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不!我和六零重生女换人生》 第1章 下辈子荣华富贵关我这辈子什么事? “下辈子荣华富贵关我这辈子什么事?” 林夏感觉自己魂都已经气炸了,东一块西一块的魂片在空中哆嗦。 她刚刚结束她码生码死的大半年,终于把自己那本数据不错的百万大长篇提交了完结。 正悠闲的摊在自家小院的躺椅上,开始她睡觉睡到自然醒,不用码字也能继续数稿费的神仙生活。 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凉了。 人是飘着的,她确定自己脚没沾地,眼前不是她枝繁叶茂的小院儿。 而是两道看一眼就浑身发凉的经典黑白配。 “鬼嗷嗷嗷~” 林夏第一反应转身撒丫子就跑,是她家门前熟悉的小路,可... 她!家!呢!??? 抬起手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她那刚买了两年,细心打理院子里果树今年就要挂果了的家呢? 她只看见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坑洞。 经典黑白配看到了林夏懵圈儿但是暂时停下来的身影,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咳咳,这位林夏女士,事情是这样的...........” 林夏消化完所有的事情回过神来,原来是抓厉鬼的时候封禁法阵忘了检修,年久失修。 裂了一点点缝儿! 漏出来一点能量小小的刮了小院一下,就给连人带院子刮没了。 给出的补偿倒是挺‘大方’。 重新投胎,绝对保证下辈子荣华富贵,躺平一辈子。 可林夏不愿意啊!!! 作为一个孤儿。 大学毕业奋斗五年,白天在公司给甲方和老板当牛马天天给他们修“五彩斑斓的黑”,下班后和休息日回自己的小窝熬夜码字画小漫画。 好不容易副业有稳定收入了,家底也存了一些,实在是不想每天被迫早起去挂着假笑和怨种同事一起修公司挣窝囊费。 便心一横,在熟悉的城市郊区,偏僻但风景好的地方有了一个自己的农家小院。 完成自己咸鱼的梦想。 刚过了两年不用每天早八去给老板上坟,天天睡到自然醒,不用社交,每天码码字,画画漫画,做做美食,种了满院瓜果蔬菜自给自足的小日子。 眼一闭一睁,全!没!了!。 重新投胎? 下辈子啥记忆都没有还能是自己吗? 荣华富贵到底是谁在享受? ----------------- “我不要!” “我不要下辈子荣华富贵,那关我什么事儿!!我只要我应得的寿命和我自己的人生!” 林夏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眼前黑白两道身影应该就是七爷和八爷。看着他们带着心虚的神色,声音里带着一丝火气一字一顿。 趁着他们带着歉意且还有补偿的意思,这个时候不赶紧提要求,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黑白无常尴尬的对视一眼,看到林夏气愤的神色,白无常往前飘了一步,试图安抚: “林女士,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的身体..已经和院子一起化成灰了 ,没办法还魂了......” 看着林夏表情空白了一瞬。 黑无常赶紧在一旁补充:“我们一定给你挑一个好胎,保证你生活富足一出生就可以退休......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可以不用喝孟婆汤?” 林夏迅速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和希冀。 作为种花家的人,没人不知道投胎三部曲: 阎王殿前论功过。 孟婆手里一碗闷。 浑浑噩噩跳进去。 这就是为什么在一听到下辈子投个好胎的林夏在第一时间就出声反对。 “不能。”黑无常尴尬的笑了笑。“主世界天地法则不允许。” 白无常看见林夏的脸色不好,连忙在一旁补充。 “可是你下辈子就不用了为了生活奔波,躺平一辈子的生活你不想要吗?” 想啊,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可享受的那就不是我了啊,等于我这辈子辛辛苦苦奋斗了几十年终于可以躺平过自己想要的日子,结果人没了。 喝了孟婆汤抹去了这辈子的记忆,就什么都没了。 “那我也不-愿-意!,我只想要原本属于我的生活。” 林夏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黑白配,斩钉截铁。 “我只要我应得的寿命和现在自己奋斗的生活。” 黑白无常看着林夏坚定的神情,明白重新投胎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 但是回地府复命的时间快要到了。 投胎还可以借着之前阴律司欠下的人情疏通下,但前提是事主本人愿意。 强行控制只会粘上因果,对修行不利。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件因果。 一旦事情闹大,被城隍知晓必定会降下责罚。 功不抵过。 “你的身体已经没了,回魂复生肯定是不可能了。”黑无常沉思片刻,开口。 林夏闻言,眉眼动了动,张嘴正要说话。 黑无常抬手。 “主世界天地规则是不允许携记忆投胎的,但是倘若你坚持想走完你以后的人生,我这里到还有折中的法子。” “什么法子?”林夏目光紧紧盯着黑无常连忙询问。 毕竟面对的是传说中的七爷八爷。 就算是从小孤儿院长大什么都要靠自己锻炼的心志坚定,孤注一掷的说明自己的想法已经耗费了巨大的勇气。 林夏同样压力也挺大的,担心事情迟则生变。 对于未知的事情都是恐惧的,就像人只能挣到自己认知以内的钱一样。 凡人终究无法与鬼神抗衡,只想尽快解决事情。 “去平行小世界。”黑无常抬手捋了捋袖子,看了白无常一眼淡淡说道。 “平行小世界?”林夏疑惑道。 作为一个网文写手,对于平行世界的说法并不陌生。 毕竟网文圈各类穿越重生已经把各种类型的平行世界穿成了筛子。 为什么一般网文世界设定都要用平行世界。 别问,问就是怕被关小黑屋。 看黑无常的说法,看来是真有平行世界了。 “对,就是主世界的分支衍生出的小世界。”像是看出了林夏的想法,黑无常点了点头。 “这些小世界的规则还在逐步完善,尚有机会。” “主世界你的身体已毁,没办法回魂,但是可以去平行小世界找一具合适的身体复生,继续走完你的下半辈子。” 林夏闻言有了一丝欣喜,但紧接着有些担心新的生活。 “可是七爷,我原本的生活已经足够我的温饱,现代生活也很方便,不知道您是否可以保障我的新生活呢,万一去了类似于古代的小世界那差别可就太大了。” “放心,我们会尽量给你找一个和主世界相近的小世界,也会尽量补偿你一定的资源以便于你能安稳的继续生活。”黑无常闻言与白无常对视一眼,见白无常点头,便直接回答。 “这我可以考虑,那便麻烦七爷八爷给我说说具体情况。”林夏见事情有了初步的解决办法吗,抬手拱了拱手。 态度不好不行啊,林夏面对传说中的鬼神还是害怕的。 这已经是目前的最佳解决办法了。 黑白无常见状,抬手掐算,指尖一丝流光闪过,片刻后白无常说道: “目前有两个合适的身体,一个类似于主世界的民国时期,一个类似于主世界六七十年代,你看你更倾向于哪一个?” 林夏眨了眨眼,说:“没有更接近于现在的或者未来的么?” 毕竟这两个年代都挺难活,民国不用说了,人命不值钱,战乱。 而六七十年代的华夏物资匮乏,计划经济下吃饱就已经是好日子了。 两边都不是好去处。 白无常挑了挑眉,摊了摊手,无奈道“小世界是主世界的支线衍生,整体的发展是会比主世界滞后,我挑的这两个已经是最接近主世界时代的小世界了。” 林夏闻言,当机立断“请八爷带我去六七十年的的平行世界。” 民国和建国后六七十年代? 二选其一。 根本不用犹豫。 白无常舒了口气,挥了挥手,只见旁边出现一道门,抬手一勾,林夏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 第2章 只想投胎VS做我自己继续活 林夏眼睛眨了眨环顾四周,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个逼仄的小房间,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房间里只有一张上下铺和油漆斑驳的双开门的衣柜,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儿。 上铺躺着一个身穿灰色上衣和黑色裤子,身材单薄,面色苍白的少女。 白无常抬手挥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上铺那少女身上飘出,向黑白无常拱手行了一礼,目光死寂看不出一丝活气。 白无常朝少女点点头。 随即看向林夏。 “此女因机缘巧合有了重生的机缘,奈何她上辈子选择错误和家庭逼迫过得太苦人生无望,只愿忘却凡尘干干净净的重新投胎。” “正好你想继续生活,她愿意与你交换,她去投胎,作为她愿意交换的补偿,我会满足她的愿望给她下辈子家庭美满的平淡生活,而你接替她的身体继续走完人生。” “当然,我会给你她两辈子的记忆,作为你融入生活不被人起疑的保障,以后的人生由你自己选择走什么样的路。” 白无常说完停顿一下看向黑无常。 黑无常对他点点头,一起看向林夏。 “作为打断你原本平安健康到百岁安稳生活命格的补偿,把你的农家小院给你当做芥子空间。” “你的存款给你换成黄金,小院里现有的生活物资随你无尽取用每月刷新复制补齐一次。” “小院内各种家用电器尽可使用,室内垃圾桶会自动分解。” “再将你小院内的水井变为灵井,井中水有修复排毒功效,常饮可美容养颜延年益寿保障你活至百岁健康无虞。” “遇到危险亦可以躲入空间自保。” 林夏一边听眼睛逐渐发亮。 空间啊。 作为网文写手也同样是资深大书虫,对于各种重生穿越里的空间早已经的垂涎三尺。 不仅如此。 自己的农家小院里有什么物资自己心里是门儿清。 作为一个不喜欢社交的半社恐自由职业者。 家里的物资齐全的可怕。 从日用百货到常用医药用品,小杂物间用得到的应有尽有。 你要问什么是半社恐? 那就是工作时间可以社交欲满点畅快沟通只为挣窝囊费。 下班之后没有丝毫社交欲望只想一个人待着。 两级精分喜欢宅家不爱出门。 白无常看着林夏亮起的眼睛,松了口气,说: “空间其他的情况等你融合完新的记忆与身体后自行了解,具体的等你身处芥子空间内后自然知晓,可行?” 林夏听完黑白无常的补偿,垂下眼自己合计了一下。 自觉是很有诚意的补偿了。 芥子空间可以本人进入一定程度上能规避风险。 空间内的物资可以保证生存。 电器和网络可以一定程度上补偿时代的便利。 灵井的水可以保障身体健康。 刚才女鬼飘出来,她扫了一眼新身体的容貌,很漂亮乍一看有点像神仙姐姐,就像自己原本五官的优化版,就是苍白消瘦了点,但盖不住本身精致的五官,身高也不错。 思忖片刻。 “成交。” 林夏便抬起头向黑白无常点了点头。 随即想了想,转身面对静静站在一旁的女鬼,带着谢意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因缘际会你我各取所需,你借与我交换人生获得的补偿,满足你不愿重生只想重新投胎拥有美满家庭的愿望,我借你的机缘继续过我的人生。” “谢谢你愿意跟我交换!” “愿你下辈子富贵平安,人生圆满。” 女鬼原本麻木的脸慢慢的泛起一丝活气,知道自己可以得偿所愿。 面目变得柔和,嘴角带起一丝解脱的微笑,看着林夏,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 “希望你能活出和我不一样的人生,至于父母生恩,上辈子我已经还了一辈子,早已经倾其所有还尽了。” “你接替了我的身体,等你接收了记忆,知道了我的过往,便为自己也为曾经的我好好活着吧。” 女鬼说完目光灼灼看着林夏的眼睛,顿了顿,说道: “看你的穿着应该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看到林夏点了点头,女鬼继续说道: “在这个过于看重名声的年代,父母恩情难以断绝,很抱歉给你留下了这么糟糕的家庭,在你有能力的情况下请你尽量离开牢笼一般的家庭,不必沉溺我的过往,去过自己的日子,活出自己的人生,做到我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说完看向黑白无常拱了拱手。 白无常见此,朝林夏挥了挥手,说:“往后好好生活,百岁后见。” 一道白光掠至眼前。 林夏只隐约看见黑白无常带着女鬼踏进光门。 再回过神便感觉自己躺在硬邦邦的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身上盖着又薄又硬还有点潮气的被子,头一涨一涨的疼,感觉呼出都冒着热气儿,身上却是黏腻,后背一阵发凉。 隐约间慢慢听到了窗外嘈杂的声音。 许是身体融合完毕刺激到了记忆,她的脑海中开始多出一些影像。 有些眩晕的抓住了床单,脑海中的影像越来越多,脑子胀胀的,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良久。 林夏从一长串影像中挣脱出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她这具身体处于平行小世界的华国六七十年代。 世界的历史走向与原来华国的历史走向相似。 但是具体的事物情况都不一样。 现在是1968年深秋,十月下旬。 她的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林夏,今年18岁。 父母都是京市第一机械厂的工人。 父亲林大国是机械厂保卫科的,母亲是机械厂后勤食堂的杂工。 家里一共五个孩子,她夹在正中间。 大哥夫妻俩双职工,大姐出嫁了,下面还有一对龙凤胎弟妹跟她一起读高三。 一大家子挤在机械厂家属院四十几平的筒子楼里。 林家四个工人已经算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高收入家庭了。 为什么原主林夏得了重生的机缘却不愿意拿着先知的机会重活一世呢。 因为原主就是这个‘光鲜’家庭里唯一活在阴影里的人。 林夏从小在兄弟姐妹中就最不得父母喜爱。 长子和小儿子得了家里最多的资源受父母重视。 长女林娇嫁得好夫家是干部家庭,小女儿林珍,因为是龙凤胎,嘴又甜也一样受父母喜爱。 只有原主因为是连续生的第二个女儿,不是林母期望的儿子,受到林母不喜。 生她的那一年又是林爷爷林奶奶相继去世的一年,父亲也觉得她晦气。 因此格外不受父母喜爱。 原主从小期望得到父母的认可与疼爱,在家里干的最多吃的最少无怨无悔只想让父母多看她一眼。 尽量满足家里其他人的要求,讨好着家里的每一个人。 就连上学都是为了照顾弟弟妹妹晚一年。 虽然原主18岁之前的日子吃不饱穿不好干得还多但是至少是工人家庭。 安稳的活下来还能上到高中对比那个年代大部分的女孩子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日子了。 但原主真正苦难的开始就从1968年的冬天开始。 第3章 生活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1968年冬,是形势最严峻十年的开端。 原本的鼓励上山下乡政策收紧,变成强制下乡。 除了独生子女不用下乡以外。 强制要求没有工作的知识青年下乡为边疆和农村带去文化知识、新的观念和农业技术,推动当地发展。 新的通知一下,街道知青办动员如火如荼。 在那个年代,政治正确才是根本。 林家就乱了套。 家里有三个孩子都到了下乡的年纪,这个时候有钱都很难买得到工作。 正在林家一团乱麻的时候。 林家大女儿林娇回家给林夏介绍了一门亲事,机械厂一车间主任家的大儿子。 当时原主就只见喜气洋洋的大姐拉着林父林母进卧室商量了一阵,出来后就被告知了这个消息。 从小听话的原主虽不愿意,但也听从了父母的意愿嫁给了大十几岁带着三个儿子的丈夫。 原主嫁进去,随后就是林家小弟进了车间当学徒工。 大哥和大姐夫找了个七级钳工大师傅学技术。 为了怕家里没有一个孩子下乡遭人眼红举报。 毕竟政策刚下来各家鸡飞狗跳的,过得好的又没有孩子下乡被盯上可能性太大了。 再加上林家小妹还没到结婚年纪。,龙凤胎目标大也不敢动心思改年纪。 因此林家小妹没办法嫁人留城。 所以托了关系和钱票主动提前去报名,去了京市近郊林家老家做了两年的知青。 后通过林家大姐介绍嫁人回城了。 而原主嫁进去才知道。 丈夫的原配是被家暴后,早产生下病弱的小儿子死在了产床上,家里花了一笔钱摆平了原配的娘家。 娶原主的原因一是林家大姐为了自己丈夫的前程。 二是车间主任家需要人照顾那三个小孙子,尤其是早产病弱的那一个。 林家大姐在得知车间主任家要找续弦的时候主动牵线。 带着那个三十几岁的鳏夫在原主去领毕业证那天,躲在在必经之路的暗处,那个男人一眼就看上了长相不错的原主。 随后, 就是林家大姐回家和为了大儿子和龙凤胎前程的林父林母一拍即合,收了彩礼把原主嫁了过去。 在原主一次又一次被家暴上娘家求助时。 林家一次又一次的哄着原主回去继续过日子。 原主因为困难时期伤了身子导致身体虚弱,又被家暴的丈夫反复打流产几次后不能生了。 一辈子尽心尽力照顾三个继子。 可谁曾想照顾出了三个白眼狼。 到改革开放丈夫下海另寻新欢,偏偏新欢就是自己那离婚回家经常来陪自己的亲妹妹。 他们俩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情,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赶出家门的那天,在丈夫、妹妹和继子的讥讽中才知道。 当初的婚姻是知道真相的大姐牵线搭桥。 在家暴和流产进医院后。 娘家一次次上门所谓的撑腰,原主一直以为娘家还是想着她的,其实就是在暗地里为家里其他人找丈夫家要好处。 以至于丈夫一次又一次的无所顾忌。 全家周而复始的把她当长工使唤。 知道真相的原主在被赶出家门的那天夜里投湖自杀了。 死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魂魄不散。 看着娘家借着原主的死又在丈夫那里捞了一笔,才打消了心里最后一丝希望。 看着不爱自己踩着自己吸血几十年的家人。 薄情寡义的丈夫。 白眼狼的继子。 回顾自己渴望亲情软弱无能讨好了一辈子的人生。 原主只剩无尽的悲凉。 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自己的18岁,一切悲剧还未开始的时候。 原主也只剩满心不愿重活一辈子的怨愤。 她觉得她没有勇气带着上辈子痛苦的记忆重来一次。 重生只是多了一段经历,改变不了自己软弱讨好的性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原主觉得她自己就算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也想不出办法去改变。 也不想复仇了,只想着自杀前尘尽去,忘却苦难,希望下辈子投胎家庭美满。 因此在知道白无常可以满足自己的愿望,要求是用重生的机缘进行交换才会一口同意。 林夏翻完了原主前后两辈子的记忆。 看着发黄的房顶,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心情格外的沉重。 虽然只是记忆。 但是旁观了这么沉重又没有一丝光亮的人生,心里沉甸甸的。 深吸了一口气,林夏转头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光线中丝丝缕缕的漂浮金灿灿的灰尘,就好似漫天的灰尘在阳光下重生,新生璀璨而夺目。 林夏对着阳光里里闪闪发亮的浮尘,就好像看到了新生,一字一句的道: “你放心,以后,我就是林夏,但不过林夏的人生。 我会尽快脱离泥潭,过自己的日子。” ----------------- 林夏捂着晕乎乎的额头从上铺床上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逼仄的小隔间,窗户向外开被木板一分为二,木板的另一边想必就是小弟林建国的房间。 房间外面安安静静的。 今天早上林夏生病发热,也是撑着身体起床把早饭做了。 早饭也没吃就回房间躺下了,隐隐约约听见林家人吃饭出门的声音,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房间看一眼。 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夏捂着头,心里想着自己的小院,默念了一声“进去!” 转眼间就出现在了自己小院子的躺椅上。 身处空间内,林夏就明白了空间的具体用法。 除了黑白无常说的各项功能。 林夏发现空间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是一样的。 空间里的时间也和外面一致,只有气候四季如春。 房间内的东西可以保鲜,空间内可以用意念操作,可以感知空间外的动静。 空间取物资可以意念取出,但从外面收取物资必须要身体接触。 进空间可以随意念到空间任何一处。 但是出空间只能回到进入的地点。 想到此处。 林夏心念一动,房间里的拖鞋就出现在了躺椅边上。 林夏穿上鞋,想到现在身体虚弱的自己,用意念先去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试试空间的井水。 然后去客厅拿了一包达利园垫垫肚子。 又去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倒了一杯井水吃了一粒感康。 一杯井水下肚,瞬间感觉一阵清爽,虽然还是头晕晕的,井水效果并不立竿见影,但还是能感觉得到轻松了一点。 解救了肚子空空头晕晕的自己。 林夏随后摊在沙发上一边休息,一边吃小面包当做早餐。 吃完,歇了会儿,看了看客厅的挂钟,快十点了。 林家人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要回来吃午饭了。 正好吃了感康有点困了,还发热着头还有点晕。 意念一动。 回到了隔间的上铺。 大被一盖,先回血,等脑子清醒了再想其他。 第4章 长工谁愿意干谁干 “二姐...二姐......” “二姐.....午饭怎么还没做,二姐,快起来做午饭。爸他们快回来了。” 林夏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推她的胳膊,听到了林珍在耳边叫她的声音。 闭着眼睛慢慢回神。 看来是吃午饭的林家人回来了。 林家除了在机械厂食堂后厨的林母、国营饭店的大嫂和托儿所的小孙子林家宝。 其余人都是回家吃的。 因为家属院就在厂子和学校中间,两边都很近,步行不到二十分钟,林家人为了省一点一般都是回家吃。 这个年代就算是国营大厂除了特殊原因一般也不是免费伙食,只是厂子里饭菜便宜。 但终归还是没有自己做划算。 而做午饭的重任不出意外就落在了林夏身上。 学校放学会比工厂中午下班早一点。 每天林夏都是一放学就急匆匆赶回家做简单的午饭。 一般都是早上特意多做的主食再炒两三个青菜配咸菜,食材都是早上原主提前收拾过,就是为了中午回来节省时间。 林家龙凤胎则是在外面玩一会再慢悠悠晃回家。 几乎每次都是比林父他们早个几分钟到家。 这时候林珍就会帮着女主摆桌子。 几乎大多数都是正巧她摆的时候林父进门看到这一幕。 林父一般都是甩手掌柜,明面上不管家里的事,都是林母出头安排。 因此看见这一幕偶尔还夸奖一下林珍,而任劳任怨的原主却是什么都没有。 原主一直以为小妹是在给她搭把手,还心存感激。 林夏倒是觉得,林珍是真的精。 “二姐...二姐.....你快起来.....” 林夏耳边一直传来林珍的叫喊声。 一边喊还一边推搡,慢慢的力气越来越大。 当林夏正准备假装慢慢醒来时,房间外传来了林父的声音。 “二丫!珍珍!饭做好了吗?” 林珍手一顿,咬了咬牙收回手下床穿上鞋子赶忙出了房间。 就看见林家父子三人坐在客厅的餐桌旁。 林父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正在喝水。 林珍随即垂下眼,转了转眼珠装作不好意思地说: “爸,早上吃饭的时候二姐说是生病了做好饭没吃,让我帮着请假,我担心二姐生病在家,中午早早回来进房间发现二姐还没起来,还发着热我就给二姐又喂了药,没来得及煮午饭。” 林珍暗暗撇了撇嘴。 心想反正枕头边的药没注意到,可能是吃了。 刚才推搡摸着感觉也不是很烫了估计也没啥事。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把午饭的事情糊弄过去。 又看见林父皱了皱眉。 赶忙装作很关心姐姐的样子:“我摸着二姐热已经退了,应该快好了。” 林夏在房间里听着,心里感叹,林家真是全员蜂窝煤就原主一个实心煤球。 林父端起茶缸喝了口水,叹了一声,环视一圈,看了一眼林夏的房间,对着林珍说: “现在你一个人开始做时间也有点赶了。” 想了想,放下茶缸。 起身进房间拿了点钱票。 出来递给龙凤胎几张钱票。“你俩去学校附近一人买两个馒头凑合一下吧。” 说完又转身对着林家老大 “走吧,现在回厂子里食堂窗口应该也赶不上了,咱爷俩去厂子对面的国营饭店对付一顿。” 转身便往门外走。 林胜利听到林父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林父去国营饭店根本不可能只买馒头对付。 而国营饭店的饭菜就算是素菜怎么着也比家里的油水大。 想到此处急忙跟上林父匆匆出门。 “三姐.....”林家小弟林建国见爸和大哥已经出门了,直接站起来走到林珍面前伸出手。 “给你,咱俩一人一半。”林珍见林建国把手伸过来就知道他要分钱票。 也不犹豫,直接把钱票一分为二,递了一半到小弟手里。 两人在家里喝了口水后,一前一后就出了门。 林夏全程听下来。 家里没有一个人管过生病在家的自己早饭午饭吃没吃。 甚至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她看记忆的时候就觉得原主在家里就是个隐形的免费长工。 经过中午这一出。 虽然亲妈不在,但就中午这几个的做派,和亲妈那除了家里吃荤腥偶尔掌勺外几乎把家里所有的活都丢给了原主。 林家这几个是真的没把原主当家人。 林夏握了握拳,现在她过来了。 全家就自己一个免费长工??? 呵~谁爱干谁干。 虽然在这个家完全不干家务不可能。 毕竟目前脱离不了,还吃住在家。 但是,一个人包全家绝不可能。 现在距离拿高中毕业证还有近两个月。 也就是距离强制下乡的消息传开和被林家卖给家暴男已经不足两个月了。 林夏想到这里,捶了捶床,坐起身。 感觉了下应该已经不发热了,就是身上黏糊糊的,肚子也有点饿。 先解决现在的问题。 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床铺。 上下铺是木头做的,上面的床铺窄大概只有一米不到下面是一张大概一米二左右的床铺,床铺旁边的连接处沿着床柱有一个梯子。 林夏爬下床穿上鞋子出了房门。 在客厅环顾一圈。 林家房子以现在人的眼光感觉面积不大。 但实际上在那个没有公摊的筒子楼里四十几平算是可以的。 三间卧室呈直角挨在一起,客厅里靠着小厨房那边摆着一张餐桌几把椅子,靠墙放着一个大立柜,另一边放着两张木头沙发和一个木制小茶几。 林夏摸了摸肚子,感觉有点饿了。 本来出来再确认一遍家里没人就准备进空间洗头洗澡。 但看了看厨房,眉毛一挑径直进了厨房。 你要问空间有吃的林夏为什么要进厨房? 呵呵~ 早饭是我林夏做的。 家里的粮食定量有我一份。 凭啥不要??? 就算不吃我也要把自己那份收起来。 反正空间房间里食物保鲜,拿出去喂狗还积德行善呢。 以后,家里吃饭正常吃,反正也吃不饱。 必须在桌上吃的就吃了,自己私底下加餐就行了,坚决不便宜这一大家子。 林夏在厨房收了自己两餐的主食,转身回了房间。 第5章 下乡?狗都不下!去黑市?NO!不敢! 进房间关好房门,正准备进空间。 扫了眼上铺的床单被罩,离林家人下班还有几个小时,足够拆下来洗了烘干。 想了想,爬上床从空间掏出了剪刀,把被子拆了,扯下床单拿着枕头和床上的棉絮进了空间。 先把棉被晒在院子里。 洗完澡换上自己的居家服。 把衣服被罩啥的塞进洗烘一体的洗衣机里。 还好自己不太喜欢香精味,买的洗护用品都是无香的。 不然,现代洗护的香味可遮不住。 林夏用意念去院子打了一桶水转身去了厨房给自己煮了一锅肉末青菜粥。 吃饱喝足,林夏摊在沙发上。 想着距离原主原本灾难的开始已经不足两个月,瞬间摊不住了。 起身开始在房间里清点物资。 小院整体将近三百平,近半亩地。 院内有一间一百平左右的砖瓦房,两室两厅一厨一卫一个小杂物间。 正好出事是十一月下旬,网购屯的货陆陆续续都到了。 冰箱冷冻层的肉食海鲜也挤得满满当当。 厨房里还挂着各种腌制肉类。 杂物间木架子上摆的满满的日用品和大集上买回来的各种海鲜干货。 小院内将近两百平的前后院子种的满满当当的各种蔬菜和果树。 当初买这座小院就是看中了前后院子和院子里的菜园,花草和果木。 空间里只有房间内的物资每月刷新一次但是不累计。 相当于每过一个月除了外来物品以外全部重置一次。 不包括从房子外面拿进来的物资。 使用了或是拿出去了会重新补齐。 米面粮油肉菜各种零食食物清点了下。 除了大集上买的海鲜干货、米面油和网购的各种山货够日常一个人近两个月的用量。 其余的将将够一个月出头的。 自己采购新鲜的肉蛋一般也是一个月出门一次,大米面粉也是买的不多。 毕竟现代有各种水果零食打牙祭。 主食一个人平常也吃不了多少。 主食肉蛋之类的每月刷新一次自己是够了的。 这次双十一网购囤货也是照常囤了一堆洗护用品和日用品。 还有各种零食奶粉和还没种上或者自己爱吃的水果,比如芒果、凤梨和榴莲各屯了一小箱。 院子里沿着围墙种了一圈果树。 有上任房主留下的葡萄架、荔枝树、柿子树和枣树。 也有自己后来补种的喜欢吃的水果樱桃、桃子、橘子等各种果树。 水果零食和日用品算是绝对充足。 院子内还开了一个小菜园种了一些自己爱吃的小菜。 屋里杂物间里还有一堆当时网购的一个种子大杂烩,各种常用蔬菜的种子都有。 整体完全足够自己日常能够吃饱吃好。 只是要避着点人。 林夏把小院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清点了下物资。 摊在沙发上。 趁洗衣机还没有结束。 温饱问题是解决了。 得想想怎么能在两个月内尽快从林家脱离出去。 不到两个月强制下乡的政策就要来了。 等下乡政策一出,林家就会虎视眈眈要把林夏卖了换前程。 目前紧要的是想办法把户口从林家迁出去。 在这个去哪里都要户口和介绍信的年代。 林家拿捏着自己的户口等同于拿捏着命脉。 再加上名声的枷锁。 毕竟这个年代搞点正经事都要政审,名声是很重要的,林家父母就占着大义。 至于主动下乡? 狗都不下!!! 这个年代可不像是后世的新农村。 那四面漏风厕所一坑蛄蛹蛄蛹的不可描述。 有的连蹲都要小心翼翼,因为好多就是一口破缸或者一个大坑上面摆几块木板。 有的连木板都没有,直接沿着边边蹲着。 还有纯人工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整天的下地劳作。 周而复始。 就算去北方有猫冬。 那春种秋收夏收也能把人天天干出一手血泡子。 住宿就更不用说。 大都是土坯房,石头砖瓦都算是条件好的。 晚上睡觉被老鼠从脸上跑过去都常见。 有空间能吃好又怎样。 完全不上工根本不可能。 干活少还吃得好? 眼红的一封举报信就能把人坑死。 不要怀疑,哪个年代恨人有笑人无的人都不少。 而村里更闭塞,一点消息都会满天飞,条件好长得好百分百会被盯上。 现在优先选择就是两个月内找个工作,找机会主动把户口迁到厂子的集体户上。 户口本捏在自己手里,搬到宿舍。 然后再找机会调得越远越好,或者和人换外地的工作,山高路远林家再想拿捏就要考虑成本问题了。 原主从小当牛做马,灾荒年还被克扣粮食,不是有人帮早就死了。 这个年代一般是儿子继承家业赡养父母,女儿嫁出去一般不用养老。 等到林父林母年老要是找得到自己要赡养,那就别怪她等他们死了跟他儿子争家产。 毕竟,京市的房子值钱。 但是现在一份铁饭碗没有钱和门路难如登天。 所谓公开考核。 更多的操作是招工提前该知道的都知道,乃至于考试答案提前知道都有可能。 贴出来迅速撕下来的招工告示就是一块遮羞布。 想参加招工考试,只能靠撞大运和门路,有钱都不知道往哪里交。 刚建国那十年当工人相对容易,最早几年连农村的都可以进城找工作当工人。 现在招工卡死了城市户口。 林夏盘算了下,发现自己虽然能吃饱吃好, 但是。 就是没有这个年代的钱票!!! 唯一有的存款,就是黑白无常用自己在现代账户里的钱,换算凑整的一根大黄鱼。 兜比脸干净,一个字,穷~ 原主长这么大,收拾床铺的时候翻了翻只有二毛八的存款。 作为在那个年代家里有四个工人的一份子,这个存款简直少得令人发指。 你要说,空间物资反正可以拿出去。 林家也可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日用品什么的不能拿去换钱但是米面粮油水果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去传说中的黑市应该不会缺钱。 哦~NO!NO!NO! 林夏在内心疯狂摇头。 现在形势越来越紧张,黑市是一般人能进的吗? 先不说乔装打扮。 实话说。 之前疫情包成了狗,捂得严严实实的,熟悉的朋友同事还是能一眼把自己认出来。 再说物资。 现代的米面粮油跟这个年代除了猪油可以混过去,其他的有很大的区别。 家里的油是网上买的,网上买的豆油和菜籽油比现在的清澈多了,色拉油就更不用提了,这个年代完全没有。 米面这种粮食就更不提,光颜色就不一样。 而且米面在这个年代是细粮,油也是妥妥的奢侈品。 出手这么好的在黑市一盯一个准儿,真当开黑市是吃干饭的。 至于有空间可以避险。 各位。 作为一个喜欢自由职业半技术宅,风险反应不及时,跑得过谁啊。 就算跑得过。 也不一定每次都能找到没人看见的机会进空间。 要知道出来也是那个地方。 所以去黑市做买卖,风险太大了。 PASS! 林夏盘着腿从沙发上坐起来。 脱离林家还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办法。 第6章 当长工怎么能只有我一个呢?当然是一起啦 脱离林家除了下乡和工作,还有嫁出去。 找工作和找相亲对象可以想办法同时进行。 工作第一,相亲结婚托底。 两个月内如果找不到工作,嫁了,如果人靠得住,那么就过两年尝试干老本行,挣漫画稿费,自己有漫画经验,又有空间可以上网的平板,不一定比上班差。 如果靠不住,结婚了就有更多的时间筹谋工作,铁饭碗在这个年代就是底气。 至于婚姻,万一选择错了,能过就过,不能过把艰难的十年熬过去就离婚。 自己寻摸个工作或者等高考恢复考个外地的大学。 在还没有改革开放的那几年在大学里苟着,等毕业了尽量继续读留校当老师。 有钱又稳定。 工作还轻松。 等基本政策好了就可以找个好地方买房子干回老本行自己蹲着。 不结婚只工作在这个年代不太可能。 林夏烦躁的挠了挠头。 上哪里找对象? 原主在外存在感都不强。 除了家里的姐妹住在一起,心里知道原主长得好。 在外面连父母兄弟都没人注意。 在学校从小到大除了看顾林家的那一对龙凤胎,就是努力学习。 成绩还不错。 放学后和休息在家的空闲时间被没完没了的家务。 更不提林家大孙子生下来后,寒暑假就是带孩子。 同学都认不全。 坐在沙发上盘算了半天,抬头一看不知不觉都很晚了。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林家人就都要回来了。 赶紧把被子收进来,拿出抽下来的棉线,掏出客厅抽屉里针线盒里最大号的针把被子重新缝回去。 这个年代物资紧张,被子都是用布包着缝的。 就算是缝被子的粗棉线都是抽下来循环使用。 换回灰扑扑带补丁的衣服。 林夏回到了房间,把床铺好。 正准备继续躺着,想了想,取出粉底往嘴唇上扑了点,又拿出水杯往脸上扑了点。 然后闭眼躺下,继续躺平。 林夏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 应该是林母先回来了。 林母在食堂工作,早上上班早下午下班也早。 一般食堂不开晚餐。 但要是碰上赶工,车间就会提前跟后勤打招呼留人值班供应晚上加班的工人。 林母一进门,先喝了口水,在客厅一边休息一边等着二女儿回家做饭。 结果左等右等。 发现一般应该回来的二女儿始终不见人影。 再不开始准备做饭就会晚了,只好憋着气去厨房忙活。 “你二姐呢?” 林母在厨房忙活,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 拍了拍手走出来一看,发现是小闺女和小儿子放学回来了,疑惑的开口。 “二姐今天生病了请假在家呢。” 林珍看见林母一个人从厨房出来,往后看了看厨房没别人,便猜到二姐还没起来。 眼睛一闪,上前挽住林母的胳膊,说: “二姐今天生病了午饭都没起来做呢。” 林母闻言忙追问: “那你们爷几个今天午饭怎么吃的?” 林珍垂了垂眼,说: “我中午回来发现厨房没人,去房间看见二姐还躺着,就给二姐喂了一次药,就没来得及做饭。” 说完林珍有点不好意思的对着林母笑了笑,接着说: “然后爸爸和大哥回来了,也有点来不及做饭了,爸爸就给了我和弟弟钱票让我们自己买馒头对付,就带着大哥回厂里了。” 林母听到这里有点生气: “那你爸爸和大哥中午没吃饭就去厂子里了?” 林母一向是很看重自己丈夫,以夫为天。 其次就是重视长子。 一想到丈夫和最爱的大儿子可能饿着肚子去上班,林母怒不可遏。 转身就推开了林夏在的房间,气哄哄的说: “二丫!你在家怎么能不做饭,让你爸和你大哥饿着肚子去上班。” 身后跟着的林珍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林母的袖子,说: “妈,姐应该是生病了,不是故意不做饭的。” 林家小弟建国站在旁边挑了挑眉。 明明林父中午给了钱票后,就说了跟大哥去厂子对面的国营饭店对付一口。 但林建国也没出声,反正也碍不着他。 “她以前又不是没有生病,怎么以前没有拉下活儿,现在倒是越来越金贵了?” 林母回过头怒气不减,转头又朝着床铺喊: “二丫!!!” 正准备上前继续喊,突然声音一顿。 只见床上的林夏一手捂着头,一手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转头面向门口,弱弱的喊了一声: “妈。” 林母看着林夏潮湿的面颊和头发,还有惨白的嘴唇,一副病的狠了的模样,想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母心想,二丫头以前虽然也生过病,好像也没有脸色这么差过。 想了想二丫老实的性子,看来真不是故意偷懒。 林母随即不自在的捋了捋袖子: “既然病着,就歇着吧,今晚的饭不用你做了,但以后也不能偷懒。” 转身朝着厨房走去,路过林珍时留下一句: “珍珍来厨房帮忙。” 林珍也没想到二姐的脸色居然这么难看。 听到林母话,跺了跺脚,也不敢不去,只能转身跟着林母去厨房忙活晚饭去了。 而林建国则端着一缸子水安安稳稳的坐在木沙发上动也未动。 房间里的林夏看见林母转身带着不情不愿的林珍去厨房忙活,勾了勾嘴角。 一个人当长工干活多没意思,当然是一起更快乐啊。 至于林夏为什么会知道林母会叫林珍。 因为是人都想更轻松一点。 至于林珍快不快乐? 不重要。 林夏心想。 自己畅快就行。 想到林珍不情不愿的模样,林夏只想说这只是开始。 从小因为林家大姐林娇是长女,在女儿里更得父母喜爱。 嫁到干部家庭成了工人之后就更加得父母看重。 林珍争宠争不过兄弟。 也争不过大姐。 就只能从林夏这里争。 从小到大,一直给原主使绊子上眼药抢原主功劳。 原主原本就不得父母喜爱,因此更是雪上加霜。 林夏可以理解家里资源有限,家里的孩子想过得好的心思。 毕竟, 谁不想让日子更好过一点呢? 可林珍你想过得好,你可以自己争取。 但不该给亲姐姐使绊子,挖坑。 毕竟原主从小到大是真的疼林珍这个妹妹。 林夏一边想着,一边慢慢躺下。 第7章 长工+1 “老林回来了,先坐会儿,马上可以开饭了。” 林母听到开门的声音,从厨房探头向外看,就看见林父和林胜利一家前后脚进门,笑着开口。 林母不管心情怎么样,始终不会也不敢给林父摆脸色。 林大嫂抱着两岁的林家宝进门就听见林母说马上开饭的声音。 就看见林母和林珍在厨房忙活,连忙挂起不好意思的笑把孩子塞给林大哥后,上前一步疑惑的问道: “妈,怎么是您在忙活,二妹呢?” 接着撸起袖子笑眯眯慢慢往厨房走,接着说: “我来帮忙,您看有什么我能做的?” 林母听到大儿媳妇的话,一边转身一边回: “二丫病了躺着呢。”摆了摆手“厨房小,我跟珍珍就够了,用不着你,饭菜已经好了。” 对于大儿媳妇,虽然林母因为她不肯上交工资心里有不愉快。 但是。 总体还是满意的。 毕竟儿媳妇张丽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工作体面,进门就给林家生了个大孙子。 也不搬婆家的东西给娘家。 工资不交也相当于是存在儿子的小家。 林大嫂听到林母的回话,低了低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嘴角勾了勾。 抬头高声应了句林母后。 丝滑转身抱过孩子跟着丈夫和林父一起走到桌子边,向早就坐到桌边的林小弟点了点头便一起坐下了。 林夏在房间听到客厅的动静,迅速的坐起身爬下床。 站在床边在外面看不到的角度,掏出粉饼和水给自己补了补“妆”。 转身慢悠悠捂着额头,走出房间。 路过房门的时候另一只手还往门框扶了扶。 看见林母端着菜出来,林夏对上了林母的视线。 林夏低声喊了句“妈。” 林母看着林夏的脸色,动了动嘴角,咽下了原本想要出口的训斥,只点了点头,示意林夏吃饭。 林夏闻言,一边慢慢的走向饭桌一边朝桌上的林家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喊人:“爸。。大哥大嫂。” 林父等人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 等林父吃好放下筷子,林母拧了拧眉开口对着林夏说:“二丫,看你也能起床吃饭了,以后可不能再有今天的事儿。” 顿了顿, 林母眼角余光看了眼林父,见林父并没有露出不赞同,接着说: “你看你中午没做饭,多耽误事儿啊,害得你爸和你大哥白跑一趟,你弟弟妹妹在外面对付吃的又不好还凭白浪费钱,你也要体谅体谅家里人,一个个上班也挺累的你说是吧,你这样多耽误事儿啊。” 林夏低着头闻言,眼里露出一抹喜色,正想搞点事看能不能拉人下水,林母就递梯子,随即桌子下的手拧了大腿一下。 抬头红着眼睛,一脸歉意的看着林父林母,弱弱的开口:“爸,妈,对不起,是我不对,生病耽误事儿了。” 林母看着二女儿一脸愧疚的模样,缓声道:“知道错了,以后改了就行,你也这么大了,马上该嫁人了,以后嫁到别家去,婆家可没有像在娘家这么体谅人。” 林夏一脸感激的对林父林母一边点了点头,一边赞同:“妈说的对。” 但低下头后,片刻抬起头一脸为难的看着林父林母欲言又止。 看到林父林母看过来,嗫嚅着嘴开口:“爸,妈。刚才说到我嫁出去,我想着我也不小了马上也高中毕业了,要是我后面嫁出去了,家里。。。。。。要是再发生今天的事儿,不是耽误爸和大哥小弟小妹吃饭吗?” 看见林父林母露出思索的神色,再接再厉:“妈您早上上班早,做早饭就太辛苦了,等我嫁出去那时候耽误可就是一日三餐了。” 林夏不担心林父林母不想这个问题。 林父林母好面儿,尤其是林父。 只要他们不想耽误龙凤胎的婚事,毕竟翻过年龙凤胎就满18了。 势必留不了自己多久。 林母想了想林夏的话,抬起头环顾一圈,见儿媳妇和小女儿都不接话,便直接对着儿媳妇询问:“老大家的,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张丽见林母直接问自己,低头暗自咬了咬牙。 这个老虔婆,真是抓着机会就想拿捏她。 抬头面对林母的瞬间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说: “妈,作为儿媳妇操持家里孝顺公婆是应该的,我也很想能给家里出份力。” 见公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张丽一脸为难继续: “可是,我早上要送大宝去托儿所,中午国营饭店走不开,晚上下班要先去接大宝回家,等我到家再做饭太晚了,我倒是无所谓,就怕饿着公公和大宝。” 对于这个婆婆,张丽是知道的,最看中的就是林家父子孙三人。 林珍在林母问大嫂的时候就一直在看着林父林母的神色。 看到林父林母露出一丝赞同的神色,就急了,正准备开口。 就见林父直接一锤定音:“从明天开始,珍珍就跟着二丫学着做。” 林珍见林父开口了,瞬间咽下即将出口的话,装作一副愿意为家里付出的样子点头应和道: “好的,爸。” 要问林珍为什么跪这么快,是因为她知道林父一般不管家里的事,但是一旦开口了,林母绝对不会反对。 再开口争执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林大哥大嫂见此,便对着林珍珍说:“以后就麻烦小妹了。” 林珍只能咬牙,嘴角带着一抹微笑“大哥大嫂客气了,你们上班辛苦,我出点力是应该的。” 反正把活儿栽给二姐就行了。 二姐好哄的很,等二姐出嫁了我也干不了多久。 林珍暗地里得意的瞟了林夏一眼。 林夏感觉到她的视线,暗地里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副放心的神色对林父林母说: “爸,妈放心,我一定好好教。” 林母见此,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看了看林夏惨白的脸色,转头对着林珍“珍珍,你二姐病了,你今天帮她收拾桌子吧。” 说完便要跟着林父起身回了房间。 林夏见此急忙开口叫住林母: “妈,还是我来吧,我今天躺了一天辛苦您做饭,收碗就我来吧。” 见林母并无不可的点头,林夏转身小声的对着林珍说:“小妹你歇着吧。” 一边说一边慢慢的摞好碗碟,脚步虚浮的朝水池走去。 筒子楼没有每家每户连水龙头,一层一个厕所和水池。 出门低着头往走廊尽头水池走去。 第8章 干活?干不了一点 “二丫,洗碗呐。” 林夏听见抬起头见是住对门的白大妈,朝白大妈虚弱的笑了笑 “白大妈好。” “哟,这脸色,二丫你怎么啦。”白大妈一看林夏这脸色,挑了挑眉,大声开口。“脸色这么差怎么还叫你出来干活?” 一瞬间,在水房的所有邻居都转过头,看到了林夏的状况。 林夏瑟缩了一下,抬头把下半张脸暴露在灯光下,露出湿哒哒的刘海儿和惨白的脸色弱弱的开口: “白大妈,我就是发热了,没什么的,我妈没有让我干活,是我自己要干的。” 周围一干邻居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都是多少年的老邻居了,老林家到底谁在干活大家都知道。 谁不知道老林家的两口子不喜欢二闺女,偏心眼子没边儿了。 但是,林家二丫头从来不闹,也不好管人家闲事。 众人转过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儿。 而林夏说完,见邻居们继续干活。 扫了眼地面,颤颤巍巍的捧着碗碟朝水池走去。 突然腿一软,整个人像是失去意识一样软倒在了路中间稍微干净点的地面上。 手里的碗碟往旁边一带,就碎在了一边。 噼里啪啦。 一阵碗碟破碎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二丫。” “这是怎么了。” “快把人扶起来。” 