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仙子们的修行》 第一章 没有灵根,真的无法修仙吗? 大昭,帝都靖安,相府。 “李探花,恭喜新婚,百年好合!” “李探花,良缘天定,早生贵子啊……” 相府内外,张灯结彩。 身穿大红喜袍的李观潮端着酒杯游走在桌席之间,看着满堂宾客,眉眼间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 高中探花的春风得意马蹄疾已是人生一大喜事,迎娶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楚璃月更是喜上加喜。 想他上辈子英年早逝,又经历了娘胎出生一事之后,成功转世到了沧澜仙域的大昭。 虽然生母在出生没多久后就去世,但是在相府楚家长大的他倒也没有为生计奔波过。 为了更有底气、也为了对青梅楚璃月的心意负责,十五年来发奋苦读,终是一朝高中探花,并于一个月后的今日和楚璃月成婚。 从投胎转世到高中探花,再到迎娶肤白貌美的青梅,将来再定个小目标权倾朝野…… 虽然目前还处在幻想时间,但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李观潮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心道这辈子就这么走完也算不错的结局,等到退休就写本百万字的自传,肯定大卖。 就是可惜,原本还以为转世而来的沧澜仙域带个‘仙’字,是可以修仙的世界…… 轰隆! 惊雷乍响,原本的晴空万里顷刻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继而便是一道陌生的长吟划过天际,声震万里。 天地变色! 李观潮的双眼瞬间睁大,他分明看到了记忆中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一条龙! 一条周身萦绕着雷霆的巨龙! 刚才从未听过的长啸声是龙吟?! 李观潮难以置信的看着天上的这一幕,嘴巴张大而不自知。 不是在做梦吧? 我转世重生的世界不是架空历史,而是修仙世界? 李观潮赶忙揉了揉眼睛,天上不知几万里的巨龙还在,巨大的龙首穿梭在云层之间,睥睨天下! 真的是一条龙! 李观潮喉结滚动几下,正要开口的时候,却见下一秒有云雾涌动,水波般的涟漪席卷而过,天空便恢复了先前的一碧如洗。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哈,李探花大婚之日,天降神龙异象,此乃四象至尊、天之贵神,将来必成栋梁!” “是啊,雷霆一动,万物俯首,李探花前途无量啊!” 一道道的恭贺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李观潮低头看向在场的宾客,朝堂大员、相府长辈、同窗友人……一个个依旧面带贺喜的笑容,一如刚才。 他们看到了。 但他们像是商量好一样的说那是正常的异象。 他们更没有表现出这种时代背景下常人该有的顶礼膜拜的反应。 他们仿佛见怪不怪……或者也有可能不止一次见过? 李观潮深呼吸一下,所有的好奇在这一刻咽回了肚子里。 自己一介普普通通的书生,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和光同尘随波逐流好了,免得被当成妖言惑众的逆党。 嗯,我大抵是喝醉了。 李观潮脸上重新挤出笑容的一刻—— “楚临渊,你莫要欺龙太甚!当我玄和法门吃素的不成!?” 龙吟冲霄,地动山摇! 在剧烈的晃动中,李观潮不由自主的扶住身旁朱红的顶梁柱,神情变幻。 口吐人言的龙! 神话传说照进现实了?! 刚才的一幕幕不是幻觉,更不是他们口中的异象! 因为楚临渊正是大昭宰相,自己的岳父! 视线之中,原本尚在屋内的楚临渊不知何时立于虚空,渊渟岳峙。 周身灵光席卷,陌生的让李观潮觉得可怕。 他心底顿感不妙,然而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天穹便化作了一片虚无的黑色。 虚无之中,更为强烈的轰鸣仿佛直接在他的耳畔炸响。 仿佛是为了让他清楚的感受到修士之威! 嗡嗡嗡…… 周遭万物骤然陷入死寂,静的令人发慌,李观潮指尖止不住的剧烈震颤,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粗重急促的喘息。 他只感浑身冰冷,双腿骤然失力,身形不受控制的向下瘫软,再撑不起半分站立的力气。 眼睛毫无征兆的发红,并非刻意想哭,只是身体本能的疼痛。 李观潮眼前阵阵发黑,假的?都是假的?! 心神巨颤间,却见一抹红色的倩影撞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理应在洞房中等着自己的楚璃月一身凤冠霞帔冲进了院落,红盖头被她攥在手中,珠玉冠冕下,如流云倾泻的长发稍显凌乱,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的容颜本该明艳照人,此刻却满是紧张和不安。 “相公……” 感受着被楚璃月搀住后的温暖,李观潮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他刚才分明看见,楚璃月是飞到自己身边的! 脚不沾地的楚璃月大概率不是女鬼,而是真的有修为在身! 李观潮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在场的宾客,虽然有年轻人站了起来,但他眼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们都稳坐在椅凳上,神情各异,看向他处。 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地动山摇彻底归于平静的那一刻,李观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我一个是傻子? 李观潮的视线最终又定格在楚璃月的脸上,双手握紧,心逐渐沉入谷底。 楚璃月确实在紧张,但紧张的未必是自己的安危,而是紧张自己这个竹马发现了…… 楚门的世界。 楚璃月看着李观潮的表情变化,一颗心同样沉入谷底。 将李观潮紧紧搂入怀中的她一边给他渡着灵力,一边冷冷扫了在场所有宾客一眼,眼神仿佛能噬人。 眼睛充血的李观潮盯着楚璃月,所见所感让他心神受到剧烈的冲击,心底生出巨大荒谬感的同时,再也坚持不住的晕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李观潮发现自己正躺在洞房的床上。 屋内原本显得喜庆的红色在此刻看来有些刺眼。 他闭上眼睛,敬酒时看到的真龙、听到的龙吟、感受到的修士排山倒海之威还历历在目,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沉默过后,他有些想笑! 修仙! 原本以为的架空历史在一朝之间成为可以修仙的世界,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这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御剑乘风不酷吗?指尖结印引动万千道法不帅吗?长生久视不香吗? 这些曾经只能幻想一下的风景在此刻都有了实现的机会! 李观潮的双手因为心潮澎湃而颤抖着,心情激动的同时,庆幸自己年纪轻轻就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不然等到自己走路都费劲的时候才发现真相,就算回溯时间,也空剩年轻时顶风尿十丈的雄心壮志。 没错! 他李观潮重活一世,从平平无奇的书生到在靖安混的风生水起,再到如今的高中探花,岂能没有倚仗? 这也是他身处‘楚门的世界’还能笑出来的原因。 体内犹如日月的金辉、银芒不仅令他过目不忘,还能够回溯、预测一定时间的过去未来。 以前只当是能够帮自己走上人生巅峰的金手指,如今知道能够修仙了,这大概就是和时间有关的灵根了。 他现在只要想,就能够回到一定时间的过去。 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回去也是浪费时间。 且不说不知道楚家打造这么一座牢笼的原因是什么。 再者,既然都瞒了十五年了,为什么非要在今天让自己看到世界的真相? 直到轻盈的脚步声走进屋里,他的心情忽的便冷静下来,睁眼看去。 楚璃月依旧一身凤冠霞帔,少女脸蛋的轮廓清晰而柔和。 李观潮看着这张对此刻他来讲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往日种种浮上心头。 ‘五岁那年,她偷摸藏起我用心写的作业,害得我第二天被私塾的老师拿戒尺揍了一顿,放学后我也拿着戒尺找她打了一架。’ ‘七岁那年,大夏天她拿着一块绿豆糕喂我,我红着脸吃完,然后她捧腹大笑,说是光脚踩过的,我说没关系,毕竟是你喂的。 然后她也脸红了……我扇的。’ ‘十岁那年,她悄咪咪的往茅厕扔炮仗,幸亏我没上当,然后她走哪我跟哪,直到她憋不住了哭着讨饶……’ 再然后,满心欢喜的在今天成亲。 李观潮原以为彼此是比翼双飞的冤家,不曾想在今天倒有些像是苦命鸳鸯。 “相公,你……没事吧?” 看着小心翼翼的楚璃月,李观潮沉默数秒后反问:“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楚璃月的声音一顿,继而边往李观潮身边走边道:“对,我确实在骗你,想骗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想骗你的早安晚安,想骗你在聘书、礼书、迎书上写下我的名字……这算骗吗? 算的话,我认罪。” 她的感情直白而热烈,李观潮听的愣了数秒,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嘴还能这么甜? 不对,不能被迷惑住。 李观潮看着楚璃月炽热的眼神,移开视线又道:“你修的该不会是无情道吧?” “不是!” “我是炉鼎吗?” “夫妻之间的事,算什么炉鼎?” 李观潮回忆着楚璃月当时看向其余宾客的冰冷眼神;“那就是有什么苦衷了?” 楚璃月没有立即回答,迈步走向李观潮的同时轻声道:“相公明明只是凡人,却对修士的世界颇有见地呢。” 都是浮于表面的罢了,毕竟上辈子只能在神话的幻想中窥探一二罢了。 不曾想转世过来的世界是一个修仙的世界。 李观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楚璃月,她眸底的感情越发汹涌澎湃,却没有回答他有什么苦衷的问题。 李观潮对这眼神并不陌生,因为知道楚璃月是个颜狗,十五年来就逮着自己可劲的捉弄。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身处楚门的世界的自己高中的是探花而非状元。 ‘白瞎了我下笔如有神的策论了,肯定看都没看……’ 李观潮尚有闲心在心底吐槽一句,继而加重语气再次开口,试图拉回楚璃月的思绪。 “所以,有苦衷吗?有的话,我们一起面对……” 李观潮认真看着楚璃月,自己一介凡人,凭什么能让修仙家族建立起一座长达十五年的牢笼,而且还让那么多人陪着演戏? 凡间尚有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的观念,仙凡更是有别。 如果自己不是用来磨练楚璃月道心的工具或被当做采补的炉鼎,那就是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 而这个秘密让楚璃月和楚家其余人站在对立面…… “因为相公没有灵根。” 闻言,李观潮表情一愣,继而便脱口而出:“你胡说,我不信!” 怎么可能! 如果没有灵根,那体内如日月的光芒又算什么? 大部分修士都没自己这么牛逼的力量吧?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没有灵根,这不是扯淡吗! 李观潮根本无法接受! “那不算灵根。”作为相处十五年的青梅竹马,楚璃月自然知道李观潮的体内有什么:“天道兴衰更迭,无法适应时代的灵根和没有灵根别无二致。” 李观潮听懂了:时代变了。 就像适应不了时代的某些动物走向灭绝一样。 李观潮不愿意相信,和时间有关的灵根凭什么能被时代抛弃? 可是楚璃月又知道自己体内有什么……她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吗? 李观潮看着一脸坦诚的楚璃月,忍不住握紧双手,这算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吗? 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座牢笼之中? 再严重点讲,根本不知道身处的环境是安全还是危险! 但楚璃月既然提到了时代的变化,那天道应该还会出现变化吧? “如果我活到下个时代……”李观潮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这个时代不行,那下个时代的话……” “你活不了那么久的……”楚璃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上前几步将李观潮搂入怀中。 温热的体温隔着凤冠霞帔传递过来,淡淡的体香在鼻尖萦绕,她的呼吸拂过李观潮的头顶,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是啊,凡人哪有那么悠久的寿命? 要想活到适合自己灵根修炼的时代就必须长寿,而要想长寿就必须修炼,但是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 死循环! 而回溯一定时间的过去更是毫无意义,因为还是改变不了没有灵根的事实。 依旧没办法逃出这座虚假的牢笼! “你信了?”楚璃月低头看着李观潮难看的表情,又取出了一块测灵石:“相公若是信我没有动手脚的话,可以测一测。” 李观潮早就信了,但还是不死心的把两只手都放了上去……有反应代表有修仙天赋,但不多代表前途灰暗。 “相公,我是为你好。”楚璃月轻声宽慰:“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与其心有郁结,不如开开心心的活着。 修仙只是变强的一条道路,但不是唯一道路,相公在凡间依旧可以万人之上……” “如果我不曾看到的话。”李观潮打断楚璃月的声音:“你还不如抹去我的记忆呢。” “我怕你疼,舍不得。” “仙凡有别,你还能用丹药一直堆我的命不成?” “我陪着你啊。”楚璃月跪坐在李观潮面前的地板上,伸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和你成亲,为你生儿育女,等到你老了,我也陪着你……一直,一直。” “所以……”她侧过头枕在李观潮的大腿上,温柔的声音中带着恳求:“相公把今天的一切忘掉,像以前一样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好不好?” 李观潮低头看着楚璃月轻颤的长睫,往日种种再次浮上心头。 少女的心意透过她的眼眸清晰的传递过来,李观潮是真没想到她这么做的理由是因为自己没有灵根。 这份隐瞒了十五年的心意确实沉重到令人感动。 在自己没有灵根的情况下,被楚璃月看上并打造出一座温馨的牢笼,然后在这座隐秘的牢笼中幸福美满的走完这一生…… 这样的人生听上去着实令人心动,只是选了这条平凡的道路…… 真的甘心吗? “璃月,没有灵根,真的无法修仙吗?” ······ 第二章 天命在我! “璃月,没有灵根,真的无法修仙吗?” 李观潮闭上眼睛,从自己呱呱坠地开始,便生活在楚家精心编织的牢笼之中。 同窗的友人只能算朋友——他们有时候避开自己的讨论大概是在谈修仙。 帝都内商贩游人说着类似的话——原来是早有预演。 授课的老师难见人影——想必是想尽快结束无聊的游戏,好回去修炼。 即将成为岳父的楚临渊在婚宴上悍然出手,全无往日的和蔼…… 也就只有楚璃月愿意陪自己闹,愿意掐架。 此间种种,仙凡之别,再加上不知道前路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怎能甘心?! 先不论自己白发苍苍时楚璃月还是年轻的模样,再说就算在凡间称王称霸,遇到修士挑衅也只能躲在楚璃月身后一怒之下再怒一下。 更重要的是,楚家还在隐瞒着什么。 自己虽然不能修炼,但肯定有其它的特质。 不然楚临渊凭什么纵容楚璃月陪着自己演十五年的戏? 楚璃月当时看楚家人的眼神就不对劲! “我不会骗你的……”楚璃月深吸一口气:“你的灵根虽然无法适应这个时代,却也有其它用处,相公,相信我,只有我是为你好。 只要你放弃修仙,我保证没人敢对你做什么!” 顿了顿,她眼帘微垂轻声道:“当初我和父亲约法三章,楚家看在我的天资上帮我对你隐瞒三次世界的真相,而我要尽力对你隐瞒真相,如此一来他们便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努力了,可还是在今天输了,可是只要你不踏入仙途,我真的有办法保证你不受任何伤害!” “相公,你……明白吗?” 听着楚璃月说出的些许真相,李观潮不由握紧双手。 璃月的真情实意让他在这场骗局中感觉到安慰,可是前路的危机让他感到不安。 看着小青梅眼中的恳切,李观潮很想相信她保护自己的决心,可是决心不是实力啊! 凡人尚且相信实力为尊,何况竞争更为残酷的修仙界! 听小青梅的话受她的保护,听起来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李观潮知道自己心底有一个声音—— 不甘心! 就这么放弃其它可能……不甘心! 自己要想自救,最该依赖的还是自己! 即便到时候可能撞的头破血流,甚至以失败告终,但至少不会后悔! “璃月,我明白。”李观潮深吸一口气,眼底迷茫散去:“但我还想试一试,我想修仙!”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就算输了,至少落子无悔! 楚璃月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怔怔盯着李观潮看了一会儿的她移开视线:“我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只是……” “相公当真要在看不到希望的道路上蹉跎一生?” “如果不成,那大概就是我的命数吧,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结局,我坦然接受。” “没有灵根就不可能……” 楚璃月的声音一顿,看着李观潮坚定目光的她还是心软了,将劝说的话咽回肚子里:“相公,我的态度不变……” “云汀,把夫君关进……藏书阁!” 她站在门口,强迫自己不回头:“相公,如果可以,妾身也真心希望你也能修炼,得道成仙。 愿君……心想事成,马到成功!” 说罢,走出了房间。 ‘原本是想把我关进小黑屋吧?’ 李观潮默默想着,心底倒是松了一口气,楚璃月的感情终究不是作假,只是对于知道可以修仙的他来讲有些沉重。 不能修炼,她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命运。 李观潮不喜这种感觉。 软饭虽香,却不比修仙。 楚璃月既然愿意给自己争取一次机会,那自己更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如果真的失败了……还没尝试呢! 被关入藏书阁前,楚璃月的贴身侍女云汀幽幽告诫。 “公子,用现如今对资质的划分介绍,七天内能达到感气一层的是普通天才,一天内能晋入感气一层的是天才中的佼佼者,半个时辰之内晋入的是百年难出的逸才。 而小姐,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所以,我觉得您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摆了摆手的李观潮跨入藏书阁的门槛:“这个时代不适合我修炼,不代表没有适合我的时代。” ‘可是,您活不了那么久啊。’ 云汀默默想着,关上了藏书阁的门窗。 也罢,他很快就知道现实的残酷了。 走进藏书阁的李观潮无视身后关门的响动,满眼都是远比之前浩如烟海的书籍。 他没有去寻找感气之法,而是走向了历史典籍。 就在他当时说希望活到下个时代却被寿命论限制后,他突然就想到如果活不到下个时代,那么回到以前呢? 当然,不是回溯这十五年的时间,因为在楚家回溯,不管怎么选择都毫无意义,只能在平凡的轮回中蹉跎一生! 所以要回溯的话,就回溯到适合自己修炼的时代! 普通人的自己尚能做到回溯,那么有了一定程度的修仙力量呢? 所以…… 如果等不到下一个时代的到来,那就试着回到过去! 回到属于自己灵根的时代! ······ “这一个月来,公子鲜少涉及感气之法,看的大都是史书,尤其是玄和法门的剑主传,他翻阅了七遍。” 云汀将茶杯轻放在桌案上,继续道:“在这期间尝试过七次感气,皆以失败告终。” “相公还真不会轻言放弃……”楚璃月不知道第几次翻阅李观潮的策论:“他看这些历史,是觉得自己还能回到过去吗?楚家以观天镜立世都做不到……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生在适合修炼的时代,但现在,不行就是不行。” 楚璃月放下手中的策论:“修仙不是学习,不是能读懂法术就能化为己用的东西,相公聪慧,一个月已经可以让他明白如何取舍了。” 云汀看着楚璃月:“小姐,到时候家主那边该怎么交代?” “他是我的人,谁也别想碰!更别妄想把他当称霸的工具用……” 楚璃月说着,声音又缓和几分:“好在这一个月玄和法门的祝长老在和他斗法,他也无心顾及相公。” 可留给相公的时间终究不多了,相公就算再心有不甘,也只能选自己给的路。 念及此处,楚璃月起身往外走去:“父亲和祝长老的斗法应该也快结束了,我去见见相公。” 云汀连忙跟上,小姐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他总该明白怎么选择才是正确的吧? ······ “终于找到了……” 藏书阁内,李观潮惊喜的捧着记载万年前历史的史书,手指在轻轻颤抖。 “日月灵根,时序道胎,往来之流,往古之迹……” 李观潮虽然读不太懂,但是找到线索已经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情了! 尤其,他还发现日月灵根对时间法则相关的天材地宝极为敏感。 “时间法则……” 李观潮连忙拿起桌上有关楚家的书籍,他过目不忘,自然知道看过什么,但此刻只为了确定。 楚家立世之基,镇族之宝,观天镜! 一件蕴藏时间法则的至宝! “楚家血脉受观天镜洗礼,如果借用璃月的灵力说不定就能去往更远的过去……” 李观潮闭上双眼,终究没有白费啊!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 自己被困在楚家,却又在楚家找到一线生机…… 七步之内必有解药……诚不欺人啊! 沉默良久的李观潮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深吸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走到了藏书阁的门口。 这是唯一能尝试的机会! 李观潮不信命,但这次由衷的希望自己能成功! ······ 楚璃月来到藏书阁的时候,视线第一时间定格在门口捧着《剑主传》的李观潮身上。 他熬了不少夜,黑眼圈有些重,也没好好吃饭,所以有些瘦了。 楚璃月紧绷的神情不由缓和几分,脚步也放轻。 “相公,想通了吗?” 李观潮看着时隔一月重新站在自己面前的楚璃月:“嗯,想通了。” 楚璃月的眼神顿时一亮,她发现李观潮的眼底没有丝毫无法感气的失望。 所以是想通…… “我果然还是想修仙!” 听着李观潮的声音,楚璃月心底的惊喜霎时被冲散,看了眼他手中的传记后轻叹一声:“这本传记相公已经看了七次了吧? 你难不成想借玄和法门的力量离开这里?” “你同意让我见见那条龙?” “不管你去什么地方,你不能修炼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李观潮笑了笑:“万一呢?” “你撞破南墙也不肯回头?” 李观潮一敛笑容:“还没有撞完,所以还想试试。” 人生最怕的就是没有目标。 以前牵着楚璃月的小手跑进小树林亲亲摸摸之后的李观潮也不止一次思考过,等到白头偕老的时候回溯一下世间,选择不一样的职业目标和她过不一样的生活。 但是现在知道可以修仙了,他就觉得这样的回溯只是在一个时间线里不停轮回。 所以,以前觉得挺美好的想法也在此刻变得味同嚼蜡。 而现在,修仙这条充斥着无尽诱惑的道路就在眼前,让他无法自已。 李观潮不想放弃。 楚璃月定定看了他数秒:“相公,今晚洞房……你没得选!” 看着和自己同龄的楚璃月,李观潮幽幽问道:“璃月,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讲。” “如果你父亲只是想利用我的灵根,那么用丹药堆我的修为也是可以的吧?可是你没有这么选择,所以……是不是还隐瞒了我什么?” 楚璃月表情紧绷了一瞬,打断他的声音:“相公,和你生活的是我,我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幸福,你觉得呢?” “看来我是没得选?”李观潮深深看了楚璃月一眼,看来这个被隐瞒的真相对自己更危险啊。 “对!” 李观潮盯着楚璃月看了数秒,也罢,既然现在不肯说,下次再见一定从你的嘴里撬出来! “璃月,既然都没得选了,可以给我看看你的灵力吗?” 楚璃月也没有犹豫的直接伸手,掌心的蓝色灵力如小溪流淌,既清又润。 她看着李观潮,就当是满足他最后的一点心愿了。 “这就是灵力啊……” 李观潮抚了上去,感受着其中的温润和舒适,爱不释手。 眼底满是渴望。 看着藏书阁门框在他脸上投下的一片阴影,站在阳光下的楚璃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移开视线,没有多言。 “璃月,你之前说,没有灵根就无法修炼,对吧?” 楚璃月垂眸不言。 “我信,但我不认!” 嗯? 楚璃月猛地抬头看向李观潮,就见他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 ‘时间为钟,万古为刻!’ 李观潮在心底默念,视线中出现了和体内金芒、银辉一样的景象。 昼生金芒,夜生银辉! 体内悬着的日月第一次出现交替运转的异动! 果真……成了! 李观潮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得到楚璃月灵力补充的灵根果然出现了更为强烈的变化! 即便是这个时代,自己的灵根也还可以使用,而方法便是—— 借用时间仙器观天镜洗礼过灵力选定一个锚点,然后…… 光阴流转,日月回溯! 视线之中,十五年来的成长轨迹依次浮现,其中的记忆虽说尽是美好,但现在看来是用错了地方。 李观潮很贪心。 时间的轨迹并未在出生点停下,依旧向前,快速闪过。 手中的《剑主传》随风翻页,直至首页。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天命在我! 李观潮彻底松了一口气,继而心底便涌现出无尽的野望。 我要修仙! 我要成仙! 谁也别想阻拦我! 李观潮昂首阔步,步履坚定。 走入了光阴之中。 ······ 第三章 史书上没写她是双胞胎啊! “咳咳……” 当李观潮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疼。 他下意识的运转灵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嗯? 不对劲! 我……有灵力? 后知后觉的李观潮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涌现出的灵力既似太阳真火之气,又像太阴清辉之气,阴阳相济,刚柔并衡。 “日月时序经……” 李观潮喃喃低语,惊讶自己知道所修之法的同时,第一时间窜到了不远处的溪流旁。 他不仅看到了掌心的灵力,更发现了自己的手比印象中的要大。 蹲在岸边的他看着溪流中倒映出来的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不再是少年模样,而是及冠之年的青年模样。 回溯时间还长大了? 这种情况此前可没有发生过啊。 见四下空无一人,李观潮又赶忙脱下身上紧巴巴的衣衫,身上几处痣的位置一模一样,就连关键部位根部七岁那年莫名其妙就有的红痣也在。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不是夺舍,应该也不算前世,毕竟真能转世的话,不同爹妈生出来的模样应该是不一样的才对。 而且他还没有乱七八糟的记忆。 可为什么会长成青年模样呢? 李观潮皱眉沉思,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或许等到自己对时间法则的感悟更深一些,就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对自己来讲,此刻最重要的便是自己成功回到了属于自己灵根的时代! 就是莫名其妙的有了不俗的修为……也挺好,可以遇事不慌。 按照在藏书阁学习到的境界之分,自己现在应该处在七境神游的境界。 而且李观潮还发现体内运转的日月灵根之间连接着一条时间长河。 月端代表着此刻所处的历史年代,这是起点。 日端代表着现世,连接两端的便是时间长河。 亦是回去的路。 李观潮虽然知道了自己可以修炼什么仙法,但是目前没有回去的想法。 一来觉得回去后此刻的境界应该就没了,二来则是不清楚璃月和楚家其余人对立的其它原因。 所以在藏书阁的那一个月里,他研究的不仅仅是回溯一事,还有那条真龙背后的玄和法门。 庆幸的是,玄和法门建立的年代正好处在自己灵根还能修行的时代。 如果提前搭上玄和法门这条线,将来若是要离开楚家也有所底气了。 一念至此,李观潮熟练的从纳戒中取出一套合身的衣衫换上,又将地上的衣裳收进去后,抬头看向夕阳西下的太阳辨别方向。 古时的地图已牢记在心,只是记录玄和法门第二任门主的剑主传中没有记载她未入仙途前的成长历程。 但是李观潮对时间的敏感让他知道玄和法门的门主此刻绝对没有踏入仙途。 而她声名鹊起之地便在太渊界。 李观潮不再耽搁时间,动身便要离开找人打探身处的地界,毕竟史书记载,这会儿是荒年遍地、战火连绵的乱世。 早点找到人的话,就能早点培养关系。 夕阳西下,刚走出没多远的李观潮看向了溪流对岸,稍远处的天际忽然燃起了赤红的火光,浓烟滚滚翻涌,吞噬了一方村落。 李观潮心头一紧,脚步不由放缓。 大脑还在犹豫的时候,脚下已经改变了方向。 ······ 烈火绵延,滚滚浓烟将整个姜家村吞噬,往日炊烟袅袅的家园,此刻只剩下一片火海。 木屋噼啪燃烧,到处都是死寂,一名形貌诡异的老妪站立在火场中间,周身萦绕着阴寒的灵力,手中捏着一块炙烤的油光泛亮的肉,温热的香气随风散开,在浓烟之中格外鲜美。 “别躲了……进我腹中,助我飞升……飞升……” 村庄周围,灵气浓的像雾,天穹云海翻涌,天裂开了一条缝。 “不够、不够……” 老妪一口吞下手中的肉,散乱长发下猩红的瞳孔来回扫视,定格在墙下整齐摆放的一个个水瓮上。 她咧嘴一笑,缓步而去:“生……气,快出来,让我吃掉……吃掉就能……飞升。” 她的步伐凌乱却沉稳,躲在瓮中的女孩透过孔眼死死盯着外面,眼底满是恐惧。 往日为人和善的村长明明是远近闻名的修士,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也护得姜家村上下周全。 可是在一朝之间,和蔼可亲的村长念叨着“凝丹”、“飞升”,便一把火将整个村子烧了。 她看着大人将自己这些孩子们藏起来,看到了村民倒在血泊之中,也听到了其余孩子戛然而止的哀嚎。 她不知道外面此刻的情况是什么,因为心底已经完全被恐惧笼罩。 她只能用力屏住自己的呼吸,用力控制着身体不要颤抖,心脏几乎停滞。 “让我看看,乖孩子是不是躲在这个瓮里呢?” 老妪揭开了第一个水瓮的木盖。 “不在这里啊,这个呢?” “也不在啊。” 一个个木盖的落地声仿佛索命的倒计时,每一次都让女孩心尖一颤。 “快出来吧,我不吃你了,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我已经看到你了,不用躲了。” 砰! 听着隔壁水瓮木盖摔落地面的声音,女孩惊恐的注视着顶部,生怕下一秒就出现村长可怖的脸。 “也不在啊,嗯?那边有活人的气息……”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女孩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呼吸着逃过一劫的空气。 ‘我,我要去找……’ 身体瘫软在半缸水中的女孩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思绪戛然而止,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水瓮裂缝处的猩红眼睛。 宛如见到了恶魔。 “乖孩子,找到你了哦……” 宛如恶魔的低语在耳畔炸响,所有的声音汇聚在嗓子眼,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她眼睁睁的看着猩红的瞳孔自裂缝处消失,赶忙抬头看去,心跳如鼓,却是越发用力的握紧手中的东西。 当木盖被揭开的那一刻,她大喊一声,鼓起所有的勇气朝着曾经和蔼可亲的村长刺了过去。 但是孩童的力量在修士面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老妪轻易握住了枪管,发出一声轻蔑:“这不是我当初给凡间皇朝做出的小玩意么? 自我踏入仙途以来……区区凡物就已不被我放在眼中。” “何况,这鸟铳……可不是拿来刺的。” 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伸出了指甲尖锐的左手:“乖孩子,天门等我太久了,我养你这么大,可就是为了今日啊……” 女孩浑身发抖,眼底只剩死寂。 此刻死亡近在咫尺,她连呼救的力气都抽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村长怪笑一声,后衣领就被轻轻勾起。 “飞升,吃了你……飞升……”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突然听到村长怪叫一声。 “有杀气……” 村长的怪叫让女孩下意识的睁开双眼,入目所及,村长死死盯着她的身后,天地间仿佛凝住。 “来,开枪,我教你。” 女孩低头看着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温暖大手,僵硬的随着大手的动作将击锤扳至全待机位。 然后……扣下扳机。 砰! 一股横贯岁月的磅礴道蕴从古旧的枪管中漫卷而出,日月二色灵光如潮水铺满地,所有的凶煞黑气遇此光便如雪融骄阳,寸寸溃散。 老妪周身灵力疯狂翻涌,本能的恐惧笼罩心头间,却怎么也逃不开日月灵力的笼罩范围。 不过瞬息,老妪的一身煞气便被根除。 烟尘落尽,女孩茫然抬头,看着身后凭空出现救下自己的白衣帅哥哥,眼眶骤然红透。 眼底是重获新生的希望。 李观潮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熊熊烈焰中的断壁残垣。 整个村的村民残缺的挂在墙上,整齐摆放,面朝天穹的仙门,仿佛在上供。 从小到大第一次见这般残酷场景的李观潮不由调动灵力才压下胃里的翻涌。 他知道这个时代是乱世,但史书上的寥寥数笔远描绘不出此刻的冲击。 女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平日里接济的乡亲! 她死死盯着这狼藉的一幕,心底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看向了周身再无煞气的村长:“为什么……” “飞升!” 原本趴在地上的村长突然间爬了起来,浑身再无邪气的她眼神贪婪又渴望的看向了天穹。 “我要飞升!” 她跑着、跳着,还真有霞光从天空的裂缝中铺下。 “哈哈哈,我还可以飞升,我的献祭……成了!仙界,我来了!!!” 李观潮意外的看着这个老妪,原以为是邪祟附体,没想到是个真坏种。 他抬头看向了天穹的裂缝,裂缝后面一片漆黑,犹如一口枯井倒扣在人间。 霞光之中,分明有一根细线垂了下来。 线的末端,是钩。 钩子很小,弯如新月,其上挂着……一颗散发着金光的灵丹。 对老妪来讲,那就是她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的咬了上去。 哪怕满嘴鲜血,也不松嘴。 李观潮看着这一幕,后背发凉。 突然间,他想起了在史书上看到的关于这个时代的寥寥八字记载。 圣皇纪年,不要飞升! “杀……杀!” 充斥着恨意的稚嫩童音划破夜空,李观潮低头看去,身前的小姑娘显然也看到了自裂缝中垂下的饵,年纪虽小,却也理解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什么。 村民的枉死让她胸腔里只剩下翻涌的悲怆与滔天杀心。 李观潮心知此刻引起天上人的关注绝非在这个时代的明智之举,但他还是在女孩抓紧他袖口的那一刻悍然出手。 裹挟着横贯岁月道力的灵力化作万千剑气席卷而起,化作无尽杀伐锋芒斩碎了自天际垂下的那条线,也斩碎了老妪的身体。 天上的那条断线无功而返,却也没有继续闹出动静,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门消失。 日月灵光还在李观潮周身缓缓流淌,身前的女孩终于在此刻攥着他的袖口痛哭出声。 李观潮抚上女孩乱糟糟的头顶,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怜惜。 怪不得她在后来会成为推翻天界的乱天定法剑主,小时候的这份经历时时刻刻萦绕在她的神魂深处,化作刻骨铭心的恨意,成了伴随她一生求法的支柱。 李观潮要找的便是她。 虽然《剑主传》中没有记载她的名字,但是身前痛哭的小姑娘的眉眼便勾勒出传记中的简单画像。 待到小姑娘哭声渐止,李观潮正要开口的时候,便见她踉跄着走到了另一个水瓮前,掀开了木盖,一边啜泣,一边拉起了一个睡得正香的小姑娘。 一个和她……近乎一样的小姑娘。 “鸢鸢,不要睡了……” 李观潮表情一呆。 双胞胎姐妹? 史书上没写啊! ······ 第四章 你当你的玄和法门门主,我教我的乱天定法剑主 李观潮还在发愣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回过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啜泣无法说出口。 但李观潮看懂了。 凭她的力气,还不足以将同龄的、睡得很香小姐妹从水瓮中抱出。 李观潮走过去将水瓮中的小姑娘抱起,然后又忍不住看了眼身旁泪眼汪汪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姜清栀。”小姑娘抹了抹眼泪,小声说道:“这、这是妹妹,姜清鸢。” 李观潮沉默了,他真不知道谁才是乱天定法剑主。 因为他在楚家藏书阁所翻阅的书籍中,都是以称号来指代这位实力通天的剑仙。 就连《剑主传》也是如此。 那么问题来了。 谁才是之后鼎鼎大名的乱天定法剑主? 李观潮观察着长相近乎一样的双胞胎小姐妹。 姜清栀勇气十足,敢于反抗远强过自己的敌人,符合剑修一往无前的锋芒。 姜清鸢淡定从容,在这种危机情况下还能入睡,倒也符合剑修泰山崩于前面不色的气概。 李观潮顿感一个头两个大,因为乱天定法剑主还活着的缘故,所以书上才避讳她的真名吗? 算了,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怀中抱着姜清鸢的李观潮看着姜清栀:“清栀,要不要求法?” “要!”姜清栀死死攥着双手:“我要报仇!” “那便跟我走吧。” 李观潮伸出右手,眼眶通红的姜清栀迫不及待的伸出小手,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 残风陡然一冷,空气里骤然窜出一柄森冷长剑,无声无息自李观潮身后斜刺而来。 常人察觉不到分毫异动,但是身负日月灵根的李观潮早已下一步预警。 眼底日月一闪而逝,他未曾回头,身形却已行云流水的侧滑半步,恰好错开直刺后心剑锋的一刻,只听“铮”的一声锐响—— 单单是反手一探的动作,两根修长手指便稳稳一合,精准的夹住了锋利剑刃的剑身。 残余的剑气卷起遍地尘埃,却不曾伤到李观潮和姜清栀半分。 喀嚓—— 指间只是稍稍用力,坚硬的铁剑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嗡鸣,应声而断。 碎片飞溅。 姜清栀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向往几乎要凝成实质。 防住之后的李观潮这才扭头看去,思绪也跟着转了过来。 我真特么的强。 明明未曾接触过修仙并且在回溯时光后凭空多出一身修为,但却丝毫没有陌生感,反而如臂使指,仿佛就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虽然依旧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管它呢,帅就完事了。 “孽障,放开她们!” 手持短剑的道姑拉开距离的一瞬,周遭又是数道身影合围上来,如临大敌。 李观潮看着为首道姑一脸嫉恶如仇的模样,随手将手里的一截剑尖扔到地上,移动脚步面向这名道姑正要开口的时候,姜清栀连忙抓住他的手:“哥哥,她之前想收我为徒来着,不是坏……” 说着说着,声音先小了下去。 连和蔼可亲的村长都是个泯灭人性的大坏蛋,那又怎么能保证前段时间相处了数天的道姑不是坏人呢? 想到这里,姜清栀往李观潮的身后躲了躲,对着李观潮小声说道:“七天前真人路过姜家村,说我根骨清奇,想收我为徒,村长没有答应。 真人实力高强,村长便委托她清除周围的妖患,对了,她还给我和妹妹送了好多肉吃……” 李观潮听着,眼神蓦地一亮。 而道姑在看到姜清栀对李观潮的态度后,也明白自己误将他当成屠戮姜家村的恶人了,正要开口细问一下的时候,就听李观潮先一步开口。 “敢问道友名讳。” 道姑一怔,还是自我介绍道:“贫道莫慈,道号玄清……” “玄清……” 李观潮盯着玄清真人,年过半百的道姑长相端正,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身上的道袍也干干净净,看着就是一身正气的模样。 她的道号是玄清,虽然不是玄和,但世人常用‘海内之气清和咸理’来形容治理得当,天下太平,所以她之后改了道号或者用相近的名头来建立宗门也是有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她本就想收姜清栀为徒。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截胡,先一步来到姜家村的就是她。 再以此推断的话,姜清栀已经惨遭村长的毒手,所以玄清真人将孤儿的姜清鸢收入门下。 所以史书上才没有记载乱天定法剑主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按照这个推断的话,眼前的玄清真人极有可能就是之后改了道号的玄和法门的首任门主,玄和显圣真君! “道友……可曾认识我?” 玄清真人感受着李观潮打量的视线,不由斟酌着语气问道。 “略有耳闻。” 李观潮说道,低头看了眼怀中还睡着的姜清鸢。 要说将来的乱天定法剑主有什么污点,那就是弑师了。 相关的史书将玄和显圣真君描写的有多伟大,乱天定法剑主弑师的举动就有多令人不耻。 许是这个原因再加上乱天定法剑主还活着的缘故,《剑主传》等相关史书又没有对玄和显圣真君细致描绘。 不过虽然不知道玄和显圣真君的真名,但是从目前的情势来看,应该大差不差。 “原来如此……”玄清真人再度朝着李观潮拱了拱手:“敢问道友名讳。” 自己一般都在太渊界活动,确实没见过这个修为不俗的年轻人,不知从何处而来。 李观潮自然不会隐瞒,主要是说给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听:“在下李观潮,一介散修。 哦,对了,字道满。” 这还是十二岁那年和楚璃月在小树林打闹之后她想出来的,说等他行冠礼的时候再由楚临渊当嘴替赐下。 当时李观潮就想啊,女孩确实早熟。 没成亲前,她有时候就用字来称呼了,叫的时间长了,脸也就不红了。 反正都要留下线索,那就多留点好了。 玄清真人没听过这个名字,见李观潮长得俊,也挺好说话,便打消部分怀疑,视线投向了后方的火海,目光最终定格在被拦腰斩断的村长尸身上。 村长的脸上还带着即将飞升的向往和疯狂。 “是她干的?” “对。” “知人知面不知心,终究成了被欲望迷了心智的魔人……” “李道友,之前是在下唐突了,还请见谅。” 玄清真人说着,朝着李观潮作了一揖。 “没事没事。”李观潮摆了摆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心道姜清鸢这么能睡的吗? 玄清真人将视线移到姜清栀的脸上,声音也柔和下来。 “清栀,我先帮你把逝去的乡亲葬了吧。” 姜家村的祖坟,抱着姜清鸢的李观潮默默注视着咬着唇磕头的姜清栀,听玄清真人道:“李道友,你既是散修,又是男子,这两个孩子便交给我抚养,可好? 若是道友不放心,贫道可以定期写信或你随时来看这两个孩子。” 李观潮瞅了眼一脸坦诚的玄清真人,正要开口拒绝的时候,祭拜完毕的姜清栀走过来抓住他的手。 “我要跟哥哥……”她小声说道:“他很厉害。” 玄清真人张了张嘴,这一点还真没法反驳。 “就这么决定了。” 李观潮不给玄清真人开口的机会:“我知道她们适合学什么。” 这一次,你当你未来受人尊敬的玄和法门门主,我教我的乱天定法剑主。 这样一来,你这个在史书上光明伟岸的真人在未来或许就不会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被姜清鸢杀了。 ······ 第五章 我也可以拜师吗? “真人,咱们还不走吗?” “我不放心啊。”玄清真人幽幽盯着不远处的马车:“他来历不明,可从外貌和衣饰来看,显然出身不凡。 我就怕像之前遇到的那样,仙城中的混账东西伪装成好人将有资质的女娃娃骗回家采补。” “可连第五境的您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什么话!”玄清真人怒斥一声:“不是对手难道就要放任这些事发生? 咱们聚在一起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改变这世道?” “虽然咱们现在还成不了气候,但迟早有一天能将这世道改变……” 玄清真人深吸一口气,话音一转:“清栀天性有些凉薄,这次事件给她极大的冲击,我担心一个不慎也陷入了欲望的深渊堕落成魔。 她的将来,不该是这样。” “那真人的意思是?” “他既是散修,那便先结伴而已,若无问题也就罢了,若真有问题,我拼死缠住他,你们带着她们赶紧跑!” …… 姜家村仅剩的遗产马车旁。 “你确定你妹妹是睡着而不是晕过去吗?” “嗯……她一直睡得很香。” “是挺香的。” 李观潮,一左一右将双胞胎小姐妹抱了上去,两边差距明显的重量让他动作一滞。 之前光顾着打量外貌了,此刻搂着两个小家伙才察觉到姜清栀的重量比姜清鸢轻许多。 显然将妹妹照顾的很好。 李观潮又细细打量了一番,姜清栀的身高也没姜清鸢高。 是个好姐姐啊。 也不怪将来的姜清鸢抱着这份恨意推翻圣皇执掌的仙庭。 李观潮从纳戒中取出两套衣裳:“不合身先凑合着,等进了城再给你们置办新的。” 姜清栀紧紧攥着崭新的衣衫:“谢谢哥哥……” “快换吧,别着凉了。” 姜清栀看着李观潮出去之后,赶忙凑到妹妹的身旁给她换干净的衣裳。 “姐姐,要吃饭了吗……” 酥酥软软的嘟哝声中,姜清鸢睁开了眼睛:“今晚还可以吃肉肉吗?” “呕……” 许是想到了什么,姜清栀不受控制的干呕起来,小脸一阵涨红。 “姐姐,你怎么了?” 