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五大财阀后,恶女被亲哭了》 第1章 你到底是不是我女朋友 “恋爱三年,你一次都没有让我碰过!” “叶岁宁,你到底是不是我女朋友?” 刺耳的质问声在逼仄的隔断屋里格外清晰。 坐在床边的少女轻缓地眨动眼睛,灰蒙失焦的瞳仁逐渐恢复清明。 “轰隆——” 天被雷电撕开了一道口子,刺眼的白光完全照亮狭小的房间,墙壁泛黄斑驳,床单洗得发白,上面还有两块补丁,潮湿气味扑面而来,叶岁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长相,就朝他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顾川捂着被打的左脸,僵硬转身,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叶岁宁……你居然敢打我?” 叶岁宁把他当成了混混流氓。 狭窄老旧的环境、霸王硬上弓的姿态……任谁看了都要误会。 不等叶岁宁开口,眼前闪过一阵白光,一段本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具身体的主人与她同名不同命,不仅穷得叮当响,还是个傻白甜。 原主被大学室友阮勤勤哄骗,放弃了小县城稳定的工作,和阮勤勤在天州市中心地段合租了一套老破小。 她凭借漂亮的脸蛋,在一家高级幼儿园里做教师,拿着八千块钱的薪水,住着一个月六千的合租房,还要拿出剩下的两千块养着不肯工作的废物男友顾川。 而室友阮勤勤则是靠着甜美动人的声音,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偷用原主的照片,和几个富家公子玩起了网恋,大大小小的高奢礼物和大额转账加在一起足有千万,浑身名牌堆砌,顿顿山珍海味。 巨大的落差感让原主心里长满了杂草,终于,她受不住阮勤勤的撩拨,攀上了一个有变态癖好的老男人,被玩弄折磨,死不瞑目。 等她死后,阮勤勤耗费巨资整容成她的模样,坐拥千万资产,身边大佬环绕,成为人生赢家。 原主残存的记忆散去,叶岁宁瘫坐在床上,后背的衣裳被汗水打湿,望着眼前只有六平米的出租屋,心里只觉得荒唐。 “叶岁宁!” 顾川气得眉毛倒竖,眼神像刀子,恨不得从少女身上剜下一片肉来,“你装什么傻?有胆子打我,没胆子——” “滚出去。”少女脸都没抬。 顾川愣住,还算帅气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叶岁宁缓缓抬头,原本空洞无神的杏狐眼比以往多了一丝灵气,她直勾勾望着跪坐在地上的男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 “……叶岁宁,你好样的,有种别求着我回来!”顾川气不过,扶着膝盖起身,抽走搭在椅背上的外衫,大步离开。 单薄脆弱的门被他大力一甩,连隔断墙都跟着发颤。 顾川的确有狂傲的资本,毕竟,他是原主死缠烂打才追到的系草,平时连一点苦都舍不得让他受,才养成了他现在跋扈的性子。 “咔哒”一声轻响从外头传来,有人跟着顾川出了门。 这具身体实在太过营养不良,叶岁宁捂紧肚子,残存的意志完全被饥饿吞噬,她踉跄着下床,跪在茶几前,强撑着打开面前的透明盒子。 盒子里是一块不算精致的蛋糕,粗糙的奶油看上去很甜腻,是原主省吃俭用买来哄顾川开心的。 叶岁宁捏紧塑料小勺,猛地挖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饥饿带来的晕眩才稍有缓和,她扶着额角,望着泛黄掉皮的墙壁,喃喃开口,“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叶岁宁居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上辈子是金丝雀专业户,专门给逃跑的白月光大小姐做替身,两头捞钱,摸摸大小姐的钱包再探探总裁的裤兜,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 一朝穿越,毛都不剩。 这具身体甚至连上吊的力气都没有。 “小宁,你在屋里吗?” 单薄的房门被人叩响,门外传来一道甜美娇柔的声音。 叶岁宁还没应声,屋门就被人推开。 阮勤勤探出半边身子,瞧见跪坐在茶几旁的少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我听见你们屋里有声音,放心不下,就过来问问你是不是和顾川吵架了。” 叶岁宁缓缓抬眸,视线从她晕染的口红上一扫而过,唇边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阮勤勤和顾川的私情太过明显,可惜,原主是个傻的,在一起共同生活三年,竟然没发现丝毫不对劲。 “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阮勤勤走进来,瞧见盒子里的蛋糕,脸色微变,“小宁,这不是你给顾川买的蛋糕吗……你就不怕顾川更生气吗?”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丝力气的叶岁宁坐在沙发上,掀起眼帘看她,“我花钱买的,想吃就吃了,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阮勤勤顿了顿,旋即干笑两声,“你看你,怎么跟吃了枪子儿似的,跟我也没个好脸色,顾川惹你生气,我又没做错什么。” “不提那个臭男人了,快看看我给你拿了什么好东西!”阮勤勤从身后掏出一件包装精美的连衣裙,一看就价值不菲,笑嘻嘻的凑到她面前,“新裙子,送你的。” 叶岁宁瞥了眼衣领处的商标,心中已经猜到了这件衣服的大致价格,她身形微动,只是笑眯眯地望着阮勤勤,“这料子看上去不错,应该不便宜吧?” “咱们是好姐妹,谈钱多伤感情!”阮勤勤把手里的裙子塞进她怀里,叶岁宁快速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 “月底就是你的生日了,我上个月直播赚了一笔小钱,这件裙子是我精挑细选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就安心收下吧。” 阮勤勤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双眼睛几乎要黏在那件连衣裙上。 她实在舍不得,却又不得不拱手相让。 叶岁宁比她瘦了一圈,不仅前凸后翘,还有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阮勤勤网恋捞金,用的信息全部都是叶岁宁的,网恋对象送来名牌衣服,阮勤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根本穿不进去。 叶岁宁看出她的勉强,不动声色地笑笑,接过那件黑裙端详,“既然是你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当然要收下。”阮勤勤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换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顺便拍两张照片发一条朋友圈,让他们都瞧瞧我对你有多好!” 发朋友圈是假,要照片是真。 叶岁宁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好啊。” 第2章 收到了老公送的小裙子 “你对我这么好,我什么都依着你。” 叶岁宁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穿着二十块钱买来的睡裙,光洁无暇的双腿裸露在外,白得晃眼。 望着那张像电影明星一样漂亮的脸,阮勤勤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沙发上的少女明明什么都没变,还是熟悉的脸,可阮勤勤就是莫名感觉后背发凉,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上了似的。 “那……那你先好好休息,明天还上早班呢。”阮勤勤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去帮你劝劝顾川,他一个大男人,可不能总和女朋友使小性子。” 叶岁宁弯了弯明亮的眼眸,像是一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真是麻烦你了,勤勤。” 阮勤勤即将迈出门的步子顿住,鬼使神差地转身,狐疑打量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那人却没再看她,正低头捏着塑料小勺,认认真真把蛋糕上那层难以下咽的奶油刮下去。 直到那块三角蛋糕见了底,叶岁宁才感觉到这具严重营养不良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余光瞥见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短裙,唇角勾起一丝浅显的弧度。 楼下花园里,阮勤勤和顾川亲得难舍难分。 “等…等一下……”阮勤勤推开面前的男人,看着朋友圈出现了一个红点点,上面赫然是叶岁宁用的猫猫头像,“她发朋友圈了。” 【勤勤送的小裙子,第一次尝试这样的风格,很喜欢~】 配图是一张自拍,剪裁得体的黑裙掐出杨柳细腰,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微微抬头,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脸明艳夺目,微微上挑的杏狐眼是道不尽的风情。 叶岁宁的脸竟然生生盖过了裙子的风头,几万块的名牌穿在她身上,却一点都不显眼。 阮勤勤咬紧牙关,落在屏幕上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嫉妒如野草般疯长。 她偷了叶岁宁的照片,才偷来了现在富裕的生活。 老天爷真是不公,同为女人,凭什么叶岁宁就长得花容月貌,自己却只能顶着她的身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偷来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阮勤勤虽然气不过,但还是默默保存了叶岁宁的照片,在那张漂亮生动的小脸上稍作改动,然后点进小号,分别发送给四个置顶。 【三江】 阮勤勤:收到了老公送的小裙子,很喜欢。 【雾】 【Zyubai】 【陆砚承.】 阮勤勤一键群发:买了很漂亮的新裙子,看看怎么样? 手机一阵嗡动,阮勤勤低头看去,瞧见四人不约而同发来的转账消息,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转头又和顾川亲在一起,难舍难分。 人上人的生活,她要,叶岁宁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她也要。 站在六楼窗前的叶岁宁目睹了他们旁若无人的亲昵,缓缓拉上窗帘,沉默着反锁房门,以免顾川那个变态再动什么歪心思。 躺在嘎吱嘎吱乱响的小床上,叶岁宁终于接受了穿成穷光蛋的现实。 “嗡——”的一声,枕头边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是幼儿园曹主任发来的消息。 【小叶,中秋文艺汇演你们A班最起码要出一个节目,你身为带班老师,彩排演练必须全程都在,这是校方唯一的要求。】 【你三番五次拒绝,园长已经有些情绪了,你好自为之。】 叶岁宁微微挑眉,指尖落在屏幕上,缓缓往上滑。 原主虽蠢,但实在貌美,幼儿园经常举办汇演活动,曹主任向来都是力荐她登台助演,可顾川死活不同意,要求原主下班后立刻回家洗衣做饭,原主拗不过他,只好次次婉拒。 短短四个月的聊天记录里,曹主任被拒绝了九次。 岁岁宁:【承蒙主任厚爱,您放心,这次文艺汇演我一定亲历亲为,努力做到不出一丝差错。】 曹主任被拒绝惯了,以为还是婉拒之言,秒回了一条语音:“小叶呀,你也别怪曹姐是个碎嘴子,你现在都难成什么样子了?你也知道校方组织文艺汇演,带班老师都是有红包拿的,你那男朋友好吃懒做不干正事,纯粹是在拖累你,你可不能再——诶,你同意了?” 叶岁宁忍不住弯起嘴角,点开文艺汇演的报名表,目光落在第三个名字上。 周煜。 是个普通孩子。 但他却有个不普通的亲戚,他的小叔周聿白不仅是商界新贵,还是阮勤勤网恋捞金游戏里的男主角之一。 “周聿白……” 叶岁宁低声呢喃,余光瞥向挂在衣柜里的那条黑色长裙,笑着给曹主任发去一条语音,“主任,我一定好好干。” 她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磋磨的性子,阮勤勤从原主身上占了多少便宜,必须一分不差的全都还回来。 叶岁宁在小床上辗转反侧,她从来没用过质量这么粗糙的四件套,还以为会彻夜难眠,却没成想困意渐起,一觉睡到了天亮。 清晨的闹钟叫醒床上的少女,她迷迷糊糊的起身,外头安静得很,顾川和阮勤勤一夜未归,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叶岁宁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来不及细想渣男贱女,踩上拖鞋快步冲向卫生间,洗漱穿衣,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当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丝雀,冷不丁要她去工作,还有些不太适应。 原主连个像样的化妆品都没有,叶岁宁只好素面朝天出了家门,想要打车上班的心思在看见微信余额后生生忍住,认命上了公交车。 半个小时过去,叶岁宁终于站在了仁星幼儿园门口,瞧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忍不住挑眉。 仁星不愧是高级幼儿园,门前停着的大多都是百万豪车,家家户户都配有司机。 叶岁宁回头看了眼晃晃悠悠远去的公交车,眉心狠狠一跳。 “小叶老师?”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叶岁宁顺势回眸,一眼瞧见了牵着孩子朝自己走来的贵妇。 她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停留片刻,才扬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好巧,小煜妈妈。” 【小叶老师朋友圈美照+1】 第3章 霸总玩网恋 “我看到了曹主任发的朋友圈,这次的中秋文艺汇演是你带班?” 周煜妈妈牵着小小的周煜,小孩子低着头,沉默扣手,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 “是我。”叶岁宁笑着点头,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小周煜身上。 “那我家小煜就麻烦你多照顾了。”周煜妈妈礼貌地回以一笑,翻出红包,塞给叶岁宁,“我婆婆非要让孩子报名参加汇演,可小煜的情况你也应该清楚,自闭敏感,和其他小朋友无法相处,劳你费心照看,这是周家的一点心意。” “这使不得,我们校方有规矩,不可以收家长们的一分一毫。”叶岁宁摆手推脱,将红包还了回去,“小煜只是不太喜欢说话,谈不上自闭,只要身边人细心引导,总会慢慢变开朗的。” 小周煜暗淡无光的眼珠转了转,第一次正眼看向面前的年轻老师。 周煜妈妈苦笑一声,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周煜患有自闭症,是几家医院同时定下的结论,绝不只是不喜欢说话这么简单。 “我会更加认真照顾小煜的,孩子交给我,请您放心。” “那就拜托小叶老师了。”周煜妈妈只好将红包收回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叶岁宁面前,“这段时间我陪小煜爸爸一起出差,顾不了孩子,这孩子见不到亲人又死活不肯上车,我只能求着小煜的叔叔过来接送,这是我弟弟的照片,叶老师你留一张。” 叶岁宁接过照片,视线从上面一扫而过。 男人端正坐在沙发上,像是被人逼着拍下了这张照片,定制的黑色西装穿在身上衬得他身姿挺拔,他微微蹙眉,冷眼望向镜头,神情淡漠,五官倒是出奇的优越。 叶岁宁只是瞥了一眼,就慢悠悠收回视线,朝周煜妈妈笑着点头,“我清楚了,一定看紧小煜,等他叔叔来接。” 周聿白长得帅又怎么样,还不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谁家霸总玩网恋? 叶岁宁俯身牵起周煜的小手,小家伙罕见的没有挣扎,任由老师牵着离开,惹得周煜妈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仁星幼儿园是仁星中学及大学的附属学校,占地极广,不仅有舞蹈室电影院钢琴房,甚至还有专门的马场和高尔夫球场。 这具身体本就营养不良,走到原主所在的A班时,叶岁宁已经开始眼冒金星,连喘气声都重了几分。 周煜站在她身边,板着小脸,依旧沉默,却从校服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夹心糖,轻轻放在小叶老师的掌心。 叶岁宁低头,恰好对上小孩子漆黑的瞳孔,她忍不住俯身,揉了揉他的小脸,真心夸赞,“我们小煜真好,是心疼老师了对不对?” 周煜顿了顿,先是摇头,细想了一秒,又点点头。 怕老师死在这儿,应该也算是心疼吧? 平时总爱独自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的周煜总能看见同样躲在角落里的小叶老师偷偷啃馒头,还不如妈妈养的猫吃得好。 碰见的次数多了,周煜甚至能推算出小叶老师发工资的时间,因为刚发工资那几天,小叶老师的馒头里是会夹咸菜丝的。 小家伙长得有几分像照片上的男人,叶岁宁没忍住又捏了捏他的耳垂,柔声道,“小煜,你是个天使宝宝。” 周煜的脸一下子涨红,十分别扭的躲开她的手,又不稀罕和别人凑在一起,只能在小叶老师身边站军姿。 “呦,这不是大忙人嘛。”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岁宁顺势回头。 女人脚踩恨天高,身穿玫红色的包臀裙,衬衫解开上头两颗扣子,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模样倒是长得不错,只可惜一脸戾气,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今天来得到是早,没忙着伺候你那个吃软饭的男朋友?”姚玲斜倚在门框上,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圈,唇间溢出一声嗤笑,“中秋文艺汇演带班老师原定是我,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就换成你了?” “叶岁宁,你胆子很大,居然敢撬我的活儿?” 姚玲声音不小,惹得班级里的小朋友探头偷看,左右两边的班级也偷偷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姚老师,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争抢任何东西。”叶岁宁笑盈盈望着她,不动声色地将浑身紧绷站立难安的周煜护在身后,“是曹主任找上我,希望我可以领班,我婉拒几次,实在推脱不掉才点头答应的。” “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姚玲上前几步,拉近和她的距离,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叶岁宁,你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姚玲有个在招生部门做主任的亲舅舅,说话颇有分量,这也是她过度打扮招摇过市的底气。 她只留下这一句,就踩着恨天高走了,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留给叶岁宁。 望着姚玲的背影,叶岁宁唇边的弧度一点点垂平,下一秒,又重新拾回状态,看向班级内的孩子们,“小朋友们坐好,该上课了。” 下午四点,放学铃响起,周煜沉默着起身,背起装满了零食和糖果的小书包,刚一抬头,就瞧见了如约等在门口的小叶老师。 叶岁宁柔柔望着他,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微笑,“走吧,小煜。” 周煜仅仅迟疑了一秒,就牵上了小叶老师的手。 才刚刚过放学的时间,仁星门口就堵满了车,这些有钱人像是存心较劲似的,谁也不让谁,生怕晚一秒接到自家孩子。 “周总,小少爷出来了。” 男人穿了件银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的身形,夕阳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清冷矜贵。 他垂着眼,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划动手机,像是在处理工作,听到司机的话,缓缓撩起眼帘,视线精准落在小侄子身上。 下一刻,他看到了站在周煜身边的少女。 第4章 见一面,吃什么都行 “小煜,你家小叔清楚放学时间吗?” 叶岁宁侧着身子,笑盈盈望着身边的小豆丁,夕阳在她身上落下一层光辉,衬得她格外温柔娴静。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碎花花边领连衣裙,样式很普通,料子看上去也一般,可在那张漂亮的脸蛋衬托下,廉价的裙子也变得高级了不少。 