周围人一窝蜂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想把林夏扶起来。 白大妈离林夏最近,把林夏揽起来,摸了摸林夏的脸,惊诧的大声说道: “真烫啊,这是烧狠了啊,老林家的也真是心狠,二丫都病成这样了还要她干活。” 林夏意识飘在空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特地补了妆出门,刚才吃饭就捏了一个窝窝头一口一口小心撕进嘴里慢慢吃,就怕把嘴上的妆吃掉了。 身上在林母回家喊去林珍厨房做菜的时候,就在衣服里面贴了几个暖宝宝,晕倒之前把暖宝宝收回了空间。 能不热不出汗吗。 见白大妈这样,丝毫不觉得奇怪。 林家和白大妈住对门,林母和白大妈不对付。 巴不得看林母的笑话。 “怎么了。” “出什么事儿了。” 这层楼听见东西砸碎的声音和白大妈的叫喊。 各家各户都开了门,探头出来问。 “都散开点。” 白大妈一边大声朝在水房里围上来的邻居,一边回头。 看见林母唐春花探头出来,大声朝林母说道: “老唐快来啊,你家二丫头带着病在水房干活晕过去了,浑身发烫,孩子可别烧傻了,赶紧送医院啊。” 邻居们闻言,瞬间盯着老林家指指点点: “孩子还病着怎么能让孩子干活呢。” “二丫这丫头,身子骨不好怎么能一直让孩子干活呢。” “哟~发热时间长了会傻的,我老家有个亲戚家的孩子就是...” 林母听到白大妈的话,愣了。 白大妈看见林母楞在原地,一边提高声音“老唐啊,你家可四个工人呢,二丫都烧糊涂了,怎么能逼着孩子干活呢,人命关天可别耽误了,别舍不得钱给孩子看病啊。” 一边在邻居的帮助下抬着林夏往林家走。 “二丫这是烧的狠了啊。” “这孩子脸色这么差老林家怎么还让孩子干活......” 周围邻居看到林夏惨白的脸色,一阵七嘴八舌。 林母听到嗡嗡声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开口: “你瞎咧咧什么,谁逼她干活了,是她自己要干的.....你.....” “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送孩子去医院....” 林父板着脸匆匆出门,回身大声呵斥了林母。 随即转头对着邻居们道谢: “多谢各位邻居们帮忙,我家真不知道二丫病没好,看她正常吃饭也没什么异常就没拦着孩子,刚才听到孩子出事的声音去拿钱票了才出来晚了。” 周围邻居一时间面面相觑。 想着老林家,林大国还是名声挺好的,就是林家大妈太偏心眼儿。 “二丫脸色都差成这样了,你说你不知道孩子病着是有多瞎啊。” 人群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声,在安静楼道格外清晰。 林父面色沉了下来,抿了抿嘴,到底没说什么只回头叫上林家老大。 “麻烦各位邻居让让啊,我家先送二丫去医院....” 让林老大背上林夏,拉上林母准备下楼往附近医院去。 “桂花儿,咱老姐妹也跟去医院帮帮忙跑跑腿,好歹是多年的邻居,二丫也是咱从小看着长大的,可怜见的。” 白大妈看唐春花阴沉的脸色,朝旁边看热闹的老姐妹儿桂花婶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一边开口一边跟上前面林家人。 林夏在空间里恨不得给白大妈点个赞,今晚一过,明天一天就会传遍家属院。 作为本栋家属楼八卦二人组,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这两个老姐妹。 更何况,这层楼就没几个待见唐春花的。 主要是林母唐春花,人称唐大妈,一向以自家是干部家庭有四个工人为荣,在楼里都是抬着下巴看人,这个瞧不上那个瞧不起的。 呸!啥干部家庭啊,老林头就是保卫科一个小股长,顶多就是个以工代干,屁的干部家庭。 家里四个工人了不起啊。 白大妈一边酸唧唧想着,一边拉上老姐妹下楼。 林母看见这两个人跟上,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林父拉了一下,这俩打着帮忙的旗号跟着,你还能不让邻居献爱心? 林母看懂了林父不让她开口的,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向听话的林母嘴巴拉直到底是没再开口。 楼下遛弯儿的邻居看到了,都在一旁找知道情况的小声嘀咕。 一路林母看着林父阴沉的脸色,也不敢说话,只埋头往机械厂职工医院走。 这个年代的国营大厂的工人真真是捧着铁饭碗,各种福利包含了工人生老病死各种方面,就连工人家属也享受医疗报销。 “大夫!大夫!麻烦您快给看看,我闺女突然晕倒了。” 林父带着林家大哥进了医院,拉着护士给指路径直去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第9章 凄惨的林家二丫头 办公室里坐着一位身穿白大褂,身材中等,年纪大约五六十岁的老年医生。 “给孩子放到那边的小床上,家属讲讲孩子是什么情况?” 老医生见人进来背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小姑娘,站起身一边指挥把人放下一边问情况。 林父待大儿子把人放下后,听到医生询问,简单的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闺女,今天早上说是头疼发热,我让她吃了点退烧药休息了一天,谁知道晚饭后突然就晕倒了。” 医生看人放好了,听到林父的话后,便走到床边拉起林夏的手给她把起了脉。 一边把脉一边查看林夏的脸色,眉头慢慢的皱起来了。 “你闺女这是伤着身子骨了啊,小时候估摸着饿狠了又没有好好调养,又累狠了。 脉细欲绝或浮大无根,此乃五脏精血枯竭,阴阳欲脱之象。” 看林家人没懂的样子,补了一句 “就是严重的营养不良操劳过度,再不调养恐有碍寿数。” 老医生看着林家几个人面色红润,穿得也不差的样子暗自里叹了口气,把‘怀孕艰难’几个字咽了下去。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 从医这么多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重男轻女都不在少数。 “可我闺女以前也好好的啊,也不是没生过病,从来也没发现她这样啊。” 林母听到医生的话,涨红了脸,急急忙忙开口。 老医生看了林母一眼,叹息一声: “人一直撑着,总有个到头的时候,等撑不住了小病就是压倒大树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夏在空间点了点头,可不是吗。 原主从懂事开始就没有歇过,困难那几年还被克扣本就减少的粮食,从来都没有好好被养过。 现在林夏来了,想要减少干活,就必须得尽快趁着原主那糟糕的身子骨还没被养回来的时候找机会把这事情爆出去。 再晚了身子骨养好了,到医院一检查就会被戳穿。 吃苦?吃不了一点。 自从林夏工作后亏啥都没有亏过嘴。 林父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 “那麻烦您给看看,要怎么治?” 老医生坐回桌前,一边写单子一边开口: “孩子得住一天院给她开点挂水,出院后要将养一阵子,伙食家里有能力的情况下给孩子吃饱,补点营养。 我给开点红糖和红枣,这孩子气血两亏得补一补。” 这个年代的中医受人歧视,老中医在医院工作,多少也懂点简单西医的用药,晚上急诊用点西药见效快。 说话的空档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林母脸上的肉疼的样子,到底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接着转过口风: “孩子明早应该就会醒,出院前带孩子来中医办公室我给开点调养的药。” 林父林母只好点头应是,拿着单子出门朝门口的两个大妈点了点头,说: “谢谢两位来帮忙,你看我们这就是办个住院,人手也够,两位要不就先回吧。”去找值班护士缴费开病床去了。 白大妈和张大妈相互对视一眼,满眼的震惊。 白大妈看林家人走远,呸了一口: “林家真是缺了大德了,家里四个工人,全家都是城里户口有定量,居然把好好的孩子磋磨成这样。 老唐居然还好意思一天到晚拿眼角看人,我家就两个工人也没把孩子养成这样。” 张大妈在一旁也是鄙夷的神色,开口接腔: “可不是,平常只知道老林家的偏心都是唐春花,还以为老林头是个好的,现在看,啧啧,孩子养成这样一家之主不知道我可不信。 我家也看重儿子,可也没不把女儿当人看。” 那头林家跟着护士把林夏放在病床上,等着护士去配药的空档,沉默半晌,瞪了林母一眼,开口: “行了,把你肉疼的样子收一收,生怕人家看不出你不舍得给闺女看病?” 林大哥也在一旁附和: “就是,妈,你这样让别人怎么看咱家。” 林大哥听到医生说二妹是饿狠了伤了身子骨,就想到了困难时期吃的那些粮食,二妹采回来的那些野菜去了哪里。 当时他都十五六岁了,哪里不懂林母在做什么,除了两个小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我。我这不是心疼钱嘛,谁知道这臭丫头来这一出。” 林母看见丈夫儿子都怪她,委屈的开口。 还想再说什么,看见护士端着盘子进门,只好闭嘴。 “这水要挂两个小时左右,家属盯着点,快挂完了去值班室喊我。” 小护士挂完水,留下这一句转头就出了病房。 林母看护士走了,就对林家父子两开口道: “你们爷俩明天还要上班都回去吧,晚上耽误太晚你们活儿重明天熬不住,我在这看着。” 林父点了点头就走了。 林家大哥丢下一句: “那就麻烦妈了。” 就跟着林父一起走了。 林母看爷俩头也不回的走了,气得瞪了林夏一眼转头去隔壁病床躺着休息。 ----------------- 家属院 白大妈两个听林父都开口赶人了,没好意思再跟,反正最大的八卦已经听到了,也就听话的和老姐们儿回家属院了。 一进家属院门,就看见楼下吃过饭遛弯儿的邻居正凑一堆儿聊得正热闹呢。 一看见白大妈这两个回来,赶忙喊她们过去。 “老白,你俩快过来。” 人堆里一个大妈看到白大妈两个回来了,赶忙招手喊人。 白大妈两个原本就往大树下人堆走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快说说,林家二丫头到底得了什么病,怎么晕倒了?” “就是啊,林家二丫头到底怎么了。” 众人七嘴八舌就开始问起来,别怪人八卦,这个年代也没啥娱乐,大家下班后可不就是扎堆唠唠。 “你们说这个我跟你们说,那我可是知道.....” 巴拉巴拉.... 白大妈作为主力,张大妈在一旁补充,两人是手脚并用说的那是唾沫横飞。 “豁~” “怎么这样。” “老林家二丫头也太惨了。” “唐大妈这样老林咋不管管?...” 就见围着的众人一声声惊讶的声传出来,众人聊得那是热火朝天。 丝毫没有察觉家属院门口进来了两个人。 第10章 气吧,气气更健康 林家父子从门口进来,就看见人堆里聊得热火朝天白大妈两人,脸一黑,板着脸就朝家里走去。 院子里有发现林父回来的,开口问道: “老林啊,回来了啊,你家二丫怎么样啦?” 林父见有人打招呼,松了松脸色,说: “二丫没啥大事,在医院挂水呢,住一晚明天就回来,我老伴儿在医院里看顾着,我俩明天要上班就先回了。” 一边回答一边往家走,接着说: “不跟你唠了啊,家里人还不知道情况呢,我得赶紧回家跟他们说说。” 说完带着大儿子径直回了家。 楼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则撇了撇嘴。 “爸,大哥你们回来了啊,妈和二姐呢?” 林珍坐在沙发上歇着呢,看见林家父子进门连忙站起身,端了两杯水给林家父子两人顺口问道。 林父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见儿媳妇和小儿子从各自房间出来,示意他们坐下开口道: “二丫要在医院住一晚上,你们妈在医院看着呢。” 林大嫂闻言跟林大哥对视一眼,林大哥瞅着他爸的脸色明显就是在气头上,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开口。 林大嫂没说话,但林珍没忍住,开口追问: “爸,二姐怎么会突然晕倒,医生怎么说的?” 林父心里都要气死了,活这么大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家里四个工人,自家二女儿居然饿狠了营养不良伤了身子骨晕倒了。 偏偏这事儿还瞒不住,白大妈和张大妈这两个碎嘴子知道了,等于全家属院都会知道。 院里都是机械厂的职工,过不了多久整个厂子都要传遍。 林父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恨林母,怎么就把孩子养成这样。 自己每个月也没短了生活费,家里人人都有定量,怎么就饿着孩子了,自己把家交给她管着她就是这么管的? 想起明天还要去厂子上班,心里的火越来越大。 抬起头,阴沉着脸从几个子女脸上一一扫过,开口: “医生说二丫是以前饿狠了,没有好好调养,操劳过度伤着身子骨,严重营养不良,要将养一段时间。” 林家众人被林父阴沉的脸色看得瑟缩了一下,又听到林父说的话。 林家这几个兄弟姐妹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林家老大心虚的是困难时期占了二丫的粮食,也知道最小的两个弟妹一直在抢二丫的零食,尤其是小妹。 但是他知道爸妈不喜欢二丫便没管。 而林家龙凤胎心虚什么呢? 心虚他们俩从小到大都在抢二姐分到的比他们少的零食还有带的饭盒里面的菜。 那时候他们还小,林母没办法回家做饭,就早上做给他们带饭盒。 甚至还有林父林母有时候值班轮班没办法做饭给他们钱票让他们自己买午饭,他们也把钱票昧下了两个人分了。 林父看他们都没吭声,继续开口: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以后各自的事情自己做。” 别以为他不知道,都是把衣服扔给二丫来洗。 说完,转头看着林珍: “珍珍你从明天开始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张丽你休息的时候就跟林珍换换。” 林珍和林家大嫂看着林父的脸色心里暗恨,但是面上不敢表现出一点,都低头应了一声 见林珍点头了,林父脸色好了一点,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继续说: “今天的事情是肯定瞒不住了,第一次还可以糊弄说是家里不知道,如果还让二丫再干着活晕一次,咱全家的名声都不要想要了,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听到了吗?” “知道了,爸。” 林家几个连忙点头。 林父看他们都听话,站起身,准备回房间,顿了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掏了一点钱票,一边递给林珍一边说: “明天早上记得早点做完饭去医院给你二姐送饭,顺便把钱票给她让她中午自己在医院对付一顿,告诉她你们妈下午会去医院给她办出院。” 林珍从林父手里接过钱票,点了点头。 林父转身回了房。 林家大房两口子看林父回了房,也相继抱着孩子回去了。 林家小弟林建国站起身拍了拍林珍的肩膀,低声说道: “爸正在气头上,咱家又在风口浪尖儿,这段时间别整事儿。” 林建国刚看见林珍脸色不对,怕她又故技重施,龙凤胎从小一起长大,只要不妨碍自身利益,林建国还是会管一管的。 说完就回了房间。 就剩站在原地握紧拳头低着头的林珍。 “胜利,你说我哪有时间干家务,大宝还要我看呢。” 张丽一回房就把大宝放地上让他自己玩,转身压低声音不悦道。 “现在二妹倒下了,闹得人尽皆知,你这做儿媳妇的不做,你以为你的名声就好了?” “再说小妹可和二妹不一样,她可是敢闹的,爸妈对她也有几分心思,你敢压着她一个人干,万一她闹出来你还怎么做人。” “再有哪家媳妇不干家务?你自己嫁进来到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干闹起来对你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林胜利扫了眼媳妇儿,知道她是一时气糊涂了,好好的跟她一句一句的说。 他对他媳妇儿还是满意的,长相清秀,有一份正式工作还不巴娘家。 张丽听完想了一下,终归是没有再出声。 ----------------- 医院里的林夏对此一无所知,就算知道林父气狠了也只会说一句。 气吧,气着气着就习惯了。 只是用意念给手机设了个一个半小时的闹钟。 别问,问就是信不过林母。 闹钟设好就用意念收拾菜园子和果树,除除草,松松土,把熟了的菜收进厨房篮子里放好。 用灵井里的水把院子里浇了个遍,灵井里的水既然有灵气,那么浇过带灵气水的瓜果蔬菜一定会长得更好。 一顿忙活,直到感觉脑子有一点刺痛,连忙喝了一杯灵水。 看来在空间用意念干活还是会消耗精力,以后可得注意。 看到空间外,林母在病床上闭目养神,林夏就回到了身体,躺着闭着眼睛跟着养神。 今天的事白大妈她们知道了,肯定会很快的传遍厂子。 自己就有理由暗地里找个心肠好的媒婆,给点钱拜托她瞒着家里给她介绍对象。 但在这之前得在四九城转转,去远点的厂子打听打听招工信息。 优先找工作,找不到就托人找对象,反正坚决不下乡。 也顺便想想办法安全的换点钱,不然要是找工作不顺利也没钱找媒婆。 林夏慢慢的在脑子头脑风暴,一转眼感觉空间里手机闹钟响了。 悄悄睁开眼看了一眼吊瓶,还有一点就快滴完了。 再用余光扫了扫林母。 果然靠不住。 伸手扯了扯吊瓶发出一点响声,余光扫见惊醒了林母,意识就进空间盯着外面。 见林母醒了,看见林夏的吊瓶快点完了,嘟嘟囔囔的出了病房门。 应该是去找护士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见林母带着护士回了病房。 看见护士抽了针,摸了摸林夏的头,转头对林母说: “婶子,你闺女热已经退了,晚上注意点只要不反复就行了。” 林母带着笑容,对着护士道了声谢,看着护士收拾东西出去了。 第11章 林家风评被害+1 林母见护士出门,气得嘟嘟囔囔。 “死丫头,竟给老娘找事儿,从生下来就是个不讨喜的。” 说罢关上病房的门,拉了灯,躺到了隔壁床盖上了被子。 林夏在空间里咬咬牙,她可不是原主。 现在势弱正面刚吃亏,可使点小伎俩让她吃点苦头还是可以的。 病房里就林家母女两个,林夏在等林母睡熟就给自己加个餐。 等了一会儿,见林母在床上转了身背对着林夏。 林夏回到身体里,扫了一眼林母,确认她没转过来,从空间取出小面包偷偷吃了。 吃完简单用空间湿毛巾擦了擦脸,闭上眼睡了过去。 今天一天可是给她忙坏了。 ----------------- “二姐....二姐。” 林夏感觉到有人在推她,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林珍正站在病床前喊她。 “小妹....你怎么来了?” 林珍暗暗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爸叫我来我才不来呢。 “二姐,爸叫我来给你送早饭和钱票,让你中午在医院对付一口,下午妈下班了会来医院给你办出院。” 林珍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病床旁边柜子上的饭盒,一边往林夏枕头下面塞钱票。 塞完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句: “东西给你了,二姐那我就走了,我得赶紧去学校,要迟到了,我会帮你请假的。” 林夏见她直接走了也没吭声,只是在床上睁眼醒了一会儿神。 坐起身来掏出枕头下的钱票,见只够买两个馒头的量就知道林珍这死丫头肯定又昧了一部分。 以林父的性格,面子功夫一般都是做得挺好的。 既然昨天的事情闹大了,就绝不会吝啬一点钱票让她吃点好的。 毕竟这是职工医院,里面可是有机械厂的同事的。 林夏去医院食堂买饭,吃得好点要是被同事碰到了还能给林家挽回点名声。 林珍这是又给她递了个梯子啊。 自己中午还非得去食堂买两窝窝头顺便找找有没有认识的人坐在人旁边啃。 随手抄起一旁的饭盒,果然是一盒子玉米糊糊撒点咸菜。 撇了撇嘴。 瞅了瞅时间还早,护士应该还没有上班。 直接把盒子里的玉米糊糊挪进空间厨房,又装了一盒子青菜肉粥在盒子里,大口吃了起来。 还好昨天中午图省事,煮了满满一大锅,足够自己几天加餐了。 毕竟原主肠胃没吃过啥好东西,也只能用井水煮点肉末粥先养养了。 吃完出了病房解决五谷轮回顺便把饭盒洗好。 回病房就躺在床上,意识进入空间,先把昨天没浇完的水浇完就摊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起了打发时间。 中途在医生查房的时候醒了应付了一下医生,便又继续躺下假装睡觉。 ----------------- 等饭点过了几分钟等食堂人多了,踏进食堂。 一边偷偷观察食堂里有没有眼熟的家属院邻居。 看到一处,林夏眼睛瞬间一亮,看到住在楼下的范大妈。 隐约记得她家大儿子是机械厂仓库装卸的,前几天砸伤了了脚,在医院住院呢。 她儿子是在厂子搬货受伤的,因此厂子包圆了她儿子的医药费和住院期间的伙食。 听说范大妈就每天来医院给儿子到食堂打饭。 林夏连忙跟着范大妈排队。 等到范大妈打完饭盒转身,才像是刚看到范大妈一样,捏了捏衣角,打招呼: “范大妈.....” 范大妈转身看到林夏,眼睛就是一亮,这个年代的四九城大妈就少有不八卦的。 尤其是老林家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 “是二丫啊,听说你病了啊,好点没?” 林夏小声“嗯,好点了,早上我爸让小妹给我送了点钱票,让我来食堂吃午饭。” 说着排到林夏,就见林夏对窗口大妈说: “麻烦您给我拿两个窝窝头。” 范大妈听到林夏就买两个窝窝头,以为林夏是省钱。 想着林夏是营养不良,准备想开口劝劝林夏,老林头既然给了钱票就给自己买点好的。 突然看见林夏一下把衣兜整个掏出来,数了数全部的钱票,刚好只够买两窝窝头。 瞬间就噎住了。 见林夏揣好窝窝头,一边跟着林夏往外走,一边说: “二丫啊,你爸就给了你这么点钱买窝头?” 林夏低了低头,捏了下衣角,说: “没有,范大妈,应该是我爸知道我喜欢吃窝头特地给的” “那你早上吃的啥?”范大妈眼睛一转,一边接着问。 一边心里腹诽,谁家好人喜欢吃窝窝头啊。 林夏抬起头笑了笑,像是很高兴的样子说: “早上我爸特地让小妹给我送了一碗玉米糊糊,配上咸菜可好吃了。” 好家伙,范大妈只想高呼一句好家伙。 老林家可真是缺了大德了,自家闺女身子骨都饿坏了,听说营养不良再不养养就要影响寿数了,居然就给孩子吃这个。 林家二丫也是个憨的,没吃过好的,居然觉得玉米糊糊配咸菜好吃,还喜欢吃窝窝头。 这丫头在老林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林夏看见范大妈怜悯的看了自己一眼,就打了声招呼急急忙忙的走了。 看见范大妈风风火火的背影,林夏仿佛看见范大妈头顶挂着五个大字: ‘吃到大瓜了!!!’ 等范大妈回到家属院。 就是林家风评被害+1。 ----------------- 林夏下午回到病房后,吃过肉粥喝过牛奶就继续装睡。 直到林母下班挂着一幅晚娘脸,带着林夏办了出院手续。 丝毫没有提及昨晚那个老大夫让出院前去他那里开点中药回去调养。 林夏也不吭声,毫不意外。 回家的路上,路过供销社,林母还拿着医生给开的条子把红糖和红枣买了。 这年头,红糖和红枣这种补气血的东西可是精贵着呢。 林母一路大大方方的拎着红糖和红枣招摇过市。 林夏就低着头默默的跟在林母身后。 进了家属大院逢人问林母就大声说: “嗨~平常也没发现孩子身体差,这不昨晚这事儿一出,就特地找医生开了红糖和红枣准备给我家二丫补补。” 林夏在后面默默的不吭声,只是心里想,林母这是变聪明了呀。 第12章 林父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 等到家就见到林家人都回来了,坐在餐桌前等着吃饭呢。 看见林母和林夏进门。 林夏喊了人。 林家几个小的各自跟林母打了声招呼后转头就问起了林夏。 “二妹/二姐,感觉好点了吗?” 林夏一边回话一边瞥见林父满意的神色。 呵~自己偏心冷漠可以,但要孩子孝顺父母兄友和睦。 以前是林夏自己愿意大包大揽,大家皆大欢喜,在林父这里就是林夏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表现。 “坐吧。” 林父对着林夏点了点头,示意她坐。 林夏抬头像是不好意思一样,连忙摆手“爸,我去厨房帮忙吧。” 林父摆摆手,带着一副慈祥的神色说: “你不用去,你这段时间好好养养身子吧,以后除了你自己的衣服,其他的就交给他们自己做,做饭就让珍珍提前锻炼锻炼。” “这。。。”林夏摆出一副受宠若惊,为难的准备继续开口。 林父一口打断:“以前辛苦你了,你这孩子累着了也不说,这些活儿我都跟他们说好了,就这么定了。” 林夏抬手揉了揉眼睛,濡慕的看着林父:“爸~谢谢您。。。那我就先休息一阵子,等我好点了再。。。” 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的瞅着林家其他人。 林父看着林夏的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妹,你现在养好身子为重,之前谢谢你了。” “二姐,你养好身子,我可以自己做的。” 林家小的先后开口,再看见林父满意的神色后松了口气。 吃完饭,等林父放下筷子,林夏抬起头看着林父,像是鼓起勇气一样说: “爸,妈,我有件事儿想跟您二位商量一下。。” 见林父眼神看过来示意他在听。 “爸,我想着我现在身体不好,在家您体谅我不让我做家务,我就想着能不能给家里做点其他的事情。” 林夏在说道林父体谅的时候带着有不好意思和高兴的神情,红着脸继续说: “现在学校也乱哄哄的,上课也没什么内容,全靠自学,我就想着要不我偶尔请请假,带上干粮去附近或者远一点的地方转转看能不能找找哪里招工。 今早查房的医生也说,我也可以适量的在太阳下走走,可以锻炼身体。 要是找到了我就告诉小弟小妹也可以一起考,您看。。” 说完林夏眼巴巴的看着林父。 林父手摩挲着桌子想了下,便点了点头,转头冲林母说:“给孩子拿一块钱做车费。” 花点车费就能有机会找找招工机会林父怎么算都是不亏的,有人愿意跑当然是好了。 “车费家里给你出了,你要是哪天请假出门了,晚饭回来记得说说去了哪里,看了哪些厂子,我们也好一起合计合计。 近处的你就当锻炼身体自己走着去吧。” 老登,真是算盘精,不就是怕我撒谎浪费钱嘛。 知道去哪里,哪里有什么厂子不就知道车费花了多少了嘛。 林夏一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一边感激的看着林父点了点头。 等接过林母手里递过来的一块钱,林夏道了声谢就转身先回房了。 ----------------- 林家父母房间。 晚上林父林母躺在床上,林父问: “今天有没有照我下午在食堂教你的法子,带着红糖和枣子给大院邻居解释解释?” 林父中午回家吃完午饭后,回厂子先去了一趟食堂叫出了林母,给她叮嘱了这件事。 林母坐起身,高兴的说: “老林,还是有法子,果然我照你说的做了,发现邻居看我的眼色都变了,我怎么想不出这个法子。” 林父翻翻白眼,自家老伴儿要是能想出法子,就不是我老伴儿了。 林母高兴完,但是随即又疑惑: “老林啊,你为啥答应让二丫出去找工作啊,还给钱!让她用走的不就行了?” 说到钱,林母有点心疼。 “你这老娘们懂什么?”林父嫌弃的瞥了林母一眼 “让二丫出去找工作,万一找到了不是挺好?现在高中还没毕业,找工作的人少一点,机会就大一点。 至于给钱,就二丫这身子骨,远了不给钱坐公交,她能晕半路你信不信,到时候不仅丢人,还又要出医药费。 她自己带干粮,只出点钱,划算。” 见林母懂了,林父继续说: “等二丫养一段时间,就给她寻摸相亲把她嫁出去, 以二丫的成绩,要是她找到招工机会,考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到时候要是小的没考上,还能让她把工作转给弟弟。 要是都考上了。 二丫有工作彩礼也能要得更高,她手里有钱,嫁出去了还愁她不孝顺我们?” 林父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 林母恍然大悟。 林父见林母说通了,便翻身睡了。 ----------------- 第二天一早。 林夏起床吃了早饭跟着龙凤胎一起出门上学去了。 一路上,见龙凤胎不搭理自己毫不奇怪,以前也这样。 看见林珍一直在用眼刀子刮自己,也半点不奇怪。 今早林珍起床做早饭就满腹怨气的在下铺搞得动静有点大。 把林小弟吵醒了,埋怨了她才老实。 比起干活儿。 刮点眼刀子? 林夏表示,洒洒水啦。 到了教室,林夏自己一个人低着头进去,同样没有存在感的坐到了后排。 上午上完何老师的课后,就被何老师带到了办公楼的僻静处。 “夏夏,你的事儿老师也听说了,这是一点红糖,你自己偷偷的攒起来吃,补一补,别被你家里人发现了知道吗?” 何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红糖一边说一边递给林夏。 “不,何姨,这太贵重了,您留着自己吃吧。”林夏心里暖洋洋的,一边推拒一边说。 林夏是十岁的时候认识何姨的,那个时候粮食紧缺林夏吃不饱,饿的不行,经常就会去郊外的山上找吃的。 林夏就是在回家的路上碰见何姨的,当时只见到她坐倒在路边,喘着气,手发着抖,周围又没有人。 那时候已经是秋天了,天气冷,人在外面躺久了,晚上降温会冻死。 小林夏是个心善的姑娘,以为她是饿的,掏出了准备带回家好不容易找到的果子,捏碎了喂了进去。 陪着等了一会儿,见她有点精神了,掏出兜里的糖吃了一颗总算是缓过来了。 见她缓过来了,林夏就想回家。 何姨本名叫何芳,有低血糖的毛病,那天是听说那附近有人卖粮,早饭也没顾着吃就去了。 结果花高价买完粮,回家的路上眼前一黑,来不及掏兜里的糖就晕了过去。 好在位置偏僻没遇到别人,遇到了心善的小林夏,不然有可能人不仅没了,好不容易买到的粮也会没了。 见小女孩要走,连忙叫住了她,问了下名字和其他情况。 小林夏心眼不多,见人问就老老实实说了。 何芳听说她家里有父母哥哥姐姐,居然只安排她一个小女孩出来找吃的,就收起了想给粮食答谢她的想法。 估计给这小姑娘拿回家,也吃不到她肚子里。 于是就跟林夏说了她是机械厂中学的老师,跟她约着让她明天中午去校门口,有事找她。 让小林夏对家里不要说今天的事,还有去学校找她的事。 小林夏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能说,但是个乖巧的孩子,见何芳又是高中老师,家里也有人在机械厂上班,明天见面的地方又是学校门口,就老老实实答应下来了。 林夏算是救了何芳,从那以后何芳就偶尔约林夏给她吃点东西,那几年,要不是何芳接济,林夏可能就不是饿坏了,而是饿死了。 第13章 原主还是有人爱的 “你这孩子,还跟何姨见外,身体最重要,收着吧。” 何芳见林夏推拒,直接抬手把红糖塞进了林夏的兜里,按住了林夏想要还回来的手。 见林夏收着了,何芳苦口婆心的开口又叮嘱了一句: “记住,自己藏好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你家.....唉~” “知.....知道了何姨,谢谢何姨。” 林夏摸着兜里的红糖块,心里暖洋洋的。 这么多年,何姨经常叮嘱林夏让她多看重自己,原主一直以为何姨是单纯的在关心她,每次都是笑眯眯的应是。 何姨见了只能叹口气,叮嘱让她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记得去她家里找她。 现在回想起来何姨是看出来就算原主掏心掏肺的为家里奉献,最后也可能讨不着好。 但是,原主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只能给她留后路。 上辈子原主陷进那个火坑,被婆家娘家困住跳不出来,一则是心性软弱,二就是无人可依了。 何姨就是在林夏被安排嫁出去前出的事。 何姨在今年带的学生拿毕业证前的几天下课后路过隔壁教室,在隔壁教室门口被学校那些激进分子批斗成分不好的‘臭老九’的时候,混乱中被误伤人没了。 林夏想到这里,握紧了拳头,为着何姨这份善心,怎么着也要帮何姨逃过这一劫。 抬头见何姨还是面带担忧,林夏抬头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 “何姨,您放心,经过这件事,我想通了,他们不爱我,我爱我自己,以后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何芳看到林夏这一脸笑容晃了晃神,从来没见到林夏笑得这么轻松过,仿佛像挣脱了禁锢一样。 随后忍不住也红了眼,这孩子当初救了她,最开始是感念与这孩子心善想回报,处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断断续续看着她长大的,也是真的担心这孩子被家里坑了。 毕竟这孩子因为性子和穿着成天虽然不显眼,但是长得还是不错的,将来找婆家她家里估计也不会上心,自己这个外人能搭把手的地方也有限。 这孩子,总算是想开了。 上前一步握住了林夏的手,拍了拍,激动的说: “好....好,知道护着自己就好。” 林夏也面带笑容的握紧了何姨的手,说: “对不起,何姨,让您担心了,以前是我钻牛角尖了....” “你这孩子跟何姨见外什么,只要你能想开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何芳欣慰的拍了拍林夏的手。 “说到这个,何姨,我有个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林夏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凑近小声道。 请假的事情要先跟何姨说一声,不止这个,林夏也想麻烦何姨帮忙问问可不可以提前毕业。 早点拿到毕业证,找工作也方便,毕竟有高中毕业证找工作的面儿也广一点。 林夏见何姨疑惑的看着她,林夏接着小声说: “我想尽快找个工作把户口从家里迁出去,前几天我听见我爸妈已经在担心我小弟小妹的工作了,说是家里钱不够,提到了我的婚事,我担心他们把我卖了换彩礼.....所以后面我还会经常请假,要麻烦您帮帮忙。” 何芳恍然大悟,脸色一沉,接着开口: “嗨~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的,这有啥,现在学校里也越来越乱糟糟的,正经上课都少,不来也行,记得写个请假条给你班主任,你出了这个事正好有现成的理由,这个工作是得尽快找了,我也会给你打听打听。” “行,谢谢何姨了。” 接着林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何姨“还有个事儿,您看您方不方便帮我打听下可不可以提前领毕业证,您也知道我想趁这段时间找个工作,有毕业证可找的机会会更多点,虽然现在找工作很难,但能多点机会总是好的。” 何芳闻言低头沉思了一下,说: “这事儿应该也没问题,之前也有过这种事儿,你的成绩也不错,到时候提前写套卷子,合格就行,你中午吃完饭来找我,我领你去校长办公室。” 林夏高兴的说道:“谢谢何姨。” 何芳看林夏高兴那样儿,心里也是高兴: “你这孩子。只要你有奔头,比什么都好。” 林夏看何姨这个样子,心思已转,要不趁现在借机会劝劝何姨换个工作。 越往后时局只会越来越紧张,越来越乱,老师这个职业可不是个安稳职位。 想到这儿,林夏抬头咬咬牙,故作为难的看着何姨。 “何姨,还有个事儿。。” 何芳还以为林夏还有事,笑了笑: “还跟何姨客气,说吧,只要何姨能帮的” 林夏赶紧摆手“不是要再麻烦您,是我前两天住院在医院听到别人聊天,说是隔壁市的有几个学校学生闹革命把老师打得重伤了,还批斗,游街,还把校长办公室给砸了。” “我是担心您,现在越来越乱了,我怕以后会越闹越大,隔壁班有几个激进分子,我怕.....” 何芳闻言,脸色一沉,若有所思的抿了抿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划过一丝后怕。 看见林夏担心的神色,放松了面色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何姨会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的,何姨承你的情。” 林夏见何姨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是松了口气,只要何姨能调离老师这种敏感的岗位,相当于远离了危险中心,被扫到的几率就比较低了。 “那何姨我就先回去上课了,中午吃完饭回学校我去办公室找您。” 见何姨点了点头,林夏转身就回了教室。 何芳看着林夏的背影,心里还在感叹,这孩子经过事儿果然成长了许多。 紧接着又想起了林夏的话,心里也有了一丝紧张,她想起前段时间听说的一中那边闹革命闹得也挺狠的,好像也有成分不好的老师被批斗下放。 当时想着,自家成分根正苗红的,没太在意。 现在想想,现在是没事,以后呢? 这些年是越来越疯狂,稍有差错,说错一句话被人举报了,连累了家里可怎么办? 还是得晚上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下,她记得档案室管理员有个亲戚是G委会的,好像一直想当老师,老师有课时补贴什么的,工资要高一点,等跟家里人商量了找她换个工作。 第14章 咱也是拥有六十年代高中毕业证的人了 咚咚咚! “何老师。” 林夏上午回教室后把课本掏出来翻了一遍,虽然有原主的记忆,还是对着书本巩固一下,中午回家吃了饭就到老师办公室来找何姨了。 见到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在,便改口叫了何老师。 何芳见其他老师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开口道: “这是我带的那个班的林夏,这孩子这两天请假,我找她问问情况。” 办公室其中有几个老师露出了然的神色。 作为机械厂这个万人大厂附近的高中,里面的老师有不少家里有人在机械厂上班或者就住在机械厂家属院这边。 前两天晚上发生的事可谓是机械厂这段时间热门话题的其中之一。 何芳带着林夏径直去了校长办公室,拿出林夏过去两年多的在校成绩以林夏的身体原因跟校长说明了情况。 校长也没说什么,现在学校的情况,好好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更少了,直接从柜子里取出两张试卷让林夏在校长室写了。 林夏写完,校长现场批改了试卷,满意的点了点头就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毕业证直接手写,然后掏出学校的公章。 “啪!” 一张新鲜出炉的高中毕业证就递给了林夏。 何老师带着林夏跟校长道谢后,就出了校长办公室。 待到僻静处,何老师叮嘱: “毕业证的事儿先瞒着,你班主任那边我跟她关系好,会跟她通个气,这边如果有人问也会替你糊弄过去,你好好找工作,有什么需要何姨帮忙的直接来找我。” “知道了何姨,我明白的。” 林夏点点头,随即带着一丝担心: “何姨,那您这边?” 林夏不担心有人问她,龙凤胎跟她不在一个班,上学一般也不跟她一路走,至于班里,她消失了两天回来也没人问过。 林夏担心的是何姨的情况。 何芳见林夏担心的神色,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看了看周围,凑近小声说: “我准备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下,我们学校档案室的家里有G委会的关系,她一直想调到老师岗位上一直没找到机会。 毕竟我们学校大多是机械厂子弟比外面还是安稳点,老师岗位一直也没有空出来,我准备商量后找她换,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别声张。” 林夏高兴地点了点头,何姨选的人选太合适了。 有那边的关系比一般的老师安全多了,又可以通过换工作搭上点关系,也不要人家做什么,万一有事对何姨家也是条路子。 “那何姨我就先去附近转转看看机会,有消息我会马上来找您的。”见何姨想好了退路,林夏高兴的朝何姨说。 何芳拍了拍林夏的肩膀,“去吧,注意安全,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副科换老师对学生没什么影响,走吧。” 林夏出了学校,沿着街道缓缓的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 来到这个年代几天了,都是从原主的记忆里了解这个时代,还没有真正的慢下来好好看看这个年代。 这个年代京市没有现代的色彩斑斓高楼大厦,整体以灰黑色居多。 灰墙青瓦的胡同纵横交错,矮矮的平房院门贴着褪色的春联,斑驳的砖墙刷着“加强军民团结,保卫社会主义建设“、“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远处筒子楼的水泥墙面方正冷硬,和四合院屋顶的的灰瓦交相辉映看上去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马路没有现代那么宽,偶尔驶过顶上扛着一个巨大的气包喷黑烟的公交车。 现在是下午,路上行人不多,但大多以穿着黑灰蓝三种颜色衣服的行人居多,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身穿亮色布拉吉的年轻女人挎着布袋子走过。 “叮叮叮” 一阵自行车响,偶尔能见到三五成群年轻的小子穿着海魂衫挎着书包吊儿郎当的在街面上穿行而过。 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鸽子哨的声音划过长空,估计翻过年就难听见了。 墙根儿三五个聚集的大妈,凑做一堆,各自手上带着活计,一边干活一边唠嗑儿,时不时吼一吼胡同里玩耍的不到上学年纪的孩子。 林夏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了。 找工作的同时也要想办法搞点钱票。 昨天在医院在去食堂买饭会路过住院区的时候,看到过有人提着篮子上前像跟亲戚碰头一样打招呼。 但林夏分明看见被叫住的那个人分明一开始就像是不认识一样,但紧接着看到篮子里的东西就拉着人去一边去了。 明显就是在交易东西。 林夏心想,空间里的粮食都是细粮,红糖也有一包,奶粉也有一袋,再就是空间里柿子树也熟了,还有今年的红枣,都是滋补的好东西。 正适合医院的病人进补。 但是不能在附近的医院,被家属院的人看见就完了。 正好要去远一点的地方找工作,可以顺便就在那边的医院找机会交换,装扮一下应该也没人认得出来。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去第二次。 安全第一。 想到这,林夏想起她没有东西可以打包,准备去供销社买点牛皮纸包面粉和红糖,再去回收站买点旧报纸顺便观察下情况。 林夏加快脚步,直接略过离家近的那家供销社,直接去了隔壁街那家。 掏出原主的二毛八巨款,买了一毛钱的牛皮纸。 出去后找了个僻静处收进了空间,又去了回收站。 推开回收站破旧的大木门,就先看见了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废品。 “干啥的?” 正愣神间,就听见一旁传来一道声音有点尖锐的询问声。 林夏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中年大姐,看着像是近四十的样子,坐在树下打着毛衣。 林夏赶忙挂着腼腆的笑容凑上去:“姐,我来买点旧报纸回去糊墙。” 那大姐看着林夏十几岁的模样叫她姐,笑眯了眼: “嗨~我都能做你妈的年纪了,要报纸是吧,去那边。” 她随手指向院子一角的遮雨棚下。 “小心点,这儿东西乱,小心摔跤。” 果然,出门在外,嘴甜点总没错。 “哎!知道了,姐。” 林夏朝那大姐点了点头,朝墙角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用余光四处看。 一堆一堆的木材,铁器啥的堆了一座又一座。 朝后看看,正好有一边被东西挡住了,回收站的人看不见。 林夏先去挑了一摞报纸。 随即去视线盲点迅速的翻了下,当翻到一个拳头大的木球时,林夏眼睛一眯。 拿起来掂了掂,重量没什么感觉,但是林夏看到了木球有块地方油漆被蹭掉了一点,那一小块地方能看见一道贴合的缝隙。 林夏想了想,拿报纸不能耽误太久。 赶紧在这附近又找了找,接着又找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 想到刚才的发现,担心有后患。 把小木球收进空间,从空间小院杂物间里找出几节木头拿着,抱怀里提着报纸朝门口走了过去。 “姐,你看看报纸多少钱?” 大姐拿手颠了颠“报纸你给六分钱吧。” “好的,姐,您看这几节木材多少钱,想淘换回去修家具。” 林夏一边说一边把木材放到大姐面前。 那大姐随便拿起来看了看: “你给个一毛钱。” 林夏手上就剩林父给的一块钱了,想留着应急,遂凑近大姐小声说: “姐,我今天就是来买报纸的,没带那么多钱,您看我能不能用这个跟您换?” 一边说一边撑开衣兜,露出了一兜子大概十几个快二十个红枣。 哟~大姐一看心里一喜,红枣可是精贵物件儿,去供销社买都得要一块钱一斤还要搭上票呢。 还难得有货。 这一小兜儿,估摸着有小二十颗,差不多能值个一毛了。 “行!” 大姐赶紧一口答应,拿起装毛线球的小笸箩,林夏见状赶紧把红枣抓进去。 “谢谢姐。” 林夏道了声谢,看大姐摆了摆手,便拿着东西走了。 第15章 好一出大戏 林夏拎着东西出了回收站的大门,扫了眼空间里的挂钟。 时间还早。 找了个家属院附近的死胡同,确认四周没人,闪身进了空间。 进到客厅首先就拿着水果刀,把四个球的油漆刮掉找缝隙。 果然四个球都有。 林夏沿着缝隙用刀把木球撬开,就见到木球里面一个纸团儿,把木球塞得严严实实。 林夏打开一看,好家伙一包宝石,看得林夏两眼放光,没有女人不喜欢宝石,尤其是这些极品红蓝宝石。 怪不得摇着没动静,掂着重量也没什么不对。 看到好东西了,林夏越发有劲儿,接连把剩下三个木球撬开。 另外三个纸包包着一包宝石、一包帝王绿翡翠珠串,还有一包钻石。 林夏捂着脸。 发了发了发了啊。。 现在虽然不能拿出来,可十几年后就可以拿出来戴了呀。 这些东西林夏以前只是刷抖音见过。 太值了。 林夏去卧室把她某宝几十块淘的木制梳妆盒拿了下来,把这些都跟她的金镯子放到了一起。 放回了房间。 抬头看了看时间,呀,过了放学时间了。 急忙看了下空间外的情况,闪身出了空间,急急忙忙回了林家。 ----------------- 林夏一进家门,就发现一家人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尤其是林父的脸色简直不能看了。 厨房里就林珍一个缩着脖子在做晚饭。 “爸,妈,大哥大嫂。” 