾不上这些。 苏铭和周院长在一名公安的带领下去了会客室。 公安给他们泡了茶,热气袅袅升起,然后他就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周院长在沙发上坐下,他没有问苏铭手稿的具体内容。 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隔墙有耳的道理他懂。 现在已经把场面搞得这么大,万一苏铭的手稿重要性不够。 他一问,苏铭直接说出来,被人听到,就没法收场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可以先告诉苏铭。 “苏铭同学,你上次要的两轮摩托车,已经到学校了。等你回去,随时可以去取。” “谢谢周院长。”苏铭点了点头。 他的意念此时展开着,整个分局大楼都在他的笼罩之下。 苏铭看到,傅青山进了李玉山的办公室之后,并没有跟李玉山多说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傅青山对着那边说道: “我是傅青山。调三局的人,立即到东城分局来。对,现在。” 苏铭的意念还注意到,江国华将东城分局原有人员打乱,采用三人一组的方式,互相盯着对方。 而门口的京华大学保卫人员,也被利用起来,将整个分局大楼围了起来。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苏铭看到王司南刚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就被一个公安拦住了。 那公安低声跟他说了几句,王司南皱了皱眉,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苏铭还记得这个人。 上次在分局二楼开会的时候,除了那个不知为何心肌梗塞死去的赵副局长,还有这个王司南,都是当时最跳脱的两个。 一直在为小周和张会义的事情周旋。 苏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247章 王司南死【加更】 本章由@这地方不错 爆更撒花 冠名播出 -------------------------- 苏铭还看到,被毛璐璐安排去京华大学调查他的钱有根和刘振国,在封锁前的几分钟回到了东城分局,然后就被封锁了。 他看到钱有根脸上那一脸的苦瓜相。 苏铭不知道的是,此时在钱有根的心里,对苏铭“灾星”的认定也愈发坚定。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跟苏铭有关的案子,他要能避就避。 苏铭用审判之眼看了一眼王司南。 结果就更让他放心了,这家伙罪恶值也是高达5000的主。 让其他人顶锅,不合适。 首先,把他抓来的毛璐璐,虽说的确是有些针对他的意思,但那是建立在他苏铭确实有问题的基础上。 被对方反复怀疑,人家也没有使用什么大记忆恢复术之类的,而是完全按照规矩行事,罪恶值还是0。 而且,对方的身份。 虽说苏铭不知道毛璐璐家是什么背景,但上一次毛璐璐开过来的那辆吉姆轿车,就已经可以看出毛璐璐的家世绝对不一般。 他苏铭现在的政治地位确实是又红又专,但毛璐璐的家世也决定了她不可能会做出背叛的事情。 所以把这个锅扣在她头上,肯定是不行的。 然而,这个锅必须有人顶。 他苏铭需要这样一个结果。 上一次一起开会的,除了李玉山和王司南之外,还有一个刘副局长。 而那位刘副局长在会议中,无论是在小周的事情上,还是在张会义的事情上,都是提出过反对轻罚意见的。 就这,上一次还被心肌梗塞的赵副局长踢得摔断了一条胳膊。 那么,这个上次为小周和张会义说话的王司南,就是最佳人选了。 可能苏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会选择王司南,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受上辈子一些经历的影响。 四九城市局和安工部三局的人没花太多时间,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双方都来了二十多人。 在傅青山的指挥下,这些人迅速开始展开搜寻调查。 从一楼开始,挨个房间开始搜查。 有人查人,有物查物。 连毛璐璐都被搜了身。 苏铭和周院长所在的会客室也有人进来查看了一遍,不过他俩当然是没有被搜身的。 一楼查完之后,搜查很快推进到了二楼。 四十多个人查起来是很快的。 没过多久,就有两个三局的公安查到了王司南办公室门口。 其中一个抬手敲了敲门,然后去拧门把手,结果房门纹丝不动。 明显是从里边反锁了的。 他抬头又看了看房门上的牌子,眉头皱了起来。 而此时在王司南的办公室里,王司南整个人正瘫在椅子上发抖。 几分钟前,他还好好地在椅子上坐着。 虽然被限制在办公室里不许出去,但他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等这事过去了自然就没事了。 可他突然发现,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沓纸。 王司南拿起来随手翻了翻。 刚翻了几页,眼睛猛地抖动了一下。 虽然他看不懂这些东西,可是刚才那个公安交代得清楚。 让傅部长亲自到来的,就是这些图纸。 正在他不知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口的敲门声。 王司南立刻慌了。 他没法解释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自己手里。 根本解释不清。 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他慌张地四下扫视自己的办公室,想找个能藏东西的地方。 与此同时,外边的敲门声又加大了些,有声音传进来: “王司南同志,按照部长指示,所有房间都要搜查,麻烦您把房门打开。” 王司南还在四下扫视。 突然,他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不再是自己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拿着那叠纸,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弯腰,把那叠纸放进了办公桌左边那一竖排抽屉下面的地面上。 紧接着,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手自己伸进抽屉里,拿出了手枪。 他的嘴巴自己打开,自己的手握着手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冰凉的感觉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外边,敲门的公安又敲了几下,等了一会儿。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其中一个公安转身去找傅青山汇报,另一个仍然守在门口敲门喊门。 此时王司南办公室里所发生的一切,苏铭用意念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里替王司南祝福了一声: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那名公安快步跑到傅青山面前,敬了个礼,报告道: “报告部长,二楼西侧王司南同志办公室,门从内部反锁,敲门无人应答,是否需要破门?” “王司南?”傅青山看向李玉山。 李玉山赶紧回答道:“是副局长。他应该没问题啊,我去看看。” 傅青山没有让他去,而是对着那公安说道:“破门。” 很快,那公安又重新回到王司南办公室门口。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右脚,对准门锁的位置,猛地踹了过去。 砰! 房门应声弹开。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亢! 一声枪响从办公室内传出,沉闷而清晰。 两名公安的身体僵了一瞬之后,他们就看到了。 办公室里,一个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头刚好垂了下去。 右手从身侧滑落,手枪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腥甜的气息。 接下来的调查自然不必多说。 被王司南藏在桌子下边的那叠苏铭的手稿,很快就被发现了。 十多分钟后,傅青山拿着那叠文件走进了会客室。 苏铭和周院长同时站起来。 苏铭有些急切地问道:“傅部长,刚才那声枪响是怎么回事?” 傅青山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手里的那叠纸朝着苏铭递了过去: “苏铭同志,你先看看这些是不是你的手稿,有没有缺失损坏。” 苏铭接了过来,一页一页地翻了一遍。 翻完之后他点了点头:“是我的。都在,没有问题。” 傅青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表情严肃,郑重地说道: “周院长,苏铭同志。手稿是在东城分局副局长王司南的办公室里找到的。我们的同志找到他的时候,他开枪自杀了。” “事实很清楚,王司南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苏铭同志的研究材料。至于他的具体动机和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目前还不能排除敌特渗透的可能。” 周院长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事情果然像他想的那样。是内部作案。 没等他开口,傅青山继续说道: “这件事,东城分局有责任,安工部也有责任。我代表安工部,向两位正式道歉。是我们的审查出了问题,才让这样的人有机可乘。” 他语气沉稳,话锋一转: “这件事我会让市局出具正式的调查报告,通报京华大学和高教部。” “接下来市局和安工部还要对王司南做进一步调查。这里不太方便久留。我已经安排了车,先送二位回学校。周院长,苏铭同志,你们看?” 苏铭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自然不会久留。 毕竟还有仇人等着他处理。 感谢 【感谢各位送的礼物,让我今天有了加更的理由,还有人要无缘无故送我小礼物吗~】 第248章 四九城公安局被审查 傅青山站在分局门口,目送那辆卡车和五辆崭新的偏三轮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和煦在转身的瞬间便淡去了。 没有看身旁的江国华,也没有看李玉山,径直走进了分局大楼内。 大厅里,安工部三局的负责人周坚强正候着。 傅青山在他面前站定:“周坚强。” “到!” “调一队人,马上去王司南家里。从里到外给我翻一遍。任何可疑的东西,不许放过。他身边的人,家属、亲戚、社会关系,全部带回来问话。重点查一件事:他到底是谁的人。替谁在做事。” “明白。” 周坚强领命,迅速点了一队人出发。 他自己则在傅青山的要求下留了下来。 傅青山这才看向站在一旁正在擦汗的李玉山。 “王司南是你手底下的人。他提拔过谁,跟谁走得近,你比谁都清楚。把这些人的名单列出来,交给三局的同志,挨个审查。” 李玉山连忙应声。 安排完这两件事,傅青山带着江国华和毛璐璐上了二楼大会议室。 对王司南家的搜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周坚强安排的三局的人,在他家里搜出了几十根大黄鱼和小黄鱼。 铁证如山,他的家人被强制收押审讯。 三局的高压审讯之下,王司南的媳妇和儿子对他收受贿赂的事供认不讳。 事实上他们也没法不认,那些东西是从他们家搜出来的,赖都赖不掉。 但对于王司南为什么要窃取苏铭的研究材料、为什么会突然吞枪自杀,这母子俩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交代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东西。 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不过这并不影响最后的定性。 光那些黄金就足够王司南死上好几回,再加上窃取国家科研机密、吞枪自杀这两件事…… 虽然没有查到他是任何组织的成员,也没有能找到直接证明他是敌特身份的证据。 但在这种情况下,是不是敌特、有没有实质证据,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几天之后,对王家的最终调查结论出炉。 王司南被定性为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国家科研机密的国者叛,开除一切职务和籍党。 他的家人也受到了牵连,王家所有人都被送去了大西北数沙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与搜查王司南家同步进行的,是东城分局二楼大会议室里的一场会议。 长条会议桌的上首位置,傅青山在主位上坐下。 毛璐璐、江国华、李玉山,还有安工部三局的负责人周坚强,分别坐在两侧。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压得人喘不过气。 压抑的气氛持续了很久。 傅青山终于开口了。 “李玉山。” “到!”李玉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王司南,你的副局长。在你眼皮子底下干了多少年?” “报、报告部长。”李玉山的声音里带着紧张,“王司南是五三年调任东城分局的,到现在,七年。” “七年。”傅青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淡,“七年时间,你对他了解多少?” 李玉山张了张嘴。 傅青山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这一栋楼里藏着一条蛀虫。你身为分局局长,他就坐在距离你不到十米的办公室里,朝夕相处,你却毫无察觉。甚至能让他从你的档案室里,把国家机密级的研究材料偷走。” “你李玉山同志的政治敏锐性在哪里?你这个局长,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这话说的严厉,李玉山的额头上有汗珠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他却不敢去擦。 “今天若不是京华大学的同志找上门来,若不是我们当场封锁搜查,那份手稿现在在哪里?” “是被烧了,还是被拍了照?还是已经送到了哪个不该送到的地方?” “人家京华大学的周院长,当着我的面,指着你的鼻子,说你们根本不是来抓嫌疑人的,就是冲着苏铭的研究材料来的。你们听听这话,他是在质疑李玉山一个人吗?”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出声。 “不是!人家是在质疑我们整个公安队伍!怀疑我们的忠诚性!” “这不是在打你李玉山或者打东城分局的脸,这是在打我们整个公安队伍的脸。” 傅青山握着的拳头在会议桌上轻轻砸了一下,显然是气得不轻。 “而事实证明,人家的怀疑是对的。” “当着京华大学周院长的面,当着高教部的面,当着家国科委的面,就是当着全国人民的面。” 他的手再一次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我们公安队伍的脸,从四九城一直丢到了全国。你让我傅青山拿什么脸去跟科委交代?拿什么脸去跟耳双帅交代?” 李玉山的脸一片惨白。 他的双腿在发抖,甚至在某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是不是都要搬家了。 就在此时,傅青山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转向另一边的江国华。 “江国华同志。” “到。”江国华站了起来。 “王司南的事情给我们敲了一个警钟。他一个分局副局长能够做到这一步,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审查机制出了问题,说明在我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队伍里,可能不止一个王司南。” “借由王司南窃取国家科研机密、畏罪自杀一事,我命令——” 江国华站直了。 “东城分局,不,以四九城市局为单位,做一次全面的彻查。所有副科级以上的领导干部,一个不漏。政治审查,经济审查,社会关系审查,重新过一遍筛子。” “是。” 傅青山又看向周坚强。 “周坚强同志。” “到。”周坚强应声站起来。 傅青山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和江国华坐下。 周坚强重新坐定之后,傅青山才继续说道: “审查一事,由江国华同志做主导,你安排人从旁监督。” “查出来有问题,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查出来没问题,那也是好事,说明我们的队伍还没到无法挽救那一步。” “明白。请部长放心,市局一定把这项工作落实好。”江国华保证道。 傅青山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后背。 还站在那里的李玉山,更是感觉压力山大。 傅青山语气放缓了些, “在座的各位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这次审查,不是我傅青山要整谁,而是我们要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头顶上的国徽。” 第249章 这院子简直有毒 “清理败类只是其一!还有一个目的!要让每一个人都记住今天这个教训,让所有人都知道,身上的衣服不是铁打的护身符。” “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谁要是心存侥幸,王司南的下场就在那里。一枪了结自己容易,留下的烂摊子——” 傅青山用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子。 “他的家人得替他扛!”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傅青山的目光越过长条桌,落在毛璐璐身上。 毛璐璐此时坐在那里,低着头。 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帽被她拽下又安上,安上又拽下,反反复复。 傅青山看着毛璐璐这副模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玉山身上。 “至于你,李玉山。” 李玉山打了个激灵。 “你这个东城分局局长,暂时先当着,但处分少不了你的,党内记大过一次,全局通报批评。具体的处理意见,市局研究后报部里审批。” “……是。”李玉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处分虽然重,但位置保住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傅青山压了一下手。 李玉山终于能坐下了,但他的屁股只占了三分之一张椅子,脊背挺得比小学生听课时还直。 他刚想抬手擦一擦脸上的汗珠,傅青山的声音再度响起。 “李玉山。” 李玉山的手僵在半空。 “刚才你在审讯室的汇报,说得很快,很流畅。但我现在想听一听——完整的。” 傅青山的语气看似随意,但李玉山的心头又打了个颤。 部长果然是部长,自己刚才在下面表现的一点破绽都没有,居然被他听了出来。 事实上,傅青山是什么人? 安工部部长,走过长征,在根据地就是搞锄奸保卫的,干的就是抓特务、查内奸的活。 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案子没办过? 他那双眼睛,是在真刀真枪的斗争里淬出来的。 所以,李玉山刚才在审讯室的那份汇报,虽然听起来滴水不漏,但傅青山并没有全信。 倒不是因为李玉山真的露出了什么太大的破绽。 主要是因为他了解毛璐璐。 这姑娘他几乎是看着长大的,进入三局之后更是办过不少大案要案。 性格脾气确实倔了点,但从来不是一个会乱来的人。 能让她下令把苏铭家挖地三尺搜家,绝对不可能仅仅是有人恶意举报就能解释的。 一定是她掌握了一些东西,让她确信苏铭有重大嫌疑,她才会这么做。 刚才在苏铭面前,傅青山什么也没说,甚至还主动替李玉山把话头接了过去。 那只是因为当时那个情况下,出于对大局的考量。苏铭不能继续待在审讯室里。 家国科委在等消息,耳双帅也在关注。在苏铭面前把这件事翻过去,是政治。现在关起门来,要查清楚,是责任。 李玉山刚想开口,毛璐璐已经率先站了起来。 “部长。关于南锣鼓巷系列案的前后经过,我了解得比较清楚。这个汇报,由我来做吧。” 傅青山看向毛璐璐。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此刻站在长条桌的那一端,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疲惫。但他也看到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那是不愿意服输的倔强。 傅青山沉默了两秒,微微点头:“好。那你来说。” 毛璐璐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讲起。 她连笔记本都没有翻。 所有的案情经过、时间地点、涉案人员、证据链条,已经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她从赵慧芳之死和苏笑笑失踪开始讲起,讲到95号四合院以及周边接连发生的命案。 李建平、张桂兰、李建设、贾东旭、孙德顺、赵玉兰、阎解成、棒梗、阎解娣、刘光齐、李春花、刘光福、张福来、杨瑞华、阎解放、阎解旷、王冬梅、李厚德,以及最后的聋老太太被砍成人棍还误食烧炭,还有秦淮茹娘家秦有田父子三人在分局门口撞墙自杀。 她讲,每一桩每一件都跟苏铭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但每一次,都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指向他。 所有案件表面上的嫌疑人都或已死亡、或认罪、或疯癫。 毛璐璐讲得平铺直叙,把每一组人物关系都讲得清清楚楚,没有添加任何主观判断,只是在陈述事实。 会议室里的人越听越心惊。 这些案子分开看,每一桩都有明确的凶手,都有完整的证据链。 但放在一起看,就像是一盘棋。一盘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死去的棋。 毛璐璐讲完之后重新坐下。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傅青山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一边抿着,一边把毛璐璐刚才讲的那些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他之前就猜到苏铭身上肯定有疑点,但他没想到疑点会这么多。 围绕着这个95号四合院,在短短时间之内,居然能死这么多人。 这院子简直就是有毒!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苏铭休学回家开始寻找他妹妹之后。 再加上聋老太太被砍成那样、意识清醒之下的指认。 别说是毛璐璐了,就是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这几乎就等于是铁证。 可偏偏,在聋老太太的案子里,赃物和凶器都出现在了四十公里以外的秦淮茹老家。 终于,傅青山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拧了拧眉头之后,开口了。 “毛璐璐同志,你的怀疑,从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但是——”傅青山话锋一转, “办案不是靠逻辑,靠的是证据。而现在,没有任何一条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苏铭有罪。不但如此,现在每一桩案子都查明了真正的凶手,证据链清楚,程序合法,结案报告经得起推敲。” 他的语气平稳,但不容商量, “所以我在这里正式宣布:关于苏铭同志的所有调查,必须全面停止。” 毛璐璐的嘴唇动了一下。 傅青山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从今天起,任何人要对苏铭同志采取传唤、搜查、限制人身自由等强制性措施,必须报市局批准。涉及更进一步的侦查手段,必须报安工部批准。”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这不是通知,是命令。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在场几人纷纷应声。 毛璐璐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她的声音不大,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甘。 “……明白。” 第250章 盯梢有消息了【加更】 评分增加0.1到7.1,加更一章 ------------------- 傅青山看了一眼毛璐璐,随后将目光落在李玉山身上。 “另外,李玉山。王司南的事,不能排除还有其他人盯上苏铭的研究材料。” “你东城分局接下来要做一件事。加强南锣鼓巷一带的夜间巡逻,尤其是苏铭同志居住的95号院周边,每天晚上安排专人值守。”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原因。 这个院子里死的人越来越多,安排夜间巡逻,明面上是保护苏铭这位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科研工作者。 暗地里, 如果苏铭真的像他们怀疑的那样有问题,那么加强巡逻,至少能让他有所顾忌。 但这句话,他不会跟任何人说。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玉山高声答道。 “行了。”傅青山摆了摆手,“会议到此结束。毛璐璐留一下。” 李玉山如蒙大赦。 其他人也都明白这个“留一下”意味着什么,几人鱼贯而出。 最后出去的李玉山帮着把门轻轻带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傅青山和毛璐璐两个人。 傅青山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这张年轻却倔强的脸。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毛璐璐的时候,她还是个扎着两条羊角辫、跟在她父亲身后怯生生喊他“傅叔叔”的小姑娘。 时间过得真快。 “璐璐。”傅青山先开了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但办案不能光靠直觉。办案靠的是实打实的证据。尤其是对苏铭同志这样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更是如此。” 他顿了顿, “可能你还不知道,他的研究成果已经给国家换回了八百万美元的外汇。” “八百万美元。”傅青山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看着毛璐璐的眼睛, “你知道现在国家的外汇储备是多少吗?知道这八百万美元能买多少我们急需的设备和技术吗?而这,还只是开始。” 毛璐璐的手指攥紧了。这些,她之前还真的不知道。 “我不是在帮他说话。这是事实。”傅青山叹了口气,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这样一个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人,绝对不能仅凭直觉就对他采取任何限制措施。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不尊重,更是国家利益的损失。” 毛璐璐终于开口了:“部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 “你怀疑他,我不反对。”傅青山打断她,“老实说,听完你的汇报,我心里也觉得他嫌疑很大。但怀疑归怀疑,办案是办案。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毛璐璐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心里还在想着:反正你说的是搜查、传唤、限制人身自由需要向安工部报备,我不做这些就是了。 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傅青山又开口了。 “行了。我看这边的案子,明面上的也都结了。剩下的扫尾工作,东城分局自己就能处理。我回头让三局那边尽快安排一下,把你调回去。” “部长。”毛璐璐打断他,“我不想回去。” 傅青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毛璐璐迎上他的目光,赶紧继续说道: “这边的案子明面上是结了,但您刚才说了,您心里也觉得不简单。我想把真相挖出来。” 迎上傅青山皱起的眉头,王璐璐赶紧继续说道: “您放心,我接下来绝对不会对苏铭同志采取任何措施。我只是想留在那里,把该盯的线索盯住。如果他真没有问题,那自然最好。如果他真的有……”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傅青山看着面前这个倔强的姑娘,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毛璐璐,看着窗外的夕阳。 “你父亲知道你在查这个案子吗?” 毛璐璐愣了一下:“他工作太忙了,我没有跟他说过。” 傅青山转过身来,看着毛璐璐,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你啊。你父亲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出点事。别说你父亲了,就你那两个哥哥,都得来跟我拼命。我傅青山担不起这个责任。” 毛璐璐站了起来。 “傅叔叔。我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您也在场。您跟我说过,穿上这身衣服,不是为了享福。” “我是您的晚辈,但我也是个公安,我有我的职责,我有我的判断。这个案子,我放不下。” 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要动摇的意思。 “我向您保证,一切按程序走,绝不越线。但如果有一天我拿到了铁证,不管他是国家发明奖的获得者还是什么人,我都会亲手把他铐起来。” 傅青山看着她,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跟你爹一个德性。” 他重新走回会议桌旁,“你的调查可以继续。但是——” 毛璐璐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工作重心不能一直放在这边。另外,”傅青山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除非拿到切实证据,否则绝对不能对苏铭采取任何强制性措施,不能影响他的生活。这不是建议,是底线。跨过这条线,你不会怎么样。但是,你得替你办事的那些基层公安考虑。” 毛璐璐郑重点头:“我明白!” 傅青山站起身: “对了,还有一件事。苏铭家的地面,你安排人尽快修复好。把人家家里挖成那个样子,像什么回事?这是对一个有重大贡献的科研工作者极其不尊重的行为。” 毛璐璐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在心里又骂了孙大光一遍,随后应了一声:“是。” 傅青山走到会议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今晚上我去你家一趟。你继续调查苏铭的事,我会跟你父亲当面说清楚。我的允许只是暂时的。你父亲要是不点头,我也做不了主。” 毛璐璐还想说什么,傅青山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毛璐璐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但不管怎样,她留下来了。 “苏铭,走着瞧。只要你还敢犯案,我迟早抓到你的把柄。” 毛璐璐心中想得很好。 但她却没有料到,自己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状况。 也许很久以后,她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吧。 …… 苏铭跟着车队一起去了京华大学。 家里暂时没法回去,刚好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文听澜了,趁着这个机会,顺便把两轮摩托车给骑回来。 而在他到达京华大学门口的同时,轧钢厂门口,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人,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进入了厂区。 他把自行车在厂办门口停好,很快上了三楼,在厂长杨致远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房间里传来一声“请进”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您让我盯的人,有消息了。” 感谢各位的礼物 谁能莫其名妙刷个跑车? 第251章 杨厂长的行动 杨致远是在那天回公主坟一趟之后,第二天就准备动手的。 他甚至已经安排好了人。 只要得手,即使不死,也能够保证苏铭再无翻身之地。 可事情就是这么巧。 他安排去的人刚到95号四合院那条巷子,就看到了95号四合院门口停着的警用摩托车和卡车。 那时候正是聋老太太被人砍了之后,东城分局过来查案的时候。 那些人看到这样的阵仗,自然不可能再进四合院去做事。 他们只是从门口过了一趟,然后留下一个人在巷子口那里守着,打算看看到底是啥情况。 后来就看到了聋老太太在担架上被人抬走,苏铭被人抓走的那一幕。 那人等公安撤了之后,才靠近四合院,打探到了院子里发生的大概事情。 当杨致远知道苏铭被抓了,他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更加担心起来。 如果打听到的情况是真的,老聋子真是苏铭弄成那个样子的。那么除了死人之外,没有人能够保守住秘密。 所以,杨致远坚信,苏铭绝对知道了他父亲的死因,也知道了他在里边做了些什么。 不过这还不是他最担心的。 他最担心的是聋老太太什么都说,让苏铭知道了当年他出卖组织的行为。 那如果苏铭要被处决,他绝对会把这个秘密告诉公安。 到了那时候,他杨致远就要彻底玩完了。 国家对于他们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手软。 这两天杨致远整个人都处于担惊受怕之中。 跑? 虽然偌大的国家,但他知道,希望渺茫。而且他也不愿意放弃如今的生活。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只能让人监视着东城分局那边的一举一动,给自己留下最后的反应时间。 可此时听着这人的汇报,他又有些懵了。苏铭居然被京华大学的人从东城分局接走了。 还是一位大人物亲自在东城分局门口送走的。 杨致远感觉世界观有些崩塌。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可能有这种排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没人来找他麻烦,说明苏铭没有把他的事说出去。又或者说,苏铭也没有从聋老太太那里知道他的情况。 虽然这个可能性,杨致远觉得并不高。 但无论如何,组织不知道,他就还有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他也更下定了决心——必须尽快除掉苏铭这个知情人。 “我知道了。你去京华大学门口附近,跟他一起俩人轮换着。只要苏铭一从京华大学出来,就立马回来汇报。” 那人走了之后,杨致远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紧绷的眉心。 京华大学,他的手还伸不进去。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事实上,苏铭之所以敢在仇人还没死完之前就跟文听澜发展关系,正是有这一层原因在里边。 这个年代近乎军事化管理的大学,外人想进去,绝对不容易。 …… 从东城分局到京华大学的路上,在周院长的强烈要求下,苏铭跟他一起坐在卡车的驾驶室里。 一上车,周院长就迫不及待地从苏铭手上接过了那叠手稿。如痴如醉地看了起来。 他要看看苏铭的最新佳作究竟是什么。 苏铭坐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车子一路颠簸,周院长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一直到进入大学校园里,卡车停稳,周院长才从手稿里抬起头来。 他在看的过程中不时点头,可心中也升起了一丝担忧,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苏铭上一次设计的汽油发动机,堪称完美,世界级的先进水平。 可是这个新设计,他担心苏铭是不是犯了少年得志最容易犯的毛病。 终于,他还是开口了。 “苏铭同学,你这是在搞单缸柴油发动机的研究吧?” 苏铭扭过头来,点了点头。 “是的,周院长。我现在做的这个改进,是以1140型柴油机为原型的。” 周院长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稿纸。 “如果我没看错,你这个设计尺寸相比于1140型柴油机要小上很多。无论是气缸直径、活塞行程,还是整体体积,全都大幅缩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轻轻皱了皱眉。 苏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提供的这二十多页稿纸,确实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而那个问题,正是发动机能否成功的关键。 他当时之所以不写,是为了坑东城分局一把。 现在,他不打算立刻拿出来。 周院长没有看到解决方案,皱眉就正常了。因为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前面的设计就有着巨大的矛盾。 苏铭点了点头:“对,我在做方案的时候,第一个考虑的就是小型化。” 周院长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应该怎样说,才不会伤害到苏铭的自尊。 “苏铭同学,关于汽油发动机,你上次的设计非常成功,这是谁都能看见的。” 他斟酌着措辞, “这次的柴油发动机,虽然小型化了,但在使用现在的球墨铸铁基础上,柴油发动机靠着压缩自燃、瞬间燃爆的过程中,燃烧峰值时气缸内壁承受的高达七八十个大气压,在安全余量上你考虑得很到位。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安全余量。” “不过我发现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到?” 苏铭点了点头:“您说。” 周院长说:“苏铭同学,不知道你在做这个设计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震动的问题?”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1140型柴油机系列,上课的时候你们应该学过。它自重有六百公斤。可为什么这么重?不仅仅是因为当时的材料强度问题。最重要的原因是,它的震动问题无法解决。” “所以一个气缸直径只有一百四十毫米的发动机,却做到了那么大,重量达到六百公斤。就是为了压住它自身的震动。” “你现在把尺寸缩小到这种程度,重量必然大幅下降。重量降下来之后,必然压不住它的震动。到时候别说干活,它自己都能把自己震散架。这个问题你考虑过吗?” 苏铭等他说完,才开口说道:“周院长,震动的问题,我确实是考虑过的。” 周院长眼睛一亮:“哦?那是不是还没有写下来?” 苏铭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周院长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很离谱,但是这是真的”的诚恳。 “我不知道其他研究人员是怎么做研究的,但我的研究有很大一部分,跟我做的梦有很大关系。” 周院长明显愣了一下:“做梦?” “对。”苏铭说,“就拿上一次那个改良版双缸风冷汽油发动机来说,就是这样的。是靠着做梦时获得的灵感,顺着那个方向推导验证,才有了后来的成果。” 