姜清鸢吓得瞬间清醒过来,赶忙爬起就凑了过去,结果裤管太长,一不小心便直接从座位上摔了下去。 姜清栀下意识的抓住姜清鸢的双手,表情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赶紧抽回手将妹妹抱住 但这一瞬的牵手过程中,模糊却又惨烈的画面已经在姜清鸢的脑海中陡然闪过,原本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小姑娘又受到姐姐的情绪感染,瞬间就哭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姜清栀轻拍着姜清鸢的后背,明明自己眼睛也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观潮听着马车内的哭声,心道妹妹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更加软糯些。 “李道友。”玄清真人走了过来:“不知道友接下来准备去哪?” 李观潮看着玄清真人:“真人还在怀疑我?” “这世道……我见过太多拐回家采补的事了。”玄清真人坦然道:“不管道友你怎么看我,这世道我只赌人性的恶。” 李观潮沉默数秒,别说,怪不得人家能培养出乱天定法剑主呢。 “我准备先进城给她们置办衣裳。”李观潮微微一笑:“真人对此地熟悉,若是没有其它事,顺路一程也是可以的。” “多谢道友体谅。”玄清真人作了一揖:“那就由我们在前方带路。” 李观潮点了点头,目送玄清真人回到自己人身旁后,扭头看去。 马车的车帘间,姜清鸢探头探脑的看着这边,眼眶虽有点儿红,但却亮晶晶的。 见他看过来,她又赶紧缩回脑袋,压低的声音从中传出。 “姐姐,你没骗我,真的是个俊哥哥……呜呜呜……” “别乱讲,我没说。” “就是俊呀,我就没见过这么……呜呜呜……” 姜清鸢的声音被姜清栀彻底捂死,李观潮笑了笑:“换好了吗,换好的话该出发了。” “换好了。” 姜清栀拉着姜清鸢从马车内出来,姐妹俩显然是稍微收拾了一下,虽然身上的衣裳很不合身,但是脸蛋已经擦干净不少。 看着俏生生站在车帘旁的姐妹俩,李观潮眼神微亮,姜清栀眉眼带着几分清冷,姜清鸢则偏向明艳。 这大概就是池中并蒂莲,岸上双生花的写实吧。 就是都有些营养不良。 李观潮抬手掐了一个浮尘咒将她们表层的尘土污渍剥离干净,继而又裁短了袖子和裤子,让她们活动的稍微顺畅一点。 “哇,姐姐你变漂亮了诶!” 姜清鸢拉着姜清栀的手蹦蹦跳跳:“我呢,我变漂亮了吗?” 姜清栀绷着小脸不说话,暗戳戳的捏着妹妹的小手,让她不要这么叽叽喳喳。 人家都说修士喜欢静修,这么吵万一惹人厌怎么办? 姜清鸢置若罔闻的将目光投向了李观潮:“大哥哥,你是不是要收姐姐为徒呀?” 顿了顿,她便又念叨着姐姐的好:“姐姐的天赋很厉害的,她还特别勇敢,敢和山上的野猪周旋,比我聪明多了,而且呢,而且呢……” “我还想收你为徒。”李观潮笑吟吟的看着姜清鸢,姐妹俩既然都活下来了,培养成双重保障也没问题嘛。 闻言,姜清鸢表情一怔,接着便眼巴巴的看着李观潮:“我、我也可以拜师吗?” “当然可以了。”李观潮摸了摸她的小脑瓜:“你不想和姐姐一起修行吗?” “想!” “那就对了。”李观潮看向姜清栀:“姐姐没有意见吧?” 姜清栀抿了抿唇,拉着妹妹的手腕跳下马车跪到李观潮的面前。 “徒儿,拜见师父。” “噢噢,徒儿拜见师父。”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姜清鸢也赶忙行了大礼。 清脆灵动的嗓音属实是最动人的天籁。 李观潮满脸笑容的将她们扶了起来,看着这两个长相相似性格不同的小姑娘,心底大定。 如果将来真有什么意外的话…… 乖徒儿,你们可要来救救为师啊。 ······ 第六章 正是修行时 “师父师父,您不驾车吗?” “我施了法,它自己会认路……” “好厉害喔~” 姜清鸢双眸亮晶晶的看着李观潮,就听李观潮又道:“而且你看起来不喜欢玄清真人,是吗?” “也不是不喜欢。”姜清鸢噘了噘小嘴:“她给肉肉吃我很喜欢,但是她只想收姐姐为徒,都不看我……” “师父,我是不是真的没有修仙天赋呀?” 看着姜清鸢眼巴巴的模样,李观潮笑着揉了揉她的脑瓜:“你和清栀是双胞胎,她不差,你也不差的。” “真的吗?” “为师不骗人。” “嘻嘻,我和姐姐一样是天才~” “师父。”姜清栀看着李观潮,认真问道:“真人说我可以在七天内晋入感气境,妹妹多久可以感气?”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想师父实话实说。” 七天内? 不对吧。 玄清真人能看出姜清栀根骨清奇,但未来姜清鸢的成就不可限量,所以就算不论环境的影响,在天赋方面理应是姜清栀更高。 七天感气境未免也太长了。 大概是玄清真人境界不够或者是清鸢有什么厚积薄发的才能吧。 想着,李观潮看了一眼姜清鸢,她将来是个剑修,可姜清栀呢? 念及此处,李观潮缓缓道:“于修士来讲,境界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变强的手段也并非只有修炼功法这一手段。 只要选对了方向,都能够大放异彩。” “你们还未踏上仙途,所以现在任何衡量天赋的方法都不是最为准确的,明白吗?” 李观潮拍了拍两个小姑娘的脑袋:“总之,你们两个在我心里肯定是天才。” 自己在楚家藏书阁也看了不少功法,肯定有适合姜清栀的。 “姐姐,我就说我也是天才嘛~” 姜清鸢得意的双手叉腰,姜清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怎么说呢……师父太会哄人了。 比玄清真人说话更好听。 但不管如何,既然都拜了比玄清真人更厉害的仙人为师,他肯定不会不管妹妹的。 “师父,什么时候可以修炼?” 看着姜清栀急切的目光,李观潮宽慰道:“不急,你们两个现在身体很弱,得先把营养补上来,再把根基打好。 对了,你们两个几岁了?” “十岁!”姜清鸢伸出双手:“生辰是二月初二!” 李观潮意外了一下,只看身高还以为是七八岁的样子,没想到都十岁了。 果然营养不良。 “师父,十岁开始修炼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 “我想赶紧给乡亲们报仇,我想快点修炼……师父,真的不晚吗?” 看着握紧双手、语气急切的姜清栀,李观潮心道这丫头对眼神也太敏感的同时,轻声道。 “不晚,正是修行时。” ······ 太渊界,玄和法门。 “门主!” 年龄看起来并不算大的少女推门匆匆走进书房,语气急促:“祝长老去了那么久了,还没有消息传过来,您说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呀?” 书桌后,体态窈窕的女子抬笔落字,淡淡道:“不用慌,她不是去下战书,不会有事的。” “门主,您真的不急吗?” “不急,反倒是你,剑法练的如何了?” “门主您的乱乾定坤剑诀太难了……”少女嘀咕道:“即便公之于众,也没有第二个人练成,就算是简易版也好难的…… 而且我担心祝长老,根本没心思练功。” “继续练,别偷懒。” “可是我真的练不进去……”少女缩了缩脖子:“我才十岁,不是该玩的时候吗……” “觉得很无聊?” “嗯,特别无聊……”少女点了点头,又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又赶忙问道:“门主您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女子将毛笔放在笔架上:“这幅字送给你,好好参悟吧。” 少女赶忙凑了过去,这可是门主的亲笔诶,外面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呢。 只见纸张上笔走龙蛇写着五个大字。 正是修行时。 “好漂亮的字!”少女瞪着双眼:“门主,这句话感觉好深奥的样子。” “是啊。”女子看向窗外,微风清徐,银白色的发丝悠然飘扬,浅遮那双漂亮的眼眸。 “很深奥……” ······ “师父!” 胳膊被晃个不停。 李观潮睁开眼,一张俏生生的小脸凑在面前,圆滚滚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 “师父,您终于醒啦!” 姜清鸢嘻嘻一笑:“真人说,就快可以进城啦。” 她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师父刚才是在睡觉吗?仙人也要睡觉吗?” 李观潮沉默两秒,心道自己改变了历史后,因为姐姐姜清栀还活着的缘故,这丫头还真是活泼。 “第一,我不是在睡觉。”李观潮说着:“第二,我还算不上是仙人。” “师父会飞吗?” “会。” “那不就是仙人嘛!” 李观潮笑了笑,将目光投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姜清栀。 出发之后,便让姐妹俩学了一部入门的《引微纳气诀》,不是为了晋入感气境,而是让她们采天地灵气感受经络的同时,排出体内的浊废气。 这部纳气诀是最温和的,倒也正适合她们现如今的体质。 让她们两个修炼之后,李观潮便闭目梳理着赫赫有名的《乱乾定坤剑诀》,为姜清鸢之后学习做准备。 “清栀,练的如何了?” “回师父,徒儿觉得身上有力气了。” 李观潮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姜清鸢:“你呢?” 姜清鸢立即站了起来,得意的双手叉腰:“我也一样!” 看着她那副我也是小天才的模样,李观潮不禁莞尔,拍了拍她的脑袋夸了一声:“真棒,继续努力啊。” 自然不觉得意外。 “嗯嗯!”姜清鸢用力点着头,喜不自禁。 只有师父独具慧眼呢,我才不是笨蛋呢! 姜清栀默默注视着师父和妹妹的互动,师父……似乎更喜欢妹妹多一点儿。 难不成妹妹在修仙一途上更有天赋吗? 不过,师父应该不会偏心吧? “李道友,再有不远就是大炎治下的安和城,虽处在皇朝边陲之地,但商贸较为繁荣……” 玄清真人的声音自马车外响起,李观潮听闻之后若有所思。 安和城,就是乱天定法剑主的起势之地! “仙长,求您了,救救我的孙女吧,求求您了……” 玄清真人的介绍声戛然而止。 ······ 作者菌:已签约,求追读、月票~ 第七章 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 姜清栀从马车里出来后,一眼便看到了拦路跪在地上的老妇。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额头上有触目惊心的血痕,也不知道在此之前跪了多少遍了。 姜清栀下意识的便想上前,玄清真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别过去,她有修为在身。” 姜清栀看着玄清真人,玄清真人继续道:“你涉世不深,这种事我见多了,大多是贼寇或宗门伪装,一旦着了道,轻则成为矿里的矿奴,重则被五脏炼丹。” 姜清栀张了张嘴,又扭头看向了师父。 李观潮看着她眼底的挣扎,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师父……”姜清栀小心翼翼的看着李观潮,师父比玄清真人的修为更高,见识肯定更广。 如果自己因为愚蠢惹得他不高兴了…… 思忖间,就见李观潮握住她的小手,然后姜清栀便看到了自己周身有师父的灵力一闪而逝。 身体都变得暖乎乎起来了。 “去吧。”李观潮微微一笑:“善良没错,但是没有锋芒的善良就有错了。” 姜清栀眼神一亮:“谢谢师父。” 她赶忙来到老妇的身前,弯腰伸出双手:“婆婆,你先起来……” 话音未落,她才看到了老妇的两条腿以不规则的弧度扭曲着。 姜清栀呼吸一滞,老妇已经抓住她的双手,想要站起来却毫无办法,只是嘶哑着声音开口:“求求仙长,救救我的孙女……” 姜清栀盯着老妇的双腿,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李观潮的声音及时从身侧响起。 “婆婆,你只说救你的孙女,不说在哪救我们也救不了,是不是?” 姜清栀扭头看去,就见李观潮半跪蹲着递过去一壶水:“喝口水慢慢讲,我听着。” 老妇如获至宝的捧过水壶,大口大口啜饮,如牛饮鲸吞。 “师父,她不是修士吗?”躲在李观潮身后姜清鸢小声道:“修士还会被欺负吗?” “会。”玄清真人道:“绝大多数的修士求法无门、生来便只能蹉跎一生,即便是天才,也只能沦为耗材。” “为什么?” “世道如此。” 姜清鸢皱起小眉毛,她还以为世上坏人虽多,但大部分人还是和姜家村逝去的乡亲一样和善呢…… “仙长,我的孙女被选为祭田女了。”喝完水的老妇紧紧抓着李观潮的手腕:“安和城十年九旱,偶有雨天还都是血耕祭的缘故。 我们一家逃难至此,全家本十八口人,因不答应献上孙辈,就被残害至此,只剩我和孙女两人。” “他们掳走我的孙女封为田娘,当做献给旱塬的祭品,说要以阴血润旱土,求仙人施云布雨,赐下血种,来年有个好收成!” “仙长,求求您救救我的孙女,求求您了……” 李观潮拍了拍老妇的手背:“放心,必不负所托。”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李观潮制止了老妇的磕头,扭头看向玄清真人:“你对这件事了解多少?” 玄清真人握着剑柄:“略有耳闻,有传闻说和城主有关,而城主是一位六境强者。 安和城地处偏僻却有六境强者坐镇,这本就不是一件寻常事。” 顿了顿,她抬头望天:“李道友,你可曾听闻过仙庭?” “三十三重天外天,九霄云外有神仙。”李观潮说着从史书上读来的记载:“神仙本是凡人变,只怕凡人再通天。” 玄清真人和她的几名朋友一脸惊骇的看着李观潮,这话闻所未闻! “怪不得、怪不得……”玄清真人死死握住剑柄:“怪不得师门长辈飞升之时嘴里有钩,怪不得有些聪慧的弟子凝丹境就能飞升,怪不得他们入天门时面露恐慌……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李观潮没有再去看玄清真人,而是看着老妇问道:“你的孙女现在在哪?” “那边,丹云乡!” 安和城外,西南五十里处便是丹云乡。 陇州黄土旱塬横亘百里,地气枯竭,饿殍遍野。 入目所及之处,干瘦的活人皆是一脸麻木呆滞,唯有看向丹云乡大门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丝希冀。 这哪有幸福可言? 分明是人间炼狱! 姜清鸢用力抓着李观潮的大手,发现自己的童年虽然也穷,但是对比此刻见到的人们已经算得上是幸福。 “师父。”姜清栀小声问道:“田娘……也是要给上天祭祀吗?” “或许吧。”李观潮深吸一口气:“具体等见过才知道。” 姜清栀想到了将姜家村献祭给上天只为飞升的村长,她仰头看着李观潮:“师父,可以救救他们吗?” “遇到便救。” “那遇不到的呢……” “清栀。”李观潮低头看着姜清栀:“问题不是一次性就能解决完的,问题后面的问题只接踵而至,你不要着急,就算当下的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也要相信未来会慢慢变成你想要的结果。” 姜清栀呆看了李观潮数秒,低下头乖巧道:“徒儿记住了。” “仙长,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外乡避难至此。”老妇趴在马车的窗口说着:“如果能抢到丹云乡赐下的血种,不仅不用担心明年挨饿,还可以找个地方安家落户。” 李观潮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他能看得出来这里的灾民都有修仙的资质,但日子过的却要比凡人还要苦。 不仅仅是因为求法无门,更是因为仙庭的肃压凡尘。 李观潮停下脚步,丹云乡的铜钟被撞得震天响,沉闷的声响滚过整个旱塬,压的人喘不过气。 一簇簇的火苗围绕着偌大的祭坛亮起,丹云乡的乡民身着奇装异服,眼神狂热的跳着祭舞。 村门隔绝内外,丹云乡的乡民个个精神饱满,修为傍身。 虽然大多只是感气境的修为,但已经显得和村外的流民格格不入。 李观潮低头看去,祭坛下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那一道道干裂犹如触目惊心的伤疤。 怨气冲天。 李观潮眼底日月流转,此地地气诡异,绝非天道大旱,而是人为阵法裹挟,打乱此地的风水脉络,锁住云雨之气。 深埋地下的血种犹如一颗跳动的心脏,同化着茫茫人海的气运。 李观潮再抬头看向戴着面具跳着祭舞的人群,眼神仿佛看着不是人。 而是一群妖魔! ······ 作者菌:已签约,求追读、月票~ 第八章 李道友……莫不是天上人? “流民不敬,龙王震怒,今年大旱!” 祭坛上,丹云乡的乡长黄万钱身穿黑色的长袍,手持玉璋,声如雷动。 “他在说谎,他栽赃陷害、随意扣帽,让逃难至此的乡民变成冲撞龙王的恶民,打杀惩戒,被迫妥协!” 老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 黄万钱大手一挥:“祖宗规矩不可废,选田娘一千,血祭旱田,求雨生种,来年保命!” “丹云乡没有孩童被当成祭品,田娘只从流民的孩子之中挑选,互相搏杀最后取胜的流民的孩童或阴时出生的孩童才有资格成为田娘!” “你们信了?”玄清真人问道。 “得到血种的流民来年种出来的庄家籽粒粒饱满,收成远超普通粮种……”老妇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不少人靠此安家立业,再无旱灾之忧。” 闻言,玄清真人皱了皱眉:“这不合理,如果丹云乡靠此道哄骗世人,怎么会让来年有个好收成?” 顿了顿,她看着李观潮又道:“亦或者他们在尝试了许多办法之后,只能用这种残忍的方法来向天上的仙师求雨,李道友觉得呢?” “用这种方法才能求雨,仙师也是个邪神!” 姜清栀握紧双手,想到了村长为了飞升将乡亲屠戮一空的那一幕幕。 “都是坏种!”姜清栀仰头一眨不眨的看着李观潮:“师父,他们都该死!” 李观潮看着姜清栀,姜清栀被看的有些忐忑:“师父,徒儿说错了吗?” “没错。”李观潮微微一笑:“但是直接杀的话,没法让世人知道真相。” “仙庭的真相?”玄清真人挑了挑眉:“倒也可以……” “不是。”李观潮摇了摇头,双手搭在双胞胎徒儿的肩膀上继续道:“一路到丹云乡,路上供奉神仙的庙宇都完完整整,偶有破旧的,但也打扫的干净,你要是说这是天上仙庭的错,会有人信吗?” “我懂了,师父!”姜清鸢眼神一亮:“这就是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的道理,对不对?” “不错。”李观潮拍了拍她的脑瓜:“那你说说,先解决哪个问题?” “朝廷!”姜清栀脱口而出:“师父说天上的神仙不许凡间再有人通天,可朝廷却有强大的力量,所以朝廷就是仙庭在凡间的利剑。 常人敬畏仙神,但却敢反抗无道朝廷,不然也不会有改朝换代一说。” “聪明。” 李观潮轻摸着姜清栀的脑袋,姜清栀小猫似的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师父第一次在夸自己的时候摸头呢。 “姐姐好厉害哦~” “你也不差。” 李观潮说着,心道自己知道怎么处理这事是因为史书上写了方法,这两个丫头一点就通,聪慧的很。 玄清真人有所明悟的看着李观潮,难怪之前行侠仗义后愿意跟着起事的人不多,是自己搞错了敌人啊。 香火敬神自古有之,即便改朝换代也不会颠覆代天牧民的国策,下界修士知道天外天仙庭的都没多少,再加上时不时的飞升和神仙显灵,所以根本不能让他们把仙庭当做敌人。 “所以。”李观潮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肩膀:“只要让他们明白没有血耕祭也能下雨,就能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苦难是朝廷造成的。” “师父会降雨吗?” “真人,借剑一用。”不等玄清真人同意,李观潮已经握住了剑柄,持剑而出,单手结印。 “看好了。” 玄清真人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李观潮,这分明是云雨诀的结印手势! 他竟然能呼风唤雨? 宗门出身的玄清真人自然也懂云雨诀,但是根本施展不出来! 因为天上不允! 当初在宗门施展云雨诀需要提前七日请示上苍,上苍同意了才允许云雨诀生效。 而自从宗门覆灭之后,她就再也没能成功施展云雨诀。 不然的话,她早就在旱塬施法,让流民躲过旱灾了。 也就是在宗门覆灭、逃命的过程中,玄清真人就逐渐明白下界修士不管怎么挣扎也难以撼动仙庭权威!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试一试。 但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方法都以失败告终。 修炼简单,但是法术难求。 可就在此刻,李观潮当着她的面开始施展云雨诀…… 感受着湿润起来的空气,感受着忽然而起的清风,玄清真人死死盯着李观潮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真的调动了! 为什么他就能调动被仙庭掌控的法则之力? 感受着久违的、大雨前的湿润芬芳灌入鼻中的清凉感觉,玄清真人的念头遏制不住的散发开来。 李道友……莫不是天上人? …… “大旱不绝,祭田不止!”黄万钱说的慷慨激昂:“血祭旱田,求雨保命!” “吉时已到——” 随着黄万钱将玉璋捧过头顶,震耳欲聋的鼓声随即响彻。 干裂的血田上,一千名田娘被捆缚着手脚绑在冰冷的铁犁铧上,由一千头牛拖着。 所谓的血耕祭,便是疯牛拖着田娘按既定的轨迹狂奔,绕着祭田硬生生犁出千道深沟。 鲜血顺着犁铧淌进干裂的土缝里,染红黄土,也染红了地下的血种,继而血种便会分泌出一粒粒的粮种,由黄万钱赐给流民。 而流干血的田娘就这么被丢到祭田上。 活,是命;死,是本分。 姜清栀把目光从师父身上收回,回头望去。 站在丹云乡门口的流民大概就是搏杀后取胜的流民,因为他们身上有血。 此刻,大部分的男人死死捂住跪地痛哭的妻子的嘴巴,但即便他们眼底有希望、也有痛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认命的麻木。 仿佛行尸走肉,只能渴求朝廷治下的乡长沟通仙神降下恩赐,哪怕是一个怜悯的眼神。 在村长原形毕露之前,她一直觉得虽然日子过得穷,但至少幸福。 世上这么大,肯定有人过得比姜家村更要幸福。 但是此刻呢? 如果所有人都活在上天编织的谎言之中,谈何幸福? 玄清真人说过“世道如此”这种话,也就是说世上还有许多地方和姜家村、丹云乡一样,只是上天欺骗的方式不一样。 但归根结底,上天不将人当人! 之前,姜清栀没能彻底理解世道如此的含义,但是此刻在亲眼看到丹云乡的血耕祭后,她的脑海中不由闪过村长还装作好人时的日子。 姜家村的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日子穷了点,但是大家互帮互助的度过了一个个的难关。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不能是这样!’ 姜清栀握紧双手,头一次生出了报仇外的其余想法。 我要变强,我要改变这一现状! 姜清栀看着李观潮踏空而起的背影,眼底似有一簇火焰在跳动着,小小的身体中,经由《引微纳气诀》修到的气疯狂运转,朝着丹田内汇聚。 姜清鸢扭头看向姜清栀,姐姐的身体怎么有点儿热呢? 好奇怪哦。 她又看向了李观潮,师父持剑的模样好俊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学剑的天赋呢? 如果有的话,师父会不会让自己学呢? 思考间,祭坛上的黄万钱便要将手中的玉璋扔到祭田上:“求田娘牺牲,求旱田丰收,求龙王爷赐雨…… 血耕祭,开始!” 同一时间,李观潮平稳却自有锋芒的声音传开,顷刻间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清阳上浮,浊阴下凝。 天地交泰,云起雨生。” 所有人都看向了踏空而行、单手结印搅动风起云涌的李观潮。 黄万钱脸色骤变:“大胆,你是何人!?” “广布润泽,流水朝宗!” 李观潮置若罔闻,断剑指天。 “勅!” 云雨诀! 轰隆! 烈日炎炎的天空随着一道惊雷骤响,风起云涌,眨眼之间便是乌云密布,下一秒—— 大雨滂沱! 万千雷光如虬龙在云层之间起伏闪烁,忽明忽暗间,映照的李观潮有如神临! 姜清栀出神的望着这一幕,眼眸中似有光芒亮起,在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师父就站在那里,站在我的一切目光里。 就听身边忽的响起妹妹的娇叱。 “勅!” 扭头望去,姜清鸢并指指天,学着师父的模样。 “你……” 姜清鸢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看了半天,我只会这一下……” 姜清栀无奈的看着她,就听妹妹又道:“姐姐你不想学吗?” 姜清栀抿了抿唇,声音很轻。 “想。” ······ 第九章 当时的他明明是蹲着,可怎会如此高大威武呢? “清阳上浮,浊阴下凝。 天地交泰,云起雨生。 广布润泽,流水朝宗! 勅!” 一碧如洗的天空陡然传出几声惊雷,顷刻间便是乌云密布,大雨滂沱。 “好、好厉害!” 站在雨中的少女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门主,你好厉害啊!” “只是……”她扭头看向浑身滴雨不沾的女子:“门主您明明都那么厉害了,施展云雨诀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按部就班的念咒掐诀呢?” “因为这是我学会的第一个法术。” 女子抬眸注视着清润的雨滴:“你练了这么多次云雨诀都不能成功给山下的百姓施展一次,就是因为你太想一下学会了。 法术不是一下就能学会的,就像问题不是一次性就能解决掉的。” 少女眨了眨眼:“法术难道不是一个整体吗?” “不是。”女子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引雷、呼风、唤雨……一个步骤都不熟练,整体上就更不可能熟练啊。” 少女挠了挠头:“这么麻烦的吗?” 女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或许该带你下山一次,让你亲眼见见其它地界的百姓。” 少女疑惑道:“其它地方的百姓不像咱们这一样安居乐业吗?” “对。” “门主您也亲眼见过吗?”少女的眼神忽的一亮,赶忙凑到门主身边:“门主,您也是见过后感同身受、抱着帮助百姓的心情才会的吗?” “嗯。” “我看书上说,灾地的流民有时候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朝廷无道的缘故,您见过的是哪一种?” “朝廷无道,当地乡长借迷信蛊惑人心,残害女童,献祭给天上的龙王。” “这不是坏蛋么!”少女瞪着眼睛:“我看书上说遇到这种事得先找出乡长蛊惑人心的真相,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您是这么做的吗?” “不是我,是他……”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回忆的柔和:“当时的我懂的也不多,只是单纯的觉得直接杀了那乡长便好。” “可是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女子坐到檐廊下的长凳上:“坏的是朝廷,而非一个、两个人。 所以得先揭穿乡长血耕祭的真相,而方法就是不需要血耕祭也能降雨。” “他先降了一场雨,接着便拿剑架在乡长的脖子上,让他说出真相,乡长也贪生怕死,跪在祭坛上将真相一股脑的抖露出来。” “当时的世道远比现在黑暗。”女子幽幽道:“血耕祭的真相便是以一千名女童的阴血滋润地下的香火血种,再配合噬元界阵的供养,血种种出来的粮食一旦由修士吃下,长久以往,就能让修士对粮食产生依赖,自发的敬畏朝廷,希望朝廷继续请神降下恩惠,而非造反。” 少女缩了缩脖子,接着又拍了拍手:“好坏啊,幸好当初的那些香火神都被您从天上打下来了。” 女子的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就听少女又道:“之后呢,那个乡长怎么样了?” “被得知真相的百姓活生生打死了。” “他们敢对朝廷的官动手吗?” “所以他先刺了那狗官一剑,并说了‘他们是活人,不是朝廷的牲畜’这种话。”女子轻声道:“领头者若是没有承担风险的勇气,又有谁愿意跟呢?” “你知道吗?”女子继续道:“祭坛下面就是粮仓,粟、稻、黍、面……应有尽有。 他破开了粮仓,可是却没有人敢上前取粮。” “为什么呀?” “因为他们敬畏他们眼中会飞的‘仙’。” “那怎么办?” 女子低头看向少女:“所以啊,他亲自拿了碗、舀了稻米,用法术煮熟了送到被当成祭品的女童面前,半蹲在泥泞中。 当时的我还太小,学识也不多,只是看着这一幕在想啊……” 她的语气一顿,少女急忙问道:“想的是什么呢?” “当时的他明明是蹲着,可怎会如此高大威武呢?” ······ “别怕,喝吧。” 刚从祭田中被救出来的女童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半蹲在地的李观潮,又抬头看了眼父母:“爹、娘,有了粥是不是就可以换回哥哥姐姐了?” 父亲顿时红了眼,母亲也掩面哭泣。 怎么可能换的回来呢? “大哥哥,会吗?” 李观潮微微一笑,轻声道:“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希望。” 说完,李观潮看向了不远处的姜清鸢一眼,目光最终定格在玄清真人的脸上,眼神示意。 未来的玄和显圣真君啊,还不赶紧笼络自己的班底? 玄清真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的站到了众人身前,抱拳开口。 “贫道莫慈,道号玄清……” 让李观潮稍感意外的是,玄清真人已经有了名声,流民中听过她道号的人还真不少。 原本还因为杀了丹云乡乡长、敬畏李观潮这个‘仙’而有些忐忑的人群便完全平静下来,排着队领起了粮食。 “师父。”姜清栀抬头看着回到身边的李观潮:“他们以后还会是流民吗?” 李观潮想了想:“或许会,或许不会,但至少,他们会继续活下去。” 姜清栀皱着眉毛:“感觉师父像是说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李观潮深吸一口气:“这个世道下,他们一法难求,又饱受压迫饥饿,一次开仓、一次吃饱并不能完全救得了他们。 可他们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们——你们不会一直这样,会好的。” “师父,您就是那个人,是吗?”姜清鸢崇拜的看着他。 李观潮怔了一下,接着又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可是,您是仙呀。” “修仙十一境,感气、筑基、凝丹、灵海、乘霄、通圣、神游、合道、渡劫、归真、仙人。”李观潮捏了捏姜清鸢的脸颊:“为师才第七境神游境,哪是仙人?” ‘而且这境界还水分极大,我都不知道哪来的。’ 李观潮在心底暗自嘀咕。 “可是在徒儿心里,您就是仙呀,可好可好的仙,非常非常的……” 姜清鸢一时词穷,姜清栀看着前方的流民,小声道。 “高大威武。” “对,高大威武的师父~” ······ 作者菌:这章原本的存稿内容不是这样,但存稿当初写的时候也是便秘一样。 因为码字姬笔力不足,实在写不出男主教训丹云乡乡长、开仓放粮的那种装逼画面和情绪。 写出来的像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我自己都看得揪心,更别说你们。 所以最后灵机一动,以第三者、也就是像看历史一样的视角来描写这一段剧情会怎么样? 别说,写出来之后我自己觉得顺眼多了,至少比原版顺眼。 最后,求追读啦~ 第十章 “师父,我不知道呀,要不……您摸摸?” “李道友,多谢指教。” 玄清真人朝着李观潮作了一揖:“若非道友提点,贫道还不知何时能想明白当下矛盾和未来矛盾的区别。” ‘你迟早能想到的,我借助的才是前人的智慧。’ 李观潮想着,作揖回了一礼:“皆是为了天下苍生罢了。” 低头间,便看到了姜清鸢愈发崇拜的眼神。 心道也就小姑娘好哄,正确时间线上的自己先别说接触不到那么强大的剑仙,再者也不可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过……”玄清真人话音一转,看向了祭田已经被李观潮劈碎的香火血种:“这东西的作用真的仅仅是让修士对粮食产生依赖,好被朝廷掌控吗?” 顿了顿,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李观潮的眼睛:“刚才这东西现世的时候,所有的流民都吐了,吐的不是苦水,而是血色灵力! 道友是否知道些什么?” “这只是血种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作用。”李观潮回道:“噬元界阵配上香火血种,不仅可以阻塞修士的经络,还可以将修士香火中裹挟的万千业力永久积压在下界,让下界承受这份因果业债。” “姜家村的村长之所以一夕之间性情大变,除了飞升的诱惑外,便是因果业债使她堕落成魔。” 顿了顿,他继续道:“被因果业债侵蚀的修士堕落成不人不鬼的欲魔,初期易救,尔后神仙难救。 这也是仙庭镇压下界反抗者的另一种方式。” 闻言,玄清真人沉默良久:“他们为什么要怕呢?” “因为都是香火仙。” 玄清真人眼神复杂的看着李观潮:“李道友,你对仙庭的情况……很了解?” 李观潮笑了笑:“前人所言。” 玄清真人不信,自己曾经的宗门也算一方大势力了,宗主也是七境神游的强者,但是宗内却没有这些记载。 什么样的前人才有资格窥探仙庭一角? 她还是觉得李观潮是天上人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抱拳道:“多谢道友指点,贫道就先带着灾民告辞了,免得朝廷派兵追来不好走,后会有期。” “真人保重。” 李观潮回了一礼,心道你赶紧把队伍拉起来,等我把两个徒弟培养起来、多联络联络感情之后,再送到你的队伍里。 李观潮带着小姐妹上了马车继续往安和城而去,玄清真人目送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听身侧的友人开口道:“真人,您不怀疑他了?” 玄清真人收回目光:“一个愿意为流民单膝跪下的人,再坏能坏到哪去?” “事不宜迟,带着流民出发吧。” ······ …… “师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迎着雨后清爽的微风,坐在李观潮身边的姜清鸢晃荡着小腿的同时,仰头一副“你快好奇、你快好奇”的表情。 “什么秘密?” “我还会做衣裳呢!”姜清鸢一脸傲娇的仰起下巴:“姐姐的衣裳都是我做的呢~” 面带微笑的李观潮眼底闪过意外:“这么厉害?” “师父不信的话可以问姐姐!”姜清鸢看向坐在师父另一侧的姜清栀:“姐姐狩猎、做饭,我打扫家里、洗衣裳、做衣裳。 对了对了,农活是姐姐和我一起干哦。” 李观潮看向了沉默的姜清栀:“在想什么呢?” “买完衣服是不是就可以开始修炼了?” “还要吃了饭。” “这样啊……” 姜清栀有些失望,李观潮笑了笑:“不要着急,吃饱饭才有力气练功。 还得买些药材让你们泡药浴,还有……” “师父,再买一些布匹!”姜清鸢叽叽喳喳:“我和姐姐肯定会长大的,对不对?” “有道理。”李观潮点了点头,又问姜清栀:“清栀,你有想买的吗?” 姜清栀摇了摇头,继而抬头疑惑的问道:“师父,徒儿之前看您在丹云乡降雨的时候,引微纳气诀在体内自行就运转起来了,感觉身体热热的…… 师父,这是为什么?” 闻言,李观潮坐直了一些:“还有其它感受吗?比如说脑袋晕不晕?” “不晕,就是感觉有点儿沉,就像、就像……” 姜清栀蹙着眉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李观潮替她说了出来:“像种子破土而出的感觉,是吗?” “好像是……”姜清栀眼眸一亮:“师父,这是为什么呀?” “这是你在觉醒本命神通。” 李观潮眼神稍显复杂的看着姜清栀,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在尚未正经踏入修行前便开始觉醒本命神通了。 《剑主传》中倒是有写乱天定法剑主很早便觉醒了本命神通,但是没写什么时候觉醒的、是什么、叫什么。 因为这是顶尖修士最核心的力量,没有谁会在斗法中大声念出来,只能从施展出来的法术中略窥一二。 所以,姜清栀才是后世的乱天定法剑主? 不对,清栀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改变了命运,再说了,姜清鸢也还没有踏入修行,肯定也能提前觉醒! 李观潮扭头看向了姜清鸢:“清鸢,你有类似的感受吗?” 姜清鸢迷茫的看着李观潮:“师父,我不知道呀,要不…… 您摸摸?” 话音落下,她直接躺了下去,一双小手朝着衣衫下摆抓去,一副要把小肚肚露出来的模样。 李观潮连忙按住她的小手,瞪了她一眼:“干什么呢?女孩子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露肚子!” “可是周围没人呀。”姜清鸢左右扫视看了周围一圈,声音疑惑:“所以不会被看见的呀!” “为师是男的!” 闻言,姜清鸢眨了眨双眸:“可是,师父就是师父呀,让师父检查身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你说是不是呀,姐姐?” 姜清栀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丹田内的暖流。 “师父,看,姐姐默认了!” 姜清鸢重新看向了李观潮,一脸的天真无邪:“所以,师父快点检查一下,清鸢有没有觉醒本、本命神通……” ······ …… 作者菌:第二更晚点,因为修改存稿,后续都得修改下~ 第十一章 “师父,徒儿明白您想让徒儿看什么了。” 看着躺着车板上、表情中带着几分天真、期待模样的姜清鸢。 李观潮脑海中莫名就浮现出一句话。 玫瑰不必长高,恋者自会弯腰。 呸! 胡思乱想什么呢! 李观潮一把拉起姜清鸢:“既然你还需要为师确认,那就说明你还没像清栀一样觉醒本命神通。” “这样呀……”姜清鸢若有所思的看着李观潮:“师父,本命神通很厉害吗?” “拥有本命神通的修士才有资格踏足更高的山巅。” 闻言,姜清鸢一下子就忐忑起来了:“师父,清鸢不会觉醒不了本命神通吧?” “不会的。”李观潮安慰道:“你和清栀一样聪明,所以肯定也能觉醒本命神通。” 姜清鸢瞬间就喜笑颜开,师父都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有错的! “师父,本命神通该怎么完全觉醒,又该怎么运用呢?” 姜清栀的疑问声再度响起,李观潮顿感头大。 李观潮知道本命神通的概念、也知道本命神通和修士的成长经历息息相关,但真让他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因为他没有经历过。 就连现在的修为都是凭空出来的,除了知道修炼的是《日月时序经》外,其余法术都还是在后世学到的。 本命神通,那是什么? 为师真不了解啊! 李观潮轻咳一声,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清栀啊,每个修士的本命神通都不一样,所以在这一点上为师也帮不了你什么,你得自己悟。”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本命神通和修士的成长经历、内心大道息息相关,你可以考虑从这些方面入手感悟,明白了吗?” “徒儿明白了。”姜清栀舒展眉头:“谢谢师父指教。” “嗯……” 李观潮眺望远处,身旁姜清栀继续练习《引微纳气诀》,姜清鸢则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五十里的路程,也不显寂寞。 安和城地处大炎皇朝的边陲之地,按理来讲,没有路引之类的东西很难进城,但是城门处的守军看了一眼李观潮的着装后,便直接放行。 本来还想贿赂的李观潮倒也觉得省心,驱马进城。 坐在一旁的姜清栀沉默的看着被栅栏隔绝在外的流民,悄然握紧双手。 她想帮,但知道现在的自己无能为力。 更重要的是,不能连累师父。 姜清栀虽然没进过城,但也明白在这种地方挑衅朝廷的威严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只是…… “清栀,我理解你因为淋过雨就想为别人撑伞的念头,但这件事不是急躁就能做好的。” 师父的声音传入耳中:“不要因为一时的忍耐就沮丧,虽然忍耐的过程是痛苦的,但坚持下来,转折便会如期而至。 闭上眼睛,不用看了。” 姜清栀深吸一口气,听师父的话将眼睛闭上。 李观潮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因为姜家村的经历,思绪太杂、太沉,真怕她一个不慎就走火入魔。 虽然他在修仙上没什么感悟,但也明白执念越深越容易出岔的道理。 再加上这个时代因为香火业债的缘故容易滋生欲魔…… 没办法,只能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多开导开导她了。 经过城楼之后,姜清栀睁开了眼睛。 一门之隔,是天堂和炼狱的区别。 大街小巷整齐规划、青砖铺成的地面四通八达,不见一名乞丐。 即便是街头的小贩,都衣衫齐整,感气境的修为也较为雄浑。 再远处,酒楼、赌场前人来人往,青楼风月之所纸醉金迷、一掷千金。 就连路上行人随手给狗施舍的,也是肉。 姜清鸢躲在李观潮的身后,偷摸摸的打量着城里的光景,眼底有怯意、也有一点好奇。 姜清栀看了一眼后便低着头,李观潮握住两个小家伙的小手,清了清嗓子:“为师之前教过你们的忘啦?” 闻言,姐妹俩愣了一下,就听李观潮又道:“正是修行时。” 姜清栀抬起头,耳畔充斥着的城内的声音明明很杂,却也在突然间有了如清风般掠过的温暖。 “昨日出城踏青,看见路边孩童啃树皮,家中仓房囤了不少米面,可是私自赈灾是砍头的大罪,只能借转运的名头送出城,当做被流寇抢走,希望不要被官府查出来……” “荒年流民都是累赘,接济他们反倒滋生事端……什么,储存的炖肉都变质了?快扔出城,免得滋生病疫惹城主府怪罪!” “大人,您看这桶里都是后厨的残羹剩饭……我怎么可能帮他们,那群贱民只配吃猪都不吃的糟糠!” “哦?陈老爷家的娃娃惹上怪病了?流民传播的?这可不行,区区贱民怎么能冲撞了陈老爷,带上药箱随为师出城看看是个什么腌臜病!” “城西的布庄又要去城外洗粗布成衣,护城河的水有那么干净吗?算了,当没看到……” 姜清栀怔怔听着传入耳中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向李观潮:“师父……” 李观潮老神在在的看着前方:“再哭就和清鸢一样,成小花猫了。” 姜清栀看了一眼把脸埋进师父后背的妹妹,用力吸了吸鼻子,赶紧抹了抹眼角:“师父,徒儿没哭!” “当真?” “真的!”姜清栀用力点了点头:“徒儿想买新衣裳!” 李观潮逗弄道:“为师没钱给你买可怎么办啊?” 姜清栀缩了缩脖子,讷讷道:“那、那就不要了……” “哈哈,逗你呢。” 李观潮笑了一声:“买衣服这点钱,为师还是有的。 玄清真人从丹云乡搜出不少宝物,分给流民一些之后,不也给马车上放了点么,忘记了?” 姜清栀看着李观潮,心想师父也太没正行了,连徒儿都捉弄…… “哼~” 但是呢…… 姜清栀重新看向了安和城内的景象,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逃避。 “师父,徒儿明白您想让徒儿看什么了。” 李观潮心底松了一口气,当师父可真够累人的。 不仅得传道法,还得教三观,更得教明事理…… 历史上的玄清真人也真够辛苦的。 现在倒成我辛苦了。 怪不得魔修好当呢! 不过为了自己的未来…… 加油吧,李师父! ······ 作者菌:求追读~ 第十二章 漂亮和只穿着肚兜是两码事 “城主,这是从丹云乡收回的香火种,丹云乡的人无一人生还。” 城主府内,身着甲胄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地,神情凝重:“香火仙种被连根拔起,四分五裂,原本汇聚到丹云乡的流民已不知所踪。” “黄万钱也死了?” “尸体……面目全非。” “这么好?” 闻言,甲胄男子呼吸一滞,眼睁睁的看着城主从座位上站起:“五十年了,终于有人敢跳出来把黄万钱宰了!” “城主,您这话有些大逆不道……” “任泽,你在教本城主做事?”城主冷哼一声:“信不信本城主先治你一个玩忽职守的死罪?” “属下不敢。”任泽连忙低下头,自己又说错话了。 朝廷就算怪罪下来,自己这个安和城将军也性命不保。 “所以……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属下已经派兵顺着脚印追捕了。”任泽连忙道:“城卫营也已经上报了进城的陌生面孔。” 任泽说着,连忙奉上了一幅画像:“这便是进城的一大两小,近七天仅有的陌生面孔。” 城主接过扫了一眼:“应该就是他干的了。” 任泽抬头看向城主:“为何?” “这么俊的青年,要么被心眼大的贵族收为书童,要么被心眼小的贵族毁容丢街上,断不可能活到现在。” “还有……” 城主声音一顿,朝廷密信已经送抵,要自己捉拿两个姜家村出身的小姑娘。 赫然就是画像上陪在青年左右的两个小姑娘。 ‘又是算出来的此地出世的、有威胁的下界天才么……’ “城主,还有什么?” “没什么。”她随手将画像扔到桌上:“本城主去会上一会!” ······ 优衣坊。 “公子,这已经是我们店最好的料子了。” 老板娘陈兰搓着双手,苦笑道:“您身上织锦缎莫说小人这地方,就算了京城也极少见,小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就在皇帝京城向上苍祈福时,偶在国师及其弟子身上见过这么一小截布料。” 闻言,李观潮沉默数秒,自己从纳戒中随便取出的一件衣衫在这个时代这么珍稀? 皇帝都没资格穿? 李观潮确定现在的自己就是自己,纳戒……可能不是自己的? 可自己用的也挺熟练的啊,而且对里面的东西也没有陌生感。 怪事。 李观潮懒的多想:“那就这几件吧……” 说着,他低头看向了站在身边的小姐妹,打趣道:“你们两个要不要穿一样的衣裙?” 姜清鸢眼神一亮,姜清栀小心翼翼的说道:“师父,不用买这么贵的……”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见这么多漂亮的衣裙,五颜六色的,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而且呢,从来没见过那么望而生畏的价格。 整个姜家村都拿不出那么多的现银! “听为师的。”李观潮不采纳姜清栀的意见:“老板娘,麻烦你带她们两个去试试。”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也挑上几条一样的。” “好的。”陈兰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她们身上现在的衣裳需要改一下吗?” “不用。”李观潮摇了摇头:“本来就是我的衣服,再者裁了一段花纹都不完整了,不要了。” 闻言,陈兰眼神一亮,试探性的问道:“那可以折价给小人吗?” “行。”李观潮点了点头:“不过衣裙不要挑太多,小孩子长得快。” “那这样吧。”陈兰道:“公子您告诉小人住址,小人定期上门量两个孩子的尺寸,您觉得如何?” “行,等确定了给你地址。”李观潮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后背:“跟着姐姐去试衣裙吧。” 姜清鸢立即拉上姐姐的小手就往屋后走去。 “姐姐,师父都这么说啦,就不要再纠结了,要听师父的话!” “小兰、小梅,你们俩收拾一件干净的房间出来。”陈兰吩咐了一声:“让后院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派到外面送货去。” 陈兰可太懂怎么让这些世家公子满意了。 “公子,您先喝会儿茶,小人去后面照顾她们。” 李观潮点了点头,随意坐到门口的椅子上打量着街上。 他决定不在城内定居。 虽说生活方便,但却不利于修炼。 