周煜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后座上西装革履的男人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少女白皙的侧脸上,指腹轻轻点了两下手机屏幕,屏保亮起,小女友笑意盈盈的脸恰好映入眼帘。 周聿白面色微变。 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少女有七八分相似,但可惜,不是同一个人。 “外头热得很,周总在车上歇着,我下去接小少爷。”司机作势就要下车。 “等等。”周聿白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薄唇轻启,叫住要开车门的司机。 他解锁手机,点开置顶,备注为阮阮的人两分钟前刚给他发了一条新消息。 【阮阮】:肚肚饿饿~要是天上能掉下来一顿日料就好了(?????????) 放在以前,周聿白会毫不犹豫地转账几千块给她,为女朋友爆点金币而已,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小事。 可今天的周聿白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淡淡开口,“你对付不了周煜,我亲自去接。” 眼看着其他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周煜的小脸越来越黑,悄悄瞪着远处那辆黑色宾利。 小家伙认得叔叔的车,小嘴撅得更高了。 车门打开,男人眼皮半抬,将手机放进兜里,定制西装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宽肩窄腰,看上去斯文禁欲,周聿白神情寡淡,深褐色的瞳仁里映着少女纤瘦的身影。 “小叶老师,曹主任让你去一趟德育室。” 身后传来另一位老师的声音,叶岁宁顿了顿,不得不松开小豆丁的手,对着赶来的女老师笑了笑,“陈姐,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这孩子,家里人还没来接他。” 周煜看了她一眼,虽然心里头抵触,但也明白小叶老师是有急事才离开,安静站在一旁。 陈姐点点头,朝她笑道,“放心吧,你赶紧去找主任忙正事。” 叶岁宁颔首,余光瞥见男人高挑的身影走近,泛着淡淡粉意的唇角微微上扬,俯身揉了揉周煜的小脑袋,细心交代几句,才转身跑进校区。 微风吹动她的裙摆,周聿白连她的正脸都没看到。 男人脚步顿住,朝着少女离开的方向轻飘飘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周聿白垂下眼帘,看向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叔侄俩都是如出一辙的冰块脸。 “你爸让我来接你。”周聿白懒懒开口,说话惜字如金,听上去像是诱拐儿童的人贩子。 “这……”陈姐一时看呆了,看看周聿白,再看看周煜。 世界上应该没有长得这么帅还西装革履的人贩子吧? 陈姐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周煜,低声问道,“小朋友,他是你什么人?” 周煜顶着张和周聿白六七分相似的小脸,板着脸开口,“爸爸的丑八怪弟弟。” 周聿白静静站在原地,眉宇间的不悦更深,他一向不喜欢小孩子。 还是司机有眼力,看势头不对,赶忙举着手机跑过来,给陈姐看过周煜妈妈的朋友圈,又打了一通电话过去,才证实了周总的清白。 陈姐确认过后点头放人,司机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对着小家伙弯下腰,耐心劝说,“小少爷,咱回家吧。” 周煜背着小书包,头也不抬地朝着前头走去,路过小叔叔身边时,还不忘踹一脚他的小腿。 谁让他把车停那么远,又等了这么久才下来接自己。 周聿白阖上眼,慢慢深呼吸。 哥嫂才走半天,他就已经想把那个小豆丁扔进垃圾桶里了,剩下的三个月要自己怎么熬过去? 陈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叶岁宁发了一条语音留言,“小叶老师,孩子已经被他小叔接走了,我就先下班回家了。” 小叶老师……是刚刚那个人? 周聿白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家车走去,指尖划动手机屏幕,给阮阮发去了一条消息。 【Zyubai】:把你的位置发给我,见一面,想吃什么都行。 老破小出租屋里,阮勤勤正和顾川闹得欢,她抬手推开身前的男人,笑得一脸揶揄,“轻点,留下痕迹,你就不怕宁宁会看出来?” “她那么傻,能懂什么?”顾川翻了个白眼,一想到那个漂亮的女人只能看不能吃,面色更加不满,“说不定她还会以为你脖子上这些痕迹是被蚊子给叮咬的呢。” 就在这时,枕头边的最新款手机震动一声。 阮勤勤拿起来一瞧,脸色瞬变,忙不迭推开又凑过来的男人,猛地从床上坐起。 “又怎么了?”顾川欲求不满,脸色难看得很,“你也要学叶岁宁当尼姑?” “别贫了!有一个提款机约我见面。”阮勤勤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小脸泛白,“我今天只是跟他要了顿日料,他就想着来接我,这下该怎么办?” “一顿日料就想见面,这个人想得真美。”顾川冷笑,点进那个周聿白的朋友圈,瞧着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的页面,将手机又扔了回去,“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花点钱就想约,估计是个长得很丑的老男人。” 听了他的话,阮勤勤越来越怕,紧紧咬着下唇,颤着指尖发过去一句。 【阮阮】:哥哥,我最近不在天州市,你等我回来好不好呀? 手机提示音在车内响起,周聿白冷冷瞥了一眼,瞧见阮阮发来的消息,反扣手机。 明明昨天晚上还说想吃云融记的饭菜,领了他的钱请了外送,今天突然就不在天州了? 周聿白不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巧的事。 “老杨。” 驾驶位的司机微微侧头,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路,“周总,怎么了?” “到家后给云融记打通电话,就说昨天晚上点了外送的菜有些问题,让他们告知外送的地址。” 第5章 叶岁宁不是省油的灯 仁星德育室 叶岁宁轻轻叩响房门,“曹主任,我是小宁。” “进。”女人沉稳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叶岁宁推门而入,一眼就瞧见了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悠闲喝着咖啡的姚玲,她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办公桌前的曹主任。 曹金兰揉着眉心,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漫着疲惫,“小宁,过来坐吧。” 叶岁宁微微点头,走到离曹主任最近的办公椅前坐下,瘦削的脊背挺得直,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副十分好说话的乖巧模样。 曹金兰忍不住长叹一声,凌厉的目光射向沙发上的妖艳女人,咬着牙开口,“按照你的意思,我把小宁喊来了,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曹主任,不是我不饶人,是叶岁宁觉得我脾气好,成心欺负我。”姚玲大大咧咧坐着,高跟鞋的尖头正对着叶岁宁,“主任,你可得还我一个公道。” “小宁能欺负你?”曹金兰气不打一处来,半个小时前姚玲就来了,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自己把叶岁宁给喊来才善罢甘休,“小宁一向本分做事,从不出幺蛾子,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整个校区谁不知道?” “反倒是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们都让她骗了!叶岁宁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姚玲一听,嗓门瞬间拔高,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少女,“小小年纪就会偷会抢了,等再过几年,是不是要称霸仁星了?” 叶岁宁根本不怕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姚老师,话不是随便乱说的,请问我偷了什么,又抢了什么?” “当然是文艺汇演的带班资格!”姚玲哼笑,在曹金兰面前终于说出了此行目的,“你没来仁星之前,汇演带班从来都是由我来做,你一来,曹主任就力荐你上台,凭什么?你们两个之间一定有猫腻!” “姚玲!”曹金兰被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别以为有个舅舅护着你,你就能在仁星横着走了,我举荐小宁,是因为她各方面都符合用人标准,漂亮文静又能歌善舞,让她上台有什么不对?” “可一直以来都是我——” “校区是你家开的吗?”曹金兰再也压不住火气,扬声质问,“小宁带班是校方商议过后的决定,你要是心里头有气,就去找上头几位领导!” 姚玲没想到自己会在曹金兰面前吃瘪,还是当着叶岁宁的面儿,顿时也来了火气,“曹主任,我舅舅每年为校区招了多少学生,这些学生哪个不是家境殷实的?这些学生家长每年给校区引进了多少东西,你都不清楚吗?” “惹恼了我,会损失多少价值,曹主任你可要仔仔细细想清楚了。” 曹金兰有一瞬间的哑然,她张了张嘴,连声气音都发不出来。 “总之,我把话撂在这。”姚玲瞥了眼一直没有开口的叶岁宁,气势嚣张,“今年的文艺汇演,除了我,上台的如果另有其人,主任就等着接受校方的问责吧。” 话音落,姚玲利索转身,踩着她的尖头恨天高,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高高昂着头走了。 “小宁……”曹金兰一脸挫败,软了语气,“是曹姐对不住你,原本是看你家境不好,又有个扶不上墙的男朋友,才想着帮你一把。” “仁星名头响,来咱们这儿上学的孩子都出身不凡,每年大大小小的汇演,校方都会请电视台的人直播采访,也会发给带班老师一个厚厚的红包,算作加班奖励,家长也会送些东西拜托老师多照顾自家孩子,校方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曹金兰扶额轻叹,脸上早就没了血色,“姚玲说得没错,以前年年都是她上,光是带班红包,她就拿了好几万,这个美差她肯定不会让出来,也怪我糊涂,没事先想到她会作妖……” “没关系的主任,这不是你的错。”叶岁宁勾起粉唇,笑容乖顺,走到身后为她顺气,“我早就听几位老师说过,姚老师在仁星一家独大,刚入职的时候,还有人劝我不要招惹她,如今一瞧,姚老师的确有实力和整个校方叫嚣。” “曹主任,我自愿放弃带班名额,不能让您为了我和这样有背景的人起争执,对您不公平。” 叶岁宁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一个职业金丝雀,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以退为进。 “她算什么有背景的人?” 果不其然,叶岁宁一开口,曹金兰便气得拍桌。 “校方早就对冯承罡不满许久了,他独揽招生,私存家长联系方式,这才导致校方赞助都是他一个人拉来的。” 曹金兰愤愤不平,恨不得直接替校方直接开除这叔侄俩,“我今天就会和校方反映这件事,不就是少了些赞助么……大不了我去求求相熟的学生家长,绝不能助长姚玲一人独大的歪风!” 叶岁宁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主任,文艺汇演的赞助我来想办法。” “交给……你?”曹金兰眼底闪过惊讶和怀疑,试探着开口,“小宁,你又没做过招生,怎么给汇演拉赞助?姐跟你说,咱可不能走歪路子,你未来的路还很长,你——” “主任,你想到哪里去了?”叶岁宁有些哭笑不得,眼看她越来越激动,赶忙开口打断,“是我母亲,她和我父亲分开之后另嫁,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我去和她谈一谈,如果她愿意帮忙,那就皆大欢喜,如果她不愿意,主任你再出手也不迟。” “这……”曹金兰有些犹豫,“毕竟你母亲再婚了,让你贸然过去,会不会有点强迫你?” 叶岁宁心头一暖,笑着摇头,“没事,好久没见我母亲,我也有些想她了。” 叮咚一声,微信提示音响起。 叶岁宁垂眸看了眼手机,又抬起头,没有理会。 “又是你那个男朋友吧?”曹金兰面露无奈,朝她摆了摆手,“天天都是这样,活像个离开你就活不了的巨婴,算了算了,既然催你回家了,你就赶紧下班回去吧。” “谢谢主任。” 叶岁宁轻手轻脚地离开德育室,重新掏出手机,最顶上的消息赫然是顾川发过来的质问。 第6章 偷情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叶岁宁不紧不慢地点进和他的对话框。 男人的夺命连环催还在滚动。 【顾川】:比平时迟了半个小时,叶岁宁,你是想饿死我吗? 【顾川】:二十分钟内回不来我就锁门,你直接睡楼道吧。 【顾川】:你还有十八分钟。 叶岁宁向上滑动消息,粗略看完了半个月内的消息,才明白什么叫做舔狗。 和顾川之间,绝大多数都是原主分享一些当天遇到的趣事,顾川一律不回,只有在问他第二天想吃什么的时候,这位少爷才会屈尊降贵的回复几句,里面还掺杂着一些刁钻的命令和威胁。 比如让原主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独自睡在楼道里。 仅仅是半个月内,原主就睡过四次楼道。 难怪她早上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到地上平铺着几块纸壳子,叶岁宁还以为是邻居堆放的垃圾,随手给扔了。 这下可好,她把“床”塞进垃圾桶了,连楼道都没办法睡了。 【顾川】:还有十分钟。 真是忍不了了。 叶岁宁直接拉黑了这个计时器,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通讯录里的妈妈,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还在响铃,叶岁宁仔细回忆着原主和母亲的从前。 原主的妈妈周琼受不了丈夫喝酒赌博,铁了心离婚,后结识了现任丈夫裴云靳,如果是正常再婚倒是无妨,可惜周琼使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逼得原配跳楼自杀,才成功进了裴家。 但这些不是叶岁宁关心的。 打这通电话,叶岁宁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搬进裴家,见到裴云靳与原配生下的亲生儿子,裴雾。 她今天闲下来的时候特意搜索过这个名字。 裴雾,当红顶流男歌手,女友粉手牵手能绕地球五圈,这么风光的人物,居然也在阮勤勤的狩猎名单里。 “嘟——” 周琼拒接电话。 倒是在叶岁宁预料之内,毕竟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的亲生女儿突然打来电话,换谁都不会接的。 但放弃两个字不在叶岁宁的词典里,她继续打,周琼继续挂。 直到第七通电话,就在叶岁宁准备发条短信关心慰问一下亲生母亲后,手机那头接通了。 “喂?” 叶岁宁勾唇,乖乖叫了声,“妈妈,我是——” “小贱人,你到底要干什么!”周琼几乎要崩溃了,一通电话接着一通电话,叶岁宁甚至都不给她拉黑的时间,“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我没有钱,更没有爱给你,你和你那个酒鬼爹过自己的日子,别来打扰我,死了都别联系我!” 说完,周琼就要挂断。 不等她动作,少女娇软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妈妈,你要是挂了这通电话,恐怕会后悔哦。” 周琼气上心头,冷笑一声,眼看就要点上红色的挂断键。 “毕竟,我手里可握着妈妈的秘密。” 周琼顿住,她躲在厕所里,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和震惊。 九年过去了,叶岁宁那个小贱人始终没和她联系过,能知道她什么秘密? 对面沉默,叶岁宁唇边笑意加深,“妈妈最近和彭叔叔过得还好吗?” 周琼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马桶上。 “偷情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可千万不能让裴叔叔发现了,否则,妈妈就没办法继续做豪门阔太太了。”少女拉长尾音,听上去像是在撒娇。 “叶岁宁……”周琼彻底被她的话给吓傻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九年没联系过的女儿会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连偷情对象是谁都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如果让那个红透半边天的裴雾听说了去,妈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呢?”叶岁宁抿唇笑笑,风吹过她耳边的碎发,她的声音也小了些,“他不会放过你的,妈妈。” 周琼遍体生寒,刺骨的冷从脚底往上漫延,她努力平稳呼吸,压低自己的声音,“你的条件。” “让我住进裴家。” “你做梦!”周琼脸色苍白,想也没想的拒绝。 “那就准备鱼死网破吧,反正我也无处可去了,以后能和被赶出裴家的妈妈一起沿街乞讨,想想就开心。” 这下,要挂电话的人反倒成了叶岁宁。 “等等!”周琼打了个激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认命妥协,“我在裴家没有什么话语权,最多留你三天。” 叶岁宁知道她没撒谎,点头点的干脆利落,“成交,位置发给我。” 时隔九年,原主的账号上终于收到了妈妈的消息。 【日行一善】:发送位置。 【岁岁宁】:我没有打车钱。 周琼咬着牙转了二百块钱,暗暗骂道,“真是随了根了,要起钱来和叶朗那个畜生一模一样!” 【日行一善】:一个小时之后再来,我和我先生沟通需要时间。 叶岁宁收了她的转账,没再回复。 少女站在校区门口,摆弄着手机,点开相册选中一张照片,给周煜妈妈发了过去,还附赠一段甜甜的语音,“小煜妈妈,今天的小煜很乖,这是他独自完成的手工,小煜动手能力很强,远超其他小朋友,将来说不定可以做个科学家,给爸爸妈妈争光。” 还不到三分钟,叶岁宁就收到了周煜妈妈一连串的感谢。 下一秒,她发过去的照片就出现在了周煜妈妈的朋友圈里,文案就是几句炫耀孩子的话。 叶岁宁不动声色地扬起粉唇,默默点了个赞。 - 丽江别墅 “周总,小少爷的作业已经做完了,刚刚睡下。”管家端来一杯鲜榨果汁,轻轻放在男人的桌上,“您也早些休息,晚间工作会伤身体。” 周聿白放下手里的合同,揉了揉眉心,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知道了。” 置顶用户安静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心虚,从自己提出见面后,阮阮再也没有给自己发过一条消息,像是在刻意躲避。 周聿白也不恼,放任她沉默,意外点进朋友圈,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嫂子发的照片。 照片是别人帮拍的,下午才见过的小叶老师坐在椅子上,朝镜头笑得灿烂,纤细的手指在周煜头上比出一对小猫耳朵,周煜端着拼好的乐高,身子紧紧贴着少女白皙无暇的手臂,虽然依旧是那张小苦瓜脸,但不难看出他的放松。 周聿白盯着照片上的少女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的,他点了保存,和阮阮发过来的照片放在一起仔细比对。 “李叔,我让老杨去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管家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放下整理好的合同,恭恭敬敬开口,“云融记给了昨天晚上外送的地址,就在望月小区,那一片是老城区了,菜品有误也有可能是外送骑手出了差错,您是云融记的黑卡上宾,他们的店长希望与您协商补偿……” 周聿白看着那两张有八分相似的照片,慢条斯理地开口,“告诉他们,补偿就不必了,让老杨把详细位置发给我。” 第7章 三十万赞助费 周聿白的人做事向来迅速。 不出一分钟,阮阮的详细地址就发给了周聿白。 【望月小区19栋2单元602】 男人推开浴室门,氤氲雾气模糊了他冷冽的眉眼,他才洗完澡,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从锁骨上滚落,和红豆擦肩而过,在男人线条清晰的腰腹上一划而过,又隐入浴巾里。 周聿白打量着那两张照片,他不说话,气场却更冷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从照片上来看,阮阮比小叶老师圆润一些,眼睛小一些,鼻子大一些,嘴唇也大一些,脸上还多了几粒小痣…… 阮勤勤私下将叶岁宁的照片稍作改动,才敢发给塘里的四条小鱼,可即便她刻意将照片改丑,也掩盖不了少女的漂亮。 周聿白垂眸,暗暗在心中思忖。 这么像却不是同一个人……难道是姐妹? 可自己从未听阮阮提起过她有什么姐姐妹妹。 - 入夜九点 “姑娘,江口别墅到了。” “多谢师傅。”叶岁宁付了车费,站在江口别墅区的正门,望着一排排高端别墅,给周琼发去消息。 