周院长盯着苏铭看了好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能在梦里头获得启发,说明你白天的时候脑子里就没有停过。那些公式、结构以及力的传导,你翻来覆去地琢磨,琢磨得够深够透,它们才会钻进你的梦里头。” “这不是什么怪力乱神!这是积累到了,量变产生质变!” “古往今来多少重大发现,都是在梦里头、在散步的时候、在洗澡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 第252章 都是孙大光的锅 “在外人看着像是凭空掉下来的,但其实根子早就扎下去了。” 苏铭心说,院长您真是高看我了,这全是系统的功劳。 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到位。 周院长话锋一转,重新回到正题上。 “所以,那个震动的解决方案,你是不是也在梦里边梦到过了?” 苏铭点点头:“梦到过。” 周院长连忙问道:“噢,那怎么解决这个震动的问题?” 苏铭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忘了。” “忘了?”周院长这下是真的有些凌乱。 苏铭说:“对。昨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有那个模糊的印象。我知道那个东西很重要,关乎整个设计的成败。” “所以我脸都没洗,早饭也没吃,就赶紧坐到桌子前头,想着把梦里看到的东西趁热记下来。您知道的,梦里的东西醒过来之后要是不马上记下来,几分钟就忘干净了。” 周院长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的意思是,你还没写出来就已经忘了?” 苏铭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功亏一篑的遗憾: “要是压根没写,忘了也就忘了,顶多怪我自己没抓住机会。可偏偏我已经开始要写了,结果,东城分局的人就冲了进来。” “然后呢?”周院长声音紧张。 “然后,他们看我趴在桌子上写东西,二话不说,就把我从椅子上提溜起来。说是后院那个聋老太太被人给砍了,怀疑是我。让我站在那里不要动,把我家搜了一遍,又把地给挖了……后面的事,您已经知道了。” 周院长问: “所以,是你打算记下来那个灵感的时候,被东城分局的人给强行制止了,是吧?” 苏铭无奈地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周院长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才又问道:“你梦里的感觉……我不是说具体的解决方案,就是说你在梦里的时候,你感觉那个方案,成功的概率大吗?” 苏铭想了想, “我当时在梦里的感觉,甚至感觉是百分之百的、绝对的。” “那现在呢?”周院长赶紧问道,“还能想起来多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苏铭轻轻摇了摇头: “还有一点点感觉,但是很模糊。我知道它就在那里,但是看不清,也说不出来。” 周院长看着苏铭皱眉的样子,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催促。 他把那叠稿纸小心翼翼地整理好,然后抬起手,在苏铭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语重心长: “苏铭同学,不要着急。你能梦到一次,就说明你的积累已经够了。那些东西已经在你脑子里了,只是暂时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给它一点时间,它迟早会自己浮上来,让你梦到第二次的。” “记住,千万不要给自己任何压力。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不是逼自己出成果。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安全、身体和心态。这些才是你的本钱。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 苏铭迎上他的目光。 周院长的目光里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呵护。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周院长。” 稍微沉默后,周院长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你说的那个把你从椅子上提溜起来的公安,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铭随口答道:“叫孙大光。您没有见过。他应该是去红星公社抓人去了。” 周院长点了点头。 他把那些材料交还给苏铭,自己靠在椅背上。 沉默了几秒。 突然,他的拳头猛地攥紧,在驾驶室前面的仪表台旁边狠狠地锤了一下。 砰的一声,把车下边等着他俩下车的司机都吓了一跳。 “周院长,你干啥呢?”司机在下边问道。 周院长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咬着牙,狠狠地重复着一个名字。 “孙大光!孙大光!他妈的!” 很注意形象的周院长突然爆了粗口, “不行!这事没完!我必须去跟陈校长说!让国家出面追究他的责任!” 苏铭说:“不至于吧!周院长,他们也是按照程序办案。” 周院长仿佛没有听到苏铭的话, “这不是普通的打断!你知道他这一打断,打断的是什么吗?” 苏铭没有回答。 周院长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是钢材。” “1140型柴油机一台就要六百公斤。你这个尺寸,虽说没有具体计算最终的重量,但是粗略估算一下,整机重量至少能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不会超过两百公斤。一台就能省四百公斤的钢材。”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 “四百公斤是什么概念?现在全国大概有几千台1140型柴油机在用着,现在还在生产,不断生产。” “可如果换成新型的,一台省四百公斤,一万台就能省四百万公斤,就是四千吨。而省下来的这些,又能造出两万台。” “这是什么概念?现在全国上下哪哪都缺钢材。五八年的大炼钢铁你也知道,全国人民花了多大的力气!可你这一个设计,就能省出多少钢材下来?” 苏铭心说,少了,你说少了。 按照图纸,S195柴油发动机的重量也就在一百四十公斤左右,能省下来四百六十公斤,能多造三个。 但他没有开口。 周院长还在说。 他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是油耗。” “如果满负荷工作的时候,可能油耗相差不大。但问题是,用这些机器的拖拉机,不是一天到晚都在满负荷工作。无论是播种还是收割,又或者是跑运输的时候,甚至连一半的马力都不需要。” “只有在犁地、深翻这种重负荷工作下,才需要全功率输出。也就是说,大部分时间都是低功率运行就行的。” “但是原来的机器,不管在任何状态下,它首先一部分功率都是被它自身的重量和内部零件的惯性与重量给吃掉了。所以它的最低功率也是比较高的,因为低了不行。” “现在虽说还没有具体的计算,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你的方案成功了,它的油耗至少能节省一半。一台拖拉机一年省下来的油,能多浇多少地,多打多少粮食?全国又有多少台?” 他越说越激动,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是用途。” “六百公斤的大家伙,只能装在大型拖拉机上,犁地只能在平原上用。” “可如果你的机器成功了,把它装在小型拖拉机上,又或者是手扶拖拉机上。到时候,山区、丘陵,还有灌溉用的抽水机、脱粒机、粉碎机,全都能装。” “一台柴油机配一个小推车,拉到哪用到哪。你说,这对咱们一个农业大国的农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停了下来,像是在找一个足够分量的词。 “这简直就是一场革命。” 第253章 苏铭住进小洋楼【加更】 周院长眼神火热。 “这个设计要是搞成了,它的意义比之前那个汽油发动机要大得多。这个是给国家打基础的。农业是咱们国家的命脉,能让农业机械轻下来、省下来、好用起来,那就是直接造福亿万农民,造福整个国家。” “所以,那个叫孙大光的,把你从椅子上提溜起来的那一下。” “他打断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思路。他打断的是这个柴油机诞生的进程,打断的是几千吨钢材、几万吨柴油,还有千千万万农民兄弟用上机器的希望。 “所以,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铭看着周院长的这副样子。 心里头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平行空间而已。 他一直想的,就只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之所以把系统给的图纸拿出来,也不过是心血来潮而已。 他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国家建设。 周院长所说的那些什么几千吨钢材、几万吨柴油,不是他一个小人物需要去考虑的。 但是周院长说的一句话,他确实听进去了。 一台柴油机,装进手扶拖拉机上。山区、丘陵地带就有了机器可以用。 那些还完全靠着人力的地方的农民们,是真真正正能够受益的。 苏铭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上辈子的事。 他的老家就是典型的丘陵地带,农田大多是在坡上,一块一块的,形不成规模,大型机器也没法工作。 那时候他还小,他坐在田埂上,看着父亲开着手扶拖拉机犁地,母亲撒化肥、撒种子。一天下来累得不行不行的,回到家里躺下就能着。 那个时候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初了。 可不管怎样,累是累了些,总归是有手扶拖拉机用。 现在这个年代呢? 一九六零年。 上辈子的老家那些对上辈子的他来说算是爷爷辈的人们,以及其他的那些完全没有机器可用的地方的农民们,又是怎么样去耕种? 肩膀。 绳子。 一个人在前头拉,一个人在后头扶犁。 春天一趟,秋天一趟。 一趟又一趟,把一辈子的力气都耗在了那些土地上。 苏铭深呼吸一口气。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能够给国家节省多少,他并不怎么关心。 但是,如果能够让那些拉犁的人手里多一台轻一点的机器,肩膀上少一根勒进肉里的绳子。 不再一天天把腰累弯,早一天能够吃饱肚子。 那么系统给的那些图纸,就没有白费。 他苏铭报仇归报仇,该死的一个不会少,但,这跟他让种地的人轻松一点,完全不冲突。 苏铭此时已经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资料拿出来。 至于孙大光?算了,那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 两人下车之后,苏铭跟着周院长去骑走了那台现在属于他的两轮摩托车。 临走之前,周院长又拉住了他。 问他今天打算住哪里。 苏铭说出去住招待所。 周院长一听“招待所”三个字,眉头就皱了起来。 “招待所?不行不行。那个叫王司南的事刚出,谁知道外头还有没有人盯着你。你住招待所,我不放心。” 他想了想,说:“这样,你先住学校宿舍。你原来的宿舍不是还有床位吗?” 苏铭摇了摇头。 “周院长,宿舍就不住了。我现在休学了,再住进去名不正言不顺。再说了,我现在作息不太规律,住宿舍影响室友休息。他们早上一大早起来上课,也影响我补觉。谁都不方便。” 周院长听了这话,没再坚持。 打扰学生休息事小,要是苏铭突然来了灵感被打扰,那才是大事。 他又想了想, “那要不你住教师公寓吧,我让人给你安排。” 说完他又自己打住了。 “算了算了,教师公寓那边好像没有空房子。你一个学生住教师公寓,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苏铭说:“没事的周院长,我出去住招待所没问题的,之前我也住过几次。” “招待所肯定不行。”周院长再次拒绝。 然后不等苏铭再说话,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苏铭,我有个想法。你之前住在四合院,一个院子里住几十口人,谁都能随便打扰你。这一次是孙大光打断了你的灵感,下一次呢?又或者你的手稿再被有心人给摸走了,这损失该多大?” 周院长像是下定了决心, “学校北边那片老住宅区,有几栋解放前留下来的小楼,你知道吧?” 苏铭点了点头。 那片住宅区他知道,在校园最北边,周围全是几十年的老树,平时除了住在那里的人,很少有学生往那边去。 周院长说:“其中有一栋原来是钟教授住的。钟老今年退了,搬去跟他儿子住,那栋楼就一直空着。独门独院,上下两层,地方虽然不大,但是清静是真的清静。” “关键是那片住宅区,住的都是学校的老人,跟学生区隔得远,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不会有人打扰。我去跟陈校长说一声,让你住进去。” 苏铭连忙摆手: “周院长,那是给老教授准备的房子,我一个学生住进去不合适。” “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周院长的语气理所当然, “别说你手里头现在还有个柴油机项目,搞成之后有多大的分量。光是之前那个汽油发动机的项目,就足够配得上。” “给你搞一个安静的环境搞研究,这不是搞特殊,是工作需要。有谁觉得不合适,让他来找我。只要他能搞出个国家发明奖,我也给他安排。” “这……”苏铭还是有些迟疑。 “你放心,陈校长那边我去说,他不会不同意的。” 闻言,苏铭心想,独门独院,上下两层,进出校门要登记。 好像确实不错。 如果住在这里,不仅他接下来的行动能够有不在场证明。最主要的是,等以后笑笑被治好之后,可以不用住在四合院那种糟乱的环境中,还能早点在大学校园里熏陶一下。 至于几年后的事,那都是小事。 不过他嘴上仍然推辞了一下, “周院长,我还是觉得不合适。我一个学生住教授小楼,传出去了,别人该说您假公济私了。” “什么假公济私?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本来我还想着过两年可以直接给你发毕业证了,可你现在都已经不听我这个院长的话,那还是算了。”周院长装作生气的样子。 苏铭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随即失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关键是他的确想去住。 于是顺着周院长的话说道:“那,就听您的吧。” 商量好等会过来拿钥匙,两人分别,周院长去找陈校长说事,苏铭则骑着摩托车出了校园。 刚一出来,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感谢 【今天又是无理由加更的一天】 第254章 证明你是你 让苏铭觉得不对劲的,是校门口对面的两个人。 这两人穿着普通棉袄,围着围巾,半张脸被遮掩着。 他们自以为隐蔽的目光,却丝毫没有逃脱苏铭的眼睛。 苏铭的意念透过围巾,在两人的脸上扫过。 这下他就更确定了。 之前从东城分局出来的时候,这两人当时就在东城分局对面。 现在又出现在了这里。 如果他没有记错,昨天孙大光他们在自家搜家的时候,这两人还跟另外几个人一起,从四合院外的巷子里经过。 一次可能是巧合。 两次勉强算巧合。 可连续几次出现在他的周围,那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一点,对于他这个经常制造巧合的人来说,再清楚不过了。 思绪迅速闪过,苏铭首先排除了他们是公安派来的可能。要是公安盯梢,他们就不会在查案当天出现在四合院门口,更不会在他被带到分局之后还守在对面。 剩下的,他的敌人也就那几拨。 王冬梅,一个被关在精神病院的疯子,此时肯定没有这样的能量。 老聋子的人?基本也不可能。 她是昨天早上才被人发现出事的,消息都还没有传开,这些人就出现在了四合院门口。 要是老聋子手底下真有这样的人,早就拿来对付他了,何必等到自己被做成人棍再动手。 思来想去,苏铭最后将目标确定在两个人的身上。 一个是死了媳妇和儿子的张会义。 另一个,是未曾谋面的杨厂长。 再有十天就要过年了!!! 这样想着,苏铭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几天的主要目标。 他拧了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意念里,身后两人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有些焦急。 苏铭要去的海淀镇,距离京华大学大概三四公里。 京华大学周边属于郊区,远没有后世那般繁华。 路面是砂石路,不过有审判之手在,苏铭不担心速度快了出问题。 几分钟之后,目的地就到了。 人民银行海淀储蓄所门口,苏铭熄了火,把车停好,推门进去。 一股子煤炉子混合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不大,一张高高的木质柜台把房间隔成里外两半。 银行 外边排着两个队伍,一边两个人,一边三个人。 苏铭在两个人这边排在队尾。 他朝四周看了看,墙上贴着“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储户保密”的标语。 两个队伍的人都是存款的。一边存的是十块钱的定期,另一边是取五块钱。办的都很快。 很快,轮到苏铭前面的中年男人办理业务了。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张汇款单,又掏出一张介绍信,递向柜台里边的柜员。 “同志,我要取汇款,全取了。” 那柜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戴着袖套,头发用发卡别着。 她接过汇款单看了一眼,又拿着那张介绍信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介绍信不行。” “怎么不行了?”那中年男人的声音一下子急了,“这是我们厂里开的,盖了公章的。你看看,公章在这呢!” “同志,我不是说你的介绍信是假的。”女柜员把那张介绍信放在柜台上,给他指了指, “你这上面只写了你的姓名和工作单位,没有写你取这笔钱的具体用途,也没有写金额。这个不符合规定。” 中年男人盯着自己的介绍信,嘴唇动了动。 苏铭的眉头也皱了皱,还要介绍信?可他根本就没有准备这玩意儿。 难道要现在回去? 算了,还是先问清楚了都需要什么再说。 女柜员又拿起那张汇款单,语气公事公办中带着几分无奈: “再说了,你这张汇款单是上海汇过来的,上面连汇出局的电报确认码都没有。说明对方汇出之后,那边的确认电报还没到我们这儿。你就是介绍信合格了,今天也取不了。” “那我怎么办?” “你先回单位重新开一张介绍信,上面写清楚你叫什么、取多少钱、这笔钱是干什么用的。然后去派出所开一张户籍证明,证明汇款单上的收款人就是你本人。” “把这些材料带齐了再过来。到时候我们还要向上海那边银行发电报确认,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一个礼拜。” “等对方回了电报,你再来预约取款时间。不预约的话,一次是取不了这么多的。” 中年男人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同志,我就取点钱,怎么就这么麻烦?” “同志,这是规定。一千块钱不是小数目,我们要对汇款人负责,也要对你负责。” 那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汇款单和介绍信揣回了怀里,转身走了。 经过苏铭身边的时候,苏铭听到他低声骂了一句。 苏铭轻轻摇了摇头。 这人取一千块钱,又是要介绍信,又是要开户籍证明,银行还要往上海发电报等回执,最后还要预约。 那他取五千,得等到什么时候? 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让学校帮忙代领。 可他又想起来,汇款单上兑付银行栏写着“人民银行海淀储蓄所”,指定了网点。恐怕代领也不行。 苏铭走到柜台前,把汇款单、学生证以及户口本一起递给了那柜员。 “同志,取汇款,全取。” 女柜员闻言眉头一皱,不过还是把汇款单接了过去。 先看了一眼金额,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上面明晃晃地写着“5000元整”。 她把汇款单翻过去,看了一眼背面,又翻回来看正面的汇款签章。 汇款人一栏盖着“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的公章,汇款用途里只写了两个字:奖金。 右上角还有一行小字:国科发奖字第012号。 女柜员看完了之后抬起头,核对了一眼苏铭学生证上的照片。 随后郑重地说道:“您稍等。” 她起身走进了后面的办公室里。 苏铭皱了皱眉头,怎么跟刚才的不一样? 两分钟后,跟着女柜员一起又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手里拿着那张汇款单,又把学生证和户口本跟苏铭本人核对了一下。 “同志请这边来。” 他推开柜台侧面的一个小门,把苏铭领了进去。 两人一起走进了那间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三屉桌,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墙上贴着“服务周到,准确迅速”的标语。 第255章 区别对待 “我是储蓄所主任,姓李。”李主任坐下,把汇款单平铺在桌子上,“你这张汇款单,我们是需要核对的。” 苏铭点了点头。 李主任也没多说什么。 他把户口本和学生证上的信息朝着苏铭问了一遍,再次核对了一眼照片,确认上面的钢印无误之后,把证件放到一边。 然后翻到汇款单的背面,那里有一串用紫色印泥盖上去的手写数码。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本薄薄的蓝色封皮册子,翻到其中一页,将汇款单上的数码与册子上的条目逐一对了一遍。 核对完后,他合上册子,表情松弛了一些。 但这还没完。 他又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机,摇动摇把打了出去。 “喂,海淀分理处内线,麻烦接人民银行总行营业部。对,三里河那边。” 待接通的间隙里,李主任抬头看了苏铭一眼,解释了一句: “国家科委的拨款都是通过总行国库司走的。这么大额的奖金,需要和总行做二次确认。” 苏铭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银行内部的流程,他也没有必要多问。 电话通了。 “总行营业部吗?我是海淀储蓄所李长明。我这儿有一笔国科发奖的汇款,编号是60发明012,收款人苏铭,金额5000元整,汇票密押是3729乙。请核对一下过户时的下发记录。” 他握着听筒,另一只手拿着蘸水笔。对面说话的时候,他在桌上的草稿纸上记着什么。 过了一分钟,他“嗯嗯”了两声,最后说道:“好的,确认无误,谢谢。” 挂断电话,李主任脸上露出了笑容。 “苏铭同志,你的这个汇款单没有问题。” 他把苏铭的学生证和户口本递了回来,说道: “按照规定,需要你在汇款单背面签字按手印,还要登记一下学生证号码备查。” 苏铭接过笔,在汇款单背面签了字,按了手印,把学生证号也写了上去。 李主任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大额现金支出凭证,工整地填好日期、金额、汇款单编号,推到苏铭面前。 “这个也签个字。” 苏铭接过来,却没有马上签。 他看着李主任问道:“李主任,我今天能一次性全取了吗?” 李主任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稍微一想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摆了摆手: “哦,你是说刚才的那个人是吧?他那是普通汇款,汇出局是外地的,确认电报还没到,介绍信也不合规,手续不全,当然取不了。” 他又指了指汇款单上的那行小字, “你这个不一样!国科发奖字编号的汇款,是国家科委直接通过总行国库司下拨的专项资金。国家奖金的信誉不能过夜!” “你今天来,只要你确定要把它全取走,今天就必须让你把钱全拿走!所以你尽管放心!” 这下子苏铭确实是放心了。不需要等几天了。 不过他好奇之下又顺口问了一句:“不需要预约吗?” “不用,当然不用!你这情况特殊!如果我们这边的储蓄所钱不够,那就得让总行立马派押款车把钱送过来。总之,绝对不会让事情过夜!” 确认完毕。 苏铭签完字之后,李主任让苏铭先出去。然后自己拿出一串钥匙,走到墙角一个铁皮保险柜前,从里边拿出了用牛皮纸条捆好的五沓十元面值的人民币。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打开门。 当着苏铭的面一沓一沓地重新点了一遍。每点完一沓,就放进旁边的一个帆布袋里。 所有的点完之后,他把那个帆布袋递给苏铭,说道: “苏铭同志,这数目不小。你是自己拿走,还是我帮你联系海淀派出所,让公安同志送你一段?这也是我们所里的惯例,大额现金支取,储户有要求的话,储蓄所有权协助联系公安机关护送。” 苏铭摇了摇头:“谢了李主任,我自己回去就行。” 两人一边往外走,李主任又说道: “好,那路上一定要小心,最好直接回去,别在别处耽搁。要是方便的话,建议你留一部分存个定期,还有利息,需要用的时候再取,安全也划算。” “好,我考虑一下。”苏铭应付了一句。 李主任把苏铭送出办公室,一直送到储蓄所门外。 等苏铭走后,李主任重新回到银行里。 那女柜员忍不住朝李主任问了一句:“主任,这小伙子什么来头?怎么国科委会给他发那么多钱?” “不该问的别问!” …… 苏铭骑着摩托车回京华大学的路上,把这五千块钱直接充值进系统商城里。 随后,他把从易中海家拿来的那些钱数出了四千四百块,重新装进布袋。 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他又从空间里把美容养颜避孕丸拿了出来,倒出两颗,分别装进两个小瓷瓶里。 这是上次答应丈母娘文清心的东西。 当时他告诉对方,那大师卖的价格是一颗两百块。 文清心拿出的是三千块钱,准备要买十五颗囤着。不过他并没有要那些钱。 他现在只拿出两颗,一来是为了进一步体现出这个药丸的珍贵性。 二来,虽然这个药丸没有说具体的保质期,但放在空间里肯定是要比放在外面保险的。 苏铭又买了一盒桃酥,取出了大概五斤肉,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些这个时节有的、但是在外面很难买到的蔬菜【除了萝卜白菜,其他的都很难买】用一个麻袋装好。 这才继续朝着京华大学驶去。 到校门口的时候,苏铭发现之前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他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现在有这样的底气。 反正不管他们究竟是张会义的人还是杨厂长的人,他都已经做好决定,要解决他们的幕后之人了。 进了京华大学,苏铭直接将摩托车开到教师公寓楼下,提着麻袋朝楼上走去。 到了三楼门口,他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文清心。 苏铭看了一眼,没看到文听澜的身影。 他提着麻袋一边往里边走,一边问道:“文阿姨,听澜不在家吗?” 值得一提的是,苏铭为了尊重丈母娘和文听澜的隐私,避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并没有提前用意念扫描。 文清心说道:“听澜还没放学呢。”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应该快回来了。” 第256章 你俩背着我做什么了【加更】 苏铭这才想起来,大学生下午放学的时间,现在确实还没有到。 他也没多说,提着麻袋就往沙发那边走,准备把麻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文清心在后边说道:“你这孩子,上次不都跟你说了,不要每次来都拿东西。” 苏铭笑了笑:“妈,就是点吃的而已。” 说这话的同时,他已经从麻袋里先拿出了那两个小瓷瓶。 文清心那边却一时愣了神。 苏铭这声“妈”喊得有些突兀,喊得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苏铭把那两个小瓷瓶放在了桌子上,她才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苏铭这才反应过来,他脑子里想着文听澜,嘴上就直接把文清心喊成了妈。 不过他倒没慌。 脸上露出一丝笑,他再次喊道:“妈。我跟听澜迟早都是要结婚的。” 这一次他是故意的。 文清心看着这个年轻人,不由又想起了上次在卧室门口撞见的那一幕。想起上次吃过饭之后,她主动给他俩腾出了空间。 她最终还是把“谁是你妈”这句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换成了:“你跟听澜现在的岁数还不到,而且都还没毕业。在家你要这样喊,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在外面,记得叫我文老师。” “好的,妈。”苏铭顺口应承了一句。 文清心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她的目光已经被桌上的那两个小瓷瓶吸引。 她拿起来:“这就是上次你给听澜吃的那个药丸吗?” 苏铭说道:“对。我本来是想多买一些的,可是那大师说,他手里也没几瓶了,只卖给了我两瓶。” 看着文清心微微蹙起的眉头,苏铭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跟那大师说好了,他保证以后每年都卖给我两瓶。” 文清心蹙起的眉头瞬间就抹平了,甚至眉眼间都带上了笑意。 “好,那我就替听澜先收下了。” 苏铭也不去揭穿什么。 他顺势从麻袋里提出了那个装钱的袋子,放在桌子上。 “对了,妈,我把奖金给取出来了。买完药还剩下四千六,我自己留了两百备用,剩下的您帮我保管着。” 这是上一次就说好的事情。 文清心稍微推辞了一下之后,就接受了。 “行,那就先放我这。你随时要用,随时跟我说就行。” 苏铭点了点头。 文清心去把那些钱往房间里放,苏铭则把麻袋里的其他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等文清心出来看到时,她又是震惊得合不拢嘴。 首先是那五斤肉。 上一次苏铭拿过来两斤,她已经觉得很厉害了,没想到这一次居然拿过来这么大一块。 而且还有韭菜这种细菜。 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五根黄瓜、几个西红柿以及青椒,这种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买不到的菜。 另外还有几个苹果。 苏铭用的还是上次那个借口来解释这些菜的来源。 文清心嘴上埋怨苏铭花钱大手大脚,心里却是满意的。 现在苏铭的又一个优点摆在了眼前。 最起码,自己女儿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在吃上受苦。 苏铭又将周院长给他安排房子的事跟文清心说了一下。 这下子又让文清心惊得一愣一愣的。自己教书这么多年都没住上的小洋楼,居然被苏铭给提前住上了。 苏铭没有多坐,把事情说完就要告辞离开。周院长那边可能还等着他。 快出门的时候,文清心说了句: “行,拿了这么多菜,听澜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你等会儿处理完,记得过来吃饭。” “好的,妈。” 苏铭下了楼。 文清心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些菜,她想了想,低声骂了句: “臭小子,怪不得突然跟我叫妈,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苏铭这边骑着摩托车直接去了周院长的办公室。 周院长果然已经在等着他了。 见到苏铭,他拿起一把钥匙,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两人出了办公楼。苏铭骑着摩托车带着周院长,按照他的指示,在一扇铁栅栏门前停下。 用钥匙开了锁,推开栅栏门,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正对着院门的是那栋两层小楼。 打开房门,一楼是客厅和一间小书房。 靠墙还砌着一座壁炉,窗户朝南,采光很好。 厨房在客厅后面,里边通着水管。厨房还有一个后门,后边还有一个后院。 卫生间在一楼的楼梯旁边,墙面上贴着白色的瓷砖。 二楼一共有三间房。 苏铭看了看,相当满意。 楼是老了一点,但是相比于这个时代的其他房子,还是要好很多的。 最起码硬件设施很齐全。 教师公寓楼那边,文听澜刚进家门,闻到厨房里的味道,就兴奋地跑了过去。 “妈,这么香,是不是苏铭来了?” …… 苏铭这边刚一敲门,就听到了房间里文听澜的声音。 “来了来了!” 声音轻快,带着兴奋。 房门打开,文听澜脸上满是笑容。 晚饭很丰盛,有苏铭最喜欢吃的回锅肉。 席间,文听澜不时地一会看看左边,一会看看右边,一副“你俩背着我做什么了”的表情。 她实在搞不懂,自己就一会儿没在家,苏铭怎么就喊上妈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母亲还答应了。 吃过饭之后,文听澜本来是想跟着苏铭一起去看看房子的,不过被文清心给制止了。 大晚上的,不合适。 苏铭一人回到小洋楼。他进入院子,站在门口,从系统商城里买了清理工具。 六十四个审判之手同时启动。 有扫地的,有拖地的,有擦墙的,有擦家具的。 只用了几分钟,整个房子里边焕然一新。 他把二楼主卧房间里老旧的床收进空间里,把昨天孙大光去搜家之前就提前收进空间的那张从系统空间里买的床放了出来。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 他起来刷牙洗脸之后,骑着摩托车直接离开了学校。 二十多分钟之后,苏铭骑着摩托车出现在了轧钢厂门口。 今天要做的事有些多。 杨厂长、张会义,还有仓库那个跟易中海一起作证,说原身父亲苏广才抽烟引起火灾的周大飞,都是他要解决的对象。 至于先解决哪一个,那就要看就看谁运气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苏铭打算先去把原身父亲苏广才的工位给要回来。 【这两天没砂仁,催更明显降低很多,接下来就是你们喜闻乐见的剧情了】 第257章 苏铭打上轧钢厂 这个时候厂里人刚上班没多久。 可能是因为苏铭骑着一辆摩托车的缘故,门岗把他当做来办事的领导了。 从轧钢厂门口过的时候,居然没人拦他,直接就放了行。 严格来说,这还是苏铭第一次来轧钢厂。 他骑着摩托车稍微绕了一圈,就找到了厂办大楼的位置。 那是一栋四层高的灰色楼房,门口挂着“红星轧钢厂厂部”的木牌,白底黑字。 苏铭把摩托车在厂办门口停好。 走入楼内,在一楼楼梯口看了眼墙上贴着的各科室位置示意图。 看完之后,苏铭直奔二楼。 他走到劳资科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把门推开了。 屋里一共有六个人。 有人端着搪瓷缸子正在喝水,有人低头写着什么东西,有人正凑在一起聊天。 房间里一股热乎乎的煤炉气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 门被推开的动静不小,所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苏铭今天过来,不是来好好说话的。 给秦淮茹办理顶岗手续这件事,不管怎么绕,都绕不开他这个法定继承人。 越过他直接办给别人,手续本身就是违规的。 凡是当初参与了这个流程的人,不管是在哪一环签了字盖了章的,全都有问题。 但他没打算一上来就直接动手。 那样的话,有些人肯定会躲起来。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些所有参与的人给找出来。 苏铭站在门口,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女科员问道: “同志你好,我来问一下顶岗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常,就像一个普通来办事的。 那女科员放下手里的文件,习惯性地问道:“顶谁的岗?” “仓库管理员,苏广才。” 苏铭话音落地,屋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正在喝水的那个顿了一下,搪瓷缸子停在嘴边。 那两个聊天的年轻科员不说话了,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靠窗第三张桌子旁那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上。 苏铭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人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上下打量了苏铭一眼,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回桌上,把话接了过去: “苏广才?你是他什么人?” 苏铭见他接话,就朝他那边走了过去:“我是他儿子,苏铭。” 那人听了之后,拿起自己桌上的一个本子翻了开来。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要查看的信息,连头都没抬: “找到了。你父亲的事,厂里已经处理完了。” 苏铭的眉头皱了起来:“处理完了?怎么处理的?我是他儿子,我怎么不知道?” 那人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腮帮子鼓了一下,把茶水咽下去,这才抬起眼皮看了苏铭一眼: “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之已经有人拿着手续过来顶岗了。” “不是,谁顶的啊?凭什么顶岗?”苏铭的语气相当意外和困惑。 “秦淮茹。” “秦淮茹?”苏铭的语气又提高了几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父亲的工位,我是他亲儿子,你们凭什么让秦淮茹来顶?不行!我不管,你们必须把这个工位还给我!” 那人把本子合上往桌上一搁,抬起眼看着苏铭,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同志,不要激动。你父亲的事,厂里也很遗憾。但顶岗的手续已经办完了,而且合理合规。你现在在这儿跟我喊,没用!” “合理合规?”苏铭重复了这几个字,声音很大, “你们让一个跟我家不相干的人顶了我家的工位,连通知都不通知我一声,你现在跟我说合理合规?这是哪门子的合理合规?” 那人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质疑厂里的决定?” “我就他妈佩服你这种人!” “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就拿厂里来压人是吧?!我告诉你,老子今儿还就质疑了!你把你们给秦淮茹办理的顶岗手续,拿出来给老子看看!我倒要看看,你们越过我这个苏广才的亲儿子、法定继承人,给她秦淮茹办的顶岗手续,到底他妈的有多合理!!” 办公室里原本那几个人都还在注意着这边,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 此时苏铭这话一出来,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他们还真没见过敢在劳资科骂人的。 哪个来这儿办事的,不是小心翼翼地巴结着他们?说话都陪着笑脸,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在手续上被卡上个十天半个月。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人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苏铭!你嘴巴放干净点!这里是厂劳资科,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的话音刚一落地, 啪——! 在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情况下,苏铭抬手一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那人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苏铭已经伸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撒野?”