林夏进门看见他们都看过来,乖巧的打招呼。 “二丫,你昨天早饭吃的什么?中午在医院食堂吃的什么?怎么吃的什么还让范大妈知道了?” 林父黑着脸问。 林夏低头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看来是事发了啊,旋即低声回答林父: “早饭吃的玉米糊糊配咸菜,中午在食堂买的两个窝头。范大妈是在食堂买饭的时候碰到的,我们一起买的饭,她关心了我的身体顺口问了两句,我想着范大妈是关心我,这也没。。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林夏低头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看来是事发了啊。 怪不得今早出门碰到邻居怎么看她怪怪的,原来如此。 想到这,林夏有点奇怪,怎么昨天晚上没发现? 自己中午让龙凤胎带话说是早上带了馒头不回家吃饭,节约时间去附近厂子转转。 对了,范大妈。 范大妈不上班,昨天下午回来只能跟家属院在家的八卦一下。 林母昨天带她回来的时候正是下班的点,上班的人还不知道这个呢。 经过一晚上家里不上班的小媳妇儿大妈的‘教育’,可不第二天就又传遍了嘛。 林父第二天上班,就发现周围人用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见他看过来又都转过去,三五成群的叽叽咕咕。 林父觉得奇怪,以为还是二丫晕倒那个事儿。 谁知道一上班,就有关系好的过来尴尬的提醒他,这才知道自家昨天又丢了大人... 可这事儿林父他比窦娥还冤呐!!! 林父一向面子功夫做得不错,二丫还在住院风口浪尖上的时候,怎么着也不会克扣她住院的伙食。 他明明叮嘱小女儿给送的大米粥,给的钱票也足够二丫在食堂吃个荤的来碗大米饭。 还特地叮嘱小女儿跟二丫说让她中午吃大米饭再点个荤菜。 谁知道背后被捅了一刀。 林父中午回来就问了林珍,林珍没想到会被戳穿,但是一想到二姐逆来顺受的性子,只要自己一口咬定她把大米粥和钱票都给她了,晾她也不敢炸刺儿。 以前又不是没有这种背锅的事儿,二姐还不是一声不吭就忍了。 林父看二女儿回答虽然还是一副懦弱的样子,但说话却没有躲闪。 林父压着怒气“你知不知道,范大妈转头就传得家属院到处都是,现在人家说我这个做爸的苛待闺女,闺女生病了就只给玉米糊糊和窝窝头。” 林夏捏着衣角,有点气愤的小声说: “范大妈怎么能这样说呢,爸你明明对我很好啊,而且我平常吃的就是这个啊,昨天还吃饱了呢,玉米糊糊和窝窝头都很好吃的。” 林父深深的看了一眼厨房,吸了口气:“珍珍昨天早上给你送的什么,说的什么?” 林夏看林父的神色,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痛快,转瞬抬头挂着一丝惊讶的神色看着林父,老老实实的回答: “小妹昨天早上来医院给我送了一饭盒玉米糊糊配的咸菜,还有买两个窝窝头的钱票,说她赶着去上课就走了啊。” “二姐!!!你怎么能对爸说谎,我明明给你送的是大米粥还有二两粮票,一两肉票和八毛钱。” 林珍从林夏进来就在厨房门口悄悄注意客厅的动静,听到林夏回答慌了,急忙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反驳。 “我......我没有说谎啊...”林夏仿佛是被吓到了一样抖了一下,眼眶红红的对着林父说。 林珍从小欺负原主到大,做坏事栽在原主身上的事儿大大不老少。 虽然原主的意思是只想两清,远离。 但是。 顺手报复为什么不做,林夏什么都愿意吃就是不愿意吃亏。 林父看着林珍慌张的神色和林夏委屈的表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紧盯着林珍:“说实话。” 林珍瑟缩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又挂上一副委屈的模样,说: “爸,我没说谎,我就是按照你的吩咐把东西给二姐了,你怎......” 林珍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父压着声音打断: “够了,你说你没说谎,那我就让你妈搜你们的东西,你敢吗?” 林珍看着林父阴沉的神色,瑟缩了一下: “我....我。” 终归是没敢说让林母搜。 钱票还在书包里,一搜就出来了。 林父看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只对着林珍说: “把东西拿出来。” 林珍看了林父一眼,带着一丝不甘从书袋里掏出了一小把钱票,摆在了林父身前的小桌上。 林父看了一眼,转头继续问: “大米粥呢?” “我.....我早上在厨房偷着吃了。”林珍嗫嚅的回道。 “跪下!”林父恼怒的压低声音。 “爸,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林珍赶忙跪下低着头拉着林父的衣角,嘴里是道歉的声音,眼神里阴郁的刮了眼林夏。 林夏低着头看见了她带着恨意的眼神,心里耸耸肩。 “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你二姐伤了身子骨,躺在医院,你居然还克扣她的口粮。” 林父看着跪在眼前的林珍,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小闺女这是心坏了啊。 第16章 悲催的林父 林珍看着林父眼里的失望,脸色一变,赶紧装作一脸濡慕的看着林父,开口: “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嫉妒您对她这么好,才想着这样做,我没想到啊。 再加上,我想着爸您的生日快到了,我长这么大都没有送过您礼物,这么多年一直攒零花钱,想给您买个礼物还差一点,就....” 林珍心里暗恨,怎么这件事就被戳穿了呢,还被别人知道了。 可不能让爸对我失望,不然我以后工作和嫁妆怎么办。 但又想到自己小金库这次势必会缩水一半,心里又把林夏又恨上了一分。 “你。你这孩子...” 林父的神色缓和了一分,看来自己教的孩子还是不错的,虽然犯了错但也情有可原。 “还不跟你二姐道歉....” 林珍听到林父缓和的语气,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赶紧爬起来朝林夏鞠了一躬: “二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原谅我吗?” 林夏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演戏嘛,谁不会啊。 林夏感动的涨红了脸(实际是憋气憋得),抬手握住了林珍的手,说: “小妹,亲姐妹哪有隔夜仇啊,我也没有什么损失,知错知道改咱俩还是好姐妹。” 看着林珍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林夏话锋一转: “可是小妹,二姐还是要说说你,你在家里怎么闹都可以, 但你不能害爸丢人啊,你看看人家是怎么说爸的,明明爸就是对我很好,结果大家都说爸苛待我,你让爸怎么做人。” 林父在一旁听着点点头,眼里多了一丝对林珍的恼怒。 而林珍,听到林夏这么说又看见林父恼怒的神色,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憋得脸都红了。 林夏说完,还一脸抱不平的模样转头对着林父说道: “爸,要不我等下下去跟范大妈解释下吧,明明我平常吃的就是窝窝头和玉米糊糊啊,昨天还吃饱了呢,您对我很好呢。” 林夏一脸期待的看着林父。 看得林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林父转头瞪了林母一眼。 都是她,连家都管不好。 林母见此也只能委屈的不吭声,她一向不敢跟林父扎刺儿。 但她却转头狠狠的瞪了林夏一眼,都是这个死丫头,吃个窝窝头还要闹到人尽皆知,就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吃? 林父见林夏还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像是只要他答应立马就去找范大妈解释的样子,赶紧开口: “不用特地去解释,只要二丫你知道爸的心就行。” 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看了一眼小闺女,到底是自己喜欢的小闺女,又对着林夏继续说: “特地解释是不用的,你看你妹妹也知道错了。 明天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你记错了早上喝的是大米粥,中午吃窝窝头是想把钱票和肉票省下来做私房钱。 这样两全其美,你只是忘了和节省,都不是什么问题,二丫你看怎么样?” “可....可是.....”林夏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林珍。 林父见此也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开口: “就这么办,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转头看着林家另外几个自从林父发火一声都不敢吭的人: “你们听到了吗?” “知道了爸。” “知道了爸。” “知道了老伴儿。” 林夏在一旁看着咬了咬牙,死老登你给我等着。 居然还要我背黑锅,你就缺德吧你。 随即眼光扫过沙发到林父惯常坐的位置路上有一摊水,眼神闪了闪。 林父满意的点点头,随即问林珍: “饭做好了吗?” “做好了,爸,我这就去端。” 林珍转身匆忙就进了厨房。 林父站起身“走,吃饭吧。” 林家人早就饿了,一听到吃饭,连忙站起身跟着林父往桌子边走去。 林夏看林父马上就要踩到那摊水了,意念一动,将一块大冰块削了一片精准的投放到了林父脚下。 “嗷!!!!” “老头子!!啊!” 只见林父一只脚向前一个劈叉,滑倒了。 林家几个除了林母下意识向前扑想拉住林父,结果没拉住一起摔了下去。 另外几个不约而同的站开了些,避免被牵连。 林家大宝吓得在她妈怀里嗷嗷的哭。 林夏站在最后看着这一幕内心感叹。 林母对林父绝对是真爱。 至于林家的几个孩子? 林家大哥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看父母倒在地上没看到这边,赶紧上前一边扶人,一边关心的问: “爸,妈,你们没事吧。” 林夏也凑上去,居然还拉倒了林母,真是一箭双雕呢。 林夏可没忘记林母从小到大生气就掐原主和在医院掐自己的那几下。 还是那句话,林夏吃啥就是不吃亏。 看林大哥去扶林父,林夏就去扶林母。 看林母捂着胳膊肘,脸色苍白,半天说不出话,估计是撞墙上怼到骨头和筋了。 那怕是很有点疼了。 林母捂着胳膊肘,疼的眼前有些发黑,尝试活动一下。 更痛了。 林夏扶着林母转头看向林父。 哦吼~,就看见林父一手撑着旁边的凳子,一手捂着自己咳咳,就....就那个位置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 林夏惊讶的瞪眼。 不...不会是扯到那个啥,就是那个咻咻,你们懂的。 “嘶~慢点。慢点。”林父就着林家大哥的手斯哈斯哈慢慢的收回脚,后背冷汗一层一层的出。 颤颤巍巍的坐到凳子上。 而林夏则是扶着林母挪到林父旁边。 “老头子,你没事吧。” “爸,要不我送您去医院?” 林家大嫂一边哄孩子,一边也凑上前关心。 林父看见儿媳妇凑过来了,也不好再捂着咳咳。 只是捏着拳头深呼吸,额头的冷汗蹭蹭的冒啊。 缓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痛了,正准备开口,就听见门口急促的敲门声和邻居的声音。 “咚咚咚...” “老林啊,你家怎么了。” “老林,没事吧。” “唐大妈....哎哟,刚林家老两口叫的那个惨哦。” 门一边响,一边就听见邻居叽叽喳喳的声音,最大的那声就是白大妈的。 林父深吸了一口气,示意老大去开门。 门一开呼啦啦进来一堆人。 林父不待他们开口问,直接说: “劳烦大家费心了,没啥事儿,就是我跟老伴儿滑了一下,没摔着,就是吓着了。” 林父在心里疯狂呐喊,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一定不能让人知道。 尤其是白大妈,要是让她知道了,明天整个厂子都会知道我老林头在家扯到了.... 听到林父的话,白大妈张开了嘴: “没摔着你们夫妻两嚎那么大声。” 林夏在一旁看见林父那五颜六色的脸,和林母捂着胳膊面色苍白,在心里疯狂的捶地。 白大妈不愧是白大妈。 林父心里咬牙切齿的,却还是挤出一丝笑看着白大妈说。 “我俩就是滑倒那一下下意识紧张了,喊的声音就大了点。” 林母忍着痛,在一旁点点头。 旋即抬高声音:“多谢诸位邻居的关心,真没啥事,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邻居们看没啥事,就各自回家了。 等林家老大关上了门,林父缓一缓正准备回房间躺一下,结果又听见了敲门声。 林父一下脸就黑了,正准备让林母去开门应付,就听见他大闺女林娇的声音。 “爸,妈,我和志强来看您和二妹啦。” 此时在门外的林娇心里也是窝着火。 自己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丑,还一拨儿又一波儿的出。 害得自己都在厂子里被别人问是不是娘家真的苛待二丫,问她知不知道她妹妹身子骨是这样。 第17章 越描越黑 敲着门。 林娇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从她进家属院开始就有人逮着她们夫妻两问,知不知道她二妹受苛待,害得她一路只能说是她只知道她二妹身子骨弱,其余的都是没影儿的事儿。 一边打哈哈一边拉着丈夫上楼,结果门敲了有一会儿了都没人开门,只好张嘴喊。 她知道因为爸妈不喜欢二妹,所以在家谁都可以踩她一脚。 但这又不关她的事儿,自己能得利干什么要出力不讨好去帮二妹那个没用的,除了一张脸能看。 想到这儿她就有点嫉妒,她们老林家因为林父林母长得周正个子也不矮,因此林家几个孩子都长得还可以。 林娇又受宠,性子也泼辣,爱打扮,就显眼了些,不然也不会让她嫁进了干部家庭。 因为之前住一间房,林娇就发现她二妹才是最好看的那个,专挑着林父林母的优点长,发育的也好,这让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 她知道她爸是什么人,现在她是长女长得好会来事儿才受宠,除了一点父爱那就是指望她能嫁得更好帮衬家里。 家里的资源有限,要是让她爸发现二丫长得更好,势必分给她的东西就少了。 所以她发现后跟二妹说那地方长得大不正经,小妹估计也知道,在一旁敲边鼓贬低,抢东西。 从那以后,二妹走路就更畏缩了,刘海也留得更长了,越发的苍白消瘦,更加没人注意了。 “大哥。” 林娇正想着门开了,开门的是林胜利。 “大妹,妹夫,快进来,吃饭了吗?” 林胜利看是她们夫妻俩都来了,一边寒暄一边把人引进来。 “大妹,妹夫来了啊,来大宝,叫大姑,大姑父。” “大姐,大姐夫。” 林家大嫂和林家弟妹也起身互相问好。 林母就疼那么一下,缓过来后,看见大女儿女婿上门,急忙起身: “志强娇娇还没吃饭呢吧,正好家里准备开饭呢。”一边说一边朝林珍喊: “珍珍,去厨房炒个鸡蛋,再煮两碗挂面出来。” 林珍摆完桌,听完瘪了瘪嘴,又回厨房忙活了。 “爸,妈” 林娇夫妻跟父母问好后,方志强把一兜东西递到了林母手上。 林娇上前一步挽住林母的胳膊,说: “妈,这不是听说二妹病了住院了吗,我这一下班就跟志强拎着东西就来了吗,还真没吃饭,想着在您这儿蹭一顿。 对了,二妹怎么样了?” 林娇今天一早就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十个鸡蛋和两个罐头招摇过市,逢人问就说是准备去看她二妹给她二妹带的补身体的。 “嗨~那死丫头没事儿,就是发热晕了一下,那个庸医瞎说,正好对门儿的白大妈和张大妈听到了,你也知道她俩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不就。。。。” 林母一边接过网兜,一边气哄哄的跟大闺女抱怨。 “咱家对她还不够好呀,你到外面去瞅瞅,谁家跟我家一样把孩子都供到高中,还要怎么对她好,把她供起来吗?” “那不能,谁不知道妈爸妈最疼孩子了。”林娇一边附和林母的话,一边跟方志强坐到饭桌前。 “爸,你怎么一头汗?” 林娇刚坐下一抬头就看见林父脑门一脑门汗。 “没事儿,今天穿得有点多了。”林父能怎么说,林父只能咬牙切齿的说。 林父都要呕死了,那地方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疼,但还是丝丝拉拉的,偏偏这个时候女婿上门,他也不好撇下自己回房间休息。 不然那成啥样了。 只好打起精神硬挺着吃完了这一顿饭。 “妈,怎么今天外面又有人说爸给住院的二妹吃玉米糊糊窝窝头?” 林娇想起这个就更来气,前一波儿昏倒还没完,家里又给她整这出。 想着抬眼扫了一眼林夏,见她还是低着头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也就没管了。 林夏感觉到林娇看过来的视线,一动没动,只要现在不来招她,她也不会惹事儿,现在没啥实力只能先苟着,把眼前的困难解决了再说。 林母正准备说,瞥见了老头子瞧过来的一眼,又扫了扫方志强,瞪了来上菜的林珍一眼,半真半假的说。 “还不是这死丫头,昨天早上明明珍珍给她送的白粥和钱票让她中午在食堂吃点好的,连肉票都给她送了一两,结果她自己想藏私房钱,跟范大妈在那胡咧咧。” 扫了一眼心虚的林珍一眼,在看着林夏缩着的身子哪有不明白的,肯定是东西林珍是送了,但是把好的昧下了。 但林娇也没吭声,跟林家几人一边吃饭一边寒暄几句就跟方志强回家了。 林父在林娇夫妻一出门,就松了一口,扶着桌子站起身,慢慢的进房间。 林家其他人都下楼遛弯儿了,除了收碗的张丽和回房间的林夏。 张丽晚上洗碗,是林母要求的。 估计是林珍找林母哭诉过了,正好林母也对张丽就干休息日那一天也不满,随顺了林珍的意说是没有哪家媳妇啥也不干的,晚上张丽也找不到什么好借口,林胜利也不开口,只能上手了。 ----------------- 第二天一早,林夏到厨房拿了中午的窝头,出来跟林父打了声招呼,从今天开始就会隔三差五出去找工作,假已经请好了,下午晚饭前回来。 林父点了点头,一大家子就出门上班了。 林夏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虽然尴尬,但还是跟相熟的一边问好一边往下走。 “二丫啊,大妈听外边儿说,你住院真吃的玉米糊糊和窝头啊?” 到楼下正好碰凑上来的白大妈。 “我。。。我”林夏脸上挂着不知所措的神情。 “白大妈,没有的事儿?” 前面听到声音的林父回过头来,看见这死丫头支支吾吾的,急忙接过话茬儿。 “怎么没有,外边儿都是这么说的,听说是范大妈亲眼看见的。” 白大妈不服气。 “唉~这事儿也怪我家二丫,前儿珍珍确实给她送的大米粥和钱票肉票让她中午到食堂吃点好的,谁知道这丫头记错了早上吃的啥,又想攒点钱就只买了两个窝窝头,这不就让范大妈误会了嘛。” 林父说完,转头看向林夏“二丫,你说是不是?” “是。。。”林夏低着头,在林父看不到的角度,露出委屈的神色给白大妈和下楼看热闹的张大妈还有周围几个邻居看见了。 大家相视一眼,心里嘀咕‘这丫头肯定是被逼着这么说的。’ 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周围看热闹的见人散了,也都赶着去上班了。 第18章 是小花啊 林夏在最近的公交车站,随便挑了条坐了上去,准备坐个十公里左右在看见有厂子的地方下车。 现在票价四分起价,四公里内起步价,超出的每超出三公里递增一分,最高单程不超过十五分。 也可以买月票,职工月票3.5元/月(限市区线路)、学生月票1.5元/月(要贴照片,仅限1-99路)和通用月票5元/月(含郊区线)。 林夏靠在车窗边一边盯着窗外六七十年代的四九城。 路边更多是叮铃作响的自行车流,时不时还有自行车从胡同里冒出来加入自行车大军。 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车把上挂着铝饭盒;大妈大姐们梳齐耳短发,挎着网兜买菜。 照顾家的妇女们挎着篮子在副食店前排着长队,油盐酱醋味混着冬储大白菜的土腥气飘散。墙根晒太阳的老人裹着棉猴,看孩子们在电线杆间抽陀螺。 林夏坐了大概快一个小时,在路过一家肥皂厂的时候在下一站下了车。 拢了拢袖子,林夏在最里面穿着保暖内衣还是觉得有点冷,估摸着只有几度。 这个时候工厂少,气候跟后世有点不一样,按照以往的情况估算,估计到十一月中旬左右就要下第一场雪了。 林夏按照记忆往回走,就看到了肥皂厂的大门。 “大爷,请问咱肥皂厂招工么?” 林夏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看门的大爷发现,连忙笑着凑近。 “没有,现在哪儿还有招工的,看你眼生,姑娘你不是这片儿的吧。” 穿着黑色棉猴儿的大爷,见是个眼生的瘦弱小姑娘,也把警惕心稍微收了收,随口答了句。 “大爷您眼真利,我是隔壁街道的,我家那附近没找到工作,这不想着跑远一点嘛。” 林夏给大爷比了个大拇指,连忙凑上前,从兜里掏出几颗红枣从窗户放进大爷桌上,接着说: “大爷您甜甜嘴儿,这不想着,万一找着了能给家里多个进项嘛。能跟您打听打听附近的厂子在哪个方向吗?我想着多找几家也能多几个机会。” 门卫大爷听着这丫头打听事儿,也不是啥重要的事儿,便把桌上的几颗红枣揣进兜儿里,也认真了点说: “现在招工可不比刚建国那会儿多,现在一般都很少,而且一般都是紧着自家职工家属,你一外来的,难。” “这附近的厂子嘛,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个二十来分钟那边还有一家。” “谢谢大爷,您还知道哪里厂子多吗?哪路公交车可以到?” 林夏抓着这个机会赶紧多问几句,不然原主的活动范围只有家属院周围、机械厂和学校三个地方的,其他的两眼一抹黑。 跟大爷在门口唠了会儿,用意识在空间里用手机速记大爷知道的路线,就跟大爷道了谢。 林夏一上午就跟用红枣串葫芦娃一样,依葫芦画瓢连着走了三家厂子,结果一无所获,都没有招工的。 林夏也不气馁,找个死胡同确认了周围没人闪身就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吃吃喝喝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烧着井里的水把手脚都泡了泡,缓解遭罪的脚和保养下茧子冻疮疤的手。 林夏满血复活后,在空间里用阴影和眉笔给自己简单改造了下,露出来的脖子和手也涂了一下,照照镜子。 嗯,有点不一样就行,反正这么远碰到认识的概率极低,而且每个地方林夏都不打算去第二次。 检查完,把杂物房那个用来赶农村大集的筋条背篓拿了出来,前房主留下来的,林夏看着没破没烂的就留了下来。 这不就顶上大用了。 把昨晚包好的一斤红糖和三包一包一斤的红枣先放进背篓,准备先去医院妇产那边的住院楼层。 这玩意儿在这年代可是坐月子的金贵物件。 林夏背好背篓,确认了外边安全后就闪身出去了。 在路上碰上个面善的大妈假装进城看刚在医院生娃亲戚的名义,打听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和产妇的楼层,就缩了缩脖子,垂着脑袋直接过去了。 “婶儿,我妈让我来看表姐。” 林夏在楼里熟悉了下情况和路线,就揣着兜缩在一边,看见一个从病房里出来穿得不错喜气洋洋的大妈,上前一步挽着大妈的手,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兜儿给大妈看到了兜里的红枣。 大妈原本还诧异这人她不认识,伸手准备把人撕吧开,在看见红枣后,眼睛瞬间就亮了,撕吧的手一反转拉住林夏的胳膊热情的说道: “是小花啊,你姐刚还念叨你说你快来了呢,走,跟婶子去看看你姐。” 一边说一边看周围没什么人,把林夏拉到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 “有多少?” “有一包一斤的红糖,一斤的红枣有三包。红糖不要票一块五,红枣不要票三块,有粮票两斤减一毛。” 大妈连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 直接掏了四斤粮票和十块三毛钱给林夏,林夏数了数,给大妈验了货,就直接走开。 大妈心里美啊,儿媳妇刚给自家生了个孙子,正愁多淘换点东西给她补补呢就碰上了好东西,价格还不错。 供销社红糖要票七毛八,可糖票太难得了。 红枣更稀罕,属于严格管控的稀缺副食品,想买凭副食购货本,每人每年配额只有半斤,一块一一斤,还指定副食店仅节日期间投放。 光买都要排几个小时的队,还不一定排的到。 想要多买要么产妇凭医院证明和街道特批,要么就是侨汇券1斤/次。 林夏可不管大妈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她都是不要票翻倍卖,都是细粮金贵物,她无本买卖不亏。 接下来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林夏就穿梭在住院楼和医院门口,背篓里的东西最多的就是红枣,其次就是掺了点棒子面的大米和面粉。 毕竟红糖只有一包,再想要就得等一个月刷新。 什么?你说医院开的说是给林夏的红枣红糖? 第19章 捂着脸被自己美翻啦 用屁股想也知道林母绝对不会给林夏吃,那天一拎回来就被林母锁进了房间,到现在林夏都没闻到味儿。 林夏专找那种穿着体面的大妈,这样的人一般舍得花钱,自己一个女孩子凑上去也不突兀。 碰到有人问,其他楼层的就说找产妇,产妇层的就说找摔断腿的,然后就顺路换个地方继续换。 陆陆续续卖出去了十几包红枣,2包大米,1包白面,都是一斤一包的。 期间还碰到最开始的那个大妈,再下单一次的。 林夏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全程低着头,缩着脖子半边脸在棉猴里,而且这地方以后也不会再来做买卖。 看了看空间里的时间,不早了,再晚就赶不上老林家的晚饭了,坚决不浪费自己的一点定量,能吃回来一点是一点。 林夏坐在回程的公交车上,脑袋靠在窗户口闭着眼睛假寐,实则是用意识在空间里数钱。 哗啦啦。 头一次这么偷偷摸摸的挣钱。 刺激~~~ 但是还是得找工作,这事情运动量太大脑细胞死得有点多不利于健康成长。 林夏数了数,今天一共卖出去15包红枣、2包大米、1包白面挣了45.8元和8斤粮票。 大米白面都是卖的四毛一斤,都没敢多卖,一则是因为本就少,大米就二十几斤,面粉就更少了只有一袋十斤的。 二则就是就算是掺了点棒子面,仔细点还是有点不一样,少少出一点就行了。 红枣就还有个几十斤,除了今年的,还有去年赶大集卖了后剩下的抽真空存的十来斤。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夏保持每隔三天左右报备一次出门,其中周天休息日必出去,避免被迫带娃问就是门卫休息日不放假清闲,问事情方便。 一共出去了四五次,把林夏能打听来的厂子跑了个遍,基本都是无功而返,理由跟第一天的差不多。 空间的红枣存货也清完了,米面也各卖了一半,所有到手一共133.7元,7张工业券,7张布票,23斤粮票。 这里面还抽出了一部分的钱、布票、鞋票和所有的棉花票在百货大楼给自己买了一身军绿色的棉袄、黑色的裤子和一双黑色的棉鞋。 期间还抽空给何姨送去了三斤红枣和两张换来的布票,说是自己在山上找到了一颗野枣树打了,剩了三斤其他的跟人换钱票了。 跟何姨说了下找工作的近况,然后把何姨塞过来的钱趁何姨不注意迅速的塞过去撒腿跑了。 别看何姨拿毕业证找校长很容易,肯定是要搭人情的,以前是没有正当来路掏不出东西,只能口头感谢。 这有机会拿东西就赶紧给何姨送来,这个年代物资紧俏,家家户户过得都不容易。 林夏在不出去的日子也是假装去学校,同样的带两窝窝头,说是中午到附近转转。 林父林母也没管,反正还给家里省了粮食,主要是原主十几年在家给林家人印象太深,没人觉得她会撒谎。 林夏也尽量少出现在林家人面前,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是吃了晚饭就躲进房里躺着,问就是今天累着了。 这十几天里林夏不出去的时候都是在家属院附近的死胡同里进空间,在空间里好吃好喝的给自己补身体。 用井水洗头泡澡,给自己浑身上下做保养。 林夏最开始在浴室镜子里看到自己时就看到一副干瘦苍白面色不好的脸,脸上还有点小干纹瑕疵。 五官虽然好看,但是整个人除了眼睛亮亮的没有什么精气神。 没有女孩儿不爱美,所以林夏自从来到这个年代就一直坚持每天保养自己,洗漱也没仔细看。 今天洗完澡包着浴巾洗脸护肤的时候,陡然一看到镜中的自己,惊呆了。 自己是学视觉传达设计。 说到这个坑爹的专业就要提起自己为什么要搞副业了。 为什么说这个专业坑爹,它学的面太广了,围绕视觉相关几乎都包含了,比如:平面设计、海报、包装、书籍的装帧到网页设计、广告策划、视频剪辑等遍地开花。 学校就把这些所有的就教了个基础,想要找个好的工作90%需要自己精进技术。 可自己没钱,只能死磕图书馆珍惜每一次用电脑的机会。 出来后被甲方爸爸磋磨的一天恨不得捅他八百回。 搞副业是因为想早点退休,加上自己爱看漫画,因此先开始就两边开花,以写文为主画插画和运营短篇小漫画账号为辅,轮换着来。 最早从写网文画插画开始练手,后面发现还挺有天赋的稳定了几年就把上坟的工作辞了。 因为自己这个专业学的东西,林夏看人只要这人脸上没有坑坑洼洼一眼看不清五官的,五官单独一个没有特别突兀,林夏都觉得有长得好看的地方。 普普通通的长相也有令人惊艳的点。 镜中的自己露出来骨相完美,头发被浴帽随意的包起来,额发随意散落几丝在鬓角,露出光洁的额头,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近看一点瑕疵都没有,清亮圆润的杏眼,又长又翘的眼睫毛,鼻头高直带点有点圆呼的鼻尖,嘴唇不点而朱,带着点古典鹅蛋脸型,下巴有点圆尖,脸颊还有点婴儿肥。 整张脸乍一看有点神似神仙姐姐,就是比姐姐少了一丝仙气,多了一丝柔和。 林夏捂着自己的脸被自己美翻啦。 啊啊啊啊啊啊!没有那个女孩子不想拥有绝美的脸蛋和身材,光自己照镜子都能多干一碗饭。 居然还有点婴儿肥,自己rUa自己也很上瘾。 说明真的养胖一个人很容易,减下来难如登天。 不过身材嘛,林夏低头看了看,捏了捏,一个字,爽。 自己有井水,可以排毒修复,怕个啥。 亏啥都不亏嘴。 还好自己跟林家人照面少,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以后每天还是给自己脸上打点阴影,吃饭的时候手缩袖子里。 反正这个家只有自己的棉猴里棉花最少。 你说林夏为啥知道,因为每年换季都是林夏把棉猴里的棉花拿出来晒,剩下的就可以当春秋装穿,到了冬天再把棉花塞进去。 林夏在浴室里狠狠的rUa了自己一通后,换上衣服重新出了空间躺回了那个狭小的上铺。 这半个月找工作除了给自己攒了点家当,工作毫无头绪,何姨那边上次去给她送东西,也告诉自己她也通过自己的关系问了问也没有,连转让的也没有。 距离领毕业证还有一个月左右,看来相亲得安排起来了。 第20章 胡子头儿笆篱子的一把手? 林夏思来想去,也没认识几个人,找对象这个事儿还得去问问何姨的意见。 第二天下午林夏就去学校找何姨,现在何姨在档案室工作,一般情况档案室就何姨一个人。 咚咚咚 “何姨” 何芳听见林夏的声音,站起来刚把门打开,就见到林夏笑眯眯的站在门口,何芳盯着林夏的脸愣神了半晌。 “何姨?” 林夏举起手在何芳眼前挥了挥,何芳回过神,左右看了看,赶忙把林夏拉进档案室。 又忍不住仔细打量林夏。 “何姨,您在看什么?” 林夏今天是特意没有化妆,一路低着头把脸埋进棉猴里来找的何芳,主要是需要何芳参谋相亲的事情,当然要把自己优点摆出来。 “你这丫头,怎么变化这么大?”何芳半晌才惊艳的回过神,拉着林夏坐下,还是忍不住反复打量。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就是人变白净了也长了肉,整个人精气神也不一样了。 “何姨,您也知道,我的身子骨需要补营养,可我家根本不管我。前段时间弄到了十几斤红枣,我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就跟别人换了点钱票。” “这段时间除了在家吃,也给自己开小灶,每天吃两颗红枣,这不就养回来了。”林夏半真半假的说道。 “这段时间我都是在外面跑,憋着一口气,慢慢的胆量就练出来了,自然整个人精气神就不一样了。” “好..好.” 何芳红着眼欣慰的看着林夏,转瞬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你家里人不知道吧。” 之前林夏就说她父母在打她彩礼的主意,现在林夏变得这么漂亮,她的父母只会更加待价而沽。 “放心,他们不知道,我还是跟之前一样每天低着头走路,这些天都是早出晚归的,跟他们除了早晚饭根本碰不着面。” 林夏见何姨着急,急忙说。 “何姨,我今天来找您,主要是因为我这段时间跑了好多家厂子都没找到工作,再加上我现在这个模样,怕万一被家里发现。 所以想找您看看您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的媒婆给我介绍个对象。” 何芳听见林夏这样说,想了下点了点头。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林夏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自己母胎单身到现在,但是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是低头想了想,说: “何姨,我想找个有工作的,家庭简单或者自己能立得住的,长相嘛,五官端正就行,但是我想找高大壮实的。您也知道,我从小挨欺负,我就想找个看着有安全感的能护得住我的。” 何芳听到林夏的要求,看着她那张美人面,这孩子的要求不高,就林夏的长相,和她现在的机灵劲儿,她嫁个干部家庭都是使得。 想到这她的话眼神闪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谁,眼中又闪过一丝惧意。 但是仔细琢磨了下林夏的要求,又觉得基本都符合林夏的要求,那孩子抛开长相不谈,人品还是很不错的。 林夏看到了何芳的迟疑,开口道: “何姨,是不是我的要求有哪里不对?” 何芳听到这话回过神来,咬咬牙,能不能行的先跟夏夏说一说那孩子的情况,夏夏要是愿意再安排,不愿意再给她寻摸。 “没有,你的要求没啥问题,是我想起来我刚好认识一个小伙子,和你的要求对得上。” 林夏眼睛一亮“何姨,你说说看,我这事儿要是找到合适的尽早定下来,我也能尽早安心。” 还有个把月就要被背刺了,虽然还有保底去下乡,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去。 何芳看林夏感兴趣,开口道: “这孩子是我婆家那边大院里老贺家的老五,叫贺凛,今年应该是24岁,他七年前参军入伍,一个月前负伤伤到腿不能在部队里待了,转业回来了,听说已经去武装部报到了,等他伤养好了就分配工作。” “这孩子品行不错,人有主见能撑得住事儿,是我公婆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们家没有分配机械厂房子的时候也在那里住了十来年。” “就是家庭比较复杂,老贺家一共五个孩子,贺凛是老小,他家是二婚重组家庭,他上面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大哥大姐是老贺带来的,二哥二姐是方大妈带来的,贺凛则是老贺和方大妈结婚后生的。” 说到这儿何芳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往下说: “但是有件事别人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但是我家公公婆婆知道,因为我婆家就挨着贺凛家。” “困难那几年,我婆婆看见过几次,贺凛妈专挑她叫贺凛出去挖野菜找吃的的时候给她带的两个开小灶。而贺凛爸单独带他那边的两个出去开小灶也被我公公撞见过。” “别看贺凛是他两生的,但是老贺偏着他带来的两个,方大妈则偏向她带的那两个,只有贺凛从小自己管自己。” “老贺家条件不错,老贺是轧钢厂的七级铆工,方大妈是从轧钢厂干部岗正常退休的,工作指标给了二女儿,目前在家带孩子,两口子收入加起来有一百多。可贺凛,成天捡他两个哥哥的衣服,一身补丁,就没见过他穿过新衣服。” “另外几个孩子把衣服造得不成样子就换新的,旧的就给贺凛穿。这个年代都是小的捡大的穿,但也没有这样的。” “但除了这些,明面上吃喝上学倒是一视同仁,就是..对。就是漠视,就像是注意力都被另外四个孩子吸引走了一样。” “这回他转业回来,没多久方大妈就给他寻摸相亲对象,说是等他结婚了就把家分了。” “所以他家家庭环境复杂,但是他人能撑得住事儿,分家的话,老贺家老两口虽然偏心,但是在外面子功夫一般都做得挺好,不是那胡搅蛮缠的人,也没见跟人红过脸。” “说到他的长相..” 何芳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往下说。 “贺凛个头不错,近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人也壮实,五官分开来看都挺端正。” 见林夏露出疑惑的目光。 何芳咬咬牙,继续说:“整体来看就是..就是..你知道胡子吧?” 林夏愣愣的点点头。 “看上去就像那个没长胡子的胡子,还是最凶的那种。” “去了部队七年,估摸着是见过血,回来气势更吓人了,现在就像是那胡子的头儿,不对..像是胡子头一起蹲笆篱子他能在里边儿当头儿。” 林夏抽了抽嘴角。 “大概情况就这些,何姨也跟你说实话,贺小五已经相过几场亲了,基本全吓跑了,唯一一个留下来跟他吃饭的也是全程低着头,最后说要求的时候也没抬头,说话的声音都在颤。” 何芳说这个的时候也跟林夏一样抽了抽嘴角,这段时间她婆家那边最热门的八卦就是贺凛相亲。 “就是这个也没成,这次不是贺凛的原因,是那姑娘下面五个弟弟,家里只有亲爹是个锅炉工,一个人的工资养全家。那姑娘要300彩礼和三转一响,还要每个月孝敬她爹二十块钱,以后她弟弟成家姐夫也要帮一把,贺凛没同意,这姑娘转头就把桌上的菜打包然后跑了。” 林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豁出一身剐也要把娘家拉起来的在世扶弟魔吗。 “大概情况何姨就了解这些,夏夏你看...” “对了,最近家属院那边传说贺凛在战场上伤了身子不能生了,贺家也没人解释,也没人敢去问贺凛,要不何姨回去拜托我婆婆帮忙去打听一下?” 林夏仔细想了想,除了传说中特别凶的长相,何姨他们家从小看着长大的。 他们说人品过关,应该就是最基本表面上是完全过得去的。 退伍军人在林夏这里也是一个加分项,不是她有职业滤镜,而是六七十年代的军人是真的经常真刀真枪的上前线保家卫国的,这个年代如果没有记错,从战场上转业回来的八成是去帮白眼狼的那一场。 再加上她不喜欢细狗,外表这块也过得去,何姨也说了五官分开看挺不错的。 凶?某音上哪种帅哥她林夏没见识过。 至于为啥她会刷到这些? 林夏茫然,我哪里知道,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有一点点特色的女孩子。 能转业的就一定是军官,转回京城的那么工作应该也差不了,再加上转业到地方军龄合并工龄,收入也不会低。 因伤转业的还有工作安排的势必是立功了,这在后面动荡的十年就是最好的保护伞。 至于可能绝嗣?也不一定是坏事。 也不必问,相亲的时候看他会不会主动说这个传言。 林夏想到这,一拍大腿。 干了! 第21章 不,是硬朗大高个儿 林夏跟何姨约的是中午在轧钢厂附近的国营饭店碰头。 离机械厂远,降低被林家知道的几率。 她今天穿的就是那天在百货大楼买的那一套军绿色的棉袄,黑色的裤子和黑色的棉鞋,梳着两条麻花辫用红头绳绑了个蝴蝶结搭在胸前。 把眼前的刘海用黑色的发卡卡在两边,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路朝国营饭店走过来,回头率简直爆表。 “何姨。” 林夏看见何姨站在门口的身影,笑着上前打招呼挽住了何姨的胳膊。 “真俊。走吧,进去吧,贺凛已经到了。”何芳拉着林夏上下打量了一眼,眼里的惊艳都要溢出来了,笑眯眯的点点头,拉着林夏进了国营饭店的大门。 林夏一走进大门,店内突然瞬间安静下来,门口几桌客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林夏。 妈耶,看见了仙女。 又见林夏走向墙角那道超级不好惹的身影。 呜呜呜,仙女去了我不敢去的远方。 贺凛坐在国营饭店最角落的饭桌边,背对着大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身边几桌空无一人的桌子,这就是他一般进国营饭店都是坐在最里面的原因。 力求把饭店的生意影响降到最低。 心里其实对这次何姨介绍的相亲对象不报什么期待,如果不是父母一口咬死他必须结婚才分家,他才不会答应相亲。 本来他经过几次相亲,已经准备就这么跟父母耗着了,但是何姨从小对他不错,所以贺凛这次还是来了。 而林夏感觉何姨捏在她胳膊上的手,随着离那个坐得笔挺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用力。 “贺凛。” 在离那道穿着军装,坐姿笔挺,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立在那里气势逼人的身影不远的时候,何芳出声喊道。 贺凛在听到何姨的叫声后,僵了僵,手在膝盖上摩挲了些许,站起来转过身眼睛下垂没有直视何姨身边的那个姑娘,只朝何姨和那个姑娘点了点头叫了声何姨。 林夏看见贺凛转过身的一刹那,感觉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气场确实是比较强。 个头估摸着有一米八五左右,身板儿硬朗,宽肩窄腰大长腿。 略粗壮版。 不过配着他那身高一点都不臃肿,林夏自己一米六五,看他要抬着点头。 长相,林夏觉得是长得凶,但是不丑,五官俊朗,就是不太符合现在国人的眼光,但符合她的眼光。 帅是一种感觉,千人千面。 右边额头到头发里有一道疤,更给他脸添了一丝凶煞之气。 原以为会看见那个姑娘慌乱后退后逃走的背影,却未想那姑娘纹丝未动。 “夏夏,这是贺凛。” “贺凛,这是林夏。” 何芳捏着林夏的胳膊,定了定神跟两人做着介绍。 “你好林夏同志,我是贺凛。” “贺凛同志你好,我是林夏。” 原本贺凛以为这姑娘没跑,但应该也不敢跟他说话,但猝不及防间一道清脆悦耳带着一丝甜味儿的声音传入贺凛的耳中,贺凛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猛地抬起头来。 一张带着灿烂笑容过分美丽的脸出现在贺凛眼前,贺凛只觉得周围突然变得一片安静,眼中只剩下她温暖而美丽的脸。 是的,温暖。 贺凛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能对着他笑得这么灿烂,直直笑进了他的心里。 贺凛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原来他的眼睛是狭长的下三白大眼,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漠视所有人的感觉。 好酷!!! 林夏看着贺凛楞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耳根却越来越红,都没有招呼人坐下,抿了抿嘴,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贺凛同志,我们坐下说吧。” 贺凛只看见一只嫩白的小手在眼前晃了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想rUa。 待反应过来林夏说了什么,慌乱的赶紧拉开了对面的椅子,然后站到一边。 “何姨,林夏同志你们坐。想吃点什么,我去点菜。” “我就不耽误你们相亲了,你钟爷爷那边还有事儿,我先回大杂院,你问问夏夏吧。” 何芳看林夏笑眯眯的样子,知道她是不怕贺凛的,干脆给年轻人空间,让他们自己聊。 “贺凛同志,我都可以。” 林夏看见贺凛看过来的视线,笑得眉眼弯弯。 贺凛像是被烫到一样,点头应了声是,就转身急匆匆去点菜去了。 林夏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噗嗤一笑。 知道的是他去点菜,不知道的看他气势汹汹脚步急促的样子像是去拆厨房。 “夏夏,看来你不怕贺凛,那何姨就放心了先回去了。你明天记得来学校一趟跟我说说情况。” “好的,何姨,我送您。”林夏准备站起来送送何姨,却被何姨按了下去。 “就几步路,没啥好送的,你安稳坐着,我明天在学校等你的消息” 林夏见何姨坚持,就只是站起来,目送何姨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 贺凛则是一路懊恼于自己笨拙的表现,居然看着人家姑娘愣神,居然还想。。。。。。 服务员看他苦大仇深的站在柜台前,更,更凶了,鼓起勇气拿出平生最好的服务态度,捏着嗓子: “同。同志,请。请问您要点什么菜?” 呜呜呜,妈妈,他该不会揍我吧。 贺凛奇怪的看了眼这个服务员,一会儿的功夫感冒了?他刚才坐那儿等人的时候,还中气十足的她可不是这个声音。 但他也没多纠结,一口气点了三荤一素一汤和两碗大米饭,转头就朝角落那张仿佛发着光的桌子走去。 步调迟疑,但没有停顿,坚定的朝她走去。 第22章 不是自己不够好,是有的人天生就没有父母缘分 贺凛坐下后,手放在大腿上摩挲了一下裤腿,先掏出了他的转业证明和报到证递给林夏,认真的说: “林夏同志,你先看看这个,我介绍下我的基本情况?” 见林夏点头,贺凛环视一圈正了正坐姿,轻声开口: “我叫贺凛,今年24岁,上个月刚从战场因伤转业回家,原某军前锋团侦察营营长,转业回京后目前正在养伤中,但工作已经定下来了。” “转业至京市铁路公安处乘警科,任科长。因为我是营级转业,加上一等功高套半级,享受副处级待遇,拿行政16级工资,加上功勋津贴和铁路岗位津贴,综合工资是130.5元,手续已经办完了,一个月后报到。” 贺凛先说这些是有私心的,他身上最拿得出手的条件就是眼前的两样东西。 他想留住眼前这个温暖的女孩,他从来都没有彻底拥有过什么,这一次他想努力一把。 贺凛想到这里的时候手向前微微用力,抓住了膝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积蓄力气。 “这个,希望你能保密,因为别人包括我的家里人都还不知道以为我还在等转业分配。” “好的。” 