这种级别的别墅区,没有人接应根本进不去。 半个小时后,周琼才姗姗来迟,她笑着和门外的安保人员说了几句话,别墅区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瞧见叶岁宁,周琼面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尤其瞧见她身上廉价的衣裙,眼底的不屑和嘲讽越来越浓。 她一把将少女扯进大门,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眼神瞬间变得怨怼,“我才过九年安生日子,你就迫不及待过来吸我的血,你老实说,是不是叶朗叫你来的!” “妈妈,消消气,你一发火脸上的皱纹都重了好多。”叶岁宁端着礼貌的笑,抽回手臂,“自从你和爸爸离婚后,他也像你一样跑了,这么多年过去,我自己养活自己,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周琼看着眼前的女儿,右眼皮止不住跳动,她又瞥了眼叶岁宁身上的碎花裙,忍不住和她拉开距离,还频频望向四周,生怕被别人发现裴太太有个如此丢人的亲生女儿,“说好了,你最多只能呆三天。” 叶岁宁看出她的嫌弃,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要你说服裴先生给仁星幼儿园拉投赞助。” “你做梦!简直荒唐!”周琼倒吸一口凉气,她就知道叶朗的闺女没有这么好对付,“你在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只要让你在裴家住三天,你就能离开!” “我的确答应了妈妈三天后离开裴家,但我可没有说过会帮妈妈保守秘密。”叶岁宁眉眼弯弯,看上去心情很好,“只有妈妈帮我争取到三十万赞助费,我才会在裴叔叔的面前管住嘴。” “你这个小贱人——”周琼忍不住拔高声音,又怕被别人听见,下意识捂住了嘴巴,恶狠狠瞪着眼前的少女,“裴家又没有小孩,我拿什么说服我先生拉投赞助?” “这就是妈妈你该考虑的了。”叶岁宁勾唇,一双干净灵动的杏狐眼轻缓眨动,看上去单纯无辜,“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裴叔叔该起疑心了。” 周琼脸色铁青,却不敢反抗,猛地转身,大步朝前走去,恨不得把身后碍眼的少女甩开。 裴家别墅落在第十一户,上下共有五层,却只有一二楼点着灯,剩下的房间全都黑黢黢的。 周琼瞥见叶岁宁盯着自己老公的别墅发呆,忍不住嗤笑,“眼珠子都该掉出来了,不会是吓傻了吧?你要不是我的女儿,怕是这辈子都踏不进这么上档次的地方。” 叶岁宁望向她,小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可周琼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鄙夷。 “你那是什么表情?”周琼咬紧牙关,看亲生女儿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仇人,“我告诉你,别以为进了裴家的门,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不过是我生命里的一处污点,别指望我会认你,更别指望我会在裴家帮你说话。” 叶岁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唇轻笑,“晚上九点半,妈妈独自一人跑来接我,连使唤一个佣人的权利都没有,我会指望妈妈什么呢?” “你——!”周琼一再吃瘪,脸气得涨红,要不是叶岁宁握着她的把柄,她早就一耳光甩上去了。 周琼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才稳住自己的情绪,费尽心思嫁进裴家九年,即便是照猫画虎,也学出了几分豪门太太的模样,“我知道你牙尖嘴利,懒得与你争辩。” “裴雾最近没有通告,在家里留宿,我好心奉劝你一句,与其打自己亲妈的主意,还不如靠自己的本事挤进豪门。” “你要是和裴雾搞好关系,别说三十万,就是三千万,他也给得起。” 叶岁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表演,若换作原主,兴许真被亲妈这副模样骗了去。 欧式庭院门在眼前缓缓打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探出身子,先是冷冷瞥了叶岁宁一眼,又看向周琼,“夫人,裴总叫你进去。” “我这就来。”周琼立马换上一副嘴脸,理好被风吹乱的长发,笑容温婉,“张嫂,这是我的女儿,去把二楼最末尾的客房收拾干净,让她暂住三天。” “裴总早就吩咐过了。”张嫂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恭敬,又谈不上轻视。 周琼暗暗瞪了少女一眼,示意她进了裴家的门要谨慎说话,就追上了张嫂。 好歹是裴家太太,却追在一个保姆身后迎合笑脸,看来周琼这九年过得也是水深火热。 进了裴家的门,绕过玄关,叶岁宁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 裴云靳年过四十,鬓角已经长出了一些银丝,端坐在沙发上看着财经新闻,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连眼皮都没掀动一下。 周琼换上家居拖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云靳,我把小宁接过来了。” 裴云靳这才撩起眼帘,看向站在玄关处的纤弱身影,似乎是等着叶岁宁先开口。 第8章 终于见到你了 周琼朝她使眼色,“宁宁,还不快过来叫人?” 叶岁宁缓缓走上前,朝着沙发上的男人鞠了一躬,声音清脆,“裴叔叔,我是叶岁宁,初次见面。” 裴云靳轻轻点了下头,算是给了她面子,凉薄漠然的目光从纤弱的少女身上扫过,蹙眉不语,像是在估算一件商品的价值。 “先生,少爷还是不肯吃饭。”张嫂端着托盘,盘子上摆着一碗海鲜粥和几盘爽口的小菜,神情挫败,“这粥都热三次了,您看是重新再做一份,还是……” “他是三岁的孩子吗?”裴云靳握着遥控,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吃就饿着,告诉他,要死就死在外头,别脏了我的房子。” “云靳,别这么对待小雾,他前段时间通告多,身体累心也累,让孩子好好休息一下。”周琼冒出头充当和事佬,从张嫂手里接过托盘,转头又塞进叶岁宁手里,“让宁宁再送一次去吧,小雾一整天都没吃饭,身子哪里受得了?” 裴云靳冷哼一声,视线不曾从电视上挪开过。 叶岁宁望着手里的菜和粥,缓缓抬眸看向周琼。 “还不快去?”周琼暗戳戳瞪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你裴叔叔好心收留你,让你借住三日,你总不能连送个饭都不情愿吧?” 叶岁宁留意到张嫂欲言又止的神情,又见周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稳稳端住托盘,朝着不远处的人笑了笑,“张姨,请问裴雾住在哪个房间?” “这……”张嫂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男人,见先生没有什么反应,才低声道,“少爷住在三楼,那一层都是少爷的活动区域,你一间一间找吧。” “多谢。”叶岁宁像是看不见周围人的恶意,端着托盘上了楼。 三楼只有走廊里亮着灯,六个房间屋门紧闭,过道里连盆绿植都没有,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出活人居住的痕迹。 四周静悄悄的,一二楼都有十几个佣人,唯独三楼往上,除了裴雾以外连个会喘气儿的都没有。 叶岁宁脚步轻缓,仔细辨认哪间屋子有动静,路过第三扇门,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漆黑的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扼住少女的细腕。 下一瞬,叶岁宁被一道巨力拽入暗处。 “唔——” 叶岁宁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勉强稳住托盘上的碗碟,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她仓促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房间里黑黢黢的,只点着一盏床头灯,借助微弱的光亮,叶岁宁看清了他的模样。 裴雾身上带着清冽的气息,隐约还能闻到一丝酒气,他染着一头银发,湛蓝色的瞳仁看上去比宝石还要清澈,桃花眼微微垂下,桀骜又叛逆。 他俯身,嘴角端着漫不经心的笑,带着银戒的手掐住少女的脸颊,微微施力,眼底的戏谑和玩味几乎要夺眶而出,“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小女友。” 叶岁宁眉心微蹙,望向男人的目光多是迷茫,像没听懂似的。 裴雾直起腰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低哑慵懒的嗓音在她耳畔落下,“你和自己名义上的哥哥谈恋爱,如果让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母亲知道,你猜猜她会不会吓得晕过去?” 他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似乎是在等着眼前的少女露出惊慌失措无助求饶的神色。 裴雾混迹在娱乐圈,一眼就看穿了阮勤勤p图的小把戏。 他这辈子最恨周琼,早在周琼嫁给他的生物爹时,就将她查了个底朝天,自然清楚她的女儿长什么模样,看到阮阮发来的照片后,裴雾一步步引导,只等抓这母女俩一个现行,给周琼的女儿也扣上一顶图谋不轨的帽子。 可惜,裴雾不知道和他网恋的另有其人。 而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阅男无数从无败绩的叶岁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岁宁放下手里的托盘,抬起小脸看他,少女唇红齿白,湿漉漉的眼眸透着懵懂无知,轻轻揉着被他攥红了的手腕,“是裴叔叔让我上来给你送晚饭的,你要是不吃,我端出去就是了,为什么要突然出现吓唬人?” “还有,你弄疼我了。” 裴雾被她的模样晃了下神,连心跳都空了一拍。 仔细看去,她比照片上还要漂亮明媚许多。 只一瞬,裴雾就恢复了理智,薄唇间溢出一声嗤笑,“你在演什么?” “说自己是裴雾的超级歌迷,在网上和我谈了两个月恋爱,还想把我介绍给你的父母,如今见了我,知道怕了,准备翻脸不认人了?”裴雾扬起嘴角,啧啧叹气,“你们母女俩还真是赖上裴家了。” “裴雾。” 男人嘴角的笑僵住。 下一瞬,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裴雾忍不住闷哼一声,踉跄两步,扶住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他猛地回过头,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含泪的杏眸。 “我妈妈的确做了错事,你怨恨她是情理之中,但我从来没有对裴家动过心思,更没有和你谈过两个月的网恋。” 叶岁宁抬起那张毫无攻击性的鹅蛋脸,瓷白的脸颊被气出一层淡淡的红晕,垂在身子两侧的手紧紧攥着身上那条廉价的地摊裙,“我有一个已经谈了三年的男朋友,我们上学时就在一起了,无论你是舞台上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还是裴家名正言顺的儿子——” “我都不会对你提起一丝兴趣。” “是吗?”裴雾声音暗哑,语调意味不明,拿起桌上的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吗?” “两个月以来,小到礼物,大到转账,整整七十多万,我完全可以依法追回。” “这位小姐。”裴雾俯身逼近,嗓音温和,像是真的在关心她,“你还得起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电话铃声传来,熄灭的手机屏幕瞬间亮起,裴雾轻轻垂眼,目光落在屏幕上,嘴角的弧度猛地僵住。 第9章 算计我还是喜欢我? 铃声未歇,来电没有备注,只显示一个R。 不用猜,也知道是阮勤勤的电话。 “怎么不接电话?” 叶岁宁声音很轻,可裴雾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嘲弄。 “是网恋小女友打来的吧?”叶岁宁紧贴着墙壁,被迫仰起头,睫羽颤动,眼底含着被误会的羞恼,“大歌星,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有男朋友,我很爱他,请你放心,即便我暂住裴家,也不会对你生出半分别样的情愫。” 裴雾怔住,眼神暗了一瞬。 电话自动挂断。 叶岁宁垂下眼帘,望着自己腕上那只大手,语气没有起伏,“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怎么可能不是你?”裴雾沉默许久,嗓音低沉沙哑,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这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你,连身上穿的裙子都是同一件。” 叶岁宁那张昳丽的小脸在光影下显得愈发冷白,她静静瞧着裴雾的手机,照片上的少女笑容拘谨,穿着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浅蓝碎花裙。 不怪别的,原主衣服少得可怜,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裴雾神情微冷,湛蓝色的眼眸看不出喜怒,视线粘在少女脸上,想要从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看出一丝心虚。 叶岁宁接过他的手机,在他面前轻轻一晃,人脸识别轻松打开锁屏,不紧不慢地在他手机上点了几下。 裴雾眉心拧了拧,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叶岁宁将手机扔给他。 裴雾拿起手机一瞧,俊脸瞬间黑沉。 简洁明了的主页上赫然多了一个深蓝色的图标,上头还有显眼的警徽,“你给我下载国家反诈app?” “很明显是有人盗用了我的照片和你谈恋爱,这么小儿科的把戏,裴大明星都能中招,难道不该下载反诈软件吗?”叶岁宁弯了弯眼睛,看上去像是真的在关心他,声音慢吞吞的响起,“裴雾,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会喜欢你的脸,我对你不感兴趣,以前、现在、未来,都不会感兴趣。” 叶岁宁伸出食指,轻轻勾住了他胸前的银链,朝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拽。 裴雾被迫俯身,银灰色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他幽邃的眼眸。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为什么还会掉入那个人设下的圈套里?”叶岁宁抬起精致的下颚,朝他勾唇,笑得明媚,“裴雾,你到底是算计我,还是喜欢我?” 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涌入鼻尖,微弱的灯光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狠狠一颤。 没等回神,裴雾又被眼前的少女用力推开,踉跄着后退,腰身撞上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无论你是什么心思,我都不会中招。” 叶岁宁走到门口,指尖轻轻搭上门把手,回眸看向他,“我从小就是没人管的孩子,妈妈走后,爸爸也跑了,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在某种意义上,我和你没什么不同,所以麻烦你不要将周琼的所作所为代入到我身上。” “我只在裴家借住三日,时间一到,立马就走。” 她转过身,过分纤弱的背影让人心头一酸,她太瘦了,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不会是她这副模样。 房门被人轻轻关上,裴雾静静站在原地,眼底的恶意逐渐散去,只剩震惊,余光瞥见她送过来的饭菜,一回到裴家就发作难忍的胃痛竟然消去几分。 裴雾坐在地上,舀起一勺冷透的粥塞进嘴里,缓慢咀嚼。 下一瞬,刺眼的白光再次亮起。 裴雾慢半拍地低下头,看到来电的人是R,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指尖轻轻一划,来电接通。 “裴哥哥,你刚刚在干什么,怎么没接阮阮的电话?” 甜软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裴雾只是轻轻眨了下眼睛。 整整两个月以来,他都以为手机对面的少女就是周琼的女儿,和她在网络上谈心的每一天,裴雾都在琢磨该如何让周琼和她的女儿失去一切。 可没想到,周琼压根没有心,对待仇人都比对待亲生女儿要上心一些。 “裴雾,你到底是算计我,还是喜欢我?” “裴哥哥,你在听吗?” 两道声音在脑海里交错,乱得厉害,裴雾闭上眼,毫不犹豫点了挂断。 “裴哥哥——喂?”阮勤勤瞬间白了脸,不死心地又拨了回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阮勤勤坐在床上,如遭雷击,她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了?”顾川察觉枕边人的慌乱,也跟着坐起来,被子顺着他的身体滑下去,露出条条抓痕。 阮勤勤回眸看向他,眼底流露出惊慌失措的情绪,“裴钰不接我的电话……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周聿白和裴钰都这么不对劲?” 她不清楚裴钰的底细,只知道他的名字是随了父亲的姓和母亲的字,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 “想吃顿好的还真是费劲。”顾川忍不住冷哼,眼底流露出不满,“早知道就不锁门了,让叶岁宁回来,好歹还能吃口热乎饭……你到底是什么眼光,这几个备胎靠不靠谱?” “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们给我转账送礼物,平时我撒撒娇装装可怜,钱就跟流水似的进了账户里,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阮勤勤白他一眼,气鼓鼓地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朝着电话那头的人小声哽咽,“江复弟弟,你吃晚饭了吗……我?我还没吃呢,我不是很饿……” 五分钟电话结束后,手机提示音响起。 “您的支某宝账户收款五万元。” “幸亏还有个靠得住的。”阮勤勤握紧手机,终于露出一抹笑脸,又点开裴钰的聊天页面,捏着嗓子发了一段语音过去,“裴哥哥,你是不是在忙?如果闲下来了,可不可以回阮阮一个电话?阮阮很担心你……” 顾川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穿上拖鞋,走到家门口,透过小小的猫眼,朝着楼道看去。 他们住的楼房年头很长,邻居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为了住户安全,楼道里的灯常年亮着,能把走廊看得一清二楚。 顾川眯着眼朝外看去,还以为能看到那个瘦小纤弱的身影,却发现楼道内空无一人,只剩杂物。 第10章 被人戴绿帽子了 顾川愣住,用力揉了揉眼睛,又趴在猫眼上往外望去。 还是什么都没有。 顾川心下一紧,连忙拧动门锁,大半个身子都探出家门,朝两侧楼道张望。 “你开门干什么?”阮勤勤被他闹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立马跑下床将他拽回来,“连衣服都不穿,就不怕被宁宁给发现了?” 顾川僵硬着身子,缓缓回头,脸色极其难看,“叶岁宁…她没回来……” “没……没回来?”阮勤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回来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睡在楼道里。” 阮勤勤下意识朝着楼道看去,见四周无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暗,“宁宁她……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顾川猛地抬起头,淬着毒的眼刀子射向她,“你胡说什么!叶岁宁哪有那个胆子?” 阮勤勤被他这么一吼,也来了脾气,“你凶什么?我只是合理怀疑罢了,她工作的地方可是天州市最顶级的幼儿园,想要到里面做老师,不托关系走后门根本就没有路子,你真相信她是正常招聘过去的吗?” 顾川顿了顿,面色有些古怪。 “况且,能上得起仁星幼儿园的家庭非富即贵,宁宁长得那么漂亮,天天和那些富豪们见面,难免不会动什么歪心思。”阮勤勤不遗余力地火上浇油,小声嗫嚅着,“有捷径,谁会不走?” 顾川面色冷硬,阴鸷的眼神从她脸上收回,大步走回阮勤勤的房间,拿回自己的手机,破天荒地主动给叶岁宁发去了一条消息。 他还是不相信叶岁宁会真的出轨。 顾川虽然玩得花,但他心里面清楚自己未来的妻子只能是叶岁宁,阮勤勤这样主动送上门来的货色也就只配玩一玩,连当女朋友都不够资格。 