城内的天地灵气都被内城矗立的那座‘天城’垄断了,强抢过来后虽然不惧朝廷,却没有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小姐妹安心修炼。 城外有什么地方灵气浓郁呢? 李观潮思索着,虽然自己记得太渊界的地图,但那是后世的地图。 且不说城池不同,再者山川河流的变化导致灵脉也出现了变动。 一万年的时间,足以沧海桑田。 一会儿去城主府打听打听得了…… “师父!” 又清脆又高的嗓音突然传入,李观潮一听就知道这是姜清鸢的声音,起身悠哉的往后院走去。 “来了,来了。” 李观潮刚踏入房间关上门,原本探头探脑的姜清鸢一下子就从卧房跑了出来。 张开双臂的样子像只展翅的白蝴蝶。 “师父师父!”姜清鸢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清鸢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肚兜呢,丝丝滑滑的,好舒服呢~” 李观潮当即捂脸:“好穿就好穿,不用非给为师看的。” “为什么呀?”姜清鸢转了一圈,后腰的系带都没系好:“难道不漂亮吗?” 漂亮和只穿着肚兜是两码事啊! “清栀!”李观潮无奈出声:“把妹妹拉走。” “师父,我没拉住,还有……”从卧房探出半个脑袋的姜清栀小心翼翼的说道:“徒儿现在也不方便。” 李观潮透过指缝看着一脸天真求夸的姜清鸢:“好看好看,你……” 话音未落,他忽的轻巧的捏住姜清鸢的后颈将她扔回了卧房,看着一脸懵鸭子坐在地板上的姜清鸢:“都换好了再给为师看。” 说罢,他转身走出,关上门转过身的一瞬,直接抬头朝着较远处的酒楼看去,目光如炬。 …… “被发现了?” 酒楼内,女人下意识移开手里的单筒千里镜:“感知这么敏锐的吗?不对,我再看看……” 女人重新举起千里镜,调整着距离和位置重新看向门窗紧闭的院落。 “人呢?” 女人左右移动视角,忽感什么一闪而过,连忙调整回来的一刻,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千里镜之后,是放大到占据了整个镜头的一张脸。 “女人也喜欢偷窥?” ······ 作者菌:第二更稍晚。 还有一件事,今天还没有过去,不是断更! 第十三章 “师父,这个女人是谁?” “女人也喜欢偷窥?” 蹲在窗口的李观潮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手持千里镜的女人。 第六境通圣的修为,看起来就是安和城的城主了。 女人默默放下手中的千里镜:“我以为不用灵力的话,道友不会察觉到的,没想到……” 看着李观潮手心汇聚的灵力,女人语气一顿后又赶忙加快了语速:“在下安和城城主吴素,绝没有恶意!” 闻言,李观潮挑了挑眉。 不是因为她说没有恶意,而是因为‘吴素’这个名字。 在记载大炎皇朝的某段史书上,吴素也算能在历史上留下笔墨的一个名人。 玄和显圣真君起事之前的数年时间里,她提供了不少帮助。 而最大的帮助便是阳奉阴违——对大炎朝廷的阳奉阴违。 正是因为这个帮助,让玄和显圣真君的起事算得上是有惊无险。 但,她只能算一半的好人。 因为后来叛变了。 史书上的记载言简意赅:被俘后没能承受住酷刑,将义军出卖,导致五十万义军全军覆没。 这场战争也是仙庭未亲自出手前,义军损失最为惨重的败仗。 李观潮默默打量着吴素,这个时间点的她原来在安和城当城主。 这下好了,玄清真人去了其它地方,不然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这两个女人应该就是在安和城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 不过即便此刻两人没有遇到,吴素起初暗中助力义军的想法应该也不会变。 不然就城里暗中帮助流民的那些人,恐怕早就被吴素派军处理了。 念及此处,李观潮收起灵力:“来优衣坊一叙。” 说罢,他先翻窗而出。 重新回到优衣坊的李观潮坐在椅子上等着吴素的过来。 虽说未来的吴素会叛变,但是现在的又不会,再者自己都改变姜清栀的命运了,吴素的将来也未必会像史书上的一样被俘投敌。 就算会……自己至少也有先知的优势。 一念至此,他看着进屋的吴素微微一笑:“吴城主与我素未谋面,之所以观察我,是因为是是进城的陌生面孔?” “并非。”吴素坦然的看着李观潮:“黄万钱……杀得好!” 李观潮心底意外了一下,他猜到吴素会直接,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坐。”李观潮新倒了一杯茶:“不过黄万钱不是我杀的。” 玄清真人是未来的义军领袖,自己的目的只是培养与清栀、清鸢的关系,还是让吴素尽早结识玄清真人为好。 坐到李观潮对面的吴素身子一顿:“那就是领走流民的那位修士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是派出去了追兵,但是追兵不堪一击领头者不过筑基修士…… 阁下能理解我在其位谋其政的难处吧?” “你既然觉得杀得好,怎么不追上去亲自看看?” “我去了,若是没解决逆党,也不好向朝廷交代。”吴素轻咳一声:“去其它地界叛乱,我守城有方、治下安宁也容易晋升,阁下觉得呢?” 吴素说着,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起李观潮的衣饰,心底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对方出身不凡,以他的身份还要行叛逆之事,想来也算同道中人了。 而且这衣饰上的一些花纹饰样,怎么感觉和钦天监国师身上的道袍有些相似? 暗自思索间,就听李观潮开口道:“城主的为人,出乎我的预料。” “彼此彼此。”吴素拱了拱手:“冒昧问一句,阁下可是钦天监出身?” 李观潮挑了挑眉:“就因为我身上的衣服?” “对。”吴素点了点头:“钦天监是恭敬上天的皇朝监察机构,阁下衣衫的纹路和钦天监的有些相似。” “我不是。” 闻言,吴素双眼睁大几分:“阁下难不成是天上人?” 李观潮嘴角一抽:“你在骂我?” “是在下冒犯了。”吴素也笑了:“也是,天上人怎么可能屈尊下凡?” 李观潮喝了口茶,自己顶多算后天之人,怎么可能是天上那群畜生? “聊了这么久了,敢问道友名讳?” “李道满。” “李公子。”吴素再次拱了拱手,继而压低声音:“告诉你一件事,钦天监已经给我送了密信,让我将姜家村的那两个孩子捉拿归案,送至京师。” 闻言,李观潮稍稍坐直:“钦天监的话……是天上的意思?” “大概吧。”吴素继续压低声音:“李公子应该知道,某些剑骨啊、异瞳啊、灵根啊……都是可以转嫁的东西。” “她们身上有什么?” “我不知道。”吴素摇了摇头:“但看密信上的意思,这两个孩子身上有大气运。 我猜天上也不清楚,毕竟天机验算这种事真能看到未来的话,就不可能存在改朝换代这种事。” “再者,这两个孩子真要那么重要的话,天上早就有人亲自下来抓捕了。” 吴素眼底闪过一丝嘲讽:“那群仙虽说高高在上,但论怕死,比谁都要怕! 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的谋夺下界气运、在重要城池设置天城,划分三六九等。” 李观潮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这个时候的吴素确实和史书上的一样,是一个身在黑暗、心向光明的好人。 想着,李观潮开口道:“你认识莫慈吗?” “莫慈?”吴素若有所思:“李公子指的是当年玄微宗的宗主亲传莫慈?” 李观潮虽然不知道莫慈的出身,但还是点了点头。 “认识。”吴素感慨一声:“当年我刚拜入玄微宗时,远远看了她一眼,不曾想第二年玄微宗就举宗飞升,而她也在之后成了行侠仗义的江湖人,也成了朝廷的通缉犯。 说实话,我挺想和她见一面的,可惜属实没有机会。” “迟早的事。”李观潮恭维了一句:“毕竟两位都心怀天下。” “那就承李公子吉言。”吴素莞尔,话音一转:“不知李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在下定尽力相助!” 李观潮正要开口的时候,一阵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师父,您看清鸢这身……” 姜清鸢欢快的跑了过来,正要炫耀一番的时候,忽的看到李观潮对面笑的莞尔的女子,脚步一顿,话音一转。 “师父,这个女人是谁?” ······ 第十四章 师父也是我的命…… “师父,这个女人是谁?” 站在李观潮身边的姜清鸢将一只小手搭在李观潮的大腿上,仰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吴素。 眼底带着警惕。 这个陌生女人笑的这么开心干嘛? 而且师父也面带微笑……和这个女人聊天很开心嘛? “鸢鸢!”姜清栀快走过来,一把拉住姜清鸢的手腕:“别闹,不要打扰师父谈话。” 说着,用力将姜清鸢拽到了一旁。 临走前,李观潮分明看到姜清栀的目光自己的脸上多停了两秒。 吴素看了眼被钦天监下了捉拿令的两个小姑娘:“李公子和她们……” “师徒。” “师徒?” 吴素怔了一下,不由就想到仙庭某些仙人的恶趣味。 借师徒、父女、母子、兄妹等关系玩弄下界修士的感情,最后原形毕露,硬生生逼得下界修士道心破碎,从此一蹶不振,要么发疯、要么寻死。 她见过太多这种情况了,甚至亲身经历过。 “有什么问题吗?”见吴素表情不对,李观潮不由问道。 “没什么……”吴素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她们两个挺呵护你的。” 李观潮笑了笑,这两个孩子家破人亡,对如今唯一的‘亲人’依赖也正常。 担心仅剩的师父也离她们而去。 “我也挺呵护她们的。”李观潮说着,看向了躲在后院门口探头看向这边的姜清鸢以及躲在她身边的姜清栀,轻声道:“她们是我的命。” 自己的未来全指望她们了。 姜清鸢歪头看着师父,感觉师父说的有点儿深奥,听不懂捏。 姜清栀低着头,默默看着自己的新绣鞋,师父救了我,也是我的命…… 吴素看了李观潮数秒,心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李公子真要是恶趣味的天上人,就不会破坏丹云乡的香火仙种了。 这是仙庭从上上一任圣皇就开始确立的天条正确,除了圣皇,谁敢触犯? 念及此处,吴素又问:“不知李公子接下来有何安排?如果有时间的,我可略备薄酒……” “薄酒就不必了,将来还有机会。”李观潮直奔主题:“倒是修炼之地,不知城主有没有地址?” 吴素怔了一下,赶忙道:“李公子,有的,有的!” “出城往东北百余里的紫霞峰,曾有真凰陨落在此,形成难得一见的盛气之地。” 紫霞峰…… 李观潮脸上不动声色,但心底已经确定就是这里了。 因为玄和法门内便有一峰被唤作紫霞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没改过名字。 大概就是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也是个念旧的人吧。 吴素说话逐渐上头:“李公子也知道仙庭对下界的灵气封锁,城内天城、城外灵脉盛气之地都有大阵覆盖,源源不断的将灵气送往仙庭,便导致下界灵气稀薄,即便是天才,修炼进度也较为缓慢…… 仙庭当初靠着所有人的香火成仙,助人族崛起,说好的之后人人皆可成仙,结果十二代圣皇却开始封锁下界的成仙之路……” “吴城主。”李观潮打断了越说越大声的吴素的声音:“你也不怕隔墙有耳啊。” “我在安和城经营这么多年,无妨。”吴素轻咳一声,回到正题:“紫霞峰驻扎了五千守军,我可以调动平叛。 不过那里常人也进不去,因为没有引灵阵,过于浓郁的天地灵气会让尚未踏入修行的修士觉得头晕脑胀,七窍出血……” “这都不是问题。”李观潮又倒了一杯茶:“仙庭对这种宝地的监控方式是什么?” “我。”吴素微微一笑:“那里既是宝地,又算是仙庭设下的预警,方便出事定位。 单纯的在那里修炼不会有任何问题,毕竟对仙庭来讲,灵气多到能喂狗,流失的那点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说罢,不等李观潮开口的她接着道:“李公子是否还需要灵丹妙药、功法武器?” “可以。”李观潮看着吴素:“所有类型的拓本都来一份,你出个价吧。” “李公子,这就不必……” “一码归一码。”李观潮微微一笑:“我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让你自己出钱打点下面。” “也好。”吴素沉吟两秒:“城主府藏书阁、兵器库的宝贝也不算多,毕竟这都算管控品,李公子若是诚心想买,那便一千下品灵晶或等价品吧。 可以赊账,赊十年都没……” “行。” 李观潮当即便从纳戒中取出了一千灵晶,反正不是自己挣的,花起来一点儿都不觉得心疼。 声音戛然而止的吴素沉默的看着桌上的一千下品灵晶,说实话,真没想到李观潮说拿就拿。 毕竟这玩意在下界也是管制品,大多最后都流入天外天的仙庭了。 李观潮敢毁香火仙种,大概率不是仙庭出身,可这么多的灵晶……他是抢了钦天监管理的国库吗? 吴素深吸一口气,伸手将五百灵晶放入纳戒中,然后又取出了一个蛇皮袋。 “嗯?”李观潮奇怪的看着她:“不用这么麻烦吧?” “李公子,我的纳戒装不下这么多的灵晶。” “……” 吴素又补充了一句:“拥有能装下一千灵晶纳戒的修士……屈指可数。” “……” 李观潮沉默着,怎么感觉自己回到过去……身上莫名多出了不少秘密? 明明不是借尸还魂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吴素也不一般啊。 能装下一千灵晶的纳戒少见,装下五百灵晶的纳戒就不少见了?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现在的吴素可以信任。 “李公子,我这就去准备你需要的东西。”提上蛇皮袋的吴素也不再磨叽:“半个时辰之后,我送到这里。” “好。”李观潮点了点头:“静候佳音。” 目送吴素离开之后,李观潮扭头看向了姜清鸢和姜清栀:“为师这下有时间欣赏你们的新衣裳了。” 姜清鸢蹦蹦跳跳的过来,已经将刚才的事抛到脑后:“师父,清鸢漂亮吧?” 李观潮眼神微亮,不得不说人靠衣装啊,小姑娘底子本来就好,穿上女孩子家的衣裙更漂亮了。 就是有点瘦了。 “漂亮,清栀也好看。” “师父……”姜清栀犹豫了一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是不是准备找师娘?” “不找。”李观潮摆了摆手,随口道:“我有你们就够了。” 闻言,姜清栀下巴抬高了几分,直勾勾的盯着李观潮的侧脸。 师父……徒儿也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 第十五章 您说过,您会回来的,可是家还在,您什么时候回家呢? 安和城,城头上。 负手而立的吴素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笑容逐渐敛去。 “城主,那人是您的朋友?” “现在是。”吴素仰头看向了一碧如洗的天空:“坐镇安和城三百年来,多少逆党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可惜还没有谁能走到对岸。 不知他又能走多远……” 说着,吴素再次看向了东北方向,眼神恍惚了一瞬。 以前,自己也有一位尽心尽力的领路人。 自己……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啊。 “任泽,去将丹云乡的仙种修复好。” “遵命!” ······ 千丈高峰拔地而起,直刺青冥,黄昏时分,漫天紫云自山腹升腾,氤氲缭绕,与落日朝晖相融,化作真凰之貌。 数十里云海尽染紫绯之处,便是紫霞峰。 平顶自半山腰凸出,百米飞瀑自峰顶断崖垂落,撞击深潭,水雾蒸腾,架起七色虹桥。 山间古松虬枝横斜,灵竹成片之处,一座小院拔地而起,占一隅天地。 袖子挽起的李观潮双手叉腰,看着这座由自己施法建起来的二进四合院,心底暗自得意。 自己还是蛮有土木天赋的嘛! 修仙就是方便,数天时间便建起这么一座宅院了! “师父!” 姜清鸢的嗓音穿梭在竹林之间,像只百灵鸟清脆动听:“看清鸢抓的鱼鱼!”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光着一双沾满泥泞小脚丫的姜清鸢浑身是水,怀抱一条扑腾乱跳的大鱼,水珠溅的满脸都是。 “好大一只的,今晚可以吃掉它,清鸢好久没吃肉肉了!” 姜清鸢仰起头一脸邀功的兴奋,头发乱糟糟的都不自知,这几天在山里彻底玩疯了。 李观潮看了眼她怀里的鱼:“产卵期,放了吧。” “它要生小鱼?” 姜清鸢问着,却对师父的话深信不疑,即便眼馋嘴馋,还是一溜烟又往溪边跑去。 李观潮摇头失笑,转而看向了竹亭中的姜清栀。 从来到紫霞峰开始,姜清栀便要去了吴素送过来的所有功法,这几天便是一门心思的钻研。 在李观潮眼里,姜清栀更像是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 但万一清栀没有练剑的天赋呢? 这般想着,李观潮开口招呼道:“清栀,休息一会儿吧,你都看了三个时辰了。” 姜清栀抬头看了李观潮一眼后又低下头:“师父,徒儿还没有记住。” “不用记,万一你练的是其它功法呢?” “师父,徒儿多记点总没有错,您昨天还说集百家之长也不是坏事。” “那也不是让你一直学……” “师父,背完这段我就休息。” 李观潮看着小声背诵的姜清栀,小姑娘又在骗人呢。 上次说着背完就休息,结果趁自己忙着建房的时候,又多背了好一会儿。 和姜清鸢就像是两个极端。 一个可劲的玩、一个可劲的学……姐妹俩中和一下多好。 李观潮清了清嗓子:“不用看那些了,那些连基础都算不上,只是为了让你对修炼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为师接下来要教你们的,比那些强百倍不止!” 闻言,姜清栀瞬间抬头,犹豫了一下后合上了功法,从竹亭走出:“师父,什么时候教?” “先吃饭,明天正式开始。”李观潮挽下袖子:“去把鸢鸢叫回来……去! 你们现在这个阶段,连饭都吃不饱的话,更别说练功了。” 听着师父加重几分的语气,抿了抿唇的姜清栀乖乖的去找贪玩的妹妹。 看着姜清栀不情愿的背影,李观潮叹了一声,他理解姜清栀想赶紧报仇的念头,但是欲速则不达啊。 因为改变了姜清栀的命运,李观潮自然也不希望她因为执念太深而走火入魔。 待到姜清栀带着脏兮兮的姜清鸢回来,李观潮将青铜风铃递到姜清栀的手里:“和妹妹一起挂到大门上,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 “好诶!” 姜清鸢一脸的兴奋,姜清栀欲言又止,但所有的话都被妹妹的一声“姐姐”给打消了。 “姐姐,快点啦。”姜清鸢兴冲冲的晃着姜清栀的双手:“咱们有新家了……和师父的新家!” 看着眼里噙着喜悦泪花的妹妹,姜清栀轻轻点了点头。 “师父,抱抱!” 姜清鸢当即朝着李观潮伸出双手,沾着泥巴的小脚一踮一踮的:“我和姐姐够不到呀!” 李观潮笑了笑,一手姐姐、一手妹妹的将她们扛在肩头:“这下够了吧?” “师父你好高哦~”姜清鸢一手抓着李观潮的手腕:“清鸢以后要和师父一样高!” “行。”李观潮语气悠哉:“不过现在,你别把脏脚往为师脸上蹭!” “就不,哼~” 姜清鸢傲娇的哼了一声,一双小脚丫不安分的蹬鼻子上脸,李观潮一阵无语,但又没说什么。 自己的徒儿,只能受着呗。 “挂好了!” 和姐姐一人一只手的将风铃挂好的姜清鸢拍着双手:“师父,清鸢可以和您住一个屋吗?” “不可以。” “为什么嘛?”姜清鸢噘了噘小嘴:“师父不应该照顾清鸢吗?” 顿了顿,她想起什么似的认真道:“清鸢已经过了尿床的年龄啦!” “因为你姐姐会孤单。” “会吗?”姜清鸢瞅了一眼姐姐,又自顾自的说道:“那姐姐也可以一起睡……呜呜!” 姜清栀直接捂住了妹妹叭叭个不停的小嘴巴。 当初忘记教她男女有别的道理了! 师父是大人了,咱们现在又不是。 见清栀制住了清鸢,李观潮顺势将姐妹俩放到地上:“为师是不会和你们一起睡的,走,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小家!” “师父,您说错啦。” “嗯?” “是咱们的小家!” 姜清鸢一板一眼的纠正道。 “好,咱们的小家……” 李观潮牵着姐妹俩的小手跨过了门槛。 …… 叮铃~叮铃~ 微风轻拂,风铃在黄昏时分的夕阳下发出安宁的脆响。 怀中抱剑的白衣倩影倚在门框上,仰头怔怔出神的盯着屋檐下随风起舞的青铜风铃。 “师父,我又来了……” “您说过,您会回来的,可是家还在,您什么时候回家呢?” ······ 第十六章 破身子……是要杀我的意思吗? “师父,姐姐明明都走到厨房了,结果又跑去凉亭看书了!” 姜清鸢噘着小嘴走进厨房:“她明明答应人家一起帮师父打下手了……” 正以灵力控锅翻炒的李观潮头也不回的对着姜清鸢说道:“清栀不能闻肉味。” “为什么……” 姜清鸢的声音一顿,忽的响起当时在姜家村拉着姐姐手在脑海中快速掠过的一些画面。 村长当时吃的是什么? “这不重要。”看了姜清鸢一眼的李观潮连忙打断她的思绪:“以后你和为师在厨房吃,清栀的那一份我给她送过去。” 姜清鸢怔怔看着师父高大的身影:“师父您是怎么知道的?” “细心点就行了。” 当时靠在马车上听着其中传出的姜清栀的干呕声他就猜到了。 不仅是因为姜清栀亲眼看到了,也是因为才十岁的她看到同类被当成食物时所起的应激反应。 不只是人,动物看到同类尸体时也会有这样的反应,这是避免不了的本能。 这份本能消除不了,但却能克制住。 现在的清栀年龄还小,李观潮也不准备强迫她现在就克服这份应激反应,来日方长嘛。 姜清鸢小步凑到李观潮的身边:“那师父您不生气吗? 以前姐姐打猎收获丰盛的时候,我不好好吃肉她都生气,说会长不高……” “为什么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李观潮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有人不爱吃某类菜,有人不爱吃某类肉,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清栀缺少的营养自有其它方法补充,所以没必要强迫她吃肉。” “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她哦。” “为什么?” “不然她肯定会强迫自己的。”李观潮蹲在姜清鸢的面前:“等她长大了,慢慢就什么都吃了……” 李观潮声音一顿,辟谷了不就什么都不吃了? 算了,这不重要。 “来,和为师拉钩,咱们谁也不告诉清栀。” 姜清鸢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观潮,师父在悄悄关心姐姐,师父说的话好温暖,师父…… 她小嘴张合了几次,却憋不出一句话。 “嗯?想说什么?” “不知道。”姜清鸢用力摇了摇小脑瓜,伸出小拇指勾上李观潮的手指:“不过……” “师父,清鸢喜欢您!” 她像是找到了窍门,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对,清鸢喜欢师父!” 说完,小脸却是莫名其妙的红了。 姜清鸢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又看了师父一眼,下一秒松开李观潮的手指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李观潮怔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孩子的喜恶就是直接……对她喜欢的人好,她就会对你也好。 李观潮起身继续准备给姜清栀的那一份晚餐,不吃肉的话就用丹药来替代营养。 ······ “姐姐!” 姜清鸢看着坐在对面吃饭的姜清栀,语气认真。 “嗯?” “我喜欢姐姐!” 姜清栀奇怪的看了一眼妹妹:“我也喜欢你。” 父母去世、从小在姜家村长大的彼此是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姐姐疼爱妹妹,妹妹敬重姐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姜清栀虽然不知道妹妹怎么突然像以前说“喜欢姐姐”这种话,但还是第一时间给予了回应。 然后她就看到姜清鸢摸了摸脸:“奇怪,不烫呀……” “怎么了?”姜清栀蹙了蹙眉:“你发烧了?” 说着,便赶紧走到姜清鸢身旁,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没有啦。”姜清鸢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很好呢!”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烫?”姜清栀还是不放心:“让师父帮忙看看……” “不、不用!” 姜清鸢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姐姐,我真的没事的,不用师父帮忙看的!” 姜清栀眼神奇怪的看着姜清鸢,妹妹不是最喜欢黏着师父么,这次竟然拒绝了? 奇怪。 “姐姐,你快吃吧。”姜清鸢推着姜清栀坐回去:“师父做的饭,冷了就不好吃啦!” 姜清栀看了妹妹两眼,确定她真没什么事后随口道:“你吃了吗?” “吃了!”姜清鸢嘻嘻一笑:“和师父一起吃的!” 姜清栀夹起一块豆腐,不动声色的问道:“吃什么了?” “肉……” 刚发出音调,姜清鸢便看到姐姐的表情一下子就白了几分,持筷的手也颤抖起来。 姜清鸢连忙改口:“揉面条……我给师父打下手一起做的哦,吃的可香了,其它的和姐姐一样呀。” 姜清栀深呼吸几下,压下脑海中翻涌的思绪将豆腐送入嘴里。 看着这一幕的姜清鸢悄悄松了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姐姐,我决定今晚偷偷去师父的屋里睡觉!” “不行!”姜清栀瞪了妹妹一眼:“别打扰师父休息。” “就不!”姜清鸢双手叉腰:“我睡觉害怕!” “我陪你……” “姐姐你的力气比我小!” “那也不行,万一……” “万一什么?” 姜清栀心下一横:“万一不小心破了身子呢?” “破身子?”姜清鸢一脸懵的看着姐姐:“师父要杀了我吗?” 姜清栀翻了一个白眼:“小姑以前说过失节事小,饿死事大……不对,是失节事大,饿死事小,你当时也当听到。 总之就是很重要的东西!” 姜清鸢依旧是一脸的疑惑:“那就是师父要挖走我的心?” “……” 姜清栀沉默数秒:“总之,现在不能和师父一起睡!” 姜清鸢懂了,姐姐在骗自己! 她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呢…… “知道啦。”姜清鸢表面答应:“我现在不去找师父睡就是啦!” “嗯……” 姜清栀心底悄悄送了一口气,妹妹也真是的,又不让师父看她是不是发烧了,又想和师父一起睡觉。 心思怎么这么复杂呢! 师父……师父应该更为严厉的拒绝她才对! 姜清栀看了一眼安静下来的妹妹,师父好像真的更偏心妹妹一些。 都不喊我一起吃饭。 对修道之人来讲,是不是因为妹妹的天赋更好呢? 姜清栀悄然握紧了一些筷子。 如果师父一视同仁传授道法的话……我也不差的! ······ 第十七章 我……好像真有学剑的天赋 “清鸢,该起床了!” “师父,让徒儿再睡会儿……” 姜清鸢嘟哝着翻了个身,昨晚想等着姐姐睡着后偷跑去师父屋里,没想到等着等着自己先睡着了…… “快起!” “师父,天还没亮……” 姜清鸢一把将被子拉起,迷迷糊糊间察觉师父的声音再没有响起,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借着微露晨曦的光芒,她仰头看清了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师父。 姜清鸢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慌张去翻找师父昨晚留下的练功服。 “给你半刻钟时间!”李观潮转身往外走去:“清栀早就起床叫你了,你还要赖床到什么时候!” 听着师父一改之前的严厉声音,姜清鸢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就落了下来。 一边哭、一边又不敢放慢穿衣裳的动作。 李观潮自然不会心软,姜清鸢肩上要扛的希望太重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到来导致无数人的希望破灭。 那自己就成历史的罪人了。 “师父,鸢鸢起床了?” “嗯。”李观潮看着站的笔直的姜清栀:“那些兵器有趁手的吗?还是觉得不用武器好?” 他记得书上说修士擅用的武器都是握住的那一刻就能知道了。 姜清鸢是未来的剑仙,姜清栀…… “师父,徒儿想学剑!” 姜清栀仰头看着李观潮,脑海中浮现出当日师父降雨的那一幕,语气格外认真。 李观潮怔了一下,还真没预料到姜清栀的回答会是这个。 “想学剑?” “嗯!”姜清栀用力点头:“徒儿感觉本命神通是这么驱使徒儿的。 还有,师父持剑降雨的那一幕,徒儿印象深刻!” 和本命神通有关啊…… 李观潮点了点头:“行,那就学剑!”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抹着眼泪出来的姜清鸢:“站到姐姐身边。” “嗯……” 姜清鸢乖乖的走了过去:“师父,您不要生气,清鸢下次不敢了。” “那就行。”李观潮表情缓和了几分:“今天起,你们两个将踏上修仙之路,每日的训练表我也已经拟好了。 简而言之就十二个字,好好修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从这里爬到山顶!” “啊?”姜清鸢瞪大眼睛:“师父,不是修仙吗?” “连那些武器都举不起几秒,还想一步登天?” 李观潮背着双手:“就你们两个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晋入感气境,也是最次的。 学剑学剑,连剑都举不起来,还想感悟剑意、剑气?” 李观潮虽然也没正儿八经的修过仙,但也知道身体基础越好,踏入仙途后实力越强的道理。 更何况,《乱乾定坤剑诀》中亦有相关记载。 基础剑法都练不好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剑仙? 而自己这对徒儿因为营养不良导致身体素质更差一些,那么再基础点也是应该的。 “废话少说,开始!” 说着,李观潮先跑了出去,姜清栀紧随其后。 姜清鸢张了张嘴,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师父一开始没讲修仙这么难啊…… 姜清栀看着李观潮的背影,心想师父都没问鸢鸢想学什么武器,仿佛认定了她会练剑一样。 自己是因为尚未觉醒的本命神通才想学剑,但是师父一眼就看出妹妹有学剑的天赋…… 果然是妹妹的天赋更强一些。 而自己的本命神通和剑有关…… 姜清栀的脑海中掠过姜家村村民枉死的一幕幕,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就算我的天赋不及妹妹,我也要为村民报仇。 还有,师父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他失望,更不能让他生出‘你这么差还怎么报仇’的想法! 李观潮听着身后逐渐哼哧哼哧的喘气声,悄然放缓一些脚步却并未停下。 迎着初升的朝阳,李观潮站在山顶看着牵着妹妹小手、手脚并用登顶的姜清栀,微微一笑:“累了?接下来下山就容易了。” “啊?”姜清鸢瞪大眼睛:“师父您刚才没说还要下山啊!” “我是没说,但是上山了总得下山吧?难不成你要在山顶待着?当然,下山可以稍稍慢点儿。” “师父,您是妖怪吗?!”姜清鸢绝望的趴了下去:“我走不动了……” “哟,还有说话的力气呢,看来体力还挺多的。”李观潮笑吟吟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姜清鸢:“可不许停下啊,这才是你们人生爬的第一座山。” “下山!” 李观潮从两个小朋友的身侧走过,姜清栀咬了咬牙,双腿虽然颤抖,但还是跟上了师父。 “鸢鸢,走……”她朝着姜清鸢伸出小手:“师父刚才讲了,不下去没早餐吃。” “啊?”姜清鸢赶忙握住了姐姐的手:“师父也太过分了……” “你说什么?”李观潮回头看去。 “没、没什么……”姜清鸢缩了缩脖子:“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看着满头大汗、小脸通红、颤颤巍巍的两个小姑娘,李观潮满意的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后教你们练剑……” “姐姐,慢点,你走慢点啊……” “学剑!” “我也要学吗?”姜清鸢瞪大眼睛:“我不可以用拳头锤人吗?” 不练武器的话,岂不是就可以多出休息的时间了? “不行!”姜清栀回头看了妹妹一眼:“你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要浪费?绝对不可以浪费!” 看着姐姐认真到有些可怕的眼神,姜清鸢不由将偷懒的话咽回肚子里。 师父这么说过吗? 我有学剑的天赋? 我…… 好像真有学剑的天赋。 姜清鸢看着手中师父削出的木剑,又扭头看向了正在指点姐姐基础剑法的师父。 下山后师父教的……我看一次就会了诶。 “师父,我明白了。” “嗯,再练一会儿,你确实有学剑的天赋。” 李观潮点了点头,看一遍就能记个大概、只有两处失误……他就算不是剑仙,也看得出来清栀的天分不俗。 然后,他用暗含期待的眼神看向了姜清鸢。 “清鸢,你呢?” 姜清鸢看了眼不远处苦练的姐姐:“我……我忘了一半了!” “走神想其它事了,对吧?” 李观潮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来,我再教你一遍。” “谢谢师父~” 如果晚点学会的话,姐姐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把她自己逼的太紧,能按时休息呢? ······ 第十八章 作为师父,我该顺着她的兴趣,还是该强迫她顺应历史? 最近一段时间,李师父有些发愁。 总觉得自己猜错了——姜清鸢不是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 这丫头对练剑一点儿都不上心! 说她没天赋吧,练上三四次也能学会;说她有天赋吧,练上三四次才能学会。 而且这丫头对学剑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反倒是开始偷摸摆弄清栀当初反击村长时的那把凡间火绳枪。 反观姜清栀,不仅白天能完美执行他的课程计划,就连晚上也偷摸出来刻苦练剑。 比如说此刻。 藏在树后的李观潮看着站在溪中光滑岩石上练剑的姜清栀,岩石虽滑,但她摔倒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初步掌握了行气之法,利用气的附着增加脚下的摩擦力。 李观潮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道明天还得给她的药浴里加些治愈伤疤的草药。 女孩子留下伤疤可不好看。 想着,他悄然将宵夜放在岸边的石头上——自从发现清栀晚上还在苦练后,他就一直这么做了。 生怕这丫头用力过猛,哪天不小心晕了。 当然,小溪中也被他布下了法阵,不需要太担心这丫头的安全。 做完这一切后,李观潮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大半夜的出来当然不是为了偷窥徒儿练功,他……也要备课啊! 此前未曾接触过修仙,何况还是突然有了强横的修为。 所以为了教好这两个小丫头,他都是提前自己练上一遍,不然多影响自己在她们心中高大威武的形象? 李观潮原本还担心自己练不好,不曾想自己也算个天赋怪,上手就会。 熟练到仿佛早就学过。 如今他得了空闲,便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后世的自己只在楚家的藏书阁看过书,并无实操经验,就算自己再怎么过目不忘,没有实践的理论就如空中阁楼,经不起验证。 但是回到这个时代之后,自己不仅有了七境神游的境界,更对掌握的道法如臂使指。 这些道法中有自己从楚家藏书阁学来的,但更多的是凭空多出来的。 我是李观潮。 这一点他很确定。 因为身体的痕迹做不了假。 那么问题来了。 我还是谁? 境界、法术这些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尤其是这份如臂使指的感觉,若无千锤百炼的练习,怎么可能熟练? 什么时候练就的? 李观潮不知道,但是线索却有一条。 那便是契合自己日月灵根的仙法《日月时序经》。 即便回到过去,历史上的东西也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脑海中,要么是别人给的,要么就是自己学的。 可是在这个下界民不聊生的世道,谁能给自己传功? “总不可能真是天上人吧?” 李观潮自嘲的摇了摇头,继而内视体内的日、月光辉,自从回到这个时代,月之光辉明显亮于日之光辉。 “日衔来岁,月敛往尘……” 字面意思他懂,但真是字面意思吗? 因为境界并非一步一个脚印的提升上来的,所以凭李观潮现在对修仙匮乏的大脑来讲,还真不明白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脑子现在想不通的事就不用想,李观潮收敛思绪,开始准备明天给两个小徒弟的课业。 ······ 咻—— 姜清栀纵身一跃稳稳落地后,回头看向了溪中的岩石。 每日的吃饱喝足、体能训练、药浴淬体……师父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都得到了喜人的回报。 师父说的没错,唯有勤奋不会辜负人。 姜清栀走到岸边的石头上打开食盒盖上写着的‘早点休息,别熬太晚——师父’的宵夜,看着天上的月亮小口小口吃着。 自己越努力,距离为乡民报仇的日子就更近! 只是…… 师父好像对妹妹特别有耐心。 妹妹明明有着很强的练剑天赋,可是却经常偷懒,虽然师父也会训她,但是更多的却是耐心指导和鼓励。 尤其是摸头鼓励……次数可多了。 对自己就是“很棒,你做的很好了”。 明明是妹妹的天赋更强,我真的做的很好吗? 难道就没有更进一步的地方吗? 但是自己又不敢像妹妹那样撒娇的问师父,生怕师父觉得自己不分主次、忘记仇恨,在这种小事上纠结,徒遭厌烦! 可是呢,还是希望师父多关心自己一点,毕竟是自己先遇到的师父…… “再练一次就回去睡。” 吃完宵夜的姜清栀再次走向了小溪,自己要再努力一些才行! ······ 李观潮从打坐中睁眼的时候,体内的灵力充盈了不少,但是突破……做梦。 毕竟没那个从零到一的感悟。 他也不恼,毕竟这不算什么大事,等回到正确的时间线后,自己还不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在准备完明天给两个小家伙的课业之后,他便开始感悟《日月时序经》,毕竟这是自己回去后踏入修炼的根基。 “今天都快卯时了?得赶紧去给她们准备早餐了。” 李观潮赶忙起身,路过溪边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嗯? 清栀还没去休息? 不对啊,往日清栀丑时过半就去休息了啊,今天怎么练这么晚? 这可不行,可不能完全不睡啊! 李观潮皱了皱眉,刚要踏出一步,便看到了溪中岩石上悄然开始的基础剑法。 好有灵气的剑法! 这不是清栀,而是……清鸢! 李观潮脚步一滞,这丫头竟然藏拙?! 为了照顾姐姐吗? 可是……清栀的剑法不需要照顾啊。 清栀的剑法虽然没有清鸢剑法加入自己感悟的灵气,但是在兼顾牢固基础的同时,具备极强的进攻性和杀性。 和清鸢此刻展示出来的就不是剑修的一条路子。 不过代入清鸢视角的话,这份照顾姐姐的心情倒也说得通。 ‘这丫头……’ 李观潮摇了摇头,就见跳到岸边的姜清鸢随手将木剑放到一旁:“练剑不好玩,不如这个有意思……” 姜清鸢拿起左手旁姜清栀当初对阵村长时用过的火绳枪:“嘿,这个才有意思,我想想怎么改…… 不对,师父快要起床准备早饭了,得先回去,可不能让他发现我又玩枪了!” 姜清鸢拿起另一侧的木剑就往回跑去。 李观潮站在原地,一时无言。 姜清鸢摸上火绳枪的时候,眼底分明有着练剑时所没有的光芒。 李观潮握紧双手。 作为师父,我该顺着她的兴趣,还是该强迫她顺应历史? ······ 第十九章 清鸢不想学剑 “师父,徒儿练的如何?” 收剑而立的姜清栀望向坐在椅子上的李观潮。 “为师可以明确的说,你把基础剑法完全掌握了。”李观潮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短短时间内有此精进,出乎为师的预料。” 姜清栀紧绷的小脸顿时就放松了不少:“师父,可还有精进的地方?” “基础剑法的要诀你都掌握了,接下来可以试着融入自己的风格。” 李观潮走到她的面前拍了拍她不再像之前一样瘦弱的肩膀:“这点为师也没法指导太多。” “徒儿记住了。” 姜清栀施了一个剑礼,李观潮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双手握着剑柄,低着头一脸因为没完成课业而紧张的姜清鸢。 呵……装的还挺像。 要不是那晚见识过你的剑法,还真就被骗过去了。 “清鸢,你跟我来!” 李观潮迈步走向屋里,姜清鸢朝着姐姐挠了挠头:“姐姐,我又要去挨训了……” 姜清栀安慰道:“万一不是呢?” 姜清鸢吐了吐舌头,听到师父说了句“快点”后,赶忙小跑过去。 姐姐肯定说的不对。 师父在修行方面极其严格,鲜少露出温柔的样子。 自己都被训了好多遍呢…… 姜清栀默默收回视线,若是真要训的话,为什么要叫到屋子里呢?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剑,自己已经将基础剑法完全掌握了吗? 师父眼中的欣慰不似作假,可是又给自己布置了新的课业。 那就是还不够好的意思。 姜清栀深吸一口气,走到树荫下继续练剑。 屋内。 “师父,清鸢错了……” 刚一进屋,姜清鸢便一个滑跪在李观潮的身前,双手抱住她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自责:“清鸢不应该偷懒,不应该辜负师父的期待……”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看李观潮一眼,见他还不说话,嚎的更大声了。 “清鸢再也不敢了,师父您千万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清鸢不想师父死,哇……” “你哭坟呢?”李观潮嘴角一抽,若非知道真相,还真被她这副人小鬼大的模样欺骗到了。 不过真能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演技真强啊。 “不哭,没哭呀!”姜清鸢将鼻涕抹在李观潮的裤管上:“师父没死,清鸢不哭坟,清鸢只是对自己的不争气……” “那晚,我看到你练剑了。” 这话一出,姜清鸢瞬间就不嚎了,瞪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仰头看着李观潮:“您、您看到了?” 脸上长肉之后的姜清鸢更显漂亮,此刻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未来必然是个大美人。 李观潮看了她数秒,不由就想到了楚璃月梨花带雨的模样,难怪逗小孩有趣呢。 “你就这么不喜欢练剑吗?”李观潮捏了捏她的小脸:“明明有那么高的天赋。” “也不是不喜欢……”知道瞒不过去的姜清鸢低着头小声道:“清鸢只是觉得提不起干劲。” 李观潮蹲了下去:“那你对什么有干劲?那把火绳枪?” 姜清鸢的眼神陡然一亮,献宝似的从床底掏出了那把火绳枪:“师父,您看哦,清鸢稍稍改进了一番之后,就不用火绳引燃火药,靠燧石撞击产生火花点火的话,适用性更好呢。” 看着这一幕的李观潮大为震惊。 小姑娘自己就完成了从火绳枪到燧发枪的发展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 “你……从哪学的?” “那个城主给的书里……”姜清鸢再次跑到床边,撅着小屁股从床底掏出几本书:“就是这几本……” 李观潮接过看了一眼,这几本书涉及到了炼器、阵法。 “师父师父!”姜清鸢拽了拽李观潮的袖口,眼里有光:“阵法结合炼器也好有趣的,比如说制作纳戒用到的纳戒内部储物空间算法、储物坐标平移方法,还有还有,纳戒通道伸缩……” 刚才的李观潮是震惊,现在的李观潮目瞪口呆。 她在讲什么自己这个师父听不懂的东西啊? 但是看着姜清鸢讲这些时的兴奋表情,李观潮将原本想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就这么蹲在她的面前,面带微笑的听她讲着他也不懂的东西。 所谓的‘十四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的天赋,在他面前彻底具象化了。 姜清鸢忘我的讲了好一会儿后,发现师父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声音不由弱了下来:“师父,清鸢错了,清鸢不应该敷衍师父的课业,学这些旁门左道……” “清鸢,你很喜欢这些?” “嗯……”姜清鸢快速瞄了师父一眼,小声道:“比练剑有趣。” “这样啊……”李观潮点了点头,看着她眼底希冀的光芒,轻声道:“既然喜欢的话,那就学吧。” “真的吗?”姜清鸢一脸惊喜的看着李观潮:“师父,清鸢真的可以学吗?” “可以。”李观潮摸了摸她的头:“这些可算不得旁门左道,都是三千大道的一种。” “不过!”李观潮话音一转:“体能训练不能停下,境界提升也不能停下,尤其是练剑,每日保证两个时辰的练习,能做到吗?” “能!”姜清鸢大声保证,师父愿意让自己学这些已经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了,其余的都是小问题。 尤其是练剑……轻轻松松! 看着姜清鸢一脸开心的模样,李观潮心底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可能违背历史的决定对不对,但是现在看着姜清鸢眼中的光芒,他并不后悔。 就先这样吧。 “师父,你对清鸢好好哦~”姜清鸢抹了把眼泪:“清鸢以为您会生气呢!” “说实话,一开始是有点儿生气的,但是……”李观潮轻声道:“让你练剑终究是为师的一厢情愿,为师应该先问过你的想法的,这点为师向你道歉。” “师父没错,师父不会有错的……” “也会的。”李观潮笑了笑:“天上的仙都能犯错,为师当然也会犯错。” 姜清鸢怔怔的看着李观潮:“大人听小孩子的也没关系吗?姐姐有时候和姑姑吵架,大人都说是姐姐顶撞长辈的错……” “为师不能保证所有的冲突都是大人正确,但是有时候你要想啊……”李观潮耐心说着:“大人年轻过,但是小孩还没有老过。” 姜清鸢不太懂,但是…… “师父……”姜清鸢伸出双手抱住李观潮的脖子,脸蛋贴在他的鼻尖上:“清鸢好喜欢你哦~” 要是可以早点遇上师父就好了。 李观潮轻轻拍了拍姜清鸢的后背:“学吧,按你的想法来,天塌下来为师顶着!” “嗯嗯!”姜清鸢将李观潮搂的更紧:“清鸢的师父最好了~” 李观潮没有说话,只是轻拍着她的小小的后背。 “对啦,师父……”小孩子的情绪转化比较快:“那些书不够看,师父可以教清鸢吗?” “为师不懂。” “师父还有不会的吗?” “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什么什么?”姜清鸢听的头晕目眩:“什么子?曰什么?听不懂……” 李观潮啼笑皆非的看着姜清鸢,这丫头学不了文。 “总之,就是师父也有不如徒弟的意思。”李观潮站了起来:“不过没关系,等得了空,为师下山去给你找这类书。” “嗯嗯!”姜清鸢用力点头:“等姐姐修炼好!” “为师也是这么想的。” “谢谢师父!” 姜清鸢兴冲冲的在李观潮脸上亲了一口:“师傅最好了,清鸢最喜欢师父了~” 李观潮愣了一下,小孩子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直接啊。 