苏铭冷笑一声,“我父亲死了,工位被你们给办到了一个跟我家没关系的人身上。我只是要看看你们所谓的合理的手续,就是撒野?” “那好,老子今儿还就撒野了,你能拿我怎样?” 被捏住脖子的男人两只手抓住苏铭的手腕,拼命想往外掰。 可那只手像是焊在了他的脖子上,纹丝不动。 他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全都呆愣在原地。 这些平时坐在办公室里写写文件、喝喝茶的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个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只有苏铭身后靠近门口的那个女科员,结结巴巴地说道:“苏铭,你、你、你赶紧放手!不放手我就去喊保卫科的人了!” 苏铭回过头去,朝着门口扬了一下下巴: “去吧!老子家里就死得只剩我一个人了。你尽管去让保卫科的人来抓我,今儿我要不死,保证****。” 他说这话的时候,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写满了疯狂。 但又不是歇斯底里的吼叫,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在乎任何后果的冷静。 那女科员原本手都已经抓住门把手了,被他这句话吓得像是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指猛地弹开。 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看着苏铭那双眼睛,嘴唇哆嗦着,一动不敢再动。 苏铭收回目光,看向另外一边瑟瑟发抖的四个人。 “我再问一遍,到底是谁给秦淮茹办理的顶岗手续?” 他说着话,伸出手指指向了其中一人: “你吗?” 那人被他指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摇头,连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苏铭的手指换了一个人: “那就是你了。” 那人也赶紧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苏铭的目光继续往后移,落在了第三个人身上,眼神阴冷,低喝一声: “是谁?” 那人吓得一个哆嗦,手指抬起来,指向被苏铭捏着脖子的那个男人: “是、是他!就是他!” 苏铭这才低头,看着被他捏住脖子、脸色已经发青的男人。 他用左手拍了拍这人的脸: “老子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还他妈拿厂里压我。” 这人惊恐的眼神里带着祈求, 他看到了苏铭刚才回头跟女科员说话时的那个表情,听到他说“杀你全家”时那种平淡的语气。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苏铭看他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才松开捏着他脖子的手。 这人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良久,他才重新坐直身体,脸上还残留着没褪尽的青紫色,脖子上几道清晰的指印。 苏铭把手伸进怀里,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把生锈的菜刀,他幽幽问道: “现在,能给我看你那合理合规的手续了吗?” 第258章 帮我跟你妻儿老小问声好! 看着面前这附魔的菜刀,侯保田心里后悔万分。 当初易中海领着秦淮茹来办理手续的时候,他是看出了其中异常的。 苏广才死了,顶岗的却不是他儿子,而是一个莫名其妙收养了苏广才女儿的邻居。 可当时街道办出了红头文件,盖着鲜红的公章,他拿着材料去找了科长陈永年。 科长接过去扫了两眼,说材料齐全,让他直接办理。 还拿话点了他一句。 副科长马上要退休了。 侯保田不是傻子。 他听懂了那话里的话。 稍微一权衡,觉得科长说得似乎也没错。 反正有街道办的手续,白纸黑字红公章,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如果到时候真有人来找麻烦,往街道办身上一推就是了。 可现在…… 侯保田往后仰了仰,离那把菜刀远了一些。 “同志,你、你、你稍等,我马上拿给你看。” 他站起身来,走到靠墙的那一排柜子前,打开柜门,在一排牛皮纸档案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抽出其中一个。回到桌前,把里边的材料一张一张拿出来,递给苏铭。 “你看吧,我没说谎,手续真的是齐全的。” 苏铭接了过来,一张一张翻看。 第一份是街道办的红头介绍信,盖着公章。 上面大概复述了一遍赵慧芳遗书的内容,以及秦淮茹“收养”苏笑笑的事实。 最后写道:经审查,秦淮茹同志符合顶岗苏广才工位的条件,请予以接收安置。 经办人一栏签着王冬梅的名字。 第二份是苏笑笑被贾家收养的备案证明。 经办人同样是王冬梅。 第三份,是苏广才的死亡证明。 死因一栏写着“工伤致死”。 还有一行备注:因违反操作规程,仓库内吸烟引发火灾致死。证明人一栏填着两个名字——周大飞、易中海。 苏铭的目光在这两个名字上停了片刻。 果然跟老聋子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死亡证明上还有厂医务室的签字,以及保卫科出具的事故结论。 第四份,秦淮茹填写的顶岗审批表。 这一份签字的人也不少。 除了秦淮茹本人的申请签字,经办人一栏写着侯保田。 苏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叫侯保田,对吧?” 他问完也没等对方回答,继续往后看。 审核人一栏签着陈永年的名字。 苏铭一边嘴角微微一翘。很好,又多了一个。 审批人一栏签着杨致远的名字,旁边盖着轧钢厂的红色公章。 最后还有接收部门负责人签字。 是周大飞。 日期是在苏广才死后的第三天。 够着急的! 侯保田看着苏铭一张一张翻着那些材料,心提到了嗓子眼。 “同志,你看我说的吧,我真的是按照规章办的。所有材料都是齐全的。”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铭问道:“这个审核人,陈永年是谁?” 侯保田看了周围的几个同事一眼,随后眼神垂了下去,低声说道:“是……是我们科长。” 苏铭冷哼一声:“好,很好。”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耳光,再次抽在侯保田脸上。 侯保田他捂着脸,一脸懵逼地看着苏铭,又看看苏铭手里的那把菜刀,嘴唇动了动,最终连一个字都没敢说。 苏铭说:“我这个人向来是讲道理的,喜欢以理服人!” 办公室里其他几人眼前似乎有一只动物飞过,心里齐齐吐槽。 这他妈太讲刀理了,没见过比你更讲刀理的! 他们想啥苏铭自然是不知道。 苏铭把那几张材料拍在桌子上,盯着侯保田的眼睛:“材料齐全是吧?那我问你一句,这里面,有没有我签字的放弃顶岗的书面材料?” 侯保田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果然。 果然被人问到了。 如果是此前,他肯定能够理直气壮地回答。 可此时,面对着那把菜刀,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苏铭同志,确实没有你放弃顶岗的说明材料。但是,你有没有放弃,是街道办在出具这份红头文件之前,他们应该核实的事情。” “我们厂里办手续,只认街道办的正式函件。红头文件到了,我们就执行。” 他说到这里,偷瞄了一眼苏铭的脸色,见对方没什么表情,才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您觉得有问题的话,应该是去找街道办那边,让他们出具一份说明,证明当初的红头文件存在程序瑕疵,予以作废。拿到这个作废证明,我们这边才能启动撤销顶岗手续的流程,把工位还给您。” 苏铭听着,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 他用刀面在侯保田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金属的冰凉贴着皮肤,侯保田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你的意思是,你们违规办的手续,要我去跑腿给你们擦屁股?合着你们动动嘴,老子就得跑断腿是吧?” “同、志,别、别、别这样,刀剑无眼。”侯保田的声音在发抖,“这、这真的跟我们没关系,程序就是这样。” “行。抛开事实不谈是吧?没关系。”苏铭把刀往桌沿上一砍,“既然你非得说程序,那我就跟你说说程序!让你今天死个明白!” 他把那张秦淮茹的顶岗审批表单独抽出来,摊在桌上。 “我问你,你办顶岗手续的时候,用的是哪条政策?” “什么……什么哪条政策?” 苏铭的声音冷了下来:“顶岗政策里写得明明白白。顶岗的适用主体,是配偶、子女、非婚子女、养子女。” 他用手指戳着秦淮茹的顶岗审批表:“来,你给我解释解释,这秦淮茹,符合哪一条?” 侯保田张了张嘴:“同志,我们只认红头文件……” “红头文件?”苏铭把那份街道办的红头文件从材料里抽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旁边, “街道办出个红头文件,你就不管不顾,绕开政策规定了?到底是街道办大,还是务国院的文件大?” “这个……” “这个什么这个?”苏铭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你作为经办人,就是第一个把关的。可你做了什么?你到底是故意视务国院的文件于不顾,还是说,你的工作是买来的,根本就不知道政策?” 侯保田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故意不把务国院放在眼里。 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科员,就是科长、厂长,也不敢就这么认了。 可“工作是不是买来的”这句话,同样致命。 这年头一个萝卜一个坑,像劳资科这样的工作,那是多少人盯着的? “同志,同志,您这话可不能乱说。”侯保田似乎觉得嵌在桌沿上的菜刀此时都没那么吓人了,他稍微往前凑了凑,急切地辩解道,“我侯保田三代贫农,根正苗红,我的工作是正正经经进来的,有档案可查的。” “我承认,是我的工作疏忽。当时陈科长说材料齐全让我办,我就办了。我确实没有仔细核对政策条文。这是我的错,是我业务不精。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苏铭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说了一句:“我给你一个机会。” 至于是什么机会,他没有直说。 “你自己去辞职吧。反正,像你这样的人坐在这里,除了会当一条应声虫之外,跟拴一条狗在这里没什么区别。” “辞……辞职?” 侯保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眼睛瞪得老大, “你凭什么让我辞职?我都说了,是科长让我办的!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办事员,科长让我签字,您说我能怎么办?这上面不是我一个人签了字!你有本事就去找杨厂长,找陈科长,你盯着我算什么本事?” 苏铭盯着他。 “我会去找他们的,他们会辞职的。”他像是在陈述一个确定会发生的事实,“我现在就问你,这个职,你是辞,还是不辞?” 苏铭还打算给他一个机会。 毕竟他真的是一个善良的人。 然而侯保田显然不想要这个机会。 他听了苏铭说“科长和厂长会辞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杨厂长是什么人?陈科长又是什么人? 拿把菜刀吓唬吓唬我还行,还想让那两位也辞职?做梦去吧! “不可能!”侯保田的声音忽然硬气了几分,“我辞职了,我妻儿老小怎么办?有本事你今天就杀了我!否则就给我滚蛋!” 苏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把那把嵌在桌沿上的刀拔了出来。 侯保田刚刚提起的那点胆气又弱了下去。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然后他就看到,苏铭伸出另外一只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一个老朋友在帮他整理仪容仪表。 “没关系。”苏铭的声音很轻,“我就是给你一个提议而已,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说完这话,苏铭把菜刀塞进怀里,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回过头来,看向侯保田: “对了,帮我跟你妻儿老小问声好!” 感谢各位义父的打赏 【虽然今天没有三章,但都是大章,一共5600字,快夸我】 第259章 苏铭打上财务室 苏铭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可临走时的那句话,却还在侯保田耳边回响。 “帮我跟你妻儿老小问声好。”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句客套话。 可侯保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帮他问好?你认识我家里人吗? 就今天两人闹得这么不愉快,问什么好? 不管了。 苏铭已经走了,走了就是怂了。 侯保田心里这样想着,那股发毛的感觉慢慢被一股子硬气给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才发现办公室里的五双眼睛,此时全盯在他一个人身上。 “呸!” 侯保田朝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用鞋底碾了碾。 “什么东西!拿把破菜刀吓唬谁呢?让他有种砍死我,他怎么不敢了?”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桌沿上被菜刀砍出来的印子, “看见没有?我刚才就坐在这,让他砍,他砍了吗?还给我整理衣领!这就是个只会吓唬人的怂货!” “没砍没砍,”旁边一个年轻科员赶紧接上话,“还是猴哥你硬气。” “对对对,”一个岁数大点的科员也说道,“换我我是真不敢那样说。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一大家子人要养呢。我要是真被他砍了……唉——还是小侯胆子够大。” 侯保田再次听到“老婆孩子”几个字,心里又是颤了颤。 他猛地站起身来: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去保卫科!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凶!还翻了天了!” 说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不过他出来之后,倒没有真的下楼去找保卫科。 而是走向了隔壁的科长办公室。 这事等不得。 谁知道苏铭会不会往上闹? 当时是科长让他办的,现在出事了,科长不能不管。 个子高的不顶着,天塌下来先砸死的就是他。 苏铭意念全开,自然看到了他走后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 也看到了侯保田走向的那间办公室里边并没有人。 不过他也猜到,那应该就是劳资科科长陈永年的办公室了。 苏铭还看到,就在侯保田走出办公室之后,办公室里响起了讨论声。 是那个被苏铭威胁了一句的女科员率先开口的, “你们觉得,那个苏铭是真的怂了吗?刚才他看我的那一眼,差点没给我吓死。” 闻言立马有人接话: “不是,你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吗?” “前段时间整个交道口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苏铭啊!就是父亲死了,母亲自杀,街道办王冬梅协助着把他妹妹的户口办到贾家,工位和房子被贾家占了的那个苏铭啊!” “而且他妹妹还在贾家失踪了,现在生死不知。最近95号院死了多少人,你们真不知道?跟你们说实话,他刚才指我的时候,我差点没直接被吓尿。” “我操,原来是他?”另外一人接话道,“我听说了。说是王冬梅儿子去他们院里干啥,结果一根冰锥突然掉下来,把他儿子扎死了。后来埋他儿子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他小儿子也进了棺材里,活活憋死在里边。” 说到这里,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传言,说是苏铭他母亲不是自杀,是他母亲在报复他们。总之传得很邪乎!” 那岁数大的科员此时也接口道: “还好当时科长找我的时候,我没有答应他。我可是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倒是小侯……” 他说着摇了摇头。 那女科员听他们说的这么邪乎,用手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还好我没真去招惹他。” 办公室门重新被推开。 侯保田走进来的时候,总觉得似乎同事们看他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苏铭推门走进财务室。 财务室跟劳资科不同,里面的布局跟他昨天去的银行差不多。 一张比银行里稍微低一些的木质长柜台,把房间隔成里外两半。 柜台里边有几张办公桌,坐着几个人。 苏铭走到柜台前,朝里边说道:“同志,我来领抚恤金。” 柜台里一个女人转过身来看着苏铭,随口问了句:“领谁的?” “苏广才,仓库管理员,一个多月前工伤死的。” 那女人“哦”了一声,从桌上找到一个登记簿,翻到其中一页,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找到苏广才那栏。 然后她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这笔抚恤金早就领过了。” 苏铭闻言,一巴掌猛地拍在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瞎说什么?我是苏广才儿子,我什么时候来领过?你们不会是想吞了这笔钱吧?” 苏铭拍桌子的声音引起了其他几人的注意,他们都看过来。 那女科员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 不过她看苏铭这个样子,也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蹊跷,又低头看了一遍登记簿上秦淮茹的签名。 她说道: “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先别着急。我的登记簿上显示的的确是领过了。既然你说没领过,那我来帮你查看一下。” 说着,她就起身往后墙的位置走过去。 在一堆资料里找出一个文件袋,把里边的东西拿出来翻看了一下,然后走到最里边墙角位置的一个办公桌前。 那地方坐的是个男的,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 她说道:“科长,这人是来领苏广才的抚恤金的。” 她说这话的同时又朝着苏铭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可是咱们登记的,这笔抚恤金一个多月前已经被领走了。” 那科长拿起材料一张一张翻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拿着档案袋和那些资料走到了柜台前。 “苏铭同志是吧?我是财务科科长,我姓韩。” 苏铭还是冷着一张脸,一副“你们就是想贪墨我父亲的抚恤金”的样子。 他没有说话。 韩科长把那些资料在柜台上摊开,指着给苏铭看。 “你看,我们的资料是齐全的。上面显示,一个叫秦淮茹的同志,带着你父亲的女儿苏笑笑,来领的这笔抚恤金。上面有秦淮茹的签名,有手印。” 他又指了指另一张。 “这是街道办的秦淮茹收养苏笑笑的手续,都是正规手续。所以你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要不然,你回去问一问秦淮茹?” 说实话,从苏铭进来之后到现在,他一直在用意念观察着这些人的反应。 但是他并没有看到像刚才在隔壁劳资科时那样的情形。 刚才他说到苏广才,那些人的表情立刻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而这里没有。 所以,苏铭可以基本确定,这些人跟侯保田是不一样的。 最起码,他们在办理这个手续的时候,并不是明知有问题的情况下还办理的。 但也正是这种“没有发现问题”的状况,反而让苏铭从骨头缝里开始感觉到愤怒。 劳资科那边,侯保田说了,那是科长让他那样做的。 也就是说,侯保田早就知道这个东西有问题。 意味着是他们个人的坏导致的。 而财务科这边,则纯粹是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明明有那么多发现问题的机会,他们却视而不见。 跟上辈子的时候他所遇到的那些人,又有多少区别? 但是苏铭也不可能因此就把他们都砂了。 因为哪怕换一批新人来,顶多也就是一开始的时候对工作保持着热情,时间久了,慢慢也就跟他们一样了。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处罚太轻,犯错成本太低。 这不是他所能改变的东西。 第260章 暴怒的苏铭 苏铭抬起眼皮,看着面前这位姓韩的科长,声音冰冷。 “你确定秦淮茹领我父亲的抚恤金,这手续是合规的吗?” 韩科长注意到了他的语气。 不过他还是公事公办地回道: “同志,按照劳动保险条例,工伤抚恤金是发放给死者生前供养的直系亲属的。秦淮茹收养苏笑笑,是街道办出具了正式手续的。” “从法律上讲,她是苏笑笑的法定监护人。作为监护人,她有权代苏笑笑处理一切民事事务,包括代领苏笑笑的抚恤金。所以这手续真的是没有问题的。” 苏铭闭上眼睛,压制了一下心中的怒火。 随后睁开眼问道:“行,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知道跟这些人说什么街道办办理的收养苏笑笑的手续是不合规的,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这事确实是街道办的责任。 “那我问你,我父亲的抚恤金一共是多少钱?” 韩守成看了看材料:“三百块钱。” “行。那现在把属于我的那份交给我吧。”苏铭说道。 “这……”韩守成迟疑了一下,“同志,你的那份已经被秦淮茹领走了。” “呵呵。”苏铭冷笑一声,“刚才你说,秦淮茹是苏笑笑的监护人。我不跟你理论这个街道办办理的手续到底合不合规。我只问你,为什么我的这份也被秦淮茹领走了?难道她也成了我的监护人?” “这个……”韩守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扭头看向刚才那个女科员,问道: “郝红霞,你来说一下,为什么秦淮茹领走的是全部的抚恤金?” 郝红霞在那边说了一句: “科长,当时秦淮茹好像是说,他们是一个院子的。说是苏广才的儿子在上学,让他帮忙领了。” “我想着,既然是一个院子的,苏家还把女儿过继给了秦淮茹,那他们两家关系肯定很好的,所以就……” 韩守成听完郝红霞的话,转过头来看着苏铭。 “同志,你也听到了。我们的手续上可能确实存在一点点瑕疵。但是,主要还是因为你家把苏笑笑过继给了秦淮茹。毕竟关系不好,怎么会过继呢,对不对?我们的同志也是为了方便你们。” “现在钱已经发出去了,我们财务科没有权限再给你补发一份。” “这样,我给你开一张证明,证明秦淮茹以你的名义领走了属于你的那份抚恤金。你拿着这个证明,先去找秦淮茹本人要。她要是给了,这事就了了。” “她要是不给,你可以去街道办要求调解,也可以去法院起诉。” “如果需要我们财务科配合,我们该出材料出材料,该作证作证。你看这样行不行?” 郝红霞偷偷松了口气。 科长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承认了工作疏忽,给出了补救方案,还表明了配合态度。 在她看来,这事应该能翻过去了。 “不行。”苏铭冷冷地回道。 韩守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对方还是不松口。 “同志,我刚才已经给你解释过了——” “你不用解释。”苏铭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是苏广才的儿子。我父亲的抚恤金,发放对象是我。我要领这笔钱,是来找你们财务科领,不是去找秦淮茹领。” “你们把钱给了秦淮茹,那是你们给错了人。你们给错了人,就该你们自己去追回来。追不追得回来都是你们自己的事。要起诉,你们自己去。” 这下子韩守成的脸色终于是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苏铭居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还这么理直气壮地把球又踢了回来。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韩守成沉声道, “我们财务科服务的是全厂几千号职工,不是光服务你一个人的。我们有做不完的工作,哪有空去找秦淮茹?同志,你得配合组织,而不是让组织处处配合你一个人。” 苏铭看着他冷笑一声: “怎么?刚才你跟我讲程序,我就给你讲程序。现在你程序有问题了,就不打算讲道理,要以势压人了?” “你……”韩守成被苏铭这句话噎得不轻。 在财务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像苏铭这样不讲道理的人。 哪个人来,不是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郝红霞也在旁边站不住了。 她插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科长都给你出了主意,让你去找秦淮茹,还愿意配合你。你到底还想咋样?” 苏铭扭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他回过头,看着站在他对面的韩守成。 “韩科长,我把话撂这儿。我今天来,是来领我父亲的抚恤金的。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你要不给,我不介意去工业部说理去。我倒看看,你这科长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 韩守成闻言,脸色猛地大变。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位置上,别的不怕,最怕的就是有人掀桌子。 这事闹到工业部,他绝对不占理。 “同志……”韩守成刚想开口安抚。 可他身后的郝红霞却被苏铭的连番逼迫气到了。 她走到柜台边,站在韩守成旁边,朝着苏铭说道: “苏铭,我说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那点钱吗?” “你妹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你是成年人,有挣钱养活自己的能力。虽说抚恤金是你们两人都有份没错,但是你这做哥哥的,就不能大度一点,让着自己妹妹吗?非得在这斤斤计较。你还是不是男人?!” 不说这话,苏铭的怒气还能够压制住。 因为他知道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 可此时—— 苏铭双眼微眯一瞬,身子靠向柜台,一只手从上面伸过去,抓住郝红霞的衣领,直接将她从柜台里面提溜了出来。 然后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郝红霞的脸上。 “啪”的一声。 郝红霞直接被抽懵了。随之而来的就是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刚想开口,苏铭的又一个耳光再次袭来。 然后是连续不断的耳光。 啪啪啪啪啪—— “贱人!我本来不想跟你这种人计较,可你非得来惹怒我。” 他一边抽耳光一边骂。 “秦淮茹收养了我妹妹,就代表我们两家关系好是吧?你他妈脑子里都是屎吗?” “我二十一,我妹妹四岁。一个成年男人会把自己四岁的亲妹妹过继给别人?” “就算会——可一个连亲妹妹都不愿意养的人,跟领养他妹妹的那家人,关系能好?关系好到能委托她来代领抚恤金?你脖子上顶的是脑袋还是夜壶?” 苏铭一边抽一边骂。 郝红霞此时已经被抽得彻底头疼脑裂了,怎么可能回答苏铭的问题。 另外一边,韩守成在初时的震惊之后,已经快速从旁边的侧门跑了出来,扬起拳头朝着苏铭的脸上狠狠地砸了过来。 “苏铭!你敢打人!” 苏铭扭过头去,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得撞在了墙上。 随后他丢下被抽成猪头的郝红霞,两步走到韩守成身边,抓住他的衣领,一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你也觉得我跟秦淮茹的关系很好,是吧?” “要你们这些蠢货有什么用?口口声声跟老子讲程序,讲规矩,” 啪! “办事的时候为什么不讲规矩?” 啪! “规定是怎么样的?” 啪! “要一个人领走全部抚恤金,必须所有其他有权领取的人书面放弃自己那份。你们他妈收到了我书面放弃抚恤金的材料了吗?” 啪! “但凡你们其中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按照规定办事,当了这个吹哨人,通知我一下,” 啪! “我妹妹会被你们口中所谓的关系很好的秦淮茹给卖掉吗?!” 第261章 郝红霞怒了 卖掉了? 那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女孩,被卖掉了? 韩守成感觉自己是不是被抽出幻觉了。 这怎么可能? 他想要问问这个正在抽自己耳光的人。 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可苏铭此刻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着他,他根本张不了口。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同样有些目瞪口呆。 一开始苏铭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把他太当回事。 一个来领抚恤金的年轻人,顶多就是态度横了点。 可当苏铭突然把郝红霞像拎小鸡一般从柜台里拎出去,开始抽打的时候,他们的想法变了。 这是遇到疯子了? 等看到苏铭抽完郝红霞,转手又开始抽韩守成,他们就更害怕了。 心想,下一个该不会轮到我吧? 于是都蹲下了,把身子缩在桌子后边,只希望这头野兽不要注意到自己。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苏铭那句——我妹妹被秦淮茹给卖了。 这下,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疯子之所以疯的原因了。 事情大了。 啪! 苏铭的耳光还在往韩守成脸上落。 “哪怕他妈的是个普通人,看到这样的文件,但凡稍微用一点点脑子,都应该知道有问题!” 啪! “可你们这些冷漠的蠢猪坐在这个位置上,却没有一个人去思考!” 啪! “你们脑子里是不是就只有一件事。只要手续齐全,我就没有责任。天塌了关我鸟事!是不是?!” 啪! 苏铭的耳光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韩守成的脑袋一会偏向这边,一会晃向那边,有一只耳朵已经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他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晃,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开口,可每次嘴刚张开,下一个耳光就到了。 啪! 终于,在苏铭换手的间隙,韩守成逮住了一个瞬间的空档。 他猛地抬起双手,手掌朝外,挡在自己的脸前。 对,不是反击!是投降! “同、同志,”韩守成的声音从他肿胀的嘴唇里挤出来,含混不清,但语速极快,像是怕说得慢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 “苏铭同志,你听我说一句,就一句!” 苏铭的手停在了空中。 韩守成保持着双手挡脸的姿势,从手指缝里看着苏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他只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冰冷的、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般的平静。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秦淮茹会卖掉你妹妹。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早就通知你了。真的!你相信我!” 韩守成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坏人。 最起码,如果他早就知道秦淮茹会把苏笑笑给卖了,他绝对不会听之任之、毫无作为。 但现在不是辩解这个的时候。 被打只是一件小事。 韩守成必须在今天、在这里,把这件事情摁在财务科这道门里面。 抚恤金错发,说到底只是工作疏忽。 挨顿打,补上钱,写份检查,事情就能过去。 苏铭的妹妹被卖,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秦淮茹的个人行为,跟他韩守成扯不上直接关系。 别看苏铭说他们的主观责任似乎很严重,可事实上,如果他们当时严格按照政策办,只把苏笑笑的那一份抚恤金交给秦淮茹,即使后来发生了这些事,也牵扯不到他们头上。 可偏偏,他们当时没有严格按照政策办。 偏偏领钱的秦淮茹把苏笑笑给卖了。 孩子被卖了,这件事就不再是一桩简单的工作疏忽。苏铭刚才说的那套逻辑,也就成立了。 在这个岗位上干了这些年,韩守成太清楚了。 组织内部追责,不是在法庭上按法律条款来。 它只看一个东西:你的错误导致了什么后果,以及引起了多大的舆论风波。 一旦苏铭把事情闹出财务科,引起舆论,他韩守成就会像苏铭刚才说的那样,变成整个事件链条上的“帮凶”之一,成为组织平息民愤的牺牲品。 撤职,甚至开除公职,基本就是板上钉钉。 “苏铭同志,你说得对,是我们的错。你的抚恤金,我马上给你补。现在就给你办。我给你补一百五,不,我个人掏腰包,给你补全部。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能力范围内,一定给你办好。你看这样行不行?” 说完这话,韩守成一脸期待地看着苏铭。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哪怕在这里给苏铭磕头,也一定要让这件事平息下来。 可就在这时候,苏铭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苏铭,你妹妹被卖了!就是活该!” 韩守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微张着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郝红霞!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 脸肿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眼睛挤成一条缝,但能看出来,那张脸上满是极度的愤怒和委屈。 嘴角还挂着血迹。 郝红霞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坏人。最起码她自己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她在财务科干了七年,经手领取抚恤金的事也不少。 谁家死了人要领抚恤金,她从来不为难。 甚至本人来不了,行,写个委托书,按个手印,邻居拿来也能代领。 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在帮别人。 她觉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给了别人方便,别人也会念她的好。 至于苏铭说的那个什么书面放弃抚恤金的材料,她当然知道政策是这样写的。 但实际操作中,谁这么严格地执行过? 有哪一个是全家人一起来的? 不都是一家人派出一个代表就行了。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也没有任何人因此来找过她麻烦。 当初秦淮茹来领的时候,她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才会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自己又不会算命,怎么知道秦淮茹会把苏笑笑给卖了? 你倒是早点说你妹妹被卖了。你要是早点说,我还会说那样的话吗? 可就因为这点事,自己不过是因为好心办了坏事。 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叫苏铭的,就不管不顾地冲进来,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柜台里拎出去,当着全科同事的面,把她的脑袋扇成了一个猪头。 凭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 是我让秦淮茹把她卖了的吗? 郝红霞此刻只想把心里的那口气发泄出来。 她要让这个打自己的人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262章 财务科长的选择 你苏铭不是说你是受害者吗?你不就是因为自己妹妹被卖了才来发疯的吗? 好,那我就告诉你,你妹妹被卖了,就是活该! 苏铭闻声,缓缓转过头来。郝红霞正怨毒地看着他。 “你自己把你妹妹过继给别人!她被卖了你来找我们撒气?你早干嘛去了?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你还有脸在这儿打人?!” “有你这样的畜生哥哥,你妹妹被卖了一点不冤!她不被人卖,迟早也得被你害死!!” 苏铭抬起脚步,朝着郝红霞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这个女人,真的是在作死。 可有一个人比他还快。 韩守成。 这个刚刚还被苏铭抽得双耳嗡鸣、后槽牙松动的财务科长,此时像一头被鬣狗掏了肛的野猪,从苏铭身边猛地窜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郝红霞只看到一道黑影朝自己扑过来。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那张还在往外喷粪的嘴,一记耳光就已经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比刚才苏铭抽她的时候还要响亮。 郝红霞整个人被抽得往侧面栽了过去,脑袋撞在木质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韩守成已经弯下腰,揪住了她的衣领。 韩守成的脸离郝红霞的脸不到两拳的距离。 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他还在拼命地朝着郝红霞眨着眼睛。 除了担心担责被开除,刚才苏铭看他时那种漠视一切的目光,也是他害怕的原因。 他不能让这个蠢货再闯祸了。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你个蠢货!” 郝红霞被吼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张狰狞的猪头脸,一时间连害怕都忘了。 “科长……你打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茫然。 “打你?”韩守成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甩过去,“老子打的就是你!” 他揪着郝红霞的衣领,用力晃了两下。 “之前咱们不知道苏铭的妹妹被卖了,你说那些混账话,老子不跟你计较。可你刚才没听到吗?啊?你他妈耳朵是塞驴毛了吗?” “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你还在狡辩什么?明明错了,为什么不认?” “他妹妹被卖了啊!四岁!才四岁!你知不知道?你难道没有孩子吗?” 郝红霞缩着脖子,没敢再出声。 韩守成指着她的鼻子: “人家妹妹被卖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还往人家伤口上捅刀子,还说人家妹妹活该被卖。你还是不是个人?” 说完,韩守成猛地把郝红霞往后一推。 