贺凛听到林夏的答复,继续 “我家是京市的坐地户,家里人都在京市轧钢厂家属院,父母都是轧钢厂的工人,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他们平均都比我大十岁往上,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说道这里的时候,贺凛看了眼林夏带着微笑认真倾听的样子,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说: “我家比较复杂,是重组家庭,大哥大姐是我爸那边的,二哥二姐是我妈那边的。从小跟我关系都..一般,这次相亲就是我爸妈要求的,说是我结婚后就把我分出去。” “你放心,如果我们能更进一步加深革命友谊,结婚后不会住家里,铁路局家属楼马上有房能空出来要分配,以我的情况只要结婚了是可以优先分配的。” 看林夏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贺凛仿佛有了一点勇气继续。 “我的腿伤,再养大半个月基本就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 “我之前有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冻伤了,以后会子嗣艰难....这事儿我跟我爸妈说过,毕竟他们想我相亲结婚把我分出去,我也想分家,但不能坑女方,传言估计是我家里出去的。” 见林夏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贺凛急声解释: “不是外面传的那样,就是会艰难些,但不影响夫妻生活....” 等贺凛回过神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全红了,眼睛像被烫到一样不敢看林夏。 林夏听得很认真的。 贺凛说的一切基本和何姨说的都对上了,同样他的坦诚让林夏对他也增加了一些好感。 最主要的是,贺凛转业的工作未来的发展前景简直是太好了,铁老大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就算是困难时期,铁路上的都会相对安全。 林夏猜贺凛的转业应该是上面有人帮了一把的,铁路单位可不好进。 但感觉对面的贺凛整个人都缩到椅背上了,还是坐直了,把脸上的一丝笑意收了起来,认真的看着贺凛,说: “贺凛同志,谢谢你的坦诚。接下来,我也跟你说说我的情况。” 贺凛抬头,看见林夏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嘲笑的神色,只有满满的认真,也慢慢放松下来。 林夏见贺凛点了点头,想了想贺凛的坦诚,也干脆摊牌,随即便直接开口: “我叫林夏,今年18岁,高中毕业,目前没有工作。” “家里人都是京市的,父母是京市机械厂的工人,上面有一哥一姐下面有一对龙凤胎的弟妹。大哥大姐已经结婚,弟妹在上高三今年底毕业。” “父母大哥大嫂都是工人,我家家庭环境相对简单一点,但是从我懂事开始我的父母都不喜欢我,因此家里的兄弟姐妹跟我的关系也一般。” “父母不喜欢我的原因,这些年我也知道一点,因为我不是儿子,因为我出生的那一年我的爷爷奶奶去世。” “从小我就是家里的长工,前些年我看不开,一直想让父母多看我一眼,拼命的讨好。” “直到我前段时间生病无人在意,我发现有些人是真的父母缘浅。” “我也想开了,不如好好的对待自己。” “因此,如果我们更进一步,我的娘家是没有任何帮扶的。” “这次我突然托何姨安排相亲,就是因为我的父母动了想拿我换彩礼给弟弟买工作的心思。” “我的户口捏在他们手上,想反抗很难,所以我就起了嫁人的心思。” “嫁人了,户口转走了,他们就不能轻易拿捏我了。” 贺凛在何姨介绍给的时候也简单说过林夏的情况,知道她家父母偏心,身子骨也有点弱,但是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听着林夏一句一句的说她的过往,心慢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的实实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这么好的姑娘,她家里人都瞎了眼吗? “对了,前段时间我生病晕倒了,大夫说我身子亏狠了要仔细调养不然会有碍寿数,只....” “什么?怎么会影响寿数?有没有说需要怎么调养,我可以...” 贺凛听到林夏说她生的病有碍寿数,就慌了,站起身就想带着林夏去治病。 林夏见他满眼心疼急匆匆的样子,心微微一暖,赶紧开口: “没什么大事,医生也说了只要我以后好好调养就没有影响。你看我这段时间顾着自己,给自己养回来一点了。” 虽然自己有灵井水可以修复身体,但是别人不知道,因此现在在外人眼中她还是个病秧子,这个事情必须跟贺凛说清楚。 贺凛听到林夏这样说,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确实只是还有点瘦弱,但是脸色还是可以的。 顿时放松下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自己手里的钱票,和有哪些战友转业去的地方有好东西的,回家得巴拉一下给他们寄钱票,让他们给寄点过来给夏夏补身体。 贺凛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林夏看他冷静下来,也松了一口气,这家伙刚才着急那一下子压迫感真的有点足啊。 “我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你....” 林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捏着嗓子感觉都要劈叉的声音给打断了。 第23章 扒拉到自己碗里的才是自己的 “同志~墙角的那位同志,您的菜好了,麻烦您到柜台来端一下。。。” 服务员内心也是哭唧唧的,她也不想喊,想发扬一下为人民服务的精神给人家端桌上去。 但是~ 实在是不在柜台里面她没有安全感啊,要不是那大块头穿着一身军装,她都差点报公安。 左右瞧了瞧,哼,都是一群胆小鬼。 只能自己鼓起勇气喊人。 “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接着说。” 贺凛见林夏点头,转身去柜台把菜端了过来。 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炒白菜,蛋花汤。 “点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不完,要不你打包一个荤菜带回去吃?” 林夏见桌上满满当当的五道菜。 “没事,我饭量大,你吃你爱吃的,剩下的我能吃完。” 见贺凛这样说,林夏也不矫情,直接说: “米饭我也吃不完,我给你扒拉点。” “不用,你吃不完剩下的给我就行了。” 林夏也没听他的,直接把菜边的两碗饭搬到自己面前,把一碗米饭用干净的筷子扒了一半到另一个碗里。 自己知道自己的饭量能吃多少,干啥要让人家吃自己剩的。 贺凛见林夏坚持也没有阻止,伸手准备端回那一碗被压的满满当当的大米饭。 林夏见到贺凛伸过来的只手,手指骨节分明,手型很好看,感觉一只手有她的两个大,手上满是厚厚的硬茧子,好几条细小的伤疤,手背有半截到手腕处有一块烧伤的疤痕。 贺凛见林夏盯着他的手,才反应过来手上的伤疤,微微一颤想收回。 但是又想到什么,还是坚持的伸了过去把米饭稳稳的端了回来。 见林夏没有露出不好的神色,暗暗的松了口气。 等林夏提筷子了,就跟着吃了起来。 林夏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倒饭,从林夏说吃饱了那一刻开始,贺凛就开始他的迅速光盘活动。 不过三五分钟,剩下的四菜一汤和一碗高高的大米饭就倒进了他的肚子。 林夏惊奇的瞥了瞥他的肚子,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贺凛吃完,见林夏惊奇的神色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 “抱歉,从小习惯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没有见过吃饭这么快的,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林夏摆了摆手,随即正色道: “我的情况也就是那些了,贺凛同志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贺凛摇了摇头。 “我没有了,林夏同志对于我的情况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夏摇了摇头。 贺凛见饭也吃完了,相亲也马上结束了,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眼神闪过一丝紧张,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单刀直入: “林夏同志,我想跟你更进一步的发展革命友谊,请问你同意吗?” 林夏都惊呆了,相亲不都是媒人在中间传话吗,怎么现场打直球? 贺凛看着林夏半晌不出声,眼神慢慢的黯淡下来。 还是不行吗? 一想到林夏可能的拒绝,贺凛只感觉心里一阵刺痛。 林夏看到贺凛黯淡下去的眼神,干脆的点了点头,谈谈对象,没问题。 “我同意。” 贺凛眼睛一亮,随即趁热打铁: “铁路局有一位后勤的主任高升了,他在的家属楼有一间房子空出来了,我的其他条件都符合,就是卡在了单身这一条。” “这一次是正好有这个机会,我的级别正好够得上分那套房子。这间房还有有独立的卫生间,错过这一次,下次分配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分房的机会。” “你刚才说你家里人有意拿你换彩礼,说不定已经在寻摸人了,万一你父母答应了别人,你不就被动了嘛。” 见林夏有些意动,贺凛继续加码。 “我的收入和存款完全可以保证你好好的调养身体,结婚后我的存款和每月工资都会交到你的手上。” 不加不行啊,贺凛自己从小就没讨人喜欢过,平常见到最多的眼神就是惧怕,他是真的怕林夏回去之后反悔。 或者林家父母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林夏听贺凛这样说,也在慢慢的顺着他的话在想。 贺凛的条件不错,收入高,工作稳定,看上去对她起了心思。 主要是长相合她的眼缘,特别有安全感。 嫁过去就分家,这是贺家早就放出来的风声。 而且贺凛如果领了结婚证马上就能分到房子,就可以不用和公婆一起住。 他的收入足够她在这个年代躺平,可以慢慢的适应这个世界,然后找到她可以光明正大挣钱的手段。 偷偷摸摸换东西,这十年她是不敢也不会再干第二次了。 再加上自己越来越白嫩肤色和美貌,毕竟是跟林珍住一间房,她是知道原主长得好的,就是气色不好。 但是她马上要毕业了,强制下乡的政策马上要下来了,要是被林家人发现自己的遮掩,自己就危险了,毕竟她晚上还是老老实实睡在上铺的。 就怕林珍晚上起夜或者早起做早饭发现她不在。 而且她感觉林珍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拉着她一起干活了。 林夏已经听过林珍不止一次在林母面前抱怨了。 想到这里,林夏抬头,果断的说: “我同意了。” 贺凛越等心就越往下沉,是自己操之过急了吗? 可是,贺凛他怕啊。 他怕这好不容易愿意照进自己心里的这抹阳光消失。 可是他听到什么,他的夏夏答应了。 自己这辈子终归是被眷顾了一次。 “你父母那边会同意吗?” 贺凛从激动回神,眼眶还有红,听到林夏的话急忙回到: “我父母不会管我娶谁,他们只想要做给外人看他们给我结了婚,然后分家就行了,在外面面子上的功夫他们做的一样足。” 林夏点了点头,旋即皱眉思考起林家父母。 林家这边是有意过段时间尽快把自己这个病秧子嫁出去,毕竟他们又不愿意给自己调养,又怕自己再晕一次或者死在家里带累全家的名声。 但又不能马上把自己嫁出去,他们本身在这件事上名声就不好,要是像甩包袱一样把自己嫁出去,那他们这段时间挽回的名声就会功亏一篑。 相亲这件事也不能把何老师牵扯进来,毕竟何老师的家人还在机械厂,工作也在机械厂的学校。 自己跟他们说谈对象,只要户口还在他们手里,他们站在父母的身份上天然就能压制她,就怕他们拿捏着坐地起价,毕竟龙凤胎还没工作。 现在虽然还没有强制下乡,但是毕竟是在四九城,感觉到什么还是比别的地方的人快。 林夏想到这里,只有一个办法了。 第24章 第一天相亲,第二天怎么就要领证了? 先想办法直接领证迁户口。 再带人回去摊牌,到时候他们想闹终归是户口已经迁走了,最大的把柄没有了。 只要林父要面子,就只能坐下来好好谈,正常提亲下彩礼,圆了林家的面子。 贺凛在体制内,自己这边终归面子上的功夫是要做足的。 在此之前贺凛的身份和林夏的容貌都不能暴露,越低调越好,等一切尘埃落定,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上了。 林夏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跟贺凛摊开说。 贺凛听完眼里划过一丝赞赏,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媳妇儿,就是机灵。 “我可以叫你夏夏吧?” 林夏点了点头。 “夏夏,你想得很仔细,但是有一点,你怎么拿到你家的户口本?” 林夏脸上带着点小得意的说: “我可以说我在公交车上听说肥皂厂这边街道的供销社要来一批瑕疵布,凭户口按人头买,限量,直接找我妈要户口本。” 贺凛看着眼前这小狐狸的样子,眼神柔和,继续认真听。 “街道介绍信好处理,但是迁户口也要时间,毕竟要在一天之内解决,时间有点紧了。” “而且当天解决完了我们就得回林家,速战速决,免得出现变故。” 贺凛点点头 “迁户口这个交给我,明天你只需带着介绍信十点去民政局,我在那里等你。” “明。明天?” 林夏以为还会晚两天,毕竟找关系还得时间吧。 “我发小就是这片派出所的,他后天要出趟远门,明天正好,免得耽误事儿。” 贺凛一本正经认真的说。 今晚就上门,串个供。 “那。那何姨。。。” 林夏还跟何姨约好了明天去找她说说情况,顺便也给男方传个消息。 “何姨和钟叔在钟爷爷家呢,晚点我回去跟何姨说。” 林夏有点狐疑的瞅了眼贺凛,她有点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贺凛看到媳妇儿狐疑的眼神,心里慌乱了一下。 但是面儿上一本正经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里看不出丝毫感情,但眼里满是想娶媳妇的真诚。 林夏只看到贺凛真诚的眼神,有点唾弃自己。 贺凛从相亲一开始就很诚恳,现在想快一点也是为了帮她,自己怎么能怀疑他呢。 “那好吧。” 贺凛掏了掏兜儿,把兜里所有的钱票递给林夏,零零散散的大概有二三十块和几张粮票。 “夏夏,我今天身上就带了这么多,你先用着,等明天我都带出来给你。” 林夏惊讶的看着眼前这堆钱票,慌忙摆手: “你收回去,我有钱的,我上个月为了给自己开小灶去郊外山上找到一棵野枣树,回来换了一点钱票,够用的。” “你不愿意花我的钱是不是反悔了?” 贺凛一听这话,急了。 贺凛从小几乎是野蛮生长,也从来没有想要的东西,因为他知道没人会给他。 他的玩具,养的小狗,只要被哥哥姐姐发现,他们两两一组一起抢一起夺,就好像他是来抢他们东西的外人而不是亲弟弟。 父母知道吗,贺凛觉得,肯定是知道的。 但是他们觉得只是小孩子的玩闹。 从小贺凛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小五啊,你哥哥姐姐没有亲爹/妈,你要让着他们。’ 这一场持续了贺凛十岁以前的童年霸凌,终归是在他们各自陆续结婚成家后慢慢变成了漠视。 而接下来的贺凛听到的就是‘小五啊,你是长辈,要让着你的小侄子小侄女。’ 他为什么立功多升得快,是因为在战场上他没有牵挂。 在部队吃的虽然不好但是管饱,养了几年体格好身手好,悍不畏死。 可林夏出现了,她就像是一束光,从他的坚硬的外壳钻了进来,他伸手想握住,却又怕留不下来。 现在林夏答应嫁给他了,要上他的户口本,是他以后的真正的家人。 可他在这段关系里就像是光着脚走在结满薄冰的湖面上,每走一步心都是悬着的,随时预备着冰面碎裂重新回到深渊。 贺凛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他身边也没有女孩子敢待着,只能学着部队里结婚的战友说的,媳妇最喜欢他们汇钱回家。 现在林夏不要他的钱,他怎么办。 林夏在贺凛的声音里听出了他的不安,想着这家伙以前过的日子,自己在孤儿院长大,周围的人说白了都是竞争关系,没有什么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所以才不愿意重新去投胎,自己好不容易能过上安稳日子,不想放弃,她理解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感觉。 想到这心里一软,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钱票,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这些钱我就收下啦,足够我后面一段时间的生活,但是你其他的钱自己留着。” 见贺凛张嘴想继续劝说,林夏解释道: “多了放我那里不安全,我们明天领证后要是顺利把事情办妥了也不能马上搬走。” “你以后工作体面,那么在这些面子上的功夫要做到位。” “再说了,虽然现在提倡节俭,但你不想给我们一个婚礼,亲自把我接回家?” “想。”贺凛听着林夏的话慢慢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林夏收起了钱票,越过贺凛看见柜台那边的服务员正一眼一眼的往这边扫。 看了看,饭店里已经没人了。 意识往空间里一扫,已经快两点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不要耽误国营饭店的工作,走吧,我该回家了。” 贺凛闻言,起身跟在林夏身后出了国营饭店。 “夏夏,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腿伤还没好,我去前边公交站坐公交回去就行。” 贺凛不舍得和林夏分开,低着头眼巴巴的瞅着林夏。 “那我送你去车站。” 家人们,谁懂啊,一米八几大块头身上看出了一丝可怜兮兮的味道。 “行吧。”林夏想了想距离,还是答应了。 两人一起一边朝车站走。 贺凛已经习惯了别人看他的眼神,他怕跟他走在一起的林夏会不舒服,哪知道林夏丝毫不惧。 林夏只想说,他们自己盯着别人看的都没不好意思,我为啥会不好意思。 第25章 不做人的林家父母 两人走的路上还聊起了天。 主要是林夏问,贺凛一边回答,一边趁林夏不注意瞪那些盯着林夏看的男同志。 真是的,自己没有媳妇儿吗? 一点都不矜持。 被瞪的男青年:呜呜,美女出门为什么要带一条恶犬啊,他哪里配啊? 要是被胁迫的就眨眨眼。 我。。。我去摇人来救你啊。 贺凛目视着林夏上了公交车,看着公交车开走的方向,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感觉伤腿有点酸疼。 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做梦。 他真的要有媳妇儿了。 夏夏竟然真的愿意。 想到明天要结婚,贺凛转身也顾不得隐隐作痛的腿,直接去了派出所。 “老贺。” 贺凛见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有点微胖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过来,点了点头: “猴子,明天有个事儿需要你帮忙。” “老贺,咱俩啥交情,有事儿直说。” 侯刚直接应了。 侯刚家是公安系统的,家里条件好。 当年跟贺凛是小学同学,从小就瘦得像猴儿,外号猴子,个头也矮,容易挨欺负。 贺凛呢,从小个子高,饭量大,总吃不饱。 有回见侯刚被人堵在巷子里有点惨,想不开出手帮了他一回就被黏上了。 侯刚后来硬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小零食跟贺凛交上了朋友一路升到了高中,混成了发小儿。 “我明天带我媳妇儿要迁户口,你认不认识机械厂那边派出所的,帮我打个招呼,争取一天办完。” 贺凛看见侯刚一脸震惊的还没回神,继续说: “对了,再帮我寻摸一下三转一响的票,要多少钱我拿给你。” “什么???媳妇儿!!!” 侯刚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惊讶的都破音了。 门口派出所的看门大爷,都诧异的看了过来。 谁不知道他贺哥,从小除了他靠着人品好跟贺哥成了发小儿,哪个不怕他。 他可听说了,老贺这段时间相亲,相一个跑一个,还有一个豁出命的也跑了。 现在居然跟他说他有媳妇儿了。 “是我媳妇儿。” 贺凛皱了皱眉,手有点痒,这小子喊谁媳妇儿呢。 侯刚看着贺凛捏紧了的拳头,连忙丝滑的挂上笑脸: “那边我有熟人,明天直接去办就行了,我会打好招呼的。” 紧接着嬉皮笑脸的凑过去打听: “老贺,嫂子哪儿人啊?你跟嫂子怎么认识的?” 贺凛看着侯刚耍宝,想着林夏,眼神柔和,也没瞒他: “何姨介绍相亲认识的,京市机械厂家属院的。” 看猴子还要接着问,贺凛看天色不早了,想着还得去单位开介绍信,回去还得找何姨,直接开口打断他: “行了,等办完婚礼咱两家聚一起再好好喝一杯。明天别瞎说话,我还有事儿要回家一趟就不跟你唠了。” “诶。诶老贺。” 说完摆摆手,转身就走了没管侯刚在后边儿跳脚。 侯刚在后边儿琢磨,看上贺哥的不会是个女金刚吧。 不然一般人哪敢近老贺的身啊,就他看了这么多年,前两月他刚回来也被他吓得够呛。 能跟贺哥在一起的必定是女中豪杰。 那边,贺凛在为了明天能娶到媳妇儿忙活着。 这边林夏下车找个僻静的地方进空间换好了衣服,伪装好了,一路低着头回了家。 今天是休息日,出门前听说大哥大嫂要带着大宝出去玩儿。 龙凤胎早上也说今天约了同学,也会在外边玩到吃过晚饭回来。 家里只有林父林母在家,正好方便林夏问他们要户口本。 免得人多嘴杂,又闹什么幺蛾子。 林夏走到家门口直接轻轻的推门进去,关上门走到林父林母房门口正准备敲门,发现门缝里传出林父林母说话的声音,还提到了她,赶紧放下手,贴在门上偷听。 老两口下午睡午觉,想着反正孩子没回来,就继续躺着唠嗑儿。 冷不丁听见林父突然来了一句: “你这几天对林夏态度好一点,给她煮点好的补补气色。” 林母震惊的爬起来,诧异的说: “她都不干活儿了,我对她还不好啊。” “还做点儿好的,家里的好东西是要紧着你们爷几个的,她也配。” 林父见老妻这不情不愿稀里糊涂的样子,不跟她说明白,她肯定是会阳奉阴违的: “我给二丫找了个婆家。” “什么?不是说要缓一阵子吗?”林母一脸惊讶。 “建国马上高中毕业了,我瞅着下乡的风是吹得越来越大,想着给他淘换个工作。” 见林母还是不懂,叹了口气: “家里的钱咱们要多留点以后养老,建国工作要钱活动,结婚要彩礼,珍珍出嫁要准备嫁妆哪样不要钱。” “这回正好碰到个合适的肯出高彩礼的,把二丫嫁出去,免得在家里晦气。” “以前她还能在家里干活带孩子,留着就留着了,也没想嫁这么早。可她身子骨不争气,活也干不了,还留她干什么?” “正好碰到个出200高彩礼的,我跟人家谈过了,人家已经同意了,过几天来家里见人。” “你这几天给她整点好的,脸上上颜色,别整的一副快倒了的样子,人家要是瞧不上我不是白忙活了。” 林母听见200彩礼,眼睛就亮了,连忙答应下来,追问道: “哪家的?” 林父看了她一眼,说: “肉联厂杀猪的大师傅,三十多岁,有一男一女两个娃,就是长得丑了点,不然哪里轮的上二丫。” “那感情好,以后油水有了。”林母高兴的点头,随即又担心。 “老林,这邻居不会说什么吧?毕竟岁数差的有点大还带俩娃。” 林父冷笑一声“说什么,我家二丫身体不好,以后可能不能生娃,我给她找了个年纪大点的疼人,工作还不错,还不用生孩子,有两个孩子养好了以后能给她养老,我这么为她考虑,再让二丫自己点头愿意,谁能说我的不是。” 林母点点头。 还是老林脑子转的快。 随即满脸肉疼的说: “行,我听你的,后面几天我给她冲几天红糖鸡蛋,每天吃一颗红枣补一补。” 林夏在门外听着,突然想到。 是不是一个家只要有一个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愿意奉献自己的人,你会发现家里的日子过得顺心极了。 可这辈子林夏过来了,当家里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不干了,日子还会不会这么顺心。 还好明天就能把户口迁出去。 上辈子原主老老实实的干活,这老两口要是没好处可丝毫没想着给她嫁出去。 这辈子,她直接装晕不干活了,就开始琢磨卖了她换彩礼。 之前找的理由果然没找错。 看了看空间的时间,还有个把小时林家另外几个人就要回来了,得赶紧找林母要户口本。 第26章 同志,你是自愿结婚的吗? 林夏想到这,转身悄悄的向门外走去,探出头,看走道没人,轻轻拉开门出去。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用了点力气的打开了家门。 “谁?” 房间里林父听到开门声,问道。 “爸,是我。” 林夏提了点声儿回了一句。 就听见卧室里传来起床和走路的声音。 “二丫,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父眼带一丝惊疑的看着低着头的二女儿,应该没有听到什么吧。 “我今天在公交车上听到个消息,心里存着事儿,就想着早点回家跟爸妈说。”林夏缩着头,露出惨白的嘴唇,小声说。 “什么消息?”林母从卧室出来听到这话,追问。 “明天肥皂厂那边儿的供销社要到一批白市布的瑕疵布,凭户口本人头买,一人一尺,不要布票。” 林母听着眼前一亮,那感情好啊,现在布票多难的啊,白市布正好扯回来给家里人缝点内衣也是顶好的。 林父在一旁看着林夏的表现也放松下来,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没心眼,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林母想着明天要上班,就直接开口: “我等会儿把户口本和布钱给你,你给我早点去排队买,要是没买回来,仔细我收拾你,请假就让珍珍帮你请吧。” “知道了妈,我明天请过假了,本来准备去一趟纺织厂那边问问的。”林夏缩了缩脖子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林母听到转身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就拿着户口本和钱出来了。 “仔细收好,要是掉了,小心你的皮。” “知道了妈。”林夏小心接过林母手上的东西,又期期艾艾的开口: “妈,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先去睡了,晚饭我就不吃了。” “嗯。”林母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吃正好省粮食了。 林夏拿着东西进了房间,掩上门,爬上了床。 把枕头塞到被子里后堆在床边,就进了空间洗漱吃东西玩玩手机,等到听见外边林家人回来的动静,立马闪身出来,盖上被子开始闭着眼睛继续玩直至睡着。 ----------------- 第二天一大早,林夏就出门了。 “贺凛。” 贺凛从昨天到今天都有一种还在做梦的感觉。 一大早七点多就站在了民政局门口,满心的忐忑和不安在看到林夏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林夏则是因为今天估计一整天要跟贺凛待在一起办理各种手续。 办完了下午机械厂下班的时候趁人多还要回去在家属院里先过明路,再带着贺凛上楼回去摊牌。 毕竟贺凛目标太大,悄没声儿带回去不可能。 干脆就直接说是对象,把贺凛退伍军人的身份亮出来,这个年代的人始终是对军人是抱有敬意的。 穿着原主的衣服,缩着去街道办开完结婚介绍信以后,就直接来了民政局。 本以为自己会是先到的,毕竟贺凛还要去开介绍信,再赶到民政局应该是会比自己晚的。 谁知道老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杵在民政局旁边,头发上带着点雾气也不知道是在那站了多久。 林夏心下一软,十一月份的京城,早上的温度怕是只有几度,这人是在这站了多久,头发都有点湿了。 林夏见贺凛看见自己了,乐颠颠的朝贺凛跑了过去。 必须高兴,今天就要把户口迁出林家,以后林家想要拿捏她就不容易了。 毕竟现下六十年代,在这个年代普遍人心里还是老思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怎么这么早,站好久了吧,腿疼吗?吃早饭了了吗?” 贺凛专注的看着他的小媳妇儿向他跑来,看着她围着他关心的样子,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有辆自行车路过,贺凛一边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马上松开,后退一步不舍得拉开了点距离,一边有点迟疑的回答: “不疼,吃了。” 林夏看着他迟疑的样子,直接从棉袄的大兜里掏出了存在空间用油纸包的两个大肉包,塞到他手上: “吃吧,刚去吃早饭给你带的。” 见贺凛想分给她一个,林夏眼睛一瞪: “我吃过了,你快吃垫一垫,吃完我们进去领证。” 贺凛也不知道是听的哪一句上心了,那么大的大肉包,三口一个,不到一分钟炫完了。 接过林夏的手帕擦了擦,顺手揣进了自己的兜儿里,跟林夏一起进了民政局。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排在林夏这一队前面办结婚证的人速度那么快,隔壁办一个她办两。 民政局的大姐只想说,妹子啊,你让你对象别老盯着我,我害怕。 “为人民服务,同志,办结婚证。”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同志,户口本介绍信。” 贺凛把户口本和结婚证递过去后。 林夏也微笑着把材料递给了办事员大姐。 大姐看了眼眼前这个白净漂亮的姑娘,再看看旁边那座山雕。 鼓起了勇气朝林夏问了一句: “同志,你是自愿结婚的吗?” 一般情况是要跟男女双方确认的。 贺凛闻言,脸瞬间黑了,林夏忍着笑意开口: “我是自愿的。” 大姐闻言带着一丝敬意的瞅了眼林夏,低下头迅速的填好了结婚证盖好章递给了他们,顺口说了句: “祝两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同志。” 贺凛闻言,本来准备起身走的,听到这话道了声谢,又掏出几颗大白兔递给了那位大姐。 和林夏就出了民政局。 “噗嗤。” 林夏想到刚才那位大姐,没忍住笑出了声。 揶揄的看了看贺凛,又低下头仔细的看了看手里的结婚证。 自己居然真的嫁人了啊,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这家伙就是自己要过一辈的人了。 贺凛无奈的看着媳妇儿,又看着手里的结婚证,整颗心像泡在了温水里一样,柔软又温暖。 第27章 这是嫂子? 本来林夏担心贺凛的腿伤,要拉着贺凛先在旁边的公园坐着休息一下的。 可贺凛坚持说自己没事,想尽快办户口迁移。 林夏想着等下坐公交也可以休息,就随他了。 两人上午跑林夏这边的街道办开街道同意迁出证明、派出所那边的市内迁移证和街道粮管所那边的粮油关系转移证明。 中午就近找了家国营饭店,贺凛让林夏找位置坐下,自己去柜台排队点菜。 林夏先去用杯子装了两杯热水,就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了。 把杯子里的水换成客厅恒温茶壶里的井水,反正是潜移默化的作用,顶多是口感好一点会觉得轻松一点。 贺凛的腿还没有好全,今天要奔波一天,以他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吭声的。 以后不出意外反正是要过一辈子的,贺凛的身体越好,林夏越轻松。 除了空间林夏逼不得已是不会主动告诉他的,那是她最大的底牌。 其他的当然是会想办法弄出来用,至于借口,等熟悉了环境再说。 “夏夏,还吃得消吗?” 贺凛点完菜回来坐下,拿起林夏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嗯,媳妇儿倒的水就是甜。 “我没事,倒是你,你的腿还撑得住吗?不是伤还没好全?” “没事,这对我来说都不算负担,况且你每到一个地方都让我坐着,全程都是你跑上跑下,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贺凛想到这里,既心疼林夏的身体,又因为林夏的关心心里暖暖的。 媳妇儿担心他的腿伤,每到一个地方就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让他坐在一边等着,他想跟又不敢。 还好猴子提前在最麻烦的派出所打好了招呼,人家办事的一看见名字,直接就给最快的办了。 林夏看见贺凛的担心,知道他是被她之前说她生病晕倒的事情吓着了,认真的看着他: “贺凛,你放心,我的身体只是以前累着了又加上吃不饱亏着了,经过我这段时间的休息和加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好。” 贺凛听到这轻轻的松了口气,同时内心也在盘算昨天下午发出去的电报和汇出去的钱,战友什么时候能给他寄物资回来,他要把他的夏夏养的白白胖胖的。 吃完饭,贺凛就跟林夏坐上了公交车去贺凛户口那边的街道办开迁入接收证明,拿着这个去了街道派出所。 ----------------- “贺哥!。。。。卧槽!!!贺哥,这是嫂子?” 侯刚一出来看见贺凛站在一个姑娘旁边,那大块头衬得旁边的姑娘小小一只,让本来以为贺哥找了一位女中豪杰的他感觉到巨大的落差。 等贺凛和林夏听见声音转身看过来的时候,侯刚只看了一眼就看清了林夏的长相,虽然穿的灰扑扑的但脸是一眼惊艳的漂亮,皮肤白皙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但因为她是贺凛身边唯一出现的靠的这么近的女同志,虽然不敢相信这是嫂子,但出于礼貌还是扫了一眼后,立马看向了贺凛。 顿时惊讶之情没憋住,问了出来。 贺凛眼神凌厉的瞪了他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转头眼神温和的看着林夏,介绍道: “夏夏,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的发小儿,侯刚,派出所公安。” 又转头对着侯刚说: “猴子,这是我媳妇儿林夏。”语气里的得意劲儿都要漫出来了。 侯刚回过神,听出了贺凛语气里的得意,翻了个白眼,对着林夏笑眯眯的打招呼: “嫂子好,我是贺哥的发小儿侯刚,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派贺哥来找我。” 说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嫂子,你到底的怎么看上我贺哥的,他虽然人品没的说,但是这冰块脸凶神恶煞的长相,这些年别说姑娘了,就是母蚊子都不敢飞他身边。” “说实话,他不穿军装,在街上走都有可能被公安拦下查介绍信。” 贺凛见侯刚揭他短,捏着拳头就想捶他。 林夏忍着笑赶忙伸手搭在了贺凛的胳膊上拍了拍,轻轻拉了他一下,朝侯刚笑道: “侯同志,贺凛人很好,他虽然长得凶,但是人很温柔。况且,我就稀罕他这样的。” 侯刚看贺凛捏着拳头,急忙战术后退一步,却见到林夏就是轻拍了贺凛胳膊一下,贺凛居然就老实下来,顺着林夏的力道朝后站了站。 他就知道,贺哥是栽的彻彻底底了。 又听见林夏的回答,虽然惊异于林夏说他贺哥温柔,但还是被林夏自然又直白的说法暂时放下了担心。 从开始见到林夏,侯刚其实是担心的,林夏的外形条件实在是太好了,想找个跟贺哥条件差不多俊俏的也不难。 贺哥虽然条件也很好,但谁让他长了一副二踢脚的长相手榴弹的气势呢,性子也冷,女孩子看见他都要被他炸跑了。 贺凛见林夏的注意力在侯刚那里,有点不开心了,开口: “行了,猴子,别贫了,先干正事。” 猴子看贺凛臭臭的脸,嬉皮笑脸的领着两人进了派出所,一边走还一边挑衅: “嫂子,以后我带我媳妇儿去你家蹭饭,我给你好好说一下贺哥小时候的糗事。” 照刚才的情况,以后只要嫂子在,贺哥就别想揍他,哼。 林夏闻言,笑眯眯的看了一眼贺凛,回道: “行啊,到时候请你来暖锅。” 贺凛看着媳妇高兴的样子,刚才被媳妇说稀罕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跳,又跳快了几分。 两人在侯刚的帮忙下,很快的办好了迁入许可,贺凛拿着新鲜出炉的有着他和林夏两个人的户口本,总算是踏实下来。 紧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去粮管所办林夏的粮油关系,换他们两个新的粮油本和副食本。 等出了粮管所,两个齐刷刷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全都办完了。 林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说: “贺凛,有件事跟你说。” 见贺凛疑惑的的转头,林夏眼带一丝怒气: “昨天我提前回家,偷听到了我父母说已经给我找好了人家,已经跟人家说好了。” 贺凛怒不可遏,又见林夏也是一脸怒色,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缓声道: “夏夏,详细跟我说说。” “说是找的我家隔壁两个街道肉联厂的屠户,三十多岁带两个娃,人家出200彩礼。” 贺凛闻言盘算了下,对林夏说: “夏夏,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打个电话。” 见林夏虽然诧异,但还是点点头。 贺凛回头又进了粮管所,直奔所长办公室。 “同志,我是京市铁路局的,有点事儿想借用下您这的电话,看能不能麻烦您行个方便?” 粮管所所长听到敲门声让进来,本来以为是下面有谁来找他,就看见一个穿着军装长相凶恶的彪形大汉进来,差点准备喊人。 被贺凛递到眼前的证件和一包大前门堵住了嘴。 见是京市铁路局的同志,还是乘警科的科长,忙站起身跟贺凛握了握手,寒暄了两句,便识趣儿的拿着放资料抽屉的钥匙,关门出去了。 十分钟后,林夏见贺凛出来,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也没深究 接下来,就是回家摊牌了。 第28章 这是我对象贺凛 林夏和贺凛带着两大纸包便宜点心,坐在去林夏家的公交车上。 这一路回去,刚好到家属院差不多就是林家正在吃饭的时间点儿。 他们家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会比邻居们吃得晚一点,因为要等他们老林家的大孙子大宝。 林夏今天跑了一天也有点累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放空休息。 贺凛第一次靠林夏这么近,整个人呼吸都放得轻轻的,周围的环境感觉都变得安静极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旁的林夏身上。 见她靠着座椅看着窗外,贺凛以为林夏是在担心晚上回林家摊牌的事儿。 鼓起勇气,伸出手在衣服的遮掩下碰了碰林夏的手,感觉林夏没有抗拒的挪开,便整个手掌包住了林夏的小手。 贺凛心跳如鼓,只感觉手里捏着的小手滑嫩柔软,像是上等的豆腐,怕捏碎了。 林夏原本在放空休息,实在是车厢里的气味实在是难闻,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出去。 突然就感觉到手边感觉到一个滚烫粗糙的手碰了自己一下。 林夏余光看到贺凛崩的紧紧如临大敌的模样,抿了抿嘴, 没动。 过了一会,就感觉到手背被一张大手盖的严严实实的,虽然能感觉到手上厚厚的茧子,但是冬天被滚烫包围的感觉真的很棒。 “夏夏,不用担心。” 耳边传来贺凛低沉的声音,林夏对着窗外微微一笑,被握在手心里的小手,翻转过来。 与贺凛十指交握。 贺凛感觉到林夏的回应,低垂的眼里满是笑意,整个人都感觉柔和下来。 一路两个人一个垂着眼,一个看着窗外一本正经。 衣服下的两只手却始终没有分开。 下了车,林夏带着贺凛一前一后到了僻静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夏从兜里掏出两个油纸包,低声道: “我以前脸色不好,留着刘海儿没人在意,在我把自己养回来后我就找人买了点能遮掩肤色的东西,每天遮掩。” “你等我一下,我得把脸遮一遮,不然被我爸看到我的样子,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松口。” “只有我还是那一副病得快死的样子,你又不好惹,事情才会顺利。” 贺凛闻言心疼的看着林夏,眼睛都有些泛红,林夏见状笑着安抚道: “我们马上就要成功啦,该高兴。” 林夏跑到一边背对着贺凛,掏出小镜子对着一阵捣鼓,她为了今天可是在某音上特地学了一下病入膏肓的妆容,虽然工具简单,但也化了个一半一半,晚上暗暗的灯光下,糊弄糊弄林家人还是可以的。 今天摊牌撕破脸势必是不能再完全低着头说话的,不然可能引来怀疑,毕竟都不软弱了为什么要低头。 等林夏恢复那个只露着下半张脸,惨白的嘴唇,没有血色的脸,浓重的黑眼圈往外似有似无的散了散,和在阴影帮衬下瘦削的脸颊。 贺凛即使知道林夏是装的,心里还是一阵难受,不由得上前握了握林夏的手。 林夏回握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走进了家属院。 “二丫,今天回来的晚呐,你后边儿的这是谁啊。” 一群大妈大爷小媳妇儿看见林夏和一个拎着两个大纸包的男人一起进了家属院,即使惧怕贺凛的长相。 但看贺凛穿的是旧军装,还是有一个大妈克制不住八卦的心,顶着压力上前问林夏。 林夏抬起头细声细气的说: “李大妈,这是我对象,贺凛,刚因伤从前线转业回来,我爸今天让我带他上门给家里看看,这不就拎着礼上门了。” 贺凛闻言客气的接了一句: “各位大爷大妈好,我是夏夏的对象贺凛,以前承蒙大家伙照顾夏夏了。” “吼~~二丫的对象?” “没听说吗,从前线转业回的英雄。” “啥啊,你看他长得那样,该不会打媳妇儿吧?” “不能吧,军人同志不能够。” “老林家是不是太急了点,二丫才病了不能干活了,就给人嫁出去。” “嗨~唐大妈一直偏心眼儿,前儿我还看见她家大宝在吃红枣喝红糖水呢,你再瞅瞅二丫这脸色....” “她不是一直标榜家里四个工人么?怎么还要克扣二丫补身体的东西。” “为啥,你看二丫带的对象,这男同志一般人可不敢近身,把二丫嫁出去不就不用她老林家养着了,还能得一笔彩礼,你瞅瞅,人家上门拎着的可不老少。” 哄的一声儿,楼下的邻居七嘴八舌的就讨论起来。 林夏看目的达到了,就为难的跟李大妈说: “李大妈,您看,家里还等着呢。” “行,你们回家吧,别让你爸妈久等。” 李大妈不在意的摆摆手,随即兴奋的开始和其他楼下的邻居开始讨论。 林夏领着贺凛慢慢上楼,她家在四楼,路上碰到邻居就照着原话一个一个说。 林夏是算着时间进家属院,林家比其他家吃饭稍微晚一点,就要趁着林家人全在家,林夏才好先发制人。 至于林家会不会澄清,事已成定局,他们还有把柄落在自己手上,林父不会为了自己这个病秧子家丑外扬。 林夏一路领着贺凛,走到了林家的门口,两人相视一眼,抬手敲门。 第29章 摊牌 咚咚~ 林家人听见有人敲门,忘记了林夏没有钥匙,以为是邻居或客人。 林母打开了门,见是林夏,开口便想骂人。 “赫~” 紧接着看着林夏背后高大的男人那张脸,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林父林家大哥见状,一起走到门口见到林夏两人,眼露惊异。 林夏见林父正准备开口,直接出声打断,提高声音道: “爸,妈不是让我今天带我对象上门吗,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点,来得有点晚了。” “我....” 林母一脸诧异的正想开口,林父见对面和隔壁邻居探出头来,不想被人看笑话就拉了一把林母,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先进来吧。” 不管是个什么情况,看林夏身后这男人不好惹的模样,还是关上门进屋说。 家里三个老爷们儿,还制不住一个? 谁知当贺凛低了低头进门,离了走廊昏暗的灯光。 站在家里稍微明亮点灯光下和狭小的客厅里,林家人才看清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和那更加清晰更加凶狠的五官,瞬间有点后悔。 “哇~” 大宝直接被吓哭了,张丽赶紧就借着哄大宝回了房间。 林夏扫了眼,没管。 林家这个大孙子别看只有两岁,却是个霸王性子,喜欢动手的,尤其喜欢打林夏。 不如意就哭嚎,一哭嚎林母就怪林夏没有带好,因此林夏才会在过来后每个休息日都躲出去。 “二丫,这是谁?” 林父面带怒气,低声咬牙道。 “坐着说吧” 林夏无视林父的怒气,直接拉着贺凛坐到了木沙发上。 林家人面面相觑,看了看贺凛,忍着气或坐或站的坐到了林夏他们对面。 林夏掏出户口本和林母早上给的钱票,从小木茶几上推到林父林母面前,抬起头淡淡的说: “爸,妈,这是我对象贺凛,我们今天已经领证结婚了,户口已经迁走了。” “什么!!!” 林家几人一脸惊怒。 林父连忙拿起桌上桌上的户口本,翻到林夏那一页,林家几人连忙凑近,待看到那个迁出的印章,就知道林夏没有说谎。 “二丫,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二姐,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自己随便找人嫁出去。” 林胜利和林珍惊讶的开口指责。 林建国虽然没有开口,但也目露指责。 “你怎么敢......” 林母立时扬起手便要暴起打人,就见贺凛狠厉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直直给她盯得手缩了回去。 林父闭了闭眼,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道: “我不同意,二丫,家里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做这种事,你这是白眼狼,不孝。” 林夏闻言瞬间就气笑了,回忆着原主上辈子凄惨的一辈子。 