阮勤勤躺在他怀里还能心安理得地给其他男人发暧昧消息,而叶岁宁虽古板无趣,但她干净纯粹,满心满眼只有自己,怎么赶都赶不走。 顾川坚信,自己一定会娶叶岁宁,至于阮勤勤,不过是婚前的一个过渡。 【顾川】:你今天没回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川彻底石化,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叶岁宁……把他拉黑了。 她真的出轨了?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阮勤勤站在他身边,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居然把你拉黑了,还真是新鲜事儿,顾川,你醒醒吧,你被人带绿帽子了!” “你一个没有工作的穷小子,拿什么和那些有钱人比,只有我,愿意花别的男人的钱养你,叶岁宁她——” “够了!”顾川瞧见阮勤勤眼底的嘲弄,心乱得厉害,“我……我明天去仁星幼儿园找她。” 阮勤勤愣了一瞬,不由得咬住嘴角,眼底闪过怨恨。 她没想到顾川居然能这么贱,贱到叶岁宁给他戴了绿帽子还愿意主动求和。 和自己在一起的三年里,顾川一直端着架子,情到浓时,阮勤勤只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可以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被顾川一脚踹下了床,名分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而现在,他居然可以为了叶岁宁放弃男人的尊严。 “你们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的确是需要找她问个清楚,毕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夜不归宿,谁都会担心的。” 阮勤勤扬起嘴角,扯出一抹并不自然的笑,强撑着开口,“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一定要尽快化解,别忘了,后天就是交房租的日子。” 她暗戳戳地提醒让顾川愣了几秒,回过神后,低低应了声。 - 裴家别墅 裴云靳坐在长桌前,吃着周琼切好的牛排,视线一直落在助理送来的文件上。 “都几点了,宁宁这丫头怎么还不起床?”周琼朝着楼梯口看了一眼,面上隐隐不安,生怕叶岁宁在裴家丢了她的脸。 “太太,叶小姐早就出门了。”张嫂站在一边,神情冷淡,“我说让她喝碗粥再去上班,她却说只是来裴家借住,不能再蹭吃蹭喝了,怕太太责罚。” 听了张嫂的话,周琼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裴云靳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合同上移开,冷冷看向周琼,不悦皱眉,“裴家很缺她一口吃的?还是你觉得我心胸狭窄,容不下你的亲生女儿?” “不…不是……”周琼干笑两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那孩子总爱胡说八道,云靳,你别听她的,我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裴家半个不字……” 裴云靳移开视线,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女儿今年多大了?” 周琼努力回忆,手藏在桌下,不安地搅动,“二十三…二十四也有可能……” “这个年纪,是不是已经谈恋爱了?” 周琼有些无措地瞥了丈夫一眼,她九年没有和亲生女儿联系过,哪里会清楚叶岁宁谈没谈恋爱。 “应该没谈吧……”周琼顿了顿,强撑着笑脸,“宁宁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上学的时候就不敢和别的男孩走得太近。” 裴云靳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后天有个慈善晚宴,你给她选两件礼服,让她和你一起出席,她那张脸,也算有点用处。” 恰巧这个时候,一身黑衣的裴雾从餐桌前走过,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 “……小雾?”周琼见了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忙起身,重新扬起笑脸,“这么早就要出门?过来吃口早饭吧。” 裴雾淡淡瞥了她一眼,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门口。 下一瞬,身后传来瓷器砸地碎裂的声音。 “你母亲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裴云靳眼神阴恻恻的,看向裴雾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如此失礼,这就是你的教养?” 裴雾懒洋洋转身,目光不曾在周琼身上做停留,他静静望向长桌前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母亲早就死了,她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正好落在你脚边,你忘了吗?” “裴雾!”裴云靳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声音拔高了许多,“你给我滚出去,从今往后,再也别回来!” 第11章 你被开除了 “你以为我稀罕回这里?” 裴雾勾唇,嗓音压得很低,眼底弥漫着寒霜,“要不是为了守住母亲留下的东西,你跪在地上求我回来,我都不会看这栋别墅一眼。” “啪——”的一声,茶杯在他脚边炸开。 “逆子!这是和你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云靳…别这样对待孩子……”周琼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去拉扯男人的手臂,“小雾年纪还小,你好好和他说话,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 “他今年二十六岁了,年纪还小吗?”裴云靳在外一向保持儒雅随和的人设,可摊上亲儿子,他的滤镜就碎了一地,“你这么溺爱他,早晚把他惯出毛病来!” 裴雾挑眉,安静瞧着二人在自己面前唱大戏,薄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这声笑在此时太过突兀,餐桌前争执不休的二人齐齐怔住,朝他望来。 “你们的演技太过扁平,要想进军演艺圈,可能还需要沉淀磨练。”裴雾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浮现盎然的兴致,“周琼,你有空在我面前假装慈母,倒不如把精力分出一些出来,给你自己的亲生女儿,毕竟,她都快把自己养死了。” “我……”周琼红了眼眶,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雾淡然转身,关门,将生物爹的斥责和继母的哽咽隔绝在别墅内,他轻轻靠在别墅的大门上,呼出一口气,眼下尽是倦色。 手机里还在不断弹出阮阮的消息。 裴雾垂下眼帘,望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头像,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张漂亮纤弱的小脸。 - 仁星幼儿园 “小叶老师来了。” 叶岁宁朝着对面桌的老师点点头,礼貌一笑,“今天路上堵车,差点迟到。” “难怪比从前晚到了十几分钟。”对面的实习老师赵恬恬朝办公室门口看了眼,起身凑近她一些,小声道,“刚刚招生办的冯主任来了,点名要你过去一趟,我说你还没到岗呢,他要你别去参加早会,直接去招生办,说有事要和你谈,你要多加小心,我估计是来者不善。” 叶岁宁细想了下,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个人物,“招生办的冯主任……姚玲的舅舅?” “可不就是他嘛。”赵恬恬撇了撇嘴,神情有些古怪,“这舅舅和外甥女一个鼻孔出气,这次来找你,是不是因为你惹恼了姚玲?” “不就是文艺汇演那档子事吗?”陈姐抱着一沓子资料走进办公室,正巧听到二人谈话,“姚玲正在会议室说这事儿呢,胡乱编排,说突然换人是因为小叶老师和曹主任之间有不正常的勾当,好多老师都听见了。” “这不是煽动舆论、恶意诽谤吗?”赵恬恬愤愤不平,她和叶岁宁年纪相同,一同入职仁星,自然更偏向叶岁宁,“小叶老师长得漂亮,还有才艺,怎么就不能带班汇演了?”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有很想参加汇演。”叶岁宁低下头,唇瓣用力抿起,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上去像犯了错的小孩子,“姚老师既然想要那份名额,就让她拿走好了……” “凭什么呀!”赵恬恬当即拍桌而起,替她打抱不平,“带班名额是校方决定的,凭什么姚玲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仁星又不是她家开的!” “恬恬说得没错,小叶你不用怕,我们都站在你这边。”陈姐连连点头,脸色也有些难看,“姚玲在仁星霸道了这么多年,也该治一治她了。” “谢谢你们……”叶岁宁垂着小脸,声音闷闷的,看上去可怜又柔弱,让人心生怜惜。 赵恬恬还想多几句嘴,男人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陈姐扯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门外有人,赵恬恬只能咽下嘴边的话。 冯承罡背着手站在门外,脸上辨不出喜怒,声音也平,“叶岁宁。”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叶岁宁缓缓抬眸,恰好对上男人的三白眼。 冯承罡从上而下地扫了她一眼,眼底的鄙夷不屑于遮掩,眯着眼开口,“跟我出来。” “小叶老师……”赵恬恬欲言又止,对着眼前的少女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去。 陈姐入职仁星时间长,资历更深,她主动挡在叶岁宁面前,迎上那双三白眼,“冯主任,马上就要开早会了,工作上的事不如放在会议室说去,毕竟副校长说过,除休息或特殊情况外,任何人不得缺席早会。” “我找的是叶岁宁,不是你,你站出来说什么话?”冯承罡瞥了她一眼,眼神里藏着警告,“一大清早就多管闲事,陈颖,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当着年轻同事的面被这样斥责,陈姐一张脸涨得通红,还想再说些什么,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她诧异回头,对上一双湿润杏眼。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不用陈姐费心,你快去准备开会资料吧。”叶岁宁轻轻咬住下唇,朝她盈盈一笑。 陈姐察觉到少女的指尖在轻轻发颤,心里更不是滋味。 明明已经恐惧紧张到小脸惨白,却还要强撑着笑脸来安慰自己,这么懂事的孩子,更让人心疼。 叶岁宁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就跟在男人身后离开,关上办公室大门的一刹那,少女脸上的委屈隐忍尽数消失。 她冷眼睨着男人的背影,牵了牵唇角。 “不行……小叶老师落在冯承罡手里,指不定要受多大的委屈,我现在就去找曹主任!”赵恬恬连忙起身,吓得小脸泛白。 “光找曹主任有什么用?”陈姐沉着脸,“既然要找,那就要找最上头的人。” - 招生办在一楼最显眼的位置,比其他办公室大了不少,却只摆了三张桌子,宽敞得很。 冯承罡走到最中间的办公桌前坐下,漫不经心地抬眼,阴沉冷漠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他没有开口,只是缓缓从最上头的抽屉里扯出一张纸,扔到桌面上。 “我代表仁星幼儿园正式通知你,叶岁宁,你被开除了。” 第12章 先交钱后办事 “现在回办公室去,收拾你的东西,立马走人。” 冯承罡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凭什么?” 头顶传来少女质问的声音,冯承罡翘起来的二郎腿僵了一瞬,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冯主任凭什么能够代表仁星开除我?”叶岁宁那张漂亮的小脸上仍旧挂着笑,连责问都是轻声细语的,说出口的话却藏着尖刺,“我入职仁星三年,任劳任怨,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在职工作三年,获得了两年优秀教师称号,冯主任想要开除我,总得拿出一个理由。” 冯承罡脸色难看,抬手指向自己,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你是在质问我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叶岁宁勾唇,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冯主任为什么要开除我,又代表了谁来开除我?” “解释?”冯承罡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得很,自从他当上招生主任后,还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那我就给你一个解释,开除你的原因很简单,你不服从职场调令,经过校方商议后决定,解除你的职务。” “校方如果决定开除我,应该是由人事部来和我交涉,冯主任代劳属于越级管理。”叶岁宁拿起桌上那张纸,垂眼一瞧,忍不住笑出了声,“冯主任,这是离职申请书,并不是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您还真是贴心,连离职申请人的姓名都帮我填好了。” “冯主任,需要我来讲解一下辞职和开除的区别吗?” “反了你了!”冯承罡拍桌而起,脸色迅速涨红,“你是想和我叫板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叶岁宁对上那双三白眼,不紧不慢地捏住纸张两端,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冯主任如果给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这张离职申请书,我签不了。” “你——”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去开早会了。”叶岁宁不等他开口,转身离开。 身后办公室传来很大的砸东西声,响彻楼道。 叶岁宁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把冯承罡当作空气,侧兜里的手机嗡的一声,是周琼发来的消息。 【日行一善】:卡号发给我,赞助费谈妥了,但我有个条件。 【岁岁宁】:说来听听。 【日行一善】:后天在京都花园有场慈善晚宴,你和我一起代表裴家出席,只要你同意,我另外给你三万好处费。 叶岁宁上辈子没少参加这种宴会,说是慈善晚宴,但里面见不得人的勾当数都数不清。 周琼巴不得让自己离她远一些,怎么会提出共赴晚宴的要求,不用多想,一定是裴云靳开出的条件。 叶岁宁轻轻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岁岁宁】:五万。 另一头,周琼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了。 【日行一善】:叶岁宁,你不要太贪心!我已经同意给你三十万的赞助费了! 【岁岁宁】:参加慈善晚宴,裴叔叔一定会给你不少能调动的经费,我只要五万,不多了。 【日行一善】:我没有那么多! 周琼只是个挂名裴太太,裴家的企业她碰不到半分,自己名下也没有生意,每个月只有三万块的生活费,连个名牌包包都买不起,是天州市最可怜最可笑的富太太。 【岁岁宁】:自己想办法。 叶岁宁点开账户,瞧见余额里明晃晃的19.28元,又是眼前一黑。 阮勤勤憋着坏,顾川又是个流氓,望月小区肯定是回不去了,而且步梯小区的六楼对她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也不太友好,她累了一整天,回去还要爬那么高的楼,实在有些吃不消。 重新租房子迫在眉睫,裴家不会一直容她,满打满算,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 除了狠狠坑周琼一笔,叶岁宁实在想不到其他快速搞钱的法子。 也不知道天州市有没有19块钱一个月的房子。 手机又响了一声。 【日行一善】:五万就五万。 叶岁宁唇边勾起浅浅的笑,躁动不安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怕周琼跟自己破罐破摔。 好在,周琼舍不下裴太太的名头。 【岁岁宁】:我的宗旨是先交钱后办事哦,妈妈。 手机另一头,周琼被气得眼前发黑,踉跄着站稳,从自己省吃俭用的小金库里给叶岁宁转了五万块钱,交易成功的那一瞬间,周琼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用小刀剜着,疼得她喘不上气来。 仁星幼儿园的三楼会议室内,齐刷刷坐着许多幼儿教师。 姚玲坐在第一排,悠哉游哉地晃悠着二郎腿,鼻孔朝天,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们且看着吧,叶岁宁蹦跶不了多久了,她一定会从仁星滚出去。” “姚玲!” 曹金兰大步走进会议室,脸色格外阴沉,身后还跟着一脸义愤填膺的赵恬恬。 “你刚刚说的还是人话吗?”曹金兰愤愤开口,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倦容十分明显,“小宁是优秀教师,在职期间兢兢业业,谁见了不夸她一句心眼好?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姚玲嗤笑,抱着胳膊看她,“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吧?曹主任对我大呼小叫,对叶岁宁,就是格外亲近的喊宁宁,这么厚此薄彼,难怪你会给她走后门开特权。” “你——” “你放屁!”赵恬恬年纪轻,不惯着姚玲的臭毛病,“我和小叶老师一个办公室,我怎么不知道曹主任给小叶老师开特权?你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连成年人都看不过去,还怎么教导小朋友们?” 赵恬恬朝她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也不好好想想自己是为什么失去了带班资格,反倒是把所有问题都扔给小叶老师,还在这里散播谣言歪曲事实。” “你……你一个实习老师,好大的胆子!”姚玲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赵恬恬的手都在哆嗦,“你不知道我舅舅是谁吗?你信不信,我让你和叶岁宁一起滚出仁星!” “是谁要滚出仁星?” 一道轻柔恬静的声音响起,姚玲猛地顿住,看到会议室门口那道纤瘦的身影,眼睛瞬间瞪大,活像见了鬼似的。 “叶岁宁…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第13章 高岭之花,不可攀折 “现在是早会时间。” 叶岁宁面色冷静,对上姚玲震惊瞪大的眼眸,轻轻弯了下唇角,“我不在会议室,还能在哪?” “怎么可能!你应该被开除了才——”姚玲捏紧拳头,下意识反驳,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硬生生咽下了后半句。 叶岁宁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 这种低级的蠢货,还不配做自己的敌人。 赵恬恬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这么笃定小叶老师会被开除?” 曹金兰也皱着眉看向身边的少女,低声问道,“冯承罡真要让你走人?” 会议室内几十双眼睛都在偷偷往这边看。 “冯主任的确给我下了驱逐令。” 叶岁宁抱紧怀里的文件,莹润的眸子像是含着水雾,看上去可怜又柔弱。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确保在场众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以为是校方的决定,我愿意尊重领导们的想法,可没想到冯主任递过来的是自愿离职申请书,我不想离开仁星,暂时还没有签署……” 叶岁宁咬着粉唇,声音听上去怯生生的,整张小脸都白透了,瞬间让人生出几分保护欲。 “自愿离职申请书?”赵恬恬一下子就火了,“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大的本事,搞了半天,是逼着小叶老师自己提出离职,这个学校到底是姓冯还是姓姚?你们这么办事,就不怕被劳动仲裁吗!” 姚玲被她的气势吓住,“你……你一个实习老师,敢这么和我说话?” “大不了我不干了。”赵恬恬扯下工牌,扔在桌上,“实习老师怎么了,咱们学校里的实习老师多了去了,我们连话都不能说了吗?