郝红霞摔在地上。 韩守成自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转过身来,面对苏铭,脸上满是歉意。 “苏铭同志,我向你道歉。”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们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如果我们早点发现,及时阻止,就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了。对不起!” 苏铭看着这个再一次向自己鞠躬的韩守成。 说实话,他是有些意外的。 虽然这个韩守成在一开始的时候,用他惯常的那种衙门思维办事,但在知道导致了什么后果之后,态度一改从前。 甚至被打成了猪头,还能保持着勉强的微笑来道歉。 至于他刚才朝着郝红霞、在苏铭看不到的地方拼命眨眼睛,苏铭的意念自然也是看到了的,不过他懒得追究。 他今天过来这里,并不是真的为了来拿抚恤金。 他来轧钢厂的目的是为了确定,哪些人是真正该杀的,哪些人是可以惩戒一番就行的。 韩守成直起身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郝红霞,又转回头来,那张猪头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苏铭同志,郝红霞她……她说的那些混账话,确实不是人该说的。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知道的,女人们就是这样。她们有时候明明知道自己错了,心里头也后悔了,但那张嘴就是不肯服软,非得梗着脖子犟到底,好像认了错就矮了谁一头似的。再加上刚才又被打了,心里头委屈,嘴上就更没把门的了。” 苏铭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韩守成只能继续往下说, “真的,她这人其实真不是什么坏人。在财务科干了七年,从来没有故意去为难过谁。你要是确实有困难,她也会想办法给你行个方便。就是……就是有时候吧,好心会办坏事。”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们做这个工作,有时候也确实是两难。政策条文是死的,可人是活的。有些人家死了顶梁柱,家里就剩个走不动的老娘,还有几个路都走不稳的孩子。你让他们全家老小全到厂里来办手续。说句不好听的,有些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凑不齐,出不了那个门。” “这种情况,你说我们是按规矩来,还是给他们行个方便?” 韩守成摇了摇他那颗猪头, “说实话,以前我觉得行个方便是对的。规矩嘛,是要为人服务的。可今天这事,给我上了一课。行方便,不能光凭自己觉得对方是好人就放行。该多问一句的,要多问一句。该多看一眼的,要多看一眼。” “这次是我们没把好关。在给人方便的时候,把脑子也给省了。以后我们一定吸取教训,给人方便的时候多动动脑子,多问几句,多核实一下,再也不图省事了。” 苏铭看着面前这张诚恳的猪头脸,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把你打成这样,又把郝红霞也打成那样,你们不打算追究我的责任吗?” 韩守成愣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肿得老高的腮帮子。疼,真他妈疼。 可他脑子转得飞快。 苏铭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给他们台阶下,还是在试探他们会不会事后报复? “苏铭同志。” 韩守成把摸着腮帮子的手放下来,语气诚恳。 “说不疼那是假话。您下手确实不轻。” 他说着,苦笑了一下。 “但是这事归根到底,是我们有错在先。您父亲没了,抚恤金是我们工作疏忽,才让秦淮茹钻了空子。您妹妹又……你心里头有火、有气,换谁谁能心平气和?” 第263章 确实可惜【加更】 “将心比心。如果是我韩守成的妹妹被人卖了,我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您只是动了手,已经算克制了。要是遇上那种天地同寿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郝红霞,又赶紧补了一句。 “郝红霞那边,我也会做她的工作。她挨打不冤。我保证,无论是我还是她,绝对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追究您的任何责任。” 说完,韩守成侧过头,看向柜台里边那几个科员,声音提高了几分。 “今天的事,就在这个门里了。谁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别怪我韩守成不讲情面。” 那几个科员连连点头,像是小鸡啄米似的。 苏铭听完,不想再多说什么。 他刚才已经用审判之眼看过这两人。确实,他们两人的罪恶值都不高。最关键的是,确实没有跟他们苏家有关的罪恶词条。 “行吧。我苏铭向来是讲道理的。抚恤金的事,就按你说的办。三百,现在给。” 韩守成如蒙大赦,赶紧转身朝柜台里头的科员招手。 “拿钱!三百块!算我借厂里的,等会儿我写借条,明天我把钱拿来。” 苏铭接过钱,看了一眼郝红霞。 郝红霞被他看得一哆嗦,从她肿胀的嘴里冒出几个字来。 “……我……我说错了……” 苏铭没有理会她,而是朝着韩守成问了一句。 “被秦淮茹领走的钱,你们打算怎么办?” 韩守成一愣,随即说道: “追回!我们财务科发出去的钱,发错了,肯定是要追回来的。” 苏铭又问:“那她要是不给呢?” 韩守成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他想起来,秦淮茹来领钱那天的样子。低着头,细声细语,抱着苏笑笑,像是真的对那孩子有多好似的。 “她不给?” 韩守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张猪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狠色。 “那就抄家。锅碗瓢盆,桌椅板凳,有什么抄什么,抵够数为止。她就是当了裤子,也得把这笔钱吐出来。” …… 苏铭从财务室出来之后,把自己打开的手表声音屏蔽器给关掉了。 刚才在财务室里边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之所以没有人过来查看情况,就是因为他开了声音屏蔽器。 打开这玩意,倒不是因为他害怕闹出动静。 而是因为他今天来,只是为了确定哪些人是该死之人,不是要把事情闹大、让官方来处理他们。那样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苏铭用意念扫描了一下陈永年的办公室,还是没有人。 又朝着楼上杨致远的厂长办公室扫描了一下,同样没有看到人。 他这才下了楼,骑着摩托车,朝着仓库那边骑去。 在厂区里七拐八绕,苏铭在一排平房前停了下来。 熄了火,从摩托车上下来,朝着门口一个正蹲在地上抽烟的中年男人问了一句。 “同志,问一下,仓库周大飞在哪?”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往身后那排平房指了指。 “最里头那间就是。” 苏铭道了声谢,朝平房尽头走去。 门没锁。苏铭随手敲了一下,就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上面堆着不少的账本、单据。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你是周大飞?” 苏铭站在门口问道。 “对,我是。”周大飞放下笔,“你是?” 苏铭没有回答。他抬脚跨进了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不是,你到底是谁呀?过来干啥的?”周大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苏铭没有理会他的问题。 “就是你作证,说我父亲苏广才在仓库里抽烟引起火灾烧死的,对吧?” 周大飞心里一个咯噔。 他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刚才只当是哪个车间来办事的,没仔细看。现在仔细一看。 那眉眼的轮廓,下颚的线条。 像。 跟苏广才有五六分像。 周大飞左手的小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换上了一副沉痛的表情。 “你是……广才的儿子?苏铭?”他脸上带着一丝惊讶。 苏铭点了点头:“没错。” 周大飞脸上的惊讶转成了惋惜。 “唉。你父亲的事,实在是太可惜了。多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那天出事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喊着火了,第一个冲过去。唉……那时候火已经很大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又低了几分。 “这些日子,我老是想起他……” 他说到这里,看着苏铭的目光里满是真诚。 “孩子,你爸走得可惜,可你得想开些。他在底下,肯定也不希望你一直难过。” 就周大飞刚才的表现,如果不是苏铭提前知道真相,可能还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听着他把这一大串话说完,苏铭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事情都过去了。”他说,“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周大飞身体往前倾了倾:“ 哦,你说。” “那天在仓库里,你是不是亲眼看到我爸抽烟的?” 周大飞稳了稳心神,叹了口气。 “是。你爸他平时不怎么抽烟,可那天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咱们厂里的八级工,对了,就是你们一个院里的易中海。你爸问他借了支烟抽。结果就……” 苏铭嘴角微微抽动。 真的是说谎话都不打草稿。 他看着周大飞的眼睛。 “你确定?” “确定。”周大飞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这事是保卫科和公安都来问过的,我哪敢胡说。” 苏铭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是易中海骗我呢。毕竟我家跟易中海家关系不好,我爸怎么会跟易中海借烟?” 说完,他又问道:“你抽烟吗?” 周大飞被他这跳跃的思维搞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他还是答道:“抽。” 苏铭说:“我就不抽。我爸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不让我抽。” 顿了顿,又问:“对了,你抽烟,那你儿子抽不抽?” 周大飞感觉面前这人…… 苏广才不是说他儿子是京华大学的学生吗? 怎么看起来有点脑子不正常的样子。似乎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也不知道喊个“周叔”。 说话逻辑也是颠三倒四。 不过他还是答道:“抽。不过你爸说得对,抽烟确实对身体不好。” 闻言,苏铭只说了四个字。 “确实可惜。” 第264章 瞄向张所长孙子【催更】 说完,他转身就走。 周大飞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苏铭还会再追问些什么,比如“我记得我爸不抽烟,他为什么会跟易中海借烟”。 可他却什么也没再问,只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确实可惜”,就这么走了。 苏铭已经走出了房门。 周大飞赶忙站起来追到门口。 “孩子,你——” 他看到苏铭的背影跨上了一辆摩托车。那摩托车发出低沉的嗡鸣,距离他越来越远。 周大飞转身回了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端起搪瓷缸子,想要喝口水,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把缸子放下来,回想着刚才两人见面时的情景与对话。确认自己没有说错什么。 但他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 苏铭骑着摩托车直奔轧钢厂门口。 他刚才在说话的时候,已经用今天最后一次审判之眼看了周大飞,确定了他家的地址。 就今晚吧! 经过厂大门口的时候,苏铭朝着门口的大爷点了点头。 那大爷也跟他点了点头。 等苏铭走远了,大爷才喃喃地说了一句:“这谁啊?” 此时天色还早。 苏铭想到刚才韩守成信誓旦旦地说要抄了秦淮茹的家,便打算去一趟东城分局,帮着秦淮茹说几句“好话”。 摩托车停在分局门口。苏铭刚走进大厅,就撞见从楼上下来的毛璐璐。 毛璐璐看到是他,脚步一顿,眉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拧了起来。 “苏铭……同志,你又来干什么?”毛璐璐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毛璐璐同志,你这态度可不对。”苏铭脸上挂着笑, “我是来问问秦淮茹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毕竟是我举报的,我关心一下结果不过分吧?” “再说了,我今天过来可是公事。刚刚我去了一趟轧钢厂,秦淮茹领了我父亲的抚恤金。财务科那边说要去抄她的家,把账追回来。我想着她不还在分局关着吗?就过来问问她什么时候能被放出去——不然怎么抄家呢,你说是不是?” 毛璐璐听完这话,沉默了。 良久,她才告诉苏铭,就在昨晚,秦淮茹已经被释放了。 按照毛璐璐所说,放人的原因有三层。 第一层,秦淮茹当时作伪证的时候,说的是“身形很像苏铭”,而没有说“一定是苏铭”。从法律上,构不成伪证罪的要件。 第二层,赃物和凶器是从她娘家搜出来的,不是从她家搜出来的,只能判定她父母兄弟涉案,不能直接定她本人的罪。 至于她那被抓来的嫂子和弟妹,审是审了,但没审出什么东西来。 这两层都不是最重要的。 按照秦淮茹的情况,虽然不能直接定罪,但观察几天慢慢审,分局也不是不能做。 真正让毛璐璐不得不放人的,是第三层——小当。 昨天早上孙大光去四合院带人的时候,秦淮茹还想着自家不可能犯罪,等公安查清楚她娘家没有问题,她就能回来了。所以当时她直接把还在睡觉的小当锁在了屋里。 后来在她娘家搜出了赃物,一家人被带回分局,紧接着她父亲和兄弟一头撞死,母亲又疯了,再加上苏铭的故意刺激,一连串的事,让她几乎陷入彻底的崩溃之中。 把小当还锁在家的事,她忘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昨天下午,她才在审讯室里突然想了起来,疯了一般地开始喊叫。 公安立马把这事报告给了毛璐璐。 毛璐璐一听是秦淮茹家的孩子,又知道小当有肺结核,这个情况之前在四合院搜家的时候公安就确认过,她也是头大如斗。 派了公安又去四合院确认,果然,小当正被锁在屋里哭。 这一下,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摆在了毛璐璐面前。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被抓了,家里没有成年人。 小当才一岁,又有肺结核。 让别人照顾,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不管是街道办,还是普通家庭,或是福利院,谁接收她,那就是给自己找传染病。 这种情况下,毛璐璐也没了办法。 无论从哪个角度,她不能因为一个还没有最终确定罪行的人,就让一个病孩死在家里。 所以她只能先把秦淮茹放了,让她回去照顾孩子。 当然了,如果最终确定秦淮茹有罪,那该怎么办就还是要怎么办的。 苏铭听完这些,倒也没再说什么。 “行吧,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不过,毛璐璐同志,我举报秦淮茹娘家伤害并盗窃聋老太太的事,锦旗你们什么时候发给我?” 毛璐璐咬了咬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记着呢。” “那就好。”苏铭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 “对了,我家地面,你派人去修了没有?” “修了修了。” …… 从东城分局出来,苏铭想着左右无事,就回了一趟四合院。 刚一进院子,就听到中院正热闹着。 让他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轧钢厂财务科的人已经带着保卫科的人堵在了贾家门口。 韩守成裹着围巾,遮住被打肿的脸,还戴了一顶帽子,正指挥着人搜家。 秦淮茹坐在门口的地上哭喊,一边说自己家里没钱,一边想要获取院子里人的同情。 可韩守成根本不理会她。 苏铭站在前院往中院看,也想看看韩守成打算怎么做。 他知道贾家此时没钱。 就在贾张氏敲诈了易中海的第二天,苏铭在一次全院扫描中扫到了被贾张氏藏起来的那一千块钱,他直接就给收走了。 保卫科的人没有搜到现金。韩守成看着那台七八成新的缝纫机,指着说道:“就它了,抬走抵账。” 抬走缝纫机,韩守成能回血一大半。所以无论秦淮茹如何拦着,都没有用。 一场大戏看完,苏铭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果然有人在给他修地面。 苏铭点了点头,没再多留。 …… 下午四点多,红星小学快放学的时候,苏铭出现在了红星小学的门口。 果然跟苏铭猜的一模一样。 张会义正在小学门口等着。 而此时,张会义也看到了苏铭。 感谢各位义父的支持 第265章 你家最近有喜事 张会义站在红星小学门口。 冷风吹过来。 张会义眯着眼,缩着脖子抄着手,等着他的孙子张向阳放学。他眼角的皱纹比半个月前深了许多。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自从儿子张福来跳楼那天算起,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 这些天,尤其是他儿子刚死的那几天,张会义可谓是过得极度悲痛。 人生三大悲——少年丧父,中年丧偶,老年丧子。 短短十几天里,他经历了中年丧偶。媳妇赵玉兰死在王冬梅的枪口下。 老年丧子。儿子张福来从交道口派出所楼顶纵身一跃,头朝下,砸在水泥地上。 连句遗言都没留。 只留下了一封他完全不能够相信的认罪书。 少年丧父。他的孙子张向阳才八岁,就跟他爷爷一样,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了。 张福来跳楼当天,毛璐璐收缴了张会义的配枪和证件。 用毛璐璐的原话说:“暂时停职,回去等通知。” 等通知就等通知。张会义当时也没心情辩解,最主要是没能力辩解。 而且他还得先把儿子的丧事办了。 怀着极其悲痛的心情,给儿子办了一场白事。 白布刚撤,又是一道霹雳砸了下来。 就在埋完儿子的第二天,也就是四天前。东城分局副局长王司南亲自登门了。 “老张。”王司南进门时脸上的表情,三分沉重,三分惋惜,还有四分无能为力的歉意, “老张,我今天来,是分局有文件,要当面交给你。” 王司南从他提着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那是一份红头文件。 还没看内容,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已经袭上心头。 张会义就听到王司南说道:“老张,我跟李局……唉,说起来都没脸见你。” 他的语气里满是沉痛,“分局党委会已经决定了,对你予以开除公职处理。” 张会义已经看到了。 他身子晃了晃。 王司南的话还在继续: “这事我跟李局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可你也知道,那毛璐璐是三局下来的。级别虽然不高,但是…… “我跟李局能说的话全说了,能递上去的材料全递了,可人家铁了心要办你,我们……”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那一脸无奈和愤懑,看上去比张会义这个丢了工作的人还要难受。 “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王司南拍了拍张会义的肩膀, “我跟李局心里都清楚,你这些年为所里、为分局做了多少事。你放心,一切都只是暂时的。那毛璐璐迟早是要回三局的,她不可能一直待在东城。” “等这边她办的案子一完结,抬脚走人。到时候我跟李局想办法,一定把你弄回来。你这么多年的经验和能力,放着不用,那是分局的损失,也是国家的损失。” 张会义是听进去了的。 也是信的。 那天在交道口派出所,毛璐璐审他的时候,他确实把人得罪狠了。 情绪激动之下,居然敢指着人家的名字说那种下三路的话。 这种话,尤其还是搁一个年轻女人身上,那是绝对不可能一笑而过的。 毛璐璐铁了心要办他,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他没往深处想。 他甚至觉得,王司南和李玉山还算是仗义的。 至少人家还专门跑一趟来表示惋惜,还承诺等风头过了就把他捞回来。 张会义不知道的是,那份开除他的文件,真正的推手,根本不是毛璐璐。 恰恰是坐在他面前一脸惋惜的王司南,和坐在分局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李玉山。 毛璐璐当时确实是提过一嘴关于张会义的问题,但也仅仅是提出让分局好好调查一番。 真正拍板定调、以最快的速度把文件做到实处的,就是这两位。 原因只有一个,张会义知道的…… 无论是小周的死,还是小周家里那个章的事,这些事一旦从张会义嘴里漏出去,即使没有证据,也是够他们喝一壶的。 所以必须开除。 人一旦开除,离开了这个圈子,说话就没了分量。 等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老百姓,再去说那些话的时候,连说辞他们都已经想好了。 “张会义严重违纪违规,被开除后心存怨恨,故意编排造谣。现在看来,开除他是我们做出的非常明智的决定。” 等风头过了。 呵呵,想要把张会义怎么样,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当然,王司南怎么也没想到、 送走王司南,张会义痛定思痛。 他看着自己的孙子张向阳和儿媳妇李秀英,知道自己的任务还很重。 儿子张福来死了,但他还有孙子。 有孙子,那就还有希望。 儿媳妇李秀英虽然也悲痛,但是在街道办被服厂的工作算是保住了。 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是个进项。 这些天,张会义这辈子头一回尝到了什么叫做“闲”。 他干了十几年的公安,从来没有像这几天这么闲过。 这些年他一直忙着交道口派出所的工作,很少有时间陪着孙子。 可现在,他早上把孙子张向阳送到红星小学,下午再早早地过来等他放学,把他接回去。 爷孙俩虽然说一个没了儿子、一个没了父亲,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像是更近了一层。 原本在张会义的认知里,他认为自己儿子张福来的死绝对是跟苏铭有关系的,只是他不知道苏铭究竟是怎么做的。 也正因为此,他虽然恨极了苏铭,当初儿子刚死时,他恨不得能立马杀死苏铭,可当他理智回归,反而不敢真的去报复了。 因为苏铭太过诡异,因为他自己有软肋。 现在的他,只希望自己的媳妇死了,儿子也死了,苏铭能够把他给忘到角落里,让他安安生生地把孙子养大。 只要张向阳能好好的,他这辈子就算认了。 爷孙俩就这么勉强从阴霾里缓了过来。 今天是张向阳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张会义跟往常一样,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红星小学门口。 正等着放学,忽然就听到了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 他开了这么多年偏三轮,太了解这种声音了,虽说这个声音更低更稳。 可能是出于好奇,张会义扭过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他最最不想看到的人。 苏铭。 几乎是瞬间,张会义后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苏铭把摩托车熄火,支好车体,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看着张会义,像是看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迈开步子,朝着张会义走了过去: “哎呦,这不是张所长吗?” 苏铭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他上下打量了张会义一眼,“有些日子没见了,您这气色,看着不错啊,红光满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最近有什么喜事呢!” 第266章 张所长躲危险 张会义的腮帮子绷紧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 他忍了,没接话! 然而苏铭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唉呀,瞧我这记性!您家最近确实有喜事!媳妇升天了!儿子也跟着升天了!母子俩在底下团聚,你这当爹的心里踏实,气色能不好吗?” 张会义的眼角剧烈地跳了跳。 他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 为了孙子,他忍了。 苏铭看他仍不说话,目光在张会义的脸上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皱起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老张,你别说。你这红光满面、干干净净,再加上从头到脚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就不像是个没有媳妇的人。” 说到这里,苏铭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说真的,你要说自己新娶了个媳妇,我肯定是信的!” 张会义嘴唇动了一下。 他磨了磨牙,继续忍!!! 苏铭稍微凑近了半步, “对了老张。前段时间我找我妹妹的时候,好像是在哪个巷子里听人说了一个事儿。说是有这么一户人家,儿子死了,家里就剩一个老公公跟儿媳妇,还有一个孙子。说是这孤男寡女的,一个没了男人,一个没了女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然后就……” 苏铭看着张会义那似乎要喷火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笑: “老张,我这看到你突然想起来,你家可不就是这个配置?而且我记得,那次见过你儿媳妇一面,好像长得还挺不错的。他们说的,该不会就是你俩吧?” “苏铭!!!” 张会义终于忍无可忍,低声吼了一句。 “看你,怎么还生气了?”苏铭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你真不能怪我多想。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又被开除公职,没了工作,媳妇又死了。打扮这么利索,梳洗这么干净,不是为了吸引女人,还能是为了啥?对吧?大伙说说。” 张会义看着肆无忌惮的苏铭。 他没有去暴怒,反而是哀求了一句: “苏铭,我家已经这样了。媳妇没了,儿子没了,工作也没了。我现在就剩一个孙子了。我求你……放过我,行不行?” 苏铭看着他,眨了眨眼: “老张,看你这话说的。” “什么叫求我放过你?我又不是什么好人……不是,我又不是什么坏人,能对你怎么样?” 说完这话,他偏头朝学校门口看了一眼:“对了,你这是在等谁?接孙子放学吗?” 张会义别过头去,打算离苏铭远一点。 就在此时,苏铭又适时地补了一句: “不过也是。你家现在就这么一个孙子了,可得看好点。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你老张家可就要绝户了。” 张会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扭回头,看向苏铭。看到那双眼底深处的东西,让他后背发凉。 苏铭这不是在威胁。 这是在通知! 张会义眉头皱得紧紧的,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转过身,急急地离开了。 他要躲得远远的。苏铭在的地方,他绝对不能待。 直到离开那一片,走到了学校门口的另一边站定,他才稍微松了一小口气。 而刚才苏铭所说的那些话,也引起了周围几个人的议论。关键是话题太过劲爆。 苏铭看到张会义这副没礼貌的样子,也不着恼。 他把手伸进口袋,再掏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笑笑扎着两个小啾啾,咧着嘴在笑。 苏铭捏着照片朝那几个等孩子的家长走了过去:“劳驾,跟您打听个人……” 与此同时,苏铭的意念已经铺开。 三十米半径的范围,把这段马路连同学校门口全部笼罩在内。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点。 就在马路对面,有一个下水道井盖。 那是一个边缘锈迹斑斑的井盖。井盖下方是一个不深不浅的竖井,底部半干半湿,堆着淤泥和枯枝。 看到这么一处安全隐患,苏铭几个审判之手发动,用了点力。 那锈迹斑斑的两侧边缘,愣是在他的大力之下,直接碎掉了,有往下坠的趋势。 苏铭赶紧用一个审判之手接住,防止它掉下去。 他又抬头看了看。 很好。有一棵树的枝桠正在这个井盖的上方不远处。 一切就是这么完美。 一只不小的乌鸦从空中飞过,发出嘎嘎的叫声。苏铭抬头看了一眼,意念一动,审判之手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 那只乌鸦的翅膀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空中一把攥住了。 它拼命地想要扑打翅膀,却仿佛突然抽了风,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着转,最后艰难地落在了马路对面那棵树的一根有些枯朽的树枝上。 而与此同时,苏铭又注意到,就在对面的一个小巷口,有一个看起来多少有那么一点点鬼鬼祟祟的人。 苏铭看到那人正紧紧地盯着站在学校门口另外一边的张会义。他的眼中仿佛有火在喷涌,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一般。 这让苏铭心中稍微有了点兴趣。 期间,有两个人从那块边缘碎掉的井盖上过,苏铭用审判之手稳稳地接住了,没有发生一丝晃动。 又过了几分钟,学校终于放学了。 孩子们一个个背着小书包跑了出来。 张会义的目光扫了一眼苏铭,见他没有任何动静,便把目光看向那群孩子。 “爷爷!” 张向阳率先看到张会义,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跑过来。 张会义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孙子的手,拉着他就转身要走。 不过,按道理他应该是朝苏铭这边走的,那是他回家的路。 可他并没有直接往这边走,而是穿过马路,往马路对面走。 苏铭站在那里,张会义总觉得有些阴阴的,仿佛是只要靠近了他,就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穿过马路的时候,张会义的余光看到,马路斜对面的树枝上站着一只乌鸦。 不过一只鸟站在那里,他不觉得那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只要能离苏铭远远的,什么乌鸦代表着报丧,都没有苏铭所代表的更加邪恶。 终于走到马路对面。 张会义回头再次看了一眼苏铭,看到他仍然还在那里站着。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只要别再来堵他,就没事了。 张会义一边走,一边拿余光瞟着苏铭。如果苏铭此时要过来,他宁愿掉头绕远路回去。 正在此时,他看到苏铭忽然抬起了头,朝他的头顶上方看过来,脸上还带着一副震惊的模样。 几乎是下意识的,张会义猛地抬起头往上看去。 头才抬到一半,就看到两道黑影已经当头罩了下来。 那是什么东西? 脑子里根本来不及分辨,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松开了牵着孙子的那只手,几乎是同一瞬间,手往上一探,一把抓住了张向阳的后衣领提起来,猛地朝前冲去。 ———————— 感谢@最好的小猫八筒大大的大神认证支持,我才看到,暂时还没写,今天会写出来,加更两章,应该会在下午六点到七点。 感谢支持,下章更精彩 第267章 张所长瘫痪【加更】 本章由@最好的小猫八筒 大神认证 冠名 ---------------- 在看到张会义动作的同时,苏铭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 因为按照他的预想。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人遇到突如其来的危险,第一反应往往是把最关心的人推开,然后再自己逃命。 现实中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所以在他原本的设计里,虽然上方掉落的枯枝和乌鸦并不会是什么致命的危险,但任何人看到有东西从上面砸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都是会躲避的。 张会义应该猛地把张向阳往前一推。 而在他们前方两步远,就是那个边缘锈透了的下水道井盖。 井盖下面那半干不湿的竖井里,他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就像是吃刚刚烤好的滚烫的烤肠,你不能直接用手捏着,得先在烤肠里插入一根竹签。 到时候就是张会义亲手把孙子送去跟他的媳妇和儿子团聚。 保证能让这个老东西的下半辈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沉浸在那个让他绝望崩溃的画面里,拔都拔不出来。 可他没想到,张会义没有选择推开,而是提着张向阳一起跑。 而以张会义的体型和那个下水道井口的大小。 可以说,很难。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虽说是苏铭没有想到的,但他的愣怔也就仅仅持续了十分之一秒。 张会义脚下发力,猛地朝前冲去。 一步。 两步。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踏向地面的右脚在落下去之前,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方位,刚好踩在了下水井盖边缘的位置。 更巧合的是,苏铭一直用审判之手抬着井盖,他感觉有些累了,打算歇息一下,给松开了。 井盖动了。 原本应该稳稳架在井沿上的井盖,因为还有两个角并没有坏掉的缘故,张会义踩上去的时候,就像是一扇往下打开的门,以那两个角为轴,向下翻转。 张会义的右小腿,则穿过那扇向下开的活门,陷入了井口里。 此时又一个巧合出现了。 那扇向下翻转的活门并没有彻底打开到最大,而是在中途似乎卡住了。 门框边缘刚好卡在了张会义陷进井里的脚后跟处,将他的小腿死死卡在了竖直向下的角度,形成了一个绝对刚性约束。 而张会义的身体,则因为大力前冲的惯性,还在继续往前倒。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张会义甚至来不及松开抓着张向阳后衣领的那只手。 咔嚓——! 那声音又脆又闷,就像是一根湿木头从中间生生折断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苏铭就见到,张会义的身体在稍微一顿之后,连同他手里提着的张向阳,直接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张向阳被他压在了身下。 而他的腿, 如果说正常人的膝盖往后打弯,最多也就是小腿贴到大腿后侧形成零度,能打开的最大角度也不过就是一百八十度。 可此时扑在地上的张会义,大腿紧紧地贴着地面,小腿还卡在那,与他的大腿形成了正常人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两百七十度的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张会义的口中发出。 周围的人都被这声惨叫惊动了,几个接孩子的家长快步朝这边跑过来。 苏铭还注意到,原本一直缩在张会义还没有到达的那个巷口、用一双阴毒眼睛盯着张会义和他孙子的那个男人。 先是把围在脸上的围巾又往上提了提,确保不会有人看到他的脸,随后也在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他跑得很快,明明距离比有些人跟张会义更远,却远发而先至。 那男人三两步冲到张会义的身边。 脸上那种阴毒的神色,在跑过来的时候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担忧。 他没有去看张会义那条已经扭成诡异角度的腿,而是直接弯下腰,一把抓住张会义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焦急: “快快快!快起来!别把孩子给压坏了!” 张向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虽然张会义的身体在倒下来的瞬间,腿部折断的力道抵消了大部分往下拍的冲劲,他并没有被怎么压到,但他被自己爷爷突然提起来、又很快压到了身下, 再加上他爷爷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所有发生的一切,把他吓得小脸煞白,眼眶里含着泪,嘴里也发出了哭声。 张会义疼得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可当听到“别把孩子压坏了”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还是咬紧了牙关,两只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把上半身抬了起来。 那男人趁着张会义撑起上半身的间隙,迅速把手从张会义肩膀上移开,抓住了张向阳的肩膀,把孩子从张会义的身下提了出来。 他把张向阳拉到跟前,上下扫了几眼,又伸手在孩子的胳膊、肩膀、腿上简单地拍了拍,嘴里连声说道: “还好还好,没事,孩子没事。” 张向阳还处在一种愣怔的状态里,眼神发直,对这个陌生男人的摆弄没有任何反应。 那男人说完这话,很自然地把张向阳往怀里一搂。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正在跑过来的人,扯着嗓子喊道: “大伙快来,快来帮忙!我看这个人的腿估计是断了,快来搭把手,把他给从里面弄出来!” 那几个路人和接孩子的家长此时也已经围了过来。 有人蹲下去查看张会义的腿,有人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的,现场一片嘈杂混乱。 而那个搂着张向阳的男人,却在人群聚拢过来之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缩了缩肩膀,把自己的身体藏到了人后。 苏铭的意念还清楚地看到,在其他人都围着张会义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么把他那条卡死的腿拔出来的时候。 那男人看了看四周,随后扭转身体,把自己面朝马路边上,把后背朝向其他人。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一个掌刀又快又准地砍在了被他搂在怀里的张向阳的后脑勺上。 张向阳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可因为他本来就被那男人搂着,软倒的身体并没有倒下去,而是被那男人的手臂稳稳地兜住了。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扫了一圈周围,确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张会义那条扭成诡异角度的腿吸引,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把张向阳往怀里一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那个他刚才一直站着的胡同口。 步伐平稳,看不出任何慌乱。 他甚至还偏了偏身子,让怀里孩子的姿势看起来更像是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一进胡同口,脱离了那些人的视线,苏铭的意念就看到,他的速度陡然提了起来。 