是,原主是心性软弱善良没有主见,她的悲惨的一辈子自己也要付点责任,可软弱善良本身就不是错,错的是她识人不清。 罪魁祸首就是林家这一群吸血鬼,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把原主一次又一次的推入火坑。 林夏想到这里,闭了闭眼,带入原主的情绪,抬着她那张病入膏肓的脸,眼圈泛红,眼带恨意的盯着林家所有人: “家里没有对不起我?” “呵~爸,妈,你敢说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你们是真的丁点儿都不知道吗?” “我的身子骨为什么是这样你们心里没有一点儿数吗?” “我从懂事开始就开始做家务,七八岁就开始给全家洗衣服,你们说我不孝,你看看你身后这群孝顺孩子谁给你们洗过一只袜子?做过一顿饭?” 林父林母闻言,不自在的撇过视线,想要开口,林夏没有给他们机会继续: “大哥,我给你洗了十来年的衣服,大嫂嫁进来后生大宝连月子都是我请假给坐的,大宝更是我每天放学回来休息日做完家务还要帮你带孩子,你们一家三口可曾伸手拉过一把?” 林胜利闻言尴尬的的低下了头。 “小弟小妹就更不用说了,我从小就给你们当老妈子,从小到大,哪怕是上学都是因为你们晚了一年为了照顾你们,而你们呢,从小做错了事让我背黑锅,在学校抢我的菜,我的身体差成这样你们两功不可没。” “我这么照顾你们,偶尔好不容易得着点零食,都留给了你们,就算是喂条狗,狗都还朝我摇尾巴。” 林珍本来想张口反驳,被林建国拉了一下。 “困难那几年妈克扣我的粮食,逼着我出去找吃的,你们谁没有吃过我的救命粮?” 林夏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一心一意对你们,是我觉得你们是我的家人,我付出得心甘情愿。” “可我得到了什么?” “我晕倒那天我在家里足足高热了一天,你们谁进来问过我吗?” “没有。” “那一天你们知道我怎么过来的么?你们听到医生说我饿的身子亏空,又操劳过度有碍寿数的时候你们居然连调养的药都不舍得给我开,还想着克扣我补身体的营养品,你们亏不亏心?” 林夏知道,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 所以,即使知道做无用功,原主希望跟家里两清,林夏也没想报复啥的。 但是,既然说到这份儿上了,就得把那层遮羞布掀了,不然林家就会理直气壮的一直恶心人。 贺凛在一旁看着媳妇儿痛恨的诉说自己的遭遇,伸手拍了拍林夏的后背。 心疼得恨不得杀了林家所有人,但是他没有阻止,有些事说出来,至少能吐一口郁气。 林父闻言瞪了眼林珍和林母,看着林夏眼里的恨意暗自惊心,对林夏说: “二丫,爸以前不知道,都是你妈在管家,你做的爸都看在眼里。” “我以后会管着他们的,从明天起我让你妈每天给你煮红糖鸡蛋,家里已经给你找好了顶好对象,你把婚离了啊。” 只要把婚离了,事情还是可以瞒住那边的。 “不可能,我是不会离婚的。”林夏冰冷的说道。 “你...好好好,你不离婚那就把事情闹大,闹到你男人单位去,你们做这种事不怕人戳脊梁骨吗?” 林父气得手都在抖,目眦欲裂的看着林夏,却在对上林夏那双冰冷的眼睛,缩了缩。 林夏丝毫不惧,仿佛丝毫不在意。 “你们去武装部去闹吧,贺凛他是刚从战场上下来有功的转业军人,伤还没有养好,岗位还没分,你们尽管去闹。” “况且,领导人都说婚姻自由,禁止包办婚姻这种封建糟粕。” “爸,你要开倒车,对抗政策?” 第30章 妥协 “老林。” “爸。” 这一口反抗政策大帽子盖下来,不仅林父闻言一惊,吓出一身冷汗。 林家其他几个人也坐不住了。 现在正是红小兵猖狂的时候,而且优待军人也不是说着玩儿的,这事儿要是闹出去。 林夏她们顶多是名声差点,自家怕不是有可能会丢工作下乡改造。 “那。。那至少彩礼总得给吧,我跟你妈把你拉扯大供到高中,要200彩礼不过分吧。” 林父退缩了,想着既然婚离不了,那就把彩礼抓手上。 林夏见林父被吓的退缩了,内心松了口气。 其实之前林夏说的对抗政策什么的,她婚都已经结了,不存在不允许自由恋爱。 以林父的心眼子到时候直说是一时气愤,女儿私自出嫁,男方连彩礼都没送,道理就不在林夏这边了。 林夏正准备开口,贺凛在一旁按住了林夏的手。 直接开口: “肉联厂,杨大志。” 刚才让夏夏开口,是想让她吐一吐这么多年的郁气。 不管对林家人有没有用,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总是会放松一点。 现在,就要来解决事情了。 而林父在听到这个名字,心一紧,随即看向林夏。 怪不得昨天要户口本,今天就结婚回来闹,感情昨天这死丫头听见了在那里装傻充愣。 以前的老实听话原来都是装的,装的真好啊。 “既然你知道,那么200的彩礼一分都不能少。” “呵~” 贺凛冷笑一声,开口: “杨大志是个什么名声你心里心知肚明。” “你说,我要是让杨大志带着他那个在机械厂工作的亲戚,到机械厂来找你闹,说你找他卖你闺女。” “你说有没有人看到你跟他那个亲戚往来呢,有没有人看见你和他往来呢。” “是没有实证,但你林家在机械厂的名声就不要想要了,你和你儿子的前程,以后就不要想了。” “杨大志在肉联厂的名声人尽皆知。” “而我和夏夏自由恋爱,救她出火坑反抗封建包办婚姻,你说。” “你还能以什么借口闹腾呢?” 林夏在一旁看着,原来贺凛当时回粮油所是为了查他爸给她找的那个鳏夫。 林家后边站着的几个子女都面露诧异的看着林父。 “你。。。” 林父惊疑不定。 “你想怎么样?” 贺凛见松口了,手指慢慢的摩挲了下,开口: “我只想夏夏平平安安的嫁给我,至于彩礼,我会按照礼数请我父母上门按照正常的数额走礼。” “倘若您安安分分,以后节礼正常走动,面子情给您做得妥妥帖帖。” “您觉得如何?” 现下撕不开,夏夏说的那些邻居们未尝没有不知道的。 但是为什么没有人管,说一千道一万这是“家事”。 林父憋屈的咬牙“成。” “老林。。”林母一把抓住林父的胳膊,急了。 200彩礼呢,林母心疼死了。 林父没有搭理林母,他现在憋着一肚子火,他一直以为家里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在外边他的名声一向都不错。 家里孩子也争气,一家四个职工,亲家是干部家庭,其余的全是高中生。 这段时间的不顺一个接一个,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贺凛闻言也不啰嗦,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目光压向对面: “既然林叔林婶儿同意了,明早我就和我爸妈上门提亲了。” 贺凛今天上门,也算是看到了林家是怎么对待林夏的。 林父林母眼里只有被反抗的愤怒和对彩礼的贪婪,丝毫不管林夏嫁给什么人。 林夏的亲哥亲弟妹,更是毫不在意,事情被戳穿了有的只是尴尬愤怒没有一丝愧疚和悔意。 贺凛不放心也不能忍受,林夏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个冰冷的家里,谁知道林家还能干出什么事儿。 反正自己父母那边一听说自己相亲成功,就在催着结婚了。 既然如此早点提亲过明路,免得夜长梦多。 至于彩礼? 贺父贺母一定会随大流,一分都不会多出。 要不是因为大哥二哥结婚是十年前的事儿,跟现在差距过大面儿上不好看,他们都会按十年前去娶大嫂二嫂的数。 林父闻言直接一口答应。 林夏送贺凛到门口,打开门,就见对面白大妈站在自家门口探头探脑的。 白大妈和林夏视线对上也毫不尴尬,虽然有点怵贺凛,但还是开口问: “二丫,这是你对象?” “是的,白大妈,这是我对象贺凛。”林夏看见白大妈也挺高兴,回的也挺干脆。 “白大妈。”贺凛见林夏高兴,也跟着跟白大妈打了声招呼。 “诶。”白大妈对贺凛点了点头,迅速的转头“二丫,你这是定下来了?” “是的,我爸妈同意了,贺凛他家明天早上上门提亲。”林夏装作有点不好意思的,腼腆的说。 “明天啊,行,天色也不早了,大妈也不耽误你们了。”白大妈眼睛一亮,敷衍了一句,就颠颠的走了。 看方向,应该是张大妈家没跑儿了。 “夏夏,你进去吧,等我明天早上来提亲” 贺凛低头专注的的看着林夏,满心的不舍,说是要走,脚步没有挪动一分。 林夏见有邻居看过来了,再不走,就要被围观了。 “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再晚就没有公交车了,我明天在家等你。” 贺凛见此,只得丧丧的走了。 林夏回身眼神都没往林家人那边瞟上一眼,径直推开房门回房间了。 第31章 林家心思 “你看她是个什么态度。” 林母看见林夏目不斜视的招呼都没打一个径直回了房,瞬间炸了。 见林父没有什么反应,面露不甘的追问: “老林,咱就这样算了?就这么放过那死丫头。” “那你想怎样,闹的人尽皆知吗?你没听人家都把杨大志的底都查出来了,不然怎么敢开口说让杨大志来闹?” 林父黑着的脸上满是不甘。 林胜利在一旁从头听到尾,这时见亲妈还不安生,在一旁也急了,这事儿闹大了他也会受影响,看了眼林夏的房门,压低声音: “妈,算了吧,二丫铁了心了,证已经领了,户口也迁走了,你能怎么办。” “我。。。”林母听完还不服气,又想不出什么法子,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行了,胜利你明天去厂子给我和你妈请半天假,其他人散了吧。”林父站起身,拉着林母就回了房间。 “老林,你拉我干什么,我还要去教训那个死丫头,反了天了。”林母被拉回房间,不乐意,撸了撸袖子,想去林夏的房间。 “她男人明早就来提亲,你要不怕你就去。”林父见林母没完没了,直接松开手,坐在床上。 闻言林母的脚步顿了顿,强撑“怎么,他还敢打我不成,我可是长辈。” “他是不敢动你,可建国呢,你觉得建国能挨得住他几拳?” “那,那就这么算了?”林母过热的脑袋也恢复运转了,期期艾艾道。 林父拿起床头柜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叹了口气。 “唉,事情既然已经挑破了,也只能这样了。反正二丫是不能留了,他要娶就娶吧,嫁出去了我们就不用白养着她了。” “况且,你还没看出来?二丫已经跟我们离心了,她身体又不好,把她逼急了。。。。” 林父回想起林夏眼中凝成实质的恨意,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后背发凉。 不行,得尽早把二丫嫁出去,不能留了。 “明天亲家上门,只要彩礼不过分,就应了吧,挑个最近的婚期,嫁了吧。” 林母听林父这样说,贪心占了上风,坐不住了: “凭什么?不能要200,也不能太低了吧,二丫好歹是个高中生。” “她身体什么样你当亲家是瞎子还是聋子?况且你那二女婿明天也来,你不怕你就闹。” 林父见林母还是拎不清,也不管她,衣服一脱躺床上闭上了眼。 客厅。 “小弟,你刚才拉我干什么?”林珍转头气愤的看着林建国。 “我不拉着你,你准备说什么?说都是她自愿的?”林建国面无表情的反问。 “不然呢,她是我姐,就应该照顾我。” 林珍这段时间本就被家务压狠了,怨气不敢冲家里发,林夏又整天不在家,为了找工作在外边跑,回家就是睡觉,林珍找不到正当机会发难。 林建国见林珍这样也不奇怪,平常像是有几分脑子,使点小绊子争点东西她拿手。 “你这话怎么不朝大哥大姐说?你作为三姐怎么不这样照顾我?” “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爸妈都没出声,轮得到你当出头鸟?” 林建国见她冷静下来了,就回房间了。 躺在床上沉思。 看来把二姐嫁出去换高彩礼给自己添点钱淘换个工作的事情是行不通了。 二姐看来是靠不上了,三姐又没到年龄。 白费了自己前段时间在林父那边敲的边鼓了。 林胜利房间。 “胜利,二丫就这么嫁出去了?” 张丽见丈夫沉着脸进来,把儿子放到床里面让他自己玩儿,凑过去。 “嗯。”林胜利往床上一坐,靠着墙,叹了口气,应了一声。 “二丫藏得挺深那,看不出来她还有这么深的心思,谁家女儿不做家务,就她金贵。。。” 张丽在一边有点不高兴。。 怎么,给自己洗衣服坐月子自己就要感恩戴德啊,又不是她让她做的,都是林母安排的,怎么就说他们大房了。 “行了,以后二丫的事儿就别掺和了。”林胜利在一旁听着,不耐烦的打断。 ----------------- 贺家住在槐花胡同那边的轧钢厂家属区。 他们那个大院是一个四进的院子,贺家占了中院正房三间和一间只有正房三分之一大的耳房。 三间正房现在是贺父贺母住一间,里面是卧室外边隔了厨房和客厅。 贺家大哥和二哥一家一间,剩下一间耳房本来是贺家孙子辈一起住的,贺凛回来后搬了进去,各家孩子住回各家房间。 贺凛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进了院子没回耳房,直接去了贺父贺母的那间正房,这个时间还没到贺父贺母睡觉时间。 “爸,妈。” 贺凛进去站在客厅,见贺父贺母房间灯还亮着,直接站在客厅喊人。 贺父贺母这时候正披着衣服半躺在床上唠嗑,听见贺凛的喊声,直接披着衣服就去了外间。 “小五,什么事儿。” “我今天去我对象家里了,明天早上麻烦您安排一下去我对象家提亲。” 贺凛在和林夏相亲那天晚上回去就跟贺父贺母说了他相亲成功了,也提了林夏的大概情况以及最近可能要上门提亲的事儿。 “行,明天我跟你妈跟你跑一趟。” 贺父闻言也没问其他的,反正该说的提前也说了,东西贺凛回来的时候就在准备了,上门礼明天直接去供销社买就行了。 “你想清楚了,你也说了那家闺女身体有点不好。” “就是亏着了好好养养就行,再说我这身体状况外边传成那样人家也没嫌弃。” 贺母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小五这事儿她就跟老二唠了唠,谁知道就传了出去,谁传的她心里心知肚明 想到这,贺母站起身,摆摆手。 “行了,没事儿回吧。” 贺凛见状也没在意,直接转头回房了。 “老贺,明天小五媳妇儿的彩礼?”贺母回房间坐回床上后,推了一把旁边的贺父。 “照规矩来,现在正常娶媳妇儿什么情况咱家差不离比照着就行。”贺父皱眉直接开口。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老大娶媳妇的时候你私下里可不少贴补,不止面儿上的彩礼。”贺母见贺父这样,有点不高兴。 “老二你就贴补少了?”贺父来劲了,他是贴补大儿子,但她也没少贴补老二啊。 “那老二没了亲爹,我不得心疼心疼他?”贺母不满。 “老大不也是没有亲娘,我不照应他能怎么办?”贺父心里也不舒服。 “你的意思是我对老大不好?从小面儿上我可都是一视同仁的养大了,忙活他们结婚的结婚出嫁的出嫁,亲娘也就这样了,你现在说这话?” 贺母红着眼瞪着贺父。 “那我对他们也是一样啊,只是心疼老大他们从小没了亲娘暗地里帮把手也没啥啊,你不也给老二贴补了我也没吭声啊。” 见贺母情绪稳定下来了,贺父叹了口气,拍了拍贺母的背给她顺了顺气。 “行了,咱家就小五圆满些,亲爹亲妈都在,他的婚事咱就随大流就行,也够可以了,谁能说咱的不是。” 贺母哼了一声,拉过被子躺了下来。 贺父也没恼,拉了灯也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第32章 定亲 林夏一早起来,在脸颊两边打了点阴影,眼底扫了点眼带,用粉饼遮了遮红润的脸色和唇色。 现在是白天,脸上也没涂太多,薄薄的一层,不然容易看出来。 后面白天林家人都上班也没什么机会碰面,今天要是顺利的话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要出嫁了,更加不用顾忌了。 也没出去吃早饭,跟林家人尽量少接触。 吃完早饭,林家其他人各自出门,就剩林家老两口在家里等着贺家上门。 咚咚咚。。。 林夏听见敲门声,就从房间出来了,见林父林母站起身,就拉开门栓打开了房门。 “贺叔叔,方阿姨。” 林夏见贺凛提着东西跟在两位老人身后,就知道这两位就是贺凛的父母,微微一笑开口喊人,引着他们去沙发坐下,又去一人倒了一杯热水。 贺母看林夏苍白的脸色和瘦弱的身材,皱了皱了眉有点不满意,但是想着自己的目的还是按下了心头的不满,转头跟林夏父母寒暄着。 贺凛一进门就上下扫了眼林夏,见她没什么异样松了口气,就跟她一起分别坐在自己父母的那一边。 看着双方父母简单寒暄后,贺母坐直了,笑着开口: “林同志,唐同志,有话我就直说了,我家小五找到夏夏这么好的姑娘,是我家小子高攀了,我早已经在家里说过了,等小五结婚就分家,让他们小夫妻两个过自己的小日子。” 林父闻言嘴角勾起,扫了一眼贺凛,闭了闭眼,开口: “哪里哪里,我家二丫头能找到你家贺凛这一表人才的小伙子才是高攀了,至于分家,您那边家里商量就行。” 贺父贺母听见林父说贺凛一表人才,嘴角抽了抽也没在意,互捧环节结束,贺母直入正题: “至于彩礼,我们准备给66,给夏夏买一身新衣服,给他们夫妻置办一套新家具,大概就这些,你们看成不?” 林母在听到说是只有66,嘴巴动了动,正准备出声反对,就感觉一道骇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转头就对上了贺凛警告的视线。 林父倒是没有异议,66彩礼就是现在高中生一般水平,也没得什么好说的。 “成,你们想的很周到。” 贺母见林父没有意见,脸上缓和一分,笑着问: “那亲家您这边觉得,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林父闻言直接开口: “就下周吧,再晚就要下雪了,置办东西不方便。” “现在情况特殊,就不摆酒席了,那天贺凛来家里接人,家属院散点糖就成。” 反正昨晚都想明白了,尽快把二丫嫁出去早点省事。 这个年代倡导革命化婚礼,禁办私宴,婚宴超过两桌都要找街道革委会报批,否则一个‘资产阶级享乐’的帽子就扣上了。 贺母见亲家通情达理,也痛快的应了。 “行,那就下周休息日,还有十天也尽够了。” “给,亲家,彩礼您收好,衣服我让小五今天带着夏夏去买。” 贺母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林父,转身又数出足够做一身衣服的布票和一张鞋票递给一旁的贺凛。 “小五,等下你带着夏夏去把结婚的布买了。” 贺凛没犹豫,直接接过,家里嫂子都有的,我媳妇儿也不能少。 林母见贺母直接把钱票给了贺凛脸色难看了一分,转念一想,也没事,布买回来还不是任自己拿捏,便也没出声。 “时间也不早了,亲家我们就先回了,我家老头子下午还得上班。” 贺母见都谈妥了,直接拉着贺父起身告辞了。 贺凛见状,略坐了一会儿也拉着林夏下了楼。 “二丫,亲事定了?” 白大妈一早就拉着张大妈和几个老姐妹坐在院子里的树下面唠嗑,刚看见贺凛带着贺家父母上楼没敢上去打招呼。 现在看见林夏下来了,在一边问。 林夏听见白大妈叫她,停下脚步,也没瞒着。 “是,白大妈,定在下周休息日结婚,我妈让我们今天先去把证领了。” “恭喜恭喜,行,你们小两口去吧。”白大妈听到想听的消息,便也没有留林夏。 贺凛护着林夏走在路的里面,稍微侧了侧身挡着点风,问林夏意见: “我们先去百货大楼买衣服?” “行,我带你去。”林夏也正有此意。 林家没有缝纫机,她可不想自己缝,而且买布回去是个麻烦,家里林母林大嫂林珍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自己能想办法应付,但是麻烦,不如直接多花点钱买衣服过明路。 只要她们要脸就不会抢她结婚的衣服。 林夏一路给贺凛介绍机械厂周围的情况,一路朝着百货大楼里去。 贺凛则一路走在外面护着林夏。 贺凛本来想给林夏买一身颜色亮一点的棉袄,被林夏拦住了。 现在这个环境,稳妥为上,况且棉袄不能经常洗,颜色深一点耐脏。 既然都没有结婚仪式了,就没有必要追求这个了。 林夏直接选了一身藏青色的棉袄和黑色的裤子,本来准备买棉鞋的。 贺凛看有女士小皮靴,就直接买了一双黑色的皮靴。 林夏见状也没拦着,能舒服点她也不矫情。 “布票我已经在麻烦人淘换了,等我把你接回家,就给你再置办几身。” 贺凛领证那天看到夏夏身上破旧的衣服就有点心疼,但是想着林夏的处境,怕给她买了她也留不住。 干脆先托人攒着布票,婚前先买一身暖和的穿着,等接回来了,再给她重新里里外外的置办出来。 第33章 一针都不许少 “怎么拉我来医院?” 在国营饭店吃完午饭后,贺凛就带着林夏直接来了林夏上次住院的职工医院。 刚在去百货大楼的路上林夏给贺凛介绍机械厂周围环境的时候,贺凛就上心了。 应该说,贺凛在听说林夏身体不好曾经晕倒过就想着带林夏再检查一次了。 刚才在路上听林夏夸奖那个中医大夫水平高,贺凛就决定再带着林夏去看一次, 自己也了解下林夏的情况,开点药给林夏调养一下。 贺凛低着头,面带担忧的看着林夏: “你不是说这家医院给你看病的大夫水平高吗,我不放心你的身体,今天正好来看看,让医生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 林夏看着贺凛担心的神色,点了点头,反正现在也没完全调理好,去看看也行。 而且,贺凛上战场那几年,暗伤肯定是不少,干脆也借机让老大夫看看,开点药他先带回去,等自己搬过去了就可以用井水给他煎药,就可以遮着点井水的特殊了。 中医科近两年遭受的打压尤其严重,这里又是机械厂职工医院。 门诊几乎没什么人,今天坐诊的还是上次值夜班的那个老大夫。 “是你啊,姑娘。” 老大夫一眼就认出了林夏。 毕竟他几乎不怎么值夜班,那天夜班这姑娘家里人的样子让人印象深刻,后面复诊没来他一点都不奇怪,但是今天看她来,老大夫有点惊讶。 “大夫,要麻烦您给我对象看看。” “坐。” 老大夫姓周,抬手给林夏号了号脉。 “咦~” 贺凛看大夫惊讶的样子,以为有什么异常,急了。 “大夫,我对象怎么了?” 周大夫见贺凛着急的样子,摆摆手,又看了眼林夏脸上的伪装,没吭声。 毕竟上次来,林夏确实是脸色奇差,身体状况不好。 现在仔细看看林夏的长相,又想了想林家父母的做派,周大夫明白了,直接开口: “别担心,是好事,这丫头的身体比上次来强多了,这段时间有好好调养身体吧。”一边说一边看了贺凛一眼。 “是的,大夫,上次之后我认识了现在的对象,他花钱给我买了点补身体的东西,这段时间一直在好好调养。” 林夏在桌子下捏了捏贺凛的手,倒买倒卖这事儿不能拿在明面上说,正好贺凛是个现成的理由。 “嗯,我再给你开个调养方子,调养一下就没什么大事了,不放心的话年后再来找我看看就行。” 见林夏点了点头,周大夫低头想了一下,就写了一个方子递给了林夏。 “去中药室抓药就行,吃十五天就行了,剩下的就是饮食和休息保证好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的,周大夫。”林夏看到了方子上的签名。 接着站起身把贺凛拉起来按在周大夫桌前。 “周大夫,他刚从战场上转业回来,腿伤还没好全,我怕他身上有暗伤,以后换季年纪大了难受,想麻烦您也给我对象看一看,趁年轻调理一下。” 贺凛听着林夏和医生说的话,眼中泛起一丝酸涩,急忙低头眨了眨眼睛。 从小他都是受伤了自己上药,去了战场进了医院,也是自己照顾自己,他有时看着战友的亲人来医院照顾他也有点羡慕。 他小时候生病,父母不是没有带他去医院,而是每次去家里的哥哥姐姐总会出点什么小意外。 而往往被抛下的就只有他。 虽然夏夏关心他他很开心,但他觉得他的身体除了腿伤还没完全康复应该没什么问题。 贺凛刚想说自己不用,就感觉林夏压着自己肩膀的手用了用力,想了想,闭上了嘴。 老老实实的把手放在桌子上。 周大夫听到他是转业军人,神色认真些许,抬手仔细的号脉。 “你几年前是不是受过严重的冻伤?” 周大夫看着贺凛,又扫了眼林夏。 “周大夫您请直说,我对象的情况我知道一点。” 林夏见大夫说到冻伤又看了一眼,明白了大夫的顾虑,直接开口明说。 见此,周大夫就直说了: “你前几年的冻伤伤了根本,根本没调养好,子嗣方面也艰难。” “身上的暗伤也有几处,现在是看不出什么,等你年纪大了有你好受的。” “至于腿伤,你这段时间隔两天来找我扎一次针灸,扎三次。” “我给你开一副调理身体的药,你先喝一个月,跟你对象一起,年后来找我再看看。” “暗伤和之前冻伤伤着的根本可以慢慢调理,至于子嗣,并不是没有希望,要看缘分。” 贺凛闻言点点头也不失望。 夫妻俩谢过周大夫,林夏私底下问周大夫把上次晕倒的的病历开了一份,去药房取了药。 贺凛把林夏送到家属院门口,就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夏夏叮嘱他了,老大夫那里一针都不许漏,其他时间好好养着腿。 林夏大包小包的进了家属院。 碰到邻居问,就把调养药和贺凛给买的新婚衣服鞋子都拿出来给邻居看了。 到门口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想了想,干脆提着东西转身下楼,凑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下,反正还有个把小时林家人就要回来了,是他们把她的钥匙收走的,可不能怪她。 “二丫,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大妈看见林夏拎着东西去而复返,疑惑道。 “我没有家里的钥匙,想着下来找个地儿坐坐打发时间,等爸妈回来。” 白大妈闻言,和周围大妈对视一眼,凑近林夏: “二丫,你对象家这次给多少彩礼呀?” 上午贺凛在,白大妈没好问,现在正好问问林夏。 “这。。。”林夏垂着眼睛,为难。 “这有什么,院儿里哪家结婚,彩礼嫁妆大家都门儿清,是不是老姐们儿。” 张大妈看林夏为难,直接开口。 “是啊。” “就是,二丫,这不是什么秘密。” 几位围在一起的大妈七嘴八舌的附和。 “那。那好吧。”林夏犹豫道“那您可不能跟我妈说是我说的。” “放心,我白大妈的嘴可严了。” 林夏听到白大妈这句话,顿了一下,说: “彩礼给了66,给我买了这一身衣服鞋子结婚穿,对象家给打一屋子新家具放那边新房。” “嗯,差不多是这个水平。”林家二丫头这身体,给这个彩礼。。。 “是啊,年中老袁家嫁闺女,初中毕业,就66的彩礼,其他的都没有。” “可不,袁家闺女长得多好生养啊。” 林夏坐在一边看着各位大妈聊得热火朝天,聊着聊着就歪楼了。 她也没吭声,就缩在一边听家属院的八卦。 第34章 这小子捡着大便宜了 唐春花在食堂上班,下班早,进家属院的时候,就看见林夏窝在一群大妈中间,手里拿着什么正在给大妈看。 “二丫。” 林夏听见林母的喊声,急忙跟几位大妈道了声歉,收起东西就走到林母跟前。 “妈。” “干嘛呢,到家属院不回家?” “我没有家里的钥匙。” “你明...” 林母刚想说你明明有,又想起林夏的钥匙被她要过来给林珍了。 “你这两兜子装的什么?” “贺凛在医院给我开的调养身体的中药和给我买的一身结婚穿的衣服鞋子,刚才大妈们看了都夸买的好呢。” “你。” 林母闻言恼怒的瞪了一眼林夏,转身回家了。 吃晚饭时,林父在饭桌上把林夏结婚的事情说了: “今天二丫的婚事定下来了,下周休息日贺家来接人。” “彩礼给了66块,给二丫买了一身衣服,婆家新房给一套新家具。” 由于昨天晚上闹的太难看,因此桌上林家人听完就只是点了点头都没出声。 吃完饭各自回房间,林母虽然不想给林夏嫁妆,但是想了想还是推了把林父: “老林,给二丫陪嫁吗?” 林父闻言皱了眉头,那丫头摆明了已经跟家里离心了。 婆家倒是条件不错,但是男人是个没工作的,说是等工作分配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家里也不富裕,马上建国珍珍要高中毕业了,找工作还要一笔钱,让她把她的衣服带走就行了。” 林母闻言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林家大房的房间里,林胜利夫妻两个也在讨论这个事儿。 “胜利,你说咱要不要给二妹添嫁妆?” 林胜利摩挲了下手上的茶缸,说: “这几天我找机会探探爸的口风,看爸那边是个什么章法?” 至于林夏,她根本不在意林家给不给嫁妆,就算是给也给不了多少。 最好是不给,她到时候光溜溜出门子,正好以后除了把结婚流程走完面子情,以后逢年过节也不回来谁也说不出什么错来。 舍了这点子东西,买以后的省事儿。 划算。 但是,既然林父算计要把她卖给杀猪匠换彩礼,那么贺家的彩礼他就不要想拿。 想着原主记忆里后面林父的提干机会,林夏冷笑一声。 算计她就要付出代价。 ----------------- 定亲之后的这段时间,林夏每天就在待着,反正林家人都不在家。 她每天在家里用井水煎药,有邻居问就说是贺凛带她去医院找医生给她开的调养身体的药。 每隔两天,贺凛就来一趟家属院带林夏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点好的,再去找周大夫扎针。 就这样林夏慢慢的把自己气色恢复过来,但由于刘海还在,没有那么明显。 这段时间林家人也是早出晚归的上班,自从那天撕破脸以后就当林夏是透明人。 林家大姐听说林夏的婚事的来龙去脉后,也没掺和。 只点了点头林夏出嫁那天来家里露个脸就回去。 现在正是风风火火的‘破四旧’正如火如荼的。 林家气于林夏私自结婚,正好碰上贺家也不想大办,干脆就让贺凛上门接人,林家这边家属院散点糖 ----------------- 一转眼就到了贺凛来接林夏的那天。 四九城冬日的阳光难得这么慷慨,金晃晃的泼满了整个机械厂家属院。 贺凛早上八九点顶着早上暖和的太阳,出现在了林家的门口。 后头跟着一群看热闹的邻居,林家也没有拦门,贺凛径直走到林夏的房间门口。 一身旧军装衬得他身姿笔挺,整个人像出鞘的利剑,立在林夏的房间门口。 原本迫人的气势仿佛被今天的喜事冲淡了不少。 贺凛深吸一口气,缓解下自己过快的心跳。 他要把他的夏夏带回家了。 咚咚咚。 “夏夏,我来接你了。” 木门缓缓打开,热热闹闹的客厅里的林家人和邻居全都安静下来。 仿佛所有的光都集中在了房间里逆光走出的少女身上,眉眼如画,眼尾带着一点笑意,随着她踏出房门,两条发尾的红色飘带轻轻扬起,斜斜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皮肤白皙仿佛自带光芒,闪得在场的人一阵眼晕。 哄的一声,整个客厅像是瞬间炸开了锅: “乖乖,老林家的二丫头感情长得这样俊俏。” “这丫头长得真是好看。” “可不,以前她脸色不好,整天穿的灰扑扑的还显不出来。” “你看今天穿一身新衣服,气色好了,多好看呐。” “这小子捡着大便宜了。” 说这话的大娘被身边的人扯了扯衣角,示意她看林家人。 她转头看过去。 豁~林家人的脸色难看的,尤其是林父,他简直都要气炸了。 而贺凛这时回过神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林夏,仿佛是要把林夏身上灼出一个洞。 林夏今天也没有化妆,喝了井水煮的调养身体的药,整个人气色就很不错。 修了修眉毛用眉笔扫了扫眉尾,穿着贺凛买的那一身藏青色的棉袄,用红头绳松松的绑了两条麻花辫,蹬着小皮靴,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了贺凛面前。 林夏感受到了一阵滚烫的视线,抬起眼撞上了男人灼热的眼神,微微一笑。 领着贺凛,拎着装着几件衣服的小破兜子,跟贺凛一起站在林父林母面前,朝两位鞠了一躬。 “林夏手上不会拎着就是她的嫁妆吧?” “那哪是嫁妆呀,就是她那几身破衣服。” “这老林家做得也太过了,当初林家大丫头出嫁,那搪瓷盆枕巾背面可不老少。” “可不,收了人家66的彩礼呢。” “林夏身上不是穿着新衣服新鞋吗?” “那是人家贺家特地买给她结婚穿的。” 邻居们看见林夏就拎着个破包袱,瞬间就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林夏没管邻居说了什么,跟林父林母打了声招呼,拉了身边的贺凛一下,根本没搭理旁边的林家人,径直走了。 贺凛跟在林夏身后,掏出布兜子里的糖一位邻居手里散了几颗一路下了楼,碰到小孩子就给一颗。 他就猜着林家不会管这事儿,正好,吃人嘴软。 第35章 贺小五今天娶媳妇儿!!! 砰~ 林父见看热闹的人都退出去了,林胜利关上了门,一把将手边的茶缸子摔倒了地上。 “没想到啊,二丫竟然长得这么好,你说,咱以前咋没发现呢?” “以前发现个啥,瘦瘦弱弱的,脸色还不好,穿得灰扑扑的不爱说话,谁能注意得到?” “可不,你没看这段时间二丫调养的药没停,她对象还经常带她出去开小灶,这不就养回来了。” “老林家今天真的没给二丫准备嫁妆啊?” “没呢,二丫就拎着个破包袱就出门子了,你没见二丫就跟老林鞠了一躬就走了,总算是硬气了一回。” “你们说,二丫以后还会回来吗?再怎么说是她爹娘。” “要我就不回,一分钱陪嫁不给,就不考虑闺女在婆家怎么过日子?” “也是,家里四个工人呢,也不缺这一点儿啊。” “嗐~老林家偏心眼子这么多年。” “照我说啊,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再怎么说也给二丫养活大了还供她上了学,拿点彩礼怎么了?” 听着门外断断续续的声音,林家客厅里的气压低的可怕。 林夏可没有管林家的情况,跟着贺凛朝公交车站走,只觉得一阵轻松。 终于是离了林家那座牢笼,以后他们再也不好拿捏他了。 至于林家以后的日子,林夏冷笑一声。 马上强制下乡潮就要来了,家里的龙凤胎可都符合条件。 等到那个时候,想寻摸个工作更是难如登天,林家没了自己这个血包要怎么办呢? 林家大姐会不会推林珍出去呢,心高气傲的林珍这个时候怕是看不上那个鳏夫吧。 林夏甩了甩头,不管了,等结婚流程过场走完,自己也不会再回来了。 见贺凛疑惑的目光,林夏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迎着朝阳: “我们回家。” ----------------- 槐树胡同3号院儿,也就是贺家住的这个院子,从早上开始就热闹非凡。 贺家小五今天娶媳妇儿!!! 最近这一两个月贺凛相亲算是这片大院八卦榜上的头号新闻,原本大家以为贺凛会找不到媳妇儿的。 谁知前段时间贺家突然宣布贺凛相亲成功了,要结婚,大杂院儿可不是就炸了吗。 今天又是休息日,大家都聚在前院儿,等着贺凛带媳妇回来。 你要问为啥不打听打听。 嗐~贺凛他们不敢去,贺凛他爸不好说儿媳妇。 而贺凛他妈,本身对这个病秧子媳妇不满意,觉得掉份儿,也没吐口。 这不就严重的勾起了大伙儿的兴趣吗,现在这个年代又没啥娱乐活动。 大家正聊的热火朝天的,就见贺凛拎着个小包袱和一个布兜子走了进来。 大家伙左看右看也没看见个女同志,不由纳闷,今天贺小五不是出去接媳妇儿吗。 “小五啊,你媳妇儿呢?” 跟贺凛家住中院的冯大妈没忍住,疑惑的问道。 贺凛闻言,朝旁边侧了一步,露出了身后娇小的林夏。 “嘶~~” 当大家看清林夏眉眼精致,白皙软糯的长相后,倒吸一口冷气。 “小五,这是你.....娶...的媳妇儿?”冯大妈可疑的停顿了一下。 这真不是你抢回来的? “各位大爷大妈,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媳妇儿林夏。”贺凛看出了冯大妈的意思。 “领过证的。” 林夏也跟着上前一步,微笑着点点头: “各位大爷大妈好,我是林夏。”顿了顿“贺凛的媳妇儿。” 众人看着笑起来更好看的林夏,又看了看黑着脸更可怕的贺凛。 姑娘,他真的不是救了你的命? 还是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院儿里的几个未婚男青年,本来今天是来看热闹的,现在互相对视了一眼。 得,自己成了热闹。 贺小五这小子何德何能啊,长成这样还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儿。 “各位大爷大妈邻居们吃糖。” 见一群人哑了火,林夏拿过贺凛手上的布兜子一人手里散了两三颗糖。 众大爷大妈近看林夏白皙滑嫩五官精致的脸,和大大方方的做派。 回家必须给没出息的臭小子紧紧皮,贺凛这样的都能找林夏这样的媳妇儿。 你们差哪儿了? “各位大爷大妈,我先带我媳妇儿回家见我爸妈。” 贺凛见自己媳妇儿糖散了一圈儿,有几个臭小子眼神一直跟着,上前一步把林夏挡在身后,朝各位大爷大妈打过招呼后,带着林夏进了中院。 贺凛先去耳房把林夏的小包袱放下,就带着林夏去了父母那里。 贺家人除了贺家两妯娌在厨房忙活,都聚在贺家父母住的那个正房前边儿的客厅里,正聊天呢,就见贺凛带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等仔细看清,同样的沉默蔓延了整个客厅。 本来听妈说三弟妹是个病秧子还嫁给了贺凛这个不能生还没工作的还有点优越感。 结果你告诉我病秧子长这样。 什么品种的病我也去得一个? “爸,妈。” 两人走到了贺父贺母面前,林夏也不扭捏,跟着贺凛改了口。 贺父贺母愣了愣神后,反应过来,迅速答应了一声,老两口分别给林夏包了一个红包。 “谢谢爸,谢谢妈。” 林夏接过道了谢,直接将红包塞进了兜里。 随后,贺凛带着她认识了贺家的所有人。 贺家大房,大哥贺文,轧钢厂四级铆工,一直跟着贺父,看上去是个憨厚人。大嫂王招娣没有工作,有一子两女。 贺家二房,二哥贺武,是贺母带过来的,改了姓,是轧钢厂宣传科干事。二嫂陈怡是街道办的办事员,有两子一女。 贺家大姐贺娟,大姐夫严宽,两人都在纺织厂工作,有两个儿子。 贺家二姐贺楠接了贺母的工作名额,进了轧钢厂仓库当保管员,带着一个女儿。 林夏一路问好过去,之前问过贺凛大概的家庭情况,给小孩子一人包了一毛钱的红包。 “行了,小五带着你媳妇儿回房收拾一下,等会儿就开饭。” 贺母见人都认识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叫老大老二家的去厨房忙活,让贺凛先带林夏回房收拾一下,来正屋吃午饭。 第36章 贺家各房心思 中午贺家一大家子人大人坐了一桌,小孩子大的带着小的端着饭菜在旁边或坐或站的吃饭。 饭桌上就见贺家其他几个聊得火热,贺凛这边本身就话少,他也习惯了这种家庭环境,担心林夏不适应只是顾着林夏吃饭就没管其他。 而林夏原本也不是多话的人,见没人找她正好落得清净。 本身她也不太喜欢这种大聚餐的社交活动,吃美食她就喜欢独处或者跟亲近的朋友一起。 说实话,她其实很不喜欢酒桌文化,工作是无可奈何,自从成了自由职业,林夏就基本不参加了。 况且,她能感觉出来,这个家除了贺父贺母淡淡的,孩子纯粹是害怕贺凛,贺家其他的子女对贺凛除了有点怕更多的是不太友好。 上午问好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来态度不冷不热的,后面贺母安排大嫂二嫂去厨房忙活没有叫她,大嫂更是暗暗的瞪了她一眼。 既然如此,林夏也不会热脸去贴这个冷屁股。 贺父贺母注意力也不在林夏小两口这边。 见大家快吃完了,贺父贺母放下了筷子,林夏也准备放下筷子。 “三弟妹,怎么一直不说话,是看不上我们?” 王招娣本身就对林夏中午不干活不满,又看见贺凛在饭桌上各种照顾着林夏,心里更是不痛快。 见大家都吃好了,叫住了林夏。 林夏见贺凛想开口,在桌下伸手拍了拍贺凛的手,看着王招娣: “大嫂说哪里话,我今天第一天嫁进来,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们都还不太熟悉呢,有好多需要学习的地方,看大家聊得热络,这不是不好擅自开口吗。” 你们自己聊得热络不搭理我们,现在来怪我不吭声? 王招娣见林夏不吃她这一套,话锋一转: “说到学习,大嫂可要教教你了,嫁人了来了婆家,可要勤快点,眼里要有活,像那些等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可不是个好的。” 林夏也不恼,缓声道: “大嫂说的对,我看大嫂就挺讨妈喜欢的,我也是第一次做人媳妇儿,也没这个经验,要不大嫂您说说您新婚嫁进来怎么做的,我跟着您学学。” “你。” 王招娣语塞,新媳妇进门第一天怎么着也没有干活的规矩,这要她怎么说。 “行了,各自散了吧,老大老二还有小五你们下午两点带着媳妇儿来正屋。” 贺母在一旁看着,见此本来想说明天再分家的,还是算了,今天下午就把家分了得了。 贺家人各自散了,两个姐姐也回家去了。 贺家大房。 “你说咱妈是不是要提分家了。” 王招娣把孩子打发出去玩,一进门就问躺在床上的贺文。 “嗯。” 贺文淡淡的应了一声。 “你说爸妈他们不会把他们住的房子给小五吧,家里一共就三间正房和一间耳房。”王招娣不放心的追问。 “我让你教老大去跟他爷爷说跟我们住不开,太挤了休息不好,你让他去了吗?”贺文像是想到什么抬头问。 “说了,我还照你说的在老爷子面前诉了诉苦说是小五负伤回来还没个工作,还要等安排。” 贺文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老爷子好面子又偏着我们,小五现在受伤了工作也没定下来。 老爷子又住惯了正房不会愿意去住光线不好又小的耳房,只给小五住耳房邻居们又会有闲话。 最大的可能是明面上一碗水端平补贴点让他去外边寻摸房子。” “还要给钱?” 王招娣不愿意了。 “这钱老爷子肯定给,不管怎么样小五也是他儿子,他再怎么偏向我们,但是明面儿上不会太过。” 贺文想起几年前莫名被人揍进医院,身上幻痛,瞪了一眼王招娣。 “下午分家你不要随便开口,你只要知道分家咱不会吃亏就行。” “知道了。”王招娣点点头。 贺家二房屋里。 “媳妇儿,你说爸妈下午是不是就要分家了。”贺家老二贺武回房就拉上他媳妇儿问上了。 “应该是,爸妈这么急着分家大哥家肯定插了一手。” “媳妇儿,你说爸妈这次怎么这么急着分家?” 陈怡起身给自己倒了一缸子水,喝了一口,说: “因为小五从部队上退了,腿还伤着,工作还没着落糟了不少闲话。还因为孩子们抱怨住着挤,你妈和老大他爸都舍不得孙子。” “而贺凛不结婚把他分出去不像话,所以妈才会积极的给他相亲。” 见丈夫面露喜色,陈怡泼了一盆冷水: “不要高兴的太早,房子不见得会分给小五,但是老两口势必会给补贴让小五找房子,不然面上过不去。” “爸妈不管再怎么偏心咱们,但是明面上只要不出意外上学结婚分房他们不会偏太过。” 贺家老两口进了房间,贺父见贺母拉开抽屉点着什么,开口: “老伴儿,不是说分家明天再说吗?” 贺母啪的一声把装钱的盒子放在桌上,面带怒色的说: “再不分,等着老大媳妇晚饭再闹一场?” 见贺父没有吭声,继续开口: “我们老两口以后肯定是跟着老大老二养老的,你不放心老大我不放心老二,既然这样不如早点分开。” “况且小五腿伤还没有好全,工作也一直没有下来,院儿里闲话一直没停,我还想过两天清净日子。” “现在优待军人,尤其是咱们在皇城根儿底下,小五军人转业回来肯定会安排工作,只是工作好坏的问题,家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他的运道了。” “他又不像老大老二家里几个孩子负担重,一个人的工资完全够生活。” “趁养伤这段时间出去找房,正正好。咱不偏不倚,三间正房我们老两口一间,老大老二一人一间,给小五补一间正房的价儿,现在大概是350左右,小五也没亏。” 见贺父点了点头,贺母就继续盘点家里的家当,嘀咕了一句。 “小五家的看着也不是好欺负的,这我倒是看走眼了。” 第37章 分家 贺凛和林夏回了贺凛那个耳房。 整个房间只有正房三分之一大,里面除了一张一米五的床以外还有两张上下铺,里外隔成了两间,之前是贺凛的侄子侄女住的,贺凛回来后他们就搬回去跟自己爸妈住。 贺凛拉着林夏坐到了小床上,弯着腰低着头面带歉意的看着林夏。 “对不起,夏夏。” 林夏诧异抬头,就对上的贺凛满含歉意的眼神,心头一酸。 她只是听说贺凛在家不好过。 没想到今天一看,这个家父母完成任务,哥哥姐姐不待见甚至是敌视,侄子侄女惧怕和不亲近。 所有人像是把他排除在外,这是要经历多少才会不在意,反而习惯性把错堆到自己身上。 有时候精神伤害才是最令人难受的。 林夏伸手拉着贺凛坐在她身边,直视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贺凛,你听着,我们是夫妻,是应该互相扶持的,这种事你不用向我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贺凛看着林夏眼里的心疼和认真,伸手试探的把林夏揽进了怀里,见林夏没有反抗,双手狠狠的抱紧了林夏。 林夏靠进他的怀里,伸出手回抱住贺凛,慢慢的从上到下顺着他的背。 等贺凛情绪平复下来,林夏看看时间,还有一会儿就到两点了,拍了拍贺凛,坐直了。 “趁还有点时间,你给讲讲这回分家是个什么情况?” 林夏只是听说贺凛结婚后就分家,具体情况还没问过呢。 贺凛伸手把林夏捞回怀里,让林夏靠在他身上,他往后一倚靠在墙上,眼神淡淡的开口: “我刚回来那阵腿还伤着,暂时工作还没确定,爸妈来问我就直说了,后来又听见我大哥家的老大卫国跟我爸说房子住着挤,没过多久我妈就来找我说是要给我相亲,结婚后就给我们哥仨分家。” “说是,家里孩子大了,住不开了,之前大哥二哥结婚早一直等着我结婚才没分家,正好这次我退下来了,干脆就等我结婚就分家。” “后来我老领导帮了我一把,我工作定下来了,我也就没有跟家里说。” 林夏靠在贺凛暖烘烘的怀里,听着他语气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握了握他的手。 “妈跟我说了,房子就不分给我了,给我补一间房子的钱,让我在外面找房子搬出去,说是家里住不开,我不像大哥二哥负担重。” “我同意了,因为我也想搬走。夏夏,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想法不好?” 贺凛紧了紧抱着林夏的手,有些忐忑的说。 林夏蹭了蹭贺凛的下巴,问: “你以后给你爸妈养老吗?” 贺凛点了点头: “该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脱,他们的赡养费我是会比着大哥二哥出一份的,生病的医药费我也会摊一份。” 林夏双手一摊。 “这不就行了,这是你爸妈的房子,愿意给谁愿意跟着谁养老是他们老两口自己的选择,至少他们愿意明面上一家一间房或者一间房的补贴。” “咱们远着些,赡养费照着给,既合了爸妈的意,咱也能松快点,这样也挺好。” “爸妈自己也有不低的退休金,完全能足够两位老人过好日子。 只要爸妈能一直保持这样,对我们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贺凛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埋在林夏的颈窝里,点了点头。 ----------------- 贺家众人围坐在客厅,贺父贺母见三家都到齐了,贺母直接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你们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老三已经结婚了,家里人也越来越多,也该把家分了。” 见大家都点了点头,贺母继续: “家里也没什么可分的,以前家里我跟你们爸工资都高,你们的工资我们老两口都没要,你们吃住也没收你们钱,这么些年你们也攒了些钱。” 说到这,贺母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 “今天分家主要是房子,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这几间房子我们老两口要住一间,您们仨势必有一家要搬出去,搬出去的那家我按照一间正房的价儿350补贴给搬出去的那家,你们看谁家愿意搬出去。” 