姜清鸢眨巴着双眼,自己和姐姐有又俊又温柔的师父,等到长大了,也要和姐姐好好孝敬最好的师父! ······ 第二十章 当时的我真傻 “清栀,来试试水温。” 李观潮摸了摸浴桶里的药浴:“我又添了几味药材,这样一来不仅不会留疤,手上练剑磨出的茧也会消掉,女孩子嘛,精致点好,你说对吧?” 姜清栀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她的注意力还在妹妹每天只用练两个时辰剑法上。 虽然师父的理由是妹妹在炼器、阵法方面更有天分,但如果真是这样,还需要每天坚持两个小时的剑法吗? 师父难道会觉得我会嫉妒妹妹的天赋? 我又不是那种人呀。 妹妹厉害,我这个当姐姐的明明更开心呀。 可鸢鸢剑法的进境确实又不如自己……难道是我想多了? “姐姐,你的水比我颜色深诶~” 姜清鸢踩着小板凳看着两个浴桶:“姐姐,你快过来看呀~” “清栀?”李观潮回头看向了姜清栀,伸手拉过她有些紧绷的手腕:“现在是放松时间,不要一直紧绷着精神。” 姜清栀看了师父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后,将手伸进了浴桶中:“师父,可以的。” “那就好。” 李观潮点了点头:“泡够半个时辰后为师进来倒水,好好放松。” 说罢,他转身走出了浴室。 合上门的一瞬,他多看了正在解开腰带的姜清栀两眼——不是偷窥。 从住进紫霞峰开始,李观潮就发现姜清栀的思绪太多、太杂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觉得不单单是小姑娘心底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缘故,还有其它原因。 羡慕清鸢的天赋? 不像。 清鸢进步的时候,清栀脸上不由自主的笑容做不了假。 更何况清栀的剑道天赋也不差啊。 随着清栀身体素质的提升、距离感气境越来越近,她对剑法的掌握越发越发得心应手,想来是本命神通朝着觉醒路上一路狂奔的缘故。 她没有必要羡慕清鸢。 而且姐妹俩泡药浴的时候,他有时候还能听到打闹声呢。 那是我偏心吗? 更不可能啊! 不管是泡药浴时的说明还是送宵夜时的留名……不都是自己不偏心的证据吗? 清栀肯定知道是他做的,他也不是做事不留名的性子。 毕竟没有告诉的付出就像是阴沟里视奸的老鼠一样,纯纯是自我感动。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李观潮迈开步子,觉得自己的心理辅导还得再精进一些才行。 浴室内。 姜清鸢一脸舒服的泡在药浴中:“姐姐你看,我的皮肤又更好了诶~ 姐姐,让我看看你的……” 姜清栀看着姜清鸢探头探脑的样子:“你真的更喜欢炼器和阵法?” “嗯嗯,可有意思啦!”说起这个,姜清鸢便兴奋了好一会儿,而后看着姜清栀问道:“姐姐,你不想我学吗?” “我相信师父的决定。” 那就是不想我学的意思喽~ “姐姐,师父判断错了。”姜清鸢拨弄着水花:“我更适合炼器和阵法,师父还向我道歉来着。” “嘻嘻,师父人可好了,我可喜欢了……” 看着妹妹谈起师父时眼底的光,姜清栀心底有些羡慕,自己就不敢这么直接的评价师父。 倒也不是自卑,只是觉得自己这样了会让师父失望…… 万一师父批评自己呢? 万一师父觉得自己不务正业呢? 万一…… 姜清栀只能压抑住这份冲动,可有时候她也想啊,师父能像关心妹妹的喜好,主动关心自己一下也是好的呀。 “姐姐。”姜清鸢眨了眨双眼:“你好像不开心,怎么了呀?” “没什么。”姜清栀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的思绪:“只是不想让师父失望。” “师父为什么要对你失望?” “没什么……” 姜清栀潜入了药浴之中,闭眼环着小腿压抑着自己的念头。 等自己报了仇的话,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我还要继续努力的向师父学习、更努力的修行才行。 ······ 紫霞峰,伫立万年之久的院落门口。 倚在门框上的抱剑女子睁开双眸,表情不显时的她气质清冷,给人一种只可远观的感觉。 她盯着不再发出声响的青铜风铃看了数秒,忽的起身一个瞬身至了玄和法门内的练功场。 “门主!?” 少女被吓了一跳:“您怎么突然出现了?” 在她的印象中,门主一直都是遇事不慌的性子,这次怎么突然就瞬移过来了? “带你下山游历。” “去哪?” “下了山,往东走。” 少女瞪大眼睛:“往东?门主您在担心祝长老是不是?” “不是。”女子轻轻摇头,心道只是突然有了这么一种感觉罢了。 身为纯粹剑修,她愿意相信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 想是这么想的,对着少女却是另一番解释:“带你长长见识,看看你适合什么样的道。” 少女一脸惊喜的看着女子:“门主,您终于肯关心我的本命神通啦?我还以为您不关心我呢!” “我不关心你?” 女子眸光安静的看着少女:“你是这么想的?” “有点……” 看着少女低头有些无措的模样,女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当时的他也是这么想的吧……” “嗯?” 少女抬头疑惑的看向门主,门主说的话怎么莫名其妙的? 而且,她明明看到门主的眼睛是盯着自己的,可是却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的人。 “门主?” “当时的我……和你一样傻。” 门主有时候的说出来的话真的很奇怪,但是门主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吧! 少女顺着她的话问道:“那门主您什么时候不傻的?” 女子轻抿樱唇,抬头眺望向远方的时候却是久久不言。 什么时候不傻的? 当我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啊…… 少女盯着门主看了数秒,门主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门主!”少女突然开口:“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虽然门主始终不肯收自己为徒、虽然玄和法门只剩下自己一个弟子,但是…… 自己既然被门主捡了回来,就一定要扛起玄和法门的大旗! 女子低头看着少女、看着她的眉眼,忽的开口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回来吗?” “为什么呀?” “你的眉眼,有他的样子。” ······ 第二十一章 姜清栀更像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 “师父,清鸢准备好啦~” 姜清鸢一脸认真的看着李观潮:“我已经将师父教的乱乾定坤剑诀的行气方法记住了!” 李观潮点了点头,继而又看向了姜清栀。 两个月的时间,营养跟上来的姜清栀不仅追上了妹妹的身高,甚至还略有超出。 只是身姿虽然高挑了不少,却是越发的沉默寡言,绝美的容颜上没太多情绪,长发束起及腰,看着就像个清冷美人。 不过身上的锋芒却也能一眼辨认出她是一名剑修。 “清栀,你呢?” 姜清栀行了一个剑礼:“师父,徒儿也记住了。” “好,今日感气。” 基础已经打好,接下来便是让两个天资聪颖的小家伙真正踏入仙途。 虽然姜清鸢对练剑的兴趣没有那么强烈,但是李观潮手里最好的仙法还是《乱乾定坤剑诀》。 反正清鸢也有练剑天赋,用这部剑诀打根基也不是问题。 “收心静坐。” 李观潮缓缓开口:“神不外驰,念不妄起,心静而后气静,气静而后神凝。” 姜清栀和姜清鸢听着师父的话打坐感气,感受着鼻纳天地灵气,缓缓入喉、过膻中、而后沉于丹田的感觉。 呼吸之间,内外渐明,气脉渐净,随着运转《乱乾定坤剑诀》中的行气法门,天地灵气开始入脉,循周身游走,气行渐顺。 肉身开始被灵气淬炼,随着经脉的滞涩被打通,气行更远、气海渐盈。 气足而后神渐清,灵识初明间,姜清栀和姜清鸢都开始察觉到了自身的气机。 李观潮默默注视着这对小姐妹,楚璃月侍女云汀说过的天才感气时间的划分在脑海中浮现。 虽然他很清楚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绝对是天才,但是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师父,他早就投入了感情,此刻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作为师父,他当然希望自己的两个徒儿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但不是也没关系……自己的徒儿自己养。 呸,她们肯定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两姐妹中有一个是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可另一个的资质也不差,天赋都是绝顶的她们肯定没问题! 所以要对她们有信心! 李观潮不由屏气凝神,看着周身逐渐有灵力浮现的小姐妹。 这个时代他没有确定灵根的测灵石,所以只能通过她们晋入感气境时的灵力来判断她们的灵根属性。 姜清鸢的周身最先有了明显的变化。 ‘火灵根?不对,还有……’ 李观潮精神一振,看着姜清鸢周身逐渐浮现出来的五彩灵力……五行灵根! 看着这一幕的李观潮眼底闪过异色,在正常的时间线里,五行灵根已经算不得顶尖的灵根。 原因很简单,五行灵根是典型的厚积薄发的灵根。 在仙庭覆灭、人人皆可修仙的时代,随着宗门、世家、仙朝的崛起,修炼资源再也不是由某一势力彻底垄断。 所以各大势力很难将大量的资源倾斜在五行灵根上面。 这也便导致拥有五行灵根的修士虽然实力远超同阶,但却进展缓慢。 但是在万年前的仙庭圣皇纪元里,就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 仙庭虽然垄断了修仙资源,但李观潮有后世乱天定法剑主的剑诀。 灵气也不缺! 紫霞峰的天地灵气虽然被仙庭汲取着,但在这个时代依旧是难以想象的量大管饱。 更重要的是,史书上记载五行灵根逐渐难以修炼已经是七千年后的事了。 所以李观潮一点都不担心姜清鸢的未来。 就比如说此刻紫霞峰的天地灵气不断涌入姜清鸢的体内,但是却仿佛没有减少过一样。 随着姜清鸢心、气、神渐渐相合,内守丹田、外应天地的灵力越发稳固。 丹田不枯,境界渐稳。 完成一次又一次周天循环之后的姜清鸢睁开双眼,眼神愈亮,显然练气功成,丹田稳固。 已然晋入感气境! “师父……” “嘘!” 李观潮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姜清鸢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扭头望向了一旁的姐姐。 李观潮给了姜清鸢一个大拇指,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晋入感气境,不愧是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 不过……乱天定法剑主的灵力是五行灵根吗? 如果是的话,《剑主传》中怎么没写? 毕竟五行灵根是一眼就能看出的灵根啊。 李观潮暗自思忖着,又看向了姜清栀,姜清栀的周身并无明显的灵力属性,但却有着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而且,她的灵力明明稳固的踏入感气境了,怎么还不睁眼? 本命神通在觉醒? 李观潮若有所思,越发安静的等待着姜清栀本命神通的觉醒。 此刻的姜清栀内视丹田,丹田之中的灵根虽无多余的颜色,却呈现出一把剑的模样。 和师父送给自己的木剑一模一样的剑! 这就是师父之前介绍的剑灵根? 怪不得我想学剑呢。 而且,姜清栀还觉得师父教给自己的《乱乾定坤剑诀》特别契合自己,行气过程中格外通畅,就是有些……不完美。 为什么呢? 姜清栀不懂,但也来不及过多思考,之前在丹云乡那种热热的感觉又出现了。 所有的灵力,意识都在不停往灵根汇聚,汇聚到那一点上,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刻。 姜清栀知道这就是师父口中本命神通觉醒的征兆。 自己的本命神通是什么? 村长屠村的残忍、被天门钩住喉咙时的癫狂; 血耕祭中被绑在祭田中的田娘、眼神麻木的流民; 安和城内的纸醉金迷却也有博施济众的好人…… 一幕幕的画面在脑海中掠过,最终定格在师父一剑布雨、单膝跪在泥泞中施粥的那一幕。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 我要像师父一样! 用我手中的剑! 这一刻的姜清栀福至心灵,剑心通明。 “诸乱归定,一剑衡世!” 姜清栀睁开双眼,周身剑气锋芒毕露! 这是她的本命神通,亦是她的道! 李观潮直勾勾的盯着姜清栀周身的剑气,感觉此刻的姜清栀更像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 可若不是自己的出现,她应该死在村长手里了。 是自己改变历史的原因吗? ······ 第二十二章 私自赈灾是死罪,为师在前面顶着! “清阳上浮,浊阴下凝。 天地交泰,云起雨生。 广布润泽,流水朝宗! 勅!” 微风清徐,继而便是小片绵密的雨滴吹到了少女的面容上。 此刻的姜清栀,清冷眉宇下的双眸犹如被星光点缀,完全掩饰不住心底的喜色。 云雨诀! 自己成功学会了云雨诀,学会了人生中的第一道法术! 她回头看向了李观潮。 一身青色长袍的李观潮拍着双手:“一次就会,厉害!” 说罢,他从纳戒中取出食盒:“练了一上午了,休息会儿,这是优衣坊老板娘顺便送来的点心。” 姜清栀看了食盒一眼:“师父,徒儿再练一会儿,待会再吃。” 说罢,继续练起了《乱乾定坤剑诀》的第一篇玄斡篇。 李观潮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上,沉默的看着练剑的姜清栀。 自从晋入感气境后,她远比之前还要努力,就连熬夜的时间也更长了。 直到累瘫在地上后才结束每天的练剑。 她的话也更少了,唯有在剑法取得进展之后才会露出放松的表情。 在此基础上,清栀每日找他对练,丰富着战斗经验。 剑法越显锋芒,人也越沉默。 驱使着她的动力便是为姜家村的村民报仇。 李观潮一开始有过阻止的念头,但思虑过后还是放弃了。 因为清楚阻止不了。 所以只能从其它地方支持她了。 药浴中增加药材,晚上在她没睡前用灵力帮她梳理身体、偶尔带姜清鸢下山一趟时带些小吃回来…… 李观潮能做的不多,但尽力做到了师父的责任。 “清栀,点心放这了,你一会儿记得吃。” 姜清栀看了眼食盒,没有说话。 如今真正踏入仙途,她满脑子都是赶紧为姜家村的村民报仇。 村长该死,却并不是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是从天门将那一条钩扔下来的天上人! 自己一定要将这个家伙找出来杀掉! 然后和师父、妹妹一起将这个世道改变! 等到大仇一报,师父肯定会很欣慰的。 那个时候,自己像妹妹一样对师父撒撒娇也是可以的吧? 然后呢,再叫师父多关心关心自己也应该可以了…… 姜清栀闭上眼睛,继续钻研《乱乾定坤剑诀》玄斡篇的总诀。 她总觉得师父教给自己的《乱乾定坤剑诀》虽好,却有些不完整的意味。 就像被简化了不少内容…… 师父不可能藏拙,因为她提起过这件事,师父当时的眼神也有些懵,然后说了再研究研究这话…… 当时师父的表情一点都不像个得道高人,反倒有点儿像是大不了几岁的邻家哥哥…… 姜清栀摇了摇头,压下这些自己现在还不配去享受的念头,看向了手中的木剑。 ······ “清鸢,背这个小包准备去哪?里面装的什么?” 倚在门框的李观潮似笑非笑的看着从库房背着小包、一副小偷模样的姜清鸢。 相比姐姐的静,妹妹的动能给山上的日子带来不少欢乐。 姜清鸢眨了眨双眼,实话实说:“师父,清鸢要去赈灾!” “每次下山,咱们都在赈吧?” 姜清鸢挠了挠头:“清鸢觉得不够诶,咱们这么长时间丰收的粮食已经很多了,所以就想多拿点儿,毕竟大旱多年,灾民也没法种地……”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不会把库房搬空,够咱们吃就可以啦~” 她的眼神坦然,相信师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骂自己,因为师父就是最大最大的好人~ “去安和城?”李观潮伸出手:“走,为师和你一起,你这个小包能装多少粮食啊。” 姜清鸢挠了挠头:“能装多少算多少吧,毕竟是清鸢的一份心意。 师父不去也没关系的,清鸢前两天正好翻新了一下马车,可以拉好多粮食的。” 李观潮看了她数秒:“准备经常往安和城跑?” “有这个想法……”姜清鸢眨了眨眼:“师父您说安和城的城主现在不算坏人,可是我见安和城外的灾民却越来越多。 清鸢虽然不懂她到底是不是好人,但是清鸢想多救一些……” 李观潮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知不知道私自赈灾是死罪?” 姜清鸢茫然的看着他:“可是,师父您不也救了吗?” “所以……”李观潮拿起她背上的小包:“让为师在前面顶着就行,朝廷要抓,抓的也是为师。” “这怎么行……” “还有一件事。”李观潮打断了姜清鸢的声音:“以后不用那么麻烦的去安和城了。” “嗯?” “让灾民来这里。”李观潮继续摸着姜清鸢的小脑瓜:“像你帮为师下地一样……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闻言,姜清鸢瞪大了双眼:“可以吗?” “可以。”李观潮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紫霞峰方圆百里大小山峰数十,足够容纳灾民了。” “所以你就别想着往安和城跑了。”李观潮微微一笑:“为师担心你的安危。” “师父您也太好了叭~” 姜清鸢一下子就扑进李观潮的怀里,像只小猫一样的拱来拱去。 李观潮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目前来看清鸢不再是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但是普济众生的善心并无改变。 既然她想做好事,自己这个当师父的自然得支持了。 “师父,清鸢这就去把灾民叫过来。” “不用去叫。”李观潮拉上她的小手:“叫了也未必会信,生怕是大炎朝廷欺骗他们……毕竟在大炎,这事早有先例。” “那该怎么办?” “直接在山下施粥就行。”李观潮缓缓道:“众口相传之下,来的人自然会更多。” “可是紫霞峰周边没有人烟……” “放心,很快就有了。” 李观潮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为了实现姜清鸢的愿望,自己这次就去城主府找找吴素,让她配合一下。 “你既然喜欢炼器,那就准备好几口大锅,方便施粥。” “好哒~” 姜清鸢欢快的往专门给她建起的炼器房跑去,李观潮收回目光,悠悠看向远方。 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玄清真人队伍拉的如何了? 自己大概是完全改变了姜清栀和姜清鸢的命运,玄清真人那边可别再出什么差错了啊…… 自己可别成了历史的罪人啊。 不过只要乱天定法剑主顺利培养起来的话,问题不大。 ······ 第二十三章 当时只是想实现清鸢的愿望 “李公子这是准备收拢人心,为起义做准备了?” 看着亲自过来的李观潮,吴素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如果是这样……” “你多虑了。”李观潮摇了摇头:“我徒儿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 修道本就讲一个顺应本心,她都想这么做了,我这个当师父的怎么能不支持呢?” 闻言,吴素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李公子就没有这种想法?” “我没那本事。” 历史上随着义军起义之后,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有名有姓者的一生波澜壮阔,令人心驰神往。 但自己即便重活一世,也不过是被楚家蒙在鼓里的凡人,此刻来到这个时代,虽有一定的先知优势,可又如何比得上没有这种优势的英雄豪杰? 说到底,自己来此是为了一己私欲,只要将姜清栀和姜清鸢培养起来,自己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她们两个,总有一个会成为这个时代的主角。 “李公子妄自菲薄了……” “不说这个。”李观潮打断了吴素的声音:“你非要讲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和我未来的徒儿讲,她们担得起这份责任!” 吴素看了李观潮数秒,不再多言,转而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道:“既然李公子无意,那我便不多讲了,说起来,您来的倒是正好。” “怎么说?” “大炎立国已有两百八十年,再有二十年便是改朝换代的关键期。”吴素缓缓道:“这是仙庭的规矩,三百年皇朝兴衰,他们镇压在下界的因果业债也需要一次释放和规整。 最近不少地方都有被感染的欲魔出现,所以安和城外的流民也增加了不少。” 吴素苦笑一声:“上面已经给不少城主下了解决流民的命令,您如果不来,我还想着去找您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欲魔增多……’ 李观潮沉默数秒,欲魔横生,也是圣皇纪元开始走向毁灭的原因之一。 因为仙庭镇压在下界的因果业债实在太多了。 天下将变。 李观潮整理了一下心情:“既然顺便,那流民的问题我来解决。” “多谢。”吴素拱了拱手,继而好奇问道:“李公子,您当日在丹云乡降雨了?” “怎么?” “只是好奇。”吴素帮他重倒了杯茶:“我虽已至通圣,也可调动一定程度的天地之力,但是行云布雨这种事不提前请示上天也无法做到。 所以我很好奇您是如何做到无视仙庭规矩的?” 李观潮挑了挑眉,这很难? 当时在场的玄清真人没这么说过啊。 见李观潮眼神奇怪,吴素当即便施展了一遍毫无动静的云雨诀。 见状,李观潮也试了试,当然,只试到了天空有惊雷乍响。 站在门口的吴素眼底闪过异色:“李公子,您难道真不是天上人?” “不是。”李观潮不置可否:“大概是因为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吧。” 吴素转身看着桌旁的李观潮,他会是装出来的吗? 她心底还有另一个疑惑,姜家村的那对姐妹是仙庭要捉拿的天才,她之后利用人脉打听了一下,姜家村的村长原本就是行凶的凶手。 飞升是最大的诱惑! 如果李公子窥探过天门,天门应当也见过李公子,可是之后……却没了动静。 相较最近一段时间不少势力的飞升盛况,李公子挑衅仙庭的举止却诡异的平静。 这合理吗? 吴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虑,先不管其它,目前李观潮要做的事情和自己处在同一阵营。 之后的事…… 李观潮虽无意起义,但是有些事……非他一人便能影响。 “李公子。”吴素走回桌旁坐下:“灾民一事,我会安排妥当,您在紫霞峰静候佳音便可。” “有劳了!” 李观潮拱了拱手:“那我便先告辞了。” 吴素将他送到门口:“李公子,您要记住,私自赈灾,是杀头的死罪!” “我自有安排。” 李观潮牵着姜清鸢的小手走出了安和城,入目所及,依旧是饥荒成灾、白骨丛生的人间炼狱。 凛冬将至,给干旱的大地上更添几分死意。 寒风掠过,断壁残垣下骨瘦如柴的灾民一阵风便倒,眼底是冬天到来的绝望和麻木。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像企鹅一样,将孩子们保护在了最中间。 姜清栀不是第一次递送食物和水,但每一次都有新的灾民。 “不、不用跪的,我师父说不用跪的……” “还有,我不是城里的大人。” “恩人?恩人是我师父……” “真的不用跪的……先吃吧,活下去就有希望……” 寒风吹起姜清鸢颊畔的发丝,李观潮盯着她看了数秒,几次赈灾之后,小丫头成长了不少。 他抬头看去,尘土卷着远处的哀声漫过来,因为曾见过美好的人世间,所以才深知这世道的疾苦。 如果私自赈灾是杀头的大罪,那么便不施粥。 早有前人给了经验—— “粥,那是粥,好多粥……” 紫霞峰下,众口相传之间,数不清的灾民怀抱最后的希冀抵达至此。 热气蒸腾,香气弥漫。 于是,他们的眼中有了光。 只是往日的赠食可以当成大人的善心,此刻明晃晃的施粥明显是忤逆朝廷的私自赈灾。 私自赈灾是杀头的大罪,而在大炎的律法中,还会挑一批灾民杀头以儆效尤。 灾年疾苦,能多活一日算一日,可若是牵连上家人…… “你确定,你看到的是粥?” 李观潮看向了为首的灾民,轻声开口:“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李观潮撕下了一张写有感气之法的纸页,指尖灵力闪烁,扔进锅里的时候,便化作冒着灵力字迹的法粥。 在楚家藏书阁看过的不同属性的感气之法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灾民盯着粥里愣了数秒,忽的大声开口。 “这不是粥,是恩人赐下的灵水!” 若大炎朝廷的律法不许私自赈灾,那么灵水呢? 天地之间,灵气无处不在,盛气之地有甘霖也便也正常不过。 李观潮负手而立,看着排队领粥、一望无际的灾民。 吃饱不能改变命运,唯有自立自强,方能在这世道有一线生机! ······ 第二十四章 因为徒儿一直在看着您啊 “师父,师父!” 自从救济灾民以来,姜清鸢每天跑的更欢,眼里的光也愈亮。 “您教的建房子的法术清鸢已经学会啦!” 姜清鸢双手叉腰,一脸骄傲:“今天去山下帮小妹妹建房,已经可以搭建起框架了……就是速度比不得师父。” “已经很棒了。”李观潮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才感气境。” “哼哼~” 姜清鸢愈发得意的昂首挺胸,眯着双眸享受着师父的夸奖。 “大冬天的出了一身汗。”李观潮擦了擦她额头细密的汗珠:“回屋换身干净的衣裳去。” “那师父你要再帮清鸢洗衣裳哦~”姜清鸢嘻嘻一笑:“清鸢现在很忙的!” “你给为师洗还差不多。”李观潮瞪了她一眼。 “又不是没洗过!”姜清鸢不甘示弱,想起什么似的好奇问道:“师父的衣衫都是师父的味道,不过裤裤有时候会有奇怪……” 李观潮眼皮一跳,连忙打断她的声音:“你还闻?” 他当然没有自己那什么,只是自己年轻气盛的,也偶有正常的生理现象。 这是健康的证明! 而且自己哪需要洗衣裳啊? 虽然有时候忙着给她们准备早饭忘了第一时间收拾,但也在小家伙试图动手前收起来了。 她在这之前就上手了? “不可以闻吗?”姜清鸢一脸天真的好奇问道:“师父难道没有闻过清鸢的衣裳吗?” “……” 李观潮深吸一口气,我长得一脸正气,哪里像是电击小子了? “没有!”李观潮郑重其事的说道:“还有,为师早已神游,身上没有脏东西,不需要帮为师洗衣裳!” “那裤裤上的……” “清鸢!”李观潮提高了声音:“这不是你该问的,快去换衣裳!” 姜清鸢缩了缩脑袋:“知道啦,师父真小气……” 跑进屋里前,她又回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师父,清鸢喜欢师父的味道,所以没觉得难闻哦~” 看着她什么都不懂的认真语气,李观潮扶额叹了一声,你喜欢又能怎么样? 怪我,以后绝对把换下的衣裳装进纳戒里! 李观潮想着,察觉到视线的他扭头看向了练剑回来的姜清栀。 姜清栀剑尖下压行了一个剑礼:“师父。” 瞧瞧姐姐多乖、多有礼数! 她就不会像清鸢那个疯丫头一样,想帮忙洗衣裳也就算了,还闻…… 这不是个小变态么! “师父,您和鸢鸢……在聊什么?”姜清栀直勾勾的看着李观潮:“师父的什么味道?” “没什么……”李观潮连忙说着,忽的眼神一亮:“清栀,过来。” “师父?” 李观潮语重心长的说道:“清栀,你得空教教清鸢男女之事吧……你懂吧?” 姜清栀怔了一下,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因为姑姑以前确实教过。 可是……师父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难道他和鸢鸢…… 姜清栀握紧了一些剑柄,就听师父又道:“清鸢有时候总会做出些大胆的举动,为师知道她什么都不懂,之前没想到,现在你们年龄见长,所以你该教教她男女有别的事了。” 原来是这样。 姜清栀放松了剑柄,犹豫了一下问道:“师父不喜欢吗?”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李观潮想了想:“差不多就是女大避父的道理。” “徒儿知道了。” 姜清栀轻轻点头,师父觉得她们还太小了! 果然现在不能向师父撒娇,师父或许会不开心。 想着,姜清栀压下了脑海中的思绪:“我会教育鸢鸢的。” “真乖。”李观潮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剑练的如何了?” “乱乾定坤剑诀有可以完善的地方,徒儿正在尝试。” 闻言,李观潮多看了清栀两眼。 完善的地方? 难不成后世公开的《乱乾定坤剑诀》是简化版? 倒也不是不可能啊。 毕竟谁家仙人愿意大方的将自己的仙法公之于众? 所以……清栀觉得这部剑诀不完整倒也正常? 她才是乱天定法剑主? 算了,就当她是吧! 反正现在的清鸢志不在剑道上。 “厉害。”李观潮由衷的夸了一声:“你确实是练剑的天才。” “多谢师父夸赞。” 姜清栀行了一礼,嘴角笑容一闪而逝。 “对了,师父。”姜清栀今天完善了一些剑诀,心情轻松之余想和师父多聊会儿。 “嗯?” “我和鸢鸢下山帮忙的时候,听到有些人提起乙巳年、丙午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李观潮解释道:“是根据天干地支组合循环而成的一种纪年方式,每六十年一轮。” 说着,李观潮扯过桌上的纸笔开始详细讲解起来。 姜清栀微微倾身好奇的听着,视线大多时候却在师父的侧脸上停留。 “清栀,明白了吗?” “嗯……”姜清栀低垂眉眼,拿过李观潮手中的毛笔:“师父,所以下一个甲子年是在八年后。” 看着姜清栀在纸上的大炎永宁五十一年后写下甲子两字,李观潮点了点头:“不错,常人都说每个甲子年都会发生影响深远的大事,这次说不定也不例外。” 他看了姜清栀一眼,到时候她也是十九岁的大姑娘了,境界必然不低,大概率踏上了乱天定法剑主的崛起之路。 想着,他意味深长的开口道:“清栀,好好修炼,未来你一定大放光彩,成为影响一个时代的大人物。” 姜清栀怔了一下:“那您呢?” “我啊……”李观潮想着,到时候自己也该离开了。 毕竟回到这个时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笑了笑,转而道:“清栀,你的字倒是越来越漂亮了,像为师。” 姜清栀轻抿樱唇,因为徒儿一直在看着您啊。 可是自从走上剑道之后,总感觉您是在透过徒儿看另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清鸢的话…… 又会是谁呢? 姜清栀重新握上了剑柄:“师父,徒儿继续去练剑了。” “又去?”李观潮皱了皱眉:“不是刚练完吗?时间也不早了……” 姜清鸢行了一礼。 “徒儿还能练。” 让师父您看到……我! ······ 第二十五章 师父,真不是清鸢偷的! 夜深人静。 姜清鸢听着身旁姐姐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响动,暗自嘀咕,姐姐不睡着,自己怎么去练剑啊? 每天保证两个时辰的练剑是自己答应师父的,可不能耽搁下来。 白天要和师父帮助山下的百姓建立新居和传授道法,再加上不想在姐姐面前练剑,可不只有后半夜才能练剑了? 前半夜姐姐在练剑……被她发现了。 “姐姐……”姜清鸢终于忍不住了,装着迷糊的声音问道:“你睡不着吗?怎么一直扭来扭去……” 姜清栀翻身看向揉着眼睛的妹妹:“鸢鸢,你说师父是不是想起义呢?” “不是吧……”姜清鸢打了一个哈欠:“师父说他只想教好咱们,其它的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可是师父不仅帮他们设下引灵阵,还帮他们盖房种地,甚至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讲解修炼上的疑难……” 姜清栀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师父如果真的不想,又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师父说这是我的愿望。”姜清鸢老老实实的说道:“他在帮我实现愿望。”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每天跟着师父下山帮忙……我很开心,因为山下的灾民不会再像咱们一样流离失所了。” 闻言,姜清栀好奇的问道:“你学会帮师父管理百姓了?” 姜清鸢懵了一下:“我也要学吗?师父不是已经立下规矩了?而且我更喜欢帮忙种地、盖房子、布阵……可有意思啦。” “师父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师父不是说没问题吗?”姜清鸢看着姐姐的眼睛:“师父不是也让你专心练剑,不要多想其它事吗?” 姜清栀沉默了数秒:“不帮师父……真的可以吗?” “姐姐,你修好剑道,不就是对师父最大的帮助吗?”姜清鸢装着又困了的模样:“快睡吧,姐姐,师父好像对你越来越严厉了,你不能让师父失望……” 姜清栀轻抿樱唇,是啊,自从自己习得《乱乾定坤剑诀》之后,师父好似对自己抱着极大的期望,严格了不少。 虽然和往常相处看似没有多少区别,但是身为当事人的她却能感觉到这一点。 想到这里,姜清栀更无困意了。 是自己很笨吗? 没有进步吗? “我……睡不着。” “那给你这个。”姜清鸢从枕头下拉出一件外衫。 姜清栀瞪大眼睛:“你偷师父的衣裳干什么?” “帮师父洗……”姜清鸢笑了一下:“师父的味道好好闻呢,师父还说我这么做是不对的。” “就是不对的!”姜清栀终于想起要帮师父教妹妹男女有别的事,连忙开口:“以后你不能……” “你闻闻呀!” 姜清鸢又往姜清栀的面前递了递:“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师父就是小题大做。” “不能这么说师父,而且现在还……” 姜清栀看着凑近的师父的外衫,琼鼻下意识的歙动几下…… 这是……师父的味道。 安心的味道,就像是在姜家村出现在自己身后保护自己时的安心感…… 让自己拽着他袖子放声大哭时的港湾…… 姜清栀眼皮睁合了几下,平稳的呼吸声便从她的鼻尖传出。 本就装睡的姜清鸢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这就睡着了? 师父的外衫还有令人昏睡的功效? 我怎么不知道呀? 一直睡眠很好的姜清鸢有些不信邪的想要收回李观潮的外衫,但是却发现姐姐越拽越紧,直至完全抱在怀里,把小脸埋了进去。 “……” 坐起来的姜清鸢瞪了姐姐好几眼,明明是我拿过来的,怎么你却霸占了? 你不会自己拿嘛!? 而且我明天还要洗呢……若是被师父发现外衫不见了,又该教育一些男女有别的话了。 她不爱听这些话。 又尝试拽了几遍却毫无用处的姜清鸢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给你给你,看你明天怎么和师父交代……” 姜清鸢嘟哝着下床,拿起桌旁的木剑走出了屋里。 “你就等着师父说你吧,哼~” “我要练剑,不帮师父分担压力了,不能让师父失望……” 身后传来姐姐的嘟哝声,姜清鸢身子一僵,回头确定姐姐是真的睡着后,这才放心的提剑出门。 ······ “清鸢,你是不是又偷拿为师的衣裳了?” 等到姜清鸢停下对阵纹的刻画之后,李观潮盯着她的后脑勺出声问道。 “啊?”姜清鸢抬头看向李观潮:“师父,我没有呀!” 姐姐抱的死死的不让我洗,所以不关我的事! “当真?” “清鸢不骗师父!” 姜清鸢理直气壮的双手叉腰:“骗师父是小狗!” 李观潮挑了挑眉:“为师最近少了几件衣裳,真不是你?” “啊?” 听着这话的姜清鸢有些傻眼,少了几件? 真的假的? 自己不就偷拿了那一件外衫想帮师父洗吗? 再说了,那件外衫都被姐姐拿走了……她没还给师父?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少了好几件! 自己没拿的话,那就是姐姐拿了? “哦?”李观潮饶有兴趣的看着姜清鸢:“看起来你是知道的啊,你……” “是姐姐拿的!”姜清鸢连忙摆手:“真不是清鸢!” 李观潮不信。 清栀天天不是在练剑就是在练剑的路上,再加上性子清冷、又格外尊师重道…… 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嘛! “清鸢……” “真的是姐姐!”姜清鸢激灵了一下:“清鸢真的不骗师父!” 看着姜清鸢一副着急的模样,李观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丫头还小,虽然有时候言行举止有些大胆,但终究是个小姑娘。 万一说重了,伤了她的自尊心就不好了。 还是慢慢引导吧。 “我相信你。”李观潮微微一笑:“我这就去问问清栀。” 姜清鸢神情一松,就相信师父不会冤枉自己的嘛。 李观潮转身迈步,临走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了姜清鸢。 “清鸢,用来布阵的东西还可以是灵石、天地、武器之外的东西。” 姜清鸢眼神一亮,急忙追问:“师父,还有什么可以布阵?” 李观潮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人心,有时候是最强的阵眼。” ······ 第二十六章 清栀,生辰快乐(求月票) “门主?门主?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飞舟上,少女冲进半掩着的房门,声音戛然而止。 视线之中,身材高挑、窈窕有致的门主正躺在床上,鼻尖是平稳的呼吸。 睡、睡觉? 少女瞪大眼睛,仙人还要睡觉的吗? 而且还睡的这么香…… 少女放轻脚步,好奇的打量着门主的寝室。 被门主带上山已经有半年时间,在紫霞峰的时候,她就没去过门主的在半山腰的居所,更别说寝室了。 此刻虽不是在山上,但是飞舟内的寝室…… 怎么说呢。 不像是女子居住的房间。 且不说布局了,床边的帘帷、床上的床单……甚至是枕头上的枕巾,都像是男人才会用的颜色。 甚至……帘帷怎么那么像裁过的外衫啊? 门主有喜欢的人? 我怎么没听过? 史书上不是说,玄和法门的时代开启之后,门主便以一剑扛起天下变革,在此期间,从未有任何异性站在门主身边过。 当然,门主那么漂亮、实力又是天下独尊的程度,自然会有异性追求。 可是气质清冷的门主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追求者望而却步。 而现在,她竟然将寝室布置成一个男人的风格? 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点都不配门主的气质! 可为什么她睡的那么香呢? 少女疑惑,自己都进来门主还在睡……仙人的警惕心未免也太低了点吧? 她走到床边,鼻子下意识的歙动几下……嗯? 不是门主身上的淡雅香味,真的是男人的味道……从帘帷、床单、枕头上传出。 门主就在这种味道的包围下睡的这么香? 不过话又说回来,好像确实不算难闻…… 少女咂了咂嘴,正要凑近再闻一下的时候,忽的便对上了门主的双眸。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飞舟的大厅内,门主也早已稳坐在她的椅子上。 “以后不许随便进出我的寝室,知道了吗?” 少女眨了眨眼,有些好奇的想问,但是对上门主那双好似被踩到红线的警告眼神时,心底的好奇瞬间就被浇灭。 “弟子明白了。” 少女乖巧的答应下来,转而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门主,现在玄和法门只有我一个弟子,按理来讲我该重铸玄和法门的荣光…… 所以我就有些好奇,门主您当初是怎么扛起玄和法门的?” 门主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一开始,我也没想过要扛。” “嗯?” “因为有人替我扛着。”门主幽幽开口:“但是呢,有些事就算你不想扛,也有非扛不可的理由。” “为什么呀?” “因为……责任。”门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上往来遵循不同航线的飞舟:“也因为无数人的希望。” 少女沉思了数秒,疑惑的问道:“门主,无数人的希望……算一种强迫吗?” 门主转身看着她:“不算,因为这份希望,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肩负起来的,而当时的他,其实早就扛起了这份希望…… 也教会了我。” 闻言,少女在一瞬脱口而出:“门主,您寝室的那些……是他的吗?”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因为您经常提到他……” “门主,他是谁呀?” “他曾是……我的师父。” 门主抬起手,指间轻轻摩挲着银白秀发上的一支翠色玉簪。 ······ “清栀,才入筑基没几日,怎么又在推演剑诀了?” 李观潮将大手贴上姜清栀的后背,以神游境的灵力帮她压制住体内有些暴动的剑气:“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为师教你的剑诀能直入剑仙之境,不是筑基境的你能完全掌握的。” 李观潮的语气较为严肃:“修仙是一步一个脚印,不是一步登天!” 姜清栀默默转身,朝着李观潮行了一礼:“师父,徒儿记住了。” 李观潮看着姜清栀,这个丫头和妹妹一样,已经出落成一个小美人了。 十一岁的姜清栀身形偏清瘦,肩背却挺得笔直,眉眼间的气质越发干净疏淡,睫毛垂落时投下浅浅阴影,一双眸子静的像是寒潭深泉,少有这个年纪孩童该有的鲜活烂漫。 她的肤色冷白,唇色偏淡,下颌线条明明还带着少女未褪的稚气,可神情清冷,不见半分娇憨。 长发束的整整齐齐,少有碎发散乱,一身素色衣袍干净利落,却衬得周身因为剑气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寒气。 姜清栀本就藏着一份远超年岁的沉静,情绪极少显露,欢喜悲伤更都压在眼底。 随着修为的进境,这份淡漠感越发的明显。 李观潮看得出她越发森冷的剑意,也明白她迫切提升修为的原因,所以他也没说太重的话,只是伸出手牵住她的小手。 “把自己逼这么紧,晚上会不会压力大的睡不着?” “回师父,徒儿每天都睡得很香。” 闻言,李观潮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睡眠好是好事。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姜清栀仰头看了他一眼。 师父交代的课业已经按时完成,练剑的进度也没有落下……那是什么日子? 李观潮笑了笑:“走,你有一段时间没有下山了,下山去看看。” 姜清栀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自己还想练剑呢,不练好帮不到师父…… 但是小手却被师父更紧了一些,让她只好沉默着跟着下山。 一个冬天过去,山下的房屋早已鳞次栉比,大街小巷四通八达,俨然一副安居小镇的模样。 孩童的嬉闹声、街上小贩的吆喝声交织出一幅安居乐业的祥和风景。 “这个小镇已经成了你心中的样子,对不对?” “嗯……” 姜清栀属实没想到小镇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不少,但依旧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 李观潮也不急,带着她继续往前:“今天春耕开始,镇上热闹,还有……皮影戏。” 姜清栀怔了一下,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清鸢说,你当初在姜家村最喜欢村头三爷一家的皮影戏,对吧?” 李观潮低头看了一眼姜清栀,她坐的端端正正,指尖安静放在大腿上,行礼举止规矩自持,不会晃动摇摆,和清鸢完全不同。 姜清栀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夜幕路边灵石灯照耀下开始的皮影戏。 双手不由攥紧,现在看这个……真的合适吗? 李观潮看出姜清栀的紧张,但是没说什么。 教育的话她听不进去,要是能听进去的话就不会把自己逼这么紧了。 但是没关系,只要能看进去就行。 紧绷的精神总会放松的。 “喏,吃这个,为师亲手做的。” 李观潮递过去一盒糕点,见她犹豫数秒后还是打开了盖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甜吗?” “嗯……” “那便好。”李观潮轻笑道:“慢慢吃。”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皮影戏的内容是《大闹天宫》。 “为师编的。”李观潮双臂环胸:“大家都挺喜欢这个故事。” 姜清栀看了他数秒,师父真厉害呢。 “不过呢……”李观潮低头看着她:“反抗权威,追求平等、向往自由、不受束缚的大圣有一个局限性,你知道是什么吗?” 姜清栀摇了摇头,李观潮继续道:“个人英雄式纯粹肆意的反抗虽能带来一时的顶天立地,但却有其局限性。 清栀,反抗的同时,更要建立起新的秩序,不然大事难成。” 姜清栀若有所思:“徒儿记住了。” “徒儿可以回去练剑……” “不急。”李观潮抓住起身姜清栀的手腕,指向了天空:“你看那。” 姜清栀抬眸望去,璀璨的烟花倏然绽放,绽放在一片祥和的夜空中。 “清栀,生辰快乐。” 李观潮递过去一支翠色玉簪,轻声说道:“你性子独立,练剑刻苦,但是为师只有一个期望,要平平安安的。 还有,多笑笑。” 姜清栀怔怔看着手中的玉簪。 当时的清栀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得到礼物的自己要更努力才行。 “回家吧。” ······· 第二十七章 “师父,这是什么呀?” “师父,您终于回来啦~” 姜清鸢兴冲冲的跑进了厨房,春暖花开之际,小家伙身上的衣裙也不再似冬天般厚重。 “师父,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清鸢长大的日子!”姜清鸢的脚尖一踮一踮的,小手在自己的头顶上比划着:“清鸢长高了、更漂亮了,也没那么瘦啦~” 从山下回来没多久的李观潮低头看她,相比沉默寡言的清栀,这个时期的清鸢既保留了孩童的纯真稚气,又初显少女的灵动,不在于浓妆艳抹,而在于一种未经雕琢的天然去雕饰之美。 体态轻盈柔美,似风拂柳絮、又如水波微澜,身形尚未完全长成,纤细而充满生机,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天然的韵律感。 姜清鸢本就漂亮,经过李观潮大半年的精心呵护后,脸庞已经带着点婴儿肥,圆润中透着粉嫩,肌肤如凝脂般细腻,眼神清澈见底,如山间清泉,不染尘埃。 不加掩饰的笑容极具感染力,如林间小鹿,充满活力。 和清栀完全相反的性格。 李观潮不禁莞尔:“是啊,长大了,再长一年就是金钗年华……” “师父,清鸢现在可以和您一起睡了吧?” 李观潮的笑容一僵,忍不住多看了这丫头两眼。 不是,这大半年没再提起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在等着长大??? 姜清鸢一脸期待的看着李观潮,姐姐之前说过“现在不能和师父一起睡”的话,不就是长大后才能一起睡的意思吗? 现在自己长大了,难道不可以吗? 在这大半年她不提,但可是眼巴巴的等着长大呢! “不行!”李观潮直接拒绝:“长了一岁可不是长大了的意思。” 