他把张向阳往肩上一甩,一只手按住孩子的背,两条腿像是装了马达一样,沿着胡同里的小路疯狂地往前冲去。 在遇到一个交叉口的时候,又拐进了另外一条小胡同里,很快消失在了苏铭三十米意念范围之外。 在离开前,苏铭的意念穿过他的围巾,看清了他的那张脸。 看起来跟张会义差不多的年纪,没想到跑的还挺快。 苏铭此时也已经跟其他人一样,走到了张会义的身边。 他看着张会义,嘴角微微翘了翘。 有意思。 原本还想着,今天算张会义这只老狐狸反应快,没能让他亲眼看着孙子出事,有些可惜。 却没想到,还有人也在算计着张会义。 而且看那人的手法。 提前踩点,伪装身份,精准把握他制造出来的这个机会。 一招得手后迅速撤离。 这不是临时起意,这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想起刚才那人躲在巷口时,看向张会义的那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怨毒眼神,苏铭又看了看还在“哎哟哎哟”喊着疼的张会义。 张会义啊张会义,你这些年到底都干了啥? 到底有多少人想让你死啊? 第268章 张所长孙子被抢走【加更】 本章由@最好的小猫八筒 大神认证 冠名 ---------------- 估计张向阳到了那人手上,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不过这样也好。 孙子丢了,比孙子死在眼前,对张会义来说恐怕还要更为折磨。 死了是一了百了,丢了却是无穷无尽的想象。 就像他记忆里边,原身在从学校回来四合院的时候,知道自己的妹妹苏笑笑被贾家在这三九寒天弄丢了已经半个月的时候,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绝望和无力。 张会义,好好享受吧! 那些人围在张会义的身边。 有两人想帮忙试着把张会义的腿拔出来,可那翻转下去的下水道井盖死死卡着。 他们一拽,张会义就疼得哇哇乱叫。 他们也不敢再拽。 毕竟看起来骨头是断了,皮肉却还连着,总不能硬生生把人家的腿肉给拽断。 这几个人都是来接孩子的老头老太,没多少力气。 有两人试着想拽那个井盖,试了几下,纹丝不动。 正在此时,苏铭从后边分开人群。 他看着地上疼得脸都变了形的张会义,脸上一副“你说你跑什么”的表情,说道: “张所,刚才我好心好意跟你打招呼,你把我当瘟神,躲得远远的。” “现在还得我来帮你!真的是!我都不想说你!” 张会义看着苏铭,心中只有两个字:瘟神。 在他想来,如果今天这里没有苏铭,他就不会为了躲避苏铭绕到这边,也不会踩到这个井盖。 一切都是因为苏铭。 他不信苏铭会帮他。 可此时他却不知道该说啥。 众人只见,苏铭说完话之后就弯下腰,两只手握住卡死在井口上的井盖。 他深吸一口气,手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那件棉袄的袖管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咔——嘎——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井盖就这么生生被他从井口拔了出来。 张会义卡在井口里的小腿也终于被放了出来。 至于下边半干不湿的泥土里,原本插着的那跟生锈的尖利铁栅栏,此时早就进了苏铭的空间里。 周围的几个老头老太都夸了几句:“小伙子不错,这力气,一看就……” 还有人问:“小伙子有对象了没……” 苏铭摆了摆手。 他看着张会义额头滴汗、疼得嗷嗷叫的样子,说了一句: “张所,这里离医院还挺远的。你这个样子,我估计里边已经出血厉害了。时间长了治不好,你可就彻底废了哦!” 虽然这样说,但苏铭知道,这种破坏性的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是绝对治不好的,除非是几十年以后才有可能。 可张会义不知道。 听到苏铭说“以后要是废了”,他心里打了个颤。 他以后还要当公安的,要是废了,岂不是彻底成了一个瘫子? 还没等他去多做思考,苏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在你命好,刚好我就骑着摩托车。好事做到底,我给你送到医院去。” 这话又引起了旁边围观人们的叫好声。 在两个男人的帮助下,苏铭提溜着张会义的后衣领,另外两人分别抬着张会义的一条大腿,把他放在了摩托车的后座上。 一人还好心地把张会义那条完全不能动的腿安放在摩托车的踏板上。 苏铭这才骑上去,发动摩托车。 “张所,你自己坐稳扶好,掉下去了我可不负责的哦。” 张会义忍着疼痛,点了点头:“好,好。” 这样说着,他左手握住摩托车后货架,微微弯腰用右手握住自己没法固定的右小腿。 他怕再一不小心,卷进摩托车轮里,那可就彻底玩完。 苏铭用左脚挂上一档,轻加油门,放开离合。 摩托车往前走了两步,他却又猛地一捏离合和刹车,回过头来: “张所长,我做好事归做好事,但是,你不能让我白做好事吧?” “你这个伤,红星医院肯定是治不了的,咱们得去积水潭医院才成。” “从这儿到积水潭有五六公里,我的摩托车骑过去,不仅要加油,还要汽油票,难弄得很。” “不过咱们都是一个街道的,而且还是老熟人,我也不收你多——” “五十块钱。怎么样?” 坐在后座上的张会义,原本还觉得这个苏铭不知为何突然来帮忙。 但无论如何,能够坐摩托车去医院是最快的,他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感谢。 只有那么一丝丝! 可此时听到苏铭说要收五十块钱,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苏铭,你怎么不去抢?” 还没走的那几个人听到苏铭的话,也是捂着自己的脑门。 “卧槽!感慨早了!” 这哪是什么好心帮忙,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头。 苏铭听到说让他去抢,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抢?没错,你说的很对,我现在就是在抢。” “一百块钱!” “你就说坐不坐吧!不坐你就滚下去,我看你的腿会不会彻底瘫掉,成个废人。” 刚刚的五十,就在几句话之间变成了一百。 张会义气得想要杀人,嘴唇发着抖,偏偏说不出一个“不”字。 腿上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涌来。 他只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一百就一百。” “这就对了嘛。”苏铭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又把手伸进口袋,再掏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硬皮小本子和一支钢笔。 他把纸在摩托车油箱上摊开,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旁边的几人彻底看呆了。 这他妈连纸笔都随身带着,还写得这么熟练…… 苏铭写得很快,几乎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递到张会义面前:“签字。” 张会义接过来,简单扫了两眼。 看着上面那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还标明了“借款人自愿签署,无任何胁迫情形”,他气得牙都咬碎了。 但还是乖乖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铭手又是一掏,这回掏出来的是一盒红色的印泥。 “来,盖个手印,免得到时候你反悔,说这字不是你签的。” 张会义还能说啥? 他把右手的食指摁在印泥上,然后在借条上自己的名字旁,重重地按了下去。 苏铭把借条拿起来,吹了吹未干的印泥,然后仔细叠好,放进棉袄内侧的口袋里,还用手在外面拍了拍。 “好。我这人最守信誉。既然说了把你送去,那就一定把你安全送到。坐稳了,咱们出发。” 油门一扭,两轮摩托车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在夕阳下箭一般地窜了出去,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青烟。 从红星小学到积水潭医院,说五六公里那是夸张了,实际距离也就四公里的样子。 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门口。 苏铭从摩托车上下来,一点也没有温柔。 他直接抓着张会义的后腰,把他提了起来,拎着就走进了医院里。 几个护士迎面走来,手忙脚乱地把张会义接住。 接下来就是医院正常的检查。 等拍完片子,医生指着那团密密麻麻的白色碎骨,对张会义说道: “你的胫骨平台毁坏性骨折——” 医生话还没有说完,张会义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 “医生,这治好要多久?” 医生眉头一拧: “治好?你这条腿,我们只能保命,保证不截肢。你想要恢复走路……以目前国内的技术,做不到。” 张会义只觉得脑子里一下子被核弹给轰碎了。 走不了路了。 彻底废了。 可一个瘸子还能当什么公安? 一个瘫子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怎么把孙子养大? 而就在此时,旁边一道声音悠悠响起。 正是苏铭。他一直没走,就等在这里。 “对了,张所,” 张会义僵硬地扭过头去,就看到苏铭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刚才一直着急忙慌地把你往医院送,有个事都忘了,你孙子呢?” 今天9700字奉上,已燃尽 第269章 规矩你是知道的 “你孙子呢?” “你孙子呢?” “你孙子呢?” 这句话在张会义的脑子里不断地回荡着。 是啊。 自己在这里。 自己孙子呢? 向阳呢? 张会义开始拼命地回想,回想他腿断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 当时自己摔倒在地,周围一片混乱。好像有一个人冲了过来,蹲在他身边,把张向阳从他身下拉了出去。 那人说了句“别把孩子压坏了”,然后检查了一番。 再往后呢? 没有了。 关于自己孙子的记忆,从那一刻起就断了。 医生此时已经给他交代完了病情,暂时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一个护士,正背对着他在整理托盘里的器械。 张会义躺在病床上,心神全部陷在那个问题里,向阳去哪了? 忽然,他猛地扭过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苏铭。 “苏铭!”他声音里满是急迫,“你是不是知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孙子去哪了?” 苏铭靠在门框上,闻言挑了挑眉。 “我怎么会知道?” 说完这话,他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什么似的: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刚才我好像看到,就是那个从你身下把你孙子抱起来的那个人,他是不是你家亲戚?我好像看到他抱着你孙子,往胡同那边走了。” 张会义浑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我根本不认识他!”他声音拔高,“苏铭!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是不是故意吓唬我?” “我孙子肯定是回去了!对不对?他认识回家的路!他都八岁了,他知道怎么回家!你、你就是故意骗我的,是不是?!” 苏铭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士,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把看到的告诉你了。” 张会义的眼睛死死地盯在苏铭脸上。 他要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苏铭的表情坦荡得很。坦荡得让他害怕。 不可能。 “你肯定是骗我的。”张会义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给自己念咒,“你巴不得我不好过,巴不得我全家死光。你就是想看我着急,想看我现在这个样子,瘫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还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就是故意的。” 苏铭靠在门框上,心说:“我在这就是故意提醒你的,没错!” 他朝着张会义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但没有对张会义说话。 而是看向房间里的那个护士: “同志,你听到他在说什么了吧?” “我费车、费油、费力气,着急忙慌地把他从红星小学门口送到咱们积水潭医院来。结果到了这儿,他反过来说我是故意的。” “早知道他是这么想我的,我还不如看着他疼死在那下水道边上算了。” 说到这,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对世风日下的深深失望:“这年头,真是好人难做啊!” 张会义没有理会苏铭的嘲讽,他顾不上。 此时他已经基本相信了苏铭所说的,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刚才在摩托车上的时候,苏铭跟他扯什么汽油费、扯什么借条,前前后后耽误了好几分钟。 如果张向阳当时还在现场,他一定会走到自己身边来守着的,不可能一声不吭地跑开。 可事实是,从头到尾,他再也没见到向阳的影子。 这个念头像是野草一样疯长,怎么摁都摁不住。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却又不得不想。 “苏铭。”张会义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愤怒的质问,满满的都是哀求,“你不是说,你看到那个人把我孙子抱走了吗?你告诉我,那个人长什么样?” 他是真的没有注意那个人的长相。当时那人冲过来的时候,他疼得脑子都是木的,哪有空看其他。 苏铭迎上张会义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然后,他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嘴角往一边翘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睛里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我知道。我看到了。我知道他长什么样。我知道他是谁。但我就是不告诉你。” 然后苏铭开口了: “这个啊!我还真没看清楚。” “当时就想着,赶紧把你这个不识好人心的狗东西送医院来才是正经。你孙子又不会死,我哪顾得上去看那个人长什么样?” 苏铭说完这话,转身就想走,提示已经做完了,没必要继续留着。 “苏铭!!” 身后传来张会义的吼声。 “是你!肯定是你!你跟那人是一伙的,是不是?” “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要毁了我家!” “先是我媳妇,再是我儿子,现在又是我孙子!!” 苏铭的脚步停了。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回过头来。 目光落在病床上那个一条腿被固定着、浑身因为激动而剧烈发抖的老男人身上。 “张会义,你真是没救了!自己心里头全是坏水,就把别人都当成跟你一样的人。不过呢——” 苏铭的嘴角又浮起笑意, “我作为一个好人,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之前是干公安的,虽说现在被开除了,但规矩你应该比我懂,” “孩子丢了,黄金救援时间是多少个小时?”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病房里传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 苏铭走后,张会义看向那个护士。 “同志,同志!你帮帮我!” “帮我报个案,我孙子丢了,他肯定是被拐走了!我求求你,帮我报个案!求求你了!” 护士看着这个刚才还在朝救了他命的人怒吼咆哮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走投无路的老人一样,眼圈通红,嘴唇发抖。 她点了点头。 …… 半个小时之后。 西城分局下属新街口派出所的公安赶到了积水潭医院。 来的是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公安,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年轻一些的,手里拿着个本子。 中年公安走进病房,目光在张会义脸上扫了一下,然后他的脚步微微顿了顿。 “张会义?”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护士让人去报案的时候,只说是医院里有个病人孙子丢了,没说报案人叫什么名字。 张会义也认出来了,这是新街口派出所的老郑。 交道口归东城,新街口归西城,平时打交道不多。但偶尔在市局开会的时候,还是见过几回的。 算不上熟,但也算是打过几次照面。 张会义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用双手撑着身体, “郑所长!是我!是我!” “我孙子丢了!有人趁我腿断了,把我孙子张向阳给抱走了!你们赶紧帮我找找他。” 老郑的目光在张会义那条被夹板固定住的右腿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张会义躺好。 “不要着急。具体什么情况,你慢慢说。” 张会义捡重点,把下午放学时红星小学门口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老郑听完,沉默了几秒。 “张会义。”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你以前也是公安。规矩你是知道的。” “案发地在红星小学,属于你们东城交道口派出所的辖区。这案子不归我们这边管。你应该去交道口报案。” 第270章 报应不爽! 张会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郑所长,”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交道口的辖区,可我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的腿,我这个样子,我怎么去交道口?” “你帮帮忙,帮我把案子转到交道口那边去,让他们赶紧派人去找。我孙子才八岁,已经被人抱走两个小时了!” 老郑抬起手,示意他别着急。 “你放心,该走的程序我们不会少。”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年轻公安说道,“小陈,你记一下。” “张会义,男,原交道口派出所所长。报案称其孙子张向阳,于今天下午放学时,在红星小学门口被不明身份人员抱走。” 老郑扭过头来看向张会义:“具体时间?” 张会义赶紧答道:“大概,大概五点。放学的时候。” “案发时间下午五点。案发地点红星小学门口。报案人因腿部骨折正在积水潭医院接受治疗,无法亲自前往派出所。” 老郑等小陈记完,又转过来说道: “我回所里之后,会立刻给交道口派出所打电话,把案情通报过去。让他们派人到医院来给你做详细笔录。” 做笔录。 做笔录。 你们他妈的就只会做笔录。 张会义在心里狠狠地骂着: “你就不会直接打电话把事告诉那边吗?非得绕一个大圈子。” “回所里,打电话,通报,等他们派人来,再做笔录,再回去,再派人去找?” “那你们他妈的刚才做的那些录笔算什么?” “等你们走完这一套流程,我孙子怕是连尸体都凉透了。” 可他嘴上不能说。 他只能点头: “好好好,郑所长,谢谢你,谢谢你。” “可一定要记得,回去就第一时间给他们打电话。求你了。” 老郑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回去我就立马打电话。”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腿养好。孩子的事,交给公安去办。你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相信同志们的能力。” 两人转身走了。 张会义看着他们消失在病房门口的背影,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陷进枕头里。 他知道老郑说的是对的。 案子发生在哪个辖区,就归哪个派出所管。 但他很绝望。 老郑说回去就打。可回去之后,真的会立马打吗? 他会不会像他一样,先悠闲地喝口茶,或者签几份文件,先处理完手头的事才想起来打电话? 交道口那边接电话的会是谁? 对方接了电话,会不会重视? 会不会觉得,哦,张会义啊,那个被开除的。 然后随手记在本子上,等着明天上班了再安排? 就算一切都以最快的速度运转,交道口派出所派人来医院做笔录。 做完笔录回去,整理成案卷,安排人手去搜,到那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半夜里能搜到什么? 大街上还有人吗? 那些胡同里黑灯瞎火的,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所有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一个人在判断:这件事急不急。 可对于一个丢了孩子的人来说,每一步等待都是在拿刀割肉。 每一个被耽搁的钟头,孩子都可能被转移到更远的地方,找到的希望就少一分。 张会义闭上眼睛。 腿上的疼痛和心里的疼痛一起翻涌上来,像是两股洪流在他身体里对撞,撞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办公室里对苏铭说过的话: “你先回去等消息,等下午办案的人回来了,我就让他们立马去帮你找你妹妹,一有线索就通知你。” 这是苏铭第一次来交道口派出所报案时他说的话。当时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报应! 张会义闭上眼睛。 他这一辈子办过的冤假错案,不止赵慧芳这一桩。 那些被他敷衍过去的人,那些被他推出门去的报案人,那些被他用“回去等通知”打发走的面孔,此刻一张一张地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挤满了这间狭小的病房。 那些人当时的感受,他现在终于知道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捋走他孙子的人,正是他刚刚回忆起的其中一个面孔。 …… 苏铭走了,他对接下来张会义所要经历的事情,心里大概是有数的。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世上没有好人。 而是那天,张福来从交道口派出所楼上跳下来时,张会义要撕掉儿子身上贴的认罪书,当时的副所长吴建设直接让人把张会义死死按在地上,枪都顶到后脑勺上了。 那架势,苏铭看得清清楚楚。 这俩人之间,绝不是什么和睦的上下级。 现在张会义彻底落魄了,被开除公职,腿也废了,孙子也丢了。吴建设能认真对待张会义这桩案子,算他输。 从积水潭医院出来之后,苏铭没有着急回京华大学,而是朝着红星小学的方向驶去。 到了红星小学门口,他车头一拐,沿着下午那个神秘男人消失的胡同口骑了进去。 他想知道,那个人究竟要张向阳去干啥。 三十米半径的意念扫描全力铺开,一条胡同拐进另一条,意念范围随着他的移动不断向前推进。 二十多分钟过去,在交道口东大街附近一条深巷子里,一座不起眼的民房落进了他的意念范围里。 苏铭松了油门,熄了火,摩托车在审判之手的作用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 这屋子,窗户用破布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一盏煤油灯搁在墙角的小方桌上,火苗跳动着。 张向阳被绑着。 双手反剪在身后,手腕上用麻绳缠了好几道。 双脚也被捆在一起。 他侧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脸上全是眼泪。 那个中年男人蹲在他面前。 围巾已经解下来了,煤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 颧骨很高,眼窝很深,脸颊瘦得凹进去,鬓角白了大半。 他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在煤油灯下泛着寒光。 男人开口了: “张向阳,你死了之后可千万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爷爷张会义那个黑皮狗。” “当年我儿子被捅了三十二刀,他却放了犯人。今天,我也不捅多,我只捅你六十四刀。” 感谢支持 第271章 苏铭的逼迫 只听到这两句话,苏铭就已经确定,这人说的应该是事实。 没跑了,确实是张会义的风格。 男人把左手搭在张向阳的脑袋上,看向他的目光中满是狠厉。那目光像是淬了毒。 “我儿子当年被捅的第一刀,就是在脖子上。他被捅一刀,我就捅你脖子两刀。” 刀尖朝着张向阳的脖子慢慢凑过去。煤油灯的光在刀刃上跳动,映出一线冷芒。 张向阳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经历了自己奶奶和父亲的死亡,他已经明白了死亡的含义。 张向阳拼命摇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虽然被绑住了手脚,他并没有放弃。身体在地面上扭动着,蛄蛹着往后缩。 然而没什么用。 男人的左手按着他的脑袋,他再缩也缩不到哪里去。 那只手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 刀尖碰到了他的皮肤。 张向阳的挣扎停止了。 不是不想挣扎,是不敢动了。 他能感受到,那一点冰凉的金属贴在自己脖子上,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会刺破皮肤,刺进肉里。 男人的手也停住了。 他看着张向阳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的眼泪,还有不解。 不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还有祈求。一个人在面对死亡时本能的祈求。 那眼神就像是在问:我什么也没做,你为什么要杀我? “妈的。”男人的刀尖离张向阳的脖子稍微远了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后骂道, “你哭啥哭?老子儿子当时也哭了,戴贝锋停手了吗?他没有!” 说完这句,男人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刀往张向阳的脖子上凑过去。 刀刃再次贴上他脖颈的皮肤。 煤油灯的光照在上面,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跳动。 可男人的手再一次停住了。 苏铭在外面用意念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手攥得紧紧的,青筋从手背上爆出来,可他手里的刀却没有再往前递分毫。 苏铭心说:“不就是捅个人吗?多简单的事,对准了手腕一送,不就进去了?有那么难?刘海中当时捅刘光福的时候,都没有你这么墨迹。” 是的,苏铭都看着着急了。 不过他摇了摇头,并没有进去。他打算再等等,看看情况。 就看到男人猛地再次收回手,嘴里狠狠骂了一句:“操。” 他把张向阳从地上翻了个身,张向阳的脸被摁在地面上。 男人从身后撩起张向阳后腰上的棉袄,露出了一截后背。 煤油灯的光照在上面。不算胖,但也确实不像这个年代大多数孩子那样,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 张向阳皮肤白净,脊椎骨在皮下微微隆起,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男人盯着那片后背,狠狠骂了一句: “张会义那个狗东西,收的黑钱都给你买好吃的了是吧?别人瘦得跟排骨一样,你身上倒是有肉。” 他把刀高高举起来。 “你以为你哭,老子就下不去手了?老子从背后开始!” “当年我儿子明明都要跑了,戴贝锋却从身后追过去,从身后捅了他十刀。老子今天就捅你背后二十刀!” 男人说话的声音微微加大了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跟那个看不见的自己争吵, “今天必须弄死你!捅你一个八八六十四刀,再把你送回去,送到你爷爷张会义那个黑狗跟前。老子要让他也经受老子这些年受的苦!” 刀尖朝着张向阳的后背刺下去。 苏铭的意念看到,刀尖扎破了张向阳后背的皮肤。一颗红色的液体从破口处渗出来。 可男人的手却再次精准地停下了。 他看向张向阳,那张被按在地上的脸,正扭过头来看着他。 他看到了张向阳眼中的害怕。 随后男人猛地把头转过去,不再看那张脸,而是盯着手中的那把刀。 刀尖再次往里稍微送了一点。 被他按在手底下的张向阳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苏铭就看到,男人猛地一把将刀拔了出来。 刀掉在地上。 男人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低声嘶吼着:“操!我他妈真是个废物!” 他的手指滑进自己头发里,死命地抓挠着。 佝偻的脊背,看起来像是一头被人打断了骨头的老狗。 “怎么就下不去手啊……操操操操操!”他一连骂了五个“操”。 “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了。文东……爹是个废物,爹下不去手啊!” 张向阳的脸还在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刚才还要捅他六十四刀的男人,突然蹲在那里哭。 他一时愣住了,连蛄蛹都停了。 苏铭用意念在外边把这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既然你下不去手,那我就给你添把火吧。 这样想着,他抬起左手,用右手拧了一下手表上的旋钮,打开了声音屏蔽器。 用意念看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能注意到这边。 他把摩托车收进空间。 随后,他手中出现了一套黑色的衣服,自己套上。 衣服很宽松。 做完这些,苏铭打开系统面板,进入系统商城,在搜索栏里输入“头盔”两个字。 在众多头盔中,他选中了一款带电镀镜片的黑色全盔。 一百块搞定。 全副武装后,苏铭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去。 审判之手无声无息地探出去。 房间里的男人正捂着脸哭。 张向阳看着他,眼中闪着希望的光。 虽然他不知道这男人为啥哭,但他知道,自己最起码现在不会死了。 小小的他已经在心中想着:“你等着!等我爷爷来救了我,我让我爷爷枪毙你!枪毙你六十四遍!让你欺负小爷!”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扇从里边插着的房门的门栓,无声无息地挪动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充满紧张氛围的屋子里,足够让两个神经紧绷的人猛地抬起头来。 许兴熊猛地扭过头,看向身后。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房间的门绝对是插上了的。 可此时,房门大开。 一条腿从门外迈进来,黑色的。 再然后,是一个一身黑衣、身材高大的人,出现在门里。 让他有些惊恐的是,这个人头上戴着的,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一个黑乎乎的、光滑的圆球。 没有任何迟疑。 许兴熊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抄起那把刚刚掉落的剔骨刀。 另一只手揪住张向阳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搂在自己怀里,把刀刃横在他的脖颈前。 “谁?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许兴熊的声音里满是戒备,还有压不住的惊恐。 苏铭没有回答。 他跨进门槛之后扭转身体,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把门重新关好。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转过身子,看向挟持着张向阳的男人。 没有说话。 这个刚才还蹲在地上骂自己是废物的男人,在门开的瞬间,反应倒是有点意思。 许兴熊见来人不说话,心跳更快了。 这个浑身漆黑的人就那么站在那儿,让他感觉浑身发毛。 而在他怀里的张向阳,眼睛却亮了。 虽然剔骨刀正横在他脖子前,他的眼睛却迸发出了光。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有人来了,有人发现了这里。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爷爷派来救他的。 他开始拼命挣扎。 许兴熊搂紧左臂,把刀往张向阳的脖子上又贴近了一分:“你他妈别动!再动弄死你!” 说完这句,他又朝向黑衣人:“你他妈说话!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张会义那个黑皮狗派你来的?” 苏铭仍然没有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许兴熊搂着张向阳往后退了一步: “我操你妈!你听见没有?别往前!再往前我一刀捅死他!我真会杀了他的,你别逼我!” 苏铭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说了,你别往前!”许兴熊再退一步。嘴上说着别往前,自己的后背却已经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苏铭继续往前。 许兴熊猛地把刀朝向苏铭:“你他妈到底听不听懂人话?老子说了你别往前!” 苏铭继续走。 许兴熊退无可退,只能贴着墙往一侧的墙角挪过去。 头盔下,苏铭的眉头挑了挑。一道沙哑的、像是机械摩擦般的声音响起: “你倒是捅啊!怂货!” “你——”许兴熊已经退到了墙角,再也无处可退。 苏铭继续往前走。身后的煤油灯把他的影子照得老大,把许兴熊和他搂着的张向阳全部罩在黑影里。 一步。 两步。 看着浑身颤抖,一会看看张向阳,一会看看他的男人。苏铭恨铁不成钢地再次骂了一句:“你不是要捅吗?你捅啊!废物!” 第272章 放鞭炮庆祝的杀人犯 可能是他沙哑的声音给许兴熊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 他的手一松,剔骨刀从手里滑落,与地面发出撞击声。 被他搂在怀里的张向阳也被他往前一推,摔在地上。 苏铭停下脚步。 男人的反应次次都出乎他意料之外。 原本是为了逼他一把,没想到…… 就这样的,你还学人玩绑架?一刀砍晕张向阳的胆气去哪了? 苏铭就见到男人整个人顺着墙根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然后抬起两只手,开始抽自己的耳光。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右边一下,左边一下。 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安静的房间里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废物!废物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压抑到后来的嘶吼。 似乎已经不在乎外边能不能听到了。 “文东,爹对不住你。爹没本事。爹连给你报仇的胆子都没有。爹是个废物啊!” 倒在地上的张向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得救了。 他欢快地蛄蛹着,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想要往黑衣人的方向蛄蛹过去。 心中想着:“你怎么还不来拉我起来,信不信小爷回去告你状!?” 苏铭连看都没看地上蛄蛹的张向阳。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张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他走了过去。 在张向阳疑惑的目光中,坐上去,翘起了二郎腿。 “说说吧。”苏铭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冰冷,“你抓他来,究竟是什么原因?” “说出来,如果有合适的原因,我可以放过你。甚至也不是不能杀替你了他。” 这句话一出来,张向阳还在朝他蛄蛹着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也熄灭了大半。 “他不是来救我的!他不是爷爷派来救我的!” 正在自抽耳光的许兴熊也愣住了,抬头看向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就听到苏铭继续说道: “我刚才听你说,你儿子被捅了三十二刀。如果你绑他来没有让我满意的理由,那我也不是不能捅你三百二十刀。” 许兴熊瘫坐在墙角。 脸颊被自己抽得通红发肿,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血。 他愣愣地看着浑身包裹在漆黑中的男人。 那人就坐在几步开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身子微微后仰,椅子的前边两条腿悬空着。 整个人的姿态松弛得就像是坐在自家屋里喝茶。 许兴熊活了四十九年了,在牢里待过十三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狠人,听得出来什么话是虚张声势,什么话不是。 正是因此,他才知道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一个把杀人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人,突然走进来,要听他的故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向阳。 此时的张向阳不再看向黑衣人,而是重新扭过头来看向他。 目光中有恐惧,身子正往他这个方向蛄蛹。 仿佛这个把他捋来、拿匕首说要捅他八八六十四刀的人,要比那个黑衣人更安全一般。 许兴熊深吸一口气:“你刚才说,只要我有合适的原因,你就能替我……” 苏铭没有回答。他右手抬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兴熊开口了: “我叫许兴熊,今年四十九岁。” “十三年前,也就是民国三十六年。我在街口开着一家许记杂货铺。我媳妇走得早,不过倒是给我留下了一个儿子,名叫许文东。” “有着杂货铺在,我带着文东,日子过得还可以。杂货铺不大,前面是一间门面房,后面是住的地方。” 许兴熊讲得很细,苏铭没有打扰他。 许兴熊开的杂货铺啥都卖,洋火、洋烟、针头线脑、毛巾脸盆,跟人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 他儿子许文东,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跟许兴熊一起看店。 一九四七年夏天的一个晚上。 爷俩原本已经睡了,外边卖货的、已经关上的小窗口外,却响起了拍门声。 原本他们是不打算起来的,可那拍门声却一直不断。 许文东孝顺,让他爹继续睡,他自己一个人爬了起来。 打开那扇白天卖货时会打开的小窗口,看到外面站着的是戴贝锋。 戴贝锋一看窗户开了,就嚷嚷着: “妈的!你怎么那么慢?老子在门口都快被蚊子咬死了!赶紧的,给老子拿两盒哈德门!再拿一盒洋火!” 这戴贝锋是隔了一条街上的住户,平时游手好闲的。 之前就已经在他家店里赊过五个大洋的账了,一直没有还。 许文东自然是不愿意。 说话间,他就打算把那打开的小窗口合上。 就在此时,戴贝锋脸上的横肉一抖,右手往腰后一摸,抽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许文东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寒光就从窗口外猛地扎了进来。 刀刃斜着刺进了他的脖颈。 许文东嘴巴张开,眼睛猛地瞪大。 可这还不算完。 戴贝锋猛地把刀拔出来,就打算再捅。 许文东捂着脖子,转身想往里屋跑。 