贺母虽然跟老三漏过口风说是要老三搬,但是还是问问,免得后面又有话说,毕竟家里还有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贺家老大贺文连忙开口:“爸,妈,我是家里的长子,我就留在您身边给您养老。” 贺武也跟着:“爸,妈,我们也不搬,孩子在这都住惯了。” 现在又不允许房屋买卖,住房都紧张,给350说是一间正房的价儿,可这玩意儿有价无市啊,想找到合适的房子势必还要再往里搭点儿。 贺母见老大老二家态度明确,就直接开口: “那就老三搬出去,给老三补贴350,你们都没意见吧。” “没意见。” 贺母见他们点头,接着说: “之前你们娶媳妇,都给打了一套家具,这回家具时间太紧了家里也没地方摆,就补给老三100。” 见几家都没有异议,贺母直接数了450递给贺凛。 贺凛也没有犹豫的接过,爸妈愿意给他也不含糊。 贺家另外两房除了王招娣都没意见,现在打一套家具100可不够,还需要票据。 贺母见分完了,看了贺父一眼,继续: “说完分家,再来说说我们老两口的养老,我们老两口是这样想的。” “我们在这院子住了几十年了,以后估摸着也不会挪地儿,老三你以后就搬出去了,以后就由老大老二家的照看我们老两口,包括平常和生病伺候。” “等我们老两口走了,我们剩的这间正房和一间耳房就留给老大老二家分。” “养老钱,等两三年你们爸退休了,你们哥仨一人一个月给5块钱养老钱,生病你们哥仨平摊医药费。” “你们有什么意见就提。” 贺家老大老二赶紧点头。 爸现在还是七级工还在上班,每月工资补贴加起来大几十,妈干部岗的退休金也四五十,老两口加起来一百多,就算以后两口子都退了退休金加起来也有100左右,跟着老两口根本是纯占便宜。 等两年一个月给五块的养老钱,最后还不是花在这个家里了。 更别提以后老两口走了,房子存款肯定是兄弟俩分,稳赚不赔。 贺凛对于父母怎么分家他没意见,都是父母自己挣的家产,没有收自己一分钱工资,面上养大自己供着上高中彩礼一间房子的钱家具钱都给了。 自己争,对于偏心的父母没有丝毫作用。 但是该说的事情要说明白: “爸,妈,家这么分我跟夏夏都没问题。 咱们先说断后不乱。 您要把我分出去放弃家里的房子,可以。 您要跟着大哥二哥过日子,由他们照顾,家里的东西都给大哥二哥我也没意见。 但是,您说的这些都得写在分家协议里,白纸黑字的写明白。” 至于老两口跟着大房二房过补贴他们,贺凛和林夏对视一眼,反正自家也不愿意掺和,清净过日子挺好。 “小五,你这是什么意思?”贺文听见贺凛这样说,面色不善。 贺家二房夫妻俩也是脸色不好看。 贺凛什么意思? 他是信不过谁? “给爸妈和大哥二哥一个保障啊,签了字就是白纸黑字,谁都不能反悔。” 贺凛淡淡的开口,仿佛就是为了他们好。 贺文滞了滞,转念一想,签了也好。 贺凛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万一贺凛以后反悔要分爸妈的房子和家产或者一直在家里住着。。。。 想到这,贺文也不犹豫连忙开口 “行,签分家协议。”趁现在贺凛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赶紧签。 “老二?”贺父在一旁看着,也没意见,分家依照着自己老两口的心意来,签字也是对自己夫妻俩和老大老二两家的一个保障。 “我跟贺武也没意见。”陈怡也是想明白了。 贺母进房间拿出了纸笔,将一式四份分家文书拿写了出来。 林夏仔细看了分家协议,见条款没问题毫不犹豫的签了字,还把钢笔墨水倒了一点出来,带头按了手印。 贺家其他人见状也没多想,跟着签字按了手印,一家留了一份。 第38章 冯大妈持续爆料 大头的分家协议签完,至于吃饭,暂时共用厨房。 粮食贺凛也在林夏户口转过来后换了粮本就去粮站把定量买回来了,就堆在耳房。 冬菜也跟着大院儿里的大爷大妈自己凌晨排队去拉回来了二百斤白菜和一百斤萝卜一起堆在大院的地窖里。 贺凛这段时间经常在外面跑,基本不在家里吃饭,粮食几乎就没动。 林夏也不想看王招娣的脸色,和贺凛回房后商量了一下,两人就带着钱票出门去采购了。 还好贺凛存的票据多,几乎他在部队里票据都是借给战友周转,循环着来。 这次他转业回来,借票的战友就把票据先匀出来还他,还有些没成家的也把票据给了他,说是他回家用的着的地方多。 林夏拉着贺凛也没多买,今天时间紧,先把炉子和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菜刀砧板烧水壶啥的简单置办一下,暖水壶也买了一个,盆也买了两,鸡蛋买了一斤,再买了三两带肥的肉回家开锅。 贺凛的药昨天最后一次去周大夫那里扎针周大夫已经开出来了,又买了个药罐子准备回家给贺凛开始熬药调养身体。 “小林啊,你们这是?” 中午老贺家一分家,下午院里就传开了。 林夏跟贺凛两大包小包的一进院子就被前院的一个大妈拦下了,林夏示意贺凛先拿着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去,回道: “大妈,这不是分家了吗,我们置办点吃饭的家伙事儿。” “不好意思了您,没办法跟您唠嗑了,我这家伙事儿刚买回来还没规整,天色也不早了,再不忙活晚饭要吃不上了。” 一边说着一边朝周围几个邻居歉意一笑,急急忙忙的回了家。 “你们说,这老贺家怎么就突然要给贺小五找媳妇儿分家了呢?还在小五结婚当天就分了。” 刚才出声叫住林夏的那个大妈问出了声。 “能为啥,偏心眼子呗。这么多年邻居了还看不出来,老贺家两口子都偏着前边儿带过来的。” 住在贺家隔壁的冯大妈开口了。 冯大妈就是何芳的婆家大嫂,两妯娌一直处的都不错,对于贺家的事儿她家就住隔壁更是门儿清。 也知道林夏小时候救过何芳,因此开口帮一把两个小的。 反正分家的事儿已经传开了,是不是偏心眼子明眼人一看就看的出来。 “可不是,分家说得好听,就是把贺小五分出去。至于买房子,现在都不让房屋买卖,上哪儿寻摸房子去。” “贺家这几个大的,小时候就合伙欺负贺小五,你们谁看贺家老两口管了?” 周围几个大妈接连开口。 都一个院儿里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各家啥事儿谁不知道啊,只是不惜的说。 尤其是那几个除了在老贺两口子和大人面前装一下,在其他孩子面前根本不装,孩子回家学给家里人听不就都知道了。 只是贺小五打小儿不爱说话,家里也没闹,邻居们就没管。 “为啥在人家结婚当天就分家,老贺家中午吃饭没关窗,声儿都传到院子里了,王招娣那话谁听不明白啊,才吃一顿呢,就嫌人家进门第一天的弟妹不干活。好家伙,咱这就没有进门第一天还没过夜就指挥人家干活的规矩。” 冯大妈继续爆料。 几位大妈纷纷点头。 贺小五回来一个多月了,王招娣没敢在贺小五身上炸刺儿,这不新媳妇儿进门了吃柿子捡软的捏呗。 林夏没管身后的这几个的官司,回家先指挥贺凛掏钱去贺母那里搬回来二十个蜂窝煤和一个燃着的先用着。 自己则是把肉皮留一点肥肉的部分切下把煤炉子放在耳房房檐下把锅开了放在一边。 马上要到做晚饭的时候,开锅的肉香味引来了一群孩子,林夏也没在意,这年头吃点荤腥对孩子来说是最有吸引力的大事儿。 但因为贺凛在林夏附近忙活着洗白菜,孩子们也不敢上前。 然后就先把贺凛的药放进洗好的药罐子里趁贺凛不注意加进去井水开始先熬药。 贺凛的伤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还有小半个月的休养时间,林夏准备遵医嘱给贺凛调养身体的暗伤,争取让他正式工作前能恢复的更好。 看了看天色,冬天的天黑的早。 林夏问了问贺凛的意见,决定今天开锅第一顿吃肉丝面,现在条件简陋,只能先这样了。 贺凛去揉面去了,林夏则是坐在煤炉边一边暖和一下一边盯着药罐子。 “小林啊,谁生病了?怎么在喝中药?” 冯大妈她们也是到了要做晚饭的时候,一进院子正好药开了药味儿就散出来了,凑上前好奇的问道。 一旁一个院儿住另一边厢房的薛家小媳妇儿也凑过来听了一耳朵。 林夏一边顾着炉子上的药罐子,一边笑着回冯大妈: “我跟贺凛前阵子去医院复查,找了个老中医把脉,他之前在战场上那几年除了腿伤身上还有点暗伤,趁他还在家休养,开了点调养身体的药调理调理。” “这在部队摸爬滚打,战场上枪炮无眼的肯定不止受过腿伤。” 冯大妈点了点头,瞅了一眼正房出来的贺母,音量变大了几分。 “还是你细心,小五这孩子看着人高马大的,可战场上又是哪里好相与的,确实是应该趁年轻休养的机会好好调理调理,现在不觉景儿,不然年纪大了什么毛病都出来了。” 贺母闻言有点尴尬。 自己儿子回来休养一个多月除了每天一起吃饭,自己好像除了安排相亲,没有过多地关注这个。 “妈。” 林夏看见贺母站在门口打招呼。 “我跟贺凛今天第一天开火,买了点肉开锅,晚上给您跟爸装两碗肉丝面给您送过去。” 贺母摆摆手“我们那今晚有荤腥,你们小两口自己吃吧,有什么缺的就来我和你爸这说。” 林夏也不坚持继续念叨,住一个院儿,作为小辈煮点好的肯定是要给长辈端点的,至少态度要摆出来。 至于贺母不要,等下让贺凛端一碗去隔壁就行了,至于他们吃不吃林夏管不着。 现在暂时住在这就得把名声底子打好,不提贺凛的工资,就是林夏都不缺这点东西。 但灵井的水给贺父贺母用,她想都不会想。 第39章 上交家当媳妇儿管账 等两人吃完饭,干了一碗药后,贺凛收拾了碗筷,林夏也没拦着。 径直去炉子烧了一壶水兑好了先端了一盆进了里屋洗漱,又把装满热水的暖水壶也带进了房间。 林夏洗好后簇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正在泡脚。 见贺凛进来,整个房间感觉都狭窄了许多。 等两个人单独待在房间里林夏才有种自己真的跟他结婚了的感觉。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听到大家议论,说是她跟贺凛不般配,自己长得这样好配贺凛的长相委屈了。 可林夏一点不觉得委屈,这段时间相处以来,贺凛虽然长相凶狠但是他对自己却是很好的。 相亲见过一面就能惦记着自己的身体拉着自己去医院检查调养,后面更是对自己提出的要求基本百依百顺。 对自己用不用心自己是能感觉到的。 眼里有活儿,做家务做得也很自然,丝毫没有现在这个年代那些大男人的臭毛病。 况且,最重要一点,他长得合自己的眼缘,身材也很好。 想到这,林夏抬起头,看见贺凛也有些手足无措的木木的站在一边,林夏团了团脚丫子,有点不自在的说: “一起泡个脚吧,晚上泡完脚睡会舒服一点。” 贺凛在外面洗漱的时候就有一点忐忑,用了比平常多三倍的时间。 他自己从小都不讨人喜欢,从一开始和林夏相亲到现在结婚,他都感觉有点不真实。 直到现在,想着今晚要跟林夏独处一室还要同床共枕,贺凛就觉得昨天去澡堂子里搓澡是不是没搓干净,又在外面用毛巾给自己擦了一遍。 等他磨蹭进房间,就看见林夏披散着头发坐在床边,一双嫩白小巧的脚丫子正在盆里一点一点的,好像水还很烫,不敢把脚放进去。 贺凛看着林夏一动一动的脚趾,顿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想移开视线又有点舍不得,呆呆的站着。 听见林夏叫他一起泡脚,瞬间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林夏见他耳根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那点子不自在瞬间没了,伸手把贺凛拉到床边坐下,用脚把盆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把脚搁在两边: “放进来,你试试水烫不烫。” 贺凛捏了捏床单,慢慢的脱下了鞋子,把脚也放进了水盆里试探了两下,就踩下去了。 林夏看到了他脚上老茧和之前的冻疮,抿了抿嘴,问: “水烫吗?” “不烫。” 林夏就直接把脚踩在了贺凛的脚上,她有个习惯,睡前喜欢泡脚,更喜欢烫一点的水,享受适应的过程。 但是脚悬空试探会有点累,现在有了垫脚的,果然是踩在温热的脚上更舒服啦。 贺凛感觉脚背上的柔软,整个人都僵硬了。 林夏可不管这些,贺凛都是她的了,踩一踩怎么啦。 她借着贺凛的脚适应着温度,慢慢的往下滑,泡了一会儿又加了一次水。 贺凛见林夏擦完脚,就出门倒洗脚水去了。 林夏自己把脚塞进了被子靠在床头。 贺凛进来,没有来床边,先去墙角的布包里拿了一个小布包出来。 见林夏目露疑惑,贺凛把布包打开,就见一张存折和一沓厚厚的钱票。 “这是我这么多年攒的全部津贴和票据,都给你,以后家里你管家。”贺凛把布包打开后放到了林夏面前。 林夏见贺凛捧着全部的家底递到她眼前的模样,心里也有一丝酸涩,她长这么大一直无人可依,从来没有人能捧着全部的家当给她。 有时候做梦都想有人给钱她花。 林夏闭了闭眼,伸手接过了小布包,她也终于是有了一个家了,往里面挪了挪位置,拍了拍床边。 “上来到被窝里待着,地下冷。” 贺凛见林夏没有拒绝,肉眼可见的眼睛亮了一下,听见林夏的话,也不犹豫,脱了鞋和外裤就爬上了床。 林夏也没管他,低头数起了钱票。 存折里有3800块,现金有个二百多块,票据挺多的,粮票布票工业券最多,其次就是糖票和肉票都有一点。 好富! 贺凛坐在林夏身边,挨着媳妇儿软软的身体,整个人都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专注的看着媳妇儿眼睛亮晶晶的数钱,虽然表情没有多大变动但是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要是让他以前的队友看见,势必是要不相信是同一个人。 见林夏数完重新包好,收起来,重新洗了手,贺凛关上灯跟林夏一起躺了下来。 贺凛想到了房子的事儿,说: “媳妇儿。”透过月光见林夏没有露出异色,高兴了一下,继续: “单位的房子前天已经分下来了,钥匙我已经拿到了,这次正好有位领导升到了部里,我正好是赶上了,分到了一间六十几平的二楼最里边那间,有自来水厕所和暖气。” 林夏一听就来了精神,这个年代有独立卫生间的楼房可是不多见,果然不愧是铁老大,单位居然还有供暖,就是待遇好。 “那我们明天就去看看,看需要置办些什么正好一起置办了,趁这几天没下雪,赶紧往里置办东西,最好这个月内就搬进去。” “等稳定下来,我才好做点好的给咱们好好调养调养身体,尤其是你。” “周大夫开的药我每天煎出来,你一定要记得每天喝,你看我喝完了我整个人的气色都不一样了,周大夫是真的厉害。” ................ 贺凛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看着林夏高兴的心情,唧唧喳喳的规划他们以后的日子,才真正的感觉以后的日子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好。” 林夏说一句,贺凛虽然话不多,但是每句都有回应。 林夏巴拉了半天也有点困了,今天连轴转了一天还没睡午觉,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起来。 贺凛等了一会儿,感觉林夏呼吸平稳睡熟了,才敢慢慢的凑近。 林夏感觉到身边的热源,直接凑了上去,埋在贺凛的肩窝,手脚搭在了贺凛的身上,睡得更香了。 贺凛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伸手把林夏揽进怀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40章 几块腹肌? 林夏整个人暖烘烘的醒过来,迷迷糊糊的蹭了蹭脸颊下温热柔软的枕头,手无意识的摸了摸,手感真好。 嗯~ 整个人有点清醒过来,感觉了下,狗狗祟祟的睁开了眼睛,就看见面前衣衫不整的贺凛。 看了眼贺凛,呼~还好他还没醒。 自己是什么时候滚到贺凛怀里的,平常自己一个人睡挺老实的啊,从来都没有掉下过床。 下意识的动了动手。 等等,死手你什么时候自己跑到贺凛腹肌上的,没吃过好的啊? 死手本手:主人你全身上下除了眼睛还有哪里吃过好的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夏本来想悄咪咪的抽回手的,奈何死手有自己的想法。 呜~腹肌原来是这个手感。 想知道是几块? 都是一个户口本的夫妻了,验验货不过分吧。 一块、两块。。。。林夏假装慢慢的把手抽出来,顺便一点一点的感受。 不对,那里是什么的触感在慢慢变大,手被一张大手隔着衣服整个包裹住,背后被一只大手摁进了一个宽阔硬朗的怀抱。 贺凛自从回家之后,从未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感受到怀里温软的娇躯,微低了低头,入目就是林夏精致的小脸微张着红唇睡得正香。 低头深吸了口气蹭了蹭媳妇儿的脑门儿,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温柔乡,眼看时间还早,贺凛闭着眼睛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媳妇儿继续假寐。 谁知没过多久就感觉身上的动静,感官随着身上媳妇儿的脸颊的手移动,感觉被蹭过的地方像点了一把火。 贺凛一个用力,把媳妇儿抱了个满怀,慢慢平复心绪,再让她摸下去就真的忍不住了。 林夏听着耳边沉沉的呼吸声,感受到那处,妈呀,真DO我真的吃得下吗? 此时她是动也不敢动,等贺凛慢慢平复下来,林夏轻轻的推了推贺凛,感觉他放松下来,赶紧转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啊啊啊啊,大黄丫头被直击现场,刺激稍微有点大。 不过,姐妹我也算是能吃着好的了。 贺凛看着林夏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满含笑意的拍了拍林夏小鼓包,起床: “媳妇儿,早饭吃粥配鸡蛋好不好?” 之前粮本下来贺凛去买定量,就是按照可以购买的细粮按最高比例买的。 一边问一边穿衣服。 “好。”林夏蒙在被子里应了声,又想了想这男人以前吃饭时的做派,加了一句“煮两个,一人一个。” 听见贺凛答应了,继续在床上挺尸了一段时间。 林夏没什么别的爱好,喜欢睡懒觉,醒了也喜欢在床上再睡一会儿醒瞌睡再起,听见外边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也睡不着了。 “哟~弟妹,起的可真早啊。”林夏正在水池边刷牙,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听出了是贺家大嫂的声音,林夏不慌不忙的刷牙洗完脸,才把端起脸盆朝王招娣点了点头。 “大嫂,早。” 王招娣一大早起来忙里忙外的做早饭,就见到隔壁是贺凛在做早饭儿不见林夏的身影顿时心里有点不平衡。 她不敢去惹贺凛,这会儿见林夏出来了,没忍住上前: “弟妹啊,不是大嫂说你,哪里有新媳妇儿起这么晚的,早饭还让三弟给做。” 林夏有点莫名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招娣,王招娣被她看得毛毛的,嘴硬道: “你看什么?” “我在看大嫂家是不是住海边?”林夏一本正经的说。 王招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什么意思?” 林夏没有回答王招娣的问题,笑眯眯的开口继续:“大嫂平日里应该挺忙的吧?” 见王招娣还是面露疑惑,最后落下一句: “管的这么宽可不是忙死了吗?” “噗~” 周围听热闹的几个邻居没忍住笑出了声儿,可不是管的宽吗,都分家了还管到人家家里去了。 她们要是王招娣,得了便宜缩着不好吗。 “你。”王招娣脸涨得通红。 贺家二姐贺楠端着洗漱的面盆在一旁柔柔的开口: “弟妹你误会了,长嫂为母,大嫂只是担心你们新婚小夫妻没有过日子的经验,所以关心了一下。” 贺楠之前嫁给了大学老师,结果成分不好被下放,她就跟婆家登报断绝了关系,带着女儿回了大杂院儿。 因为她之前的工作也是靠着婆家的关系得的也一起没了,回家后顶了贺母的那个工作指标,进了轧钢厂仓库当保管员。 林夏看见这一副柔柔弱弱的绿茶样儿就倒胃口,之前在饭桌上就看出来了,婆婆这边的两个孩子,属这个二姐有心眼儿。 在饭桌上跟贺家老大一唱一和把林夏两口子排除在外。 开口也就不怎么客气。 “关心已经分了家的小叔子家怎么过日子?” “二姐,你说长嫂为母,可妈还在呢,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眼里还有没有妈?” “你。”贺楠一噎,委屈的还想开口。 林夏却不管对方要回答什么,端起盆子跟周围几个邻居笑着点了点头就走了。 我凭什么要听你说完,我只说我想说的,至于你想说什么,关我屁事。 反正她也没多少吵架的经验,往往都是抖着手吵过了回家复盘发现自己发挥失常。 贺家的几个都有点怵贺凛,既然这样,怼完直接回家,谅她们也不敢追家里来。 有气当场就出了,反正都分家了,我管你那么多。 孝顺父母大义上站住脚就行了。 干嘛要消耗自己的情绪给不相干的人。 “我可是大嫂,教她是为她好,她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王招娣在后边脸胀得通红,又不敢跟上林夏。 “大嫂,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弟妹以后吃了亏会明白的。”同样不敢跟上继续输出的贺楠在一旁附和。 见一旁的邻居没人搭腔,只好讪讪的各自回去。 林夏回家见贺凛把两碗粥和鸡蛋摆上了外间的小桌子,林夏拿了两个碗,进了里间从自己带过来的那个小布兜里拿出油纸包包的奶粉,把热水瓶里的热水换成井水冲了两碗牛奶端了出来。 “以后每天早上喝一碗牛奶,这是我之前用红枣和人换的,用油纸包包的,咱尽快喝完,这东西营养好。” 贺凛听完也没说什么,媳妇儿让喝就喝,过段时间战友的包裹应该就要陆续收到了,到时候换着补。 两人准备今天去铁路家属院看看房子,盘算一下缺点什么,尽快买齐好搬家,不然王招娣一天天的净恶心人。 吃完早饭,揣着所有的钱票,锁好门,径直出了院子。 第41章 贺科长不会打媳妇儿吧 林夏和贺凛坐公交到了铁路局的家属院门口,门口有门岗大爷,两人在门口登记后进了家属院。 家属院里一栋栋四层高浅灰色墙面,红色的窗框,坡屋顶覆盖着深红陶瓦,整体方方正正的仿苏氏的家属楼。 楼前空地上一群学龄前的孩子跑来跑去,旁边三五成群坐着一撮一撮的大妈小媳妇唠嗑儿。 见容貌身材差异过大的贺凛带着林夏进了家属院,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这是哪家的小子以前怎么没有见过,长得忒吓人了,他身后是他媳妇儿?”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分到我家对门儿的贺科长家的,他分到的是以前后勤部主任家的那个房子。” “贺科长?就是那个新来的乘警科的科长?” “就是他,一堆人想着那个房子了,给谁别的人都有意见。有本事的早就有合适的房子了,申请的这些就是当时分到次一些的,就是这位凭军功过硬和职位一举压过了其他申请的人,分到了这间房。” “怪不得房管科的老邓有段时间愁眉苦脸的,过一阵儿就好了,感情是这事儿。” “可不,现在房子多重要啊,就这一个一堆人盯着想挪挪,条件差不多给谁都得罪人,不如给这位部队转业空降的科长,人家能转业到这个位置也是个有本事的,优待军人嘛。” “要我说,贺科长这么年轻就应该发扬风格,照顾一下家里负担重住房紧张的老前辈。”坐在一旁的范大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的说。 她家男人是治安科的一个队长也住在那栋楼一楼,一大家子老人小孩十几口人住在四十几平的房子里。 当初后勤主任这个房子一出来她家就打申请了,当时局里级别够的都有房子,她家就想找找关系挪个大一点的,就算是差点级别,她也觉得凭着她家住宿条件困难兴许能受照顾换一下呢。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周围几个大妈小媳妇儿的对视一眼,都知道范家的什么心思。 可是这可能吗,人家有能力住大房子凭啥让给你,再说了前儿贺科长来看房子她们可是瞧见了,那长相,谁敢凑近说些有的没的。 心里想着也有人问出来了: “贺科长那样的,他媳妇儿经得起他一拳头吗?” 林夏跟着贺凛没管身后的人怎么想的,直接走到了第二栋筒子楼前。 林夏瞧着这四四方方的筒子楼,看上去比机械厂筒子楼可大多了。 楼栋门口就是一扇镂空玻璃的双开大木门,进去之后发现层高得有三米,直直进去几米外还有一扇同样的木门,第二道门后进去正对着的就是楼梯,左右两边各有一扇小一点的木门敞着,通着两条公共走廊,走廊两边每隔一段有一扇门,门旁边走廊墙边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 上了二楼,贺凛分的房子在右边最里面那间边户,贺凛打开房门,是一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林夏进去转了一圈,贺凛说前一任房主是后勤部的主任平常就他们两口子住这里,房子整体很整洁,是上灰白下绿的墙面,地上还铺着一层水磨石。 房子本身没有阳台,这家把小厨房隔在靠窗的那一边隔出了一个两平米阳台用来存放冬菜和菜坛子。 主卧那边也是往内隔出了一个阳台,用来晒衣服种几盆菜,次卧也有一个小窗户,厕所在进门左手边,六十几平米没有公摊的房子只隔了两间房都很宽敞。(平面图在评论区。) 东西都搬空了,整体看起来很干净。 林夏前前后后的走了一圈后,一边跟贺凛商量,一边掏出笔和本子写写画画。 合计完林夏抬起头冲着贺凛说道: “家具得全部重新置办,阳台那边要打两个高高的结实的大木头架子存东西,还要买些坛子做腌菜,要不我们去信托商店看看?看能在那边买多少现成的,这能省好些票,其余的买完了再查漏补缺。” 见贺凛点头,林夏拉开木门正准备出门就看见对面有个五六十岁的大妈正在开对面的门,见林夏出来,大妈看着林夏精致的小脸开口打招呼: “这姑娘长得真俊呐,我是住你们对门儿的邻居,我姓李,我儿子是火车站党委办的,你是贺科长家的?” 林夏笑着朝李大妈点头回到: “李大妈好,我叫林夏,您叫我小林就成,这是我对象贺凛,刚转业分配工作到这边。” “李大妈。” 贺凛在林夏身后朝李大妈打了声招呼。 “你们这是准备搬过来了?”李大妈没敢盯着贺凛看,转头冲着林夏问道。 “是啊,贺凛还有小半个月就要报到了,趁这会儿赶紧安顿好,不耽误工作嘛。” “也是,不过你们这要添置的东西可不老少。”李大妈看房子里空荡荡的,又转眼看林夏白嫩的脸。 “你们这是新婚吧?” 林夏看这大妈又是邻居,也挺面善的,以后自家要在这里常住,便从兜里掏出几颗昨天剩下的糖塞给李大妈。 “大妈您眼力可真好,这是昨儿我跟贺凛结婚的喜糖,您甜甜嘴儿。” “哟~这怎么好意思。”李大妈一脸不好意思的推拒。 林夏看到这一把塞到李大妈兜里“您就收下吧,以后邻里邻居的少不了要麻烦您。” 李大妈想了想就没有再推。 林夏见李大妈收了,顺着李大妈刚才的话头儿: “可不是吗,房子里空荡荡的要买不老少东西呢,我俩准备去信托商店看看有没有合用的,都买新的也没那么多钱票,李大妈,您知道附近的二手商店在哪儿吗?” “这我知道。。。。。” 林夏跟李大妈打听到附近的信托商店的位置,道了谢之后就跟贺凛去了信托商店。 第42章 贺凛,你睡了吗? 林夏进了信托商店四处转了一圈,没看到特别合适的家具,想了想,走到了懒洋洋坐在柜台前的售货员那里。 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掏出一毛钱递到售货员手里,压低声音说: “同志你好,我这边刚结婚家里房子里家具没来得及置办,就想着来二手商店淘换,请问还有其他还没来得及摆出来的家具吗?” 柜台那边的售货员看到塞过来的钱,不动声色的接到手里回到: “你想要什么样的家具?” 要是敏感的这钱就挣不了了,不过买二手家具倒是没什么,她的工作就是卖这个的,有好处不拿白不拿,给人行个方便而已。 林夏见她收了钱,连忙把要求大致说了下: “我想淘换一套简单结实完整一点的家具,普普通通的就可以。” 售货员想了想,跟旁边柜台的打了声招呼,让林夏跟着她走。 “前两天仓库刚进了一批抄家来的家具成色还不错,还没摆出来,你们挑的时候注意点,敏感的别碰。” 售货员一边带着林夏往后边仓库走,一边低声跟林夏两人说。 一行人进了仓库,跟着售货员来到堆家具的地方,林夏一眼相中的那一套样式简单红木家具。 尤其是那张一米八的大床,林夏喜欢睡大床,可这个年代住房紧张,通常最大的就是一米三一米五的床,难得看到大的。 “这张床用料扎实,只是太大了,一般人家嫌弃占位置就留下了。” 售货员看到这张床卖出去也挺高兴的,摆这里好久了。 林夏他们住得宽敞,主卧放下这张床绰绰有余。 紧接着林夏又配着红木的床挑了一套简单的红木沙发小桌子,饭桌,两个大衣柜,也在客厅和厨房都配了柜子。 售货员说了,正巧前两天刚进库房还没来得及摆出去,不然这种样式简单不出挑的家具早就没了。 一张一米八的大床配两个床头柜26块,三个抽屉的桌子12块,椅子六把12块,大衣柜1个30块,五斗橱柜一个15块,梳妆台配个小凳子20块,饭桌一张10块,红木沙发配个小桌子25块,一共150块. 两人在柜台开了票,约定好了明天早上信托商店上门送货。 中午吃过饭,下午又在百货大楼和供销社把日用品和腌菜坛子这些东西买齐了,叫了个窝脖儿一板车拉回了新房那边先堆到客厅。 紧接着又花出去一批布票和棉花票在裁缝店托人做了一床厚褥子和一床薄被子,床单做了一床,卧室也做了一个厚窗帘,两天后去取。 跟家里贺凛结婚之前置办的两床厚被子一起足够日常用的了。 忙活完这些天都擦黑了,拖着疲惫的身体进大杂院儿,好在各家各户都忙着吃晚饭,现在又是冬天,院儿里没什么人不用花功夫打发各位什么都想知道的大妈。 “夏夏,你坐着别动,晚饭我来。” 贺凛见林夏一脸疲惫,拉着她坐到椅子上,自己转身就去捅开煤炉简单的下了两碗鸡蛋面。 就着吃饭的功夫,林夏把贺凛的药煎上。 等洗漱完躺在床上,林夏是半点儿也不想动了。 贺凛见林夏浑身疲惫的模样,顿了顿,建议道: “夏夏,要不我给你按按,能松快点。” 林夏见贺凛好像是精力充沛的样子,同样是在外奔波一天,怎么就只有自己这么没用。 翻过身,趴在被窝里,头埋在枕头上瓮声瓮气的说: “那就麻烦你啦。” 贺凛捏了捏拳头,坐在床边,隔着被子从上到下的给林夏按摩,感觉自己在按一团棉花儿。 听着林夏哼哼唧唧的声音,贺凛的没累出一身汗,倒是让林夏哼哼唧唧出了一身的汗。 为了转移注意力,贺凛一边按一边开口: “夏夏,明天你就在家吧,早上我去家属院盯着家具,今天商量的时候我也知道摆哪里。” “好,那明天就辛苦你啦。”林夏答应了也没硬要跟,想了想转头看着贺凛说: “你还有腿伤,明天不许上手搬,到那边叫两个窝脖,咱花点钱。” 现在虽然不允许私下里雇佣买卖,但是一些老行当还是有人在干,跟打零工似的。 你要问怕不怕抓?抓什么,问就是那是他上午借我的两毛钱,这种事情除非从头跟到尾现场捉住,一般根本没人管。 见贺凛点了点头,又让他按了一会儿就翻过身拉着他一起躺下了。 两人拉了灯躺在床上,林夏感觉贺凛紧绷的笔直躺在一边动也不敢动。 想了想,又不是第一回睡一起了,睡素的也是睡嘛。 冬天没有暖气没有热水袋,旁边睡着一个大火炉,有福不享岂不是个傻子。 况且,林夏也是有点馋他的身材的,长得还合她的眼缘,都已经领证了,合法占便宜。 想到这,林夏侧过身,用手在被子底下勾了勾贺凛的手: “贺凛,你睡了吗?” 贺凛挨着林夏正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不要想身边香香软软的媳妇儿,可是绵软的触感一直从胳膊那里传遍全身。 自己喜欢的姑娘又是自己的媳妇儿睡在自己身边,怎么能够不想。 只是贺凛怕自己太过主动吓到她,想给林夏一些时间慢慢适应,至少也要等搬家之后到自己家里。 听见林夏的声音,感觉到林夏的动作,贺凛的大手一把把林夏柔弱无骨的手仔细的包在手心。 “没睡,怎么了?” 林夏一边慢慢的往贺凛这边蛄蛹,一边说: “我脚有点冷。” 贺凛感觉到林夏的靠近,身体僵了僵,听到林夏说的话后,侧过身另一只手伸手一捞就把林夏的一双脚握在了掌心里。 握着林夏手的那一只手松开,试探的朝林夏揽过去,林夏顺势枕到了他的胳膊上。 贺凛把林夏抱了个满怀,把她的脚放进自己腿间给她暖着,拉了拉被子,满足的叹了口气。 林夏在贺凛怀里蛄蛹着调整位置,感觉到贺凛抱着她的手一紧,贴近了感觉到了他正在醒来,身体一僵,脸一红。 “夏夏,你要是再动,我就要忍不住了。”贺凛抱着林夏咬牙开口。 “我...我们领证了...”林夏脸埋在贺凛的胸前,小声说。 第43章 想扇人 贺凛听到这话,只感觉心口一阵发烫,耳边仿佛听见心跳声犹如海浪一阵接一阵的拍打在岸上。 不等林夏反应过来,翻过身,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就吻了下来。 刚开始还有点生涩,林夏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领,睫毛颤动着喘息中微微张开了唇。 贺凛感觉到了清冽的气息,微微试探了进去,紧接着像是尝到了琼浆玉液一般,无师自通的长驱直入,气势逼人的占领领地,一直到感觉林夏快喘不过气才慢慢的退了出去,一口一口的啄着林夏红肿的唇瓣,慢慢的往下移。 林夏被贺凛完全笼罩在身下,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停留在她的耳侧,没有继续往下。 “夏夏,现在还不行。”贺凛喘着粗气按住了林夏摸在他腹肌的手上。 “这里这么简陋委屈了你,我们等到去我们自己家,可以吗?” 见林夏微微点了点头,贺凛翻下身,把林夏揽进怀里,慢慢的平复下来,拍了拍林夏的后背。 “睡吧。” 第二天等林夏醒过来,贺凛已经不在身边,枕边贺凛留了一张纸条:‘锅里给你留了早饭,我去家属楼收家具,中午之前回来。’ 林夏蹭了蹭枕头,想起昨天晚上的吻,脸红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林夏起床去外间洗漱吃了早饭,收拾收拾林夏准备出去转一圈从空间里顺一根冰箱的筒子骨出来。 今天时间充足,正好用萝卜炖碗骨头汤补补。 想到这,林夏拎着布兜子就出门了。 “冯大妈.....”一路见到几位大妈主动打招呼。 见林夏走远,冯大妈开口: “这小两口这两天早出晚归的怕不是在外边找房子,唉~这房子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昨晚我看他两天黑了才回家。” “可不是,老贺家的....啧啧啧” 周围唠嗑的几个邻居唏嘘的叹了口气。 林夏出门往街道副食店走了一圈,花一毛二买了一块冻豆腐,又去肉摊前看了看,见肉基本都卖光了,就剩点强制搭售的排骨和半根筒子骨,林夏眼睛一亮。 一般拿肉票买肉,买五花肉前肘等部位好的肉都要强制搭售排骨和淋巴肉的,现在摊子上就剩些没搭完的骨头,林夏笑着上前问: “同志,这些骨头不要票可以卖给我吗?” 肉摊的屠户看见林夏好看的脸和笑容满面的神情,想了想: “不要票三毛一斤。” 林夏一喜,买过这一次,以后再拿空间里的排骨之类的就知道怎么找理由了。 “谢谢同志,我都要了,可以麻烦同志帮我剁小块点吗?” 屠户也没废话,称了重收了钱,拎起剁骨刀就给林夏剁好了,包油纸里面递给了她。 林夏高兴的拎着差不多两斤重的骨头回了大杂院。 “小林,什么这么高兴啊?” 进中院碰见冯大妈,冯大妈见林夏高兴的样子好奇的问。 “我刚在副食品商店碰到肉摊剩的点排骨和筒子骨了,不要票,我都给买了。” 贺母在一旁听了皱了皱眉,小五的工作还没确定,他媳妇儿还这么花钱。 王招娣听见林夏她家今天又吃荤腥,忍不住嫉妒道: “弟妹这日子过得好啊,隔三差五吃肉,哪像我们家,一个月都吃不了两回。我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心疼爸妈,弟妹要是手里有肉票不如匀我两张,我也给家里添点荤腥。” “大嫂,我们哪里有那么多肉票,每个人的肉票都是定量的,我们这个月的肉票前两天开锅已经用掉了,端过去孝敬爸妈的肉丝面你没看见?” “再说了,我要是有肉票,何必花钱买这没有肉的骨头,要不是医生说我家贺凛的身体需要吃点好的调养,我也舍不得买这些。” “我也是没办法,贺凛的身体回来快两个月了缺营养恢复的慢,再过段时间修养期满了要工作了还没好全可怎么办。” 林夏不是没看见贺母脸上不高兴的神色,要不是她是贺凛亲妈,她都想扇她。 昨天来回跑的路上,林夏跟贺凛聊天就问了他回来休养期间的事儿,这家子居然谁都没包括他亲妈都没有说煮点好的给贺凛补一补。 亲儿子受伤从战场上回来,腿还没好,要走了贺凛去医院复查时去粮站买回来的粮食定量和医院开的营养品票据,美其名曰帮忙做饭。 拿了贺凛战友探病拿过来的好东西,混在一起吃,贺凛都没吃到多少,这是亲妈干出来的事儿? 一家人咋好意思吃贺凛战友弄来的荤腥和营养品? 人家战友都有心知道贺凛受伤严重需要补营养,家里的不帮就算了还要。 能养着大房二房一大家子十几年,就不愿意在小儿子受伤的时候帮上一把。 林夏这个话一出,中院里一阵安静,几个在水池边洗衣服的邻居对了对眼色看向了坐在正院门口的贺母。 林夏那些话虽然不是对着贺母说的,但贺母就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 贺凛回家养伤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大家伙可都是看在眼里。 粮食定量贺凛自己买的,还收了贺凛战友看望拎过来的一网兜东西,王招娣还出来显摆过家里有好东西,也没见贺凛在家休养脸色气色变好。 林夏见王招娣一时语塞了,跟各位邻居打了个招呼就回房间了。 从空间里偷渡一部分排骨和筒子骨混在一起,挑出三四块肉少的排骨,放在空间里用自来水炖一锅,再加点萝卜,这一锅是专门给贺父贺母的。 有好的,住得近送一碗给长辈是应该做的,但是灵井水煮的,休想。 一股霸道的香味弥漫整个大杂院,不一会儿院里就传来训斥小孩的声音。 讲究的人家是不会饭点让小孩登别人家的门的,我小时候要是到别人家门口馋人家的饭菜,是要挨揍的。 林夏之前就发现了,用灵井水做得饭菜会更香更好吃。 林夏在外面用灵井水炖了满满一锅萝卜冻豆腐炖骨头,里面放了拍了的生姜去腥,沿着锅周围一圈贴了一圈玉米面饼子。 贺凛一踏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缠人的肉香,咽了咽口水,心想以前院儿里也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 谁知,越往家里走香味越浓。 待走到门口,看着林夏乖乖的坐在锅边看着锅,贺凛只觉得浑身的疲惫不翼而飞。 “你回来啦。” “正好,把这碗端过去给爸妈吧。”林夏指了指一旁大碗里装着的空间里炖的那一碗普通骨头汤。 贺凛也没犹豫,端着碗就去了正房。 第4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妈,您说老三家的吃着好的也不知道给您端一碗,您老两口年纪大了劳累了一辈子正要补补身体呢。” “我作为大嫂的上午念叨了她两句,她居然说我多管闲事。” 王招娣上午被怼了一通,中午又闻到隔壁的香味,心里真是跟热油里滚过似的。 看见贺母板着脸,以为贺母也心里不痛快,继续拱火: “您看这还没搬出去就不把您放在眼里,等他们搬出去了哪里还把您跟爸放在心里。” 说完看了一圈见没人搭话,就点了一句贺家二嫂陈怡: “二弟妹,你说是不是?” 陈怡早上上班不在,贺家人一般三餐都在家里吃。 住得离厂子近,更重要的是家里的伙食的老两口管着的,在厂子里吃还要花钱票,因此中午上班的上学的两房人几乎都在。 她听见王招娣的话,觉得大嫂也没说错,从明面上家里有好的孝敬点老人是应当的,便附和了一句: “大嫂说的是,作为子女的,家里有点好的孝敬老人是应该的。” “可是妈还在呢,轮得到你在我媳妇儿这充婆婆的款儿?” “我这么些年不在家,孝顺老人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得跟大嫂二嫂学习,不如两位教教我你们这些年给爸妈孝敬了什么?我好比照着来。” 贺凛端着碗直接走了进来,把一碗排骨萝卜汤放在了贺父贺母面前,毫不客气的开口。 王招娣和陈怡听着这话,看着贺凛端过来的肉菜,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般哑口无言。 张了张嘴,自家都是跟着公婆吃饭,除了粮本副食本和肉票,连伙食费都没出过。 现下突然被戳穿,都有些不太自然。 贺家大哥贺文笑了一声开口打了圆场: “小弟,知道你孝顺,你大嫂也是心疼爸妈,不会说话,但她心不坏,别跟她一般见识。” “就是小弟,你二嫂也是心疼爸妈,孝顺爸妈总是没错的,没别的意思。” 贺武见老大开口了,也在一旁接了一句。 “原来这么孝顺呐,卫国卫强卫谦你们爷奶辛辛苦苦养家这么多年,你们好好看着你们爸妈是怎么孝顺你们爷奶,以后都学着点。” 贺凛见他们俩和稀泥也不惯着,直接对着贺家的几个孙子挨个点名。 “你.....”贺大哥脸一红,他自己也知道这么多年一直吃喝在家里不好说也不好听,可是轮得着贺凛教训? 自己可是长子,要不是后妈和二弟在,家里的东西都该是他的。 “小弟,不管怎么说我在家照顾家里照顾爸妈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你一年到头不在家,我们在爸妈面前尽孝好做出错了?” “就是,小弟,你不能就因为这点子事儿,就编排我们吧。” 陈怡看见二老的脸色有点不对了,赶紧帮腔。 妯娌俩本来有点怵贺凛,一般是不敢跟他顶上的,但是这事儿可不能让贺凛这样掰扯下去,刚才贺凛说话声没有压低,院子里已经有邻居视线从窗户那里扫过来了。 “大嫂二嫂要是觉得照顾爸妈辛苦,要不你们谁跟我换换,我家林夏之前还说刚嫁进来了就被分出去了没办法在爸妈跟前尽孝有点不好意思,正好换换我媳妇儿也没个工作正好在家照顾爸妈。” 贺凛同样也看见了老两口不好看的脸色,既然喜欢挑事儿,干脆直接把布扯了。 “这分家协议已经签了,哪里有反悔的?” 王招娣急了,跟贺父贺母住一起生活费都不用交,每个月能省一大笔开支。 这要是换出去了,不仅房子不好找,分房等不等得到是一回事,就算分到了也没家里住得宽敞。 况且自家只有一个工人,虽然工资不低,但肯定没有现在好过。 贺母感受着窗外似有似无的视线,铁青着脸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 “行了,小五你回去吧,分家协议既然已经签了就没有反悔的,你大嫂二嫂我会说她们的。” 贺凛闻言看着贺父贺母铁青的脸,眉毛细微的挑了挑。 在背后编排他媳妇儿,就要付出代价。这么些年怕是贺父贺母习惯了养他们,得不到丁点回报,没人戳破也就意识不到有问题。 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大房二房两口子,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也不再多话扭头就出了门。 贺母是有点心寒的,不是对着贺凛,而是大房二房,自己虽然偏心,可是对大房也并不差,毕竟是后妈,面子上的功夫做得还是到位的,只是不会私底下补贴大房而已。 可是仔细算算自己这么些年负担着一大家子的伙食费,得着什么好了? 老大老二家自己这么多年连一根布条都没见过吧。 再盘算盘算自己老两口的存款,两口子每个月加起来一百多的工资,一个月都存不到三分之一。 贺母想到这里一个激灵,不行,自己手里还是得捏点钱,敲了敲桌面,见都看过了来了,直接开口: “既然已经分家了,老大老二,以后你们两家每个月交10块钱生活费到我这里来。” “妈。” “妈。” “老伴儿。” 贺家两房和没有准备的贺父诧异的看着贺母。 “要是不愿意,就各自开火,我跟你们爸也老了,你爸也马上退休了,实在是供不起了。”贺母见他们不愿,索性直接掰扯开。 反正房子还在自己老两口名下,只要他们想要房子,就不敢不照着办。 贺父听贺母这么说,也想明白了,不吭声了。 贺家大房二房两口子,见贺母不是在开玩笑,只能点头答应。 就算是交10块自家也是赚的,自家就不要出这个头了,不然把爸妈得罪了,万一以后给大哥/二弟家占到便宜了可怎么办。 王招娣本来还想说什么,被贺文拉住了。 “既然这样,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1号开工资了,就直接送到我这里来。” “知道了,妈。” 林夏见贺凛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也没在意,给他推过去一碗汤: “先喝碗汤暖暖胃。” 贺凛端起碗,汤已经晾了有一会儿了,正好可以入口,鲜甜醇香的骨汤热腾腾一口下肚,只感觉从胃里暖到了心窝。 第45章 当餐带来,当餐吃走 有些事一回生两回熟的。 林夏又一次在温暖的怀里醒来,虽然还是迷迷糊糊的,但是手脚熟练的收回来,脸下意识的蹭了蹭,慢慢的闭着眼睛醒神。 贺凛看着林夏迷迷糊糊的样子,眼里的柔情快要溢出来了,低头同样的蹭了蹭林夏。 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赖过床,难得有个清闲的早上,贺凛只想抱着林夏一直这样躺下去。 等林夏真正醒过来,下意识扫了一眼空间里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睁开眼,看见了眼前衣衫凌乱面色柔和的贺凛,下意识的扬起笑脸: “早啊。” 贺凛手用力揽了揽林夏,低声说: “早,饿了吗?” 林夏摸了摸肚子,讲真的,睡懒觉早饭是不会觉得饿的,一般都是早午饭一起吃。 “还没,不过我们起吧,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尤其是你还在喝药,更要注意一日三餐正常吃。” 林夏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往旁边看准备捞衣服穿。 身上一暖,肩膀一重,腰间一紧。 林夏侧头就看见贺凛坐起来把她揽进了怀里,这家伙自从两人结婚了,知道自己不反感他触碰以后,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越来越粘人了。 只要两人悠闲的单独相处,他的手势必在她身上某个位置。 “衣服我提前暖到被窝儿了。” 听到贺凛的话,林夏从被窝里掏出衣服一边穿一边问: “新房那边还有什么没有买的?那个木架子什么时候可以送到?” 昨天贺凛回来说,信托商店来送家具的时候顺便打听了下打家具的事情。 正好他们有认识的木材厂的木匠,他就直接量了尺寸在木匠那里定了两个大木架子,用的是木材厂的废料,给的材料费和手工费到木匠那里,过两天信托商店那个送货的装卸工再给送过来,算他们自己接的私活儿。 今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林夏准备跟贺凛先提着谢媒礼去学校看何老师。 何姨为了他们两相亲尽心尽力,怎么都应该先去感谢她。 林夏两人在家待到吃过午饭就坐公交车到了机械厂中学的门口,提着一个大网兜,在学校门口登记后,避着点前面的教学楼,朝学校后面走去。 毕竟林家的龙凤胎还在学校里,还是别给何姨找麻烦。 咚咚咚 “何姨。”林夏领着贺凛在档案室门口敲门。 何芳正在档案室里面拆家里孩子的旧毛衣呢,就听见门口的敲门声和林夏的声音。 惊喜的拉开门,就看见林夏两口子站在门口。 “夏夏,你们怎么来了。”何芳把两人领进档案室坐下,脸带惊喜的问道。 “今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我跟贺凛能有今天的缘分全靠何姨,就想着一定要先来看看何姨,谢谢何姨保的大媒。” 