真的是……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算什么长大? 清栀是不是没教她男女有别啊? “长了一岁不算长吗?”姜清鸢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失望了不少,好在也没有过多纠结。 “既然师父这么说了,那清鸢就再等等……” “清鸢,今天是你的生辰。”李观潮适时的转移话题:“看为师给你准备了什么?” “什么什么?”姜清鸢凑过去一看:“哇,这是什么?软乎乎香喷喷的……” 她仰头看着李观潮:“师父,这是什么糕点吗?” “是的。”李观潮单手捧着蛋糕蹲在姜清鸢面前:“尝尝。” “师父喂我!” 姜清鸢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她一直都敢大胆的向李观潮说出撒娇的想法,像个被师父亲手养大的女儿,没有拘束,只有喜欢。 “行。”李观潮笑吟吟的拿过勺子:“谁让你今天最大呢?” 他挖了一勺奶油和蛋糕送到姜清鸢的嘴边:“张嘴。” “啊~”姜清鸢一口吃了下去,眼神一亮:“好次,师父也尝尝!” 姜清鸢没见到另一把勺子,直接就拿手指挑了一片奶油送到李观潮的嘴边:“师父快吃!” “不干净,拿勺子……” “唉呀,要掉啦!”趁着师父张嘴的一刻,姜清鸢直接把手指塞到了李观潮的嘴里。 “师父,好吃吗?” 她的笑容有点儿憨憨的,一脸期待的问着李观潮。 这丫头,总是不经意的用天真的眼神和语气做出大胆的举动。 清栀看来是真的忘了教她男女有别的事情了。 李观潮看着姜清鸢,这丫头不懂,自己这个当师父可不能懂装不懂。 于是他快速舔掉了姜清鸢手指上的奶油。 姜清鸢缩了缩脖子,接着便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师父,手指有点儿痒痒的诶……” 她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眉眼弯弯间,小脸蛋莫名变得红扑扑的。 李观潮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故作无语:“这不是很正常?” “好像有点不一样……”姜清鸢眼珠一转;“清鸢有时候调皮,师父挠痒痒的时候……好像不一样……” 姜清鸢说不出了所以然,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指。 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师父,您没吃干净!” 姜清鸢又把手指往前探了探,这一次的眼神中好似多了其它的意味,有些紧张,有些羞涩。 更有些想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的好奇。 之前对师父说喜欢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感觉。 好奇怪,为什么呢? “还逗为师?”李观潮直接施法将她的手指洗干净:“人小鬼大的,一点都不像清栀,尊师重道!” “姐姐是姐姐,清鸢是清鸢!” 姜清鸢轻哼一声:“对啦对啦,我去把姐姐叫过来……” “不用,为师已经叫过她了。”李观潮淡定说着:“看你在研究阵法,为师也不好意思打扰。” “这样呀……”姜清鸢点了点头:“那就不叫姐姐了!” 话音落下,她拉着捧着小蛋糕的师父走到屋外的石桌旁:“师父先坐。” 李观潮也没多想,坐下刚将蛋糕放在桌上,姜清鸢便从他的臂下钻过,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师父陪清鸢一起吃!”她仰头看着李观潮:“师父不肯和清鸢睡觉,总不会连这点小要求都不帮清鸢实现吧?” “仅此一次。” “谢谢师父~” 姜清鸢开心的轻哼出声,一双小腿轻轻晃动起来,眯着眼睛细嚼慢咽着。 李观潮看着她的头顶,乌黑柔顺的发丝不时抚过他的鼻尖,让他有些无奈。 这丫头太人小鬼大了。 大部分时候根本不管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意见,先斩后奏再说。 “吃就好好吃,别扭来扭去。”李观潮按了按她的肩膀:“学学你姐姐……” “我不学!”姜清鸢回头扮了一个鬼脸:“我就喜欢这样……师父不喜欢吗?” “吃你的!”李观潮把她的小脑瓜摁了回去,坐就坐吧,反正自己不会有什么歪心思…… 想着,便感觉姜清鸢又往上坐了坐,李观潮身子微僵,但毫无反应。 小屁孩一个…… “嗯?”姜清鸢扭了扭腰肢,仰起头的时候,眼底有些迷茫和好奇。 “师父,您藏了什么了?” “没有啊……” “我坐姐姐怀里的时候,没有感觉到过啊……” 废话,你姐姐怎么可能有? “师父,这是什么呀?” ······ 作者菌:新的一月,求月票、追读。 第二十八章 原来是想嫁给师父、给师父生小宝宝的喜欢呀~ “师父,这是什么呀?” 姜清鸢仰着小脸,嘴边还糊着奶油,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眸中充斥着好奇。 为什么坐在师父腿上就会有障碍物呢? 姐姐就没有! 李观潮神色平静的将姜清鸢抱到了地上,耐心解释道:“这是男女之间的区别,清栀没教过你吗?” 姜清鸢摇了摇头,又掰着手指头说道:“除了身高体态、衣裳的款式颜色外,都是长头发,都有手有脚,都…… 师父,还有什么区别呀?” 这么单纯? 李观潮拉过姜清鸢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为师是男的,喉结明显,女孩子也有,但是不明显。” 姜清鸢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真的诶,师父您摸摸~” “我知道……” “您摸摸嘛~”姜清鸢抓住他的手腕:“师父,快点啦~” 李观潮无奈,只好伸手摸上了她的脖子,反正是脖子,又不是其它地方。 “嗯,不明显。”他随口说着:“清鸢确实是如假包换的女孩子。” “嗯……” 姜清鸢抿着唇轻轻点头,忽的身子前倾几分,伸出食指又轻轻戳着李观潮的喉结。 李观潮怔了一下,忽的察觉到自己此刻离姜清鸢的脸蛋有些近,不由往后仰了仰。 “你又干嘛?” 姜清鸢忽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脸红扑扑的仰头看着师父,笑容略显娇憨。 “没、没什么……” 清鸢就是好奇为什么离师父越近越感觉脸烫。 还有就是呢…… 师父摸自己脖子的时候感觉酥酥麻麻的,这又是为什么? 师父……也会有一样的感觉吗? 感受着师父打量自己的视线,姜清鸢不知为何有种想逃跑的感觉,然后…… 真的跑了。 “蛋糕还没吃完……” 李观潮喊了一声,姜清鸢便又低着头跑回来,端起蛋糕偷瞄了李观潮一眼后又跑了。 李观潮沉默的看着姜清鸢逃离的背影。 他并不陌生姜清鸢的眼神,那是懵懂少女情窦初开的眼神。 他曾在楚璃月眼中见过。 但是清鸢比楚璃月更要天真无知,所以不懂这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因为羞涩而想着逃走。 那么问题来了。 我也没有给她什么暗示吧? 我一直做的都是师父该做的事情吧? 也没有不正常的地方吧? 李观潮不由想到了姜清栀。 按理来讲,自己当初救的是姜清栀,就算是喜欢,也该是这丫头喜欢吧? 可是清栀多乖啊,每次见了自己都是行礼喊师父,从不逾矩。 反观清鸢这丫头…… 我什么也没做吧? 李观潮捏了捏眉心,历史貌似偏离的有点儿奇怪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清鸢这丫头好哄,以后糊弄过去就行了。 等到自己离开,她将事业投入到这大世之中,估计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念及此处,李观潮看向了远方,玄清真人啊,怎么还没听到你起事的动静呢? ······ “小恩人,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您师父没有和您一起下山吗?” 已经在山下小镇开了一间布坊的李婶看着坐在小镇百姓为李观潮竖起雕像前的姜清鸢,暗自奇怪。 这段时间小恩人依旧经常下山帮忙,可是大多时候却显得心不在焉,尤其经常坐在李仙师的雕像下暗自发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婶,我没事的。”撑着下巴的姜清鸢连忙摇头。 “饿啦?”李婶从食盒中取出一块糕点:“您尝尝?” “我不饿的。” “那就是在想阵法还是炼器的事?” “也不是……” 都不是的话…… 李婶试探性的问道:“那是在想什么人吗?” 姜清鸢呼吸一顿,小嘴抿紧了几分。 原来如此啊! 李婶心底顿时有数,她是过来人,在看到姜清鸢的表情后顿时就反应过来了。 难怪小恩人最近魂不守舍的,原来是情窦初开啊。 李婶的眼神不由就慈爱起来,调笑道:“也不知道谁家小伙这么有福气,能被小恩人喜欢。” “才不是谁家小伙!”姜清鸢直接否认。 “婶知道。”李婶压低声音:“是李仙师吧?” 姜清鸢也不否认:“对呀,我喜欢师父。” “婶知道。”李婶点了点头:“镇上的大家伙都喜欢李仙师。” “给我们一个居所、让我们吃饱喝足,还给我们传授道法,更重要的是……他把我们当人看。” 李婶声音越发崇敬,姜清鸢在一旁听的直点头,师父就是这么厉害的人呀! 被大家喜欢是很正常的! “但是……”李婶话音一转:“我们对李仙师的喜欢,和你对他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姜清鸢一听这话就傻眼了:“喜欢……还有不一样的吗?” 看着这个憨憨的小姑娘,李婶眼底闪过笑意:“当然不一样了,我喜欢我们家掌柜的是一种喜欢,我喜欢我的儿女又是一种喜欢,我喜欢李仙师更是另一种喜欢。” 姜清鸢傻傻的看着李婶:“还能这样吗?” “能的。”李婶微微一笑:“对我们家掌柜的是爱,对儿女是呵护,对李仙师是崇敬,这都是不一样的,小恩人你觉得自己是哪种呢?” 姜清鸢歪头想了想:“清鸢崇敬师父!” “只有崇敬吗?” “想和师父一直都在一起!” “还有呢?” “还有……” 姜清鸢蹙着眉毛,李婶也不着急,耐心等她思考着的同时看向了周围。 忽的远远看到镇口李仙师和一名女子的身影,眼神忽的一亮。 “小恩人。”李婶指了指李观潮旁边的吴素:“若是那位吴姑娘想当您的师娘呢?” 姜清鸢看了过去,只是呆愣了一秒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以!” 李婶笑的越发灿烂:“为什么呢?” “因为师父是清鸢的!”姜清鸢认真说道:“也是姐姐的!” 李婶笑容僵了一下,小恩人真的好天真单纯啊。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引导,而是直接问道:“那你想不想当你师父的师娘……不对不对,婶的意思是假使哈,你想不想像吴姑娘当你的师娘那样?” “和你师父在一起会开心、会害羞、还想和他更亲密点?” 姜清鸢连忙点头:“嗯嗯!” 李婶好厉害哦,竟然能知道清鸢的想法。 “那你想不想当你师父的新娘子?” 新娘! 姜清鸢知道这个,以前在姜家村的时候,姑姑就说到过女孩子要嫁给喜欢的人,和他成家立业,然后生小宝宝,一起过一辈子! “想!” “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了。”李婶笑眯眯的看着姜清鸢:“不是师徒间的喜欢。” 姜清鸢愣愣的看着较远处的师父。 师父将自己带离姜家村,师父拯救像姜家村一样的村民,师父手把手教自己识字练字,师父教自己练剑,师父让自己做喜欢的事情…… 清鸢喜欢和师父在一起,清鸢喜欢师父教自己时耐心的样子,清鸢喜欢师父做的饭,清鸢还喜欢靠近师父,想坐在师父的腿上…… 清鸢在师父面前,会脸红心跳。 哦~ 这是想嫁给师父的喜欢呀~ 想一直和师父在一起的喜欢呀~ 想当师父的新娘子,给师父生小宝宝的喜欢呀~ 姜清鸢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烦恼消失了。 原来清鸢不懂是在为师父患得患失呀~ 微风拂过,和师父在一起时的画面在脑海中不停闪烁着,姜清鸢看着李观潮傻傻笑着。 原来是这样呀。 ······ 第二十九章 要一直一直和清鸢在一起,死也不分开哦~ “和李仙师在一起时想不想和他牵手呢?” 姜清鸢想一直被师父的大手牵着。 “和李仙师在一起时会不会因为他多看你两眼就觉得脸红害羞呢?” 会的呀! 清鸢好几次看师父时间久了,会不由自主的避开师父的眼神。 但不是害怕! “和李仙师在一起时想不想他也看你呢?” 姜清鸢用力点头,虽然自己会避开师父的眼神,但是被师父看很开心的。 “这便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了。” 李婶笑眯眯的看着小恩人,说起来按大炎律,小恩人再过一年就到了能嫁人的年龄了,现在是该让这个天真单纯的小恩人明白什么是喜欢了。 不然到时候什么都不懂的话,李仙师被抢走了怎么办? 至于说师徒关系……前朝好像是不允许,但是大炎律一直都是允许的,这是太祖遵循上天旨意定下来的律令! 于是形成了大炎较为开放的风气。 不过在李婶看来,就算没有这些律法,清鸢恩人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不会被规矩束缚。 “清鸢还想和师父一起睡觉呢,可是师父不肯。” “呃……” 听着从姜清鸢嘴里突然蹦出来的话,李婶嘴角抽了抽。 小恩人真是太单纯了,不仅不知道男女之情,也不懂男女有别。 家里没教吗? 李婶没问,也没有继续向她解释什么,这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看着姜清鸢噘着小嘴的姿态,李婶轻声道:“因为您还小,等您再长大些就知道李仙师是为您好了。” “而且……”李婶继续道:“您喜欢李仙师,那么李仙师呢?” “师父当然喜欢清鸢啦!” 姜清鸢脱口而出,但是说完就愣住了。 师父对清鸢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喜欢呢? 姜清鸢抬眸看向李观潮,师父也说过喜欢清鸢的话,可是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脸红…… 那师父对清鸢的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 姜清鸢咬了咬下唇,就听身旁姐姐的声音响起:“鸢鸢,在聊什么?” “小恩人。”李婶连忙打了一个招呼,呼吸慢了几分。 她知道姜清栀也是好人,也经常教导镇里百姓剑法,但是表情太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没什么的。”姜清鸢摇了摇头:“在想师父和师娘的喜欢原来是另一种喜欢……” “师娘?谁?她?” 姜清栀握紧了几分剑柄,目光直勾勾的盯向了吴素,周身的气压都降低了几分。 李婶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挪了挪,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姐姐也喜欢李仙师? 看不出来啊! 姜清栀在李仙师面前一直是尊师重道的模样,从没有逾矩的行为……还以为她只是单纯的把李仙师当成师父呢。 结果不是? 李婶瞅了一眼姜清鸢,双生花喜欢一个人,好像就有问题了啊…… “姐姐,不是的,师父才不会喜欢她呢,我就是在想男女之间的喜欢原来是另一回事呀。” 闻言,姜清栀放松剑柄,垂眸看向了姜清鸢。 妹妹……开窍了? ······ “李公子,您都将此地建设成这般美好的人间,真不打算……” “起事”两字尚未说出口,吴素忽感一阵杀意锁定了自己,让她呼吸不由一滞。 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李观潮,他神情如常,对自己的话依旧是敷衍的模样。 不是他,那是…… 吴素视线一转间,对上了远处姜清栀冷冷的视线。 她嘴角抽了抽,小姑娘怎么莫名其妙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没得罪她吧? 不过…… 吴素眼珠一转,李公子对这一对双生花徒弟宝贝的很,如果她们起事的话,李公子这个当师父的会坐视不理吗? “吴城主,我劝你不要动歪心思。”李观潮的声音幽幽响起:“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但别踩我的红线!” 吴素没有尴尬,反而问道:“李公子不准备让她们报仇吗?” “会,但不是现在。” “这样啊……”吴素压下心底的思绪,转而道:“此地的百姓的修炼之法有不少我闻所未闻,都是您教的?” 李观潮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而且……”吴素抬手施展云雨诀,很顺利的就施展了出来:“以往我来紫霞峰的时候,无法施展云雨诀,可自从您来了此地,我却可以顺利施为,您做了什么?” “当初在城主府,你不也没能施展?”李观潮不置可否:“别再用我是天上人那一套说辞了。” “那边是因为此地是盛气之地,故而天地法则清晰明了的缘故了。” “大概吧。” 看着李观潮不甚在意的表情,吴素眼睛微眯,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哪怕盛气之地的天地法则清晰明了,但没有仙庭的授权也是无法调动。 可是身处这里,别说自己这个通圣境修士,就连小镇的百姓也能施展云雨诀…… 这不是李公子的原因是谁的原因? 不是天上人? 怎么可能! 她默默想着,就见姜清鸢小跑过来拽着李观潮的大手离开。 “清鸢?” 李观潮低头疑惑的看着姜清鸢:“跑这么快干嘛?” “师父,清鸢喜欢您!” 待到没人的地方,姜清鸢仰起小脸认真的看着李观潮。 “我也喜欢清鸢。”李观潮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不是!”姜清鸢继续抓着李观潮的大手:“清鸢想成为师父的新娘子!” 说着说着,她先脸红了,视线飘忽:“是这样的喜欢!” 李观潮愣了一下,不是,她明白男女之情了? “师父喜不喜欢清鸢呀?” 姜清鸢重新仰头,鼓起勇气问道:“想娶清鸢当新娘子的喜欢?” 李观潮蹲了下来,他预想过清鸢明白男女之情的意思后会很大胆的诉说情意,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清鸢,你能这么说为师很开心,但是你还小,少女时期的心事不一定能持续……” “可以的!”姜清鸢眼神明亮的盯着李观潮:“师父,清鸢可以的!” 李观潮呼吸一顿,想了想继续道:“你还没长大。” “那等清鸢长大了就能娶清鸢吗?”姜清鸢歪头看着李观潮:“一直和清鸢在一起?” “师父,您说话呀,您要是不喜欢清鸢的话,清鸢会努力的让您喜欢清鸢……” 看着姜清鸢眼眸中氤氲起的水雾,李观潮心底叹了一声。 “行。”李观潮轻声道:“到时候和清鸢一直在一起。” 姜清鸢破涕为笑:“师父,拉钩哦~” 她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李观潮的小拇指勾在一起:“要一直一直和清鸢在一起,死也不分开哦~”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清鸢会快快长大的哦~” ······ 第三十章 他困住了十岁的我,也困住了如今的我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站在树后的姜清栀听着师父和妹妹的约定,仰头看向了雾蒙蒙的天空。 ‘生则同衾,死则共穴……’ 师父果然更偏爱妹妹一些。 不过也是,谁不喜欢活泼灵动的女孩呢? 姜清栀悄然握紧剑柄,虽然心底很羡慕妹妹的大胆,但是…… 大仇未报,怎能沉湎于这种幸福之中呢? 我从小就是姐姐,妹妹也没有亲眼见过姜家村的惨状。 我来报仇,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也好。 “师父,说好了哦~” 姜清鸢傻乎乎的看着和师父勾在一起的小拇指,小脸红扑扑的偷瞄着李观潮。 李婶说的没错,和此刻的师父在一起,幸福、开心又有些害羞…… 自己对师父果然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呀! 如若不然,从师父那学来的拉钩肯定不会让自己有这么多的情绪呀。 想着,她朝着李观潮伸过小脑袋,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和上次亲师父的感觉好像又不太一样呢。 感觉真好呀。 而且……好害羞呀~ 眼看着姜清鸢就要变成蒸汽姬,下一秒她的捂着小脸匆匆跑开。 李观潮沉默半晌,他大概明白好好的师徒情怎么就发生变质了。 我大概、好像……成为白月光了。 李观潮缓缓起身,他忘记了‘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的影响力。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师徒关系,在这个时代不算是禁忌吗? 还是说,没人教过姜清鸢? 何况……自己当初救的不是清栀吗? 李观潮迈开步子,在树旁停下低头看向了姜清栀。 自从送给她那支翠色玉簪后,就没见她戴过。 她应该是没扔,只是放了起来。 不像清鸢,自己送给她的礼物肯定要在自己面前展示一番。 所以,清栀应该不像清鸢那样吧? 毕竟清栀平时就挺尊师重道的。 “想什么呢?”李观潮拍了拍姜清栀的肩膀:“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吧?” 姜清栀点了点头:“师父,鸢鸢会不会给您添麻烦了?” “你觉得可以吗?” “按大炎律的话……可以。” 那大炎律还挺开放的。 李观潮想着,他本应处在的现世就很忌讳师徒之间的禁忌关系,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一直被蒙在凡间,没有接触过修仙界的缘故。 这里既然允许的话……怪不得清鸢那丫头这么大胆直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过就算不能,以清鸢的性子,真的就会忍耐吗? 大概率是不会啊。 清鸢多少是有些离经叛道的,从她在阵法的研究上就能窥探一二。 她从不照本宣科的学书上的阵法。 “清鸢还小。”李观潮知道自己在说谎:“可能还分不清崇拜和喜欢的差别……” ‘怎么会分不清呢?’ 姜清栀默默想着,崇拜一个人、靠近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并不冲突呀。 十岁那年的救命之恩只是起点,行云布雨时顶天立地的师父是我一生的追求。 但是,最喜欢的还是教我认字识字、武功道法、陪我练剑的师父。 师父说过我们是他的命,我们又何尝不是呢? 当时,师父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想什么呢? 姜清栀并不觉得妹妹分不清,因为妹妹从小就喜恶明显,更别说现在开窍了。 “师父。”姜清栀仰头看着李观潮:“徒儿想下山历练一番。” 闻言,李观潮怔了一下,现在的清栀在筑基境,还是剑修…… 倒也适合下山去历练一番。 虽然这个世道比较乱,但是自己暗中保护的话,就不会有问题了。 “行。” 李观潮点了点头:“不过不许跑太远,只能在太渊界范围和邻近的大林皇朝的翠云界行动。” 他知道太渊界有多大,以清栀目前的境界,差不多够用了。 “徒儿遵命。” 姜清栀行了一个剑礼,李观潮拍了拍她的后背:“需要和清鸢说一声吗?” “和师父讲了便好。” “嗯……为师送你。” 李观潮一边走,一边扫描着自己的纳戒,看看哪些东西是清栀能用得上的。 看了半天,发现都是自己在山上用不上的,于是在快到山脚的时候,便直接摘下来递了过去。 “这个戴上,里面有灵晶、有换洗衣裳……” 衣裳是优衣坊老板娘送来的,没地方放了他便先收着。 “清栀,你第一次出远门,记得山下凶险,人心莫测,不可不防……” 李观潮叮嘱的声音渐缓,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姜清栀,忽感想说的话还有很多。 自己从姜家村救下她们是为了将来的自己,可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忘了培养她们的目的。 这是自己的徒弟,已经到了想下山历练的年龄了啊……还真是有些不舍。 自己在担心什么啊? 又不是不暗中保护! 李观潮伸出手摸向姜清栀的头顶:“为师等你回家。” 姜清栀点了点头,就听吴素的声音由远及近:“李公子,这是……” “下山历练。” “您舍得?” “是我自己提的。”姜清栀看了吴素一眼,继而便又朝着李观潮行了一礼:“师父,徒儿告辞。” 她后退两步,顺势转身,踏上了最后一节石阶。 挺直腰背的小小身影却已初见顶天立地的气象。 李观潮沉默的看着姜清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中后,转身上山:“吴城主,今日不便,有什么话来日再讲。” 吴素看着李观潮转身的动作……他那徒儿的转身迈步的动作姿态和他一模一样啊。 ······ “门主,您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呀?肯定很厉害吧!” 自从上次门主提到她的师父后,少女就好奇的不行。 为什么没听说过,为什么没在玄和法门见过? 能成为天下第一剑仙门主的师父……肯定很强! 飞舟藏书阁里的书也没有记载,所以她终于是忍不住的出声问道。 “他的境界不算太高。” “嗯?” “只是……”站在窗户旁的门主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轻声开口:“他是我年少时见过最惊艳的人,就算境界不是很高,可单单站在那里,站在我的一切目光里、站在我所有的年少心动里…… 他永远意气风发。” “困住了十岁时的我……” 也困住了如今的我。 飞舟缓缓落地,舱门开启。 她又向门口,少女连忙跟上。 “门主,那后来呢?” “后来啊……” 她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声音很轻。 “我长大了。” ······ 第三十一章 后来啊,她们长大了 “师父,徒儿今天来到了大林皇朝的升平城,此地和丹云乡有些类似,供奉着树仙,每年都需要上百的男童祭祀。” “此地不缺食物,不缺降雨,但百姓已经形成了对树仙的依赖,到处掳掠男童,就连大林朝廷都坐视不理,树仙在百年香火的供奉下已经成了肥头大耳的肥婆,当地百姓都愣住了。” “可他们还是想杀徒儿,因为徒儿将树仙踩在了脚下。” “师父您说过,不同的问题有不同的解决方法,所以徒儿在杀了几名领头者之后,就把树仙的肉割下,让他们品尝。” “师父,仙原来和人一样,也会喊疼、也会流血啊。” “徒儿没丢师父的脸。” “愿师父一切安好——永宁四十五年冬,徒儿清栀。” ~ “师父,徒儿今天参加了太渊界东兴州由州牧举办的会武,旨在选出能平定义军的英雄,徒儿参加了,为了试验自己的实力。” “徒儿拿下了魁首,但是负责会武的狗官想要囚禁徒儿献给州牧,于是徒儿把他们都杀了,只是不知为何,第二天州牧便也离奇死亡,上千万白银被分给了百姓。” “徒儿觉得他死的大快人心,因为很多良家女孩都被他囚禁了——永宁四十六年春,徒儿清栀。” ~ “师父,徒儿今天来到了云梦府,原来世上还有和百姓同吃同住的好官。” “只是他私自开渠放水引来了钦差的查办,因为没找到污点,所以钦差便指使土匪暗杀,然后徒儿就杀了土匪和钦差狗官。” “但是很奇怪的是,云梦府的知府却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愿意行叛逆之事,明明皇帝要杀他,为什么他还要忠于皇帝呢?” “徒儿不懂,不知师父可否为徒儿解惑——永宁四十六年秋,徒儿清栀。” ~ “师父,徒儿今天来到了灵沧宗,又看到了天门中垂下的钩子,这次徒儿看的清楚,那是一根金色的鱼钩。” “灵沧宗的宗主像一条咬钩的鱼,张着嘴、发不出声音,被一点一点钩到了天门中。” “可是,其他人好像看不见鱼钩,只是在为宗主的飞升齐声高呼。” “师父,您说他们真的看不见吗——永宁四十六年冬,徒儿清栀。” ~ “师父,徒儿看到了好多的欲魔,有凡人变的,也有修士变的……修士变成的欲魔还会法术,可是他们一样会吃人。” “徒儿杀了好多的欲魔,可是却还有更多的欲魔。” “奇怪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官、宗门世家竟然会帮助百姓消灭欲魔,可也只是消灭,当有灾民讨要一口饭、一口水时,就被他们无情踢开。” “师父,他们明明在乎百姓的命,可为什么连一口吃的都不肯给——永宁四十七年春,徒儿清栀。” ~ “师父,鸢鸢在山上还听话吗?您不要太纵容她,不然容易吃亏……” “师父,徒儿已经晋入灵海了,是不是有点慢了?可是外面的天地灵气不如家里的灵气浓郁……” “师父,徒儿在突破的时候好像引起了不小的动静,引来修士的探查,徒儿当时想逃跑来着,可是后来,外面就没了动静。” “师父,您在保护徒儿,是吗?” 李观潮翻阅信封的手指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清栀的反应比预计中的慢许多呢。 “师父,是清鸢输了。” 撑着桌面的姜清鸢垂头丧气的看着李观潮——两人在赌姐姐什么时候发现师父一直都在暗中保护她。 姜清鸢以为姐姐一次就能发现,然后现在输掉了。 “说不定她只是现在才说罢了。” “师父,您一直让着清鸢,清鸢会越来越喜欢您的!” 姜清鸢轻哼一声,重新看向了信件。 姐姐当初离开都没和她说,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对师父说喜欢的缘故。 现在也是。 可是现在,姐姐寄回来的信里虽然没说想念,却字字都透露着想念——写的太细啦! 而且姐姐也给自己寄过信。 所以姐姐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姜清鸢真的不懂。 以前在姜家村就猜不透姐姐的心思,姐姐踏上仙途之后,比以前更清冷,也就更猜不透了。 好想知道姐姐对师父的想法呀……姐姐对自己好,自己也不是小气的妹妹呀。 因为猜不透,姐姐不在的这几年里,自己都不敢跑去和师父睡觉觉…… “师父,姐姐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李观潮放下信件,这几年里,他将时间掰碎了分给这两个小姐妹的同时,也对如今的天下局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他不知道清栀什么时候想回来,可是他知道,距离不远了。 自己的任务……快完成了。 “师父,可以写信催一下姐姐吗?” “到了时候,她自然会回来的。” 李观潮起身走到门口,已经是豆蔻年华的姜清鸢连忙跑到他的身边:“师父,您在想什么呀?” 李观潮低头看着眼里满是自己的小丫头,摸上了她的小脑袋。 “为师能教你们的不多了。” 还真是……有些不舍啊。 ······ “李公子。” 吴素又一次来到了紫霞峰,看着坐在竹林树荫下沏茶的李观潮。 “自永宁四十六年起,大炎各地的义军如雨后春笋冒出,在各地掀起反抗朝廷的大旗,有些义军已成一定势头,朝廷上也吵得不可开交。” 她坐到李观潮的对面,看着他气定神闲、悠然自得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后继续道:“李公子真无此意?” 李观潮洗着茶具:“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虽境界高了些,但论带兵打仗却是门外汉。 而且我觉得我担不起那么多人的命,更担不起他们的希望。” “若是担不起,山下那又算怎么一回事?”吴素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数年时间,百万人口,你给了他们希望,却不肯一肩扛起他们的希望? 李公子,你要明白,你若是不管,他们现在就算再幸福,将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吴城主,你很希望我起事?” “李公子,这几年我给紫霞峰提供了不少帮助吧?”吴素声音软了几分:“功法、灵石,甚至我暗中帮你处理了不少朝廷的探子!” “百万人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这几年费尽心思的压下这件事,可不就是为了这天下?” 吴素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如若不然,朝廷早已大军压境,你还能在这里悠闲的喝茶?” 她深吸一口气:“李公子,您若是直接起事,我尽数奉上这太渊界东南安和城下辖的所有城镇,支持您的起义大事!” 说到激动处,她直接站了起来:“李公子,您都救了百万人了,难道希望其余灾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吗? 如今朝廷为了镇压各地起义,实施三光政策,哪怕是义军路过之地的城镇,居民都被朝廷大军屠戮一空以示警告!” “李公子,您真的愿意看到这世间成为真正的人间炼狱吗?” 李观潮看着神情激动的吴素,给她沏了一杯茶:“吴城主,我知道我的本事,但不代表我不会管。” “您愿意起事?” “不是我。”李观潮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了竹林中坐在地上时不时挠头研究阵法的姜清鸢。 吴素回头看去:“姜清鸢?” “还有清栀。” “她们?” “我会将她们送下山,去找一个人。”李观潮微微一笑:“一个比我更适合统御这百万大军的人。” 吴素皱了皱眉:“你指的该不会是玄清真人吧?” “她很合适。” “可是,我并未打听到她的消息。” “她不会死的。”李观潮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她终能给这乱世带来希望。” 吴素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但是话尽于此,她也不好说什么。 至少,李观潮不是什么都不做。 紫霞峰下的百万修士,如果团结起来,足以令朝廷颤抖七分! 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投入,并非没有回报! “那您准备什么时候送她们下山?” “等清栀回来吧。”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啊……” 李观潮轻轻晃着茶杯,目光看向了竹林中时而蹙眉沉思、时而面露惊喜的姜清鸢。 曾几何时,清鸢还是个面黄肌瘦的瘦弱女孩,可是现在却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大哥哥,我、我也可以拜师吗?” “徒儿拜见师父。” “师父,清鸢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肚兜呢。” “师父,清鸢更喜欢炼器和阵法。” “师父,清鸢要去赈灾!” “师父,看清鸢完成的阵法!” “师父,这是什么呀?我坐姐姐怀里的时候,没有感觉到过啊……” “师父,要一直一直和清鸢在一起……” “师父,我又长高了,还是很喜欢师父呢~” “师父,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师父……” 不知何时,稚嫩的童音却只能回荡在记忆的海洋之中,悄无声息间,带走了往日的青涩。 李观潮看着姜清鸢,看了很久很久。 看着她站了起来,亭亭玉立。 看着她朝自己走来,终不见幼小时的瘦弱。 看着她……视线恍惚了一瞬。 “师父,徒儿回来了。” 驰隙流年,恍如一瞬星霜换。 永宁五十一年春节,姜清栀回了家。 ······ 第三十二章 不想清栀成为一个为天下人牺牲自己的剑修 “师父,徒儿回来了。” 姜清栀朝着李观潮行了一个作揖礼,一双幽远宁静的美眸看着李观潮,思绪万千。 永宁四十三年,师父在姜家村救下了我。 永宁四十五年,我下山历练,精进剑道。 永宁五十一年,我回到了家。 家还是那么家,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而我……长大了! “起来吧。” 李观潮虚抬了一下右手,笑吟吟的看着从小到大就不用自己怎么操心的姜清栀。 数年来,自己明明见证了她每一次的成长,可真当她回家的时候,还是不由生出一种时光荏苒的复杂情绪。 姜清栀依言起身,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数年不见的李观潮:“师父,您一点变化都没有。” 还是当初模样。 她心底感到好奇。 下界天地灵气稀薄,导致境界提升缓慢,师父如果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容貌定格之后应该更年轻才对。 如果是活了几百岁的老家伙,也不应该这般年轻。 甚至……师父的修为好像没什么变化。 李观潮对清栀的这话也很无奈。 回到这个时代莫名长成青年时期的模样后,这八年来再没有成长过。 就连修为也是,不管怎么研究也没有寸进丝毫。 只是在神游巅峰的境界停留——就是在灵力空了、然后再补这两者之间不停循环。 不过他也不在意,反正自己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你倒是长成大姑娘了。”李观潮面带微笑:“为师很欣慰。” 十八岁的姜清栀已经出落的冰清玉洁,一身窄袖交领襦裙的她如晨曦中的薄雾,既清又淡,不惹半点尘埃。 面莹如玉,清冷出尘。 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声倾城绝色。 但是这丫头更冷了,犹如崖顶独绽的寒梅,凌寒独放,幽香自持。 李观潮倒也不意外,就算这几年没有暗中保护清栀,也早有预料。 清栀的美丽是天生骨相,清冷是少时便初见端倪的气韵。 倒是和她剑修的身份很搭。 只是莫名的,李观潮感觉姜清栀不时投过来的眼神让他感到奇怪的压力。 可是再看过去时,她那双眼眸还是流露出幽远的出尘和清冷之意,仿佛是自己感觉错了。 怪事。 “师父,您和清鸢……”姜清栀斟酌着语气:“成亲了吗?” 下山独自历练之后,她每做一件行侠仗义的事,都会惊觉师父当初杀丹云乡狗官、接济流民的行为有多么伟大。 某些百姓的愚昧、官府的高高在上、私自救济流民时的压力…… 她越思考,越觉师父伟岸,对师父的印象便越深刻。 想要改变世道的决心和不能给师父丢脸的想法,是她一路坚持下来的最大动力。 剑在手里,师父在心里。 现在想来,当初下山历练的决心应该也有几分逃避吧…… “没有。” 李观潮摇了摇头,虽然清鸢的心意没变且越来越明显,但和她成亲……这不是耽误人家么。 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终有回去的一天。 万年的时间长河相隔中间,虽不用担心寿命论,但个中等待…… 最难相思,最苦相思。 更何况…… “清鸢一直在等你回来。” 李观潮轻声说着,虽然不清楚清鸢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但是这几年来,她虽然依旧喜欢黏着自己这个师父,但是没在及笄之年后提过成亲一事,更没有因为姐姐的离开而像以前一样晚上和自己睡过。 闻言,姜清栀心底放松一些。 也是,如果真的成亲了的话,山下早有居民议论了,甚至……孩子都会跑了吧。 “她现在在山下,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李观潮眼底闪过笑意:“你路上没见到她吗?” “徒儿想第一时间告诉师父。” 姜清栀眼帘微垂,师父提到鸢鸢时眉眼间有温柔……对妹妹果然是有情。 “真乖。”李观潮摸了摸姜清栀的头,不知不觉,这妮子的身高都快追上自己了:“下山后剑练得如何?” 姜清栀双眸微眯,娇躯放松了一些……师父不和自己见外就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是不是还将自己当成小姑娘呢? “回师父,徒儿现在已是五境乘霄境界。”姜清栀轻声说道:“剑诀也已练至定序篇,只是遇到了瓶颈。” “说说看。”李观潮示意姜清栀坐下,一边沏茶一边听她诉说。 “徒儿的本命神通是‘一剑衡世·诸乱归定’,契合乱乾定坤剑诀的心法,理应无偏无私,方能衡世。” “徒儿这么做了,剑道也稳步提升,只是修至定序篇的时候,徒儿发现自己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进步。” 姜清栀眸底闪过一丝茫然:“照师父您的话来讲,大公无私者,以天下人之功为功,这一点确实契合徒儿的剑道,但是为什么这么做却没有用了?” 李观潮喝了一口茶:“天下为公是你的决心,可是你自己呢?” “我自己?” 李观潮微微一笑:“乱乾定坤剑诀的定序篇看着有些像忘情道的忘情而至公,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更别说忘情道也不是真的让你忘情。” “请师父指教。”姜清栀起身作了一揖。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李观潮缓缓开口:“人更是如此。” “清栀,你的一剑衡世·诸乱归定是为了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可是为天下人带来希望的同时,你所求的是自我的剑道。” 李观潮放下茶杯:“所以你也要多面对面对自己,看看自己的所求是什么。 你的剑,不应只为天下而挥,更因为自己而挥!”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只是不想清栀成为一个为天下人牺牲自己的剑修。 这可是自己养大的徒儿,可不能因为所修剑道而被道德绑架了。 李观潮舍不得。 “剩下的自己悟吧。”李观潮一脸的高深莫测:“为师毕竟不是修剑的,帮不了你太多。”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想想自己选择剑道时的初心。” 姜清栀若有所思的看着师父。 为自己么? 自己练剑时的初心除了报仇外,还有什么来着? 姜清栀看着李观潮。 “看为师干嘛?” “徒儿,好像抓住一些窍门了。” ······ 第三十三章 姐姐,你的剑心并不通明哦~ 李观潮不知道姜清栀抓住的窍门是什么,因为从姜清栀的表情来看,她本人也没有想透。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清栀肯想就行。 她可以成为天下为公、受人敬仰的剑修,但绝对不能成为只活在世人心中的剑修。 “清鸢也快回来了。”李观潮起身道:“为师去准备年夜饭,你长时间没回来,先看看家里,还是有不少变化的。” “师父,徒儿想先沐浴。”姜清栀看向李观潮:“下山的这些年里,徒儿没有沐浴过,只是用您教的法术保持干净。” “正好,那边新建了温泉。”李观潮指了指西南角:“都长大了,也不能像小时候在浴桶里洗了,有了这天然温泉,你们沐浴也方便不少。” “嗯,徒儿先告退。” “去吧。” 姜清栀走进了浴室,偌大的温泉水雾缭绕,暖意扑面而来。 真大啊…… 突然的,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妹妹虽然还没有和师父成亲,那么有没有一起泡过温泉呢? 这么大的温泉池,总不能是专门为方便自己和鸢鸢吧? 姜清栀想着,褪下身上的衣衫放入衣篓之中,迈步来到池边。 伸脚试了试水温后,踩进温泉池的时候,白皙丰润的大腿微微紧绷,勾勒出紧致的腿部曲线。 继而便缓缓沉入了水中。 随着水面没过窈窕有致的胴体,便仅剩秀美的肩膀袒露在外,微微荡漾的水流在她性感诱人的锁骨处起伏,隐约之间呈现出似比白皙更为鲜艳的色泽。 “嗯~” 许久不曾沐浴,姜清栀唇间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吟,数年以来努力修行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姜清栀闭上双眸,指尖轻抚过脖颈,喃喃低语:“练剑的初心么……” 除了报仇外,就是不想丢师父的脸、不想让师父失望,更想……师父像关心鸢鸢一样的多主动关心关心自己。 少时师父便关心妹妹更多,如今自己回来了,师父好像也没有多关心自己的情况…… 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是我没达到师父的期望吗? 姜清栀垂眸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湿润的长发稍显凌乱的垂落肩膀,水中的自己肌肤白皙,五官精致,即便是她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个极为漂亮的女子。 而且相较年少时,如今的身姿已是窈窕曼妙,肩线削柔流畅,锁骨莹白秀气,沿着饱满圆润的曲线往下,纤腰盈盈一握,骨肉匀婷。 腰肢衔接胯骨的线条柔和婉转,纤秾合度,一双白的耀眼的双腿修长紧致,自踝及臀,线条玲珑匀称,不见半分破坏美感的硬骨青脉。 藏在水下的白嫩玉足秀巧纤致,足弓光洁曼妙,玉趾修长圆敛、莹润如玉,仿佛霜雪捏凝,却又因沐浴的缘故,莹白的肌肤泛起淡淡的一抹酥红。 师父看我的眼神还和以前一样……看妹妹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吗? 姜清栀蜷曲双腿,再度合上双眸,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 “姐姐!” 她猛地抬头看去,视线中也长成大姑娘的姜清鸢直接扑了过来。 噗通! 水花四溅。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姜清鸢尖叫着搂住许久未见的姐姐,又哭又笑:“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呀……” 姜清栀的眼神也不由温和下来,自己又何尝不想唯一的骨肉亲人? “我回来……”姜清栀轻抚着妹妹被衣衫浸湿的后背:“都是大姑娘了,不要哭鼻子了,乖~” 姜清鸢不语,只是用力的抱紧姐姐。 啜泣了好半晌,她才抹了一把眼泪,松开姜清栀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她的娇躯。 确定没有看到任何伤痕后,才破涕为笑:“姐姐,你现在好好看呀~” 姜清栀有些无语,彼此是双胞胎,从小就长相相似,如今虽然都长大了,但容貌依旧差不多。 单从容貌来看,不仔细辨别根本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你是在变相的夸你自己吗?”姜清栀捏了捏姜清鸢的鼻子:“看你着急忙慌的,出去等我洗完再聊。” “我和姐姐一起洗!”姜清鸢说着,赶忙将身上的衣裙脱的干干净净:“我有好多话想和姐姐说呢。” 说着,脱光光的她重新蹦到了温泉池中。 姜清栀下意识的抬手挡住四溅的水花,就听妹妹的话接着便又响起。 “姐姐,你这里也有一颗痣诶~” 姜清栀一愣,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左侧确实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不过……也? “姐姐,我的在右侧哦~”姜清鸢很是大胆的捧了捧胸部下缘:“你看,这里呢。” “……” 姜清栀深吸一口气:“你平时在家都是这么大胆的吗?” 姜清鸢歪头看她:“我平时还是有穿亵衣的呀!” “……” 姜清栀再度无语,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姐姐是想说男女有别吗?”