窗外的戴贝锋双手撑着窗台,身子往上一窜,从那扇半人高的小窗口爬了进来。 许文东此时已经往里边走了几步,可毕竟受了伤。戴贝锋从他身后追上去,一刀捅进了许文东的后背。 捅完这刀,戴贝锋仍然不过瘾。 他拔出刀,一刀接一刀地捅,嘴里还在骂: “给你脸了不是?老子在你这赊个东西是看得起你!在四九城里,多少人求着老子去赊,老子还不去呢!你他妈居然敢不给!” “操你妈!操你妈的!让你不给!让你不给!” 他每骂一声,刀就落下一次。 许文东已经趴在地上,身体抽搐着。 他双手在地上拼命地想往前爬躲开身后的刀,可哪还有用。 戴贝锋又把他翻了过来,对着许文东的脸就捅了下去。 许文东仰面朝天,嘴里有血沫往外冒。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想去挡。 “别……别捅了……” 可戴贝锋却不管那么多。 他手中的刀狠狠刺在许文东的手上,又拔出来,把匕首当刀砍。 许文东挡着的手被他砍中,食指和中指被削掉。 没了手的阻挡,戴贝锋继续发狠。在他的前胸、脸上、肚子上,捅了将近二十刀。 里屋的门猛地被拉开了,许兴熊光着脚站在门口。 他看到了地上的儿子,看到了他身下正在扩散的暗红色。 许兴熊只感觉浑身的血一瞬间全涌上了头顶。 “啊——!!!” 他发出一声不知道是哭还是吼的声音,扭头从门后抄起一把劈柴用的砍刀,朝着戴贝锋就扑了过去。 戴贝锋被那声吼吓得浑身一激灵。扭头一看,一个光着脚、红着眼睛的男人,举着砍刀正朝他冲过来。 他吓得连滚带爬地朝着窗口那边跑去。 到了小窗口前,双手扒住窗沿,身子往前一窜,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 许兴熊追到窗口,看到戴贝锋已经逃远。他没有去追,急急地转身回到了儿子身边,跪下去。 “文东!文东!” 他把儿子的头从地上抬起来,抱在怀里。 许文东的脸上被扎了几个洞,红色的液体正往外冒。 他嘴角扯了扯,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想要笑,想要安慰他,却扯不动。 又是一股红色从嘴里冒出来。 他看了他爹最后一眼。 随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有邻居去报了官。 来的就是交道口那边的一个巡警,张会义。 那时候还不叫公安,张会义那时候身上刚穿了黑皮没两年。 问清楚情况后,他就走了。 第三天,张会义来了。 告诉他,戴贝锋被抓了,是他哥亲自带着张会义找到他藏身的地方去抓的。 同时还告诉他,要不了几天,人就会被判死刑,让他放心。 许兴熊确实是放心了。 毕竟,人都被抓了,还能怎么样? 这以后,许家只剩他一个人了,虽然说儿子死得惨,死得冤,可日子还得过。 在消沉了几个月之后,许兴熊勉强从儿子死了的悲痛中缓了过来。 这时候的许兴熊,三十六岁,还算年轻,有着这家杂货铺在,他想着,再娶一个,给许家续上香火。总不能让许家就这么绝户了。 可他的想法不错,现实却又给了他重重一个巴掌。 那年冬天,他骑着三轮车去进货的时候,经过一个街道。 突然听到鞭炮声响。 扭过头去看的时候,却看到了他打死都不相信的一幕。 放鞭炮的那家人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其中一人,正是那个把他儿子捅了整整三十二刀、张会义告诉他已经抓住并且会枪毙的戴贝锋。 【今天5700字,虽然没有三章,但也差不多了】 感谢 第273章 设套、坐牢 许兴熊呆呆地坐在三轮自行车座上。 此刻那个人正站在红色的灯笼下,地上铺着一层鞭炮炸碎的红纸屑,几个人正站在门口说说笑笑。 不可能!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一遍。 没错。确实是那个人。 这张脸,这张捅了他儿子整整三十二刀的脸,哪怕化成灰,许兴熊这辈子也不会认错。 可是张会义明明说过的,说戴贝锋已经被抓了,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判死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戴贝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扭过头,朝着许兴熊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许兴熊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张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收敛。不但没收敛,反而又扩大了几分,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就像是在说:老子杀了你儿子,你报了官又能拿老子怎么样? 许兴熊攥紧了车把。 戴贝锋看着他,伸出食指朝他这个方向轻轻点了点。 点完之后,又偏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顺着他的目光朝许兴熊看过来,正是戴贝锋的哥哥。 随后两人一起笑了。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炸碎的纸屑被风吹起来,落到许兴熊的车轮底下。他几乎已经要跳下三轮车冲过去了。 但他终究是忍住了。 指甲陷进掌心里,那点刺痛让他还保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对方家里现在好几口人,戴贝锋有哥哥有弟弟,而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就这么冲过去,别说报仇了,连戴贝锋的衣角都不一定能碰到。 许兴熊转过车头,骑回去。 身后传来戴家人一阵哄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他。 他走进自家杂货铺的门,抄起那把劈柴用的砍刀。走到门口,又顿住了。 现在是白天。戴家那么多人,他一个人一把砍刀,真能砍死几个吗?能砍死戴贝锋吗?万一还没近身就被按住了呢?万一被他们打死了呢? 他死了,谁给文东报仇? 许兴熊把砍刀放回门后,在铺子里来回走了两圈。 等晚上。 等他们都睡了,半夜摸过去,一个一个来。他在心里发着狠,他要去把戴家人全部杀光。 可此时离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 忽然,他站了起来。 张会义。 当初是张会义说戴贝锋会被枪毙的。这个案子是他办的。他得去问清楚。 “张巡捕。” 许兴熊站在张会义的面前,喘着气: “我刚才看见戴贝锋了。他在家,他在放鞭炮。你当初不是说他已经被抓了?要被枪毙吗?他怎么还活着?他怎么现在还在外头放鞭炮?” 张会义靠在椅背上,对着他压了压手: “我还没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你儿子那个案子,我们查了好几个月,跟戴贝锋没有任何关系,凶手……” 没等张会义继续说下去,许兴熊已经开了口, “不可能!”他情绪激动,声音拔高,“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是他!就是他!是他捅的我儿子!” “你吼什么吼?” 张会义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掌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说你看清楚了就是看清楚了?我们查了几个月,还不如你看一眼?你当时因为你儿子死了,都快疯了,你能看清什么?” 张会义说着话,在桌子上翻找到一份文件,扭过去朝许兴熊那边放在桌子上, “看看吧。这才是杀你儿子的真凶。人已经枪毙了。” 许兴熊拿起那张纸。 上面写着一个叫白山山的人,承认杀了他的儿子许文东。不仅是他儿子,还杀了很多人。 “这不是真的。”许兴熊眼睛发红,“这是你们编的!我儿子是戴贝锋杀的!我亲眼看到的!不可能看错,你当初还说是他哥哥亲自领着你去抓的他!你现在怎么能——” “行了。”张会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事实我已经告诉你了,杀你儿子的人已经枪毙。你诬陷戴贝锋的事,看在你当初情绪失控,戴家人不追究你,我们也懒得管。可你要是再在这儿胡搅蛮缠——” 张会义抬起下巴,冷哼一声, “诬陷良民是什么罪,你不会不知道吧?识相的,赶紧他妈的给老子滚蛋,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许兴熊站在那儿,两只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他看着张会义的那张脸。那张嘴皮子一张一合,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比戴贝锋那张脸还要恶心。 戴贝锋是捅了他儿子三十二刀的凶手,戴贝锋对他笑,那是一个恶人在炫耀自己的恶。 可张会义不是恶人。 他是巡捕,是衙门的人,是应该替他主持公道的人。 可现在这个应该主持公道的人,正在拿一顶诬告陷害的帽子往他头上扣。 许兴熊想要扑上去,打烂他的脸。 可他看到张会义的手摸在腰间的枪柄上,正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他。 许兴熊松开了拳头。 他还要留着这条命,去给文东报仇。 他转过身走了。 身后传来张会义的声音:“回去好好过日子,别胡闹了。” 回到家里,他把门关上,开始做饭。淘米,洗菜。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吃饱,等天黑。 饭好了,他盛了一碗,端到桌上。一口一口往嘴里扒。米饭在嘴里如同嚼蜡,但他逼着自己咽下去。 他得吃饱,吃饱才有力气。 天终于黑了。 然后又到了深夜。 许兴熊把那把磨好的砍柴刀别在后腰上,出了门。 他摸到戴贝锋家,用刀尖探进门缝里,一点一点拨动门栓。一刻钟后,门栓终于被拨开了。他握紧砍刀,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门。 然后一道黑影,迎面从头顶上砸了下来。 许兴熊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眼睛还没有睁开,就感觉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那感觉就像是被十几个大汉反复殴打过。 第274章 苏铭的“捧杀” 许兴熊睁开眼睛。 灯火通明。戴家几兄弟站在那儿,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根棍子。自己的那把砍柴刀就落在距离自己不远处。他猛地想要抬起手去拿那把砍柴刀,可双手却动不了。这时候他才察觉,自己的双手被铐在了身后。 “张巡捕,你可都看见了。” 戴贝锋的哥哥戴国峰指了指地上的许兴熊和那把砍刀: “这人大半夜拿着砍刀来我们家撬门进来,这是来杀人的。我们全家差点就死在他刀下了。” “许兴熊。” 张会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你携带管制刀具,半夜潜入戴家意图杀人。人证物证俱在。” 许兴熊猛烈地挣扎起来:“张会义!你们串通好的!你们早就等着我了,是不是!你他妈的个黑皮狗!我操你祖宗!” 他的骂声刚喊完,肚子上就被狠狠踢了一脚。 “还敢辱骂巡捕,罪加一等!” 戴国峰走过来,在张会义耳边凑近了,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许兴熊听不清。他看到戴国峰的手往张会义的口袋里递了一下,随后张会义看了地上的他一眼,转过身走到门口,点了一支烟,慢慢抽起来。 戴贝锋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老东西,就你他妈还想杀我?” “呸!” 许兴熊吐出一口血沫,却没能吐到戴贝锋的脸上。他双眼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戴贝锋看着他这副样子,似乎更满意了。 “怎么?不服气?哼,不服气也没用。” 他说到这里正想站起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重新蹲回去,凑近了说道: “对了,我哥已经跟张巡捕商量过了。你上次诬告我,害我白白在大牢里待了几个月,今天又拿着刀来我家要砍我全家。你家的那间门面房,以后就赔给我家了,算是给我们家的押惊费。” “戴贝锋!你不得好死!” 许兴熊拼命地挣扎着,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戴贝锋站起身,看着他挣扎的样子,丢下一句话: “省点力气吧,留着去牢里喊。” 看到张会义也走了过来,许兴熊骂道: “张会义!你这黑皮狗!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他妈不得好死!” 张会义把他带回巡捕房后,他又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最终,许兴熊被关进了监狱。以持刀入室杀人未遂,判了整整二十年。 两年后,四九城解放。 此后的十一年里,他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三次减刑,提前七年出了狱。 在牢里的那些年,支撑他活下来的只有一件事——出去报仇。 从牢里出来的那天,刚好是张会义的儿子张福来从交道口派出所楼顶跳下来的那天。 在牢里等了整整十三年,这一次出来,他没有着急。 他知道戴贝锋一家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但他没有冲动。坐了十三年的牢,他已经不再年轻,已经是一个四十九岁的老年人了。 可戴贝锋此时刚刚三十出头,正当年。 所以他没有着急去拼命。 就在他打探消息的时候,又听说张会义被开除了。 很快,他把第一个目标放在了张会义的孙子身上。 一来他要拿他练练手,二来也是要让张会义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今天下午,他照常在红星小学门口蹲守。忽然看到天上有只乌鸦踩断了树枝,乌鸦和枯枝一起往下掉。他看到张会义被吓得踩空之后腿断了。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甚至觉得,这是上天安排好的。 于是他冲过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等他拿起剔骨刀,想从这个孩子身上捅出六十四刀、给自己儿子许文东一个交代时,张向阳在他刀下瑟瑟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他就下不去手了。 孩子是无辜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苏铭听完了整个故事。 他靠在椅背上,头盔下的表情谁也看不见。 但说实话,他相当的失望。 这么大的仇恨,要是他,他不会去管那么多。 仇人家的狗都是有罪的,更何况是仇人家的血脉传承。 不过这些想法他只是在心里转了转,并没有去跟许兴熊说什么。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地上,张向阳还在朝门口的方向蛄蛹着。 然后一双脚出现在他面前。 张向阳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浑身裹在黑色里的人正搬着那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了下去。 那黑衣人弯下腰,伸出手,拽掉了他嘴里塞着的那块破布。 与此同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你想跑吗?” 张向阳的身体僵住了。他怕这个人,比怕刚才那个用刀架在他脖子上的许兴熊还要怕。 他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想。”声音很小。 头盔下,苏铭的嘴角微微翘起。 “行。”那道沙哑的声音说道,“那你勇敢吗?” 勇敢? 张向阳眨了眨眼。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老师们经常说要勇敢。勇敢应该是没错的。 他迟疑了一下,再次点了点头:“勇敢,我很勇敢。” 说完这话,他就看到那黑衣人抬起手,指向在墙角蜷缩着的许兴熊。 “那你觉得,他是个怂货吗?” 张向阳顺着那只黑色的手套看过去。他看到许兴熊正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这边。 张向阳不敢说话。 黑衣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喜欢诚实的孩子。你要是诚实的话,等会儿我可以帮你把手上的绳子解开。” 张向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是。” “很好。”那黑衣人又说,“你很诚实。他的确是个怂货。” 张向阳的眼睛更亮了。 这个黑衣人夸他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那黑衣人再次问道:“那你告诉我,我把你放开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张向阳想起刚才自己在心里发过的誓。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大声说道: “我要回去告诉我爷爷!让我爷爷来枪毙他六十四次!让他欺负我!” 第275章 四个物件【加更】 感谢@四月八呀 送礼物总数达到200个 ------------- 墙角处,许兴熊看着张向阳,目光猛然一缩。 这孩子刚才说的啥? 枪毙他六十四次。这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黑衣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很好。可是你爷爷现在已经不是巡捕了,好像枪毙不了他。那你要怎么办呢?” 张向阳脑子飞快地转着:“那我、那我就自己打他!” “你能打过他吗?你这么小。” 张向阳脖子梗着:“那怎么了?他是个怂货!我勇敢,我就能打过他!” 他看到黑衣人那个圆圆的黑脑袋上下点了点。 “那你如果实在打不过他呢?” 张向阳想了想。实在打不过……实在打不过……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实在打不过,那我就等长大了再打!到时候就能打过了!”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过来,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动作很轻,像是一个长辈在奖励一个聪明的孩子。 “很好,真聪明。” 张向阳在那只黑色的手碰到自己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安全感。 “那如果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呢?他今天这样对你,还用刀捅你的腰。如果他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张向阳嘴里喃喃着:“死了……死了……” 然后,他的眼睛忽然瞪得溜圆。 “他死了,那我就去他坟上拉屎尿尿!” “然后呢?” 张向阳受到了鼓励,更加来劲:“然后、然后我还要把他给挖出来,再打他!” 墙角那边,许兴熊看向张向阳的目光,在黑衣人和张向阳的一问一答之间,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着。 目光中的茫然与懦弱似乎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像是淬了毒的东西。 他的手指缓缓蜷缩起来。 这种目光,苏铭下午在红星小学门口曾经见过。 “很好。” 随后,他弯下腰,抓住了张向阳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走向墙角那边,把他扔在许兴熊面前的地上。 张向阳一抬头,正对上许兴熊那双阴沉的眼睛。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刚才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还要把许兴熊给挖出来打的劲头,一下子全没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黑衣人。 那沙哑的声音从他头顶上传下来:“你给他表现表现,一个勇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黑衣人说着蹲下身,伸手去解他背后绑着双手的麻绳。一边解一边问:“他不敢砍你。那你敢砍他吗?” 张向阳僵住了。 他只是小,但他不傻。 刚才他离得远,而且黑衣人还说要放了他,所以他什么都敢说。但是此时,他看到那一双正死死盯着他的阴毒目光,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头顶的沙哑的声音又响起了: “你不用怕他。他就是个怂货。刚才把刀放在你脖子上他都不敢动手,现在他还能怎么样?” 麻绳解开了一圈。 “更何况还有我在这里呢!你不用担心,尽管把你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喜欢诚实勇敢的孩子。” 张向阳再次看向许兴熊。 他的目光阴毒,但是他没有动。 他又想起一开始被带到这个屋子里时,许兴熊看着自己的那种目光,跟现在没啥区别。 是啊,他刚才都不敢捅自己,现在还能怎么样? 更何况还有这个黑衣人在这儿呢! 于是他鼓起勇气,直视着许兴熊的眼睛: “敢!”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小,“我要捅他六十四刀!让他吓唬我!我可不是跟他一样的怂货!” 与此同时,绳子的最后一圈被解开了。 许兴熊的目光在这一刻也阴到了极点。 张向阳的双手已自由。 他原本应该去解脚上的绳子,但他没有。他的眼睛盯在他与许兴熊两人之间空地上的那把刀上。 然后他伸出手,弯下腰,极快地朝着那把刀摸了过去。 另外一只手比他更快。 那只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一把就抄起了地上的剔骨刀。 许兴熊的身体动了。他蜷缩了半天的身体,像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起。 那张方才还在自抽耳光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十三年来从未熄灭过的恨意。 刀光落下。 “啊——!!” 一声凄厉的喊声在房间里炸开。 张向阳疼得浑身都在发抖,他的手被钉在地上。眼泪涌出来。 他看看自己的手,抬头再看看许兴熊,然后又扭过头看向旁边的那个黑衣人。 他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哀求。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你不是说有你在这儿吗?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黑衣人双手一摊, “你看我干啥?是你自己说他是怂货的,我可没说。” 张向阳嘴唇哆嗦着。 “而且,”那黑衣人又说道,“也不是我让他扎你的。” 正在此时,他又发出了一声惨叫。 因为许兴熊握着那把刀,把刀从地上拔了出来。 然后又是一刀落下。 一刀。 一刀。 又一刀。 许兴熊没有再犹豫。他嘴巴紧紧地抿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十三年的老狼,终于咬断了铁栅栏。 终于,六十四次之后,他停下了手。 而在他面前的地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手的模样。 “很难吗?” 沙哑的声音响起。 许兴熊抬起头,看向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的黑衣人。 他低头看看自己沾满红墨水的手,声音还有一些哆嗦。 “不、不难,一点也不难。” …… 从许兴熊家里离开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不过在另一边,新街口派出所的公安,也不过是刚刚从张会义的病房离开。 苏铭临出门之前,许兴熊在身后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苏铭脚步一顿。 “请叫我审判者大人!” 此时,他的空间里,一只罐头瓶里装着四根许兴熊一点点砍下的东西。 苏铭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一片区域之后,才把空间里的摩托车取出来,骑上之后朝着京华大学驶去。 回到学校后,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他没有去找文听澜,而是直接回了小洋楼。 睡了大概五个小时,苏铭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正是大多数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意念全部铺开。察觉没有异常之后,他从窗口跳出去,冲天而起。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东绦胡同的一个小院里。 这里正是周大飞的家。 感谢有你 第276章 苏铭父亲真实死因 这院子不大,一共有三间房。 苏铭的意念铺开,三间房的布局一目了然。 东屋那间炕上睡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正是周大飞,另外一个是个中年女人,明显是周大飞的媳妇。 西屋那间房,炕上挤着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孩子。 应该是周大飞的儿子、儿媳和孙子。 房间里六个人都睡得很沉。 苏铭意念一动,审判之手无声无息地探出去,摸到门后那根木质的门栓。 门栓开始滑动。 就在这时。 “火……火……苏广才,你别过来……”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苏铭的动作停住了。 在他的意念中,周大飞突然喊了起来。 他听到了原身父亲的名字。 屋里的声音继续传出来, “老苏,老苏你别过来。你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不是我点的火!是易中海,是易中海啊!” “我看到了,是他用那个布捂住你的嘴,是他,不是我!” “别过来!你离我远点!” 周大飞的眼珠子在眼皮下快速地转动着,眉头紧皱,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床单,身体绷得很直。 睡在他旁边的女人已经睁开了眼。 黑暗中,她朝身边扭过头去看了看,眨了眨眼,又重新把头摆正,看着黑暗中的屋顶,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看到这一幕,苏铭已经可以确定。 周大飞说关于苏广才的梦话,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他媳妇听到这么劲爆的内容,丝毫不觉得奇怪。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屋里,周大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是在梦中跟苏广才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急于撇清关系的焦躁。 “真的,我当时就在窗户外边。我看到易中海过去找你,我好奇,就跟过去看了。” “我看到你倒下去,看到他把你拖到那堆棉纱上,看到他掏出火柴,把那些箱子堆到一起……”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都跟你说了,你怎么还要找我?你去找他,你去找他啊!” “我没动手,我就是站在外边看而已。我又没动手,你凭什么非得找我?你去找他啊!” 院子里,苏铭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原本在他想来,周大飞之所以作伪证,可能是易中海觉得自己一个人作证不够分量,完事之后找到仓库主管周大飞,给了他什么好处。 现在看来,并不仅仅是如此。 否则,为什么周大飞一开始看到易中海做那些事的时候,不去阻止? 西屋炕上的女人也睁开了眼。 黑暗中她眼睛转动着,似乎在倾听东屋传来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推了推睡在旁边的男人。 “学文。”她声音不大,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腔,“你爸又在说梦话了。” 被推醒的周学文没有睁眼,只是翻了个身,手臂搭在他媳妇身上,捏了捏。 “别管他。”他的声音闷闷的,“说就说吧,又不是第一次了,赶紧睡。” 东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老苏,你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跑错方向的!你要是往门口跑,你不就出去了吗?你偏要往窗口跑,你怪我有什么用?” “啊啊啊……你别过来!” 西屋里,周学文的媳妇往丈夫身边凑了凑。 “你爸老这样可不行,万一哪天被外人听到怎么办?” “那我有啥办法?”周学文的声音还是闷闷的,“说梦话又管不住。” “可他说的那些……见死不救,到底犯不犯罪啊?”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不安, “万一真被人听去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是不是也得跟着遭殃?” 周学文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他在黑暗中听了几句,正要开口说什么,他爸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没错!我是故意说你抽烟,说你自己抽烟引起的火灾,怎么了?这能怪我吗?” “谁让你儿子考上京华大学的?凭什么?凭什么我儿子连初中都没上完,你一个臭看仓库的,你儿子却能考上京华大学?” “我看着你每天高高兴兴上班,看着他们一个个夸你儿子争气,我就生气!” “现在都这样,那等你儿子毕业了还得了?他一毕业就是干部,就是官!到时候你岂不是要骑在我头上拉屎撒尿?我岂不是还得叫你领导?” “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周大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白天苏铭去见他的时候绝对不会露出来的、赤裸裸的嫉恨。 西屋的媳妇又说了句:“你爸的嫉妒心可真强啊。” 周学文没有说话。 “我不服气怎么了?我就是不服气!” 此时周大飞的声音中,又夹杂着一丝兴奋的意味。 “所以易中海弄你的时候,我就是故意没喊。我就是在窗口眼睁睁看着。我是看到那火一点点烧到你身上,怎么了?” “看着你的衣服烧起来,看着你浑身都是火,跑到窗口。可那又怎么了?” “对,我是笑了。我自己不敢做的事,有人替我做了。你死了,以后就不用在我头上拉屎撒尿了,我能不高兴吗?哈哈哈哈……” 周大飞的声音突然停下。 西屋里,周学文的媳妇搂紧了丈夫的一条胳膊。 “你爸太可怕了,我都有点怕他了。” 隔壁周大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怪不到我!我没有阻止怎么了?谁让你儿子那么有出息?” “你一个看仓库的,你儿子就该跟你一样,一辈子看仓库。凭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 声音又停了下来。 …… 在周大飞断断续续的梦话声里,苏铭已经将整个场景在脑海中组合了起来。 易中海找到原身父亲苏广才,趁他不注意,在仓库里用乙醚将他迷晕。 随后把他拖到一堆棉纱和木箱中间,点火。 易中海做这些的时候,周大飞就在窗外看着。 等火烧起来,易中海跑走之前,周大飞躲了起来。 等易中海走了,周大飞又回到窗口。 他看到里边的火越烧越大。 他看到被迷晕的苏广才,可能是因为被火烧到之后,剧痛让他从昏迷中苏醒。 然而此时仓库里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空气烫得像烙铁。 苏广才全身着了火,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着想要往门口跑,想要逃出去。 可他却因为看不清或者其他原因,跑错了方向,跑到了窗口。 他曾经试图拍打窗口求救。 而周大飞就在外边看着,还朝他笑。 然后,他一边喊着“救火”,一边眼睁睁看着苏广才被火彻底吞噬,倒在地上。 苏铭在脑海里将整个经过还原出来时,周大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你确实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炫耀过。可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隐忍?谁知道等你儿子毕业当了官,你会不会变成另外一副面孔?” “不是我烧的,我为什么要救?” 第277章 怒火中烧 苏铭的意念看到,黑暗中,躺在床上的周大飞突然双手朝前,像是在拍打着什么东西。 “啊啊啊——你怎么还不走?你赶紧去死!你去死!我要烧死你!烧死你!把你烧成灰!看你还能不能来找我!” 随后,周大飞的身体像是电击了一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坐在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漆黑的房间。 而他刚才躺着的地方,床单上印出了一片湿痕。 旁边的中年女人此时开口问道:“又做噩梦了?” 周大飞被这声音吓得一颤。 他没有回答,伸手抹了一把脸,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 中年女人又说:“你刚才又说梦话了,声音还很大,估计把学文他们都吵醒了。” 西屋房间里,周学文在黑暗中对他媳妇小声说了一句,算是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肯定是犯罪啊!所以你一定要把嘴捂严实了,一定不能往外说。不然,不光爸要担责,咱们全家一个都跑不掉。爸是见死不救、做假证、包庇,咱们也同样是包庇。懂不懂?” 东屋里边,周大飞缓缓躺回床上。 他嘴里喃喃着: “老苏,我都给你烧纸了。初一十五我都在烧,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别再来了。以后每当初一十五,过年过节,我都还给你烧。算我求你了,别再来了,行不行?” 旁边的被子动了动,他媳妇翻过身来,在黑暗中看着他。 “老周,你之前也说梦话,可今天怎么这么厉害?” 周大飞双眼盯着漆黑的屋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也不知道。今天苏广才的儿子去厂里找我了。” “什么?”他媳妇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脑袋仰起来,“苏广才的儿子?他找你干什么?” “你激动个什么?他就是去问问他爸的死因,问我是不是亲眼看见他爸抽烟的。” “那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我当然是说看见了。难不成还能改口?” “那不应该呀!事情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早就结案了,他为什么今天来找你?你说,他会不会是知道什么了?” “他能知道什么?他那时候还在上学,又不在家,回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他能知道什么?他就是瞎问。我随便说了几句,就把他糊弄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以为他知道了呢!”周大飞媳妇拍了拍胸口。 稍微一迟疑,周大飞又说了句: “就是吧……我感觉这小子怪怪的。说话颠三倒四,还问咱们儿子抽烟不抽烟,还说什么‘可惜’。总之,就是感觉很不对劲。” “你管他呢,只要他不知道就好。”他媳妇说,“其实他知道了好像也没啥用。你们厂里都定了结论,他一个死爹死妈的孩子,难道还能跟轧钢厂作对不成?” 黑暗中,周大飞嗯了一声。 他媳妇又说了句:“所以你应该放宽心。以后少做这些亏心梦就行了,让人听到不好。” …… 在此之前,苏铭以为,苏父的死跟周大飞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他只是以为周大飞做了伪证,帮助易中海让苏父的被杀,成了违规操作下引起的火灾。 因为苏父被判定为抽烟引起火灾,才会导致苏母赵慧芳不服判定,要去厂里找说法。 因为他要去找说法,易中海担心事情闹大,才会伙同贾张氏、阎埠贵和刘海中对赵慧芳灭口。 赵慧芳死后,笑笑才会被贾家收养,才会被贾张氏卖掉,被丢进枯井里。 在苏铭看来,周大飞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那他就成为了导致这些结果出现的链条上的一环。 做了,就要承担因果。 所以,苏铭才要报复他们。 今晚过来,原本只是打算用简单的手段解决这家人。唯独对周大飞,使用一点特殊的方式。 因为那时候他觉得,周大飞的家人可能并不知道周大飞做的事情。 他们只不过是被牵连了。 可此刻,当他听完了周大飞的梦话,听完了他们一家人的讨论,才知道原来这一家人早就知道周大飞所做的事情。 而周大飞之所以见死不救和做假证,并不是因为他此前猜测的易中海给了什么利益。纯粹是因为周大飞的嫉妒心。 其实这种嫉妒心是很正常的。 后世有句话,叫“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周大飞的嫉妒心跟这个差不多。但是正常人也就是心里嫉妒一下,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然而周大飞所做的事情,明显远远超出了这一范畴。 浑身着火,活活被烧死。 上一世,苏铭在网络上看过很多。 全身着火的人在地上翻滚、在车里挣扎。 有一个他看过全过程的,是阿美瑞卡一个二十五岁的空军现役军人,在华盛顿的犹太人驻阿美瑞卡大使馆门前自焚抗争的视频。 苏铭无法体会一个人被活活烧死的过程究竟有多痛苦。 但光是看着视频,想象一下,就令人头皮发麻。 可周大飞见死不救就算了。 从他的梦话里,分明能听出来,他看到苏父身上被火点燃时,居然还能笑着看。 这得有多狠的心。 愤怒已经充满了苏铭的胸腔。 他不打算再使用简单的方式了。 那样的话,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便宜。 他必须让他们感受苏父死亡时的那种痛苦,才能够洗刷自己心头的戾气。 这一次,苏铭没有做什么装扮。他穿着自己正常的衣服,按了一下手表上的按钮,声音屏蔽器被打开。 审判之手探出,房门被打开。 苏铭的身体离地大约十厘米,无声无息地飘了进去。 房间里的几人此时已经慢慢再次陷入了沉睡。 苏铭并没有去东屋,而是飘进了西屋。 苏父是死在轧钢厂的仓库里的,所以,周大飞也得死在那里,才算是对等的报复。 黑暗中,苏铭看着西屋炕上睡着的几人。他打开系统面板,进入系统商城,花了一块钱,买了十包经济烟。 既然周大飞要诬陷苏父一个从不抽烟的人,是抽烟引起的火灾。那么,就用烟来达成目的吧! 他拆开两包,将这些没有烟嘴的经济烟堆叠在一起,看了看床上周大飞儿子的嘴。 第278章 苏铭的特殊治疗 黑暗之中,苏铭看着床上的四人,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他用审判之手拉开了电灯。 白炽灯亮起,暖黄的光铺满整个房间。 可能是被光刺激到,周学文的媳妇第一个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床边站着的苏铭,吓得一声尖叫: “啊——谁?你是谁?” 随后捂紧了身上的被子,仿佛床边的男人会对她怎么样似的。 她这一声把床上另外三人,周学文,还有周大飞的两个孙子全部给吵醒了。 两个小的揉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周学文猛地坐起来,反应跟他媳妇差不多,大声问道: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要干什么?” 苏铭手里捏着那把烟。 等他们两人都不再喊叫了,他才缓缓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父亲周大飞的同事苏广才的儿子,苏铭。” 闻言,周学文的媳妇第一个出声: “什么?你就是苏广才的儿子?”