林夏手握着贺凛的手,笑着感谢。 何芳看见两人感情好的样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说: “那也是你跟贺凛有缘分。对了,你们后面怎么打算的?”林夏结婚那天何芳家里小的那个生病了,就没去轧钢厂那边,因此不知道贺家已经分家了。 “我家已经分家了,我爸妈把我跟夏夏分了出去,补了一间房子的钱让我们找房子搬出去。”贺凛见何姨问起情况,在一旁回答。 “这房子哪里是那么好找的。”何芳闻言眉头皱了起来,这贺家老两口未免有点偏心太过,养着大房二房两大家子十几年,不愿意多管小儿子一段时间。 “何姨,您别担心,我的工作已经定下来了,在京市铁路那边,房子也分在了那边。”贺凛在一旁继续。 何芳闻言惊喜道: “铁路好啊,铁路上福利好,房子也解决了,我记得京市铁路的家属院离你家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挺好。” 这个年代铁路上的福利待遇是公认的好,而且铁路上物资丰富,是顶顶好的单位了。 夏夏两口子以后的日子不用愁了。 “是啊,何姨,我把具体地址写给您,您有事就托人给我捎信儿,我也会经常来看您的。” 林夏见何姨真心为她开心,也是很高兴的给何姨写地址。 三人寒暄了半晌,林夏见快到机械厂放假的时间了,迅速把一兜子东西放在何姨的桌上,留下一句话拉着贺凛溜了。 “何姨,我跟贺凛还要回一趟林家那边,这些东西是我孝敬您的,你记得收好。” 何芳从桌子后面追出来,就看见林夏两人已经蹿出去了,回去看见桌上网兜里的肉、糖、烟、酒四礼,红着眼眶终归是放心下来。 ----------------- 林家人自从林夏出嫁那天开始就陷入了低气压。 林父把林母狠狠的骂了一顿,指责她孩子长那么好她这个亲妈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白白的这么便宜的把闺女嫁了出去。 林珍这段时间也不敢凑到林母附近抱怨活儿多了。 再加上林家嫁二闺女居然一分钱嫁妆都不出,虽不至于谴责的,但是背后总有人蛐蛐他们家偏心过甚,林夏小时候的日子又被扒出来当谈资。 搞得林家人包括得了嫁妆的林家大姐林娇这段日子都不好过。 林夏和贺凛手里大摇大摆的提了一斤肉,一瓶酒,晃晃悠悠的进了家属院。 主打一个,当餐带来,当餐吃走。 以后林夏也准备不回林家了。 她们故意选了机械厂下班的时间,所以一路去林家的路上,碰到了很多邻居。 林夏是碰到有人问就停下来打招呼,顺便把手上的回门礼给邻居看看。 酒肉可是好东西。 原本几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十几分钟。 等到了林家在的楼层就见对门和隔壁的邻居大妈围了上来,第一个窜过来的就是白大妈。 “二丫,你跟你对象回门啊?没听你你爸妈说过啊?” 白大妈一边说,一边凑近林夏小声说:“你是不知道,你出嫁那天走了后,你家里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你爸和你妈这几天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要我说,收了66的彩礼一毛钱嫁妆不出,他们有什么脸生气。” 自从看见林夏的容貌,其实白大妈几个大妈凑一起合计过老林家老两口为什么不开心,她们猜是没把林夏换个好价钱。 林夏要是知道,就得说不愧是四九城的大妈。 第46章 今朝挽手同淋雪,此生注定共白头 “不至于,我爸妈虽然没给我嫁妆,我就当彩礼是作为女儿给我爸妈的贴补了。” 林夏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继续道: “毕竟是我亲爸妈,该出嫁闺女的节礼我还是不会少的。”说着林夏举了举手上提着的回门礼。 “哟,老林家今天女婿上门可不要好好招待。” “老林家今天做饭可没做荤腥。” “二丫还是孝顺孩子。” 几位大妈看见林夏拎的礼。 有些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邻居也点了点头,老林家确实有点不像样,但是林家二丫头却是个孝顺的好闺女。 林家人在家里听见外面的声音就知道是林夏回来了。 林父坐在客厅里听着门外边邻居一声接一声的议论,见林夏还不进来,开口: “去,把她叫进来。” 见林母脸带怒色的就想去开门,压低声音: “这段时间还没被讲究够?人叫进来,去厨房添两个菜。” 林母闻言,缓和了一下神色拉开了门,看林夏在几个大妈中间说着什么,开口喊道: “你们都围在那里干什么呢,二丫既然回了还不赶紧进来,家里等着你吃饭呢。” 林夏听见林母的声音,跟各位邻居打了声招呼,就拎着东西朝林家门口走。 林母见林夏拎着不少东西回来,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白大妈在一边笑道:“老林啊,你家闺女回门,你们家准备了什么好菜招呼新女婿啊。” 林母脸上挂起了一丝勉强的笑意:“这不快到月底了,我家肉票也用完了,正着急菜呢,这不正好有一条肉,今天就做这个。” 说完领着林夏两人进门后,就把门关上了。 “爸,妈,大哥,大嫂。”林夏和贺凛进门礼貌的叫人。 “嗯。”林父坐在桌上没有动,林母拎着肉进了厨房,不管怎样今天老二家的回们还提了礼,家里不冒荤腥味儿,指不定院里的老娘们儿还要编排什么。 “二妹,二妹夫,坐。”林家大哥林胜利和张丽之前出嫁的时候看见林夏的容貌就知道自己这个二妹是个不简单的,在家里这么久把容貌遮掩的严严实实,想着就算是关系不好,以后也不要更恶了去。 已经利用不到了就没必要继续结仇。 “二姐,二姐夫。”林家小弟打了声招呼,林珍梗着脖子没打招呼被林母拉进了厨房添菜去了。 林夏也没在意,拉着贺凛就上了桌。 今天林夏来的时候就跟贺凛说好了,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林家人说的什么,吃完就回家。 “小贺啊,你的工作定下来没有?”林父记得贺凛是转业回来的,之前说是养伤工作还没定下来,现在看着行动自如的,也想打听下去哪个单位了。 “爸,还要过段时间,再去武装部问问。”贺凛随口敷衍,媳妇儿说了,能瞒多久就多久。 林夏提前嘱咐就是为了防着下个月强制下乡的乱子一出,林家又把主意打到自己小家身上。 能少点麻烦就少点麻烦,被小瞧总比麻烦上身要好,反正住得离得远,来往也不容易。 林家其他人原本也竖着耳朵听着,见此也是一个个没吭声。 吃完晚饭,林夏借口怕时间晚了没有回去的公交车,拉着贺凛就走了。 下楼发现外面下着小雪。 林夏和贺凛并肩走在路上,贺凛见天黑周围又没人,把林夏的手牵着揣进了兜里。 “夏夏,你以后还有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贺凛见林夏没有说话,以为她今天回娘家触景伤情,捏了捏她的手安慰。 “噗嗤~” 林夏闻言抬头看着贺凛担心的样子,笑出了声。 “贺凛,我刚在想这场雪应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贺凛没有跟上林夏的思维,但是见林夏询问暗自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知道初雪传说吗?” 贺凛摇摇头,他这辈子小时候为了吃饱穿暖,参军为了保家卫国,其他的根本没机会接触。 林夏回握住贺凛的手,一边大踏步向前走,一边认真的说: “今朝挽手同淋雪,此生注定共白头。” 贺凛听到林夏这句话后,用力的握紧了林夏的手。 两人一路回家,一进家门,贺凛就拉着林夏进了房间。 林夏正疑惑这家伙怎么一路沉默寡言,刚想抬头就被贺凛抵在了门后。 还没等林夏反应过来,贺凛一只手捏住林夏的后脖颈,铺天盖地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林夏整个人被亲的晕晕乎乎,就听见贺凛在她耳边喘着粗气一字一顿的说道: “媳妇儿,你说的要跟我白头偕老,我记住了,你不能反悔。” 贺凛自从听见林夏说出那句‘此生注定共白头’后,就想吻她了。 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女孩能轻易的一句话挑动自己的思绪,能让自己激动得心跳仿佛都要爆炸了一般。 林夏听见贺凛这句话,自己就是应景的说了句情话,这家伙不会是激动了一路吧? 还没等林夏继续思考,就被接下来的吻占据的全部的思绪。 等林夏恍恍惚惚的软在贺凛的怀里喘着气,感觉贺凛又低下了头,赶紧把脸一侧。 贺凛低声笑了两声,轻轻的咬了下林夏的耳垂:“等我们搬了家。。。” 林夏推了他一把:“快去烧水,我要洗漱泡脚。” 贺凛见林夏脸蛋红扑扑的要炸毛了,赶紧把人放开,去了外间给媳妇儿烧水去了。 林夏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男人未免进步得太快了吧,相亲的时候还是说两句话就红了耳根,现在都能把自己亲的晕晕乎乎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道: “林夏,可争点气吧,你可是阅男无数还看片儿进修过的,怎么能被一个古董撩成这样?” 第47章 一铁二军三工人 林夏和贺凛一早吃过早饭就去了铁路家属院。 木架子今早要送过来,做好的棉被今天也要去取了,定的蜂窝煤今天也要送过来,两人干脆一起去把房子整个规整一下,整体做个卫生。 房子里从十一月中旬已经开始供暖了一直到来年二月底,这边每晚六点到八点水房还供应热水,早点收拾好早搬家。 林夏习惯了每天都要洗澡包括冬天,这两天一直跟贺凛在一起只能简单地擦一擦泡个脚。 今天争取把卫生做完收拾好,明天早上直接搬家。 林夏和贺凛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整个房子打扫了一遍,新做的床单和包棉絮的背面过了水晾在主卧的阳台里。 回大杂院之前贺凛出去了一趟,说是找战友借车。 “车借到了吗?”林夏做饭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一茬,抬头问。 “借到了。”贺凛点点头,主要是东西杂乱还有点多,还有屯的冬菜。 “行,吃完晚饭我们去爸妈那边说一声。” 贺凛和林夏吃完饭,去正房那边,进门就看见几家人刚吃完饭在一起唠嗑,贺家两妯娌正在收拾桌子。 “爸,妈。” 林夏和贺凛进门后跟贺父贺母问好后,发现王招娣和陈怡都有点恨恨的看着她,林夏有点纳闷,但是也没管她们。 “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儿?”贺母见他们过来,有点惊讶,这几天除了过来送肉菜,小五夫妻两个基本不过来。 “今天过来是跟您说一声,我跟夏夏明天一早搬走。”贺凛直接开口。 王招娣和陈怡在一旁听见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总算是要走了,这几天跟几个孩子都住一起,打打闹闹的又吵又挤。 但是随即又有点疑惑,房子这么快就找好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放慢手里的活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找到房子了?在哪儿?”贺母疑惑的问,她还以为小五家要住到年后去呢。 贺凛和林夏对视一眼,说: “我的工作定下来了,在铁路上,下个月1号去报到,铁路局正好有房子空下来了,就分给我了。” “什么,分到铁路了?”王招娣在一旁没忍住惊讶的叫出了声儿。 王招娣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陈怡也不遑多让,铁老大不是白叫的,铁路职工福利待遇好,听说铁路家属院还供暖呢。 贺文贺武各自心里也是不舒服,他俩从小就压着贺凛,贺凛这次受伤回来他们以为他以后就会一直不如自己,以后一辈子就这样了。 谁知道他还会翻身,铁路啊,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进不去。 一铁二军三工人,死也不嫁种地人。 这是这个年代城里相亲传的一句老话。 铁路职工在这个年代稳居第一位,住房人家有自建家属楼,铁路医院职工免费家属半价,每年还有四次免费探亲乘坐火车,物资供给更是比其他国营大厂都充足些,春节还有特供的肉和沿线采购的地方特产,乃至于退休待遇都比国营厂子的退休职工高,还发呢子大衣和翻毛皮靴。 贺父闻言,笑出了声: “好,好,我儿子就是有本事。” 贺母看了看家里的其他孩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贺凛眉眼清冷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小弟,明天要不大哥请假帮你搬家?”贺大哥见贺父高兴的样子,在一旁说。 “不用了,谢谢大哥,我找战友借了车,东西一次性搬完刚刚好,人多了也坐不下。”贺凛直接开口拒绝,不是贺父贺母坐这里,贺凛都不会搭理他。 “爸,妈,这是耳房的钥匙和我的地址,给您放这里了,车能借的时间比较早,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休息我会回来看您,您有什么事儿就托人给我捎话。” 见贺父贺母点头收起了钥匙和纸条,贺凛和林夏跟两位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了。 晚上,贺父贺母的房间。 老两口进了房间后坐在了床上半天没有出声。 “老贺,你说小五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单位的?” 贺母看见今天贺凛过来说他明天一早要搬家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工作确认有一段时间了,绝不会是最近几天,毕竟分房收拾房子都要时间。 但是直到今天他都没有主动提过工作分配的事情。 “他是在防着谁?”贺母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贺父听见老妻的话,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老伴儿的胳膊,躺下闭上了眼睛。 贺家二房。 陈怡进门就见贺武捂着眼睛躺在床上,上前推了推他: “怎么了,小五虽然跟你不是一个爸但是毕竟是一个妈生的亲兄弟,虽然关系不好,但以后好好经营未尝不能走得近一点,他现在在铁路上,以后说不准还能走他的关系把我家卫强和卫谦弄进铁路。” “你别想了,他跟我们的关系永远都不可能好起来。”贺武放下胳膊,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怡。 “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一直纳闷你们为什么关系不好,乃至于你跟没有血缘的大哥面子情都比跟他的强,到底是为什么?”陈怡看贺武面无表情的脸,推了推他再次追问。 回答她的还是跟之前一样,一阵沉默。 陈怡气得把枕头丢在他身上,每次都这样,每次问到这里他都是这副死样子。 第48章 搬家 第二天一早,七点多天还蒙蒙亮,贺凛就出门取车去了。 林夏在家打包行李,好在贺凛和林夏的衣物都不多,数量比较多的就是陆陆续续置办的简单的日常用品和地窖里之前买冬菜的时候屯的冬菜了。 冬菜每年有固定的时间囤积,过时间正常渠道就买不到了。 之前领完证,贺凛就去把这个月的粮食定量和冬菜都买回来了,这次借车也主要是因为这个。 正收拾着,就听见屋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林夏出门一看,就见贺凛大步进了院子,后面不远处跟着冯大妈几人,院里这个时间上班上学的都已经出门上班了。 冯大妈看见林夏眼睛一亮,上前两步: “小林啊,我看贺凛开了一辆小汽车回了,你们这是?” 另外几位邻居也是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这年头小汽车多罕见呐,这贺家小儿子就开了一辆回来。 “冯大妈,这不是贺凛的工作定下来了,正好碰上单位有空房就分到了房子,单位和家属院离咱这有点远,我们这东西有点多尤其是冬菜不好搬,所以就掏油费借了一辆车。” 林夏见邻居好奇也不隐瞒,毕竟贺家人已经知道了,她不说自然有人说,不如自己说清楚免得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儿。 冯大妈听完眼睛一亮,心里也是高兴。 之前贺凛都结婚了工作还没定下来,娶的媳妇儿也是个没工作的,家里连个收入都没有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现在好了,工作终于分配到了,还分了房。 “分到哪个单位了?”旁边有人问。 “分到铁路上了。”林夏笑着答道,随即一脸歉意的对着各位邻居说: “各位大爷大妈嫂子们,实在对不住,车是借来的,用完十点之前马上得还,免得耽误人家事儿,我们得赶紧收拾东西了,咱这离铁路的家属院还有点儿远。” “那我们来搭把手,你这东西也不老少。” “就是就是,上班的都走一会儿了,现在估摸着都快八点了” 大家一听,七嘴八舌的附和起来,不管怎么样,小五也是这院儿里长大的,又分到了铁路这顶好的单位,搭把手的事情各位邻居都是不含糊的。 林夏也没拒绝,她跟着几位大妈把家里的棉被和衣服还有杂七杂八这些日用品往车上搬。 出院门就看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周围围着一圈儿孩子。 棉被衣服放车后座上,其他的就堆在搁脚的地方。 把房间里的东西都装上车后,又折返和贺凛搭把手,把冬菜都搬进了车后边儿。 “谢谢各位大爷大妈。”所有东西装完了,林夏拍拍手对着帮忙的几位大妈连声道谢,一人给塞了一颗糖。“拿回去给家里孩子甜甜嘴儿。” 大妈们推拒一番就接了,也没继续围着。 贺凛带着林夏去贺母那里说了一声后,出来扶了一把林夏上了副驾驶,就开车走了。 贺母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气不顺,今早林夏他们搬家连面儿都没露。 王招娣正恨着贺凛害得她家以后每个月要交伙食费了,完全把贺文早上嘱咐她帮忙贺凛家搬家的事情抛诸脑后,见贺母不露面儿她更是不出门。 林夏坐在吉普车里,四处看看,好奇的问贺凛: “你居然会开车?部队里也教这个?” 贺凛看了一眼林夏惊讶的小表情,嘴角勾了勾: “以前休假的时候跟汽车班的战友学的,当时也是想着多学点东西总没错儿。” “是这个理儿,手艺学到自己身上怎么都不吃亏。”林夏赞同的点了点头。 就像是自己上辈子,要不是坚持写网文有了点成绩再加上自己的短篇漫画账号也有了粉丝基础,自己还在每天早八去给老板上坟,天天想捅五彩斑斓黑的甲方一百次。 等到了家属院楼下,两人开始一趟一趟的搬东西,等最后一趟搬完,林夏准备在家慢慢收拾,贺凛去还车。 咚咚咚。。 “小林啊,你们这是今天搬过来了?”对门的李大妈见林夏家的门开着,在门口敲了敲门,见林夏从房间出来,问了声。 “李大妈,这家里乱糟糟的让您见笑了。”林夏见是对门的李大妈,也是笑着打了声招呼,继续: “我们是想着早点搬过来稳定下来,熟悉熟悉环境,再有一周贺凛就要上班了。” 又见着李大妈挎着布兜子,顺口问了句: “您这是?” “嗨~这不是刚听说副食店来了一批带鱼嘛,我这急急忙忙回来拿副食本和钱票准备去排队,看能不能买到。” 李大妈听见林夏问,拍了一下大腿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出门时要去副食店的。 林夏一听,眼睛一亮,正愁着家里除了粮食白菜萝卜啥菜也没有的,正好跟着李大妈一起去买,顺便也趁贺凛不在,囤点合适的东西回来。 “李大妈,我能和您一起去吗?” “行啊,拿着东西跟我走吧。” 见李大妈应了,林夏急忙转身进了房间,从空间里迅速拿出一个布兜子,又写了张纸条留在客厅的桌上,以免贺凛回家找不到她着急。 东西什么时候都能收拾,副食店好东西可不常有。 锁了门,跟着李大妈就出门了。 这个年代,什么物资都紧缺,想买着好东西不仅要钱票还要有地方买,而且按人头限购。 “你待会儿就跟在我身后,把钱票准备好,我亲戚就是副食品商店柜台的,这消息就是她告诉我的。” 李大妈看着林夏就合眼缘,觉得这小媳妇儿眼瞅着就让人高兴,再加上贺凛又是乘警科的科长,更是有意交好。 “谢谢李大妈。” 林夏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副食品商店。 这还是消息还没散出去,这里面都是今天正好碰到的和同样接着内部消息赶过来的,本来副食品商店就不大,乌泱泱的人林夏正有点麻爪呢,听见李大妈的话连忙感激的道谢。 她们来得算是早的那一批,排了半个多小时就轮到她俩了,就见李大妈把林夏和她的钱票和副食本一起递了过去。 每人限购半斤,李大妈称了多少林夏没注意,可林夏这边人家售货员看了一眼李大妈给林夏称了一斤,中段还比较多,这可真是占到便宜了。 一般普通人在副食品商店买带鱼,很多都是头尾,中段都很少,除非是重体力劳动者或者孕妇且有单位或医院开的证明,才能买到这么多中段。 “李大妈,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嗐,都是邻居,你这接下来?”李大妈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她买完准备回家了,顺势问了问林夏。 “我们刚搬来,家里没什么菜,这段时间忙着搬家还有腌菜也还没做,这不准备一起采购回去,趁现在还不算晚,这几天在家把菜挑一挑,伤了的大白菜都腌了,冬天也好换换口味。” 李大妈听林夏这么说也是点点头,给林夏大致指了指供销社和菜站的位置,两人就在副食品商店门口分开了。 第49章 别人有的你也要有 “你回来啦。” 林夏拎着两大兜子东西,放在门口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呢,就见门从里边儿打开了。 贺凛急急忙忙还了车回来,又去百货大楼提了前几天定的货,回来准备给林夏惊喜的,谁知打开门家里空无一人。 他心里一惊,家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准备出门找的,就看见桌上林夏留的纸条,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家里一边收收捡捡,一边注意门口的动静。 贺凛打开了门,一边提起门口的大布兜和一个大网兜,一边把林夏接进了门: “下次买这么多东西等我一起。” 林夏知道贺凛是在关心她,坐在桌子边一边给自己倒水喝一边说: “知道啦,这不是正好碰到对门的李大妈说副食品商店来了一批带鱼嘛,机会难得,家里也没什么菜,我就顺便都买回来了。” 说着林夏打开桌上的两兜子东西,一边一样一样的往外边拿,一边说: “今天是我们在自己家的第一顿,一定要吃得丰盛,你看我买到了带鱼,肉,有鱼有肉长长久久。” “还有,我们的菜还没有腌,我买了一袋大粒盐,打了一瓶酒,还有一些调味品,明天我们在家把菜腌了,等下吃完饭烧水把几个坛子罐子都洗一遍用开水消个毒晾着,明天好用。” “我今天还跟人换到了苹果和梨,你看我厉害吧。”林夏有点得意朝贺凛扬扬眉。 她空间的冰箱里就有苹果和梨,正好跟这个年代四九城能买到的除了品相好点大了点差不多,就放心的往外拿了。 贺凛一边应着林夏的安排,一边看着林夏带着点得意的小表情一样一样的往外拿,只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点被填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头盒子,递到了林夏眼前示意她打开看看。 林夏面带疑惑的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块梅花牌的女士手表。 “这是。。。送给我的?” “嗯,这是我给你的彩礼。”贺凛红着耳根,认真的看着林夏说道:“别人有的你也要有,不止这些,我还买了缝纫机和自行车,收音机的票暂时还没换到,等以后换到了再买。” 贺凛在跟林夏领完证之后就在找人倒腾这些票据,结婚前一天才到手就到百货公司订货去了,今天才去取。 林夏的眼中闪过一抹水光,心里有些酸酸麻麻的。 从开始的相亲到现在,自己选择跟贺凛结婚首先带着的是权衡利弊,而贺凛是真的有把她放在心上。 有些时候真的不能看人都说了些什么,要看这个人做了什么。 林夏深吸了一口气,笑容灿烂的朝贺凛伸出手:“贺凛,谢谢你,我很喜欢,给我戴上吧。” 贺凛伸手握住林夏递过来的手,把手表从盒子里取出来,给林夏戴了上去。 贺凛自己也有一块手表,是之前在战场缴获的,在部队过了明路奖励给他的。 林夏稀罕了一会儿缝纫机和手表后,就把手表收了起来。 两人一起分工合作,贺凛在一边洗洗切切,林夏下厨做了一餐丰盛的属于两个人的暖房宴。 今天中午大部分人家都买到了带鱼,整栋楼里弥漫着一股子带鱼的香味。 下午,林夏在房间里收拾衣柜,贺凛则是在厨房把所有的坛子罐子洗好用开水烫过之后晾在了阳台上。 晚餐的时候,林夏把下午发好的玉米面发糕蒸上了。 这层楼各家正在吃晚饭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子霸道的甜香味儿。 林夏下午做发糕的时候就跟贺凛商量过了,毕竟自家今天搬过来,周围住着的又是贺凛以后的同事,现在的邻里关系可不是后世,关起门来自己家过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真的是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打交道的机会不会少。 自家初来乍到,上门送点不打眼的小吃食,一家送两小块发糕,混个脸熟,团结团结新邻居。 林夏揭开盖子,蒸笼里金黄色的发糕上面点缀着零零散散细小的红枣粒,香甜的味道扑鼻而来,伸手正准备端下来,就被旁边的一双大手给拦了下来。 “媳妇儿,你小心烫,我来。” 贺凛把蒸笼直接端到了桌子上,林夏拿着刀先切下来一块伸手直接递到了贺凛嘴边: “张嘴,尝尝味儿。” 贺凛看着嘴边的发糕和媳妇捏在上面被金黄色的发糕衬得更加莹白如玉的手指,咽了咽口水。 张嘴就着媳妇的手就咬了一口“好吃。” 林夏见贺凛吃得开心,也给自己尝了一块,果然糖给的不多不是很甜,突出了玉米面的香气,带着一丝甜味儿,好吃。 林夏切了两块巴掌大的先装进了盘子里,这个是准备给李大妈家的,她一边端着盘子一边拉着贺凛出门,说: “我们先去对门的李大妈家,李大妈今天买带鱼可帮了我不小的忙。” 贺凛应了一声,沉默的跟在林夏身后,林夏抬手敲了敲对面的门,等了一会儿,里面开门的是一位三四十岁长相明艳身材微微有些胖的女人。 “你好,我是对门今天刚搬来的邻居林夏,这是我对象贺凛是乘警科的。” 林夏见有人出来,一边做自我介绍,一边把手里的盘子递了过去。“这是我今天刚做的玉米面发糕,送给你家尝尝。” 见开门的女人还是盯着自己,眼神好像还有些发亮,没有吭声,林夏正觉得奇怪,就听见李大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芳芳,谁呀。” 门口的女人回过神来,见林夏露出疑惑的神色,下意识的回到: “妈,是对门的邻居。” “是小林啊,怎么不请人家进来。”李大妈一边朝门口走,一边看见自家儿媳妇跟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走不动道,就知道她老毛病犯了。 李大妈一把把门整个打开,歪了歪屁股把自家不争气的儿媳妇儿挤到一边,真是见到长得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看上自己傻儿子的。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改不了这臭毛病。 第50章 搬到新家的第一天 林夏就见李大妈拉开了门,身后跟着一个中等身材长相斯斯文文戴着眼镜的男人。 “这是我儿子张建设,站党委办的,开门的是我儿媳妇董芳,人事科的,小林,快进来坐坐。”李大妈见儿媳妇已经不顶用了,自己上前给两边介绍了一下,邀请林夏来家里。 “你好。” 张建设这几天是有听自家老娘说过,对门的贺科长长得凶狠和他媳妇儿一点儿都不搭,今天乍眼一看也是被那大块头惊了一下,敛了敛神色跟贺凛寒暄了几句。 “李大妈,我这还要去其他几位邻居家拜访一下,就不进门打扰了,这是我刚做的发糕,还热乎着呢,送给您家尝尝。” 林夏一边推拒,一边把手里的盘子递给李大妈。 “这怎么好意思呢。”李大妈有些不好意思。 “您就收着吧,帮我尝尝味儿,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做呢,以后邻里邻居的我们这刚来少不了要叨扰您,还请您多多关照。” 李大妈见林夏诚心给,谢过林夏,从林夏手里接过一盘子发糕,转身回家倒进自家的盘子里,回了两块桃酥。 林夏谢过李大妈后,跟张家两口子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家。 李大妈关上了门,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儿媳妇儿的胳膊,董芳也不在意,笑眯眯的挽住了李大妈的手道: “妈,您怎么没告诉我贺科长家的小媳妇儿长得这么俊,天哪,那小脸儿,简直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看上去人就很好相处。” “我怎么没说,我不是说了贺家两口子贺科长长得凶一点他家小媳妇是个俊俏的。” 李大妈一边把发糕撕开一人一块趁热吃,一边反驳。 “唔~好吃,贺科长那是长得凶一点???林夏又是俊俏两个字能说明白的?您说,他俩是怎么结婚的?贺科长那样不会欺负林夏吧。” 董芳一边往嘴里塞发糕,一边想起前几天听到的八卦,有些担心的问。 李大妈瞥了一眼自家不靠谱的儿媳妇儿,说: “你没看见贺科长的眼神恨不得黏在他媳妇儿身上,以老婆子我看人的眼光来看,他们家指不定谁欺负谁呢。” 这边林夏回家,又拿了两个盘子,各切了两块小一圈的发糕,一盘自己端着,一盘给贺凛端着,准备旁边的两家一起走了。 这栋筒子楼一层八户,楼梯两边各四户,林夏就准备把自家这边的三户走一走就行了。 剩下两家,林夏这边隔壁的是七级电工郑师傅和他大儿子一家,之前两次林夏过来,每次经过这家门口,都感觉有人从门缝里在看她。 今天过去敲门,出来开门的是郑家的大儿子,林夏感觉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她细想,贺凛就不动声色的上前挡住了她。 贺凛话不多也没多说,送了东西简单认识了下,郑家回了一小颗白菜,贺凛道谢接过后,两人跟郑家出来的爷两个打了声招呼就去了斜对面的最后一家。 周家出来开门的是一个穿得干干净净身材瘦小的大妈,开门见到贺凛还瑟缩了一下。 林夏连忙笑着上前打招呼: “大妈,您好,我是您斜对面新搬来的邻居,我叫林夏,这是我对象贺凛,他是乘警科的,今天过来就是上门拜访一下邻居。” 说着把一盘子发糕往前一递“这是我刚做的发糕,送给您家尝尝。” 门内传出了几声脚步声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妈,谁啊?” “斜对门新搬来的邻居。”大妈细声细气的回答,感觉好像是有点怕里面的年轻女人一样。 屋内的年轻女人也就是潘丽闻言,也走到了门口。 早就听说新来的乘警科的科长就住在她家对面,自己男人周明阳在家叮嘱过她要找机会打好关系。 潘丽来开门就看见了皮肤白皙,肤白貌美的林夏和她身后体型高大一脸凶相的贺凛,心下微微惊了一下。 但是马上也回过神,她毕竟是窗口的售票员,形形色色见过的人不少,虽然没有这么突出的,但也算是稳得住,笑着开口: “是贺科长家啊,嫂子您好,我是潘丽,车站的售票员,我对象是乘警科的周明阳,他这两天上车了不在家,这是我婆婆姓庄。” 虽然林夏看起来年纪比她小好几岁,但是直属领导家的叫声嫂子也值当。 “庄大妈,潘同志你们好,我跟贺凛今天刚搬来,做了点发糕送给您家尝尝,我们家刚搬来有好多不明白的地方,以后还请您家多关照。” 林夏见对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得也不错,也笑眯眯的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潘丽见状,也大大方方的接过盘子,笑道: “那就谢谢嫂子了,家里的孩子刚吃饭的时候闻到香味儿还嘴馋呢,您稍等会儿,我去把盘子腾出来。” 说罢进门,不一会儿端着一小盘花生走了出来一把塞到林夏手上: “这是我家前两天炒的花生,嫂子也带点回家尝尝。” 林夏谢过潘丽之后接过了盘子,寒暄了几句就回家了。 “贺凛,我感觉郑家的老大眼神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林夏关上门琢磨了下今天上门郑家老大的那个眼神,感觉看得人有点不舒服。 林夏上辈子只是普普通通的长相,又是一个半技术宅,平常存在感都比较低,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感觉到这种眼神。 贺凛闻言眼神一暗,他作为一个男人怎么会不知道郑家老大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是看着林夏清澈疑惑的眼神,他只得按下心里翻涌的戾气,认真的道: “夏夏,郑家的以后来往要注意,他家大儿子看你的眼神不太好。” 林夏看着贺凛认真的神情和语气,也反应过来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不由觉得有点恶心,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下楼去水房提热水上来。”贺凛见林夏听进去了,看了看时间,见时间不早了,下楼去打热水去了。 林夏等贺凛出门了,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们搬到自己家的第一天。 第51章 咱家都听你的,除了 林夏关上门在卫生间里进了空间,迅速淋浴洗澡洗头后,出来就用桶里的热水又浇了一遍才出了卫生间。 一边穿着松松垮垮带补丁的单衣,一边搓着湿漉漉的长发走进房间,还在感叹,冬天还得是有暖气才舒坦啊。 半点都没有察觉房间里男人眼底的深邃和逐渐加重的呼吸。 贺凛看着林夏在灯光下莹莹发光的皮肤,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了她精致的锁骨,一滴水珠从鬓角滑落慢慢从脖颈逐渐没入领口消失不见,就像是一滴油滴在了他心里燃起来火上面。 “我出去洗澡。”贺凛垂下眼睛,拿着手里换洗的衣服,迅速的去了卫生间。 林夏也没在意,坐在梳妆台前将搓得半干的长发散开,用手指一边梳一边继续擦。 她很满意原主这一头又厚又密的长发,之前因为营养不良有点泛黄还没有光泽,看上去乱糟糟的。 林夏养了这段时间慢慢养回来,头发摸起来顺滑又有弹性,微微泛黄的色泽更显得皮肤莹白如玉。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就从梳妆台上扣了点雪花膏慢慢的往脸上脖子和手上细细的抹着。 咔嚓,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林夏看见贺凛端着一盆洗干净的衣服进来径直去了阳台晾,看上去还有自己的衣服,她惊讶: “我可以自己洗的。” “今天累了一天了,我力气大这就是顺手的事儿。”贺凛一边晾衣服,一边不在意的说道。 林夏见此也没有继续坚持,坐到了床边继续把手里剩下的一点雪花膏往腿上蹭,冬天暖气是舒服,但是干燥。 哗啦,窗帘拉上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突然在林夏耳边响起,她突然变得有点紧张。 房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又带着一丝紧张,灯光昏黄,但足以让贺凛看清林夏。 她穿着宽松灰扑扑的单衣,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脸颊红扑扑的,红唇微张,一脸懵懂讶然又带着点不安的表情看着自己。 明明是很简单且还打着补丁的衣服,愣是衬得林夏整个人仿佛在发光,又纯又欲。 贺凛见状几步上前到床边,低头炙热的看着林夏,抬手托着林夏的后脑,拇指蹭了蹭她白皙柔嫩的脸颊。 林夏抬眼,被贺凛炽热深邃的眼神看得浑身发热,脸颊被他粗糙的指尖划过,酥酥麻麻的感觉弥漫至全身。 恍惚间,感觉到灼热的气息慢慢贴近,试探的从耳边滑向了她的唇角。 林夏刚想开口,便被一股力道带着她倒向了绵软的床铺,顷刻间她的呼吸被掠夺,整个人被长驱直入的吻得晕晕乎乎,恍惚间一双大手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夏夏。” “媳妇儿。” 伴随着一声声的低声诱哄,林夏只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小火慢烤,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昏黄的灯光,在嘴唇自由的间隙。 “关.....关灯。” 啪嗒,房间里一片昏暗。 林夏仿佛置身于波澜壮阔的大海之中,海浪一浪高过一浪的连绵不绝。 ----------------- 暖意融融的房间里,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了进来,照在凌乱的被子上。 林夏慢慢从深眠中恢复意识,还没回过神就被腰间腿间的酸胀感弄得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刚想挪动一下身体,就感觉腰间被一条粗壮的手臂紧紧搂住,动弹不得。 嘶~ 林夏皱起了眉头,哼哼了一声,想掰开腰间的手臂躺平放松一下,结果手上的力气作用在他手臂上,犹如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身后人的气息乱了一瞬,知道身后这人醒着,气急了伸手狠狠的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 “放开我。”出口的声音软绵暗哑。 林夏回想起昨夜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求饶,换来的却是他更加兴奋的动作和与动作完全相反的低声诱哄: “夏夏,马上。” “媳妇儿,最后一次。” ............ 狗东西花样真多。 越想越气,气得她朝他的手臂又狠狠掐了几下,结果这家伙疼不疼不知道,她的手指反正是酸了。 而且,越掐硌在她腰间的......越明显。 这狗东西,林夏气势汹汹的低喝: “放开我,我现在浑身酸痛。” 耳边传来灼热的呼吸,林夏被一双大手慢慢的放平,趴着。 “媳妇儿,我给你按一按。” 温暖的掌心按在她的腰间腿边,林夏瞬间感觉舒服许多,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现在能听懂人话了?昨天怎么就听不懂?说得好听都听我的,对我好,哼~” 贺凛眼里尽是满足的给林夏慢慢按着,嘴角带着一丝宠溺的笑容,低声哄道: “家里都听你的,除了.....我是真的.......” “你这个骗子.......嗯~腰上用点力。” 林夏趴在枕头上,哼哼唧唧的抱怨,慢慢的声音越变越小 “你今晚给我去隔壁打地铺.....” 贺凛见她又慢慢睡着了,接着按了一会儿后,伸手给她盖好被子,起床煮了简单的早饭自己吃了,留了一碗温在锅里。 又去把昨晚换下来的床单给洗了晾起来,再按照媳妇儿昨天的安排,今天要积酸菜的。 要把受伤有虫眼品相不好的白菜和萝卜挑出来,贺凛照着林夏的安排去厨房把菜都收拾出来。 弄完了,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活儿,就悄悄的坐到床边专注的看着林夏。 他知道自己可能病了,自从林夏答应嫁给他,就想时时刻刻的看着她,有机会就想黏在她身边。 那天在公交车上鼓起勇气牵手后的每一天,浑身上下都叫嚣着想要触碰,哪怕是再牵牵手都可以。 等待结婚的那十天,他知道林夏担心他的腿伤,只让他去周大夫那里扎针的时候去看她,她以为他老老实实的听话。 可他不敢告诉她的是,他每天都会去看她,哪怕是离近一点,他都感觉安心一点。 这些他都不敢告诉他的夏夏,自己本来就不讨人喜欢,万一让她知道他的想法,他害怕她离开。 一直到昨天晚上,他都自觉克制的很好。 可是昨晚,当林夏顺从的躺在他身下的时候,他有点失控了。 夏夏,生气了.... 第52章 精力旺盛的狗男人 贺凛蔫哒哒的坐在床边,眼神贪婪的看着林夏。 见太阳越升越高,怕林夏饿着,站起身伸手拉开了窗帘。 林夏被刺目的阳光晒得醒了过来,脸颊下意识的蹭了蹭,咦~怎么糙糙的。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哦,狗爪子。 拍开。 翻过身在床上蛄蛹了一下,有点饿了。 睁开了眼,阳光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余光看到了床边站着一个男人。 转头一看,宽肩窄腰大长腿,身上的老头背心穿在他身上半点不显老气,显得整个人肌肉线条流畅,下半身一条军绿色的长裤显得整个人双腿笔挺有力。 试问,谁一大早看见这个不开心啊。 再一想,这是谁的‘部下’。 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呀。 贺凛原本以为媳妇儿醒了还要生他的气,站在床边方便她揍他出气。 谁知道,他小媳妇儿好像看着他就气消了? 顺着媳妇儿流连的视线,他好像发现了怎么样让媳妇尽快消气的办法了。 “媳妇儿,饿了吧,我把早饭给你端进来?” 林夏在床上滚了滚,扶着腰慢慢的坐了起来。 “我自己出去吃,等下还要出门。” 贺凛在一旁扶了一把,见她站稳了,就先去厨房把早饭热一热,等林夏洗漱好了就可以直接吃了。 林夏其实也没真的生气,其实昨晚除了一开始和后面,她还是有开心到的。 就是这狗男人精力太旺盛了,自己以前写文写到男主多厉害的时候总有点心虚,觉得实在夸大其词。 其实,还是她没见识。 不闹腾一下,让这家伙收敛一点,自己的腰还想不想要了。 林夏一边换衣服,一边盘算着今天出门要买哪些东西。 昨天收拾衣柜,她发现不仅是她,贺凛的衣服也是少的可怜。 现在他们住在一起了,林夏就不能穿她自己的内衣了,原来的内衣和内裤都是补丁摞补丁,还有睡衣是必须要要的。 晚上睡觉穿着日常的衣服总觉得哪里难受,衣服上有补丁就更硌得难受了。 贺凛昨天也给自己单独送了手表当礼物,还有缝纫机和自行车两个大件。 他对自己好,自己也应该投桃报李。 虽然现在没有合适的机会拿东西做回礼,但是亲手给他做两件衣服,织个毛衣围巾的还是手到擒来。 当初兼职打工挣钱的时候,什么活儿没做过,进服装厂拿计件工资更是连续去了几个假期,大学在学校里帮人家打毛衣挣钱也是做过的。 林夏换完衣服,洗漱完就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她算是早午饭一起吃了,等会儿出门买东西还要好一会儿。 想到这儿,林夏见贺凛正在端热好的早饭,摸了摸肚子,她饿了要先吃她的早饭,朝贺凛说了一声: “贺凛,现在已经中午了,我这顿就当早午饭吃了,你给自己下一碗鸡蛋面,吃饱了我们出门还有东西要买。” 林夏昨天给家里补了一堆货,就包括一兜鸡蛋在里面浑水摸鱼,反正家里的钱票都在她这里。 贺凛闻言,给林夏端来了早饭后转身去了厨房,简单的饭他是会做的,只是不好吃罢了。 两人填饱肚子,林夏拿着布兜子,揣好钱票,跟着贺凛下楼了。 “夏夏,这是咱家的自行车。”贺凛从楼梯下面推出了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座椅下面还围了一圈铁链上面还有锁,是用来锁车的。 贺凛原本打算是买二六的自行车的,但是正巧没货,他又要得急,只好先定这个二八大杠。 林夏伸手拍了拍,这个年代的二八大杠可真结实。 出了筒子楼,林夏就直接上了后座,带上了分家的现金。 之前的现金二百多,这几天买家具和零零散散的东西花了小二百,今天要去买布和毛线,都不是便宜玩意儿,尤其是毛线,好一点儿的一斤顶一个月工资了。 林夏和贺凛去了供销社。 中午这个点的供销社人不多,林夏跟贺凛四处看了看,最后选了一款烟灰色的纯羊毛线,这种最贵的最保暖的不要票,正好省工业券。 “为人民服务,大姐,谢谢您给我拿三斤这种烟灰色的羊绒线,毛衣针和钩针。”林夏笑着冲柜台一位四十几岁的售货员大姐客气的说。 烟灰色的毛衣好搭配,耐脏,穿久了泛白也不会显眼,最合适了。 售货员正懒洋洋的坐在柜台那里,听见林夏的声音抬头一看,好俊的小姑娘,脸色就是一缓和,见她选的是最贵的还一要就是三斤,看了一眼贺凛,还是提醒道: “小姑娘,我可提醒下你,这个毛线虽然不要票,但是价格不便宜,要二十二一斤呢,买完我这儿可不给退,你确定要吗?” 林夏虽然惊异于毛线的昂贵,闻言也没有退缩,冬天内搭一件毛衣整个人都会舒服很多,而且织一件可以穿好多年,不亏。 贺凛听到售货员大姐的话,一点都没带犹豫的开口: “同志,谢谢您开票,我们买了。” 林夏在一旁附和: “没事的,姐,谢谢您给我们开票吧,我们俩都还没有毛衣呢,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得赶紧买回去织起来,冬天有一件毛衣可省事儿了。” 售货员大姐听闻也是点点头,可不是,冬天有毛衣就不用了一层单衣一层单衣的往棉袄里面套。 况且,她看这姑娘身后的男同志一点没犹豫的听这姑娘的话一人一件的买,也瞅着顺眼。 对象两个都愿意她也不含糊,开好票据递过去: “去柜台交钱,完了回来找我拿毛线。” 见林夏两人毫不犹豫的付了钱回来取毛线,售货员大姐一边数了15捆(每捆二两)和几根毛衣针钩针给林夏装进布兜里,一边想了想,朝林夏招招手。 第53章 买瑕疵品份额 “我这里还有一些这个颜色的瑕疵毛线,十二块一斤,你看你还要不?” 平常这种毛线贵买的人也少,这种烟灰色也没有鲜艳的颜色比如藏蓝色、黑色、红色好卖。 瑕疵的那快二斤重的烟灰色毛线上面染着点点黑色和蓝色的瑕疵,更加不好看。 积压在仓库有点久了,她也是看林夏买的爽快,身上穿的也还行,就问了一句。 那毛线就是不好看,可是暖和还是一样暖和,价格便宜十块呢,要是没那么多染色,早就被内部买走了。 林夏一听,眼睛一亮,颜色瑕疵没事啊,可以给贺凛织一条毛裤,他以后肯定会上夜班用得上。 至于自己,不不不。 她不喜欢腿上裹一堆衣服,在现代她冬天上班基本就是一条带绒的打底袜,或者贴身的保暖裤加一条厚的外裤,多穿一条她都觉得硌。 自由职业在家冬天基本就是厚睡衣焊死在身上。 见林夏有兴趣,售货员大姐开口道: “要不我带你去仓库看看,线没有别的毛病,就是不好看,要不是这个其实这么便宜也留不下来。” “行,那麻烦姐带我去看看。”林夏心想,反正织毛裤,也没谁穿毛裤出门,一斤便宜十块可不少了。 