面对不公就只能忍气吞声,想要转正是不是还得捧你的臭脚啊?” “你——”姚玲眼前一阵阵发黑,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恬恬,别为了我意气用事。”叶岁宁捡起她的工牌,垂下泛红的眼帘,仔仔细细替她扣好,“如果校方真的容不下我,我离开也没关系,你们不要再吵了……” “小宁,该走的人不是你。”曹金兰护在叶岁宁身前,脸色十分难看,“校方需要整顿,彻彻底底清理掉藏在暗地里的蛀虫,还咱们一片净土。” “曹金兰,你说谁是蛀虫?”姚玲气红了眼,淬了毒的目光直勾勾射向被赵恬恬和曹金兰保护起来的少女,“我舅舅是招生主任,每年给仁星带来多少收益和价值,你们为了叶岁宁,敢这么对我,就不怕——” “住口!” 门外传来一道怒喝声,仔细一听,尾音还有些颤抖。 众人齐刷刷朝着门口望去,叶岁宁缓缓回眸,意外对上了男人凉薄淡漠的凤眼。 周聿白穿着一件干净洁白的衬衣,袖口卷起,高定西装被他随意叠了两下后搭在小臂上,清贵俊美的脸暴露在会议室的灯光下。 瞧见他,叶岁宁脑子里蓦然冒出一句, 高岭之花,不可攀折。 可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这朵花,她叶岁宁摘定了。 “周总,刚刚是同事之间的玩笑话,您别放在心上……”冯承罡站在男人身侧,紧张搓手,用尽浑身的力气赔着笑脸,脸上苍白不见血色。 周聿白不说话,只静静站在原地,没人知道此刻的他心里在想什么。 刚刚对视的那一瞬间,娇弱瘦小的少女倔强咬唇,悬在下睫的泪珠恰好滚落。 那一滴泪好像砸在了他的心上,心脏被猛地击中,酸涩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在叫嚣着愤怒。 周聿白微微侧目,清雅的眉眼望着对自己点头哈腰的男人,话到了嘴边还没经过思考,就已经脱口而出,“你们幼儿园是天州市数一数二的学校,作为仁星大学的附属,我认为今天看到的一切并不有利于小孩子的成长,赞助费的事情,不用再往下探讨了。” 冯承罡如遭雷击,一股凉意直窜头顶,“周总,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匆匆赶来,他先是冷冷瞥了冯承罡一眼,后朝周聿白笑笑,态度温和,“周总,我是仁星幼儿园的副校长,我姓彭,赞助费可以不提,但仁星不能让每一位家长失望,更不能让优秀教师寒了心。” “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已经知晓。”彭副校长转过身,阴鸷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唯独见了叶岁宁,目光稍稍柔和了些,“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小叶老师都没有一丝错处,经过校方商议后决定,罢免冯承罡的一切职责,姚玲,直接辞退。” 冯承罡愣在原地,两耳一阵嗡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这不可能……”姚玲彻底傻眼,她踉跄几步上前,终于软了态度,“彭副校长,我和舅舅留在学校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总得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能说辞退就辞退……” “废话不用再说了,你们两个不参与早会,去人事部等着。”彭副校长冷冷开口,视线落在叶岁宁身上,“小叶老师,休整一天,薪资照发,整理好心态,才能带班汇演。” 叶岁宁抿紧粉唇,在一众鼓励的目光下点了点头,眼底的狡黠被她巧妙藏好。 “小煜叔叔,谢谢你呀。” 叶岁宁垂着眼,和男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中间还夹了个小豆丁。 她像是被吓坏了,瓷白的小脸看不见一丝血色,声音也很轻,“今天要不是有你在,被辞退的人也许就是我了。” 周聿白微微蹙眉,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瞧着少女过分苍白的小脸,微微失神。 “赞助费的事我会想办法,一定能把这次汇演办得漂亮,麻烦替我跟小煜妈妈道声谢,她远在外地,还为了赞助费的事情操劳实在辛苦……”叶岁宁抿唇笑笑,有些难为情。 周聿白止住步子,多走了几步的少女回头看他,眼底满是茫然。 “小叶老师。” 男人的声音在梧桐树下响起。 “你……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 第14章 小叶老师饿死了 风吹动树叶,带起一阵蝉鸣。 树荫下的少女轻轻眨动水润的杏眸,粉唇轻启,“我……” 周聿白身体紧绷,呼吸错乱,心里难得生出几分惶恐,甚至不敢去听对方接下来的话。 下一刻,眼前的少女身子晃了晃,软软倒下来,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周聿白见惯了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却还是下意识迎上去,接住她软绵无力的身子。 小小的周煜吓得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叶岁宁的手,用尽浑身的力气喊出来了一句话,“小叶老师饿死了!” “……饿死了?”周聿白抿紧薄唇,眼底闪过一瞬荒谬,“什么叫饿死了?” 周煜严重自闭,平时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现在却嚎啕大哭,一手抓着叶岁宁,一手揪着小叔叔的裤腿,“医院…快去医院……” 周聿白俯身,结实有力的小臂穿过她的膝弯,毫不费力就将她抱起,大步朝着那辆宾利走去。 “你快看,那是不是宁宁?” 戴着口罩的阮勤勤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眼睛都亮了,抬手朝对面一指。 顾川站在仁星幼儿园对面,闻言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就见自己的正牌女友被一个陌生男人抱上了车,连半分挣扎都没有,十分顺从。 “没想到她平时看起来正经,私底下居然玩这么花。”阮勤勤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看清那辆车上的标志,语气酸溜溜的,“那好像是宾利吧,值好几百万,宁宁还真是有福气。” 黑色宾利消失在眼前,顾川才回过神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顾川,你这下肯相信我说的话了吧?”阮勤勤盯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早就说过,三年不肯让你碰,肯定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与其等着被甩,还不如先一步甩了她,最起码还能保住最后的尊严。” - “小叶老师……” 周煜趴在病床上,小声呜咽,眼睛已经哭成了核桃。 叶岁宁醒来时,最先看到的就是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视线右移,男人站在病房门前,拧着眉在病历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聿白抬手接过护士递来的药,才一转身,就看到了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少女正眨巴着眼睛望向自己。 “你醒了。”周聿白紧皱的眉心没有舒展,放下药盒,视线落到少女莹白的手背上,“医生说你有严重的低血糖,营养不良,气血供给不足,才会导致晕倒。” 叶岁宁不自然地垂下眼,过分瘦削的小脸苍白无色,像是有些难为情,“麻烦你了,小煜叔叔,医药费我会转给你的……” “周聿白。” 男人清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叶岁宁顿了顿,缓缓抬起瓷白的小脸。 “我的名字。”周聿白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低沉的声音在私人病房内响起,“还医药费就不必了,没有多少钱,举手之劳而已。” 他眉心微蹙,看着躺在病床上纤弱又可怜的少女,十分不解,“仁星的月薪很低吗,怎么把自己养成这样?” 叶岁宁别过脸去,“我要养着男朋友,花钱的地方很多。” “你有男朋友?”周聿白眉心皱得更紧。 “是,只不过最近闹了点不愉快。”叶岁宁轻轻捏住被角,长睫轻垂,“请你放心,无论是身体问题还是感情问题,我都不会带入到工作情绪里,我一定可以教导好小煜的。” “周煜的事不要紧。” 叶岁宁诧然抬眸,面上挂着不解。 周聿白有些不自然地抿唇,语气平静,“你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为什么还要你来养活他?” 叶岁宁愣了下,过分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瞬空白。 “如果觉得冒昧的话可以不说,这是你的隐私,本来也不该告诉我一个外人。”周聿白撩起薄薄的眼皮看向她,唇角牵动,语气里带着体谅。 “你帮了我两次,不是外人,我这点破事儿,大半个仁星都知道,也不算什么秘密。”叶岁宁忍不住苦笑,用力掐了下大腿,眼眶才泛起一层红晕,“我男朋友目前没有工作,衣食住行都靠我一个人的工资,但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上进的。” “我不怕跟着他吃苦,书里常说,有情饮水饱。” 病床上的少女微微低头,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抿起唇角笑了笑,无意抬眼,恰好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 周聿白静静望着她,眼神直白,目不转睛,哪怕迎上少女困惑的目光,也一点都不回避。 “……周先生?”叶岁宁咬住下唇,轻轻唤出对他的尊称。 周聿白垂眸,终于舍得挪开视线,扯了下唇角,“小叶老师貌似对你们的感情很有信心?” “毕竟是自己选择的人,当然有信心。”叶岁宁眉眼弯弯,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叫我叶岁宁就行,离了学校,我就不是老师了。” 周聿白深深看了她一眼,薄唇轻抿,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周总,公司下午还有个会。”司机老杨找上门来,先是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少女,才对着男人点了点头,神色恭敬,“您看这个时间安排……” 叶岁宁连忙坐起来,针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你这是做什么?”周聿白忍不住皱眉,伸手扶住她瘦弱的肩膀,“还打着吊瓶呢,别乱动。” “周先生工作繁忙,能帮我垫付医药费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耽误您的时间了。”叶岁宁小脸泛白,怯生生抬眸,“我可以找我的室友来陪我,周先生快去忙自己的事吧。” “你还有室友?”周聿白挑眉,语气顿了顿,“不和男朋友住在一起?” “我们租的是老城区的步梯房,两室一厅,我室友单住一间屋子。”叶岁宁朝他笑笑,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人的名字,反手拨了过去。 周聿白不动声色地垂眼,瞧见了屏幕上亮起的备注。 ——阮勤勤。 姓阮? “你们租的是哪个小区?”周聿白薄唇噙着一抹笑,看上去十分绅士,“如果你的室友没时间,我可以让老杨先把你送回去。” “真的吗?”叶岁宁抬起小脸,杏眸亮晶晶的,拨出去的电话仍在响铃,“周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我就住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接通了电话。 第15章 就住在望月小区 “喂?” 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周聿白眯起眼睛,目色不明。 “勤勤,我有些不太舒服,在医院里打吊瓶,你可以来陪陪我吗?”叶岁宁握着手机,轻声细语地和对面说话。 “宁宁,你是真的不舒服吗?”听筒里传来女人半信半疑的声音。 叶岁宁像是愣了一下,小声问道,“勤勤,你这是什么意思?” 阮勤勤发出一声轻叹,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宁宁,你一夜都没有回来,顾川不放心,非要拉着我去仁星找你,却看到你被一个男人抱上了车……” “宁宁,不是我说你,你和顾川在一起三年,怎么能给他戴绿帽子呢?” 叶岁宁定住,有些不自然地瞥了眼身边的男人,捂住手机,压低声音,“你们误会了,那位是学生家长,我低血糖晕倒后是他……” “我们知道是学生家长,你也只能接触到有妇之夫了。”阮勤勤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顾川很生气,宁宁,你这次真是太过分了。” 叶岁宁小脸泛白,攥着被子的手轻轻发颤,长睫垂下,遮住眼底的平静,故作焦急般开口,“你帮我和顾川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 “抱歉,是因为我的举动,让你男朋友误会了吗?”周聿白低沉的嗓音响起,“岁宁,我可以解释。” 叶岁宁抿紧唇瓣,望向他的眼眸里含着水雾,“周先生,可能要再麻烦你一次,我男朋友兴许是会错意了……” “等等,那个男人在你面前?” 阮勤勤从床上坐起来,脑海中浮现出那辆黑色宾利,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叶岁宁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周先生工作繁忙,稍后就要离开,所以我才想要你过来陪我一下……” 阮勤勤勾起唇角,立马跑到衣柜前翻找,还不忘安抚住叶岁宁,“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我没到之前,千万别让他走!我……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叶岁宁抬起玉白无暇的小脸,看向坐在床边清贵淡雅的男人。 周聿白看上去云淡风轻,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迎上少女的目光,“没关系,我可以等。” “给你添麻烦了……”叶岁宁咬住唇瓣,面上浮起丝丝愧疚,看上去娇弱可怜。 周聿白忍不住捏了捏指尖,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 四十几分钟后,阮勤勤才姗姗来迟,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头发也是刚刚洗过的,穿着一件露肩的短裙,还在锁骨上抹了高光粉,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肃穆的医院里格外刺耳。 “怎么打不通电话了?”阮勤勤啧了声,眉眼间满是不耐。 叶岁宁一直不接电话,她只好一间间病房找着,直到值班护士看不过去,过去拦住她。 阮勤勤站在第三间私人病房门前,抬手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确保自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致的,才轻轻推开房门。 纯白的病房拉着纱帘,隔绝午后刺眼的阳光, 少女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缓,几缕碎发被薄汗粘在额角,她睡得很轻,在梦里都蹙着眉心,脆弱又乖巧,扎了针的右手搭在床上,只留下一条输液贴。 坐在窗边的男人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指腹稍稍用力,替她摁住手背上的针眼。 叶岁宁的手太小了,小到他一只手可以轻松把玩。 “咔哒”一声,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静谧被打破,周聿白缓缓抬起清冷矜贵的眉眼看向门口。 “你好,我是——”到了嘴边的话在看清男人的长相时瞬间卡住,阮勤勤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眼前的帅哥居然会是叶岁宁的奸夫。 她拎着包的手一点点收紧,指甲在提手上留下掐痕。 阮勤勤想不通,叶岁宁这个贱女人的命凭什么好成这样? 上大学时就和系草顾川谈起了恋爱,惹人眼红,自己好不容易拿下了顾川,她却扭头攀上了一个有颜又多金的男人…… “你就是岁宁的室友?”周聿白打量着她,狭长的凤目闪过探究,“叫……阮勤勤?” 阮勤勤此时的脑子被宾利填满,全然没听出男人的声音有多熟悉,只一味地点头忍下,“是我,没想到先生能记住我的名字。” “宁宁也真是的,麻烦先生这么长时间。”阮勤勤挽起耳边的长发,露出闪着细碎亮光的锁骨,笑得一脸抱歉,“她总是这样,惹得大家担心。” 周聿白神色淡然,深褐色的瞳孔里只倒映着少女一人的模样,将站在门口的女人视作空气。 只差最后一步,他就可以搞清楚一切事情。 “请问阮小姐,你们租住的房子在什么位置?”周聿白说这话时,连头都没抬,“等岁宁醒了,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真的吗?那太感谢你了先生!”阮勤勤一脸惊喜,连忙开口,生怕自己坐不上宾利车的后座,“我们就住在望月小区,离这里不远,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路程。” 果然是望月小区。 周聿白垂眸,遮住眸底的了然,抬手轻轻替少女拨开额前的碎发,动作愈发温柔。 床上的少女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病房里安静得很,阮勤勤站在门口,不禁有些尴尬,周聿白不理她,她只能自己找话题。 “先生,这是你的儿子吗?”阮勤勤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周煜,抿唇笑笑,走到小豆丁面前,抬手就要摸周煜的头,“真是太可爱了,小朋友,你多大了呀?”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死死攥住。 “啊!”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阮勤勤忍不住尖叫一声,下意识看向守在病床前的周聿白,“先生…救我……” “老杨,放手。”周聿白连头都没回,慢条斯理地开口,“毕竟是岁宁的室友。” 司机老杨这才松开了手,手心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面上挂着礼貌又冷漠的笑,“抱歉,这位小姐,我还以为你要伤害小少爷。” 阮勤勤捂着手腕,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怎么可能伤害这个孩子?先生的儿子这么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 病床上的少女被她吵得直皱眉,悠悠转醒。 第16章 拟一份律师函 她才睁眼,守在床边的男人就凑了过来。 “岁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周聿白俯身下去,指尖轻轻碰了下她脸颊上的软肉,语气温柔,“头还晕不晕?” 叶岁宁轻轻眨了下眼,余光瞥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阮勤勤,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兴味。 阮勤勤居然这么快就掉马了? “不晕了,多谢周先生。”叶岁宁躲开他的手,有些羞涩地抿起唇瓣,像是不愿意与自己男朋友之外的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周聿白停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指尖还残留着少女肌肤的余温,男人过分精致的脸庞上勾起一副善解人意的笑,“不用和我客气,你男朋友不在,身边没个能依靠的,我顺手帮忙也是应该的。” 像是温柔体贴的情夫在妻主面前偷偷吹耳旁风,彰显正室的无能。 “也不知道你男朋友在忙什么,不是没有工作吗?”周聿白眯起眼,笑得耐人寻味,“既然是无业游民,又怎么会忙到连女朋友晕倒都没有时间出面照顾呢?” 叶岁宁咬住下唇,脸色愈发苍白,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周聿白眼帘低垂,递过去一杯温水,明明看上去很有涵养,可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在阴阳怪气,“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可爱懂事的女朋友——” 他压低声音,“当狗也愿意。” “咳咳……”叶岁宁还没来得及将嘴里的水咽下,听到他的话,一下子呛住,脸颊染上一抹红晕,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羞的。 她慌乱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凤目。 “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周聿白忍不住翘起嘴角,“不过女朋友不就是应该放在手心里捧着的吗?你的小男友实在有些过分。” 叶岁宁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没想到他的转变居然能这么丝滑。 半个小时前,男人还斯文儒雅不苟言笑的,怎么一眨眼就谈上当不当狗了。 “宁宁,顾川不是故意不来照顾你的。”阮勤勤凑上前来,替不在场的男人说话,“他听说你晕倒住院,一时心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这才没能过来。” 没见到周先生之前,阮勤勤还在盼着顾川甩了叶岁宁,可一见到周先生,她立马改了主意。 眼前的男人这么优质,简直就是她的菜,她怎么可能拱手让给叶岁宁? 叶岁宁这个傻白甜还是和顾川那根烂黄瓜一辈子锁死比较好。 “这么不巧?”周聿白抿唇,似乎是笑了一下,“摔进医院了吗?岁宁,要不要让老杨拎些水果过去看看?” 那语气,熟稔地仿佛他是正宫一般。 “不用了。”叶岁宁小声拒绝,轻轻抬眼,没错过阮勤勤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勤勤,顾川没什么事吧?” “没事,已经涂完药了。”阮勤勤摆摆手,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眼珠子恨不得都粘在周聿白身上,“这不是派我过来照顾你了嘛,他在家也很担心你。” 老杨看了看腕表,有些迟疑地开口,“周总,下午的会……” 周聿白俊脸沉了沉,目光落在了少女粉白的小脸上。 叶岁宁朝他笑笑,看上去并不在意他的行踪,“周先生快去忙吧,我休息一会儿也该回家了,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不用和我说麻烦,你对周煜很好,哥嫂对你十分满意,所以我对你好也算是礼尚往来。” 周聿白像是乐于助人的热心肠好市民,看上去保守正直,没有半点逾越,他掏出手机,屏幕在少女面前一晃,“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过几天也许会加班,如果来不及接周煜,我会提前通知你。” “当然可以。”叶岁宁下意识摸向枕边,却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我看你睡着,替你把手机放到了包里。”周聿白递来她的帆布包,泰然自若。 叶岁宁小声道了谢,从包包里拿出手机,一时着急,男人的照片也被带了出来,从指缝里掉下去,轻飘飘落在了病床上。 周聿白垂眸,冷不防瞧见了自己的照片,他先是一顿,旋即抬眼,静静看着病床上的少女。 叶岁宁小脸迅速涨红,她连忙摆手解释,“这是小煜妈妈给我的,以防我不清楚来接小煜的人长什么样子,这才……” 周聿白瞥了眼照片,眼底飞快闪过一瞬不满。 这张照片是嫂子指使老杨偷偷拍下的,在自己发现的那一秒快速摁了快门。 他一点都不满意。 自己明明是右脸更好看。 “没关系,你留着吧。”周聿白俯身捡起那张照片,脸不红心不跳地替她塞回帆布包里。 叶岁宁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病床里,小脸彻底红透,像做贼似地加上了他的好友。 阮勤勤咬着嘴唇,手指轻轻绕着发尾,声音娇柔,“周先生,能不能给我也留一个联系方式?” 周聿白瞥了她一眼,想起还留在置顶上的阮阮,就像生吞了苍蝇一般难受,“阮小姐有什么事需要联系我?” “我……”话卡在嘴边,阮勤勤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茬。 “老杨,把周煜带走。”周聿白单膝跪地,昂贵的西装裤上沾了灰也毫不在意,拿起少女的蝴蝶结蕾丝凉鞋,仔细摆好。 “周先生……”叶岁宁欲言又止。 “举手之劳。”周聿白起身,笑容温和,直勾勾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踩了原配第二脚,“毕竟是你身体最难受的时候,小男友又恰好不在。” 男人转身离开,轻轻关上病房的门。 走之前,他透过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深深看了一眼站在病床边的阮勤勤。 “老杨。” 男人的声音在医院走廊里响起。 “周总,什么吩咐?”老杨一手牵着周煜,一手拎着周煜的小书包,回头看向老板。 周聿白收回搭在门把手上的指尖,俊美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多年以来的清冷凉薄。 “帮我拟一份律师函。” 第17章 居然就是周聿白 “宁宁,你怎么认识这种级别的男人?” 阮勤勤一屁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面色不悦,“你占着顾川,还钓着周先生,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又是藏着醋意的无端指责。 “你不要胡说,周先生只是学生家长。”叶岁宁低下头去,同意了男人的好友申请,“我低血糖晕倒时,他恰巧路过而已。”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阮勤勤撇了撇嘴,根本不信她的话,悠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色,“我可告诉你,顾川今天发了好大的脾气,把你们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你赶紧缓一缓,还得回去收拾呢。” “让他砸吧,怎么开心就怎么砸。”叶岁宁不动声色地拒绝,“我这两天先不回去了。” “你不回去了?别开玩笑,你不回去还能上哪——”阮勤勤猛地想到了什么,赶紧坐直身子,眼珠子险些瞪出来,“你和周先生同居了?你们……你们发生关系了?” 叶岁宁抬起杏眸,对上阮勤勤震惊到失语的神情,掩住眸底的嘲讽,小声解释,“你想到哪里去了?是我妈妈最近想我了,让我过去陪她两天,后天就回家了。” 阮勤勤半信半疑,没再继续追问,反而是盯上了她的手机,“宁宁,你给我看一看周先生的朋友圈呗,他那样的成功人士,说不定身边都是优质男人,你要是飞黄腾达了,别忘了给我也介绍一个。” 到底是想看周先生的朋友圈还是想背下周先生的微信号,叶岁宁笑了笑,看破不说破。 “好呀。”叶岁宁眨了眨亮晶晶的杏眸,大方递出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他这样的人会不会发朋友圈,你自己拿过去看吧。” “宁宁,你可真是个好人,苟富贵,勿相忘!”阮勤勤看似真心夸赞,实则在心里暗暗骂了句蠢货,接过她的手机,打眼一看。 下一刻,她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阮勤勤甚至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男人的微信名就明晃晃的摆在那儿。 【Zyubai】 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是昨天才和她提出网恋奔现的提款机。 周先生……居然就是周聿白? 阮勤勤不知道周聿白已经发现了真相,还沉浸在惊恐和慌乱里,脸色白得像纸。 “勤勤你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地上凉。” 少女温柔的嗓音从头顶响起,阮勤勤这才如梦方醒,她紧紧攥着叶岁宁的手机,指尖快速滑动,找到了红色的删除键。 就在要点中的一刹那,一只玉白无瑕的小手伸过来,关上了手机屏幕。 “勤勤,你想干什么?”叶岁宁唇边牵起若有若无的弧度,清澈晶莹的杏眸柔柔望着她,看上去娇弱可欺,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可落在阮勤勤腕上的手像是有千斤重,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抢不回手机。 “你放开我!”阮勤勤红了脸,咬着牙吼道,“你不能加他的好友!” “为什么?”叶岁宁故作不解,将自己的手机扔回帆布包里,“周先生是我学生的家长,有我的联系方式很正常,勤勤你……为什么流这么多的汗?” 听见她的话,阮勤勤下意识摸头,才发现额前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她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叶岁宁的手机,一向好听动人的嗓音突然变得低哑,像是吃了一口沙砾似的,“把你的手机给我。” “你要我的手机做什么?”叶岁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欣赏她细微的变化,面上的神情却依旧迷茫,“不就是看了一眼周先生的朋友圈吗?怎么吓成这样,勤勤,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阮勤勤下意识否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吓得跳了起来,“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怀疑我什么?” 叶岁宁唇边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没有就没有,看你急的,我只是问问而已。” “宁宁,你真的不能加他的好友!”阮勤勤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有家室有儿子,你不能做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这样是会遭报应的!” “是啊。”叶岁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唇角牵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做破坏他人感情的小三,是会遭报应的。” 阮勤勤扼住少女细腕的手陡然一松,对上她的瞳仁,下意识后退两步,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放心,我不会联系他的,我的心都在小川身上。”叶岁宁垂下长睫,故作娇羞的模样,“我和小川在一起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谈婚论嫁了,我早就计划好了,陪我妈妈生活的这两天,我就找机会提一提结婚的事。” “真的?”阮勤勤如今听到她要和顾川结婚,是打心眼里高兴,这样一来,叶岁宁这辈子也不会知道自己背着她做过的事,“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们两个谈了这么久,也该商量婚事了。” 至于周聿白那边……大不了再想办法。 阮勤勤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对了宁宁,咱们后天就要交房租了,你一定要提前转给我。” 叶岁宁踩上自己的鞋子,浓密的长睫遮住瞳仁,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放心,我记着呢。” “那就好,你办事我最放心了。”阮勤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趁叶岁宁没注意自己,马上掏出手机,给置顶之一发去了消息。 【阮阮】:聿哥哥,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不和人家说话了? 【阮阮】:(小猫探头.jpg) 消息石沉大海。 支走了阮勤勤,无处可去的叶岁宁只好又回了仁星幼儿园。 肚子早就不知道抗议了多少次,她站在一间包子铺前,买了两个菜包子。 虽然从周琼手里坑了不少钱,但她不敢随意挥霍,天州市寸土寸金,想要租一间令人满意的房子就要舍得下血本。 叶岁宁站在包子铺前,余光一晃,冷不丁看见了贴在墙上的租房信息。 第18章 老婆,你真可爱 【康平路嘉远公寓三楼出租,两室一厅,租金面议。】 “嘉远公寓……”叶岁宁咬了一口菜包,唇瓣油润润的,盯着房主留下的电话,抬手拨了过去。 电话铃响了三声才接通。 “你好?”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叶岁宁大脑宕机了几秒,等到对方发出第二声询问,才低声开口,“你好,我想租嘉远公寓的两居室,方便看一看房子吗?” 男人顿了顿,像是在思索,过了片刻才道,“在什么位置见面?” “仁星幼儿园门口可以吗?距离很近。” “可以。”男人轻笑了下,“下午三点,我去找你,当面谈。” 叶岁宁挂断电话,转身,撞上了女人怀里的纸壳箱。 “谁呀!是不是眼睛瞎——” 女人的咒骂声在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后戛然而止。 叶岁宁缓缓抬眼,光是听声音,她就猜到了女人的身份,“姚老师,好巧,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竟然是你……”姚玲嘁了声,抱着纸壳箱的手暗暗用力,指尖泛着青白,“叶岁宁啊叶岁宁,你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装?” “姚老师这话倒是让我听不明白了。”叶岁宁抿唇轻笑,还是那副乖巧的模样,“我早就说过不想与你争什么,是你自己不信,非要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你——!”姚玲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恨不得撕烂少女伪善的笑脸,话到嘴边,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扑哧一笑,“叶岁宁,你少得意,别以为自己拿到了文艺汇演的带班资格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无良媒体和直播记者有多难缠,更不知道那些富人家的熊孩子有多难带,稍不留意,你的带班红包可就泡汤了。” 姚玲勾唇,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给一件物品估价,“从前的展演,这些麻烦事都是我舅舅帮我摆平的,我很想看看一个毫无背景毫无根基的你,该怎么处理这些烂摊子。” “小叶老师最好经得住考验,别走上什么歪路。” 冯承罡拎着皮包,大步流星往外走,迎面遇上相熟的老师,连头都不敢抬,走到仁星门前,就见外甥女又跟姓叶的那个小丫头杠上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玲玲!” 姚玲浑身一震,连忙回头,气焰瞬间灭了下去,“舅舅……” “和她废什么话?”冯承罡捏紧皮包,里面装着暂停所有职务的通知书,他狠狠剜了少女一眼,看向姚玲时,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又和她掺和到一起做什么?一个扫把星,多看一眼我都嫌晦气!” “知道了舅舅。”姚玲低着头,不敢应声。 冯承罡侧脸斜睨着她,落在少女身上的目光晦暗阴沉,嘴角勾起冷笑,慢悠悠开口,“小人得志,我等着你摔下来的那一天,咱们走着瞧。” 舅甥俩走远,擦肩而过的瞬间,姚玲步子一歪,朝着她的肩膀狠狠撞去。 叶岁宁悄无声息地伸出脚,脚尖勾住她的恨天高。 “啊——!” 姚玲还没来得及撞上她,就失去了平衡,连人带箱摔在了地上,鞋跟啪的一声断裂。 叶岁宁垂下眼帘,唇边漫开笑意,“这刚七月,还没过年呢,姚老师就行这么大的礼?” 姚玲忍着疼起身,精心烫好的卷发凌乱粘在脸上,眼泪模糊了妆容,膝盖破了好大一块皮,十厘米的鞋跟插在地砖的缝隙里,拔都拔不出来。 “是你……是你绊得我!”姚玲恶狠狠地瞪着她,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短短半天,她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工作,还当众出了两次丑! 这些糟糕的经历……通通都拜叶岁宁所赐! “姚玲,虽然你现在成了没有工作的无业游民,但也不能随便讹人呀。”叶岁宁笑得一脸天真烂漫,看上去毫无心机,“分明是你主动凑上来,我怕沾上什么晦气,这才匆匆躲开,你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摔跤也是自作自受,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你——” “玲玲!”冯承罡怒喝一声,眉毛都竖了起来,“还嫌不够丢人吗?还不赶紧走!” “舅舅,我……”姚玲还想说些什么,可一对上冯承罡要吃人般的眼神,顿时哑火,不服气地瞪了叶岁宁一眼,灰溜溜地跟在舅舅身后走了。 叶岁宁看着她踉跄的背影。 一米六一米七,一米六一米七…… 她不动声色地扬起粉唇,眼底闪过一瞬狡黠。 下一刻,帆布包里的手机震动。 叶岁宁拿出手机一瞧,是一则没有备注的新短信。 【照片】 是少女的侧脸照,唇角勾起浅显的弧度,眼尾上扬,像揣着小心思的猫,灵动可爱。 【老婆,你耍小聪明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老婆? 叶岁宁怔住,顺着照片的方向望去,那边是幼儿园的侧门方向。 侧门什么都没有。 一股凉意顺着脚底向上蔓延,叶岁宁忍不住后退几步,直至退到阳光下,浑身的冰凉才被驱散一些。 有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下她的脚踝骨,叶岁宁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紧绷,好不容易多了几分血色的小脸又变得惨白,她骤然低头,却不成想对上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 是一只小橘猫,身形瘦小,看上去只有两三个月大。 “……你这小家伙是哪里来的?可把姐姐吓坏了。”叶岁宁松了口气,蹲下身子,指尖落在小猫头上,轻轻挠了挠。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条暧昧至极的无名短信,叶岁宁眼底的郁色浓重。 小橘猫朝着她喵喵叫,顶着她的掌心。 叶岁宁被这个小家伙逗笑,从帆布包里掏出一颗刚买的煮鸡蛋,将蛋黄分给它,瞧着小橘毛茸茸的脑袋,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如果能让我选,下辈子我也想做一只小猫……算了,还是做一只刺猬吧,谁讨厌我,我就扎谁。” “噗……” 一声轻笑从背后响起。 叶岁宁身子一僵,回头望去,撞进男人清澈澄明的桃花眼中。 猝不及防瞧见一张娇美漂亮的小脸,男人先是一顿,随后眼底的笑意更深,“失礼了,刺猬小姐,5231是不是你的手机尾号?” 第19章 你流血了 叶岁宁起身,视线缓缓上移。 男人穿着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外头套了件米色西装马甲,白西裤包裹着长腿,肩宽背直,简直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微卷的黑发垂在眉眼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起,唇角扬起温润的弧度,蹲下身,朝着小橘猫轻轻打了个响指,“柠檬,过来。” 小橘猫对着他喵了一声,干脆利落地跳到了他的肩上。 叶岁宁唇边噙着浅浅的笑,“你就是电话里的那位先生?” 男人颔首,勾起浅粉色的唇,“宋屿年。” 叶岁宁捂着小嘴惊呼,“你是……宋教授?” 宋屿年讶然,露出一点新奇的笑,“你认识我?” 叶岁宁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仁星幼儿园门前贴着的高级教师荣誉榜。 男人的名字,赫然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自己每天都要从门口经过好几次,想记不住他的名字都难。 宋屿年是仁星大学最年轻的教授,父母都是政界名流,自己更是天州市的佼佼者,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就是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就上墙的人物,此时正骑着小电驴带自己去看房。 俊男美女,一路上吸引了无数道目光。 黑色宾利车停在拐角,老杨贴心降下隐私帘。 周聿白坐在后面,长腿交叠,冷眼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 “周总……”老杨犹豫片刻,还是大着胆子开了口,“叶老师和她男朋友走远了,咱们还追吗?” “不用了。”周聿白长睫垂落,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叶岁宁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Zyubai】:岁宁,我给你买了些补气血的药,明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Zyubai】:别有心理负担,是周煜那孩子见不得你受苦,才求着我买的。 【Zyubai】:另外,你男朋友如果还在生气,我可以帮忙解释。 【Zyubai】: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纯洁。 小周总的消息石沉大海。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少女的回复。 “宋…宋教授……” 叶岁宁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坐上过电动车的后座了,她夹紧腿,一手搭在男人腰侧,一手抱着小柠檬,语气难掩紧张,“您慢点,千万要看好路。” 宋屿年忍不住轻笑,放慢速度,拐进一个老小区。 虽然小区设施比较老旧,但墙面维护得都很好,宋屿年认真锁车,先一步进了电梯,到达七楼后,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叶岁宁跟在他身后,小柠檬在她怀里蹭了又蹭。 楼道是一梯两户,房子很大,估摸有一百多平,家具家电一应俱全,都擦得干干净净,客厅摆放的绿植被养得很好,阳光从露台上洒下来,将整个房子都照得暖洋洋的,生活气息十分浓重。 只是大概看了一眼,叶岁宁就想溜了。 在寸土寸金的天州市,这样的房子能要了她的命,这房子,绝不是叶岁宁一个月薪八千的人可以租得起的。 “宋教授,打扰了。”叶岁宁低着头,把小柠檬往他怀里郑重一放,“宋教授不用送我回去了,我打车走。” “什么……等等!”宋屿年见她要走,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等那双杏仁眼望过来,又触电般松了手,“你……对这个房子不满意?” “是太满意了。”叶岁宁环顾四周,眼眸亮晶晶的,忍不住开始憧憬一个人住在这房子里的生活,“可我有自知之明,这样的房子不是我能租得起的……” “你是仁星幼儿园的幼教老师?” 叶岁宁愣住,“宋教授怎么知道我的工作?” 宋屿年抿起薄唇,目光落在她肩上背着的帆布包上。 小小的帆布包上印着硕大的图案——仁星幼儿园,孩子梦想启航的地方。 叶岁宁小脸一红,头埋得更低,她背了这个帆布包整整两天,居然没发现上头还有署名。 “仁星幼儿园是我们的附属学校,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算是同事,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你不用紧张。” 叶岁宁微微抬起头,眼神怯生生的,很容易勾起别人的怜爱,“宋教授……方便说一下租金吗?” 小柠檬的尾巴轻轻扫在他的心口上,宋屿年看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心头莫名一软,不假思索的话脱口而出,“月租一万。” 叶岁宁轻轻咬住下唇,眼底闪过凝重。 扣除工资,自己每个月还要倒欠两千的外债。 宋屿年看出她难以言说的窘迫,顿了顿,低声问道,“我们是同事,当然要优惠些,八千,你看合适吗?” 叶岁宁绞紧手指。 “如果你能帮我照顾柠檬的话,五千。” 叶岁宁猛地抬起头,怔怔看着男人清俊的脸。 她一个字都还没说,宋屿年就砍了自己一半的价? 对上那双杏眸,宋屿年抿唇,“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叶岁宁抱回橘猫,眼底重新焕发光彩,“宋教授,谢谢你愿意给我照顾小柠檬的机会,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砍了一半房租,叶岁宁说什么也不肯让宋屿年再送她回去,自己跑到小区外面,打了个车直奔裴家。 宋屿年倚在沙发旁,看着母亲打来的电话,点了接通。 “小年,房子的事怎么说的?” 宋屿年垂下眼,指尖轻轻绕着猫咪毛茸茸的小尾巴,“租出去了,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 “女孩子哦?”电话那头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那挺好的,租金照常是一个月四万,没变吧?” “……嗯。” - 裴家别墅 叶岁宁踩上一次性拖鞋,朝着二楼最末尾的客房走去。 “滚出去!” “我宁愿这辈子都没有生过你!” “楚钰跳楼的时候怎么没把你也一起拽下去——” 恰在此时,书房的门被人打开,一个白瓷水杯砸了出来,在少女的脚边碎开。 叶岁宁被吓了一跳,慌乱抬眸,正好瞧见裴雾从那间黑黢黢的屋子里走出来。 男人像是丢了魂,银色碎发半遮住眼,黑色卫衣洇湿了一大片,勾勒出他清瘦单薄的身形。 四目相对的刹那,叶岁宁呼吸一滞。 “裴雾……你额头流血了。” 第20章 苦等妻子回家的无能丈夫 鲜红顺着男人光洁的额头流下,血腥气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涌入鼻尖。 裴雾安静站在走廊,额前碎发遮住了他大半眉眼,他不说话,转身就走。 “等等。” 他的袖口被人轻轻拽住。 裴雾步子一顿,僵硬回头,眼底闪过诧异。 “怨恨别人,为什么拿自己的身体出气?”叶岁宁松开他的衣袖,低头在印着醒目logo的帆布袋子里翻找,纤细白净的手指捏住一条创可贴,弧度圆润的眼睛偷偷在瞟他,“你蹲下来一些,我够不到你。” 裴雾愣住,身体比脑子快上一步,听话弯腰,身子前倾。 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沁入肺腑,像是大众品牌沐浴露的味道,她踮着脚,落在自己额头上的指尖都是暖的。 “这是线条小狗的创可贴,是班级里的小朋友送给我的,我自己受伤都舍不得用。” “大明星,做你们这行,脸蛋是很重要的,记得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叶岁宁重新背上帆布袋,语气不冷不热,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最末尾的那间客房。 她走后,那股淡淡的香气逐渐散去。 裴雾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下额头,泛着冷调的白灯光落在他身上,男人眼底渐渐浮起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关紧客房的门,叶岁宁坐在床边,才腾出空来看消息。 周聿白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像是苦等妻子回家的无能丈夫。 叶岁宁扬起粉嫩的唇角,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岁岁宁】:谢谢你,周先生,你放心,我男朋友已经不生气了。 另一头,终于等到消息的周聿白彻底愣住,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什么叫已经不生气了? 她那个吃软饭的男朋友怎么可以大度成这样? 还是不是个男人! 【Zyubai】:没有因为我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就好,男人的心胸还是要宽阔一些。 【Zyubai】: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叶岁宁没有再回。 周聿白拿起一旁的酒杯,酒液在杯中轻晃,他沉默片刻,又一次点开了叶岁宁的朋友圈。 躺在柔软大床上的少女并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圈正在被人偷偷窥视,她伸出手指,一个个盘算着原主的东西。 “一台笔记本电脑。” 不知道是倒卖了几手的。 “一个行李箱。” 轮子还坏了一个。 “几件衣服和两双鞋子。” 都是地摊上的便宜货,买衣服送静电。 叶岁宁瞧着自己伸出来的三根手指,陷入沉默。 原主活了二十三年,只有这些东西是属于自己的。 就这些破烂,她甚至都不需要再回一次出租屋。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张嫂的声音。 “叶小姐,你在屋里吗?” 叶岁宁下床打开门,张嫂规规矩矩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空洞无神,像是一尊雕像。 上到主人下到佣人,整个裴家,到处都是沉沉死气。 叶岁宁朝她扬起笑脸,声音轻柔,“张姨,有事吗?” “楼下备好了晚餐,先生请叶小姐下去一同用饭。”张嫂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望着她,语气也平,听不出什么起伏,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摆明了是裴云靳有事找自己。 叶岁宁抿唇笑笑,颔首应下,“我换件衣服,马上下去。”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碎花吊带裙,和继父一桌吃饭,难免有些不妥。 张嫂沉默点头,一句废话都没有,得到回复后立刻转身离开。 不知道裴云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岁宁不敢耽误,从坏了轮子的行李箱里取出一件浅粉色蕾丝长袖和一条米色短裤换上,收拾妥当后才下了楼。 裴云靳和周琼早早就坐在了餐厅里,等不到叶岁宁,周琼坐立难安,时不时就朝着楼梯口瞥一眼,直至那道瘦弱的身影出现。 叶岁宁乖乖打招呼,“裴叔叔,妈妈,晚上好。” “你这孩子,怎么能让长辈等你这么久?”周琼皱着眉头埋怨,被眼前的丫头片子要走五万块钱,她心里头憋着气,话也呛人,“真不知道这一身坏习惯是从哪里学来的……” 叶岁宁缓缓抬起眼,唇角噙着笑,水盈盈的瞳仁里倒映着女人刻薄的嘴脸。 “八成是随——”猝不及防对上少女的目光,周琼冷不丁想起她手里还握着自己的把柄,生生咽下了后半句话。 “行了,让她坐下吃饭。”裴云靳放下刀叉,冷嗖嗖的视线落在少女身上,“听你母亲说,你同意出席明天的晚宴?” 张嫂拉开边上的椅子,示意叶岁宁过去坐。 “是。”叶岁宁点点头,声音又轻又柔,“能为妈妈和裴叔叔排忧解难,是我做小辈的荣幸。” 听见她冠冕堂皇的话,周琼暗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偷偷骂了句小贱人。 要不是自己拿了钱,小贱人怎么可能替自己办事? “你倒是个懂事的。”裴云靳心中满意,眼前的少女看上去柔弱安分,像一只乖顺的小猫。 除了美貌之外毫无长处的女孩,是最容易利用的。 叶岁宁留意到男人眼底一晃而过的精明,漂亮至极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 “明天的晚宴是裴氏集团与慈善机构合力筹办的,天州市叫得上名字的家族和企业都会出席。” “其中,陆、宋、江三大家族都会受邀入场,还有一些商界的后起之秀也会出面,这种大场面不需要你去刻意做什么,只要跟紧你的母亲,必要时露露脸就可以了。” 裴云靳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红酒,他这话说得毫无遮掩,直白到甚至有些难听。 明摆着是要叶岁宁去做花瓶。 叶岁宁垂下卷翘长睫,遮住眼底的思绪,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 这场慈善晚宴里,也有她想见到的人。 裴家,是她走进上流圈子唯一的入场券。 叶岁宁低着头,认真切开盘子里的牛排,忽然听到张嫂一声惊呼,紧接着,头顶覆下一片阴影。 叶岁宁顺势抬眸,就见裴雾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自然落座。 “少爷……”张嫂神色惊讶,连忙招呼女佣再拿一套餐具,“您怎么来一楼用饭了?” 第21章 你还搂上瘾了 裴雾拿起刀叉,没有说话,全程像个透明人。 裴云靳冷冷盯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见他不肯开口,心里又忍不住窝火,“你过来是专门给我摆脸色的?” “云靳……和孩子好好说。”周琼连忙拦住他,柔柔说着好话,“张嫂,给这盘罗氏虾拿过去,小雾最爱吃——” 张嫂应了声,一长盘罗氏虾递到了裴雾面前。 男人捏着刀叉的手顿了顿,薄唇微微上扬,桃花眼挑起,眼底含着明晃晃的恶劣笑意,“你拆散别人家庭之前都不做背调的吗?我海鲜过敏,什么时候爱吃过鱼虾?” “我——”周琼脸色变得惨白,眼圈一下子红了,“小雾,阿姨是记错了……” 裴云靳瞬间暴怒,二话不说将手里的红酒杯砸向裴雾,“你这个混账!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你母亲说话?” 裴雾阖上眼,连躲都懒得躲,不过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早就习惯了。 只要能让裴云靳和周琼不痛快,他就满意了。 下一刻,耳边响起少女的抽气声。 裴雾猛地睁开眼,就见叶岁宁握着自己的手腕,细眉轻蹙,纤细的手腕被酒杯砸出一片红痕,颜色浓重的酒液洒了她一身,染红了她新换的衣服。 裴云靳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凌厉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走。 周琼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见裴云靳再一次为了自己对亲儿子发火,嘴角悄然勾起一丝弧度。 叶岁宁睫羽轻颤,捂着红肿的手腕起身,对着两位长辈抱歉一笑,“裴叔叔,我吃好了,今天晚上还要备课,我就先回去了。” 裴云靳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她的手腕,沉默不语。 叶岁宁也不等他开口,转身就走,留下一桌凌乱。 “老东西,还真够狠的。”叶岁宁缓缓转动手腕,瞧着高高肿起的腕骨,眉心皱得更紧,“对唯一的亲儿子都下得去手,有钱人没有心……” 她伸手要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横插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沉劲。 叶岁宁僵住,视线渐渐上移。 裴雾倚在门边,大半身子都藏在阴影里,幽深晦暗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莫名的执拗。 他没有强行闯进,只是挡住门板,静静望着她。 叶岁宁转身走到床边,整理自己的行李箱,连头都没抬,“有事吗?” “咔哒”一声,门被男人随手关上。 “……为什么?”裴雾望着蹲在地上的娇小身影,心里一团乱麻。 她是周琼的女儿,自己本该厌恶她。 叶岁宁抬头看他,唇角扯出一点笑意,明知故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我挡?”裴雾不明白,狭长的眸子阴沉沉的,“你不应该讨厌我吗?” “裴雾,我知道你心里对我妈妈有恨,作为她的女儿,我的确应该和你站在对立面。”叶岁宁缓缓起身,身上穿得还是那件染了红酒的上衣,“可我同样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父母当我是他们的累赘,爷奶骂我是家庭的克星,我身上没有父母一丝一毫的影子。” “我不是周琼教养出来的孩子,没办法共情她,更没办法恨你。” “周琼她不爱我,就算有一日我死了,她都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 “你不该用自己的身体去对抗,一再受伤,只会让在乎你的人难过,惩罚不了真正有错的人。” 裴雾愣愣望着她,眉宇间的戾气散了几分,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腕骨上,“你的手……” “没事,已经不痛了。”叶岁宁晃了晃手腕,却不小心扭到骨头,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裴雾拿出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药,有些别扭的侧过头去,被银色碎发遮住的眉眼不敢看向她,“这个药剂还不错,给你。” 叶岁宁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尾音拖长,“这是你特意给我买来的?” “……垃圾桶捡的。” 裴雾不肯回答她的问题,又把药剂往她的方向递了递。 “这位好心人,我受伤了,一只手很不方便。”叶岁宁抬起玉白的小脸望着他,浅唇勾起一点弧度,“可不可以拜托你来给我上药?” 暖黄的灯光下,两道影子离得很近。 裴雾从来没给别人涂过药,捏着棉签的指尖都在发抖,抑制不住的紧张。 “……抱歉。” 男人向她道歉,过分精致的眉眼低低垂着,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从前想利用网恋来威胁你……是我不对。” 叶岁宁坐在地毯上,托着下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突然喊了声,“小雾哥。” 裴雾眸光一晃,指尖抖得更厉害了。 “我们以后和平相处,好不好?” “我不想做周琼的女儿,但很愿意做你的妹妹。” 叶岁宁凑近他,像是在和他商量,一双杏狐眼冲着他弯弯笑,看着他一步步卸下防备,掉进自己精心为他设计的圈套。 - 嘉远公寓 “你就只有……这些东西?” 宋屿年来交接钥匙,瞧见少女孤零零蹲在单元门前,旁边还立着一个瘸了腿的行李箱。 一眼望去,叶岁宁就只带了这个行李箱和印着仁星幼儿园标志的大帆布包。 “宋教授,您来了。”叶岁宁站起身,蹲了半天猛地起身,她眼前一黑,朝旁边倒去。 “小心!”宋屿年脸色微变,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身材纤弱的少女被他搂在怀中。 宋屿年忍不住皱眉,她实在太瘦了,盈盈一握的腰身仿佛他用些力气就能掐断,“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就是没吃早饭,低血糖而已。”叶岁宁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全然忘了她还靠在男人怀里,“我都习惯了。” “叶岁宁。” 一道压抑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叶岁宁顺着声音望去,杏眸弯起,脆生生地喊了声,“小雾哥!” 男人身形挺拔,帽子口罩戴得齐全,只露出一双宛若宝石般的湛蓝眼眸。 裴雾冷冷扫了对面的男人一眼,瞧着少女腰上那双碍眼的手,眉心微蹙,“你还搂上瘾了?” 第22章 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叶岁宁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小脸瞬间染上一抹红,赶忙和男人拉开距离。 馨香散去,宋屿年那双清雅温和的眼眸轻垂,声音清润,“小叶老师,这位是……” 叶岁宁眉眼弯弯,十分自然地介绍起裴雾,“这是我哥哥。” 裴雾眼底的郁色更浓。 “原来是哥哥。”宋屿年了然,朝着对面男人轻轻点了下头,“初次见面,我是小叶的房东,宋屿年。” “宋屿年……” 裴雾缓缓叫出他的名字。 “你是宋康的儿子?” 宋屿年嘴角的笑意僵住,撩起眼皮,眼底闪过冷意。 裴雾没理他,只是瞥了眼他停在单元楼门前的小电驴,唇角溢出一声冷笑,低头看着唇红齿白的少女,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语气隐隐能听出几分不悦,“为什么突然租房子?别墅又不是没房间。” “那不是我该住的地方。”天热得很,叶岁宁擦去额头上的薄汗,“而且一个人住,更清静些。” “倒是你,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的新住处。”裴雾抬眼,淬了寒霜的眼眸直勾勾地看向宋屿年,说出口的话也意有所指,“这年头不太平,你一个小姑娘跑出来租房,万一被哪个有龌龊心思的男人惦记上可怎么办?” “这个小区从前很有名气,是高级领导干部家属院,对面就是人民公园,几百米外还有个警局。”听出对方话里话外的防备和指控,宋屿年低头失笑,不紧不慢地为他科普,“安全系数很高,哥可以放心。”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哥?”裴雾眼底漫上危险,指尖摩挲着少女的行李箱扶手,懒洋洋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比我年纪大吧?” 宋屿年唇角依然勾着笑,修长的手指捏起少女肩上的包带,十分绅士地开口,“小叶,柠檬在楼上等你。” 一想到小猫,叶岁宁眼睛都亮了,“真的?” “嗯。”看着她和小柠檬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宋屿年眼神愈发温和,“我把它的东西都送上去了,严肃交代它以后要乖乖跟着你生活,它同意了。” 叶岁宁抿起软红的唇瓣,笑得明媚,朝着电梯间跑去。 宋屿年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唇角轻轻扬起,余光瞥见边上瘦长的身影,唇边的弧度垂了几分。 裴雾眼皮半撩,声音压得很低,“宋大少爷不在家里守着二位长辈,整天骑着一辆电动车跑上跑下的,是在体验生活?” “从没听说过你还有个这么漂亮又娇弱的妹妹。”宋屿年微微侧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裴雾,你在紧张什么?” 见他认出自己,裴雾勾唇嗤笑,恶意隐匿在眼底,“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叶岁宁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一只橘黄色的小猫从鞋柜上跳了下来,喵喵叫着往她怀里钻。 “小柠檬,又见面了。”叶岁宁接住它,在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上落下一吻,“乖孩子。” “猫砂猫粮我都放在客厅了,我平时工作忙,加班时兴许连饭都吃不上一口,更别提按时喂它了。” 