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 苏铭问道:“怎么,你认识我?” 女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认识,不认识。” 她的回答在苏铭的意料之中。 “没关系。以前不认识,我刚才做完自我介绍,你们就认识了。而且,即使到了地府,你们也会记住这个名字的,相信我。” 话音落下,周学文已经很不耐烦了: “你他妈到底要干啥?你他妈到底是谁?我管你是什么苏广才的儿子,你大半夜来我家干啥?赶紧给老子滚,否则——” 看他这么不礼貌,一点素质都没有,苏铭右手一抬。 周学文原本还盖在被子里的一条腿猛地极限抬高,被子被掀起来盖到他脸上,而他的那条腿直直地压在了他的枕头上。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脆响在房间里响起。 随后响起的就是周学文凄厉的嘶喊声:“啊——啊——啊——” 他扭头看看身侧那条自己再也回不去的腿,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啊——啊——啊——”他一边喊一边问,“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周学文的媳妇也扒开了被周学文弄到脸上的被子。 看到她男人那条腿的诡异角度,她也顾不上自己身上啥也没盖,晃着两个大灯,扶着周学文那条腿就给他放了回去。 这一下又引起周学文一阵干嚎。 他媳妇还朝着东屋的方向大声喊:“爸!妈!救命啊!快来!学文要死了!” 周学文:“……” 东屋的人此时自然是听不到的。声音屏蔽器把西屋的一切动静锁得死死的。 房间里安静是安静不下来了。 因为疼痛,周学文虽然不再大声喊了,但还在低声啜泣着。 他扭头看向苏铭,眼里有泪花闪现,再也没有刚才嚣张的样子。 “现在,咱们可以平静地对话了吗?”苏铭问道。 “啊!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是魔鬼吗!?”周学文的声音里带着疼痛。 “魔鬼?”苏铭品味了一下这个词,“你要这样理解的话,也不是不行。” 话毕,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今天来这里,可是应你父亲的邀请,专门来替你治病的。” 闻言,周学文满是痛苦的脸上又挂上了黑人问号。 “怎么?你不信吗?”苏铭娓娓道来, “今天我去轧钢厂找你爸的时候,他跟我说你喜欢抽烟。我跟他说吸烟有害健康,他说他劝你你也不听,就让我晚上来帮你戒烟。不然的话,你以为你家的门关着,我是怎么进来的?” 周学文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 “你放屁。” 话音刚落,他似乎感觉自己身后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而他的另外一条好腿,则像刚才一样猛地抬起。 咔嚓一声之后,几乎是瞬间,他的脚背就又落到了枕头上。 “啊——啊——啊——” 周学文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铭还在说着自己的话: “果然。你爸跟我说过,说你这人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喜欢骂人。说让我过来给你治病的时候不要客气,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你这人啊,就是欠收拾!” “我想等我给你治好病,你从今以后都不会再骂人了,我也就能完成你爸的托付了!” 周学文疼得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更不可能去理会苏铭说的什么话。 他向着原来的地方倒了下去。 刚才落到枕头上的腿,被他媳妇重新放了回去。 随后,她媳妇搂着两个孩子缩在了被子里。 她已经明显看出来了。 这人来者不善。 而且那种诡异莫测的手段, 她分明没有看到苏铭接触周学文的身体,可周学文的两条腿…… 周学文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慢慢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呻吟。 他整个人瘫在那,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苏铭拍了拍手掌,引起他的注意力。 “你放心!你的腿只是脱臼了,不是断了。”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你也不能怪我这样做,是你爸要求的。因为我来帮你戒烟的方式有些特别,所以需要保证整个过程不受干扰。不仅仅是你的双腿,你的双臂也暂时需要脱臼。” 看着周学文看过来的那种恐惧的眼神,苏铭又补充了两句: “你不用担心!等治疗完成之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再把它们给你装好。保证它们完好无损。而且还能保证治疗效果,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想要吸烟。” “怎么样?我是个好人吧?” 周学文虽然疼得厉害,但他还是把苏铭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忽然,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苏铭……”周学文的声音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疼痛,更是因为恐惧, “我知道你是来干啥的了!我错了!” “我不该替我爸隐瞒!” 他语速越来越快, “我不该替他捂着!我明天早上就去派出所,我去举报他!我举报他见死不救!举报他做假证!举报他害了你爸!给你爸正名!你爸根本不抽烟!你放了我,你放了我行不行?” 苏铭低头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你看看你,你在说什么啊?”苏铭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什么举报不举报的,我爸抽烟引起火灾的事情,你爸说的没错。而且轧钢厂都已经判了。你还提这个干啥?” “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今天来就是你爸让我来帮你治病,治疗你爱抽烟的毛病。因为你继续抽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跟我爸一样,引起火灾了。到时候把你烧死了怎么办?” “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提什么举报不举报了。你爸可是一片好心!你这孩子就是不孝!唉!” 说着话,苏铭已经伸出手,抓住了周学文的右臂, “忍一下,很快的。” 周学文拼命摇头。 “不,不——苏铭——” “啊——!” 又是咔嚓一声。 周学文的右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接着是左臂。 等所有一切做完,周学文躺在那里,四肢歪着。 靠墙的位置,周学文的媳妇搂着两个孩子,在被子中缩成一团。 刚才周学文那几声叫,把她最后的胆气全喊没了。 苏铭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把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带螺丝的铁夹子。 第279章 成果显著 他在周学文的眼前晃了一下, “这个是鼻夹。它的作用是,等会儿能够保证在治疗的时候不会无效。” 周学文的瞳孔收缩, “苏铭,我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了我!” “知道错了就好,”苏铭打断他的话,“知道抽烟不好,那就得更好地配合治疗。” 他把鼻夹对准周学文的鼻子,开始拧螺丝,两片夹板一点点收紧。 做完这些,苏铭看了看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样一来,保证这次治疗会非常成功!” 接着,他又拿出了一条宽布带。 “这个是固定带,固定额头的。你爸说你这人不太老实,治疗的时候就是喜欢乱动。所以,得再把你的脑袋也固定一下。放心,这么宽,保证不会给你勒疼!” 等固定好之后,周学文本能地想要挣扎。他却发现自己的头真的动不了了。 “苏铭,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不要治疗,我不要治疗。” “爸——妈——救命——” 周学文大声地喊着。 苏铭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呢?都说了,是你爸让我来给你治疗的。他怎么会过来?你叫这么大声,他能听不到吗?他要是过来的话早就过来了。” 周学文愣住了。 是啊。 他喊了这么久,声音大到他觉得都能把整条胡同吵醒。 他爸不仅没过来,东屋那边更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个事实,比苏铭说的话更有说服力。 苏铭没有理会他的沉默,从口袋里又掏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医用的金属开口器。中间是一个孔,两边各有一个螺丝调节杆。 “这是开口器。” 苏铭把东西放在周学文面前,让他看得清楚。 “这东西是你爸让我特意带的。他额外花了十块钱,专门带来给你用的。” 开口器在周学文紧闭的嘴唇上比了比。 “等把这个塞进去,拧开螺丝,你的嘴就会一直张着。然后,我会给你塞上两包烟。对,不是一支,是两包。一次性全点着,让你吸个够。保证一次见效,再也不想吸第二次。” 周学文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他虽然没有这样吸过,但他光想想就知道,绝对会很呛人的。更多的,他想不到。 苏铭看着他,认真地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学文说道:“……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他没有其他要说的,趁着他说话,苏铭把开口器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开始拧螺丝。 周学文嘴唇拉到极限,嘴角生疼。嘴巴变成了一个圆形,合不拢了。 苏铭伸手晃了晃,确定很牢固了,他点了点头。 然后,又掏出一根铁管子。 那管子大约有十公分长,一端细,一端粗。细的那端刚好能够插进开口器中间的圆孔里。 苏铭开始把那些经济烟往粗的那端往里塞。 整整四十根,被他全部塞了进去。 经济烟紧密地压在一起,塞得严严实实。 烟丝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大部分烟身露在管子外面,只有根部被管子紧紧箍着。 苏铭把细的那端放进开口器的圆孔里。 周学文的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就在放进去的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呼吸开始变得不容易。每一次呼吸,空气都必须从那四十根紧密排列的烟丝中间穿过。 他只能更加大力地呼吸。 此时他是真的后悔了。 如果…… 可惜没如果。 苏铭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后悔吗?” 周学文的眼珠子疯狂地上下转动。 因为他的头被固定着,没法点头,只能用眼睛拼命地表达。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哀求和后悔。 与此同时,周学文分明看到,自家的几条麻绳不知何时缠绕在了房梁上。就像是秋千一般。 随后,他媳妇和两个孩子都爬了上去,开始在那里荡秋千。 苏铭站在那里,顺着周学文的目光,也朝房梁上看了一眼。 “你看你两个孩子和媳妇看到我这样帮你治病,他们都高兴得开始荡秋千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真切的欣慰, “你看看,左摇右晃的,他们多高兴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平时有多讨厌你抽烟。不过以后就好了,等这次治疗结束,他们肯定会非常满意治疗结果的。” 周学文的目光从房梁上收回来。 眼泪滑落。 他眼睛里的意味,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时候,苏铭拿出了一把喷火枪。 扣动扳机,枪口喷出蓝色的火焰。 他把枪口对准管口外端塞着的那把烟。 从外围开始,均匀地扫过去。 烟头碰到火焰的瞬间,亮起一圈红光。 空气中漫开浓烈的呛人的烟草味。 所有的烟都被点燃了。 烟头密集地燃烧着,每一根烟的烟头都烧得通红,合在一起,像是一朵美丽的炙热的花。 周学文原本就在张大嘴巴大口呼吸着。 他只吸了一口,就感觉整个口腔、气管、肺部,都被他平时喜欢抽的香烟味道充斥。 苏铭看着他享受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荡秋千的三人,说了句:“你们倒是都很会享受。” 随后他又低头看着周学文享受的样子。 “这一支烟估计要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你就会被彻底治愈,再也不会喜欢香烟的味道了。” “对了。你知道我的这个治疗方法是从哪里来的吗?” “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是从我父亲那里获得的灵感。我父亲那一次吸进去太多的“烟”,所以他后来就再也没有吸过了。明白了吧?是有成功经验的。” 说完,苏铭走了出去。 隔壁的东屋里,周大飞夫妻两个,不知是不是对于苏铭给他们儿子治疗的效果非常满意。 总之,他们的脸上好像正有微笑。 …… 三分钟之后,苏铭重新回到房间里。 此时整个房间里烟味很浓,烟雾缭绕。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周学文,随后问道:“怎么样?你觉得这治疗效果可以吗?以后还会不会想吸烟?” 周学文躺在那里,没有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苏铭替他做出了判断, “看来治疗效果很不错。我总算没有辜负你爸的期盼。他肯定会满意的!” 感叹完后,苏铭又问:“对了。你脱臼的四肢用不用我给你装好?” 周学文依然不回答。 “不用了是吧?那算了。这可是你自己说不用的,可不是我食言。” 随后他又抬起头,看着那三个还在荡秋千的人。 问了句:“你们也是。看到他的治疗效果这么好,你们应该也很满意吧?” 三人看着他,没有回答。 苏明朝他们摆了摆手。 “再见。等过两天我再来看你们。” 周学文和他的媳妇孩子们一个都没有跟他打招呼的。 临出门之前,苏铭叹了口气:“这家人,真是太没礼貌了!” 【我发现这本书居然有很多女读者看,好神奇,这是我没想到的】 【严重卡文中,让我捋捋,今天估计要很晚才能更了】 老读者们,上面的是我的新书名,可惜你们看不到 第280章 抽奖,装修小洋楼 从周大飞家出来之后,苏铭戴上那个黑色全盔,换上夜行衣,又去了一趟许兴熊那里。 之前晚上走的时候他就跟许兴熊说过,所以许兴熊还在等着他。 这一次,许兴熊手里不再是那把剔骨刀,而是一把磨得锃亮的砍刀。 苏铭提着他的后衣领,在四九城里表演了一次轻功,飞檐走壁,从这一家的屋顶上落到另一家的房顶上。 不一会儿,就轻巧地落进了戴贝锋家的院子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意念一扫。 十几口人,此刻都睡得正香。 他把之前自己配的那些药粉给了许兴熊一些,告诉他用法之后,苏铭就自己离开了。 剩下的事是许兴熊自己的。 出于许兴熊所遇到的事情,跟自己上辈子经历的有类似之处,苏铭对他有几分同情。 但自己帮他帮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可以了。 如果他还是下不去手,又或者是反被对方一家给弄死,那就是他的命。 …… 苏铭不再去想许兴熊的事。 从空中回到小洋楼时,已经快五点了,他把夜行衣和头盔收回空间,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张会义一整晚都处于腿部疼痛的煎熬与焦急的等待中,几乎一夜没有合眼。 然而他想要等的人,却如同预料那般没有来。 倒是他儿媳妇李秀英,在左等右等没有等到他和张向阳之后,找到了红星小学。 这才知道,下午放学时校门口出了事,有个老头踩翻井盖摔断了腿送去了医院。 李秀英着急忙慌地去了积水潭医院。 找到张会义之后,才知道还有比她公公腿摔折更严重的事情。 她儿子张向阳,丢了。 知道这一情况后,李秀英差点没当场急晕过去。 缓过来劲儿之后,她没有在医院等公安。 她等不了。 她一个人冲出了医院,去了红星小学斜对面那条巷子。 从那条巷子开始,她挨家挨户地敲门。 一整个晚上,她几乎把那条巷子里的所有人家门都敲开了一遍。 可结局是注定的。 她不可能找到她的儿子张向阳。 天快亮的时候,李秀英一个人坐在巷口的石墩子上。冷风灌进领口,她也不觉得冷。 她只是想着,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向阳还跟她说“妈,今天期末考完就放寒假了,你答应给我包饺子的”。 她说“好,妈给你包白菜猪肉的”。 向阳爱吃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一顿能吃十几个。 现在包饺子的人还在,吃饺子的人却没了。 她坐在那里,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 苏铭穿越这近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没有停歇过。 除了各种搞事,就是在公安局做客。 今天是难得的周末,前天就跟文听澜约好了要出去玩。 这是两人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正经约会,苏铭还是上了心的。 一觉睡到八九点钟,苏铭伸了个懒腰。 年轻的身体经过伐经洗髓丹的改造,精力恢复得极快,此时只感觉精神抖擞。 他抬头看了看,安抚了一下不听话的兄弟。 这么一张舒适的大床上只睡他一个人,实在是有些浪费。 这时候要是文听澜在旁边,就能替他安抚一下他孤独的身心了。 没有想太多这个问题,苏铭正想起床,忽然想到,最近系统无缘无故送他的那些抽奖机会一直没抽,已经累积了不少了。 他索性打开系统面板,决定先把奖抽了再说。 十五次抽奖机会,苏铭懒得一个一个点,直接连抽。 一阵眼花缭乱的光效之后,结果出来了。 先是一个淋浴头。 苏铭看了看说明, 这东西的功能跟他集装箱房屋里的那个一样,不需要水管就能自动出热水。 不过这个淋浴头的外形跟他上辈子用过的那些都不太一样。 手柄部分要比上辈子用的那些粗不少,手柄末端原本应该是进水口的地方,现在拧着一个螺帽。 花洒也是个超大号的,直径比他手掌还大。 除此之外,还抽到了两个“审判之手×2”,以及一次“意念范围增加10米”。 两个审判之手×2下去,让他原本已经达到64个的审判之手,直接翻到了256个。 256个是什么概念? 苏铭在脑子里稍微想了一下。 如果让他站在那里盖房子,就相当于256个人同时干活。 不考虑其他因素,光看速度,一天就能盖好几座房子。 一个人顶上一个大型施工队。 这要是在后世,岂不是赚钱利器? 苏铭有些搞不懂,这系统到底是想干嘛,为什么一直给他这么多手。 难不成以后打算让他当包工头? 不过手多总比手少好。苏铭也没有太纠结。 此时单个审判之手的最大力道,也从原本的六十五公斤增加到了七十三公斤。 256个审判之手同时发力,那就是将近十九吨的力量。 意念范围也从三十米扩展到了四十米。扫描范围大了不少,实用性又上了一层。 除了这些实用的技能和特殊道具,剩下的抽奖结果大多是一些普通物资,米面油肉蔬菜水果之类的。 这些东西在系统商城里就能买到,抽奖抽出来纯属浪费机会。苏铭也懒得细看,一股脑全收进了空间里。 关掉系统面板,苏铭从床上爬起来。 他没穿衣服,拿着那个刚抽到的淋浴头,穿了个拖鞋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墙面贴着白色瓷砖,地上铺着防滑地砖,面积也不小。 苏铭把那个超大号的淋浴头拿出来,拧开开关。 温热的水流哗的一下喷出来,水量大得吓人。 水流往外冲时带过来的反冲之力,让苏铭一个不注意,差点没有拿稳。 他试了试,水流和温度都是无级调节的。 开到最大的时候,苏铭估计那水流得有一分钟四十升左右。 要知道一般的家庭水龙头,流量也就一分钟十升上下。 这淋浴头的出水量是普通水龙头的四倍,疾速的热水喷在手上,甚至有一点点刺痛的感觉。 苏铭研究了一下,在手柄上还有一个推拉式的开关,上面分别写着一个“大”字和一个“小”字。 第281章 妈,您今天真漂亮 他把开关推到“小”对应的方向,水流量立刻变小了许多,大概在每分钟十五升左右,比一般的顶喷花洒流量要稍微大一点点。 这下好多了。 要不然每次洗澡都要小心调试大小,一个弄不好,就像站在消防水管下面似的,就不方便了。 苏铭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个超大号淋浴头底座,把底座固定在墙上,把淋浴头挂上去。 挂完之后,他上下看了看,才感觉有些不对。 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倒是无所谓。 但这房子接下来文听澜肯定是要住进来的,甚至丈母娘也有可能搬过来一起住。 虽说文清心自己有教师公寓,但小洋楼上下两层,房间多的是。 人家母女俩住一起这么多年,不能因为自己跟人家女儿在一起了,就强行拆散她们母女。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文清心做饭很好吃!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淋浴头。 虽说这年头一个能出热水的淋浴头已经很奇怪了,但如果让她们看到一个连水管都不接的淋浴头还能哗哗往外冒热水,那就不是奇怪所能形容的问题了,而是诡异。 苏铭想了想,又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根淋浴水管。 他把淋浴头手柄末端的螺帽取掉,把淋浴水管接上去,再把螺帽安在水管的另一头,堵住。 打开开关。 水再次从花洒里喷出来。 与此同时,那根水管也开始变得温热。 显然,淋浴头原本用螺帽堵着的地方也是会出水的,现在接在水管上,热水就顺着水管流进去了。 苏铭又在墙上开了个孔,把水管装了螺帽的那一头塞进墙里面固定住。 这下看着就好多了。 不管怎么说,水管的另一端是在墙里,至于那里面接的是什么,谁知道呢? 把这些布置好,苏铭又打量了一下卫生间。 空间还很大。 再加上那淋浴头的大流量模式足有每分钟四十升,似乎如果不买个大浴缸,有些可惜了。 想到这里,苏铭果断再次点开系统商城。 根据卫生间的大小,挑了一个直径一米七的圆形浴缸。这浴缸底部是圆弧形的,坐进去能整个人窝在里面,舒服得很。 苏铭大概算了算。 按照正常浴缸装水装到七八成满,这个尺寸差不多一次要装七百升左右。 用淋浴头的大流量模式,装满一次要将近二十分钟。 还好,如果淋浴头没有这么大的流量,用浴缸还真是有些浪费时间。 现在这样刚好,不大不小,不慢不快。 苏铭给自己简单地冲了个澡。 至于浴缸嘛,他打算等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能不能把文听澜拐过来,一起试试。 主要是试试水温合不合适,浴缸大小合不合适,姿势合不合适……不是,两个人躺在里边挤不挤。 洗漱完,换了一身系统商城里买的深色厚款羽绒服。对着镜子看了看,人模狗样的,像那么回事。 他手里拿着一件女式长款羽绒服出了门,这是给文听澜买的。 这年头,市场上是买不到羽绒服的,少有的那些是用来出口赚外汇的。 但现在苏铭已经不在乎了,反正有系统在,没什么好怕的。 ▄︻┻┳═一 抱拳! 而且这衣服穿在身上,别人除非用手摸,否则也很难看出来里边填充的是什么,顶多会认为是一件款式新颖的棉袄。 两分钟后,苏铭的摩托车停在了教师公寓楼下。 他上楼敲门。 房间里马上响起文听澜欢快的声音,紧接着房门从里边拉开。 文听澜站在门里。 房间里暖气很足,她没穿外套,上半身是一件米白色翻领毛衣,下半身是一条黑色长裤。 毛衣的领口软软地贴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衬得更加白净。 身材凹凸有致, 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妆点,却已经是完美至极。 一眼望过去,简直就是一件被上天精雕细琢过的艺术品。 看到苏铭站在门口,文听澜脸上全是笑意,差点就扑进他怀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从那次之后,每次看到苏铭,心里总会冒出这种冲动。 她目光一转,落在苏铭手里那件衣服上。 “这是什么?”文听澜眨了眨眼。 苏铭关上身后的房门,顺手把衣服递过去:“给你买的,换上试试。” 文听澜接在手里,眉眼弯弯,里边全是亮光,像是会说话。 “哇,这衣服好软和。” 她把衣服展开。 这是一件浅蓝色的长款羽绒服,还戴着一个镶了一圈白色软毛的帽子。 “太漂亮了,这是鸭绒服吧?”文听澜问,“真的是给我的吗?” 苏铭揉了揉她那比自己低一头的脑袋:“不是给你的,还能给谁?去换上给我看看。” 文听澜抱着衣服转身往里走,却不是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进了文清心的卧室。 苏铭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只听见里边传来文听澜清脆的声音: “妈你看,这是苏铭给我买的鸭绒服,摸起来好舒服,比你那件还软和。” 紧接着又是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小傲娇: “我还是你亲女儿呢,穿你一件衣服每次还得让我跟你说好听的。这下好了,我也有了,以后才不稀罕你那件呢!” “死丫头,那不就是逗逗你,还记上了。”文清心笑骂了一句。 …… 听着房间里不时传来的声音,苏铭笑着摇了摇头。 这母女俩,有点意思。 不多时,文听澜从房间里走出来。 “苏铭哥哥,你看怎么样?” 苏铭扭头看过去,瞬间眼睛一亮,他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 “妈,您今天真漂亮。” 文听澜愣了一下,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文清心就站在她后边两步远的地方。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色毛衣。可能是因为刚才躺在床上,头发稍微有一点点乱。 跟文听澜一样,没有化任何妆,但脸上同样很干净。 尤其是眼角和额头那些原本有些明显的细纹,一夜之间,似乎都被什么东西抹平了。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年轻了十来岁,透着一股三十岁成熟少妇才有的韵味,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四十岁的人。 文清心被苏铭这句打招呼弄得微微一怔。 她显然没料到苏铭开口第一句就是这样。 紧接着,那原本从容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是……是吗?”文清心伸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眼睛却没怎么敢跟苏铭直接对碰。 第282章 用脖子荡秋千【上一章已补足】 文听澜看看苏铭,又看看母亲,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铭哥哥,你还不知道吧?我昨天劝我妈吃你拿来的那个药丸,她开始还不肯吃,说什么年纪大了,吃那些没用。我劝了好久,她最后才吃了一颗。结果你看——” 文听澜挽住文清心的胳膊,身子往她身上一歪,看着她母亲的脸: “她以前脸上还有一点点斑,今天早上起来,全没了!连她自己都在镜子跟前照了半天呢!” “文听澜!!”文清心脸上那层薄红还没退干净,被女儿当众拆台,伸手在文听澜后肩上轻轻拍了一掌,“你这死丫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文听澜也不躲,反而笑嘻嘻地抱住母亲的胳膊: “我说的是实话嘛,苏铭哥哥又不是外人。苏铭哥哥你看,我妈是不是年轻了好多?” 苏铭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文清心脸上略一停顿,语气真诚: “妈确实年轻了不少,气色也好。你们母女俩站一块,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姐妹俩。不过妈气质更沉一些,一看就是当老师的。” “听到没,”文听澜笑出声来,“文清心同志,你现在可年轻了,走出去别人肯定说你是我姐姐。” 话没说完,她就松开母亲的胳膊,跑到了苏铭身后躲起来。 文清心本来就有些不太自在。 她这些年独自把文听澜拉扯大,平日里再端庄,骨子里到底是个女人。 被自己的准女婿盯着夸,又被女儿女婿这样调侃,她哪里还端得住。 想要打自己女儿两巴掌,结果这丫头又跑到了苏铭身后。她总不能在苏铭面前打闹。 “没大没小!”文清心板起脸瞪了女儿一眼,随后朝着门口一指, “行了行了,你俩不是还要出去玩吗?赶紧走吧,让我也清静清静。” 文听澜从苏铭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文清心眨了眨眼: “妈,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呗。咱们三个一起热闹。” 文清心想都没想,就摆了摆手: “你们年轻人出去玩,我跟着算怎么回事?我不去,你们自己好好玩去吧。” 说完她弯腰拿起暖水瓶,往搪瓷缸里倒了些水。 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朝窗外瞥了一眼。 今天外头日头正好,风也比前两天小了些。 窗外那光秃秃的枝桠上,有两只麻雀跳来跳去。 文清心自己都不记得,上一次出校门去玩,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文听澜却不吃这一套。 她从苏铭身后走出来,到文清心身边,抱住她的一只胳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黏糊糊的: “妈,就一起去嘛!你也不想想,你这一年到头,除了上课就是备课,出过校门几次?” “今天天气好,刚好咱们三个一起出去转转。你忘了咱家还有那辆偏三轮了,刚好能坐下咱们仨,又不用挤。” 文清心被她抱着胳膊, “你们赶紧去吧,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去了。” 文听澜抱着文清心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哎呀,就一起去吧,妈。我们好久没出去吃过饭了,刚好今天有机会。你以前不是经常说,等有空了要带我出去玩,就今天吧。你要不去,等会我玩都玩不踏实,心里老惦记着你一个人在家。” 苏铭站在一旁,这时才笑着接了一句: “是啊妈,您就跟我们一块去吧。三个人一起,还热闹点。” 文清心被女儿这顿软磨硬泡,弄得有些招架不住。 她心里其实也不是不想出去。 只不过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文听澜过日子,习惯了有什么事先替女儿考虑。 苏铭跟女儿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她这个当丈母娘的跟在后头,总觉得有些碍眼。 可看眼下的光景,这女儿女婿是真心相邀,一点没把她当成多余的。 她以前不是没想过,女儿出嫁了的场景。 想着到那时候自己是不是就只剩孤家寡人了。 可此时,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欣慰,看向苏铭这个女婿的眼神也更加满意了。 “行了行了,别晃了。”文清心按住文听澜的手,语气也松了下来, “我去还不行吗?不过说好了,我就是跟你们一块出去,中午吃个饭。不跟你们瞎转。到时候你们逛你们的,我找个地方坐坐就行。” “太好了!”文听澜很高兴,摇文清心的胳膊更欢快,“我就知道我妈最好了!” 文清心心里开心,不过还是笑骂道:“死丫头,轻点,闹腾死了。” 文听澜朝着苏铭使了个眼色,一脸得意,像是干成了一件什么大事。 苏铭也笑了笑。 他本来确实只想和文听澜两人出去的,但看着母女俩的样子,尤其是文清心,嘴上说着不去,眼里却分明早已意动的模样,他自然是要顺势邀请,不可能拒绝的。 而且说实话,他心里也不觉得带上文清心有什么不好。 不说别的,最起码这母女俩站在一起确实养眼。 半个小时之后。 京华大学大门口外几百米。 苏铭骑着那辆偏三轮。 文清心坐在车斗里。 文听澜坐在苏铭身后,双手伸在苏铭的口袋里,脸上一脸满足。 这样的动作,她也是出了校门后才敢做出来的。 在学校里,她可没这个胆子。 文清心朝着他俩看了一眼,随即扭过头去看向路边的风景。 她后悔了。 就不该跟他们出来的。 三人一路上很开心,但是他们却无法预料前方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 另外一边。 东绦胡同。 今天周末,不仅仅是苏铭一个人起得晚。 周大飞一家也起得很晚。 他媳妇做好饭。周大飞也洗漱好了,却发现怎么样都喊不应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 无奈,周大飞媳妇只好掀开帘子走进去查看。 可她刚掀开帘子,就是一声尖叫。 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周大飞听到声音,一边问,一边跑过来。 探头往屋里一看,整个人瞬间被定在原地。 他只感觉脑袋晕得厉害,半天,才终于喊了一声:“我的孙子啊!” 上午十点。 钱有根带着法医老李和痕检小陈,还有其他几个公安,到了周大飞家。 掀开门帘,走进西屋的时候,脚下顿了一瞬。 朝里面看过去,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在炕里侧顶上的房梁上,挂着两根秋千绳,秋千上空空荡荡的。 炕里边,一个妇女正抱着两个灰白的孩子在那哭。 炕上躺着一个男人,嘴里还塞着个管子,脸色是诡异的樱桃红。 从这个位置,就能看到他表情狰狞,两颊的肌肉高高鼓起来,但又明显不像活人。 炕尾的位置上空,房梁上挂着一条绳子。 绳子上一个果赤体身的女人,正在上边“荡秋千”。 只是她荡秋千的方式跟一般人不同。 一般人是坐在绳子上。 而她,是用脖子荡。 8月11日 8月12日 第283章 痛苦的终结过程 钱有根心里是有些不满的。 其一,案发现场被破坏了。 很明显,被那妇女抱在怀里的两个皮肤灰败的人,一开始也是被挂在绳子上的。 这样一搞,很多痕迹可能就没了。 其二,既然你们已经把孩子取下来了,为什么不把女人也取下来? 两个孙子是人,难道这个女人就不是人了? 她给你们周家生儿育女,到头来落到这么个结果。 你们倒好,只管把小的取下来,却让这个女人继续挂在那里,连一块遮羞布都不给。 是觉得她不配,还是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不过这话他也就在自己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来。 “先把家属请出去。”钱有根说道。 旁边的公安会意,过去把周大飞媳妇半扶半拖地带了出去。 那女人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嘴里却还在喊着儿子和孙子的名字。 等家属都出去了,钱有根才对法医老李和痕检小陈说道: “开始吧。” 小陈先提着照相机开始拍照。一张一张拍下来。拍完之后,老李开始动手。 而在此期间,钱有根已经把房间里,除了尸体之外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地面上扔着两个崭新的经济烟烟盒。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靠门口的墙上,写了几个黑色的大字——吸烟有害健康。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里没有任何明显翻找的痕迹。 老李朝炕那边走,钱有根也跟了过去,同时还吩咐两个公安对房间内进行彻底搜查。 法医老李站在炕边,手上戴着白手套,低头看着炕上的周学文,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了?”钱有根问。 “有一氧化碳中毒迹象,而且,”老李说着话,弯下腰,捏住那根铁管小心地抽出来。 随后他打开手电筒,朝着戴着开口器的嘴里照过去。 口腔内部一目了然。 钱有根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口腔内部,舌头表面呈灰白色,舌面上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脱落的黏膜碎片。 老李用镊子轻轻一碰,就有大块的黏膜组织整片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创面。 口腔内壁同样如此,白色或黄褐色,多处有大面积的脱落。 “这是烫的?”钱有根问。 “没错,高温灼伤。”老李用镊子取下一小块脱落的组织。 “口腔黏膜对温度的耐受性非常低。六十度以上的液体接触几秒钟,就能造成二度烫伤。再高一些,直接蛋白变性,细胞坏死。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从舌面到软腭,整个口腔内部全部被烫成了这样。”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那根刚才被他抽出来放在一边的铁管的大头。 “目测至少几十根香烟。平时抽一根烟,虽然香烟燃烧的中心温度有八百度到九百度,但抽烟的时候并不会感觉到什么温度。那是因为高温迅速散失在周围的空气里。” “可这么多根叠放在一起,除了最外圈,内部那些烟的温度很难散发出去。尤其是用了这根铁管之后。这根管子也就十厘米。十厘米的距离,对八九百度的高温来说,降不了多少。” “所以他吸进嘴里的气体,至少在三百度以上。” 钱有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痛。 平时喝口热水烫到嘴,都会难受好一阵。 三百度,他无法想象。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老李继续说道: “这样的高温,抽进去第一口,口腔黏膜瞬间坏死。随后气体经过咽喉进入气管,气管黏膜同样被高温灼伤。” 他轻轻按压了一下周学文的胸腔,又用手指在前胸壁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胸部叩诊音异常,肺内有大量渗出液。” “高温气体最后到达肺部。肺泡壁的厚度不到一根头发丝的五十分之一。这样的高温气体灌进肺泡,肺泡上皮直接被烧坏,表面活性物质被破坏,肺泡塌陷。” “同时高温让毛细血管扩张,通透性急剧增加。红墨水从水管里渗出来,淹进肺泡里。这就是刚才叩诊音异常的原因。”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被淹死的。” “而且这整个过程……”老李顿了顿,“几十根烟同时燃烧产生的烟雾里,有浓度极高的一氧化碳。一氧化碳进入血液里跟血红蛋白结合,让血没法运氧,人就会越来越缺氧。” “而缺氧又会刺激呼吸中枢,让它更加用力、更加急促地吸气。再加上高温气体下气管自我保护下的痉挛,缺氧感觉只会更重。最终导致的结果是,越吸气,吸进去的高温气体就越多,吸进去的一氧化碳也越多,窒息感也越强。” “越缺氧越想吸,越吸越烫,越吸越缺氧。” “这是一个死循环。” “整个过程,从第一口到最后失去意识,大概有两到三分钟的时间。” “而在这三分钟里,口腔、咽喉以及肺部被高温气体反复灼烧的疼痛。这种痛不在皮肤表面,是在身体里面的黏膜上。黏膜的痛觉神经比皮肤密集得多,疼痛强度是皮肤烧伤的好几倍。” “每一口吸进去,痛感就刷新一次。同时还会有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以及中毒的眩晕恶心。这所有的感觉,持续整个濒死期。” 老李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沉重: “说实话,我干了这么多年法医,这种死法还是头一回见。” 钱有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抬了抬周学文的胳膊。 “我刚才就注意到,他四肢根部有明显的淤青和肿胀。这一抬,果然,四肢是脱臼状态。” 他又指了指固定头部的那条绑带。 “凶手在实施最后手段之前,彻底废掉了他所有的活动和反抗能力。” “这意味着,他不管再怎么疼,都只能那么僵硬地躺在那里承受着。我们平常身体哪个地方疼,还可以通过活动、通过拍打来缓解身体和心理上的不适。” “可他,就只能这么静静地躺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终结。这比酷刑还酷刑。” 