姜清鸢眨了眨双眸:“觉得被师父看到显得轻浮、不庄重吗?” “差不多……” “可是我长得很漂亮呀!” “嗯?” “我长得漂亮,又喜欢师父,所以让师父看没关系呀,我还想让师父多看看呢……”姜清鸢自顾自的点头:“就是为了给师父看才长得这么漂亮,不是吗?” 师父哪能决定咱们的长相? 姜清栀默默想着,就听姜清鸢一本正经的说道:“就像书上说的那样,女为悦己者容!” “姐姐,你不想让师父看嘛?” 姜清栀抬眸望去,原本一脸久别重逢喜悦的妹妹脸上笑容微敛,轻声问道:“姐姐,你当初选择下山,是因为我喜欢师父吗?” “不是。”姜清栀淡淡说道:“剑道不是闭门造车的大道,所以我要入世。” “只是入世,没有避世?” 闻言,姜清栀挑了挑眉,妹妹什么时候能说出这种有点意思的话了? “没有。” “真的吗?” “真的。” “那……”姜清鸢眼珠一转:“我可就要和师父成亲了哦~” 妹妹此言一出,姜清栀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慢了半拍。 姜清鸢直接伸手就想去抓姐姐的手,姜清栀下意识的将双手夹在了腿间,不让妹妹触碰。 “姐姐~”姜清鸢眉眼弯弯,笑的像只狐狸。 “你的剑心……并不通明哦~” ······ 第三十四章 “咱们要一直相亲相爱,永远都不分开哦~” “姐姐,你的剑心……并不通明哦~” 听着妹妹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姜清栀猛然握紧自己的双手。 我的剑心怎么可能不通明? 若真不通明,怎么可能将境界提升到乘霄境? 又怎么可能将剑意提升到剑心通明的层次? 虽然现在没法再寸进半步就是了…… 但这和喜不喜欢师父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师父,剑意也没突破至第二境的‘心藏灵剑·明镜止水’境界啊! 姜清栀面无表情的伸手将姜清鸢摁进了水中:“不要胡说八道……” “可是……咕噜噜……我在缝……咕噜噜……嫁衣呀!” 清鸢的声音让姜清栀动作一滞,姜清鸢连忙抹了抹脸上的水:“姐姐,我给你也缝了!” 姜清鸢一眨不眨的看着姜清栀,哪怕是现在,自己也觉得姐姐当初下山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说喜欢师父。 姐姐应该也喜欢师父的吧? 毕竟师父对姐姐不仅有救命之恩,还有教导之恩,再者……师父长得俊啊! 不俊的话,那就是救命之恩,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了。 姜清鸢愿意相信姐姐也喜欢师父。 不然自己成为姐姐的师娘……听起来怪怪的。 更重要的是,姐姐对自己这么好,才不想和姐姐分开呢。 “姐姐你看。” 姜清鸢离开温泉,从纳戒中取出红色的嫁衣:“这是我自己染色的布料、自己缝制的哦,好看吗?” “你哪来的纳戒?” “我自己做的!”姜清鸢得意的轻抬下巴:“不过储物空间不算大,我还要继续进步……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姜清鸢重新将嫁衣比划在自己的身前:“姐姐你看,漂亮不?” 姜清栀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师父送给自己的纳戒,看着嫁衣开口道:“好看是好看,只是……颜色是不是有点深了?” “李婶也是这么说的……”姜清鸢丧气了一秒:“颜色也没那么深吧?” 就那么像血的颜色吗? 也不像呀…… 姜清栀轻抿樱唇:“其实还好……鸢鸢你开心就行。” “那姐姐你试试。”姜清鸢眨了眨双眼:“咱们身高、体态差不多,姐姐你穿上试试就知道颜色好不好看了~” “不试。”姜清栀移开视线:“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下山六年,仇家的线索只找到一点,大仇未报之前,她不想考虑这件事。 姜清鸢叠好尚未完工的嫁衣捧在怀里,来到池边坐下,将两只白皙的玉足探入池中,歪头看着姜清栀。 她知道姐姐在想什么,可是自己也没有忘记呀。 只是努力的方向不一样罢了。 给山下炼器、教阵……师父说过人多力量大这种话。 “姐姐。”姜清鸢轻声开口:“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可以吗?” 姜清栀仰头看着妹妹期待的目光,轻轻点头。 姜清鸢开心的伸出小拇指:“拉钩。” 姜清栀看了眼她怀中的嫁衣,犹豫了一下后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咱们要一直相亲相爱,永远都不分开哦~” 姜清鸢眉眼带笑的将嫁衣的袖口布料搭在了彼此的手上。 ······ “洗的真慢。” 李观潮好整以暇的坐在桌边,看着手牵手从浴室走过来的姐妹俩:“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但是也不用在温泉里聊天吧?边吃边聊不行?” “哼~”姜清鸢颇为傲娇的抬了抬下巴:“师父,连女孩子间的小秘密您也要听吗?” “对对对,现在对为师都有秘密喽。” 李观潮打趣一声,视线不着痕迹的在姐妹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沐浴完的姜清栀和姜清鸢皆只穿着素色中衣,衣裙上虽无多余点缀,在她们身上却已胜过万紫千红。 许是身上的湿气没有擦干净的缘故,中衣的一些地方被温泉水微微濡湿,贴合上了起伏的曲线。 隐约之间,看到一滴晶莹的水珠正沿着发梢悄然滴落,滑过锁骨的浅洼,倏地没入衣襟深处,胸口随着气息微微起伏,轻薄的衣料下,形状美好的弧度若隐若现…… 小时候的她们站在一起时已初见国色天香,此刻在李观潮的眼中,更是有种‘蓝田美玉双呈瑞,沧海明珠两朵奇’的惊艳之美。 李观潮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意打量这两个徒儿了。 “师父,您是不是想听这个秘密?如果想的话,清鸢可以悄悄告诉您哦~” 姜清鸢松开姐姐的手,一蹦一跳的来到李观潮的面前,弯腰一脸狡黠的看着他:“若是师父听了,能负起责任吗?”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中衣衣领敞开几分,于是便呈现出几分白皙的弧线以及幽深的阴影。 刚沐浴完的肌肤在黄昏的晚霞中闪着晃眼的润泽。 李观潮只是惊鸿一瞥便移开视线:“那为师还是不问了,先坐。” 他抬手示意两个徒儿落座:“吃完了去山下逛逛,山下的居民也在摆宴席。” 姜清鸢微眯双眸,嘴角笑意更甚。 不知为何,她特别喜欢看师父逃避模样……这是害羞吧? 就像自己小时候看师父时的害羞吧? 嘻嘻~ 姜清栀默默地看着妹妹稍显大胆的举止,这算是色诱吗? 可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又很单纯……她真的懂男女之事吗? 想着,姜清鸢已经直起身子:“姐姐,你坐师父左边……” “都坐对面去,为师有话说!” 李观潮瞪了姜清鸢一眼,两个大姑娘坐自己身边,多不自在。 “清鸢先给师父您倒酒~”姜清鸢却是不急的再次俯身给李观潮倒酒。 李观潮捏着酒盅的手移开,他猜到姜清鸢会把腰弯的很低——因为有过先例。 姜清鸢白了师父一眼,乖乖的坐到了对面姐姐身旁。 但是真当姜清栀和姜清鸢坐在对面的时候,李观潮又后悔了。 十岁的姐妹俩有时还得站着夹菜,十八岁的姐妹俩已经能在桌沿搭上沃如堆雪的风景。 “师父,您有什么话对我们讲呢?” 姐妹俩正襟危坐,安静的注视着李观潮。 李观潮深吸一口气,逐渐严肃的表情让姐妹俩心底咯噔一下。 “清栀、清鸢,以后咱们一家恐怕很难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 第三十五章 师父,等到天下太平,您要娶我们! “清栀、清鸢,以后咱们一家恐怕很难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李观潮神情平静的看着对面的姐妹俩,虽然清栀才刚回来没多久,但是有些话尽早开口为好。 话音落下之后,姜清栀沉默的看着他,姜清鸢直接站了起来:“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不要我们了?” “怎么会?”李观潮摇了摇头:“如今天下大乱,前有朝廷镇压流民、后有欲魔为祸世间,我守在紫霞峰这方寸之地为山下百姓争得安居之所。 但是一味守着这片幸福,终有外敌入侵的那一天。” “与其偏安一隅,不如放眼天下。”李观潮将盅里的酒液一饮而尽:“山下留下来的百姓都是好人,都是自己淋过雨不愿他人再淋雨的好人。” “如今吃饱喝足,习得道法,都愿意为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出一份力。” 李观潮看着两个徒儿:“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向为师提过揭竿起义一事,但都被为师压住了,如今清栀回来了,我觉得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师父。”姜清鸢急忙道:“这和不能一起吃饭有什么关系?就算要揭竿起义,您才是众望所归,我和姐姐一起跟着您……” 李观潮抬了抬手:“为师没那个本事。” 不等姜清鸢开口,他继续道:“清栀你所修剑道为为天下众生,将是改变这世道最锋利的一把剑。 清鸢你不仅懂阵法、炼器,更是在这些年里将山下治理的井井有条……” “可是师父,这些都是您教我的……” “为师只是提供了思路,也只能提供思路。”李观潮轻声道:“真让为师自己去做,肯定比不得你。” 李观潮微微一笑:“为师的本事不多,修为此生再难寸进,而义军需要一个绝对强大的领导者,这个领导者只能是你们两个。 不然等到你们超过为师的那一天,容易出现管理上的混乱。” “这和实力有什么关系嘛?山下的百姓更敬仰您……” 姜清鸢和姜清栀都不信他的话。 这么多年来,师父给山下的百姓传道授业,教给他们的功法、法术如满天星斗,怎么可能是没本事的人? 至于管理上的混乱……相处这么多年,她们还能不知道师父的性格? 师父就不是那种盲目自大的人! “清鸢,为师不是离开你们。”李观潮微笑着看着一脸着急的姜清鸢:“为师只是清楚自己扛不起那么多人的希望。” “您都没试试……” “为师知道你们两个可以。”李观潮的声音依旧温和:“你们是为师培养起来的,为师清楚你们的本事。 为师说你们可以,你们就一定可以!” 姜清鸢还想说点什么,姜清栀抬手握住妹妹的手腕。 “姐姐?” 姜清栀看着李观潮:“师父,徒儿不知道您是真的不相信自己还是喜欢现在闲云野鹤的生活,徒儿只问您一句,如果我们走了,您……去哪?” “等你们回来。”李观潮起身来到她们身边,给她们分别倒了一盅酒:“等为师最骄傲的两个徒儿扬名立万!” 姜清栀凝视李观潮良久,伸手拿起酒盅朝着他作了一揖:“徒儿谨遵师命。” 姜清鸢张了张嘴,姐姐就这么同意了? “清鸢,你呢?”李观潮看向姜清鸢。 姜清鸢握紧双手:“师父,清鸢只有一个要求。” “讲。” “等到天下太平……”她认真看着李观潮:“师父您要娶我们!” 姜清栀拿着酒盅的手指一紧,李观潮只是愣了一秒便点了点头:“行。” 虽然自己食言的后果有些严重,但是万年后的事……万年后再说吧。 李观潮坐回位置上,继续道:“下山后可以去找玄清真人。” “为什么?” “此人心怀天下,你们能从她身上学到不少知识。” “可……” 姜清栀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师父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好吧……” 姜清鸢低下头,虽然师父答应了她的要求,但一想到见不到师父,心情难免失落。 李观潮心底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被自己改变的历史应该就算回到正轨了。 而且自己还给她们培养出了山下的百万修士…… 如此,也算给这个时代的芸芸众生一个交代了。 李观潮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清栀,你信上说找到仇人的一点线索,是在灵沧宗发现的?” “对。”姜清栀点了点头:“那根鱼钩和钩住村长的一样,徒儿看的很清楚,只是……” “只是什么?” “灵沧宗宗主飞升之后,宗内长老、弟子以及观礼的修士都被继而垂下的鱼钩钩住,根本挣脱不了。” 姜清栀认真注视着李观潮:“徒儿原本也逃不掉的,可是不知为何,垂向徒儿的鱼钩莫名拐了个弯,再没对徒儿出手。” 数年历练,她猜到师父暗中保护自己,可是却猜不到师父如何在灵沧宗保护的自己。 灵沧宗的宗主,也是一名七境神游的强大修士,连他都逃不过的鱼钩,为什么师父却能帮她逃过? “师父,徒儿很好奇。” 我也好奇啊! 李观潮当时自然也在场,因为他知道两个徒儿未来面对的不是朝廷,而是天上仙庭! 所以灵沧宗的飞升盛举他也观摩了一番,下界的修士眼神狂热,哪怕被鱼钩钩住了脖子、感觉到了痛苦也是一脸狂热。 直到飞入天门的那一刻……眼神才惊恐起来。 这是值得利用的破绽。 但是在之后出手要救清栀的时候,自己只是披着披风出现在清栀身后不远,灵力刚汇聚于一手的时候…… 鱼钩拐弯了。 清栀逃过一劫。 李观潮当时也愣了数秒。 就像吴素说的那样,自己在姜家村破坏了仙庭好事,可是仙庭的报复并不强烈。 此刻看着姜清栀的眼眸,李观潮淡定说道:“因为你身负大气运。” 这不是姜清栀想听的答案。 但是她没有继续追问。 姜清栀将颊畔的发丝勾到耳后,轻声道:“我觉得更像是师父护佑。” 李观潮笑而不语,心照不宣就好。 “动筷吧,吃完咱们下山逛逛,这会儿热闹得很。” ······ 第三十六章 这些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义军将领怎么在这!? 八年后的紫霞峰下,满是人间烟火气。 起先是持半信半疑态度到此的流民。 而后,便支起了第一座小屋,开垦了第一片农田,种下了第一棵茶树。 青烟袅袅升起。 各地的流民接踵而至,温饱得以解决后,摊点开摆,呦喝声错落响起。 猎户背着兽肉沿街叫卖,茶楼说书人引来满堂喝彩,酒肆灶火烈烈,油脂香气满溢长街。 孩童追着猫狗穿梭巷道、嬉笑打闹,青壮年在结束一天的忙碌后倚在酒肆栏杆侃侃而谈,妇人坐在门前分拣果蔬、穿针引线,指尖揉着米面蒸制的糕点面饼。 入夜之后更是烟火鼎盛,沿街灯笼悬满两侧,暖红光晕铺满青石长街,一派和谐安宁的景象。 昔日食不果腹的灾民,在这里重新有了自己的一片地、一个家。 六年后的姜清栀重新踏入这里,看着街巷之间的炊烟连绵、市井喧嚣的萦绕不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刚开始时,灾民并不算多,有口吃的饿不着就可以了,可是后来人越来越多,师父就说需要一套管理办法。” 姜清鸢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有光:“几万、几十万、上百万……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很容易便出问题。 师父便教我从行政、律法等方面入手,逐渐完善的过程中这里才变得井井有条。” 姜清栀安静听着,不时补充自己的见解。 历练六年,她见过朝廷、见过宗门、见过世家,所以说出来的某些建议一针见血。 李观潮虽然当过探花,但且不说探花在楚家的安排下有没有水分,再者即便没有水分他的知识也仅限于理论层面。 理论不等于实际。 所以姜清鸢再努力的学习,也有其局限性。 此刻经姜清栀一提点,顿时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姐姐,你好厉害哦~” 姜清鸢崇拜的看着姐姐,从小姐姐就令自己崇拜,如今的姐姐更是如此。 姜清栀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只是亲眼见过罢了。” 姜清鸢嘻嘻一笑:“如此一来,你岂不是还要帮师父带领这百万人? 不需要只当最锋利的剑!” 姜清栀正想反驳的时候,姜清鸢连忙又道:“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喽~我就安安心心的炼器和研究阵法咯~” “师父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叫随机应变!”姜清鸢轻哼一声,话音一转,语气再度落寞起来:“姐姐,师父真的不和咱们一起吗? 我怎么总感觉师父要离开,不知道去哪的样子?” “不会的。”姜清栀下意识的否认:“师父……不会离开的!” 自己从少时便期望师父可以多关心关心自己,为此不停的努力练剑。 如今自己长大了,虽然大仇未报,可是距离让师父像对妹妹一样的关心自己更近了。 这个愿望还没实现呢,师父怎么可以离开? “真的吗?” 姜清鸢一脸期待的看着姐姐,姜清栀认真点了点头:“师父只是在家等着咱们罢了,一定不会离开的!”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眼夜空绽放的烟花,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师父。 酒肆前,师父被众星拱月的围在其中。 大人敬重、小孩好奇。 一袭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束发的墨玉玉冠更显出他丰神俊朗,玉树临风。 他拿着酒盅面带微笑,左右交谈间,气氛一片和乐。 这就是自己的师父。 能让身边人感到欢乐安康的师父。 姜清栀看着师父饮酒的动作,看着他不时拍拍其他人肩膀的动作,心底也泛起疑惑。 师父绝不是冷血之人,他会杀掉丹云乡的狗官,他会单膝跪地给小孩端过一碗粥,他会给流民一个庇护之所…… 可是这样的师父为什么不愿意背负起大家的希望? 他更喜欢山上闲云野鹤的日子吗? 姜清栀不知道师父内心的想法,但是师父既然对起义这件事不上心,那么作为他的徒儿,就绝对不能让他失望! 思忖间,便听酒肆旁一阵爽朗的笑声过后,话题不知何时又聊到了修炼上。 师父便将酒盅放到一旁的桌上,又像之前一样,给山下的百姓传道、授业、解惑。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屋顶上的猫、巷子里的狗也都蹿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真能听懂,还是单纯的见人多凑热闹。 姜清栀一眼扫过,最前面的近百人有男有女,整体修为较高。 姜清鸢见状,便开口介绍着这些人的姓名。 这是选出来的村正。 山下百万居民以村进行划分,选出了天赋不错、人品上佳的人来担任村正,管理本村村民。 “姐姐,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哦~”姜清鸢看着远处的师父小声道:“师父连他们的名字都认不全哦~” “嗯?” “因为主要是我管呀!”姜清鸢昂首挺胸:“师父没有多加过问,说是要锻炼我的能力!” “可再怎么样,也总该知道村正的名字吧?” “师父好像不在意诶……”姜清鸢再次丧气:“这么看来,师父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领导起义。” 听着妹妹的声音,姜清栀心底也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刚回家没多久,就又要和师父分别下山…… 姜清栀看着盘坐在半空,周身似闪闪发光的李观潮,看到他的全神贯注,也感觉到了他的置之度外。 一种对山下百姓、对未来的置之度外。 好吧,师父看起来真的不愿参与此事。 姜清栀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劝说的希望。 不知不觉,日出东方。 真正跨入了永宁五十一年。 李观潮声音渐落,坐在半空的他看着下方的人群,心底松了一口气。 如此,自己回到现世前的最后一个任务也算完成了。 虽说改变了姐妹俩的命运,但自己将掌握的现在、未来的所有道法传授下去,也算大功一件了吧? 李观潮落到地面。 “大恩人!”修为如今最高的村正作了一揖:“八年施粥救济、传道授业,我徐德天没齿难忘,铭感于心,请受在下一拜!” “我,马俊,叩谢大恩人……” “我,常禹……” “我,周遇春……” “我,陈锦……” 一道道身影单膝跪地,只为感谢在这世道给他们一口吃的、一处住所、一亩良田、一条大道的大恩人。 姜清鸢满脸崇拜的看着师父伟岸的身姿,幼小时见过的光在她心底从未熄灭过,而且越来越亮! 姜清栀的眼神同样明亮,只是此刻心底也有一个疑惑。 师父向来不让他们跪的,而且还会第一时间扶起他们。 可此刻,师父怎么愣住了? 李观潮确实愣住了。 原本想第一时间开口让他们别跪的他在听着进入耳中的一个个名字后,便愣住了。 有些名字于他来讲是耳熟的! 因为都是圣皇纪元这一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义军将领! 他们……怎么在这啊!? ······ 第三十七章 我是……玄和显圣真君!? “城主!” 贴身侍女小南疾步冲进了城主府,看向主位上的吴素:“任泽带着他的三千亲卫逃出城内,往东而去!” 吴素的表情并无波澜,这一天是她早就预料的事。 大炎朝廷在大城分别设城主和将军两大职位就是为了彼此监督牵制。 她在安和城经营多年,一个任泽自然不敢在平时大胆顶撞,但是今非昔比。 吴素将暗中资助紫霞峰的事故意让任泽知道后,任泽自然会暗中向朝廷通报。 如今朝廷派遣五十万大军西进镇压,任泽在知道消息后可不得第一时间逃出去和朝廷大军汇合。 然后……带路紫霞峰! 吴素等不及了! 李道满李公子座下的紫霞峰坐拥百万修士,此等力量不管放在哪个朝代都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可是李道满却无心起义推翻这无道的朝廷! 无心就无心吧,他愿意将精心培养的两个徒弟送下山参加义军也算! 可是姜清栀下山历练迟迟不归,紫霞峰下百姓的起义提议又被李道满一次次压下…… 吴素真的等不了了! 所以三个月前她便谋划了告密一事。 如果朝廷大军前来平叛的话,李道满还有的选吗? 她觉得没有! 所以她这么做了,也等来了朝廷让太渊界镇守调兵五十万平叛的消息! 如今由文远侯莫枢率领的五十万大军已行至安和城五百里外的白杨江,一旦跨江而过,便是风驰电掣。 吴素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喃喃低语:“倒是正好。” 昨日姜清栀返回了紫霞峰,如今朝廷大军兵锋直指紫霞峰,李道满就算无意起义,也别想再继续拖延时间了! 念及此处,吴素立即起身:“小南,传本城主的命令,城门紧闭,不许进,更不许出!” 安和城是要献给义军的,而非朝廷大军! ······ 李观潮的视线扫过在场名字熟悉的身影,眼底透着几分疑惑。 这些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义军将领怎么会在这? 徐德天,玄和显圣真君麾下出名的帅才,善于治军,戎马一生,百战百胜,号称玄和军的万里长城! 周遇春,冲锋陷阵,无往不利! 还有其他跟着玄和显圣真君立下赫赫战功,推翻无道朝廷、登天讨仙的人才…… 都在这里! 他们不应该跟着玄和显圣真君起事么? 李观潮脑海中的疑惑很快散去。 也是,如果不是自己当初为了实现清鸢的愿望,这些灾民就不会来到紫霞峰,更不会在此地定居。 何况,当初若非自己,带清栀、清鸢来安和城的便是玄清真人。 再退一步讲,自己当初救济灾民的举动是因清鸢而起,若非如此,这些当初的灾民会流浪到其它地方再遇到玄清真人…… 李观潮平复思绪,反正接下来也要将他们送下山去找玄清真人,历史依旧不会出现什么偏差。 一切如旧。 念及此处,李观潮朝着他们回了一礼:“我只是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做了能做的事,诸位能有现在的生活,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并非在我。 李某才疏,能做的有限,诸位要谢,还是谢我的两位徒儿吧。” 徐德天张了张嘴:“两位小恩人的帮助我们也没齿难忘,只是我们都知道是您……” “徐村正,还有诸位,请先起来吧。”李观潮打断他的声音:“借此机会,正好有一大事与诸位商议。” 徐德天等人对视一眼,心底有所猜测的他们连忙起身,眼中难掩激动。 大恩人终于决定带领大家下山救世了! 早该如此啊! 大恩人的慈悲济世,早该让所有深受朝廷欺压的灾民感受到了! “李某深知各位学得一身本事之后下山济世的决心……” 李观潮声音一顿,看向了远处并肩而立的姜清栀和姜清鸢。 接下来便是给自己的两个徒儿铺路了。 李观潮继续说着,视线不与徐德天等人的目光交汇。 他们眼中的光芒太亮、希望太重。 自己一个连修为都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未来人,连当时的盛世修仙界都没有接触过,何论这万年前的乱世当道,民不聊生! 靠着自己从史书上看到的浅薄历史,又怎能肩负起这百万人的希望? 何况,自己当初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求一门适合自己的仙法、培养和清栀、清鸢的感情。 和两个徒儿的感情是真的,修行的仙法也是真的……自己的任务也该结束了。 李观潮握紧双手,不停在心底说服着自己。 能担大任的另有其人,不是我这个历史的旅者。 李观潮双手放松,朝着清栀和清鸢微微一笑:“你们过来。” 姜清栀和姜清鸢依言站到了师父的两侧。 李观潮正要当着众人的面给两个徒儿委以重任的时候—— “李公子!” 吴素的声音由远及近,行色匆匆:“紫霞峰的事我压不住了,朝廷五十万大军正在渡过白杨江,直奔紫霞峰而来!”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躁动,但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学成以后有用武之地的振奋。 “大恩人,起义吧!” “朝廷欺负我们,贼兵也抢我们的粮食,大恩人,既然贼军来了,正好给他们迎头痛击!” “大恩人,起义吧……” 数十、数百、数万人的声音凌乱的交汇在一起,连绵的声浪好似交织成了燎原之火,势不可挡。 李观潮顿感头皮发麻、压力巨大,面对无数双炽热的眼神,他咬了咬牙,还是握住了清栀和清鸢的手腕,正要举起的时候—— 徐德天和陈锦对视一眼,下一秒徐德天便迈步而出,抱拳行礼。 “大恩人!”徐德天声音洪亮:“大恩人实力高强,道法玄微莫测,人前显圣,赐予我等修道之路,和济众生…… 我等略有文化,也不愿一直以大恩人称呼您,所以我们商议一番之后,愿称大恩人为……” “玄和显圣真君!” 话音落下,徐德天等人眼神灼热的看着李观潮。 站在最前方的李观潮瞳孔骤然一缩。 春节还带着些许寒意的冷风迎面而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吹得他汗毛倒竖,吹得他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历史的洪流裹挟着每个人的命运,迎面撞来! ······ 作者君:求追读、求月票~ 第三十八章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徐德天眼神狂热的看着李观潮。 不只他一人如此! 从在这世道吃到大恩人赐下的第一口热粥开始,他们便已经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何况之后的第一间屋、第一亩田、第一篇道法…… 单拎出一件都是莫大的恩赐,何论大恩人将一切都赐予了他们。 如此恩情,以生命偿还都觉不够! 正逢朝廷无道,义军四起,大恩人又心怀天下,接纳流民,和济众生…… 再加上他们也懂大恩人冒朝廷之大不韪接纳流民是死罪一条,不如大家伙一同举荐大恩人为首,推翻无道朝廷、拯救这民不聊生的世道! 可是数年下来,大恩人却对起义一事不甚上心,只说等徒儿姜清栀回来再说。 他们等了,因为这是大恩人的命令。 如今小恩人历练归来,大恩人果然也愿意起事。 只是……他好像想推举两位小恩人为领袖。 他们倒不是不相信两位小恩人的本事,只是大恩人为他们做了这么多,怎能隐居在这深山之中淡泊名利? 所以他们这些村正不止一次暗中商量过,就算是要用手段,也要将大恩人捧上天下至尊的位置! 眼看大恩人就要举起两位小恩人的手臂,徐德天直接用上了最后的手段。 喊出了圣皇纪元这一历史鼎鼎有名的“玄和显圣真君”! 大恩人心软,不敢和大家对视,如果这样都无法说动大恩人的话……就只能放弃了。 一双双的视线狂热的看着最前方的李观潮。 此刻握着两个乖徒儿手腕的李观潮浑身僵硬。 “玄和显圣真君”六个大字在他脑海炸响,让他一时回不过神。 我怎么就成玄和显圣真君了? 我不过是回到了这个历史,将姜清栀和姜清鸢收为徒儿罢了。 就算接济了灾民……也是出于清鸢的愿望考虑。 我不就是施粥、建房、种田、传道么…… 李观潮只感喉咙干涩,如果我是玄和显圣真君的话,玄清真人又算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截胡的原因,救了清鸢的是她才对啊…… 李观潮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乱,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想明白这些疑惑的时候。 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等他做出选择,做出决定! 姜清栀和姜清鸢扭头看着师父,在师父身边,最能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姜清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姐姐一个眼神制止。 姜清栀觉得,还是师父自己做出决定的好。 不管是什么决定,她都支持。 李观潮闭上眼睛,如果我现在成了玄和显圣真君的话,真的能扛起这么多人的希望吗? 真的能像历史上的玄和显圣真君一样,带领这些人走向最终的胜利吗? “大恩人,杀贼兵、济世人!” 带着少年气的声音从寂静的人群中响起,李观潮睁眼看去,十二三岁的少年高举右手,眼神稚嫩却坚定。 “真君,他的父母姐妹都在灾年死在官兵的铁蹄下,只剩他一个人活着,抱着亲人的衣冠坚持到了李婶家的门口……” “你也要去吗?” “大恩人,李婶说我可以扛旗,我也要去!” 闻言,李观潮沉默数秒:“你叫什么名字?” “大恩人,我叫秦天!” 秦天…… 李观潮看着这名少年,如果其他人都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义军战将,那么这名叫秦天的少年也是历史上的秦天。 天生神力、骁勇冠绝,枪挑大炎、大林、大圭三朝十二界的秦天! 此刻,少年的他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如此绝顶的人物吗? 不只是他,徐德天、常禹他们都知道自己能在将来取得胜利吗? 不知道! 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迈出了这一步……只为天下太平。 相比他们,从未来而至的自己在知晓一定历史的情况下还在这犹豫不决。 李观潮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双手松开了姜清栀和姜清鸢的手腕。 他转过身看向了高耸入云的紫霞峰,天地灵气犹如龙卷被卷入天外天,难以溢散。 仙庭绝的是所有修士的未来。 “清栀,为师借你剑一用。” 姜清栀连忙将自己的剑双手奉上。 这把剑还是师父之前送给她的。 李观潮握住剑柄。 体内日月灵力形成金晖、银芒席卷而出,直冲天际。 李观潮不是剑修,但是他斩出了此刻于他来讲最强的一剑。 一剑之后,天地生辉。 被仙庭抽往上界的灵气顷刻间失去了所有的禁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犹如东奔到海的百川。 紫霞峰之外的天地灵气,逐渐浓郁。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吴素瞳孔骤然一缩,她最清楚仙庭对下界盛气之地的灵气封锁有多坚固。 可就是如此让人无力的禁锢……竟然就被李道满一剑劈碎了??? 他只是一名七境神游的修士啊! 他凭什么做到的? 就算他在紫霞峰研究多年,凭他的力量也不可能一剑斩开仙庭禁锢啊。 除非……他有阵法的指令? 吴素死死盯着李观潮,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他怎么可能不是天上人! 而也在此刻,李观潮持剑转身,面向了对他抱有极大期望的众人。 喊出了历史上玄和显圣真君起义时最为响亮的口号。 “丹天已死,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太平!” 史书记载,大炎属火德,玄和显圣真君以水德自立,推翻大炎,推翻下界五朝,打上了仙庭! 李观潮做出了选择。 选择应该选择的是勇敢,选择不应该选择的是无奈。 可此刻,李观潮看着他们的眼神,不觉得此刻的自己选择了不应该的选择。 李观潮剑锋所指:“杀贼兵,济世人……起兵!” “参见玄和显圣真君!” “参见玄和显圣真君!”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百万人的山呼海啸响彻整座紫霞峰。 姜清栀和姜清鸢眼神明亮的看着师父。 姜清鸢的想法很简单,师父终于不用和我们分开啦! 姜清栀想的更多,这不是师父内心的真实想法。 可就算这不是师父的真实想法,他也在此刻将百万人的希望扛在了肩膀上。 不,不是此刻。 师父他其实……早就扛起了这份希望。 扛起了这百万人生的希望! ······ 第三十九章 他忽地想起,乱天定法剑主她……弑师啊! 大炎永宁五十一年,甲子年。 玄和显圣真君于一月初二自太渊界紫霞峰率百万大军起义,迈出了推翻旧仙庭的第一步。 大军所至,锐不可当,百姓夹道欢迎…… 升平城内的藏书楼,少女翻阅着史书,看到了这一段历史。 离开玄和法门一路向东游历,在今日抵达升平城后,第一时间走进了这座城内的藏书楼。 她太好奇门主口中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了。 能让门主那么在意,甚至是连寝室内都挂满了和这位师父有关的东西。 可是从自己被门主捡回玄和法门开始,就没有听过、见过这位门主师父。 是在闭关吗? 还是在其它地方? 亦或者……去世了? “奇怪,怎么没写名字呀?” 少女疑惑的翻了几页,接着又拿起了另外几本史书,快速翻阅之后,依旧没有找到关于这位师父姓名的只言片语。 “好奇怪……”少女喃喃低语:“就算最后推翻旧仙庭的是门主乱天定法剑主,可是玄和法门开派祖师这么重要的人物,怎么可能连名字也流传不下来呢? 而且史书上还写了他推翻大炎、西进大林的战绩……这之后呢?” “他……去哪了?” 少女挠了挠头,眼底的疑惑越来越多。 她继续翻着史书,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可下一秒便感肩上多了重量。 抬头一看,以轻纱遮面的门主正站在她的身后。 “该出发了。” “噢~”少女连忙起身:“我去把书还回去。” “嗯。” 玄和法门第二任门主,乱天定法剑主姜清栀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了少女正在收拾的几本史书,又赶紧移开。 “在好奇我的师父?” “嗯……”少女点了点头:“我只是看了部分历史,就觉得玄和显圣真君的事迹就令人心潮澎湃…… 门主,您之前说您的师父一开始也不想扛起这份责任,这是为什么呀?” 顿了顿,少女继续道:“如此令咱们后世人心驰神往的事迹,他怎么会不愿意扛呢?” 姜清栀示意她先把书放回去,待走出藏书楼,一袭玄色衣裙的姜清栀轻声说道:“如果你是玄和显圣真君,愿意扛起这么多人的希望吗?” “我?”少女认真想了数秒后摇了摇头:“我不敢,我怕让他们失望,我怕我做不到……” “或许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还是扛起来了。” “所以我才成不了这么厉害的人呀!” 少女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就听门主又道:“我的意思是……他或许是基于你的立场这么想的。” “啊?”少女呆呆的看着门主:“我的立场?真君是……现世人?” “我不知道。”姜清栀眸光平和:“但如果只是这样,倒也好说了。” 凭自己如今的修为境界,怎么可能推演不出一个人来自哪里? 可师父他……好像无处不在。 见门主又陷入沉默,少女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那他呢?他现在在哪呢?” “他啊……”姜清栀眸底闪过一丝悲伤:“去了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少女有心想问一句“是不是去世了”,但是这种话又不敢随便问。 万一自己说错了,门主岂不是得生气? “被我亲手杀死的!” 突然听到从门主口中说出的这句话,少女整个呆愣在原地。 “你……您杀了他?为什么?” 姜清栀只是道:“陈年旧事,没什么的,何况……” 她扭头看向了东边的方向:“他说过,他不会死的。” 只是,转世之身有什么意思呢? 转世的那个人,哪怕长得再像、声音再像…… 也终究不是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啊。 姜清栀知道,自己的师父或许永远都回不来了。 她眼帘微垂,指尖灵力流转指尖,其中似乎包裹着一滴血。 一滴师父的心头血。 可是,万一呢? 因为这段时间,不知为何地,她愿意面对这段记忆、愿意说一说了。 这种发自内心的感觉……很奇妙。 ······ “师父~” 玄和军进驻安和城后,难得清闲。 姜清鸢一个飞扑扑上了李观潮的后背,双腿屈起欢快晃荡着:“您昨天还说这是您和我、姐姐的最后一顿饭,您也没想到自己说话不算话吧,哼哼~” 感受着贴上后背的温润触感,李观潮拍了拍她的手背:“清鸢,别闹了,为师在想事。” “我和姐姐一起帮您想~”姜清鸢乖乖站定:“我和姐姐可以帮到您的。” “为师知道。” 李观潮当然知道了。 毕竟未来的乱天定法剑主大概率就是清栀无疑。 可是正因为知道,他才觉得压力巨大。 自己成为他们眼中的玄和显圣真君,自然就得肩负起带他们走向胜利的责任。 就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 可是自己就算知道一定的历史发展,要想完成最终的胜利又何其之难? 毕竟史书上对战争的描写就那么几段话,而这几段话往往就包含了整支大军的一切动向。 他需要在没有细节的情况下做出一个又一个正确的指令、打赢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压力很大啊! 姜清鸢和姜清栀对视一眼,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师父露出这么沉重的表情。 “清鸢,你先去准备晚餐。” 姜清栀给妹妹传音,姜清鸢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屋里。 “师父。” “嗯?” “您以前教过我们。”姜清栀轻声开口:“在学中做,做中学,不是吗?” 李观潮怔了一下,沉默数秒后重新露出笑容。 是啊,自己在担心什么? 徐德天他们就算在军事上天赋异禀,不也是第一次带军吗? 何况自己就算再不会,也能参考他们的意见啊! 自己麾下人才济济,只要不‘越级微操’,怎么会出问题呢? “你说得对。”李观潮起身点了点头:“为师或许不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但是会尽力做好的。” 他拍了拍姜清栀的肩膀:“清栀,谢谢你。” 姜清栀连忙作了一揖:“都是师父教会徒儿的。” “不必谦……” 李观潮看着清栀漂亮的眉眼,声音一顿。 他忽地想起,乱天定法剑主她……弑师啊! 现在自己是她的师父,又是玄和显圣真君,岂不是说以后会被她杀死的就成自己了? 史书上没写乱天定法剑主弑师的原因啊! ······ 第四十章 大家都好好的,弑什么师嘛! “师父?” 姜清栀眼神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师父,他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有些奇怪呢? “没事。” 李观潮将手从姜清栀的肩上收回,思绪逐渐收敛。 就算史书上没写乱天定法剑主弑师的原因,但现在的自己既然知道这个情况,那就可以避免。 毕竟自己只是机缘巧合下成为了玄和显圣真君,既然是假的,那么和未来乱天定法剑主的冲突都能想办法避免。 第一,不说模棱两可的话; 第二,误会第一时间说清; 第三,多坦诚相待的聊天。 如此,总不会产生什么奇怪的误会了吧? 至于未来可能有意见上的不合……那就多开会,大家伙一起商量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不过,政见不合应该也不至于刀剑相向吧? 李观潮将乱天定法剑主弑师的可能原因想了个遍都觉得差点意思。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我尽量不让出现这种结果就行了。’ 李观潮看着姜清栀,自己成为玄和显圣真君后的大方向不变,但是一些关于这对姐妹的细节上就要有所改变了。 大家都好好的,弑什么师嘛! 念及此处,他迈开步子边走边说:“清栀,去把徐德天他们叫来城主府,如今既已攻占安和城,想必朝廷文远侯莫枢率领的五十万大军正在加紧西进。 他们不知道咱们的人是踏入修仙一途的人,趁这个机会,你挂帅来一场漂亮的开门红!” 姜清栀迈步跟上,双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师父的背影。 师父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怎么会像他说的那样,扛不起这么多人的希望呢? 哼,师父也是得逼一逼的性格啊~ 城主府内,李观潮视线扫过桌案两侧的身影,虽是第一次指挥作战,但这已经算是开卷考了,没必要胆怯。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便可! 徐德天在历史上是帅才,那就让他当副帅。 主帅让清栀担任,毕竟未来是乱天定法剑主带着他们杀上仙庭的! 周遇春当先锋,无往不利。 常禹、陈锦…… 李观潮一道道命令下达下去—— 十日后,前线大捷。 姜清栀阵斩五境乘霄境界的文远侯莫枢、安和城将军任泽。 大军在默契指挥下,歼敌二十五万,俘十五万、辎重若干,朝廷其余士卒四散而逃…… 捷报传回,举城欢腾。 姜清鸢看了一眼桌案前看舆图的师父,轻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玄和真君”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安和城。 “师父,大家都在喊您呢。” 姜清鸢嘴角噙笑,一脸为师父骄傲的模样。 “师父,您还说自己不懂排兵布阵吗?” 李观潮垂眼看着舆图,屋内的亮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搭在了窗台上,听着满城欢呼,看着烟花绽放。 “清鸢,这只是第一场胜利,之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初战告捷的他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 玄和显圣真君在历史上是一位能在黑暗中照亮别人的人,自己成为玄和显圣真君后也该扛起这份本不属于自己的这份责任。 如此一来,方不堕历史玄和显圣真君的威名。 “但是……”李观潮笑了笑:“他们的欢呼声多么震耳欲聋。” 这不是胜利的欢呼,这是能吃饱饭、不再受朝廷欺压的欢呼。 怎么能拒绝这种欢呼呢? 姜清鸢满脸笑容:“这是师父应得的。” “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李观潮摸了摸姜清鸢的头:“不过现在还不是摆庆功宴的时候,朝廷收到情报后,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师父,他们会议和吗?”姜清鸢好奇问道:“封您为异姓王……” “就算想议和,咱们也不同意。” 李观潮摇了摇头,何况历史上的永宁帝只想着镇压。 ······ “陛下!” 大炎帝都天牧,朝堂之上。 “太渊界急报……文远侯莫枢率领的五十万大军被流民大破,文远侯阵亡,五十万大军十不存一,太渊界镇守叶霖传书求朝廷发兵镇压流民!” 歌舞升平的殿内,一道懒散的声音从龙椅响起:“一帮贱民而已,此等小事还需要来烦朕? 来,继续奏乐,继续舞!” 太宰司空远迈步而出:“陛下,据说太渊界的贼首借法粥蛊惑人心,号称玄和显圣真君,已聚百万之众,已完全不将陛下放在眼中。” “百万之众?”永宁帝猛然起身:“他一个流民哪来的百万大军?!” 司空远继续道:“陛下,据传贼首有妖术,不仅能撒豆成兵,还能行云布雨、引雷降世,如今他手底下的大军人数不仅在不断扩大,而且都学会了法术!” “法术?!”永宁帝双手握紧:“谁将法术私自传到民间的?这是对上天的大不敬,谁?是谁!?”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惊慌,若是被天上的神仙知道此事,大炎焉能跨过三百年国祚大关? “陛下,大炎上下,绝无人敢私传法术。”司空远认真道:“但贼首确实懂妖术,并借此蛊惑人心。 微臣认为流民受限于文化水平才被蛊惑,故而杀之不妥,理应以教化为主。” “如此,他们才懂陛下先除欲魔、稳定国运的一片苦心!” “好!”永宁帝一挥袖袍:“既如此,此事就交由爱卿去办,相信爱卿一定不辜负朕的期望。” “臣领旨!” 司空远跪地叩谢,作为百官之首,自当肩负起教化百姓的职责。 大炎国祚已有两百八十九年,一旦跨过三百年国祚,便有举朝飞升的可能性。 流民……呵呵。 天下安康,帝都歌舞升平已久,所谓的流民不过是被妖人蛊惑之后的可怜人罢了。 一经教化,必能幡然醒悟,重新归顺朝廷,敬仰天子! 一袭红色仙鹤官服的司空远迈步走出朝堂,略显年迈的容颜上一片坚定。 自己门下弟子五千,足以教化这些被妖人蛊惑的百姓! 读天上神仙书、干地下国家事,此刻正当派上用场! 司空远眉眼间自有几分自得。 自己辅助天子已有三十年,若非有人趁国祚临近三百年之际,何来天下大乱、义军四起一说? 为了我的道,为了我辅佐天子下的举朝飞升,定要教化这群愚昧的百姓! 司空远带着五千弟子,百万大军走出帝都,他回头看了一眼帝都门口由他亲手立在此地的大炎仙赐文运碑。 百万叛军,一旦教化,足以支撑自己文以载道,稳定国运,而后…… 举朝飞升! ······ 第四十一章 可否带我去见玄和显圣真君? “门主,为什么飞舟内没有玄和显圣真君的相关史书?” 姜清栀看着面前小心翼翼发问的少女,发现现在的自己竟然能在听到这六个字后明镜止水。 不再是以往抗拒这段过去的心态。 不是放下了,而是另一种心态。 “因为我没师父说的那么坚强。”姜清栀抿了一口茶:“所以没办法面对这段过去。” 闻言,少女眼底虽有遗憾,但立即说道:“那我不好奇了……” “不过现在……”姜清栀话音一转:“你若是愿意听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一讲。” 少女眼神一亮,但还是小心问道:“真的可以吗?” “可以。” 姜清栀扭头看向了窗外,莫名地,她有种感觉。 感觉在接近师父。 “圣皇纪元下的永宁五十一年春节后,师父玄和显圣真君率百万之众揭竿而起,兵不血刃的进驻安和城及下辖的村镇后,首战便击溃了朝廷五十万大军,尔后……” 姜清栀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容,笑容中带着回忆:“分兵六路直逼太渊界的界府汉川府,六路大军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当时的进面,无不流传着‘真君来了有粮吃,吃饱喝足学道法’的民谣。” 