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宋屿年拎着行李箱和帆布包,站在家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一人一猫,“跟着你,好歹有口饱饭吃。” “怪不得第一次见这孩子的时候,它跟我讨食吃。”叶岁宁抬起圆润的杏眸,弯眼笑的时候,那双眼睛潋滟灵动,勾得人心痒痒,“放心,我一定把你女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是橘橘胖胖。”宋屿年掩唇轻笑,陪她一起开玩笑,“那就拜托你了,刺猬小姐。” 叶岁宁脸颊微微泛红,抱着猫猫起身,见他身后空无一人,挑眉问道,“我哥去哪了?” “他刚刚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宋屿年眯着眼笑,轻轻放下少女的行李,语气温和,“房子已经请过保洁了,收拾得很干净,今天是周末,你可以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搬家很累的。” 累? 叶岁宁瞥了眼战损版的行李箱和轻微泛黄褪色的帆布包,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好,谢谢宋教授。” 宋屿年轻笑,“钥匙交给你,我就回家了。” “路上注意安全,小电驴骑不稳是很危险的,宋教授。” 叶岁宁送他到门口,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叶岁宁:“?” 她头顶缓缓浮出来一个问号。 “宋教授你……” 宋屿年回眸,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又不肯直接回答,俊脸上挂着很明显的打趣,“刺猬小姐,还有事吗?” 叶岁宁捏着指尖,杏眸睁得圆圆的,透着茫然困惑,“宋教授…你……你住隔壁啊?” “没错,这两户都是我父亲的房子,我想着这儿离仁星大学近一些,上下班方便,就索性搬过来了。” 701和702的两扇门都开着,小柠檬从叶岁宁怀里跳下来,尾巴翘得高高的,在两套房子里走来走去。 宋屿年神色从容,没有半分心虚,“这样也好,方便我女儿常回家看爸爸。” 这话说得怪惹人遐想,叶岁宁抿紧粉唇,耳尖也泛起一层红晕,她轻声喊回小柠檬,对着男人怯生生地说了句,“再见,宋教授。” 701房门啪的一声被少女关上。 宋屿年顿了顿,像是被可爱到,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岁宁躺在床上,手机不停震动。 【阮勤勤】:宁宁……那个周先生有没有给你发过消息? 【阮勤勤】:他是不是有老婆? 【阮勤勤】:宁宁,我仔细想了一下,你不要再搭理这个周先生了,他有老婆有儿子,只是拿你当个玩物,你千万不能掉进有钱人的陷阱里。 【阮勤勤】:顾川那边,我帮你哄好了,你抓紧回来赔个礼道个歉,事儿就过去了。 【阮勤勤】:……宁宁? 叶岁宁看着那些消息,一条都没有回复,反而是点开刚刚下载好的鱼乐直播,在搜索栏里输入【江复】二字。 画面跳转,青年俊美邪肆的脸赫然展现在眼前。 第23章 年下小鱼 “你用脚在打游戏?” “你在没人的时候是不是用四条腿走路?” “虽然你很通人性,但我还是要给屠宰场打电话。” “脖子上扛得是脑袋还是夜壶?” 直播画面里,江复戴着耳机,懒懒靠在电竞椅上,冷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红发有些遮挡眉眼,被他不耐烦地拨到一边,机械键盘被他敲得炸响,眉眼间尽是烦躁。 这可是阮勤勤鱼塘里的一条年下小鱼。 叶岁宁往下滑动,有关于江复的词条全都跳了出来,没什么好话。 #江复【爆】 #暴君今天又锁定谁了【爆】 #电竞界第一疯狗【爆】 #疯狗暴君疑似有圈内女友【爆】 “什么,阮阮来看我直播了?” 房间里静悄悄,青年难掩雀跃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耳中。 叶岁宁微微挑眉,随手点进江复的直播间,就见刚刚还一脸戾气的青年眉心舒展,在满屏的礼物特效里,十分精准的看见了阮勤勤送的礼物。 “感谢阮阮送的一颗小心心,感谢支持。”江复抬起过分邪气的俊脸,勾唇轻笑,露出一双尖尖的小虎牙,摘下耳机,低声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明天不直播了吗?” 阮勤勤的弹幕从直播间上空飘过,带着可爱的表情。 【没看到江复弟弟的炫技操作,姐姐睡不着。】 江复原本冷硬的神情变得有些柔和,耳垂有些泛红。 定睛看去,弹幕实时滚动,全都在说二人般配的要命。 【我仅用0秒就接受了这对cp!】 【江复的臭脾气只有我们阮阮能压得住好吧。】 【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酷哥就要配甜妹!】 【让我们高呼一声——姐狗万岁!!!】 “嘁。”江复扯了下唇角,像是没看到这些评论似的,有些傲娇地抬起锋利的下颌,音调隐隐透着一丝兴奋,“阮阮想要几杀,打给你看,看完了就乖乖去睡觉。” 绚丽多彩的游戏特效看得人眼晕,江复游刃有余地操控着游戏角色,时不时分神看一眼阮阮有没有离开直播间。 叶岁宁唇角翘起一丝兴趣的弧度,指尖滑动,退出青年的直播间。 半个小时后,新直播开启。 少女坐在电脑前,看着直播间显示为零的人数,也不着急,只是低头在纸上写写停停,认真备课。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播间里终于进来一个人。 叶岁宁恰好抬头,看见对方金灿闪耀的入场特效,唇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52级钻石用户。 这个人的名字,刚刚在江复的直播间里也出现过。 叶岁宁乖乖欢迎,声音轻柔,“欢迎听海吹风来到我的直播间,晚上好。” 少女白皙透粉的小脸完全暴露在镜头前,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想要努力看清游客的名字,小脸凑得更近,精致漂亮的五官给人带来极大的冲击力。 手机对面的人彻底傻了,过了许久才敲出一行字。 【这是开了多大美颜?】 “美颜?”叶岁宁眨眨眼,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不好意思,我刚学会直播,还不太熟练,你可以告诉我美颜在哪里开吗?” 【你就长这样…你本人就……长这样?】 【一点美颜都没开?】 【你洗把脸就来开播了?】 一连三条弹幕,充分暴露了听海吹风的震惊。 叶岁宁像是被吓到了,咬唇看向屏幕,“直播一定要化妆吗?对不起,我不知道。” 直播画面里,是少女干净甜美的小脸,又大又圆的眼睛里盛满了抱歉。 林听风像见了鬼似的,小声喊了句,“卧草…这居然是素颜……” “你又发什么疯?”江复干脆利落的拿下五杀,察觉到兄弟的异样,抬眼瞥向他,眉头紧蹙,“大半夜的脸色煞白,怎么着,看见女鬼了?” 林听风白了他一眼,护紧手机。 就算是女鬼,那也是艳鬼! 【有什么才艺吗?】 直播间人数从1变成了5。 “才艺……唱歌可以吗?”叶岁宁声音软软的,听得人心尖酥麻,她找出伴奏,低柔婉转的歌声从唇间溢出,一首非常普通的小情歌,却让她唱出了一番别的韵味。 听海吹风送出梦幻城堡x1 “谢谢听风送来的梦幻城堡。”叶岁宁甜滋滋的道谢。 一声听风,给手机对面的男人听美了,想也没想就又送出了五个梦幻城堡。 礼物特效在直播间飘荡,叶岁宁迟钝地眨了下眼睛,捂住嫣红的小嘴,不断道谢,“谢谢送来的礼物,不用破费,我只是闲得无聊才开了直播……” 眨眼间,观看直播的人数一下子涨到了63。 这些人像林听风一样,上来就质疑开了几级美颜,林听风气得在评论区疯狂科普摁头安利。 【打pk。】 “打…打pk……我吗?”叶岁宁愣住,小脸隐隐有些泛白,看上去很紧张,“听风哥,算了,我只是一个刚刚才学会开播的新人,只有你一个粉丝,我打不过人家的。” 林听风:【打,随机连线,相信我,我不会让你输的。】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当然要引荐给自家传媒公司的高层看一看。 万一能挖过来……可不就是挖到宝了嘛! 可惜公司有要求,想要签约,就必须满足每场直播在线人数一万的硬性要求,要不是这个变态条款,他恨不得直接把小姑娘的联系方式要过来。 想要快速吸粉,只有和那些小有名气的主播碰一碰。 叶岁宁面上有些犹豫,像是有些害怕。 林听风:【别怕。】 听海吹风送出嘉年华x5 小琪琪送出比心小狗x2 整个羊村我最烧送出啤酒x10 又是一连串的礼物特效,托他们的福,直播间观看人数又多了几个。 “好,我听你的。”叶岁宁咬住下唇,轻轻摁下pk键,看着红色的箭头在一众主播的精修照上划过,最后,稳稳落在江复的名字上。 下一刻,pk连线接通。 黑衣红发的青年不经意地抬起头,恰好对上那双水盈盈的杏眸。 第24章 谁是你宝宝 江复愣了下,眼底闪过浓浓的惊艳。 “居然匹配到你了?”林听风一脸惊喜,用手肘怼了怼僵住的青年,压低声音,“让你的粉丝悠着点,我有意让这姑娘进咱们公司,你瞧瞧这脸蛋,居然是素——” “宝宝?” 暴君江复的一声宝宝瞬间引燃了直播间。 还没说完话的林听风一下子咬到了舌头,眼睛瞪得滚圆。 江复眉心轻蹙,耀眼的红发被他随意揉乱,“不是说今晚不直播吗?” “你认错人了。”叶岁宁坐在镜头前,娇美的脸上收敛了笑意,睫羽轻颤,瞧着有些局促不安。 江复拧眉,搭在机械键盘上的手一顿。 “你怎么回事?”林听风盯着身边的发小,一脸惊悚,“谁是你宝宝?” 江复怔住,内勾外翘的狐狸眼紧紧盯着画面上的少女,眼底带着茫然。 他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女朋友? 这张脸……不是阮阮还能是谁? 江复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热闹。 【这女孩是谁?】 【好伟大的一张脸,怎么看不出美颜的痕迹?】 【江复为什么喊她宝宝?】 【这么有辨识度的一张脸,我为什么是第一次见啊!】 【网传江复的圈内女友不是阮阮吗,这姑娘是从哪冒出来的?】 弹幕不停滚动,江复撩起眼皮,看向右上角的观看人数。 阮阮的头像已经消失了。 像从没来过一样。 与此同时,叶岁宁的手机疯狂震动,来电显示阮勤勤。 对方像是有什么急事,无论叶岁宁挂断多少次,依旧锲而不舍地拨打。 因为江复的一声宝宝,叶岁宁直播间的人数瞬间飙升,从一开始63人暴涨到866人。 PK时间仅剩三分钟。 弹幕戾气很重,大多数键盘侠都顶着阮阮的粉丝灯牌,只有零星几人替叶岁宁鸣不平。 【粉丝涨得也太快了,眨眼就五百多个人了,果然是看脸的世界。】 【你和江复是什么关系,PK连线是想碰瓷吗?】 【整成这样花了多少钱?】 【江复和阮阮才是一对,新人滚出鱼乐。】 【刚刚还在吹牛的听海吹风呢,不是说一定能让小主播赢吗?】 蔡蔡不菜送出墨镜x2 用户KNYUER送出玫瑰花x10 叶岁宁乖乖坐在桌前,瞧着对面血条碾压自己,小脸逐渐变得苍白,强撑着扬起笑脸,“欢迎各位进入直播间的宝宝们,我是新人,还不太懂直播的规矩,你们有什么想听的歌可以告诉我,我唱给大家听。” “我和对面主播真的不认识……” 林听风气得不轻,踢了一脚江复的电脑椅,“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女孩?” 江复攥紧手机,屏幕亮起,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灿烂,和对面正在直播的少女简直如出一辙。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江复,你——” “是我认错人了。”眼看事情愈演愈烈,一直没开口的江复皱着眉,薄唇轻启,“这位叫岁岁宁的主播,对不起,是我的错。” 话音落下,恶评如潮水般退去,叶岁宁直播间里的打赏也一个接一个,林听风更是手速快得要把手机屏幕给戳碎了。 PK进入倒计时。 —3— —2— 直播PK突然中断。 “诶!江复,你干什么?”林听风猛地抬起头,发麻的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退出了?” “血条差得太多,她必输无疑。”江复烦躁揉眉,把昂贵的耳机扔在电脑桌上,直播还在继续,“我一时失言,差点害得她被网暴,总不好再赢她一次,那也太欺负人了。” “那你也不能——”林听风顿了顿,偷溜进岁岁宁的主页,见她涨了不少粉丝,才稍微松了口气,“真是败给你了,这下,让她加入咱们公司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江复斜睨着他,“为什么泡汤了?” “公司的变态规定,你忘了?”林听风长吁短叹,像失恋了似的,连魂都丢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标致的姑娘,当明星都绰绰有余,原本想让她做咱的小师妹的……” 江复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键盘,声音低沉,“只要有头部主播引荐,公司的硬性要求可以适当放宽。” “咱们公司的头部主播不就——”林听风眼睛一亮,凑上前去,“兄弟,你愿意出面去和公司求情吗?” - 嘉远公寓 叶岁宁关闭直播,望着后台可提现的打赏金额,唇角忍不住上扬。 直播关闭的一瞬间,阮勤勤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阮勤勤铺天盖地的质问从听筒里传来,“叶岁宁,你在哪里?为什么去鱼乐直播了?你幼儿园的工作辞了?” 一连三问,她的声音愈发尖锐。 叶岁宁抿唇轻笑,转身上床,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只是想做些兼职而已,你急什么?” “兼职?”阮勤勤快要气疯了,脸上血色尽失,“你简直是吃饱了撑的,仁星给你开的工资不够花吗?” 叶岁宁忍不住冷笑一声,“一个月六千的房租,还要给顾川两千的生活费,我要赚多少钱才够花?” 阮勤勤僵住,猛然想起曾经对叶岁宁的剥削有多重,原本组织好的措辞再也说不出口了,别别扭扭道,“那……那你也不能去做直播呀,你没看网上说嘛,网红圈子私下很乱的,我是怕你进了大染缸就不好出来了。” “你不就是游戏主播吗?”叶岁宁轻轻挑眉,眼底闪过一抹流光,“你每个月都赚得盆满钵满,怎么换作是我就不行了呢?” “我多赚点钱,日子也能好过些,否则连房租都要交不上了。” 提起房租,阮勤勤如梦初醒,握着手机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连指尖都泛着青白色,“宁宁,你是不是该回家住了?毕竟阿姨已经成家了,你总赖在她身边也不好。” 叶岁宁浅浅笑了下,语气为难,“可是你和我说过……顾川发了好大的脾气,我不敢回去,不想睡在楼道里。” “你放心,他已经不生气了!”大约是怕她不信,阮勤勤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顾川的父母明天就要落地天州了,来谈你们的婚事。” 第25章 做我的舞伴 “婚事?” 叶岁宁蹙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顾川结婚了?” “你们俩恋爱三年,青春都给了彼此,还能分手吗?”阮勤勤脸色还没缓过来,依旧白得像纸。 看到和江复pk的女主播是叶岁宁的时候,阮勤勤的心一下子跳得飞快,整个六楼都能听到她的尖叫声。 无论如何,她必须阻止叶岁宁直播兼职。 周聿白彻底不理自己,裴钰也莫名其妙失踪了,她绝对不可以再失去江复! “宁宁,我说句公道话,换做是谁亲眼看到自己的女朋友上了一辆豪车都会瞎想的,顾川脾气是大了点,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他承诺会改,求你给他一次机会。”阮勤勤压低声音,生怕对面屋子里的男人会听见。 “都在一起三年了,闹分手也不体面,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原谅他吧。” 阮勤勤仔细叮嘱,生怕她记不住,“明天早上九点,去天州南站接你未来公婆,千万别忘记了!” “明天我没空。” 叶岁宁没说谎,裴家举办的慈善晚宴就在明天。 “宁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无论多大的事也大不过谈婚论嫁,顾川爸妈大老远来的,千万不能怠慢了。”阮勤勤竭力劝说对面的姑娘,急得满头大汗,“要是没接到老两口,顾川心里有气,八成又要跑去仁星找你,那多丢脸呀。” 叶岁宁沉默了很久,久到阮勤勤以为她挂断了电话。 “宁宁?” “明天九点,我会去。” 阮勤勤眼睛一亮,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那真是太好了,宁宁你——” 没等她把话说完,叶岁宁就挂了电话。 阮勤勤还没来得及生气,江复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三江】:宝宝,我今天看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女孩子。 阮勤勤瞬间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停了。 江复发过来一张截图,是叶岁宁的鱼乐主页。 她主页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用自己照片做的头像。 【三江】:你认识她吗? 阮勤勤两眼一翻,活活被他的消息吓晕了。 另一头,江复穿着暗红色的睡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冷白色的光映在他邪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别墅的门缓缓打开,男人缓步走进家中,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坐没坐相的青年,眉头顿时锁起。 “哥,你回来了。”江复连头都没抬,朝着玄关的方向喊了声,“我引荐一个小主播加入公司,辛苦你同意一下。” 江寻站在门口,指尖轻揉眉心,忍不住低声呵斥,“江复,给我好好坐着。” 本来上班就容易郁结,回家还要见到蠢货弟弟,更是烦上加烦。 而且这货居然真是他的亲弟弟。 “哥,你这是干什么?” “吃枪药了?” 江复困惑抬头,一脑袋红毛格外亮眼,和西装笔挺连发型都梳得一丝不苟的江寻形成鲜明对比。 “倒不如真就一枪崩了我。”江寻夺过助理手里的报告,摔在茶几上,脸色阴沉,“辛苦你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又又又上热搜了?” 江复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自己的名字赫然占据了热搜榜第一,后面还跟着熟悉的爆字。 “换路子了,放弃原来的人设了,开始喊别人宝宝了。”江寻在他对面坐下,眼神沉得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一片肉来,“怎么,暴君改暖男了?” “我认错人了……”提起这事儿,江复也有些挂不住脸,“我把那个姑娘认成我女朋友了。” 江寻被他气笑,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女朋友都能认错,你眉毛下面挂着的是两个蛋吗?” 江复侧过头,将手机递给他看,上面赫然是岁岁宁的主页,“这次真不怪我,她和我女朋友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瞧见岁岁宁的头像照片,就连见惯了美人的江寻都愣了一瞬。 那是一张侧颜照,少女倚在花丛中,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肩头,暖融融的光落在她身上,少女眉眼弯弯,比繁花还要娇艳。 见哥哥盯着照片愣神,江复心头一紧,下意识撤回手机,锁了屏藏在身后。 留意到他的小动作,江寻端起水杯,抿了口温水润嗓。 江复虽然平时张扬,但在亲哥面前还是收敛了不少,蹙着眉央求,“哥,你帮我查一查这个岁岁宁的身份,我怀疑自己可能被骗了。” 江寻无奈,恨不得将他重新塞回娘胎,回炉重造,“你该好好想想怎么为家里创造价值,而不是痴迷于情情爱爱,不过是一场连面都没见过的网恋,你还挺上心,隔三岔五上热搜,家里有多少钱够给你公关?” 江复盯着他,看上去比平时乖了不少,“你唠叨完会帮我查吗?” “……你真应该感到庆幸。” 江复不解,狐狸眼里尽是茫然,“庆幸什么?” “庆幸我会继承家里的一切,包括你,我愚蠢的弟弟。”江寻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他起身走向二楼,只留下一句,“你那个网恋小女友最好是有个双胞胎姐妹。” “否则,我会让她知道欺骗江家人的代价。” - 第二天早上九点,阮勤勤的电话准时响起。 叶岁宁闭着眼,脸颊在柔软的枕头上蹭了蹭,接起电话,刚醒来声音还是软绵绵的,“喂?” “宁宁,你去火车站接人了吗?”阮勤勤不知道在哪,背景的声音很嘈杂。 “在路上了。” “那就好。”阮勤勤松了口气,语调都变得雀跃起来,“我今天清闲,就和顾川一起去火车站了,这边有点堵车,你和叔叔阿姨可能要多等我们一会儿。” “不急。”叶岁宁含糊应了声,挂断电话又睡了过去。 十分钟后,又是一通电话打进来,叶岁宁看都没看就点了接通,语气有些不耐烦,“都说我在路上了,怎么还打电话过来催?” 对面的人顿了顿,旋即一声轻笑响起,“刺猬小姐,我是小柠檬的爸爸。” 叶岁宁猛地坐直身子,一时心急,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宋…宋教授……您找我有事吗?” 宋屿年勾唇,儒雅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今晚需要参加一场晚会,不知道刺猬小姐有没有时间,做我的舞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