与此同时,两个负责搜查房间内其他地方的公安过来报告: “钱队,柜子抽屉等内部没有发现任何翻找过的痕迹。而且柜子打开就能看到,零钱还放得好好的。” 钱有根点了点头。 “所以,凶手不是为了钱财。” 他的目光落在炕上那具表情狰狞的尸体上。 “原本一刀剁了脑袋就能了结的事情,他却偏偏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要让死者承受如此大的痛苦。原因只有一个——” “这是绝对的仇杀。” 第284章 怎么又是苏铭? 痕检小陈在此时补充了一句:“凶手还很专业。” 钱有根转过头去看他。 小陈指着老李刚刚取下来的鼻夹、铁管和开口器,说道: “这些东西,尤其是开口器,是专用的医疗设备,外头根本买不到。” “而且凶手心思缜密至极。就说这根铁管,正常人可能想着直接把烟塞进嘴里点燃就行。但实际上,如果直接放嘴里,死者必然会用舌头把香烟顶出来。用了这根铁管,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凶手既然用了它,不可能是发现问题后重新回去准备的,必然是来之前,就把所有环节都考虑到了,连这种细节都提前准备。这人必然极有脑子。” “没错,确实是这样。”钱有根应道。 他用左手托着右胳膊肘,右手放在下巴上思考着细节,试图从中分析出什么东西。 微微抬头的姿势,让他眼角余光扫到了半空中悬着的那几根秋千绳。 脑子里顿时灵光一闪。 他赶紧朝老李说道: “老李,你赶快确定一下,他们四个人的死亡时间分别是什么时候。” 老李脱口而出: “这具周学文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六个小时左右。” 说着,他已经走向另外一边,去检查放在炕上的另外三具尸体。 一小会儿之后,老李直起身,看向钱有根: “四个人的死亡时间基本相同。” “而且根据这三人脖子上的抓痕方向、勒痕颜色位置,以及指甲里残留的皮肤组织,可以确定他们确实是在‘荡秋千’的过程中终结的,而不是死后被挂上去的。” 钱有根这下更确定了。 他伸手一指那三根秋千绳: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进来的时候,死者的妻子是在那个位置。” 他指向周学文脚对着的方向,“她妻子的脸,正好朝着他的方向。” “另外两个,根据绳套朝向——” 钱有根说着,朝旁边一名公安吩咐道: “你出去问一下,另外两人的脸是不是也朝着炕的方向。” 那公安点头应是,快速走了出去。 很快他又重新回来: “没错,钱队,他们确实是朝着炕的方向。” 钱有根的脸色更难看了。 “凶手果然极其残忍!”他说, “老李既然说四个人死亡时间相同,那肯定就是相同的。也就是说,凶手在同一时间对他们四人实施了最终结果。” 他指着炕尾那个绳套: “死者妻子的位置,她微微往右能看到炕里侧空中两个荡秋千的周大飞孙子,微微往下能看到正在‘抽烟’的周学文。与此同时,她自己也在走向生命尽头。” 他又指向靠里侧空中的两个绳套: “他们两个也一样,往左能看到周学文的妻子,往下能看到周学文。” 最后他指向炕上躺着的周学文: “他脑袋不能动,但他根本不需要动。躺在那里,只需要眼球稍微转动,就能看到左边空中的两个人,还有脚那边空中的一个人。” 钱有根声音沉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是在同一时间、相互看着自己最亲的人承受着痛苦,一起走向人生终点。” 其他几人明显都听懂了钱有根的意思。 脸色也全都变得难看起来。 代入自己的视角想想? 还是算了。 钱有根继续说道: “既然凶手是为了极端仇恨而报复,那么根据以往的案例,他所采用的手段往往带有特殊含义,比如同等报复。” “而现场这种复杂的布置,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一种特殊的仪式。” “既然是仪式,就一定有着特殊的含义。凶手极有可能是在还原某个场景。” “比如,死者周学文可能曾经伤害过凶手的亲人,让凶手的亲人承受过类似的痛苦,还让他们目睹了亲人的死亡。” 几人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钱有根此时又把头转向门口方向,看向墙上写着的几个字“吸烟有害健康”。 “这句话,虽然没见过,但意思很清楚。就是说,抽烟对人身体不好。说的很对,但没有人会把这种字写在自己家里,而且恰恰周学文是抽烟死的。” 他踱步走过去,用手指在其中一道笔画上擦了擦。 手指立刻沾上黑灰。 捻了捻,放到鼻端。 身后痕检小陈说了句: “钱队,我刚才已经查看过了,是用木炭写上去的,字很新鲜。房间里没有发现木炭。” 钱有根点了点头,朝一个公安说道:“去把周大飞喊进来。” 周大飞是被人搀着进来的。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刚跨过门槛,目光再次扫到炕上儿子的尸体,身体猛地一抖,眼泪就涌了出来。 “公安同志!我儿子、我孙子……他们死得太惨了!他们死得太冤了啊!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把他碎尸万段!碎尸万段啊!” 钱有根看着他: “破案是我们的职责。但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周大飞,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配合!配合!我一定配合!”周大飞点头如捣蒜,“你问,你尽管问,我什么都告诉你!”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周大飞张了张嘴。 异常?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昨晚做的那个噩梦。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严重、更清晰、更真实。 可那毕竟只是一个梦。 做噩梦跟儿子被杀,能有什么关系? 至于动静, 他摇了摇头:“没有。公安同志,我昨晚睡得很沉,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钱有根继续问: “那你再好好想想。你儿子、儿媳,又或者是你和你媳妇,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你们家跟什么人有仇?” 周大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我们一家人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我周大飞从来都是与人为善,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 “我儿子学文也是个好孩子,孝顺、老实、本分,从来不跟人红脸。我儿媳妇就更不用说了,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会跟人结仇?” 钱有根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你们一家人,真的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确定!我百分百确定!”周大飞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诚恳和急切。 “不信你们四处打听打听!问问周围的邻居,再不然去轧钢厂问问,我周大飞是什么名声!全厂上下谁不知道我周大飞最老实本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红过脸、吵过架!” 听到“轧钢厂”三个字,钱有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也仅仅是闪过了一下,他此时没有多往下想。 至于周大飞说的“百分百确定”,钱有根是不信的。 要么是周大飞说了谎,要么是周学文自己得罪了人,而周大飞不知道。 这还需要他们继续去排查走访。 钱有根抬起手,指向墙上那几个字:“周大飞,这几个字你见过吗?” ——吸烟有害健康—— 周大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就看到了这几个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情绪太激动,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字。 此时一见,他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这字他太熟了。 不光是内容,还有字体。 作为仓库主管,手底下那几个人的字迹,他都再清楚不过。 这分明就是一个多月前在轧钢厂仓库里被活活烧死、昨晚还在他梦里出现的苏广才的字! 而墙上的内容,正是昨天苏广才的儿子苏铭到仓库找他时说过的那几个字。 他还记得,当时苏铭问他儿子抽不抽烟,他说抽。 苏铭还说了句“确实可惜”。 那时候他就觉得哪里不对,觉得苏铭怪怪的。 现在看到这几个字,再看看炕上儿子的尸体,再想起昨天发生的那些事。 几乎是瞬间,他脱口而出: “苏铭!肯定是苏铭!绝对是苏铭干的!肯定是他!” 听到“苏铭”这个名字从周大飞嘴里爆出来的瞬间,钱有根只觉得自己脑门上的血管猛地跳了一下。 与此同时,此前隐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也瞬间清晰了起来。 是啊。 之前的勘查里,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蛛丝马迹。 烟盒上、铁管上、开口器上,什么都没有。 可问题是,这房间里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凶手不可能一进门四个人就乖乖配合、老老实实被吊上去。 那惨叫、那挣扎,怎么可能一点声音都不被隔壁的周大飞夫妻听到? 此时听到苏铭的名字,此前围绕95号四合院发生的那些案子,像潮水一样袭上心头。 那些案子,不也都跟这里一样,什么都搜不到,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对,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留下了字!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怎么又是苏铭? 这事怎么就又跟苏铭扯上关系了? 我昨天怎么就没有请假呢?我今天为什么要来上班?我为什么是个公安? 第285章 一只看不见的“邪” 钱有根此时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不怪他听到苏铭的名字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天从京华大学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以后跟苏铭有关的案子绝对不掺和,有多远就躲多远。 这个决定刚在自己心中下了之后,楼上办公室的王司南就吞枪自杀,更是让钱有根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到了上一次苏铭被抓来分局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从来没听说过心脏有问题的赵建国副局长,开了个会就心肌梗塞死掉了。 还有他从其他人口中听说的, 孙大光把秦淮茹的家人抓回来之后,分局门口发生的三人撞墙“畏罪自杀”事件。 这所有的死亡,都是苏铭被抓到分局时发生的。 而在此之前。 无论是分局的内部人员,还是抓来的人,还从来没有发生过死亡事件。 这些事情综合到一起,让他浑身不舒服。 倒不是说他觉得是苏铭动的手,因为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够隔空杀人。 但是钱有根觉得,苏铭这个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 就像是秦淮茹的父亲、哥哥和弟弟。 他后来了解过。 那三人明明双手被铐在身后,挣脱时的力道,还有他们往前冲的速度,都是又猛又快。 后边的公安追都追不上。 其他人可能觉得那只是因为他们决心要死,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 钱有根却并不那么认为。 他觉得那就是中邪了。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邪”,在替苏铭扫清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 他甚至怀疑。 如果,苏铭再次被抓进来,分局是不是还要继续死人? 死的又会是谁? 虽然说死的那些,除了赵副局长之外,都是一些有问题的人。 他自信自己没有问题,但是……没有谁喜欢一只“邪”时时刻刻在头顶悬着。 不过这种话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因为这是封建迷信。 原本说好的以后躲着苏铭的案子。 可现在…… 钱有根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发现他们也都面面相觑。显然也被周大飞的话给惊到了。 他又看了看墙上的几个字。 这一次凶手留下的这些字,足以说明凶手的自信是溢出来的。 如果真如周大飞所说,是苏铭做的,那就跟他印象中苏铭的自信对上了。 不行,他钱有根身板太弱。 他还没结婚,还没孩子。 他还要给老钱家传宗接代。 他顶不住这只“邪”的。 “我只在这边查线索,等查清楚了,回去就上报给毛璐璐那位姑奶奶吧!她个子高、身板硬,她能顶得住!”钱有根心中叫苦不迭。 他朝着周大飞问道:“苏铭?哪个苏铭?说清楚。” “就是我们轧钢厂之前仓库管理员苏广才的儿子,京华大学那个,跟易中海一个院子那个。” 果然!!! 钱有根心中哀嚎一声。 “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或者你儿子跟苏铭有仇?” “没仇!”周大飞果断说道。 “没仇?那你为什么会说是苏铭做的?他为什么要杀你儿子?”钱有根盯着他的眼睛。 周大飞反应也是极快的。 他指着墙上的几个字: “你看,就是这几个字。这笔迹我认得,是苏广才的字。我是仓库主管,他是我手底下的人,他写的每一笔每一画我都认得。” “还有这内容。‘吸烟有害健康’。这是昨天苏铭去仓库里找我的时候说的。肯定是苏铭,模仿他爹写的字。” “哦?苏铭昨天去找你了?都说了什么?”钱有根问。 第286章 钱有根:我要被灭口了 “他,他问我,他父亲死的那天到底有没有抽烟,我说抽了。然后他说他父亲从来不抽烟,还跟他说过抽烟有害健康,也不让他抽。” “后来他又问我,我儿子抽不抽烟?我说抽。他就说‘确实可惜’。总之乱糟糟的,当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现在看来,他就是在暗示,要对我儿子下手。是他,绝对是他。” 周大飞越说越激动。 他抓住钱有根的胳膊: “公安同志,你们赶紧去抓他!他杀了我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孙子,四条人命啊!我们周家要绝户了啊!你们快去抓他!把他抓起来碎尸万段!” 钱有根摆脱了他的手。 他回忆着自己跟苏铭打交道时所聊过的东西。 苏铭说过他母亲赵慧芳案子的疑点,可从来没有说过他父亲苏广才的死亡有什么问题。 所以他之前在查档案的时候,只是知道苏铭的父亲是在轧钢厂火灾中被烧死的,以为那就是事实,并没有去细查。 现在看来,苏广才的死也八成有问题了。 鉴于对苏铭的某种信任,以及一个儿子对父亲的了解肯定要比别人多这点。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以他的直觉,此时的钱有根心中已经基本断定: 这周大飞绝对是在说谎,而且他很有可能跟苏铭的父亲在轧钢厂被烧死有关。 钱有根回头看向老李: “老李,一个人在仓库里被烧死,他的死因是什么?” 老李想都没想,就直接答道: “可能是因为窒息和中毒,也有可能是因为被烧死的。不过在仓库里,窒息中毒远远大于被火焰直接烧死。” “皮肤被火烧是剧痛的,但火焰要从表皮烧到真皮,再烧穿脂肪和肌肉,最后破坏内脏和大脑,通常需要至少三到五分钟的时间才能够破坏生命中枢。而此时,大脑早就因为缺氧停止工作了。所以死亡原因一般是窒息,火后来烧的只是尸体。” 闻言,钱有根目光看向炕上周学文的尸体。 老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直接说道: “他的死亡原因我刚才就说过了。虽然他的口腔黏膜、气管以及肺部都被高温灼伤,但最主要的死因也是窒息。” 对上了! 完全对上了!! 钱有根心里在呐喊。 两人的死因都是窒息。 至于其他的,苏铭的父亲是烧在身体外部,周学文是被烧在身体内部。本质上都是烧。 钱有根又对着周大飞问道: “你儿子也是轧钢厂的?” “对,他是轧钢厂钳工车间的工人。” “苏广才死的时候,他在现场吗?” “没在。” “那你在现场吗?” “这……我当时是在现场的。听到他的喊声,我赶到的。不是,公安同志,你怎么光问这些东西?你们现在应该去抓苏铭啊!你问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办案不需要你来教!”钱有根冷冷地道。 对上了!! 又对上了!!! 钱有根心道。 确实,这又是苏铭的作案风格。 不对,是苏铭身边那个“邪”的作案风格。 想一想95号四合院以及周边死亡的那些。 贾张氏、刘海中、阎埠贵,还有那个把苏铭的妹妹苏笑笑过继到贾家的王冬梅,以及办理赵慧芳案子的张会义。 他们哪一个不是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死,但是他们的家人,却一个个死得都很惨。 而且在他们死后,苏铭还会上门去杀人诛心,看着他们在痛苦中不能自拔。 至于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这种没有孩子的,聋老太太四肢和舌头有各自的想法出去玩不回来了,还误食了烧红的炭火。 易中海下半身永久瘫痪。 同样都很惨。 换到面前的周大飞身上。 既然苏广才死的时候,他儿子周学文不在现场,他在现场。 那如果有问题的话,肯定是周大飞自己有问题。 所以他没有死,但是他的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却死得很惨,因为他们是他的家人! 钱有根感觉自己离死亡又近了一步。 “我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他心想。 忽然,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为什么凶手要给他们四人摆成那样,让他们互相看着呢? 他看着刚才被训之后低下头的周大飞,再次问道: “当时苏广才死的时候,你在现场,做了什么?有没有施救?” 周大飞抬起头,面带愠色: “公安同志,你们到底是查我儿子几人的案子的,还是查别的?!” “我都说了,杀人的肯定是苏铭,你们为什么不去抓他,反而一直在这问我有的没的?!” 闻言,钱有根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公安厉声呵斥道: “我们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不是你说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哪有那么多废话?” 被这公安一呵斥,周大飞心中本来就有鬼,只好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地道: “仓库旁边又没有水,火又太大,都是棉纱和木箱子。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不过我喊了人的……只是等后来火被扑灭,已经太晚了。” 看着周大飞回答问题时躲闪、不敢看自己的样子,钱有根知道,这话里肯定是有水分的。 按照他的话有水分这个思路,去大胆地想,那事实很有可能就是: 周大飞发现火情的时候,还没到没法救人的地步。 所以他是眼睁睁看着苏广才被烧死的。 又对上了!!! 又他妈对上了!!!! 所以,凶手在杀死他们四人的时候,故意布了这样一个局,就是要让他们相互看着,却无法去救对方。 钱有根有些恨自己的破案思维了。 为什么嘴比脑子快,非得要问这些? 问得越多,只能是更加坐实苏铭的作案动机。 自己知道这么多,如果下次见到苏铭,他身边那个无所不能的“邪”会不会发现?会不会灭了他的口? 【感谢各位书友的礼物,这是今天的第一章,还有三章,其中两章是@古德溪悦小姐姐的大神认证 加更,但是还没写好,中午十二点之前更新】 第287章 你们都是一伙的 钱有根打了个冷颤。 他赶紧转移了话题,问道: “那你说说,苏广才他究竟抽不抽烟?” 周大飞回答道:“抽,他抽的。” 钱有根盯着他问: “你确定吗?那为什么苏铭说他爸从来不抽烟?我劝你最好说实话。接下来我们也会去轧钢厂走访,还有到四合院里去走访。” 周大飞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钱有根一眼,又低下头去。 不过还是笃定地说道: “这个我确定,他是抽的。但是……但是别人不一定会看到。” “哦?你这样说,我就有些不理解了。合着他专门抽给你一个人看?” “这个,这个……因为……因为我记得好像他跟我说过,他媳妇不让他抽烟,所以他从来不在家抽,他儿子不知道也很正常。” “而且,他也就偶尔在仓库里抽两根,也不是天天抽,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说到这里,周大飞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赶紧抬头补充了一句,这一句他说的很确定: “对了,你们可以去问厂里的八级工易中海,他肯定知道的。” 钱有根听到他的回答,心中冷笑。 这周大飞说的简直是把人当傻子耍。 你周大飞凭什么,能获取苏广才的信任? 而且易中海?呵呵!苏铭曾多次说过,他家跟易中海家关系不怎么样,如果苏广才真的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抽烟,又怎么会让易中海知道? 但是周大飞说的话查起来又很难证伪,除非上大记忆恢复术。 可如果上了大记忆恢复术,让他说出实情,那就是再次确定苏铭的作案动机。 他不想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所以,钱有根决定了,不仅仅是苏铭是嫌疑人的案子他要避开,这些苏铭家是受害人的案子他也要避开。 至于心中的正义,虽然苏铭身边的“邪”报复手段有些过分,但谁让他们做坏事在前,还不允许别人报复回去了? 而苏铭那边的正义,钱有根觉得以“邪”的能力,根本不需要他掺和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抬起手在鼻子上蹭了蹭。 扫了一眼炕上的几具尸体,随后转向周大飞,语气不冷不热: “周大飞,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着急,我们更急。” “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只是你个人的看法而已。你亲口说,你跟苏铭和他的家人之间没有仇,既然没仇,那他的作案动机就不存在。” “案子我们会继续调查。但你不能因为人家昨天来找过你,说过一句‘吸烟有害健康’,就一口咬定他是凶手。” 周大飞一听就急了: “不是,同志!我儿子孙子全死了,我怎么是乱说了?” “你们去查啊!苏铭昨天来厂里找我,今天就出了这事,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你们怎么能放着杀人犯不抓,反倒在这里教训我?!” 钱有根等他嚷完,才慢悠悠地说道: “除非你能证明苏铭有杀你儿子的动机。比如你或者你儿子,跟苏铭他们家有仇。你能提供这个动机吗?” 周大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苏广才不抽烟?还是说自己见死不救?又或者说自己做假证? 他要是说了,到时候公安抓不抓苏铭是一回事,但是他自己肯定是要被抓起来了。 周大飞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只憋出一句: “反正……反正就是他!我、我就是知道是他!” 钱有根盯着他,公事公办地道: “周大飞,我是在给你机会。你要是真觉得跟苏铭有仇,现在就说出来,我还能帮你记下来,往上面反馈。” “可你要是不说,那就不要在这里一口咬定人家苏铭。否则,‘诬告陷害罪’,你应该听说过。” 说完之后,看到周大飞不再开口,钱有根大手一挥: “收队!” 几个公安开始往外走。 周大飞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道: “完了……全完了……周家……就这么绝户了……” 隐约中,他似乎听到钱有根对他身边的一个公安说道: “这案子你回去写报告的时候记住。周大飞家属死亡案,现场虽指向仇杀。周大飞本人认为苏铭有罪,但他百分百确定自己跟苏铭无仇。所以苏铭没有作案动机。报告就按这个口径写,别加戏,懂了没?” “明白,钱队。” “一伙的……你们都是一伙的……”周大飞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院墙。 …… 另外一边。 东四十六条胡同中段,路北有一扇老榆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推开门,是一座一进的小院。 青砖铺地,北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相当齐整。 这里正是轧钢厂厂长杨致远的家。 杨致远此时正在北房东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地走。 昨天晚上陈永年来过了。 这个劳资科科长,是天黑之后进的门。 进门时脸色就不对。 坐下之后,没等杨致远问,就把苏铭昨天白天闯进劳资科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尤其是苏铭临走前对侯保田撂下的那两句。 “我会去找厂长和科长的,他们会辞职的。” “替我跟你妻儿老小问声好。” 最后,陈永年说:“厂长,这事,怕是要爆。” 杨致远当然明白陈永年来的意思。 当初给秦淮茹办顶岗手续,是易中海借着聋老太太的威势,压到他头上来的。 他交代给了陈永年,陈永年又交代给了侯保田。 现在下面的人兜不住了,自然只能往他这儿跑。 他也不好发作,只让陈永年先回去,说这事他会处理。 可他怎么处理? 苏铭说,会去找厂长和科长,让他们辞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苏铭没打算简单地翻篇。 至于那一句“替你跟你妻儿老小问声好”,侯保田可能听不懂,但他杨致远听得懂。 这分明就是死亡通知。 在此之前,他就已经打算处理苏铭了。 之所以派人跟踪,那是因为苏铭前天从东城分局出来之后,直接去了京华大学。 他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只能等苏铭回到95号四合院,再动用自己的手段。 第288章 杨厂长的反制手段【加更】 感谢古德溪悦的大神认证,加更两章 感谢 计划他都已经想好了。 就启用他在保卫科里安插的人。 等半夜的时候,趁着苏铭在家,上门来一招栽赃陷害。 往他屋里放点东西。手雷,手枪,什么都行。 到时候怎么处理,怎么定性,还不是他说了算? 要是敢反抗,直接当场击毙。 虽然按照那天在东城分局门口盯梢的人所说,苏铭出来的时候,是一个从吉姆轿车上下来的大人物亲自送出来的。那肯定有他不知道的背景。 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苏铭死了,他就安全了。 即便事后被追责,也好过他的身份暴雷要强上千倍百倍。 可事情偏偏不按他的预想走。 苏铭去了京华大学,当晚没有出来。 第二天早上倒是出来了,可骑着一辆摩托车,一眨眼就没了影。 他的人根本跟不上。 昨天上午他不在厂里。 下午一回去,盯梢的人就来汇报,说上午把人跟丢了。 今天上午,校门口蹲守的人又传回话来。说苏铭骑着一辆偏三轮出了校门,车上还带着两个漂亮女人。 但他们的人依旧跟不上。 那偏三轮跑得贼快,他们跟在后边,连吃尾气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弄清楚人去了哪儿。 苏铭不回四合院,他一时间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正在他头脑发胀的时候,又有更加让他心惊胆战的事情找上了门。 今天中午刚过,周大飞就慌慌张张地跑到了他家。 一进门,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说自己儿子、孙子全死了。说肯定是苏铭干的。说公安来查了,可公安根本不抓苏铭,还反过来问他要作案动机,要抓他诬陷罪。 周大飞跪在地上求他,让厂里保卫科先出面去抓苏铭。 周大飞的家人死得有多惨,杨致远并不关心。周大飞不是他的人。 但他早就知道,周大飞在苏铭父亲死亡一事上,扮演的也不是什么光彩角色。 当初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来找他的时候,可是把苏广才的事原原本本都说了。 而这个周大飞,是自愿跳出来作伪证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知道周大飞在苏广才的事上有问题。 而现在,周大飞的儿子、孙子,全死了。 他只觉得后脖子一阵一阵地发凉。 又想起昨晚陈永年转述的那句“替我跟你妻儿老小问声好”。 想起他弟弟杨致强提供的那份资料里,95号四合院死的那么多人,王冬梅家、张会义家的情况,还有老聋子那个人不人鬼不鬼、躺在医院里的样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串起来。 那个叫苏铭的学生,根本就是在清场。 清理所有跟他爹苏广才、他妈赵慧芳、他妹妹苏笑笑,这三件事有关的所有人。 而现在,相关的人越来越少。 苏铭已经开始清理轧钢厂这条线上的人了。 杨致远非常清楚,自己很可能就是苏铭名单上的下一个。 所以他不能不慌。 杨致远伸手抹了一把脸,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刚吸了两口,又摁灭了。 他重新折回桌边,终于是坐下了。 苏铭的手段不一般,等着他上门,自己很可能会跟其他人一样,死路一条。 找公安帮忙? 如果苏铭不知道他的那层身份,这条路或许还能走。 可现在,他想都没想。 既然公安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是自救了。 叛变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既然自己已经是叛变人员了,那还在乎什么? 杨致远拉开椅子,从抽屉里取出一叠信纸,拿起钢笔,开始写。 他要写一份材料。 不是写给公安,不是写给市里,也不是要举报谁。 而是写给想看这份材料的人。 然后,把这一大锅水,彻底搅浑。 窗外的太阳从西边照进来,打在他脸上。 —————— ——四九城内近日连续发生惨烈命案,凶手受庇层高护—— 以下情况,均系本人近一个月来在四九城内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整理成文: 自近一个月前,四九城东城区南锣鼓巷一带接连发生命案,前后死亡二十余人。 死亡名单:…… 地址:…… 杀死他们的是同一个人。 苏铭,男,二十一岁,京华大学机械系学生,家住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前院。 此人曾多次在作案过程中被东城分局的公安抓捕,但每一次不出一日即被释放。 释放后,逮捕他的公安不是被撤职,就是死亡。 目前,已无公安敢抓他。南锣鼓巷受害者家属只敢私下议论,无人敢公开指认。 综合以上情况,判断如下: 苏铭背后必然有高势层保力护。此与夏国宣传之平严等重不符。 —————— 写完这些,杨致远拿起信纸,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相当满意。 他相信那些人知道了这个情况,绝对会如他所想那般,通过他们的手段,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无论苏铭是什么人,都得被拿出来祭旗。 至于会不会因此让夏国出什么问题,那就不是他一个叛变者需要考虑的了。 墨迹一干,杨致远把写好的材料叠好,装进一个信封。 随后,在桌子底部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了半块“满铁”徽章碎片。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骑着那辆他平时不怎么骑的二八大杠,出了门。 在旧鼓楼大街附近的一家名叫永兴和的杂货铺门口,停下了。 这间铺子的铺面不大。 杨致远走进去的时候,柜台里边是个瘦老头。 那老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随口问了句:“来点什么?” 杨致远站在柜台外,扫了一眼,说道: “来二两花椒,再来一包洋火。” 老头“嗯”了一声,慢吞吞起身。从木格里抓花椒,一边抓,一边回头问了句:“还要别的吗?” 杨致远说:“对了,再给我来两米七三的细麻绳。” 老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眯:“两米几?” “两米七三。”杨致远再次说道。 “我们这儿麻绳按尺卖,不按米。” “那就六尺。”杨致远说。 “六尺只有两米。够吗?” “够,我记错了,六尺就够。” “算了,我今儿就送你两尺。给你八尺。”老头说着话,已经把花椒称好了,又拿出一包火柴,放在柜台上。 随后弯腰,捏住放在地上的麻绳绳头,慢条斯理地量了起来。 杨致远站在柜台外边,手搭在柜面上,终于问出了十三年前那拉·文寿定下的最后一句: “掌柜的,麻烦问一句,您这儿还有没有早年卖的那种梅子烧?” 第289章 张所长的异常【加更】 问这一句的时候,他还有些忐忑。 当年是当年,这最后一句话就仅仅只是进屋的理由。关键这玩意儿早就不做了。 要是老头随口来一句“没了”,那这接头暗号,岂不是没对上。 不过还好,没让杨致远等太久。 老头剪好了麻绳放在柜台上,这才抬起头来,稳稳地说了一句: “梅子烧早就不卖了。不过我这里还有一点存货,有些年头了。没放在前边,你要的话,跟我进来看看合不合适。” 杨致远松了一口气,跟着老头走了进去。 后屋里,杨致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满铁”徽章碎片。 满守仓看了看,从墙角一处矮柜下面也摸出半块。 他接过杨致远手中那块,将两块对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 点点头,把碎片还给杨致远,没问他是谁,只是问道:“说吧,要传递什么消息?” 杨致远把那封信从怀里取出来:“这个,送过去。越快越好。” 满守仓点了点头。 杨致远看他收起来之后,转身出去。拿起柜台上那些东西,丢下一块钱,就出了门。 杨致远以为自己的东西是传往岛上的。 可实际上,那拉·文寿有些东西是连聋老太太都瞒着的。杨致远自然更不可能知道。 晚上,满守仓挪开灶台边一口腌咸菜的旧缸。 缸底下压了两块青砖,青砖挪开,下头是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裹着一台老式短波收音机。 他戴上耳机,把收音机调到预先定好的频段,在外边有节奏地敲了六下。敲完之后,他关掉。 第二天一早,他刚开门,就有人走了进来。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穿着打扮,像是个文化单位里坐办公室的人。 满守仓把东西交给他。 关向北问道:“什么成色?” 满守仓说:“很好。” 关向北点了点头,把信封往随身的包里一放,裹好围巾就走了。 他出了永兴和杂货铺,并没有往西城区图书馆去,而是去了鼓楼西大街附近,拐进一条胡同里,进入了一处宅子。 屋里,他反插上门,拉严窗帘,把信封打开看。 看完之后,走到墙角,找到了一套工具。其中有一瓶淡蓝色的药水,一叠比巴掌略大的超薄纸张和一套密文本。 接下来,关向北把杨致远写的那份材料,全部用密文誊写了一遍。 写完之后,他把密报封进一个油蜡袋里,又在袋口烙了封。 当天下午,这一小袋东西,就由关向北交给了一个从天津来的采购员。 那人当天夜里便乘车回了天津。 一天后,东西从天津上船,经海路转到香港。 香港中环,一家做中药生意的商社里,有人拆了油蜡袋。 看完内容,当天就用密文的方式,通过港英电报局发给了日本。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至于能引起什么样的波澜,都还无法预料。 时间回到周日上午。 积水潭医院。 张会义等了一整个晚上,没等到交道口派出所的人来。 早上他左等右等,还是没有人来。 他让护士再去帮他报案。 护士说,昨天报案,公安已经来过了。 终于,就在他没办法的时候,儿媳妇李秀英回来了。 张会义一晚上没睡,精神头很不好。但李秀英毕竟年轻,看起来要好很多。 张会义一看到她进来,从她那张脸上已经看到了答案,可还是不甘心,赶忙问道: “怎么样?找到没有?向阳呢,你找到没有?” “没有。”李秀英的声音有些哑,“我把那几条胡同,每家每户的门都敲过了。谁都说没看见。” 她说着,身子顺着门框滑了下去,蹲在了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张会义看着儿媳妇这个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往上冒。 他猛地拍了一下床板:“我操他妈的吴建设!” 李秀英吓得一哆嗦,抬眼看过去。 就见到张会义脸红脖子粗地喘着气,撑着胳膊就要坐起来:“去,给我找两根拐杖来。” “爸,你要干啥?”李秀英赶紧去扶他。 “干啥?”张会义咬着牙,“我腿断了,人还没死。他们不来,老子自己去。我倒要看看,吴建设那个狗东西,究竟是要干啥。” 十多分钟后,李秀英从护士那里借到了一副拐杖。 张会义在李秀英的搀扶下,从病床上坐起来。双手握着拐杖,身子前倾,左腿使劲,终于从床上站了起来。 “走。” 张会义红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于是就有了后来他们一步步从病房挪出医院的那一幕。 张会义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跟儿媳妇挨得这样近。 因为他右腿包扎着不能挨地,他只能把身子尽可能地往左倾斜,左臂整个架在李秀英的肩膀上。 这样一来,他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了李秀英的身上。 张会义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 是皂角香味,还有一点热气。 那股味道像是长了钩子,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他不想闻,可躲不开。 李秀英架着他,呼吸也重了起来,额头上出了汗。 有几缕发丝飘在张会义的脸上。 那种触感,让张会义脑袋发懵。 此时,孙子丢了,是死是活都不清楚。他明明担心得要死,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昨天苏铭说的话。 “你儿媳妇,好像长得还挺不错的。” “一个没了男人,一个没了女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 张会义闭上眼睛。 “畜生!”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骂苏铭,还是在骂自己,又或者是在骂吴建设,更或者是在骂那个抢走自己孙子的人。 李秀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爸,你咋了?是不是腿受不了?不然你等我先去叫好了三轮车,再来扶你出去。” 张会义没有看她,只是说了句:“不用,赶紧的吧。” 李秀英“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又直了直身子,好让他靠得更稳当些。 张会义能感觉到李秀英的手搂在了他的后腰上。那是扶着他,怕他倒。 思绪又飘远了。 他越是不想往那方面想,身体就越跟他作对。 原本他跟李秀英之间的距离,隔着儿子,隔着孙子,隔着辈分。 可现在,那点距离被这几步路给挤没了。 站在路边,等人力三轮车的时候,周围路过的人看着他俩的样子,不时有人行注目礼。 终于,三轮车等到了。 张会义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在三轮车师傅和李秀英的搀扶下,爬上了三轮车。 半个多小时后,交道口派出所的楼出现在面前。 三轮车师傅还不错。 李秀英给了车钱后,那师傅帮着把张会义扶进了派出所里。 刚一进去,迎面就见到了吴建设。 张会义还没开口,吴建设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呦,张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您是来视察工作吗?” 感谢大家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