少女坐上凳子,一脸的沉浸其中。 “所以啊,我师父麾下的人才越来越多,有自愿加入的百姓,也有投奔而至的义军。” 姜清栀看向少女:“而在这个时候,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大部分的修士没什么文化,只是在利用历朝历代的天命思想向朝廷发起进攻。”姜清栀轻声说道:“所以在不自觉中,成了这种思想的俘虏。” “门主,这样不对吗?” “不能说不对,只是师父他清楚的知道,大多数的流民只是想吃饱饭、有间屋、有块地。” “他们不都是修士吗?” “那个时代修士的理想就这么朴实无华。”姜清栀轻声道:“因为这是旧仙庭想要的结果。” “那要怎么改变这种思维呢?” “信仰。”姜清栀指尖摩挲着茶杯杯沿:“师父的目的不是改朝换代,而是推翻旧仙庭,所以在改朝换代的过程中都无法扭转这种思维的话,最终等待玄和军的只有死路一条。” 少女连忙追问:“那是不是要让他们明白这一点呀?” “差不多。”姜清栀缓缓道:“但是这很难。 玄和军的进攻不能停下来,也不是师父一句话就能停下来的。” “师父起兵时的百万之众虽然数量不少,但抛开陷阵冲锋的,剩下的没有多少,靠他们给源源不断加入的百姓讲明白这件事是不可能的。” “那该怎么办?” “师父在等一个人。” ······ “真君,太渊界镇守叶霖已经下狱,据他所言,狗皇帝已经派遣太宰司空远率百万大军直奔太渊界而来!” 徐德天一脸凝重的朝着李观潮汇报。 “派谁?”李观潮抬起头直视着徐德天。 姜清鸢吓了一跳,师父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姜清栀安静的注视着师父,师父眼神中的激动,是有了凝聚百姓信仰的方法了吗? “真君,是大炎太宰,司空远!” 李观潮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多日来紧绷的心弦顿时便放松下来。 终于等到了。 “真君。”徐德天开口道:“此人据说是文人之首,在五朝都有不弱的名声,但终归只是个读书人,狗皇帝让他领兵,不如咱们直接出其不意……” “不。”李观潮抬手打断了徐德天的声音:“让他来!” 李观潮面带微笑,虽然当初在藏书阁没有看过司空远的传记,但他记得,司空远会主动来找玄和显圣真君。 然后,便成了玄和军的一员。 ······ “老师,您说的没错,一路而来,哪有什么流民的踪迹?果然是太渊界的妖人趁我大炎三百年国祚将近,试图推翻我朝,取而代之!” 骑马在前的司空远捋捋胡须:“这是自然,为师辅佐陛下多年,国泰民安,怎会有……” 他的声音在踏入太渊界的一刹,戛然而止。 树林荒芜、饥荒成灾、尸骨遍野…… 这不是我辅佐陛下治下的大炎该有的景象! “老师,这……” 司空远不言,只是翻身下马,身后的一百亲传弟子见状,纷纷跟上。 “传本太宰军令,大军就地驻扎,不得踏进太渊界!” 司空远一边走、一边下令,入目所及的触目惊心让他握紧缰绳。 自己在朝堂上改革的结果……不该是这样! 他看向了一群瘦骨嶙峋、步履蹒跚的少年、少女,出声唤住后,从袖袍中取出一块块饼子,弯下腰递了过去:“孩子们,吃吧。” 瘦弱孩子看了这个威风凛凛的老人一眼,但恐惧终究抗不过多日的饥饿,一把夺过便狼吞虎咽。 “孩子,你从哪来?” “流火界。” “你们都是吗?” “不是,还有……” 司空远听着一个个的界名……都是他来时经过的地界。 这些人,都是被当地镇守下令赶过来的……因为只杀的话有些来不及。 司空远身体晃了晃,这对他来讲,是有些无法直面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你们……要去哪?” “去找真君,玄和显圣真君!”孩子们的眼里有了光,七嘴八舌。 “他会给我们吃的!” “给我们住的!” “还会给我们传授法术!” “你们见过?” “没见过,但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你知不知道他会蛊惑你们,让你们成为他的兵,战死在沙场?”司空远身后,一名文士开口道。 “能战死的话就好了……我爹爹曾说过,战死是一下的事,比活活饿死要好多了。” “你爹呢?” “死了,被穿着和你一样的人抢走余粮,踩死了……哦,他曾经也被抓去当兵讨伐过大淼。” “你娘呢?” “饿死了!” 司空远沉默了,视线环视周围,看着那些聚在不远处、警惕看着这边的大人。 心底发堵。 这些人都要去加入玄和军,而自己的目的是教化他们、而要教化,先得击败他们。 战争,就会流血。 可他们……是大炎百姓。 司空远直起腰:“小友们,可否带着我,一同去见妖……玄和显圣真君?” ······ 第四十二章 为何看不清他的长相? “老师,前面就是汉川府了,您当真要进去吗?” “一路所见,你还有疑惑吗?” 司空远身后的亲传弟子顿时陷入沉默。 一路过来,他们见过路有冻死骨,也见过玄和军的施粥救灾。 见过朝廷官员携家眷、财物一路东逃,也见过玄和军治下的城池一片安定。 见过朝廷溃军的沿途抢掠,也见过了玄和军的军民鱼水。 流民起义……不应该是烧杀抢掠吗? 为何朝廷军反而是这副模样? “或许,我们离的太远了。”司空远缓缓开口:“我想找一个答案。” “老人家,您就是大炎太宰司空远、司空老先生?” 汉川府的城门外,英气十足的声音响彻。 司空远和他的亲传们抬头看去,少年身披甲胄、手持长枪,意气风发。 司空远恍惚了一瞬,朝堂上……没这样的将军。 都是一群兵油子! 只是身在局中,看不清这一切。 “老夫司空远,敢问阁下名讳?” “玄和显圣真君麾下,秦天!”秦天翻身下马:“真君已静候司空老先生多时,请!” 司空远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出:“文远,你随我来。” 青衣文士连忙跟上。 入城之后,没有战火、没有硝烟,整座汉川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一和以往不一样的就是街上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灾民。 司空远看向了一旁的秦天:“小友,你曾经也是灾民?” “对。”秦天点了点头:“我爹娘都死在官兵抢粮过程中的铁蹄下。” “其余亲人呢?” “都饿死了。” “然后你就加入玄和军了?” “对。” 文远皱了皱眉:“没给你爹娘守孝?” 秦天扭头看他:“一张草席盖住,随意下葬,连墓都没有,如何守孝? 我投奔真君时穿的衣裳都是从我爹身上脱下来的,衣服很大,我穿着不合身……你们居庙堂之高,你还是太宰,肯定不懂这是什么感觉。” 文远呼吸一滞,转而道:“你既知道何为守孝,也当知我的老师乃教化世人的圣贤,甚至主持编纂了仙赐文运碑,乃天下文人敬仰……” “文远,闭嘴!”司空远低喝一声,双手紧握,他深吸一口气,微微弯腰:“小友,是我弟子唐突了……” “我知道仙赐文运碑。”秦天面无表情:“听说是天上的仙人赐下来记录文人功德的石碑,有百丈高。 你带头编纂,我跟了真君后算了算,每一个字都耗资巨大,能养活数百上千的人口。” “司空老先生,你是太宰。”秦天凝视着司空远:“你觉得是石碑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司空远闭上双眼,双手轻颤:“老夫……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下面的人背着你多拿了多少钱粮好供你刻录石碑功德,是吗?” 司空远脸色煞白。 他知道下面会贪,但从未想过会贪多少。 那会的他,眼里只有仙赐文运碑……因为那是他的道,飞升之道! 他满心想的都是刻好石碑之后,自己就能辅佐陛下举朝飞升。 可是那些功德内容的事迹、道理……真的实现了吗? 实现了吗? 司空远扪心自问,感觉自己的通圣修为有刹那跌境的趋势。 文远连忙扶住老师,看着秦天道:“你们可以和官府讲,而不是落草为寇、行乱臣贼子之事!” 秦天不说话,只是面露讥讽。 “文远,闭嘴!”司空远低喝一声,重新睁眼看向了秦天:“你们想要的其实只是吃饱饭、有衣裳穿、有住的地方,还有一块田……对吗?” “司空老先生,还有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司空远连忙问:“何物?” 秦天一字一句:“把我们当人看!” 顿了顿,他直视着司空远的眼睛:“老先生既然号称学究天人,那我问你,我们……不配当人吗?” 司空远身子一晃,来到汉川府时太渊界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荡,让他第一次露出恍惚失神的表情。 文远看着秦天,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太渊界以外的灾民不是没有,只是都跑到了太渊界。 而这还是因为他们途经的缘故。 可想而知大炎治下的一十三界是何等景象。 玄和显圣真君起兵时便有百万之众相随,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提升…… 大炎治下,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灾民? 司空远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秦天的他又弯了弯腰:“秦小友,老夫惭愧。” “不需要。”秦天摆了摆手:“你们不把我们当人看,真君会把我们当人看的! 若非真君有令,你面对的就是我的长枪了!” 司空远默然不语,只是看着秦天眼中提到“真君”时的光芒。 那种光……我见过。 在我曾是县令的时候。 我也在龙王庙求过雨、求神明降下甘霖…… 求神明? 司空远张了张嘴,不求庙宇之中、高坐台上的神明,也有人能降雨! 玄和显圣真君是……神明? 他猛地看向了前方。 长街尽头,司空远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漂亮女娃娃正在施粥。 而在她们的中间,一名青年正双手抱着一个女娃娃举高,引得瘦小的女娃娃咯咯直笑。 从灾民的口中不难判断出,此人便是玄和显圣真君。 司空远停下脚步,看着阳光下将女娃娃举过头顶的玄和显圣真君。 他没见过这样的神仙! 把娃娃举过头顶的神仙! 司空远静静地注视着,这不是蛊惑人心的妖人! “姐姐……”姜清鸢凑到姜清栀身旁,小声开口:“师父是不是喜欢小孩子呀?” 姜清栀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面带笑容的师父一眼:“怎么?” 姜清鸢眼珠一转:“以前小姑说过,和男人睡一张床就能生下小宝宝。 我现在长大了,和师父睡一觉的话,是不是就有小宝宝了?” 姜清栀默然无语,妹妹还是这么单纯。 “决定了,趁师父心情好,今晚找他睡觉!” 姜清栀眼皮一跳,正要开口的时候,就听秦天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真君,司空老先生到了。” 随着秦天的声音落下,司空远也终于看到了将女娃娃放下的那道身影,看到了他的…… 嗯? 为何看不清他的长相? 司空远揉了揉眼睛,依旧是看不清玄和显圣真君的长相。 仿佛有什么迷雾笼罩在他的脸上,散不去、看不清。 而且,虽然看不清楚,但莫名地,总有种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一挺拔身姿的感觉。 ······ 第四十三章 “清鸢,谁让你进来的?!” “文远,你可看清楚真君的样貌了?” 司空远盯着看不清面容的玄和显圣真君,问身后的弟子。 文远摇了摇头:“看不清,可是听周围人的评价,真君……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司空远沉默数秒,故意不让自己和文远看? 应该不是。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他们想问也是极其简单的事情,玄和显圣真君又何必多此一举? “文远,你可觉真君的身形有些眼熟?” “不曾。” 司空远心底疑惑更甚,为何只有自己觉得眼熟? 在哪见过吗? 这般想着,就听玄和显圣真君的声音响起:“司空先生,在下静候多时。” 司空远深吸一口气,快走两步来到李观潮的身前,弯腰作揖:“真君,多谢……指教!” 李观潮怔了一下,还是先还了一礼:“先生何意?” “所见所感。”司空远一脸坦诚:“受益良多。” 李观潮懂了,就说历史上的司空远怎么会轻易投靠玄和军呢。 他是个读书人,但是个聪明且心怀正义的读书人。 李观潮微微一笑:“先生不愧是太宰啊。” “老朽惭愧。”司空远幽幽一叹,看了李观潮数秒还是忍不住问道:“真君……向来以此面貌示敌?” 闻言,李观潮表情一怔,什么面貌? 我不就是我的面貌吗? 说起来,我现在都成玄和显圣真君了也没隐藏相貌,也不知回到现世之后从历史上看到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 李观潮收敛思绪,转而问道:“老先生是觉得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演的?” 司空远愣了一下,但随即便反应过来……玄和显圣真君并不是故意对他和文远隐藏真实容貌。 故而真君才会误以为自己指的是汉川府如今的光景。 “真君误会了。”司空远实话实说:“老朽看不清阁下的容貌。” 看不清? 李观潮皱了皱眉,身后跟着的两个乖徒儿也奇怪的看了司空远一眼。 师父这么俊,放在哪都是一眼就能发现的存在,竟然看不清? 这位大炎一人之下的太宰……莫不是老眼昏花了。 李观潮沉吟数秒,虽然不觉得司空远不会骗人,但他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怎么回答? “我就当老先生是在夸我了。”李观潮含混过去,转而道:“老先生远道而来,我也没准备什么,老先生不如在街上看看想吃点什么?” 文远皱了皱眉:“你……” 老师远道而来,连略备薄酒都没有? 这人还有没有礼数? “文远!”司空远打断了弟子的声音,朝着李观潮作了一揖:“我也正有此意。” 李观潮点了点头,心底松了一口气,让自己和这个天下文人之首的太宰对话,还真不是自己擅长的地方。 就算能从嘴里蹦出一两句金句,若是无法继续说出个所以然,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不能以己之弱攻彼之长。 反正司空远不是个死读书的文人,就让他自己看就行了,他自己会得到答案的。 李观潮回了一礼,未再多言。 司空远转身带着文远迈开步子,文远小声嘀咕:“老师,您就听他的了?” “真君……有智慧。” 司空远幽幽道:“我们亲眼看到的,总比他嘴里听到的真实。 去,把你的师兄弟都叫来,为师要布置课业。” ······ “师父,司空远说他不来吃晚饭。” 姜清鸢小跑着过来:“他说劳烦师父费心,但他一点都不饿。” 李观潮一笑:“那就让他多走走吧。” 看吧看吧,我还怕你不多看呢。 “师父,他还把身上的甲胄脱掉了。”姜清鸢继续道:“就穿着他的红色仙鹤官服。” 李观潮一听,心情更不错了:“先不管他了,清栀呢?” “姐姐在前院练剑!” “行,那就等她练完再吃。” 李观潮起身,哼着小曲、背着双手迈开步子。 一切都在好的方向发展,司空远一旦加入,自己就轻松许多喽。 “师父,您要去哪呢?” “为师心情不错,决定去沐个浴。” 李观潮头也不回的说道,在楚家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能修炼,洗漱沐浴都和常人一样。 回到这个时代后,都是用法术解决的。 长时间不洗,还挺想念的。 趁着今天心情不错,好好洗一下。 姜清鸢看着师父摇头晃脑,哼着小曲的开心背影,美眸微眯。 师父在山上从来不沐浴的,自己以前还说过想和师父一起洗的话,可惜都被师父一口回绝了。 现在师父开心的好像忘记这件事了…… 会不会是故意的呢? 毕竟师父都答应天下太平后就娶自己和姐姐的,现在自己和姐姐都长大了,师父是不是也不用看小孩的眼神看自己和姐姐了? “管它呢,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姜清鸢嘀咕一句:“再说了,我们和师父也算口头定亲了,一起沐浴有什么关系呢? 师父最近忙的都没和我们好好聊天……得和师父再有些进展才行!” ······ 李观潮一脸舒适的将双手搭在温泉池的池沿上,仰头眯着眼睛看着屋顶。 “仙人……仙人也得有人间烟火气啊。” 李观潮喃喃低语:“天上的那帮香火仙,连这点享受都不给下界修士,小气成什么了……” “师父说的没错,天上的神仙一点慈悲悯世之心都没有,没有下界的香火,他们算什么?” “就是说啊。”李观潮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忘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猛然扭头看去,一具只披着单薄中衣的、羊脂白玉般的曼妙娇躯便映入眼帘。 但见臀胯圆窄、柳腰薄细,沿着线条圆凹的腰身往上,沃如堆雪的风情在中衣的勾勒下若隐若现,白的晃眼。 再顺着细长鹅颈往上,便是一张出水芙蓉般的绝美面容。 乌黑而泛着黑曜石般动人光泽的发丝略带湿润之气,宛如云堆般披散在香肩玉背上。 细柳般的蛾眉、大而明亮的秋水瞳眸、隆挺的小巧琼鼻,再加上一张仿佛樱瓣染就的粉唇,勾勒出了姜清鸢那张俏丽非常、清纯秀美的柔润脸蛋。 “清鸢,谁让你进来的?!” ······ 第四十四章 可以让清鸢看看您一直护着的宝贝吗? “清鸢,谁让你进来的?!” 李观潮说着,作势便要离开。 今晚真是大意了,怎么就忘了这妮子一直想和自己睡觉这档事? 虽然现在不是睡觉,但是也差不多了。 毕竟清鸢总是比清栀要大胆几分的,只是前些年碍于清栀出去历练才收敛了几分。 如今清栀也回来了,清鸢也说了要一起嫁给自己这话,但是…… 清栀现在不在啊! 至少得和清栀说一声吧? 虽然清栀从未正面回应过这段感情,但沉默大概就是默认吧? 万一小丫头吃醋呢? 李观潮正准备离开,但是姜清鸢显然早有准备。 率先一步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师父,您要去哪?” 她的手指很紧,几乎用上了全力。 “师父,您逃不掉的。”姜清鸢嫣然一笑:“清鸢的修为不如您,但是要比姐姐高,师父要想挣脱的话,就得使用灵力,可是…… 师父忍心伤害清鸢吗?” 说完,她就这么用她那双清纯的水灵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李观潮。 仿佛只要李观潮敢伤她,她就敢直接哭出来。 李观潮还真不忍心,无奈的重新坐回温泉中:“你也先坐吧。” 姜清鸢颇为得意的哼了一声,但她只是坐在池沿,将一双玲珑修长、线条柔润的雪腿探入温泉池里。 两只雪腻的小脚丫因为心情愉悦而前后晃动着,葱白玉趾荡起一阵水花。 “还不松开?” “清鸢若是松开,师父您肯定飞走了~”姜清鸢直接用两只手抓住李观潮的小臂搂进自己怀里;“清鸢现在就穿这么点儿,师父会带着这样的清鸢飞出去吗?” 明显感觉到自己右手陷入温润肌肤的李观潮心底叹了一声,索性便直接靠在了池沿上。 挣不了,逃不开,不如静观其变。 反正这丫头单纯。 见李观潮没有离开的打算了,依旧紧紧搂着他手臂的姜清鸢嘴角笑意更甚:“师父还是第一次离清鸢这么近呢~ 感觉被师父手背触碰到的肌肤有点儿痒痒的……” “师父~”姜清鸢的声音甜的发腻,弯下腰侧首看着李观潮的她一脸好奇:“师父,这是为什么呀?” 李观潮扭头看去,第一次看到了极为醒目的一点。 一颗米粒大小的小黑痣点缀在姜清鸢的胸口右侧,衬与她白皙的肌肤便格外显眼,以及…… 性感。 李观潮感觉气血上涌,另一只手有着遮掩不住的感觉的他看向了姜清鸢的双眸。 单纯、好奇、疑惑、求知欲…… 李观潮忽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判断大错特错。 小时候的清鸢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少女阶段的天真无邪。 长大后保留下来的这份天真无邪,却成为此刻最具杀伤力的诱惑。 多年来避而不谈的生理教育,终于在此刻正中李观潮的眉心。 “因为男女有别。” “师父您就不会说点别的词吗?”姜清鸢哼了一声,索性便滑到了温泉池里,只是一瞬,身上轻薄的中衣便被温泉浸染。 接着便搂着了李观潮的整条手臂。 当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姑娘的美好曲线整个压过来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是无法行动。 尤其是那种温腻的变化之美,令李观潮难以自持。 “师父,您老说男女之别,可是清鸢都和师父挨这么近也也不想分开……”姜清鸢歪头看着李观潮:“所以清鸢和师父没有男女之别……清鸢不讨厌痒痒的感觉哦~” 说罢,那双伸展开的柔润大腿并拢几分,恰巧将李观潮自然垂下的左手夹在腿间。 好似有什么轻轻抚过,有点儿痒。 李观潮眼皮一跳,就听姜清鸢一字一句的道:“师父,清鸢长大了哦~” 确实是大姑娘了啊。 李观潮扭头看了眼她黑曜石般动人的长发:“时间过得真快啊。” “嗯嗯,所以……”姜清鸢眨了眨双眸:“清鸢可以和师父一起睡觉了吗?” 顿了顿,她继续道:“今天看师父抱那个小姑娘的时候,清鸢其实有些不太高兴,因为师父没有这么抱过清鸢。” 嗯? 不太高兴? 李观潮看着姜清鸢的侧脸,就听她继续用寻常的语气道:“所以清鸢就想呀,要是和师父有了孩子的话,师父只抱咱们的孩子就可以啦~” 她微微仰头看着李观潮,一脸我说的真对的表情。 “师父,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李观潮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怎么才能有孩子吗?” “师父,清鸢又不是傻瓜~”姜清鸢眉眼弯弯的笑着:“小姑以前说过,和男人睡一张床上就会有婴儿啦,清鸢知道的!” 果然…… 李观潮嘴角一抽,这丫头是真的单纯啊。 可正也是这样的单纯,才会在此刻的氛围下格外诱惑。 作为师父,李观潮还真有些不忍心破坏这个乖徒儿的天真无邪。 “只是睡觉的话,为师可以答应。” 李观潮悠悠开口,反正她什么也不懂,睡个素觉又没什么关系。 “真的?”姜清鸢眼神一亮:“师父,您真的答应了吗?” “嗯……” “太好了~” 姜清鸢开心的明显想蹦起来,但是又怕师父趁机跑掉,这才忍耐下来。 但即便如此,两条笔直柔润双腿也不安分的摩挲了几下……也不知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摸索的动作,她的双颊好似染上了一层樱色。 “师父最好啦~”姜清鸢将他的手臂搂的更紧,左臂完全不敢乱动的李观潮心底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么哄骗过去也行…… “师父,既然您答应了,那可以让清鸢看看您一直护着的宝贝了吗?” 李观潮下意识的反问:“什么宝贝?” “就是从我进来后您一直护着的宝贝呀~” 姜清鸢微微垂眸,脸上依旧是天真无邪的好奇:“就是小时候觉得师父有,姐姐却没有的宝贝。” 她仰头看着李观潮的双眼,一双端正匀秀的杏眸满是探究:“清鸢知道男女有别,可是除了上半身外,清鸢却不太明白还有什么别呢~” 李观潮知道她不是装的,但正因为不是装的,才感觉抵挡不住乖徒儿的天真纯洁。 “师父,清鸢真的真的长大啦!” 见李观潮不说话,姜清鸢挺了挺胸脯:“所以师父不要再把清鸢当小孩子看了,好不好?” ······ 第四十五章 也给清栀一个抱抱 “为师知道你长大了。” 李观潮无奈道:“但是你没从书里学吗?” “什么书?”姜清鸢好奇的问道:“还有教男女有别的书吗?” 李观潮噎了一下,好像真没买过这类的科教书籍。 “没问过你姐?” 姜清鸢眼珠一转:“姐姐说过破身子这种话,师父,破身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观潮闭上眼睛:“为师也不瞒你了,粗俗点讲,破了身子才有可能生小宝宝。” 算了,没什么好瞒的了。 清鸢到底是大姑娘了,该懂的得让她懂了,这对天真单纯的她也有好处。 一日为师,终生授业。 自己教会得了。 姜清鸢瞪着杏眸:“师父,不是睡一觉就有了吗?” “睡觉是文明点的说辞。”李观潮斟酌着语气:“就是……” “嘿~” 却在这时,姜清鸢骤然打起了进攻,白皙修长的右手五指往过一探,抓住李观潮的右手手腕便猛地往起一提。 水花四溅。 李观潮剩下的话直接被堵回了喉咙,愣愣的看着姜清鸢突如其来的偷袭。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徒儿聪明伶俐,但是除了炼器和阵法外,这些心眼都用到自己这个师父身上了! “师父您就骗清鸢吧!”姜清鸢一脸的得意:“姐姐之前在破身子上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师父您肯定也在骗清鸢。 清鸢还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双清爽耐看的杏眸瞪得圆溜溜的,呼吸都好似在这一刻凝固。 隐约之间,好似听到了龙吟。 而也在话音未落的时候,李观潮也下意识的起身了。 哗啦—— 李观潮直接从温泉中站起,姜清鸢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动作仰起螓首,只觉视线一暗。 或许是身为女孩子的本能,她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只用左手。 她的右手在这种时候还紧紧抓着李观潮的左腕,生怕师父逃走。 “哇……” 终于,姜清鸢的喉中发出一声惊呼。 别说被捂住的半边脸颊,就连耳根、脖颈、锁骨都蒙上一层害羞的樱粉。 却是更衬出肌肤的白皙美艳、无比动人。 “师父,这和清鸢想的不一样!” 姜清鸢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又被湿热蒸熏过后,带着一种温热如兰的甜腻感。 原本紧紧闭拢的指缝偷偷张开,隐约可见那双噙着水雾的美眸好奇又害羞的打量着。 “清鸢以、以为……” 姜清鸢讷讷的说不出话来,她真的没想到男女之间的差别这么巨大。 不像上半身一样是大小的区别,而是有和没有的区别! “以为什么?” 真正坦诚相见后,李观潮也懒得装了:“还偷看,没看够?” “不够!” 姜清鸢慢慢把手放下,仰头看了师父一眼后又低下头,一双修长的美腿轻轻交错着:“师父,您有没有觉得热呀?” 李观潮懒得回她,掐了个静心咒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冷静下来了,姜清鸢的声音一下就上来了。 “它它它……”姜清鸢张着小嘴,一脸的难以置信:“师父,好神奇哦~” 就说师父平时穿上衣裳后为什么不会觉得难受,原来这么奇妙啊。 李观潮沉默的看着姜清鸢,这妮子现在大概算是萝莉心、御姐身? 看着她一脸好奇的模样,李观潮莫名就有种哄骗少女的感觉了。 想着,就见姜清鸢伸出了食指,李观潮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别乱碰?” “为什么嘛?”姜清鸢不依:“看起来好好玩的…… 大不了清鸢也让师父碰嘛。” 李观潮叹了一声:“清鸢,这就是男女有别,所以啊……” “只要是师父就没关系呀。”姜清鸢哼哼一声:“清鸢又不笨的,穿衣裳遮挡起来的地方都是不能够随便示人的,可是师父对清鸢来讲是不一样的。” 她仰头看着李观潮:“师父,清鸢说的对不对呢?” “……对。” “您还不松手?”姜清鸢歪了歪头,忽的身子前倾轻呼出一口气。 温热如兰的呼吸喷吐而出,区区静心咒根本不敌姜清鸢这个颇具诱惑力的举止。 姜清鸢眼神再度一亮:“师父,真的好有趣诶,这是不是可以代表您喜欢清鸢呢?” 李观潮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因为……”姜清鸢摩挲了一下双腿:“清鸢也感觉有些奇怪……” “师父,这是为什么呀?” “等睡觉的时候再告诉你。”李观潮缓缓开口:“为师还有你姐姐说的破身子不是骗人的话。” “为什么现在不行呢?” “你小姑有没有告诉你成亲时要注意什么?” 姜清鸢蹙眉想了数秒:“好像有什么手帕……手帕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管是用来干什么的,这地方总不能用手帕吧?” 听着师父的声音,姜清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好吧,师父您这次不骗清鸢吧?” “不骗。”李观潮捏了捏她的脸颊:“但是你不能催。” “您今晚不睡觉吗?” “为师什么时候说过今晚要睡觉了?” 姜清鸢张了张嘴,好像还真没说过是今天…… 顿时,姜清鸢双颊一鼓,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李观潮:“师父,您又欺负人家!” “这次为师真不骗你,不教你是小狗。” “那清鸢就再信师父一次……” 姜清鸢哼哼一声,然后朝着李观潮伸出双臂。 “嗯?” 姜清鸢招了招双手:“师父,您以前没抱过清鸢!” “都大姑娘了……” 李观潮眼底闪过笑意,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弯腰将双手卡在清鸢的干净的腋下。 以他的臂力,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十八岁的姜清鸢抱起。 荡开涟漪的水声中,姜清鸢眉眼弯弯的张开双臂,身上中衣的腰间系带不知何时松开,衣摆轻扬,羊脂白玉般的肌肤泛起如水波般的涟漪。 李观潮瞳孔一缩。 一览无遗。 当他将姜清鸢放下的时候,她直接就扑了过来环住李观潮的后颈:“师父,可不许这么抱其她人哦,不然清鸢会不开心的哦~” 她笑的很甜,搂的更紧。 看样子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的娇悚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李观潮眼皮一跳,迈步而出:“为师先出去了。” 他感觉自己差点没绷住那根弦。 “嗯……” 姜清鸢红着脸蹲进了温泉中,一瞬间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好奇怪、好羞人呀…… 李观潮换上一身干净的锦袍走了出来,刚关上门,便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猛地扭头,一身玄色交领襦裙的姜清栀怀中抱剑,眸光幽幽。 又来了…… 这种莫名感觉到压力的眼神。 李观潮轻咳一声:“清栀,你什么时候到的?” “这是不是可以代表您喜欢清鸢……” 听着姜清栀的声音,李观潮无言了一瞬,来的还挺早…… 他看着姜清栀,姜清栀也看着他。 姜清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却是低垂眼眸。 师父,难道徒儿努力的还不够您主动关心吗? 李观潮看着她,看了数秒后走了过去。 “清栀。” “师父。” 姜清栀抬头看着李观潮,下一秒便感身子一轻。 李观潮的双手已经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抱起转了一圈。 李观潮看着她,反正抱了清鸢,也给清栀一个抱抱。 姜清栀怔怔的看着李观潮,直到落地还没有回过神。 师父抱起鸢鸢时……没转圈。 “洗洗来吃饭吧。” 闻言,姜清栀“咻”的一下就冲进了浴室。 李观潮莫名其妙的看了门扉一眼,我没说她有汗臭吧? 何况她都乘霄境了,汗又不臭…… 这么紧张干嘛? ······ 第四十六章 姐姐的头发……好像比我多 姜清栀褪去衣裙,无声无息走入温泉室在看到妹妹姜清鸢背影的时候,脚步一顿。 视线之中,姜清鸢正坐在池沿,因为弯腰的缘故,凝脂般的美背上腰脊弧线绷凝而出,显得如薄皮酥梨般的臀腿曲线越发挺翘。 妹妹……为什么要弯腰? 而且,她的手在干嘛? 姜清栀脑海中刚掠过这个疑惑,就见清鸢已经重新抬手,声音中带着好奇和疑惑。 “这是什么?” 看着妹妹细细研究的模样,姜清栀轻抿樱唇,再次迈步时发出了响声:“鸢鸢。” 姜清鸢被吓得激灵一下,下意识的先滑入温泉中才转过身,脸蛋红扑扑的看着姜清栀:“姐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在你好奇手指的时候。” 说着,姜清栀便也坐进了温泉中,如墨秀发挽起的她鹅颈尽露,随着入水抬臂护在胸前的动作,那宛如水滴的轮廓便被遮掩了大半。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 姜清鸢充分发挥着好奇宝宝的属性,虽然双颊红润,但眼底的探究欲却极为强烈。 “不知道。” “你没骗我吧?” “确实不知道,但……”姜清栀闭上双眸,纤手舀起水流抚过自己的脖颈、香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常吗?”姜清鸢继续追问:“可是平时不会这样,只有刚才和师父……才这样的。” “是的,正常。” “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经常梦到师父……’ 姜清栀抿了抿唇,从离开师父下山历练的十四岁那年前。 第一次做梦醒来后,她还以为自己像婴孩一样,但是后来梦的多了,就知道不是…… 再加上小时候小姑偶尔提到过的洞房花烛夜……姜清栀即便没有亲眼见过、系统的学过,也自己在脑子里想明白了。 “我是姐姐。” “也不比我大多少……” “你说什么?” “姐姐懂得真多~” 姜清鸢立即改口,又往姜清栀身旁凑了凑:“所以,这是什么呀?有什么用?还有还有…… 如果师父没有骗我的话,破身子是怎么一回事呢?” 姜清栀看着好奇宝宝一样的妹妹,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锁和钥匙……差不多是这样。” 闻言,姜清鸢的双眸再次瞪大,轻启樱唇想说点什么,但是想到师父和自己……好像有点懂了。 然后,姜清栀便听到了妹妹咽口水的声音。 “能、能行吗?”姜清鸢的声音带着颤音:“师父那么……我这么……会死掉吗?” “……” 姜清栀闭上眼睛没有搭理,姜清鸢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难怪是‘破’身子呢。 但是……如果是师父的话,清鸢没关系的。 清鸢可以忍耐的。 “姐姐,那手帕是用来干什么的?” 姜清鸢又问:“为什么洞房要准备这个?” 顿了顿,她忽的露出恍然的表情:“姐姐,洞房之所以叫洞房,是不是因为咱们女孩子……” ??? 姜清栀忍不住多看了妹妹两眼。 这么会联想的吗? 你到底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 姜清栀没有接这个话,而是回答她手帕的问题:“手帕是用来接落红的…… 落红是女孩子并非水性杨花的证明。” 姜清鸢似懂非懂:“就像是癸水吗?所以每次都要用手帕吗?” “只有第一次需要,之后就都是……”姜清栀指了指她的手。 姜清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姜清栀重新闭上眼睛:“反正是能起到帮助作用的,不然会很疼。” “为什么?”姜清鸢瞪着眼睛看着姐姐。 姜清栀闭嘴不言,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浅尝辄止的偷偷对比过。 对比没梦到师父和梦到师父时的区别…… 见姐姐不说话,姜清鸢轻哼一声:“姐姐不说算了,反正师父会教我的! 对啦,姐姐你到时候一起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姜清栀又不说话了,姜清鸢真的有些看不懂姐姐的想法了。 不过…… 姜清鸢眼珠一转:“姐姐,你说师父到底喜不喜欢咱们呢?” 姜清栀低头看着温泉,喜欢你是真的,喜欢我就不一定了。 “姐姐,师父是不是还把咱们当成小孩子呀……”姜清鸢拨弄着温泉水:“姐姐,为什么我有些患得患失呢?为什么会害怕师父不喜欢我?” 姜清栀觉得妹妹想多了,只是觉得师父已经够喜欢鸢鸢了,不喜欢的话也不会那么关心…… 甚至不会和鸢鸢一起沐浴。 “你想多了。” “那就好。”姜清鸢重新笑了起来:“对了对了,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她凑到姜清栀的耳边,小声道:“师父那……有一颗小红痣哦。” 姜清栀呼吸一顿,没有说话却是默默记下了自己不知道的师父的又一个特征。 “为什么痣会是红的呢?”姜清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右侧:“要是小黑痣的话,岂不是说明师父和咱们更配了?” “姐姐……” “鸢鸢。”姜清栀打断她的声音,转而道:“你觉醒本命神通了吗?” 说起这个,姜清鸢就有些丧气了:“还没有呢,但是师父说本命神通在通圣之前都有觉醒的可能性。” “姐姐,是不是因为我太幸福了,所以才觉醒不了呀?” “别乱说。”姜清栀瞪了妹妹一眼:“谁说幸福的人就不配觉醒本命神通了? 以后别说这种胡话!” 姜清鸢吐了吐舌头:“知道啦,姐姐。” 姜清栀摸了摸她的脸颊:“鸢鸢你是幸运的,也是幸福的,所以不要急,总会有觉醒的一天。 如若不然,天上的神仙过得那么好,就更不可能觉醒本命神通了。” “嗯嗯。” 姜清鸢用力点了点头,姐姐说的很有道理! “走吧。”姜清栀站了起来:“师父还等着吃饭呢。” 姜清鸢刚准备起身,视线扫过什么的眨了眨双眸。 然后她抬眸看向了姐姐的湿漉漉的长发。 她认真盯着,细细打量。 姜清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看我头发干嘛?” “姐姐的头发……好像比我多。” ······ 第四十七章 你再洗下去的话,为师快没衣裳穿了 “师父,这些剑胚都不好用!” 姜清鸢哀叹一声:“为什么就没有好一点的天材地宝呢?” 她一边走,一边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手中四分五裂的剑胚,下意识的便将脑袋伸向了师父。 李观潮放下茶杯摸了摸她的脑袋:“清鸢,你已经很厉害了,要怪就怪仙庭把好宝贝都抢到天上去了。” “哼哼~” 姜清鸢主动拱着拱着脑袋蹭着李观潮的大手,不远处正在擦拭剑身的姜清栀多看了师父的手两眼。 李观潮目光柔和的看着眼前撒娇的姜清鸢。 那晚将姜清鸢看了个精光之后,他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被自己救了的姐妹俩是喜欢自己这个师父的,那么自己对她们的感情又是什么? 是一手带大她们的师徒情? 是八年来相处的亲情? 还是将瘦小她们养成漂亮大姑娘的自豪感? 李观潮想了半天,觉得应该是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的占有欲。 既然有占有欲,那肯定就是有喜欢的成分在其中。 所以没必要因为自己是个时间旅者而回避她们的感情。 “师父,他们能把所有的天材地宝都抢光吗?” “能,就算抢不光,也派人把守着。”李观潮收回手:“你想要剑胚做什么?” “我要给姐姐炼制一把天下无敌的宝剑!” 姜清鸢双手叉腰:“本命仙剑!” 李观潮不禁莞尔:“那你可要加油了,清栀以后肯定是举世无敌的剑仙,可得好好炼制啊。” “那肯定的!”姜清鸢哼哼两声:“不过师父,清鸢现在遇到了一些问题,师父可以给清鸢解惑吗?” “为师先听听。” 姜清鸢帮李观潮重新倒了一杯茶,灵动的杏眸中此刻都是对知识的认真和渴望:“剑胚用的材料该如何把握?剑气承载的动量得做到什么数值?剑体如果要储存剑气的话,储能是多少,再考虑到御剑飞行,剑身……” “停!” 李观潮抬手打断姜清鸢的声音,他能听懂乖徒儿问的是什么,但是答案真想不明白。 “为师知道你在炼器上有天赋,但是为师对此道真不懂,一点儿都不懂!” 他知道炼器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常人锻器都需要经过精密的计算,那些宝器啊、圣器啊、仙器啊,怎么可能是随手搓出来的? 但是,真听到炼器的相关术语后,他只觉得头大。 姜清鸢嘴角勾起笑容,双手叉腰:“那怎么办呀?师父帮我收集到的炼器书籍清鸢都看完了,好多都是重复的,而且品级不高…… 师父您要帮清鸢解决这个问题!” “行行行。”李观潮笑了笑:“或许大炎帝都的藏书阁有好宝贝。” “师父最好啦~”姜清鸢一下就抱住了李观潮:“那咱们什么时候攻打天牧呢?” “不急。”李观潮微微侧头,清鸢胸口的温润触感实在容易令人沉迷。 他拍了拍姜清鸢的手背:“攻打天牧不是问题,重要的是铺垫好攻打仙庭的准备。” 李观潮说着,指尖不由轻轻摩挲起了杯沿。 历史上乱天定法剑主弑师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打上仙庭前,还是打上仙庭后? 凭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想不起来,那就是没写了。 不过大概率是攻上仙庭后吧,毕竟史上的玄和军攻克皇朝并没有多难。 难的是仙庭入局之后的战争。 所以在此之前,玄和显圣真君与乱天定法剑主之间不会有太多的矛盾。 念及此处,不再深想的李观潮继续道:“等司空远回来吧,他现在去哪了?” “回师父。”姜清栀作了一揖:“司空远正往紫霞峰而去。” “嗯???”姜清鸢一下子就急了:“师父,他不会去咱们家吧?” “放心。”李观潮看了眼乖巧的清栀:“为师给家布下了法术,他一个乘霄境的修士进不去的。” “这就好~”姜清鸢拍了拍胸脯:“可不能让外人进了咱们的家。” “那肯定的。”李观潮笑眯眯的看着姜清鸢:“免得东西被偷了。” “师父说得对!” “毕竟家里已经有‘贼’了啊。” “啊?”姜清鸢呆呆的看着李观潮:“谁啊?” 李观潮看着她呆萌的模样,心道这妮子还真会装。 “清鸢,以后不用帮为师洗衣服了,一个法术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这么麻烦。” “那不行!”姜清鸢脱口而出:“这是清鸢对师父的喜欢,怎么能不做呢?” 李观潮叹了一声:“可是啊,你再洗下去的话,为师就快没衣裳穿了。” “为什么?”姜清鸢瞪着眼睛:“清鸢又没有把师父的衣裳洗破,为什么会没衣裳穿呢?” 李观潮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敢说没偷拿为师的衣裳?” 以前清鸢偷拿自己的衣裳去洗会少几件就不说了,现在还藏……真得说了。 不然真没得穿了! 而且这丫头还挺聪明,清栀下山历练的那会儿不怎么拿了,现在清栀回来了就拿的更大胆了! 还想用姐姐当挡箭牌,呵~ “我……” 姜清鸢眼神飘忽了一下,还真不敢! 但是呢,但是呢! 我拿走也是为了去洗呀,至于没有还给师父的那些衣裳…… 还不是因为觉得这部分衣裳的颜色不大好看,和师父不太搭,所以就都压箱底了。 我这是在帮师父规整衣裳! 更何况,穿在师父身上好看的衣裳我也没拿呀! “清鸢觉得那些不好看……”姜清鸢连忙解释道:“清鸢给师父做新衣裳好不好?” “那不好看的也太多了吧?” “还、还好吧?”姜清鸢眼底闪过迷茫,很多吗? 连一个箱子都没装满呢! “你啊。”李观潮捏了捏姜清鸢的鼻尖,回头对着姜清栀说道:“清栀,你可别学她。” 姜清栀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见师父没有怀疑自己后,悄然松了一口气。 “师父,鸢鸢……”姜清栀看着妹妹:“会帮您做新衣裳的,做多点就没事了,是吧,鸢鸢?” 姜清鸢连忙点头:“对对,做很多新衣裳给师父!” “少拿就行喽。” “都在箱子里呢,清鸢没有丢掉啦,师父要是没穿的,清鸢拿几件先让您凑合便是了……” 姜清鸢轻哼一声,姜清栀眼皮一跳,犹豫了一下后出声:“师父,太渊界已经被咱们占领的差不多了,大军也完成了休整…… 什么时候再进攻呢?” 她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扯过去。 李观潮想了想:“等司空远回来吧。” 姜清栀点了点头,过去就拉住了妹妹的手腕:“走,我去练剑,你去给师父做新衣裳,别打扰师父了。” “诶~姐姐你捏疼我了,慢点呀~” “你想师父没衣裳穿吗?” “那一下也做不出来呀……” “不行我帮你。” “这个可以!” 李观潮看着姐妹俩离开的背影,摇头轻笑。 幸好清鸢有个稳重的姐姐。 不然今天偷衣裳,明天指不定偷什么呢。 ······ 第四十八章 仙庭执竿,大道为饵,下界如鱼 “姐姐,你给师父做的这件亵裤是不是大了点?我和你说的尺寸不是这样……” “我第一次做,没经验……”姜清栀声音清淡,眉眼间也看不出太多情绪:“让师父试一试就行了。” “可是……”姜清鸢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姐姐的她眼珠一转,这算是姐姐送给师父的第一件衣裳吧? 所以没关系的! 都有第一次的嘛! “好吧,那我一会儿拿给师父……” “鸢鸢,不要说是我做的。” “为什么?” “要脸。” 姜清栀说的言简意赅,视线掠过妹妹手中的亵裤,反正……它最后还会回到我的手里。 不合身的话,师父就不会怀疑了。 “那好吧……如果师父说喜欢的话,我就说是你做的。” “嗯……” 姜清栀轻轻点头,师父就算不喜欢,也可以以不合身的理由拿回来重新裁剪。 到时候裁不裁就是她的事了,她只想留下师父的味道。 那是自己的‘药’。 卡在乘霄境圆满急切心理的药。 “鸢鸢,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事呀?” “有没有保存食物香味的阵法?” 阵法? 一提到这个,姜清鸢的眼神就是一亮:“姐姐,有的,有的!” 姐妹俩一边闲聊,一边来到了汉川府镇守府后院的池塘边。 最近几天,师父似乎特别喜欢钓鱼。 虽然钓不上来就是了。 而且昨天还气的直接用法术抓鱼。 “师父,我们来给你送饭啦~” 远远的,姜清鸢便提着饭盒开心的唤了起来,小跑着过去后蹲在鱼篓旁看了一眼:“嘻嘻,师父你又没钓到!” 李观潮直接收手便扣住姜清鸢的脑袋:“闭嘴,为师今天肯定能钓到!” “师父,没关系哒~”姜清鸢握住李观潮的手腕:“师父钓不到的话,清鸢跳下去给您当鱼鱼~” “一边玩去。”李观潮说着,从一旁拿起两包糕点:“为师去买饵的时候,发现这家店的糕点味道不赖,你们尝尝。 左边的是你姐姐的。” 因为没有肉松。 “谢谢师父,师父真好~”姜清鸢吧唧一下就亲在了李观潮的脸上:“姐姐,这是你的哦~” “谢谢师父。”姜清栀行了一礼,接过妹妹递过来的糕点。 李观潮看了清栀一眼,这丫头到底是最尊师重道的啊。 “食盒先别打了,为师待会儿吃。” “为什么?” “司空远马上就过来了。”李观潮微微一笑:“见到紫霞峰盛气之地的仙庭阵法被破坏,他肯定心急如焚。” “可是师父,他不应该去向仙庭告状吗?为什么要来这里?” “所以为师才招待他啊。”李观潮悠悠说道:“他也是有理想的。” 话音落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半月不见,司空远的面容多了不少倦意,此刻的眼神也极为复杂。 姜清鸢看了一眼姐姐,便将桌上的食盒放到一旁,转而开始沏茶。 “真君!”司空远停下脚步抱了抱拳,看着李观潮模糊不清的面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数次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真君,您的目的不是改朝换代,而是天上的仙庭,对吗?” 原本他真的以为玄和显圣真君的目的是带着吃不饱的流民推翻大炎,建立新朝,直到看见紫霞峰被破坏的盛气大阵,他就反应过来真君所谋甚大! 因为没有人敢破坏盛气之地……从来没有! 就算有,也只是想想罢了。 单手握着鱼竿的李观潮轻笑一声:“先生既然知道了,为什么第一时间来找我,而不是去神庙汇报此事?” 听到李观潮的回答,司空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藏在神魂深处那些不敢想的记忆一点点涌现出来。 “仙庭曾言,若想飞升,先得大道,而在得道之后,便要把自己从人世里一寸寸拔出,最后以一身干净的道心去拜见天。” 司空远低着头:“当初我信,现在……” “你也信。”李观潮接过话题:“因为只能承认飞升是荣耀,不能说那是一场骗局。” 他接过姜清鸢递过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哪怕下界的修士再吃不饱、再无家可归,心底深处也敬畏着神明、向往着神明,藏着一颗福报降临、得道飞升的心。” 只有承认飞升是荣耀,下界的修士再怎么叛乱也不会动摇到天上仙庭的统治! 而下界的皇朝、宗门内即便有人知道真相,也不会说出来。 因为飞升就是他们的招牌,吸引修士效忠的招牌! 没有谁会自砸招牌! 真相不重要,利益才重要。 所以,知道真相的人都在装瞎。 司空远也不例外。 若是不信飞升是荣耀,大道难求。 司空远沉默半晌:“真君,为何你破坏了盛气之地,钦天监没有收到仙庭的命令?” “大概是因为我被选中了吧。”李观潮淡淡道:“我虽起义,但是未曾对神庙的神明不敬…… 不过就算没有我的命令,玄和军所到之处,都没敢破坏神庙。” “而且……”李观潮喝了一口茶:“我破坏了盛气之地却没有降下神罚,于我来讲,‘神仙没有降下神罚,我乃天命所归’也是可以利用的口号。 如若不然,玄和军怎么会越来越多?” 闻言,司空远握紧双手,继续追问:“就算现在仙庭也在利用你,那之后呢?你难道觉得仙庭会一直放任?你难道觉得你能改变所有人根深蒂固的思维不成?” “人也是怕死的啊。”李观潮递过去一盏茶:“咬钩的鱼在上岸后尚且会挣扎反抗,何况是人。 司空先生难道没想过反抗吗?” 司空远默然不语。 想过,但是有什么用? 所以他想飞升。 万一自己不是砧板上的鱼肉,而是那条能化龙的鱼呢? “司空先生还是敢的。”李观潮看向湖面:“可是你更想飞升,但是…… 你真的能护住大炎,真的能飞升吗?” 司空远下意识的反问:“为何不能?” 李观潮挑起鱼竿,鱼钩上空无一物:“攻下汉川府后我查了查,大炎二百八十九年的历史里,得道飞升的修士不仅越来越少,就连飞升的境界也一直降低…… 司空先生,知道这一点的你真的能飞升吗?” 司空远脸色一白,就听李观潮叹了一声:“我这几天一直在钓鱼,可是在这片不知道多少年的池塘里,我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而我的耐心也快耗光了,所以我减少了饵料。 结果繁荣的鱼群因为食物的减少而更显凋敝,原本能变成大鱼的鱼也没有了成长的机会,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司空远沉默着不说话,他猜到了,但是不敢问。 李观潮幽幽道:“我现在想直接把这片池塘的水抽光,然后注入新水…… 换一批新的鱼苗!” 司空远的脸色惨白如纸。 ······ 第四十九章 历史一过客 姜清栀和姜清鸢一个站在李观潮的身后若有所思,一个坐在他身旁的小板凳上吃着糕点,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虽然感觉师父说的不是钓鱼,但是能把太宰说的脸色苍白……师父好厉害哦~ “司空先生,新的鱼苗……”李观潮重新将钓线甩进池塘里:“对新的生活环境应该会更好奇,你说是不是?” 司空远的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忍不住道:“我知道自从仙庭俯瞰天下之后,下界皇朝的国祚很难超过三百年…… 我知道天上有钩,我知道……可是神仙愿意等我,欣赏我的改革……” 李观潮看着池塘中一条不停试探着上游的锦鲤:“司空先生,鱼越想看清水面,也越容易被水面上的东西看见。” 话音落下,李观潮伸手一抓,指尖灵力席卷之间,那条锦鲤便被他直接握在了手中,扑腾挣扎。 “鱼以为看到的岸上的风景是天。” “我知道、我都知道……”司空远声音沙哑:“我知道是在自欺欺人,可是我的大道、我的道心……” “如果你现在的道心原本就是鱼朝着饵游去后拼命咬钩的本能呢?” 司空远张了张嘴…… 如果皇朝始终跨不过三百年国祚的大关,那么我毕生追求的举朝飞升之道…… 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司空先生。”李观潮将锦鲤扔回池塘里:“举朝飞升却致使民变四起、欲魔横行,你当真以为天上的神仙会让你带着那么多人上去分一杯羹?” “你的举朝飞升,只会将大炎剩下的气运汇聚到永宁帝、你、以及文武百官的身上。” 李观潮看了眼司空远:“你们是什么样的鱼呢?是这个池塘中仅剩的集天地灵气、聚山野鲜味于一身,肉质鲜嫩紧实,令人回味无穷的鱼啊。” “姐姐。”姜清鸢凑到姜清栀的身边,捂着吃过肉松糕点的嘴巴,小声道:“这个老头会不会道心崩溃啊?” 姜清栀想了想:“他既然来找师父,就说明不会。” 司空远沉默良久,捧着李观潮递过来的一盏茶缓慢的坐到了池塘边的斜坡上,怔怔出神的看着池塘里的一群游鱼。 “前朝末帝是一位合道境的惊世之才。” 他缓缓开口,说出的话吸引了师徒三人的注意力。 “他其实并非死于我朝太祖的大军进攻之下,而是死于初登大宝的天雷之下。” 司空远笑了笑:“他在钦天监的旧址下藏了一本书,这本书开篇写了一段话……‘他们要我死,因为我看到了钩,我不想成为鱼,我要杀了他们’。 所以被天雷重创还苟活十数年的他被太祖杀死了,因为知道的太多、因为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这本书的后面,详细记载了一些惊才艳艳之人的下场。” 司空远从袖内缝住的夹层中取出了一本泛黄的古书:“我有幸得到这本书,不敢对外展示,一直随身携带。 但飞升……真的太诱人了,诱人到令人忘乎所以、令人心存侥幸。” 司空远将书递了过去:“仙庭原本不是这样的,可后来不知为何,他们开始变了,灵气成为他们的池塘中的水,道法成为他们钓鱼的饵,境界是划分鲜美味道的方法,飞升是收钩的时机。” 李观潮接过他递过来的书,封面上只写了四个字:不要飞升! 他没翻看,只是将之给了身后的两个徒儿。 姜清鸢迫不及待的翻开和姐姐一起看。 书上写着很久以前,天上并没有仙庭,直到下界以香火供养一名名高人得道成仙,尔后人族不需要再为无处不在的危险而奔波。 从这时候起,下界的修士都在等着人人飞升的那一天。 等到生老病死、等到草木枯荣、等到山川改变、等到皇朝倾覆。 然后,天上落下了第一卷道法。 所有人趋之若鹜,拜谢天上神仙的同时,疯狂抢夺。 最终得到道法的那人被称为仙师,活了一百五十岁。 后来,囊括了不同境界的道法依次从天而降,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上神仙的恩赐。 可其实是死亡的开端。 天上的神仙在饲养他们。 “真君。”司空远幽幽一叹:“你钓到鱼之后会继续打窝,这却让池里的鱼认为那条鱼去了更好的地方,继而更加疯狂的进食。 或许其中有清醒的鱼,但是在所有鱼都不清醒的情况下,清醒的鱼也会装瞎。” 姜清鸢已经将薄薄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前朝末帝留下一句话:勿使后人飞升。 “都说道心越坚,饵香越重……”司空远自嘲的笑了笑:“看起来我的道心还是不够坚定。 年少时看过的书本内容,倒也成了我道心不坚的枷锁,挺好。” 李观潮想了想:“司空先生应该不算好吃之人。” 司空远愣了一下,摇头失笑:“或许也有我吃的不多的原因。 我五十岁开始修道,如今八十四有了通圣修为。” 司空远感慨一声:“我见过知道真相的人还要飞升,我问过他,你猜他怎么说的?” “嗯?” “他说……我已经修了两百年了!” 李观潮默然不语,修了两百年再放弃的沉没成本,谁甘心? 一旦放弃,那就是在否认自己前半生的所有努力。 “真君。”司空远看着李观潮:“你想斗一斗仙庭?” “鱼也能靠自己化龙。”李观潮轻声道:“何必假借仙庭的饵?” “很难啊。” “总得有人迈出这一步的。”李观潮缓缓起身:“就让我来试上一试。” 借了玄和显圣真君的名,就得担起他的责。 司空远凝视着李观潮模糊不清的面容:“真君,你到底是何人?” 没有谁敢轻易下定这份决心。 更重要的是,玄和显圣真君在破坏了盛气之地的阵法后,仙庭竟然毫无动静。 如果双方都在互相利用,那么仙庭应该会差天使前来警告一番,然后继续合作才对。 仙庭没派,还是说他杀了天使? 李观潮沉默数秒,看着司空远略显老态的面容,这种文人最想要的答案只有一种。 “我……历史一过客罢了。” 司空远表情一怔,眼神一亮。 他忽的看到了一条崭新的大道摆在自己的面前—— 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 第五十章 当时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真君若想增加成功的可能性,我推荐您攻下人间仙库。” 司空远递过来一本册子后,便往外走去,离开后院后,脱掉了身上的红色仙鹤官服。 李观潮看着手中的册子,姜清鸢已经扑了过来挂在他的后背,探头探脑的看了过来:“师父,人间仙库……是什么东西?” 姜清栀看了妹妹一眼,捏起一块绿豆糕轻咬了一口,眯着眼眸看向了池塘中的鱼。 仙庭钓了这么长时间的鱼,还会有鱼一直上钩,不是鱼不聪明,而是鱼还没有碰到属于自己的飞升骗局。 年少时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 父母师门迟来的一句夸奖…… 失而复得的宝物…… 总有一样东西能让下界修士心甘情愿的去咬钩。 如果是自己的话,那就是报仇雪恨吧。 没有师父杀掉村长的话,我会被仇恨占据所有的心神,拼命的去修炼,去想报仇…… 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而活下来的妹妹也有了咬饵的冲动。 姜清栀品尝的手中的绿豆糕,有所明悟。 下界修士追求的飞升,不就类似‘人活着,总得有个盼头’么? “师父。”姜清栀往近走了点儿:“这和灾民信奉丹云乡的血耕祭还有所不同,不能直接杀掉。” “说说看。” “前者偏工具,工具坏了可以再换一个,但是仙庭不行。” 姜清栀看着李观潮:“像丹云乡这类的地方,给的是眼前迫切需要的东西,可仙庭给的却是一生的东西。 富甲天下、千秋百代、生死不渝……” “名、利、情、还有……长生。”姜清栀越说眼睛越亮:“这些东西被仙庭包装成了一枚最体面的饵,成为他们恩赐下来的东西,而非靠自己去追求的东西。” 顿了顿,她认真道:“师父,追求这些没错,但是仙庭不该欺瞒,更不该把他们的来时路贬低成鱼塘!” 李观潮笑吟吟的看着姜清栀:“能通圣吗?” 姜清栀怔了一下,下意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剑灵根……好像并无突破的征兆。 打趣过后的李观潮继续道:“清栀,你说的不错,所以才要把这些秩序打破。” “师父,都要打破吗?”姜清鸢好奇的问道:“姐姐之前在信上说,只有大炎的律法可以师徒成亲,其它四朝都不允许…… 大炎之所以这么规定,大概是因为师徒情也有利于骗人飞升……” 姜清鸢举着例子:“师父若是飞升的话,清鸢肯定会跟着一起去的,就算师父是欺骗清鸢,清鸢也想要一个真相…… 如果是这样,这种不好的师徒秩序也要被打破吗?” 李观潮随口道:“可以偷着来嘛。” 姜清栀若有所思的看了师父一眼,姜清鸢则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师父说的有道理,不让外人知道就没关系了~” 李观潮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了手中的册子。 册子上记载的人间仙库其实是仙庭放在下界的一座藏书阁。 因为下界的某些天材地宝需要成长时间,所以专门在这片区域设下了据点。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座座的仙城。 可住在其中的并非天上人,而是下界人,也可以说是……塘主。 最熟悉下界的还是下界人。 据司空远所言,仙城中的仙库内便藏着大量的修仙典籍,因为仙人不会亲自挑选一条条好的鱼苗。 于是,仙城便成了……分拣中心。 “师父,这里是不是有阵法和炼器的书呀?” “肯定。”李观潮点了点头:“前朝末帝既然是合道境的强者,就说明这座人间仙库中的宝贝不少。” 李观潮接过姜清栀递过来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司空远加入后,朝廷大军更成不了大气候,若是要打上仙庭,人间仙库必须要占领。”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呀?” 李观潮没有回答清鸢的这个问题,姜清栀的声音接着响起:“师父,咱们……” 她犹豫了一下后,小声问道:“能赢吗?” 姜清栀有时候也会想,仙庭都成立那么长的时间了,这么一座庞然大物的存在……真的能被轻易动摇吗? “包赢的。” 李观潮没有丝毫犹豫的答了出来,因为他清楚最终的答案是什么。 “时间问题罢了。”李观潮起身拍了拍姜清栀的肩膀:“最后取得胜利的一定是咱们。”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尤其是你,清栀,为师对你寄予厚望。” 姜清栀抿了抿唇:“徒儿定不负师父的期望。” ······ “司空远被我的师父说服,加入了玄和军的阵营……” 姜清栀指尖摩挲着杯沿:“朝廷的百万大军看着带领玄和军的太宰,士气十不存一。” 少女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等正欲死战,太宰何故先降?” 姜清栀没有笑,只是盯着杯里的茶,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门主!”少女又连忙问道:“以前飞升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是的。” “可是大炎之前的末帝既然能留下真相,其他人应该也留下过吧?”少女愈发好奇:“如果也留下真相的话,先不说相信的人,不信的人为什么也要去咬钩呢?” “因为有时候,真相也是一种饵。”姜清栀看着少女的眼眸:“愚昧是咬钩的一种原因,还有另一种原因是太想知道书里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相。” 少女瞪着眼睛:“不加节制的欲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还好我聪明,不会上当。” “不会吗?” “当然不会。” “那我继续讲?” “嗯嗯!”少女连忙点头,一脸的期待:“后来怎么样了呀?” “你看。”姜清栀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女:“你也咬钩了。” 少女呆呆的看着姜清栀:“这、这样也算?” “为何不算?”姜清栀抿了一口茶:“只不过没人会钩你了。” 少女挠了挠头:“没人钩的话,门主您可以继续讲给我听了。” 姜清栀轻声道:“一个又一个盛气之地的阵法被师父破坏,下界的灵气也越来越浓郁,踏入仙途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间仙库便成了师父下一个进攻的目标。” “旧仙庭真的不管他吗?”少女好奇的问道:“就算旧仙庭想要利用他改朝换代,也不会允许他这么破坏旧仙庭在下界的根基吧?” “所以……”姜清栀眼帘微垂:“有人下凡了。” “门主的师父肯定不会有事!” 少女连忙道,毕竟门主都说了,是她亲手…… 当然,这话她不敢说出来。 “当时的我……离他很远很远,远到我最想见他的时候,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 第五十一章 以后也要这样一直一起生活在一起 “姐姐,你还在练剑呢?” 身着一袭樱粉色对襟衣裙的姜清鸢迈着轻快的步伐,衣襟敞而不拢,顺着肩线笔直垂落,外绣的薄纱通透,微风一过便轻贴住肩背柔和的曲线,衬得身姿清瘦颀长。 内搭的诃子抹胸裹着肩颈,一小片肌肤隐隐露在直领之间,淡而含蓄,更显娇俏。 姜清栀练完之后看向明艳动人、笑靥如花的妹妹,轻声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说话间,她指尖轻抚着剑身,脑海中还在回顾刚才的剑法。 姜清栀觉得师父之前在汉川府问的“能通圣吗”不是无的放矢。 师父说不定看出点儿什么了。 但是离开汉川府后,自己还是和之前一样卡在乘霄圆满,对通圣没有半点感悟。 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呢? 姜清栀不解,就听清鸢的声音继续响起:“姐姐,崇明界的天材地宝要比太渊界丰富太多了,好多之前找不到的炼器材料都能在这里找到,我可是研究了好多天呢。 就差几种就能凑够炼制剑胚的所有材料啦!” “给我?” “当然啦~”姜清鸢双手叉腰:“师父说姐姐以后是天下无敌的剑仙,身为剑仙当然要有一把配得上你的仙剑啦! 当然,妹妹我挑的剑胚材料都是具有成长性、融合性的材料,这样就不必有以后每提升一个境界都得换一把剑的顾虑了。” “谢谢……” “姐妹之间,不需要谢的~”姜清鸢轻抬下巴:“不过在锤炼剑胚的过程中,姐姐你也得在场帮忙,如此才能打造出只属于你的本命仙剑。” 姜清栀眸光柔和几分的看着一脸骄傲的妹妹:“好,到时候喊我。” “对啦对啦!”姜清鸢响起什么似的从自己炼制的纳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姐姐,你看!” 姜清栀怔了一下:“这是从村里带出来的那把枪?怎么变小了一些?” “当然是我炼器的结果啦~”姜清鸢嘻嘻一笑:“师父也给予我指点了,我就朝着他说的那个方向研究喽~” “姐姐,你好不好奇一个问题?” “嗯?” “这把枪的威力你也见过,觉得和弓箭比如何?” “它距离还不如弓箭,但是杀伤力比弓箭强些。” “是吧是吧。”姜清鸢连连点头:“可是朝廷的大军用的还是弓箭,就连帮助朝廷的宗门修士用的也是弓箭…… 如果能把枪的缺点解决了,岂不是比弓箭更厉害?” “这种武器如果可以提升品级的话,还需要用弓这种武器吗?” 姜清鸢滔滔不绝的说着,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姜清栀安静的听着妹妹时不时蹦出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东西,眸光也越发柔和。 “不妨去问问师父。”姜清栀轻声道:“我帮不上什么忙的。” “师父也不懂炼器呀。” “可是师父不是给你指点了一个研究方向吗?” 闻言,姜清鸢眼神一亮:“姐姐你说的对哦,师父肯定又在藏拙! 姐姐,那我先去找师父啦~” 看着妹妹兴冲冲离开的背影,姜清栀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容。 真好啊…… 有师父,有妹妹…… 以后也要这样一直一起生活在一起。 姜清栀收敛思绪,重新看向了手中的长剑。 自己的通圣之道,到底欠缺在哪呢? 师父说多想想自己,可是又该怎么想呢? ······ “师父!” 姜清鸢跨进门槛,见师父正和吴素聊着什么,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尖,颇为俏皮的轻步走到一旁,低着头把唇抿住。 收回视线的李观潮重新看向吴素:“消息当真?” “当真。”吴素点了点头:“司空太宰叛变之后,大炎朝廷人心惶惶,永宁帝更是气的吐血,为泄愤杀了不少太监宫女,然后就去神庙祭拜求援了。 按理来讲大炎国祚将近,神庙也不会给予回应,可是偏偏,神庙派下了一名天使。” “而这名天使正是之前通过钦天监让我抓捕两姐妹的天上人。” 姜清鸢猛然抬头看向吴素,也就是说,这名天使就是以飞升为饵,指使村长屠了姜家村的罪魁祸首? 李观潮指尖敲着桌面:“叫什么名字?” “柳问玄。”吴素回答:“通圣境圆满的剑修。” 李观潮食指一抬,盯着吴素看了几秒:“你哪来的情报?” 吴素坦然的看着李观潮:“我曾经的师父……是一名天上人。 他把我带上山,给我传授道法、将我养大,然后和我成亲。” “在大婚之夜,他自称修的是无情道,杀我全家证道。”吴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全家近百口人,皆死在他的剑下。” “但是他留了我一条命,说想看我如何复仇。” 吴素睁开眼睛:“三百多年来,我见过前朝的覆灭,也见过大炎从峥嵘走向衰败…… 因我是仙人之妻,故而也没有人敢对我做什么,所以坐镇安和城这么多年来,我也经营了不少人脉。” “以前我很少用得上这些人脉,直到真君您的出现。” 吴素一字一句:“我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姜清鸢不由多看了吴素两眼,没想到她一直想师父起义的背后,还藏着这么一段悲惨的过去。 李观潮也没想到吴素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怪不得大炎律法不禁止师徒情。 仙庭大概是在试验无情道吧。 想着,李观潮说道:“我会尽力给你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 “多谢真君。”吴素抱了抱拳:“真君若是要进攻人间仙库,可以带上我,我对那里熟。” “好。” “那我便先去整理一份人间仙库的情报。”吴素退了出去:“我先告退。” 等到吴素关上门离开,姜清鸢第一时间凑了过来:“师父,她也是个苦命人啊。” “是啊。”李观潮回忆着史书上对吴素的记录:“不过,目前的她不能完全信任。 清鸢,你记住这一点。” 李观潮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吴素背叛的结局,所以在不确定之前,还是准备提防着她一些。 史书说吴素是承受不住酷刑而叛变的,李观潮也理解修仙界的酷刑更为可怕这一点。 但既然他现在是玄和显圣真君,就得站在玄和军的立场上考虑。 姜清鸢虽然疑惑师父对吴素的怀疑,但既然是师父这么说,那肯定就没错啦。 “把为师刚才的话也转告给清栀,记住了吗?” “记住啦~” 姜清鸢连连点头,就听师父又道:“现在就去,顺便把她叫来,商量一下柳问玄的事。” ······ 作者菌:求追读、月票~ 第五十二章 装成妹妹? “柳问玄?” 姜清栀持剑鞘的左手微微收紧:“师父,他就是指使村长杀我的幕后黑手吗?” “吴素不至于骗为师。”李观潮轻声道:“何况你下山历练的那几年,也在灵沧宗见过一样道韵的鱼钩,是不是他一见便知。” “不过他是通圣境圆满的剑修,不好对付。” 李观潮提醒道,清栀如今只是乘霄圆满的剑修,再加上通圣境是一个质变的境界,所以就算清栀习得了《乱乾定坤剑诀》,也难以击败仙庭培养出来的高手。 道立而通圣,通圣境界的修士已经可以初步调动天地法则,化归自己所领悟的意境了。 清栀虽然觉醒了‘一剑衡世·诸乱归定’的本命神通,但神通归神通,意境归意境。 而柳问玄大概也觉醒了本命神通,所以清栀的胜算可以说很小。 “徒儿明白。”姜清栀眼眸微垂:“杀村长时徒儿没有修为在身,但是如今徒儿已修炼有成,所以更想亲手报仇!” 村长这个马前卒已死,柳问玄这个罪魁祸首更该死! 李观潮猜到清栀会这么回答,心下倒也没有劝说自己一起,只是看向了清鸢:“清鸢,你和清栀一起?” 姜清鸢连忙点头:“姐姐,我要和你一起报仇!” 姜清栀张了张嘴,下意识的便想拒绝,身为姐姐的她想自己扛起这些黑暗的事。 “姐姐,我长大了!” 姜清鸢认真看着姜清栀:“不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也是在姜家村长大的,既然活下来了,理应为乡亲们报仇!” 姜清栀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下,李观潮看了姐妹俩一眼:“柳问玄修的大概是无情剑道,你们两个可以先一起研究一下。” 先让这两丫头试一试,说不定天命加身集天时、地利、人和便将柳问玄斩了呢? 退一步讲。自己这个师父也能给她们托底嘛。 “姐姐,走啦,一起研究!” 姜清鸢赶忙就往屋外走去,姜清栀朝着李观潮作了一揖:“师父,徒儿先退下了。” “去吧。” 李观潮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人离开,思绪重新回到了吴素带来的情报上。 柳问玄下凡应该不只是为捉拿清栀而来,应该还有试探玄和军的意思。 会只派出一名通圣圆满的剑修吗? 李观潮闭上眼睛,就像司空远所说,自己破坏了一个又一个盛气之地的阵法,仙庭不会坐视不理才对。 但不管是杀村长,还是无视仙庭法则禁锢的施展法术,亦或是破坏盛气之地…… 仙庭对自己的态度好像都挺纵容的。 这对自己的起义是好事,但是对自己本人未必就是好事了。 李观潮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双手,日月灵力逐渐浮现,内含时间道韵。 仙庭盯上的大概是自己的日月灵根。 他们在养日月灵根这条大鱼。 李观潮内视己身灵根,按照《日月时序经》的说法,日主昼、主生,主未来时序;月主夜、主寂、主过去时序。 所以回到过去的自己此刻的灵根银辉更盛。 而在神游境界修为的加持下,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时间的流转,可是像在现世一样预测一定时间未来的本领却没有了。 李观潮猜测可能和自己本就从未来而至知道历史这一原因有关。 但且不说未来,就连过去也没法回溯。 他尝试过,但是都以失败告终,甚至看日月灵根之间悬着的时间长河,火灾中的姜家村便是起点,再无回到更早时间线的方法。 像是早就确定好的一样。 这么多年来,李观潮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一味记忆其中的修炼之法,毕竟再怎么修炼也卡在神游境,无法寸进。 不过其中记载的道法倒是可以施展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能够借助太阳紫阳真火之气和太阴清辉之气修炼! 他在楚家藏书阁窗边晒太阳、月亮的时候可没办法纳日月灵气入体! 也难怪时代变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时代的太阳和月亮带回去…… 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李观潮心底轻叹一声,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失望的。 如今有了修炼之法,已然不虚此行,至于其它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现在该担心的是仙庭什么时候会对自己动手。 自己神游境的日月灵根在他们眼中若是还不算大鱼,那什么时候才算呢? ‘算了,反正我能随时假死回去,趁他们继续纵容的时候,把玄和显圣真君该做的事都做完。’ 李观潮看向门口,吴素已经重新捧着整理好的资料返回了。 看着吴素步履匆匆的模样,他不由想起历史上因为吴素而全军覆没的五十万玄和军。 如果之后我非得亲自带军的话,不带五十万行不行? ······ “姐姐,你又要去练剑呀?” “嗯……” “可是一味的练剑也到不了通圣境吧?” “总得试试。” 姜清鸢看着姐姐略显凝重的表情,忍不住道:“姐姐,师父不是说过嘛,你的剑道该多为你自己想想。 报仇的想法一直都有,可是却没法帮你突破通圣,你为百姓挥剑的想法也让你抵达了瓶颈,你应该问问你自己的心,而不是一味的练剑!” 姜清栀停下脚步,姜清鸢连忙道:“姐姐,你看啊,师父不是说剑修是个在打好基础后走唯心路子的大道么? 姐姐,你的基础已经非常夯实了,剩下的得悟啊!” “我知道。”姜清栀轻声道:“师父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那你想想看,你除了报仇,改变世道外,还有什么想要的嘛?”姜清鸢掰着手指头:“姐姐,你看我干嘛?” 姜清栀收回视线:“没什么。” 师父更喜欢活泼可爱、撒娇黏人的妹妹,多关心她也正常。 姜清栀也理解的,也明白不可能真正做到一视同仁。 但是…… “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你想要什么?”姜清鸢凑了过来:“你的眼神告诉我了! 姐姐,是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就没什么吧,但你得试试,万一有用呢?” 试? 怎么试? 我学不来妹妹的…… 姜清栀呼吸一顿,视线定格在姜清鸢的脸上。 我们是……双胞胎啊。 “姐姐,你悟了是不是?”姜清鸢眼神一亮:“那你快去试呀,万一就突破到通圣境了呢?” 姜清栀抿紧樱唇,是啊,万一呢? 她移开视线,声音很轻。 “晚上再说吧……” ······ 第五十三章 就知道这妮子没那么安分! “师父,这把枪已经缩小到这般大小了哦~” 不知道姐姐去悟什么后,姜清鸢终于想起来自己找师父的目的,于是便又折返回来。 等到吴素再次离开后,才兴冲冲的将自己的成果展示出来。 李观潮接过来:“有什么进步?” “可以连发了。”姜清鸢双手叉腰,颇为得意:“而且更方便携带了。 清鸢还是从师父身上得到的灵感呢~” “我身上?”李观潮把玩着手中的枪支,随口问道:“为师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思路……” “是从师父身上啦!” 李观潮声音一顿,抬头看向视线飘忽,脸蛋微红的姜清鸢:“你可真是……善于学习。” “所以清鸢现在有一个问题想问师父~”姜清鸢凑了过去,亲昵的搂住李观潮的手臂:“既然都是枪,师父也可以连发吗?” 她忽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眸底满是好奇。 李观潮感受着手臂两侧的温润压迫感,看着她此刻的表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丫头的欲望正在冲破单纯的牢笼。 “这么想知道?”李观潮揉着她的脑袋。 姜清鸢“嗯嗯”的点着头:“师父忙,清鸢也忙,今晚可以和清鸢……一起睡吗?” 李观潮稍一思索后点了点头:“行。” 玄和军分兵三路高歌猛进,后勤司空远游刃有余。 进攻人间仙库的准备也在稳步推进,既然姐妹俩准备报仇了,那么在这之前安抚好她们也算是战前准备了。 “师父万岁~”姜清鸢激动的在李观潮的脸上连亲了数口:“那清鸢今晚洗香香等师父哦~ 师父可不许说话不算话哦,不然清鸢不理您了!” “今晚亥时一刻,为师说话算话。” “好诶~” 姜清鸢一脸兴奋的跑了出去,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又跑了回来,拿过李观潮手里的枪,又顺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后才跑了出去。 李观潮摸了摸脸颊:“这么兴奋……亲我一脸口水……”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了吴素递上来的人间仙库的资料,思索着进攻路线。 ······ 殿外大树的绿荫背后,怀中抱剑的姜清栀沉默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眸光平静。 当剑修下定决心的时候,便不会有多余的情绪展现。 ‘亥时一刻……’ 姜清栀回忆着师父说出的时间,迈开步子。 夜深人静,戌时过半。 借着温泉氤氲起的水雾,姜清鸢特意摆放在池沿的小香炉中,混杂着熏香的某种安神香悄然弥漫。 坐在温泉中的姜清鸢哼着小曲,雪白无暇的俏脸上浮出诱人的红晕,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想到什么而羞的。 “真干净~” 姜清鸢轻拍了拍自己的手臂,当然也不是洗的,毕竟早已凝丹的她不再需要担心娇躯染尘。 但她还是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姜清鸢想啊,虽然不是成亲的洞房,但是在喜欢的师父面前,一定不能展现出丝毫的瑕疵。 这样会更讨师父喜欢吧? 姜清鸢美滋滋的想着,起接着便从温泉中站起,刚准备跨上池沿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哈欠。 一双杏眸也泛起些许朦胧的水雾。 “困了?” 姜清鸢暗自奇怪,自己虽然听师父的话好好修行、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但是以自己目前的境界来讲,不会犯困的呀。 怎么回事? 姜清鸢轻蹙柳眉,接着便见姐姐迈步走了进来。 “姐姐,来的也太晚了。”姜清鸢眼神一亮:“不是说好今晚要一起和师父睡觉嘛?” “忘了……” “怎么能忘呢?这么重要的时候……” 抬脚踩到地砖上的姜清鸢趔趄了一下,姜清栀眼疾手快的将妹妹抱入怀里,眼神疑惑:“怎么了?” “姐姐,我好像有点儿困了……” 姜清鸢揉了揉眼睛,抬眸看着眼前的姜清栀,只觉得有些模糊不清。 “那就先睡会儿。”姜清栀轻声说着,指尖慢抚上妹妹的后颈,看着她终于坚持不住的沉沉睡去后,将她搂入怀里,低声低喃。 “明天你也可以继续和师父一起睡……” 她褪下自己身上的衣裙换到姜清鸢的身上,沐浴过后来到浴室外间换上妹妹今晚的轻薄中衣,又将妹妹往日里常用的明日香往身上抹了点,这才返回浴室抱起了姜清鸢。 一墙之隔的卧房,姜清栀把姜清鸢放到床上、盖上薄被,安静的注视着妹妹睡着时恬静的面容。 “鸢鸢,抱歉,只有这一次……” 姜清栀帮姜清鸢掖好被子,轻步走出了房间,关好门走进了隔壁。 然后…… 上床,盖好被子。 姜清栀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快,因为这种‘坏事’她还是第一次做。 可是,如果自己的剑道真的和师父有关的话,无论如何都想试一试。 她一直想着报完仇师父就会对自己刮目相看,可是太久了,久到她不敢表露多余的情感。 如果装成妹妹的话,就可以像妹妹一样的和师父撒撒娇、被他抱一抱了…… ‘只有这一次,真的。’ 姜清栀的小手攥紧了被子边缘,安静等待着、等待着师父的到来。 …… 李观潮将手头的事务处理完后,卡着和清鸢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屋外。 他先往清栀的卧房扫了一眼,感知中的清栀已经睡下了。 ‘今天睡这么早?’ 李观潮诧异了一下,虽然疑惑,可也没有进去,人偶尔一天早睡不算稀奇的事。 他推开自己卧室的房门,原本还以为清鸢会直接扑过来——毕竟这很清鸢。 但是意外的是,清鸢并没有扑过来。 不仅如此,屋内的光也偏暗。 李观潮关上房门,因为知道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倒也觉得此刻的氛围有点儿暧昧。 他走进了卧室,一眼就看到缩在床上,被子遮住半边脸颊的姜清鸢正看着这边,杏眸明亮。 李观潮挑了挑眉,这妮子还害羞上了? 姜清鸢不开口,他也不开口,只是往床边走了过去,刚坐下来—— “嘿~” 姜清鸢忽的起身,攥着被子就一把将他套了进去。 木床轻晃,黑暗中的李观潮看着近在咫尺的姜清鸢的双眸,闻着她身上传出的熟悉香味,似笑非笑。 就知道这妮子没那么安分! ······ 第五十四章 师父可以指给清鸢吗? 姜清栀第一次离师父这么近。 师父的眉毛、师父的眼睛、师父的鼻梁、师父的嘴唇、师父的呼吸、还有…… 师父的味道。 比衣服上更为浓郁的味道。 尤其是师父的呼吸近距离的打在自己的脸上,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棒~ 姜清栀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不由自主的往李观潮的怀里拱了拱。 被子里的空间有限,李观潮的鼻尖满是属于姜清鸢身上的幽香。 有她常用的香薰味道,更有处子的幽幽体香。 他看着眼前的姜清鸢,黛眉仿佛新抽的细叶,泛着水雾的明眸似在诉说着绵绵情意,一张粉唇似如鲜菱,薄透如膜,浑然不见一丝深刻唇纹。 而那头漆黑如墨的秀发凌乱的散开,半遮线条细腻的下颌和雪腮,但即便如此,也能从若隐若现中判断出纤柔曼妙的曲线勾勒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李观潮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他一开始确实只想培养和姐妹俩的师徒关系,好让自己的未来有所依靠。 只是养着养着……清鸢的感情就变质了。 再加上大炎的律法不禁止师徒间的情感发展,一直以来的放任便让这徒儿的举止越发大胆。 大胆的举止让李观潮无法招架的同时,自身的感情便也发生了转变。 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逃避什么? 何况,这还是自己养了八年养大的乖徒儿。 李观潮轻抚上姜清鸢的后背,感受着她缩在自己怀里时,沃如堆雪的胸部曲线产生美妙的变幻之美。 低头间,隐约可见肌肤白腻如雪,在中衣的领口处呼之欲出。 不管是姜清栀还是姜清鸢,都属于冷白皮。 常言道,冷白皮必出樱。 李观潮曾亲眼见过,所以对此深有感触。 “清鸢,你……” 李观潮轻声开口,姜清鸢已经像条滑溜的美人蛇一样滑了下去,纤柔如蛇的细腰蹭过李观潮的肚腹、大腿,继而便侧身停了下来。 “师父~”因为在被子里,姜清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清鸢等您好久了~” 李观潮低头看去,接着从被子缝透进来的些许光芒,他朦胧看到侧躺着的姜清鸢的腰胯曲线隆出了诱人至极的性感弧度。 腰臀曲线在轻薄中衣的勾勒下娉婷婀娜,再配合上两条交错在一起的修长美腿,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妙视觉感官享受。 尤其是这种看不太清的朦胧感,更令人浮想联翩。 “为师衣服还没……” 李观潮话音未落,姜清栀已经学着妹妹对师父格外主动的模样一把解开了他的腰带。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 啪! 姜清栀感觉自己被扇了一巴掌。 她那双和妹妹相差无几的杏眸此刻呆愣愣的,心跳仿佛都漏跳了一拍。 难怪鸢鸢担心会不会死掉…… 姜清栀抿紧樱唇,双腿不安的摩挲了几下,可是,我不怕呢。 甚至…… 姜清栀的双眸越发迷蒙,她太喜欢师父的味道了。 一直、一直都很喜欢。 但姜清栀知道自己此刻是在扮演着妹妹的角色,若是表现的太过直接,师父肯定能察觉到异常的。 “师父~”姜清栀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和妹妹一样活泼好奇起来——故意拉过被子盖住彼此就是为了最大限度的隐藏声线的不同。 虽然用法术能学的更像,但是灵力的波动肯定会被师父察觉到的。 “姐姐说成亲的关系就像钥匙和锁的关系,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姜清鸢微微仰头看向前方师父的脸,眸底充满了好奇和探究:“师父今晚可以教教清鸢吗?” 看着姜清鸢的这双眼眸,李观潮还真有种教坏乖徒儿的罪恶感。 但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好抗拒的。 毕竟不像自己的小青梅楚璃月……虽然彼此亲亲摸摸了好多次,但即便成亲,李观潮还有种下不去手的感觉。 他在楚家只生活了十五年啊,楚璃月也是! 但清鸢已经是大姑娘了,所以没关系。 李观潮作势就要掀开被子,但是姜清鸢赶忙抓住他的手腕:“师父,不要掀被子嘛……清鸢觉得有些害羞……” 闻言,李观潮无奈的笑了笑:“都坦诚相待过了,还害羞?” “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李观潮感受着压在自己大腿上似往两侧溢散的温润肌肤,轻声道:“那就不掀了。” 姜清栀心底松了一口气,若是被师父看到痣的位置相反,就露馅了。 “师父最好啦~” 姜清栀轻哼一声:“师父,姐姐既然说了是钥匙和锁的关系,那师父是不是钥匙呢?因为师父像……” “可以这么说。”李观潮把上身的衣裳也褪掉后,正准备也往被子下钻的时候—— 一双娇柔小巧的雪白玉足进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李观潮目光一凝,清鸢的玉足脚背莹润剔透,线条光润曼妙、纤巧精致,白嫩如脂玉的肌肤下面透着几抹淡淡的青色脉络,却不显突兀。 细长拢敛的娇俏玉趾微蜷,葱嫩可爱,趾颗透着润泽的粉嫩,宛如一串白里透粉的珍珠,精致的趾甲则像小巧整齐的贝壳,莹润剔透,泛着动人的淡粉色。 李观潮不是足控,但也觉得这双玉足格外漂亮,让人有握在手中把玩的冲动。 “师父,那清鸢就是锁了?” 姜清鸢的声音继续响起:“那晚师父离开后,清鸢观察了一下自己,锁……是这边的意思吗?” 李观潮呼吸一滞,就说单纯的女孩用懵懂的语气说出诱人的话才更容易让人冲动啊。 在他的视线中,姜清鸢身上的轻薄中衣已然垂落在了大腿两侧,借着微微的光亮,朦胧的神秘感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师父,可是到底是哪里呢?”姜清鸢声音中的好奇和探究越发浓郁,只不过带上了几分压抑着的颤音,似乎在因为此刻的姿态而害羞。 “师父可以指给清鸢吗?” 李观潮的喉咙有些发干:“大概是……这里吧。” 清鸢既然好问,那么身为师父的自己也好教。 清鸢怎么发问,李观潮就按她的意思指点一番。 然后…… 李观潮突然闭上了眼睛,仿佛有什么飞了过来。 ······ 第五十五章 “师……父……” 幽香四溢。 遮掩了卧室一切风景的被子里,在此刻仿佛成了鸟语花香的仙境。 姜清栀贝齿轻咬着被子,整张娇靥都埋进了被子里,一双玉足起先蓦地绷直,俏若尖笋,继而两排粉嘟嘟的玉趾便蜷曲在了一起,水润润的足底都泛起了一丝柔褶。 温腻甜香令李观潮心神俱荡。 在被子上蹭了蹭的李观潮难以置信的看着姜清鸢,这丫头外表的单纯娇俏和内在有些不符啊。 这么容易? 看不出来清鸢还有这种体质。 李观潮想着,快速翻了个身头朝床尾的把姜清鸢搂入怀中:“清鸢,你……” 话音未落,姜清鸢已经先嘤咛一声的转身背向他,蜷缩起来的娇躯轻轻颤抖。 即便是这种时候,姜清栀也保持着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此刻扮演着妹妹的角色。 不能面对面,面对面的话最容易露出破绽。 姜清栀的声音带着颤音:“师父,清鸢这是怎么了?好羞耻呀……” 李观潮也不意外清鸢的反应,就算她平日里的举止再怎么大胆,到底还是女孩子,在这种事上有天然的羞耻感。 “你不是小孩子了,所以这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 从背后搂着姜清栀的李观潮轻声宽慰:“这是起到保护作用的东西。” 姜清栀知道,因为她此前自己偷偷比较过有和没有时的区别。 但是清鸢不懂,所以她小声问道:“这是什么呀?” “这是……”李观潮有点卡壳,这该怎么回答? 回答的正经点儿还是低俗点儿? 李观潮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决定把两个回答都教一遍。 感觉到师父更靠近自己,姜清栀的娇躯紧绷了几分,既是紧张身份可能的暴露,也是有种师父贴近时的颤栗感。 尤其,当师父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畔上时,姜清栀不由自主的并紧了双腿,刚才的感觉似乎又有种控制不住…… 当听到从师父嘴里说出来的字眼时,姜清栀“唔”了一声,不由抓住了师父从自己腋肋下穿过来的手腕。 师父正经的回答她没记住,就记住了师父不正经的回答。 下山历练的那些年里,一些地方的说书先生讲过这种话本故事。 当时的她无感,可此刻在这样的氛围下听着从师父嘴里说出的“银……”,格外羞耻的同时,心底有种莫名的欢喜感。 因为是师父在说……抱着自己在说。 姜清栀感觉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李观潮心底又意外了一下,这丫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啊? 高攻低防? 李观潮起了逗弄的心思:“清鸢,看来你表里不一啊。” 闻言,姜清栀心底一颤,师父发现了? 但是师父接下来的声音让她提起的心又放了下去。 “平时看着言行大胆,但是身体却一点不像你的性格啊。” 李观潮闻着从乖徒儿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要不要为师再教教你其它知识?” 姜清栀太喜欢缩在师父怀里,听他用平时不用的声调说这种羞耻的话。 可是,生怕自己暴露的她却是更为主动的拉过李观潮的大手一上一下:“师父可以边教,清鸢可以边学~” 顿了顿,她带着羞意的声音喃喃低语:“清鸢还想师父指点…… 就这样抱着清鸢……好不好?” “好……” 李观潮也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举动,毕竟是第一次,这些知识让她有个接受的过程嘛。 更重要的是,逐渐转变单纯认知的过程也是一种乐趣。 缩在李观潮怀里的姜清栀只觉得目眩神迷,心底异常迷恋师父的指点。 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 “师父,清鸢还……” “师父……” “师……父……” 临到后半夜,李观潮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妮子不累吗? 但终究是累了。 感受着怀里的温润肌肤、听着逐渐舒缓下来的呼吸,李观潮低声道:“为师抱你回屋?” 姜清栀只是把自己藏在被窝里,一言不发。 仿佛觉得羞的没脸见人。 李观潮有些好笑,刚才主动的那股劲呢? 现在知道害羞了? “行,那你起来,为师换换单子……” “嗯……” 姜清栀点着头,突然间便伸手拿过自己的中衣,在被窝里窸窸窣窣的换上之后,裹着被子就下床跑了出去。 ? 李观潮心下诧异,还能跑能跳的? 而且,这么害羞的话,早上还敢和自己说话吗? 李观潮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床上:“清鸢,为师的衣服……” 又被拿走了! 李观潮叹了一声,清鸢在这点上还真是执着啊…… 而且…… 他盯着自己的床铺,只觉得清鸢的反差够大的。 这难道就是越单纯越好色的反差感? 李观潮一边思索,一边又看了自己一眼。 就自己单纯的费力了。 他甩了甩手腕,开始整理起了屋子里。 ······ 姜清栀回到了自己屋里的那一刻,终于坚持不住的双膝一软,鸭子坐似的坐在了被子垫着的地板上。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双颊如樱花染就,却是满心欢喜。 第一次和师父这般亲昵的接触呢…… 比妹妹更早。 姜清栀抿进双唇,脑海中满是师父温柔调戏自己的那一幕幕,怎么忘都忘不掉。 而且,得到师父关心的自己的剑意果然有了一定的进步。 姜清栀内视己身的剑灵根,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我想要的是和师父这样吗? 可是,这算是练剑吗? 而且,只有刚开始那会儿有所异动,之后被师父抱着时就没有剑意进步的感觉了。 为什么会中止呢? 姜清栀不懂,但是她也没有继续深想。 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姜清栀裹着被子起身,轻步来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妹妹,将被子扔到床尾后开始替换彼此的衣裳。 完成后,这才从被窝里拽出‘不小心’拿走的师父的衣衫。 深吸…… 最喜欢这套了,可以当枕套用呢。 将之收进纳戒中后,姜清栀轻手轻脚的往外走去。 说实话,她不想沐浴,可是为了不暴露,只能去沐浴了。 前半夜没有练剑,成为离开的最好借口。 至于天亮后会不会暴露…… 妹妹不会那么早醒的。 而且,她有办法避免师父的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