售货员大姐跟隔壁柜台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林夏往后面仓库走。 她也是想把这两斤毛线卖出去的,几十块钱呢,不然每次盘点的时候上面的人都会问问。 “我姓王,你叫我王大姐就成,喏,就是这些了。”售货员大姐打开一个布兜子,给林夏看了看。 林夏随手拿起来一捆毛线看了看,就是染色不均加上沾了别的颜色,触感什么的都没问题,就点了点头。 见王大姐给她装毛线,她抬头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专门存放瑕疵品的地方,林夏还看到了一些染色抽线的布料,眼神闪了闪,低声问了一句: “王大姐,这些瑕疵布我可以买吗?” 王大姐闻言有些为难,其实供销社的这些瑕疵布基本都是内部人瓜分了。 作为供销社的员工,她们买这些瑕疵品的份额就相当于是内部福利了,就算是自家不需要,买了回家换出去也能得点人情和进项。 林夏见王大姐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凑近道: “王大姐,我也不瞒您,我们也是刚结婚,搬新家床单窗帘啥的哪里都缺布,您要是有门路,我也不让您白忙活” 说完手指私下里在王大姐面前搓了搓。 王大姐见林夏上道,今天也确实给自己解决了个麻烦,要是给好处,也不是不能把自己的份额换出去。 反正这次的瑕疵布多是染花了的纯棉布,平常顶多用来做内衣内裤床单啥的,这玩意儿需要的频率不高。 “你诚心,姐也不瞒你,瑕疵布不要票,价格也比正常的布价便宜两成,你要是要我的份额,你就按照正常的布价给钱就行。” 林夏听完一琢磨,也点点头,一尺布票在黑市也得一两毛,细棉布近三毛一尺。 王大姐一尺挣五六分钱,林夏觉得合适,毕竟布票实在是难得。 “成,王大姐,就听您的,谢谢您。” 王大姐见林夏爽快,也高兴,毕竟自己买回去再换出去也要操心,还不如直接换给林夏得现金方便。 林夏跟着王大姐在仓库仔细看了看瑕疵布,见白色纯棉的瑕疵布多是染色和泛黄,也不犹豫挑了两匹。 做一身成年人的衣服大概需要半匹布左右,贺凛这体格子更加废布料。 另外又在一边挑了一匹抽线的藏蓝色厚棉布,这个回去避开抽线的地方做裤子和外套也挺好。 王大姐一看林夏挑了这么多,她的份额不够,跟林夏商量了一下,去叫了她亲戚一起,一共买了三个人的份额。 林夏一共给出去近四十多块钱,一尺细棉布两毛多,一尺厚棉布四毛多,三匹布差不多120尺。 林夏当场把钱给了王大姐三人,她们去财务室开票,下来把票递给林夏: “票先给你们拿着,这东西多不好张扬,你们晚上八点拿着这三张票到供销社这儿,我们把东西给你们你们再把票还给我就行。” 林夏接过票据,看到上面有供销社的红章子,反手递给贺凛,指了指他对王大姐说: “行,还是王大姐您想的周到,我正愁这么多布拿回去打眼,晚上我叫我对象来拿。” 王大姐看了眼贺凛,犹豫了一下,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行。” 林夏见王大姐有点怵,解释道: “我家这位是军队转业回来的,王大姐您放心。” 王大姐立时闻言松了口气,说实在的,白天看着都有点怕,晚上还要碰头她都有点怵的慌。 林夏跟王大姐在仓库分开,又回了供销社售货的地方,买了一堆各色缝衣服的线,皮筋和替换的针,各种做衣服的配件一起配了个齐全。 下午跟贺凛回家之后,本来林夏要一起积酸菜的,但是贺凛不让林夏碰冷水。 林夏就在一旁指挥贺凛把早上挑出来的白菜和萝卜洗干净,白菜对半切开。 自己则是趁机换了锅里的水,煮了一锅井水等下烫白菜。 在等白菜烫完降温的这段时间,林夏挑了几颗品相好一点的白菜,用苹果和梨一样切一半捣成泥用家里和空间偷渡的调料做了一坛子辣白菜。 萝卜也用井水泡了一小坛泡菜,现在家里入口的东西,林夏基本能换成井水的就全换了。 贺凛则在林夏的指挥下在一旁切着萝卜,晒萝卜干。 一下午的时间,积了一缸酸菜,做了一坛子辣白菜,一坛子泡萝卜,和两簸箕萝卜干。 她发现她的力气这段时间都有变大一点点,相当于是在慢慢往这个年龄身体最巅峰状态的力气在恢复。 没有说像灵泉水那么逆天的效率和功效,林夏就放心大胆的用了。 当然,给外人吃用是不可能的。 以后也只会有贺凛能用到了。 第54章 诡计多端的贺小五 晚上贺凛出门去拿布料。 林夏就趁机在家里进空间泡了个井水澡,舒缓下还有些酸痛的身体。 在空间浴室里当她看见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时,还是暗自低骂了一声狗男人。 真的是把她当冰棍儿啃了,连脚背上都有。 骂骂咧咧的泡完澡,就在隔壁房间熟悉缝纫机,她在现代用的都是电机,还是有些差别的。 但是,某音上什么教程没有。 她一边脑袋里在空间看教程,一边拿她的破衣服练手,没多久就有模有样了。 从某音上抄了两套睡衣的样板,先在纸上画好,等量好两人的数据,再在布料上等比例扩大用粉笔画好就行。 啪嗒,听见外面开门的声音。 林夏飞速的跑了出去,见贺凛把布料放在桌上,一边翻看一边问: “还顺利吗?” 贺凛看着林夏灵活的身影,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的开口: “顺利,布料明天再收拾,我先去洗澡了。” 林夏低着头顾着检查布料,毕竟是第一次交易,还是仔细点,也没在意贺凛说了什么就点了点头。 等她清点完布料,洗了手准备回房间时,就看见贺凛穿着扣子没扣几颗的衬衣出了卫生间。 林夏看着贺凛刚洗完澡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胸肌和腹肌,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转过了眼,用平静的语气说: “今晚咱俩分被窝儿。” 别以为她忘了昨晚的遭遇和今早放的狠话,地铺是有点舍不得狗男人躺的。 但是。 被窝儿必须分。 贺凛听见媳妇儿要跟他分被窝,挑了挑眉。 跟在林夏身后抬手又解了几颗扣子,伸手就把林夏抱了起来。 林夏只手臂一紧,身体一阵失重,就被贺凛像抱孩子一样抱了起来,双腿盘在他的腰间。 后背就被抵在了墙上,贺凛低头亲了一口林夏的耳朵,凑在她耳边: “媳妇儿,不分被窝儿行不行?” 林夏被亲的一个激灵,手抓了抓贺凛的后背,艰难的摇了摇头: “不.....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凛吻住了。 昨晚两人的第一次贺凛还是有点生疏的,但是男人一般在这种事情上是很有探索精神的。 贺凛为了让媳妇儿满意,努力的学习了大半个晚上,短短一晚就掌控了媳妇儿身上所有的敏感点。 现下靠着昨天在林夏身上锻炼的技术,把林夏亲的迷迷糊糊答应了。 ----------------- 第二天林夏直接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晚林夏是真的切身体会了一番技术精进单身24年刚吃到肉的男人的威力了。 怎么说呢。 就是一头饿狼,啃到肉不吃饱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至于他吃饱的后果。 林夏下床差点没站稳,双腿颤颤巍巍的就知道有多可怕了。 林夏的身体好歹是经过井水修复了一个多月的,一晚上就被造成了这样。 她去卫生间洗漱,本以为会看见一个被吸干了的自己。 谁知道。 抬眼一看就看见镜中的自己眉眼含春,两颊红润,唇瓣不点而朱,整个像一朵清晨含露盛开的玫瑰。 耀眼极了。 难道自己没被吸干,反而是被滋润了? 体力消耗这么重,怎么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态? 林夏怀着复杂的心情洗漱完,就看见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夏夏,我出去买菜,早饭给你温在锅里了,记得吃早饭。’ 林夏填饱自己的肚子,就去次卧先开始比照着贺凛的旧裤衩子,裁剪布料先给他做了几条裤衩子,练练手。 自己则是做了两套内衣内裤,内衣没做现在的背心,而是仿着后世的托举内衣做了两条。 贺凛从外边回来,看见林夏坐在缝纫机前做衣服的样子,整个人的气场都温和下来。 “媳妇儿。” 贺凛脱了外套洗了手进房间,搬了个凳子坐在林夏身后,从背后伸手揽住了林夏的腰,把头搁在了林夏的肩膀上。 林夏侧头蹭了蹭贺凛: “回来了。” 把手上最后一条内裤做完,站起身拿出布尺子,示意贺凛站直了给他量尺寸。 贺凛新奇的按照林夏的指令给量尺寸。 从来没有人给他做过新衣服,这种感觉很新奇,让他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整个人从背后都能看出他的开心。 林夏见他这样,细想也想明白了,量完尺寸伸手抱了抱他。 林夏根据样板和贺凛的数据,把衣服的木板用粉笔画好了,就让贺凛帮忙在一边剪裁。 等自己这边的样板画好,贺凛那边就剪完了。 林夏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做好了两套宽松的新中式套头睡衣 贺凛一下午也待在她身边给她搭把手递递东西,她也没觉得粘人。 林夏自己本身也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 喜欢有信任的人能陪在她身边。 打发贺凛去给一堆新做出来的衣服过水,林夏自己去厨房给两人准备简单的晚饭。 晚上林夏和贺凛靠在床上。 贺凛双手撑着毛线,林夏在另一边缠着毛线球。 等缠好一个后。 剩下的贺凛把毛线圈在床边的椅背上自己在一边儿接着缠毛线球。 林夏就先给贺凛的毛衣起了个头。 她准备未来几天在家赶工,先给贺凛把毛衣在他上班前织出来。 后面几天林夏足不出户的在家织毛衣,而贺凛则是去了一趟乘警科拿了一些资料回家。 林夏靠在一边织毛衣。 他就挨着林夏在一边看资料先熟悉工作。 ----------------- “试试看合不合身。” 林夏收完最后一针,把毛衣整个抖开。 她织的是双元宝针,这种针法毛衣会比一般的毛衣厚实,保暖性也强。 毛衣整体是圆领的毛衣,适合现在里面穿衬衣把领子露在外面。 贺凛上身后,林夏满意的点了点头,烟灰色的毛衣低调有质感,显得贺凛整个人锐利的气场都稳重许多。 “去卫生间照镜子看看。” 林夏满意的给贺凛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他的胳膊。 贺凛听话的去了卫生间,当他在镜子前站定看着镜子里自己气色极好眉眼柔和的样子。 摸了摸身上柔软厚实的毛衣,情不自禁的出来一把把林夏抱了起来: “媳妇儿,我很喜欢,谢谢你。” 第55章 暖房 咚咚咚~ “贺凛,有人敲门,可能是客人来了,你去开下门。” 林夏在厨房炒菜,听见敲门声,叫身边干活的贺凛去开门。 今天是贺凛上班前一天,休息日。 前两天林夏就跟贺凛商量了要请他发小和战友上门认认门儿。 一早贺凛出门把肉菜买回来,林夏就和贺凛开始忙活了,贺凛厨艺一般负责洗切配,林夏负责下厨。 “好香啊,贺哥,今天中午我可是有口福了。” 一个明亮的大嗓门响起,侯刚领着他媳妇儿和孩子进门把东西放下就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儿。 “贺哥你这房子可以啊,李哥,你说是吧。” 一边说一边朝身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说话。 “是啊,冬天还是得有暖气舒服。”一个温和的声音答道。 瘦高个就是李保国,是贺凛的战友,他比贺凛早转业一年,去了火车站派出所,今天也带着他老婆孩子一起过来了。 “贺哥,嫂子呢?” 侯刚扫视客厅没有见到林夏。 “你嫂子在厨房呢。”贺凛正准备去厨房叫人,就看见自家媳妇儿已经出来了。 “你们好,我是林夏,贺凛的媳妇儿。欢迎你们,当自己家别拘束。” 林夏在厨房给鸡汤调味儿,听见客厅叽叽喳喳的声音,伸手擦了擦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为了做饭方便把头发整个盘在头顶,一张俏脸素面朝天的出现在客厅众人面前。 眉眼精致,皮肤白皙,整个人走进客厅好像客厅都亮堂了一些。 一双杏眼眼带笑意衬得整个人温软柔和美得一点都没有攻击性,但是她一出现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光。 众人只感觉思绪都空了一瞬,等反应过来林夏说了什么,赶紧一个个七嘴八舌的问好。 “嫂子好。” “林同志。” “林同志可真俊啊,我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标致的姑娘。”一道爽朗清亮的女声响起。 林夏错眼一看,就见是一位身材高挑,长相清秀年龄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人。 “林同志你好,咱俩是第一次见,我是薛壮壮,是旁边这位李保国的媳妇儿,这是我的两个孩子,大女儿丫丫,小儿子石头。” 薛壮壮见林夏看过来,拉着男人孩子凑上前就自我介绍起来,介绍完拉了拉两孩子: “丫丫,石头,叫林姨。” “林姨~” 两孩子从进门看见贺凛开始就变得尤为老实,这时候一人一边抱着亲妈的大腿怯生生的喊人。 “李大哥,嫂子好,谢谢嫂子夸奖,我们几个一样都是大美人。” 林夏眉开眼笑的朝薛壮壮和侯刚身旁的女人眨了眨眼睛。 见两个孩子在亲妈身后探头探脑,朝他们招招手。 “丫丫,石头,来。” 两个小孩看见林夏温软可亲的模样,走到她面前。 “林姨请丫丫石头吃糖。”林夏给他们一人塞了几颗大白兔。 这是林夏知道家里要来小孩子特地让贺凛去买回来的。 两孩子没敢伸手,抬头看了看薛壮壮,见亲妈点头,才伸手接下了林夏手里的糖。 “谢谢林姨。” “真乖。” 林夏摸摸孩子的头,转身看向侯刚。 “嫂子,这是我媳妇儿宋晓雪和我儿子胖胖。”侯刚抱着胖儿子,伸手把他那腼腆的小媳妇儿从身侧拉了出来。 宋晓雪身材娇小,有点肉肉的娃娃脸,被侯刚拉出来整张脸都红了,小声道: “嫂子好。” “你好,晓雪,我这么叫你可以吗?”林夏见宋晓雪软绵绵紧张的样子,主动开口。 “可。可以的嫂子。” 宋晓雪能感觉到林夏的善意,慢慢放松下来。 林夏正准备给侯刚家的胖儿子掏奶糖,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轻轻的拉了一下,抬眼一看,就看见侯刚家胖儿子咧着小嘴伸着小手叫了一声。 “枣子~” 这小家伙学着他爹在喊林夏呢。 “哈哈哈哈哈”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瞬间哄堂大笑。 “枣子~抱~” 胖胖小小年纪不知道大家为什要笑,但是听见笑声也一起笑了出来,伸开小手找林夏要抱抱。 “胖胖,你要叫姨姨。”侯刚在一旁哭笑不得的教着自家胖儿子。 “胖胖你好呀,姨姨身上有脏脏,等吃完肉肉姨姨再抱你好不好?” 林夏伸手拉了拉胖胖的小肉手,掏出几块奶糖塞进他的小兜兜里。 她身上还穿着围裙,上面还有水渍和一点油渍,可别给这胖小子的衣服蹭脏了。 胖胖的注意力被奶糖吸引走,捏着装糖的兜兜点了点小脑袋。 林夏几人寒暄的空档,贺凛已经把他们两家提过来的礼品放到客厅的柜子里,桌上也倒了几杯茶晾着。 “你们先在客厅坐坐,我厨房还有两个菜炒一炒就可以开饭了。” 林夏见客人都到齐了,准备回厨房去把最后两个菜炒出来。 “我去给你搭把手。”薛壮壮见状要跟去帮忙,宋晓雪也在一旁站了起来。 “嫂子,晓雪你们坐,就两个菜,其他的都已经做好了,要不了一会儿。” 林夏拦着,笑着开口解释。 两人闻言也没坚持。 林夏去炒菜,贺凛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跟侯刚和李保国寒暄了两句,就起身去厨房把凉菜、鸡汤、蒸笼里保温的红烧肉和碗筷先端了出来。 众人坐在桌边也没动筷,等着林夏一起。 林夏快速炒完最后两个菜,就解下了围裙,擦了把脸就上了桌。 “大家动筷吧,粗茶淡饭,招待不周。”贺凛见林夏坐在他身边,拿起筷子招呼。 “鸡鱼肉都有,我过年都吃不到这么全,早就馋了,嫂子做得红烧肉太香了,辛苦嫂子了。” 侯刚在一旁见贺凛提筷子,先朝红烧肉下手了。 他进门闻到香味就馋了,看着桌上这浓油赤酱的红烧肉,黄澄澄的鸡汤,清蒸鱼直咽口水。 油渣炒白菜,清炒萝卜丝,萝卜干炒鸡蛋,还给几个小孩蒸了一大碗蒸鸡蛋和玉米面发糕。 这个年代缺油水,林夏炒菜油放的足,又有空间的现代调料作弊,味道更上一层楼。 “我叫你夏夏可以吗?”薛壮壮开口,见林夏点头。 “夏夏你这白菜怎么做的,太好吃了。”薛壮壮先朝辣白菜下手了,一进嘴就惊了,酸甜微辣适口,太开胃了。 辣白菜放了几天已经可以吃了,林夏今天就切了一大盘出来做凉菜。 “嗯嗯嗯”宋晓雪在一边也跟着吃了几口泡菜,一边喂胖胖吃鸡汤泡饭和蒸鸡蛋一边跟着点头。 几个孩子更是吃得头也不抬。 “这是吉省那边的做法,我等下把做法写给你们。”林夏见她们喜欢也不藏私。 “谢谢嫂子/夏夏。” 几家人吃完饭,林夏正准备伸手收拾桌子,贺凛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 “你带着嫂子和弟妹在家里转转,这桌子我来收拾。” “就是,嫂子,收拾桌子让我们来吧,别跟我们见外。” 李保国和侯刚在一旁连声附和,今天这一桌可给他两吃美了。 林夏也没有推拒,起身带着薛壮壮她们一起把房子整个转了一遍。 等桌子收拾完,林夏泡了几杯茶,放了些零嘴,抱着赖在她怀里不肯松手的胖胖一起坐在桌子边唠嗑。 第56章 这回放心了? “这回放心了?” 薛壮壮牵着孩子和李保国慢慢往家里走,这段时间以来能感觉到自家男人对于贺凛的担忧。 上个月贺凛刚回来那一阵儿去贺凛家看过贺凛以后,还让自己炖了两回鸡汤他给贺凛送去。 自家这位之前一直是跟贺凛搭班的副手,比贺凛早一年转业回来。 在家里就常说,贺凛在战场上救过他好几次,出任务上战场完全是一副不怕死的状态,屡立战功。 李保国闻言也是面色柔和的点了点头,想起贺凛的变化。不由得真心为贺凛高兴。 他跟贺凛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对贺凛家的情况也了解一些。 受伤从来没看见家里人来照顾过他,家里的信也是极少。 转业回来还是自己去接的站,接到贺凛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行动不便,整个人更加生人勿近了。 把他送回家之后看见贺凛家里的状况他更加放心不下,过了一周去看他发现就好像没有好好休养一样,脸色不太好。 抱着怀疑的态度,厚着脸皮留下吃一顿。 发现好东西都进了贺家孙辈的嘴里,贺家除了当他是客人客气了一下,全家几乎和贺凛没有任何交流。 自己毕竟是外人,干脆就麻烦妻子在家里做好了带过来盯着他吃。 后面听说他家里在给他相亲,说是结婚后就分家,李保国其实松了一口气。 贺凛的精神状态,离开那个家兴许还会好一点。 知道他结婚了也搬来了家属院,自己原本想帮忙搬家,但不巧那一阵有个案子,一直到今天才登门。 这次暖房,李保国发现贺凛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生机,根源就在他媳妇儿身上。 薛壮壮在一旁牵着孩子笑着开口,满口都是赞扬: “贺凛能娶到夏夏真的是有后福的,夏夏长得又好性格温柔大方,厨艺也很好,重点是她眼里有贺凛,完全不在意贺凛的长相。” 薛壮壮也是很惊异,夏夏这么娇弱美丽的女孩子居然能自然的和贺凛相处。 李保国闻言,笑容满面: “我娶到你,也是我的福气。” “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 薛壮壮脸一红,拉着孩子快步向前走,李保国在后面神态轻松的跟着。 那边侯刚抱着他哭得脸色通红的胖儿子带着媳妇儿走在路上。 刚才出门,他家胖胖整个人巴在嫂子身上废好大劲儿才撕下来,哭得那叫一个惨。 “这小子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的。” “嫂子是一个很好的人。”宋晓雪在一边小声说。 她从小胆子小,性格腼腆不爱说话,但是她对人的感知是很敏锐的。 林夏嫂子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侯刚闻言,眸色暗了暗,想起家里的糟心事儿,开口 “你喜欢咱以后常来往,我正在找门路调动。 等我们搬出来到家属院,离这边会近一点,就可以常来往了。” ----------------- “醒了?” 贺凛感觉到怀里林夏的动静,紧了紧胳膊,低下头亲了一口。 林夏中午见两家都很喜欢她做的辣白菜。 索性除了做法,还给两家一家准备了一颗辣白菜和苹果梨各一颗给她们带回去。 客人走后,贺凛给林夏准备了一桶热水,把她推进了卫生间,自己则是在外边收拾卫生。 跟林夏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他知道林夏是个特别爱干净的性子。 等两人都收拾好自己,见时间还早一起睡了个午觉。 林夏迷迷糊糊转醒,就感觉到了熟悉怀抱,贺凛这家伙睡觉喜欢把自己整个抱进怀里。 在他怀里熟练的蹭了蹭,醒了醒神,感觉到贺凛靠近熟练的伸手把他的嘴捂住了。 以她这段时间的经验来看,再不阻止他,自己要糟。 “昨天给你新做的两件衬衣应该干了,去试试。”林夏推了推贺凛。 她昨天用特意留出来的没有染色的白棉布,给贺凛做了两件衬衣给自己也做了一件。 细棉布柔软,当内搭穿挺舒服的。 贺凛不舍得抱了抱林夏,穿着睡衣就去阳台把衬衣取了进来。 站在床边直接伸手脱下了上衣,上身线条流畅肌肉结实,腹肌壁垒分明,上身的各种疤痕反而赋予了一层野性的美感。 之前都是关灯,早上贺凛起床林夏还睡得人事不省,这还是林夏第一次看到贺凛不穿上衣的样子。 林夏看见贺凛身上的疤痕,尤其是靠近心口的那一个枪疤,有些鼻酸。 这家伙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过来的,自己这种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就算是以前在网络上看过图像纪录片,也知道那根本抵不上战场十分之一的残忍。 林夏没忍住爬出被窝,踩在床上,伸手触碰了一下贺凛胸口的疤痕,眼睛瞬间就红了。 突然腰间一紧。 “夏夏,不疼的,都过去了。”贺凛见林夏满眼心疼的样子,没忍住伸手将林夏抱了个满怀,顺着她的后背上下滑动,安抚道。 林夏在他怀里闭了闭眼,伸手回抱住他,紧了紧手臂。 哪里有不疼的。 只怕是当时根本没顾得上疼,事后又能找谁说疼呢? 林夏感受到了贺凛担心的情绪,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情绪。 抬起手帮贺凛捋了捋身上的衬衣,退了两步上下仔细的打量,点了点头,比了个大拇指。 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衣架子,配上自己的手艺。 完美。 贺凛见林夏自得的小表情,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两人的一些生活习惯在慢慢磨合,林夏爱睡懒觉的习惯暴露无遗。 一方面是因为晚上睡得迟,运动量大。 另一方面就是,谁不爱睡觉睡到自然醒啊? 所以这段时间的早饭都是贺凛做的,午饭和晚饭就是两个人一起做,贺凛负责洗洗切切洗碗,林夏负责挥锅铲。 因此林夏吃过晚饭后就开始给贺凛收拾明天上班要带的东西。 她这几天在家用之前斜对门周家给的那一碟花生还有肉沫做了一瓶花生肉酱。 她也发现了,贺凛跟自己的口味有点相似,嗜辣,口重。 作为以后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能吃到一个锅里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除了肉酱,还给他准备了一罐辣白菜,现在的单位食堂的伙食油水明显是不足的,林夏只能从其他地方给贺凛准备一点。 等他上班了,自己才好想办法从空间往家里倒腾东西。 是夜,林夏躺在床上正思忖着明天的安排,就见贺凛带上房门朝自己走来。 第57章 贺凛镇宅 贺凛日常的时候都是林夏说什么就是是什么,对待林夏也是与外表不相符的温柔。 但是在某些方面,格外的强势。 这种反差感经常给林夏带来新奇的体验。 贺凛关上灯躺在了林夏身边,伸手一揽,林夏习惯性的滚进了贺凛的怀里,顺手就搭在了贺凛的腹肌上。 她无意识的动了动手指,突然手被男人整个包在手心里上下滑动,她一边沉溺于温暖弹滑的触感一边有些疑惑的想抬头看看。 贺凛眼带笑意,但吐出来的话听在林夏的耳朵里仿佛给她点了一把火: “好摸吗?” 林夏红着小脸黄着脑袋想着。 不愧是她,吃的是真好啊。 至于不好意思? 持证上岗有啥不好意思的,作为一个女孩子,好点自家男人的色怎么了? 总比持证下不了嘴的强吧。 听到贺凛的问题,嘴一张就秃噜出来了: “好。。。唔~” 林夏还没说完就被贺凛低头堵住了嘴,他就像是待在沙漠里渴久了的旅人在林夏的嘴里找到了甘露泉水。 在里面上下横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手也没闲着,随手扯下两人的衣服丢在一边,仿佛弹钢琴一般在她身上肆意的跳动。 细密的吻由上至下起起伏伏。 林夏只觉得今天的贺凛比第一晚有过之而无不及,花样繁多的在她耳边低声诱哄,一遍一遍的仿佛不知疲累。 抱着她去清洗也没有离开她哪怕一刻,导致走了没有几步她就被抵在了墙上。 ----------------- 尽管昨夜闹到了半夜。 第二日贺凛早上还是早早的醒来,习惯性的轻轻的rUa了rUa怀里香香软软的媳妇儿,起床做早饭。 吃完早饭,留一份在锅里温着。 穿着媳妇儿给他新做的衬衣新织的毛衣,走进了房间,低头印下一吻,拎着昨天打包好的小包裹,出门。 “老李,早。” “早。” 在门口碰到了去上班的李保国,贺凛推着自行车跟他一起去上班,两人都在京市火车站那块。 贺凛伸手不经意的微微的敞开了些军大衣。 李保国看见贺凛里面穿的新毛衣和衬衣,顺口夸了一句: “这毛衣不错啊。” “我媳妇儿这几天在家亲手给我织的。”贺凛虽然还是那一副表情,但是脸色明显的柔和下来,语调里带着一丝得意。 李保国听到这话不由一噎,这家伙,自己只是客套一下。 再说了,跟谁没媳妇儿似的,我媳妇儿也。。。好吧,我媳妇儿不会织毛衣。 两人一路无言的去了单位。 “有什么事儿就来所里找我。”李保国在站前跟贺凛分开之前留下这一句话。 兄弟第一天新官上任,还是空降的,这阵子势必要忙一阵儿了。 贺凛这头先去了人事科报到,然后由人事科的科长带着去见了京市铁路公安处的处长。 贺凛在这边熟悉工作。 那边林夏醒来,只觉得腰酸腿软,某些地方酸胀难受,忍不住一边在床上蛄蛹一边在心里暗骂某个狗男人不做人。 见窗帘拉得好好的,林夏进了空间用井水泡了个澡,吃了贺凛留在锅里的早饭,在椅子又摊平了一会儿才算是缓了过来。 正准备去洗碗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哭声。 “李大妈,早。”林夏披了件棉袄,头发随意的挽起来,轻轻地拉开了门,一阵冷风带着孩子尖利的哭嚎声迎面扑来。她缩了缩脖子,就见对门的李大妈也探出了脑袋。 “小林,早啊。”李大妈见到林夏也是笑容满面。 林夏一边跟李大妈打招呼,一边看向走廊里那个正在哭的小女孩。 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身材瘦小,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破棉袄,站在隔壁郑家门口嚎啕大哭。 “李大妈,这是?”林夏看着李大妈有点疑惑的问道。 李大妈叹了口气,走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 “这是隔壁老郑家的二孙女郑想儿,她家经常这样。 老郑家的大儿媳苏盼娣给郑家一连生了三个闺女,宋大妈就对她不满了,在家磋磨苏盼娣,而苏盼娣心里不痛快就磋磨她家闺女。 之前是大闺女,现在大了知道忍着不哭。她就磋磨小一点的,几岁的孩子懂个什么,可不就哭嘛?” 林夏疑惑的看着李大妈。 经常? 自己搬过来这段时间没有听见动静啊。 李大妈像是看出了林夏的意思,抿了抿嘴,说: “这段时间这么安静,我估摸着是因为你家贺科长在家。”见林夏还是有些不明白。 “你这几天没有出门,你家贺科长长得人高马大一脸不好惹的样子,楼里的小媳妇小孩子见了他都会安静几分。 以往苏盼娣磋磨闺女闹出动静我们这几家都跟她吵过。 一是看不过眼,二是她几个闺女哭起来那动静有点大,这楼里本来就不隔音,谁家有个什么动静都是清清楚楚的。 她估摸是看以前邻居跟她吵过,怕动静闹大了招惹你家贺科长。” 林夏闻言无语,感情自己这几天清净日子全靠贺凛镇宅。 看出了林夏的无语,李大妈以为林夏不信,接着说: “我这可不是臆想的,你隔壁的宋婆子最好占便宜,只要有新邻居搬过来她都会上门借东西。 我家和隔壁周家搬来的时候都被她借过东西,她从来也没还过。 但因为她每次都是借些调味料,吃食,不多,也不好堵上门去要。 老邻居大家知道她是个什么德性,不会借给她,只有新来的会上她的当。 你看你家来了这些天她上过门吗?” 林夏摇了摇头,还真是没上门借过东西。 上次她家上门拜访邻居,隔壁郑家出来的都是男人,她还以为郑家的媳妇儿不爱跟人打交道呢。 “我还以为她家的女同志不爱跟人打交道呢,” 李大妈有些好笑: “她哪里是不爱跟人打交道,她是不敢跟你家贺科长打交道,你家贺科长可不是一般人能处的。”李大妈是真的看不上老郑家,对林夏印象也好,所以也乐得跟林夏八卦两句。 林夏闻言点了点头,可不是吗。 苏盼娣受婆婆磋磨不敢反抗,就只敢欺负自己闺女。 不过,反过来想。 贺凛未免也太好用了吧,自己正好不喜欢社交,有他在,能省好多事儿。 李大妈突然想到什么一脸神秘的凑近林夏道: “对了,我们几个老姐妹每年这个时间都会提前去郊区的村里换点东西就当提前备年货了。 你要是有空,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准备点票据,跟他们换点鸡蛋干菜野味啥的,往年都能碰上他们杀猪,还可以换点荤腥。 大妈我也是想着你才带着你,你们小两口新婚估摸着家里的东西备的不够齐全吧。” “去,我有空,谢谢李大妈,我这正愁家里只有萝卜白菜呢。” 林夏一听,眼睛一亮,正愁怎么偷渡空间里的物资呢。 “成,我们定好了时间来告诉你。你这两天在家准备准备钱票东西和背篓布兜子。” 林夏连连点头: “我这些天都会在家,家里还有一堆东西没有做出来呢,您定好时间随时来叫我。” 苏盼娣在家里隔着门缝看着林夏和李大妈相谈甚欢的样子,想起林夏小两口单独住那么大的房子,不用伺候婆婆,那嫉妒的哟,眼睛都红了。 林夏见李大妈答应了,屋外的热闹也偃旗息鼓了,林夏想起她今天下午要做的事情,再不干时间要来不及了。 赶紧跟李大妈打了声招呼,回屋忙活去了。 第58章 我喜欢你黏着我 “夏夏。” 贺凛手里紧紧的攥着钥匙,看着打开的家门,门里只剩下走廊昏黄的灯光映出的他形单影只的身影。 家里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他几乎是踉跄的走了进去,耳边家属楼隐隐约约的声音正在远去,只余他空洞的脚步声格外的刺耳。 “夏夏!” 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丝沙哑和慌乱。主卧、次卧、卫生间、厨房.....贺凛的心如擂鼓,整个人崩得紧紧的。 碰到房间里的椅子,他却浑然不觉。 林夏下午忙活了一下午,眯了一会儿,醒了突然想起来阳台的萝卜干还没收拾,看着阳台也能看得见就没有到房间门口开灯。 正蹲在卧室的阳台那里整理萝卜干,就听见贺凛带着点慌张的声音,急忙站起来。 “我在这儿。” 贺凛在次卧听见林夏的声音,急忙跑进房间,看见那道纤细身影的刹那,所有的理智就好像全都没了。 整个人就像是即将溺亡者碰到了浮木,一把拉过林夏紧紧的禁锢在怀里。 林夏就像是被一只八爪鱼用触手死死的缠住,被抱紧的地方还有一点疼。 林夏听着耳边贺凛急促的呼吸,感觉到他隔着胸膛宛如战鼓般急促的心跳声。 没有挣扎,只是伸出了手回抱住了他,手慢慢往上挪搭在了贺凛的头上,细长的手指穿插在他被冷汗浸湿的短发里,一下又一下。 感觉到他慢慢平静下来,轻声絮叨: “我在,我一直都在等你回家。” 林夏像是没察觉到手指尖被冷汗沾染得稍有些黏腻,另一只手放在贺凛的背上轻拍。 贺凛原本一天没见到林夏不知道为什么就十分焦躁。 回到家看见家里黑漆漆的一点动静没有,房间里里外外没看到林夏,瞬间没顶的恐慌淹没了他。 待听到她的声音,什么冷静都没了就扑了上去。 现在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另一种即将失去的恐慌正在蔓延。 她看到了。 夏夏会不会被我吓到了。 她会不会........离开我。 林夏感觉到贺凛冷静下来了,正准备推开他去开灯。 贺凛感觉到林夏推开他的动作,急忙缠上去,语调迅速的开口: “夏夏,求你不要离开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林夏听到他仿佛带着一丝泣意沙哑的声音,抬头看着他那在月光映照下惨白恐慌满是不安的脸,抬手摸着他的脸,温和的缓声道: “没事的,我不会离开,我们是领了证的夫妻,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会去。” 贺凛感觉到林夏温柔的动作和缓和的语气,慢慢的放松了绷紧的心弦,无措的开口: “夏夏,媳妇儿,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就是找不到你一下就慌了。” 林夏听着贺凛无措的话语,心道果然如此。 林夏早几天就发现了,贺凛对她的依赖性很强,黏她的程度早就超出了一般情况。 只要在她身边,他的身体势必有一部分是贴在她身上的。 林夏之前写网文的时候,那些霸总的各种心理疾病她是写了个遍。 贺凛这种情况,对比他小时候情感荒芜的童年,比较像是皮肤饥渴症。 这种症状会发生在童年长期缺乏父母亲人的拥抱、抚摸等身体接触的人身上。 贺凛从小长期缺乏皮肤接触,生活环境冷漠,人际关系紧张让他感受不到足够的温暖和关怀,就会导致出现这种情况。 倘若他面对的环境一直如此,可能不会触发。 但是林夏出现了,给了他温暖的关心和怀抱,成为了她的诱因,导致他渴望跟林夏贴贴。 本就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因此更胜一筹。 林夏自己倒是不觉得这种爱窒息,她本身也是一个安全感不太足的人,对于贺凛的黏糊在察觉后是更加放纵且宠溺的。 贺凛这种症状也是属于比较轻的一种,渴望贴贴能克制,不到绝处不会伤害自己。 但是这些林夏没办法和贺凛解释,现在国内还没有这种概念,她没办法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不管怎样,她首先得告诉贺凛他没有问题。 至少对于她来说,她不觉得是困扰,这不是贺凛的错。 想到这里,林夏认真的看着贺凛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 “贺凛,你没事,你只是太在乎我了。” 贺凛看着林夏温和的眼神,心慢慢的平稳下来。 林夏感觉到贺凛稳定下来,拉着他的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突然的灯光刺得人眼睛一酸,贺凛条件反射的把手盖在了林夏的眼睛上,等林夏适应之后把手拿了下来。 “贺凛,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林夏看手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自己今天是下午勾东西累到了,一下睡过头了,不然这个时间他们已经在吃饭了。 “好。”贺凛仔细看了看林夏的神色,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也放下心来。 两人简单的下了两碗鸡蛋面。 林夏先去洗漱后到床上簇拥着被子靠在床头。 贺凛在卫生间磨磨蹭蹭半天,才低着头进了房间。 虽然林夏反复跟他说她不介意,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安。 因为他自己感觉自己想林夏一直待在他知道的地方,想知道林夏的所有行踪,想一回到家就看到林夏。 这样是不对的。 林夏也需要有自己的自由。 但是他又克制不住自己的这种想法肆意蔓延。 见贺凛洗漱完进房间还有点局促,林夏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贺凛见林夏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鼓起勇气挤进了被窝坐在林夏身后把她整个人包进了怀里。 头埋在自己媳妇儿的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林夏抬手摸了摸颈间贺凛的头发,认真的开口: “贺凛,我们是夫妻,是要相互扶持走一辈子的家人,本就应该相互包容。 况且,我并不觉得你黏着我有什么不好。” 感觉到贺凛的脑袋动了动,她蹭了蹭贺凛的脑袋,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贺凛的手心,带着一丝笑意的说: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贺凛下意识的捏了捏,举到了眼前。 第59章 它替我陪你呀 是一个烟灰色的Q版针织老虎小玩偶。 这只林夏拳头大的小老虎通体用烟灰色毛线织的,内里填充着洗干净的碎布,触感蓬松柔软,圆滚滚的显得憨态可掬。 小老虎的脑袋上,用白色的棉线绣着一个醒目的“王”字,眼睛用黑色的棉线细细勾勒,脸颊旁用白色棉线勾了几针胡须。咧着红红的小嘴巴,仿佛在傻笑。 四肢短小,整体蜷成一团卧在贺凛的手心里,仿佛随时要打滚撒娇,全然没了百兽之王的威风,只剩下毛茸茸独有的温暖软糯。 “这是?”贺凛一边捏捏,一边疑惑的问着怀里的媳妇儿。 “这是我的属相,我属老虎的。”林夏往贺凛怀里靠了靠,笑着解释。 贺凛看着眼前这只小老虎,瞬间觉得它更加的眉清目秀起来,手更是下意识的一下一下的握在手里捏着。 林夏见他喜欢,心里松了一口气。 贺凛平时要上班,林夏也想让他轻松点,想到了这个办法。 皮肤饥渴症可以通过触摸特定物品缓解,但效果因人而异。 因为它是一种长期缺乏身体接触而产生的心理需求,触摸柔软舒适的物品,能在一定程度上满足这种需求,缓解症状。 贺凛的症结在自己身上,那么特定的物品代表自己应该就有用,所以林夏今天下午忙活了一下午勾了这么个小玩意儿。 林夏见他爱不释手的把小老虎捏在手心里,一下一下的捏着,笑着问他: “喜欢吗?我在老虎的肚子里放了一缕我的头发,以后它就替我陪你去上班啦。” “白天你去工作它陪着你,晚上你俩回来陪着我。” 贺凛听到林夏这样说,看着这个小老虎眼眶有些泛红。 媳妇儿真的不嫌弃自己,还在尽量的迁就自己。 他捏着小老虎这下是真的彻底放下了悬着的心,声音暗哑的低低的应了一声: “喜欢,谢谢你,媳妇儿。” 林夏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笃定,拍了拍他放在她腰间的手: “你喜欢我就开心。” 说完这个,林夏话锋一转: “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贺科长?” 贺凛听到林夏调侃的语气,也放松的回道: “一切顺利。” 自己之前就跟老李提前打听过了,处长那边也是从前线转业回来的,跟自己的老领导以前是战友,对自己天然就有好感。 所以一大早办完手续就先去处长那里露露脸。 乘警科这边自己虽然是空降的,但是自己的级别和军功完全足够自己转业到这个岗位上绰绰有余。 队里其他的副手,要么是年限不够要么是不够级别,没有自己也会有其他人,对自己的抵触也没有这么大。 处长有意帮忙,亲自陪着去科里报到,正好碰上集训。 贺凛下场一个人单挑了队里没上车的所有好手,无论是比格斗、枪法、追踪各种他们擅长的,自己都是全胜。 再加上不只是处长,队里几乎过半的铁路公安都是部队里转业回来的,更加好沟通。 贺凛今天第一天上班,总体是比较顺利的。 林夏听他这样说,也放心下来。 贺凛工作的稳定,不止关系到他,也关系着自己以后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生活。 自己是不想早起去上班的,挣钱也只想找家里能干的。 林夏一直都不喜欢社交,就喜欢宅在家里干点自己想干的。 林夏靠在贺凛的怀里,把他的手捏在手里玩儿,慢慢的思考自己要找个什么样的活儿,无论什么时候自己要有个光明正大的收入。 现在投稿也不好投,自己虽然有记忆但是毕竟不了解这个时代的文风,现在时局紧张一不小心一句话写错了就有可能招祸,而且现在稿费很少或者几乎没有,更多的是票据物品的奖励。 至于漫画,也还要等两年。 林夏记得她之前写年代文查过资料,如果这个平行时空的大致走向差不离的话,现在运动刚开始,连环画封了好多本出版社连环画基本停滞,要到70年9月领导开口才慢慢恢复。 还有翻译工作,自己之前尝试想找过,因为自己有空间,空间里的平板可以上网,纸面翻译应该不成问题。 原主之前也上过英语课,只是在66年运动开始就全面停了,她记得原主英语成绩很不错,那个时候的英语老师很喜欢她经常给她开小灶。 她记得那位英语老师是一位烈属,她是因为丈夫牺牲了儿子也参军去了才来学校教英语,因为原主勤奋又有天赋她经常给原主开小灶,在英语停课后就被她儿子接到驻地去了。 这位老师成分可谓是根正苗红,以后拿来背书丝毫不慌。 自己之前找工作是准备找这类型的,但是想了想自己的哑巴英语和现在的形势,再加上自己对于这行基本没有了解,不知道应该去哪里问。 但是现在就可以再试试,自己没有渠道打听,可以让贺凛帮忙问问哪里有招文稿翻译的。 想到这,林夏捏了捏贺凛的手: “我想找点事情做,我之前的英语成绩很不错,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打听一下这边有哪些地方招文稿翻译,带回家翻译的那种。” 贺凛听了也没有阻止,夏夏有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好了,反正自己可以兜底,一口应了下来: “好,我给你打听,等打听到了回来跟你说,也别着急,家里还有我呢。” 林夏闻言在贺凛怀里转身亲了他一口。 正准备退后,却被一只大手压住了后脑勺,贺凛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媳妇儿,亲一下可不够。” 说完直接压了下来,不一会儿,林夏就被亲得气喘吁吁,脑袋刺激的一片空白。 贺凛见林夏不中用的样子,低笑两声,暂时放过了她,抬手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等林夏缓了过来后,气得捶床,亏得自己自认为见多识广,理论知识那是在豆包那里反复进修过的。 怎么就轻而易举的被贺凛亲得晕头转向。 那丰富的小表情,引得贺凛忍不住又按着她亲了好久。 林夏气喘吁吁的小口喘着气,这狗男人,力气又大,技术又好,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见他还要继续,林夏用手推拒,转移话题道: “等会儿,我还有事儿跟你说。” 贺凛闻言住嘴,低头挑眉的看着怀里的小媳妇儿。 林夏感觉到他停下了,赶忙说: “我过两天要跟李大妈和几个院里的邻居一起去郊区的村里换点东西。” 见贺凛目露担心有些不赞同的样子,林夏继续说: “我们去的是郊区最近的那个村子,李大妈她们每年都去换东西的,我们坐郊区的公交车可以直达,大白天路上都有人,下车就是村子,很安全的。 而且,咱家确实要屯点东西,你上班又忙,我在家无聊,也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贺凛想了想,点头就答应了: “行,不过不能太晚,天黑前必须回家。” 说完又想起他之前发电报汇款拜托战友搜罗的好东西,跟林夏说: “估计再过几天,就会有包裹到了,我之前托战友买的好东西给你补身体的也快到了,等这些东西到了,家里的存货就会多起来了。” 林夏听到这个,心下感动的同时,也高兴的点点头。 有名正言顺可以吃好的机会,真是太好了。 这个年代,大家的工资收入几乎是透明的,但凡出格一点就怕被人举报。 尤其是吃食。 现在是冬天还好,大家关门闭户,自家在家里窗户边炒菜,味道散到楼外边,大家冬天怕冷开窗少,目标也小一些。 等到夏天,那是做点什么整栋楼都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林夏想要给自己找点收入,主要是想过得更好。 一则两个人都有收入,吃的好一点人家就算是眼红咱也有理。 二则林夏不爱出门,给自己找个事儿光明正大的在家里干,也免得被人说闲话。 第60章 小林啊,你跟贺科长怎么认识的? 翌日。 贺凛从沉睡中醒来恢复清醒的那一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搬开了压在心头的巨石。 结婚的这些天,他一直在一边克制自己一边担心自己不小心哪一天被夏夏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他能感觉得到夏夏对他是有好感的,但还是不敢完全放松。 他不敢赌,只想要做得更好让夏夏更加依赖他,离不开他。 他不擅长表达,也不知道怎么经营感情,只知道笨拙的掏出他的所有,只害怕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家’。 夏夏就是他‘家’的全部。 可是昨天,当他陷入绝望以为自己将要失去所有掉入深渊的时候,夏夏抱住了他。 她告诉他,她喜欢,他没有问题。 她察觉到了他的小心思,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抱紧了他。 昨夜,他失控了,可她温柔的包容了他一次又一次。 贺凛留好一份早餐之后,回到了房间,伸手从林夏的怀里掏出了小老虎。 这是他昨天给媳妇儿清理完之后,塞到她怀里的。 深吸了一口气,把小老虎细心的塞进了胸口的衣兜里,低头给睡得红扑扑的媳妇儿掖了掖被子,低头亲了一口,揣着胸口满满的爱意出门了。 接下来两天,林夏跟着李大妈熟悉了家属院周边的地形,跟着去了一趟粮管所把这个月的定量一起买了回来。 她都是按照细粮比例最高买的,家里就她和贺凛两个人,再从空间里浑水摸鱼一点足够了。 空间里的青菜,黄瓜,茄子豆角辣椒之类的,她也在搬到家属院这些天陆陆续续用意念做成了菜干。 自从那天说开了之后,林夏明显感觉得到贺凛整个人明显松弛下来了。 就是有一点废她。 林夏想到这脸就有点红,这家伙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跟有瘾一样。 重点是自己在床上玩不过他。 每次都想得好好的,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结果是对的,睡得更香,过程。。。 还好这家伙不容易让人有孕,不然。。。 ----------------- “这就是新来的贺科长家的那位?”一个胖胖的大妈杵了杵身旁的老姐们儿。 “就是她,家属院里这么俊俏的就她一个。” “可不是,前段儿听其他人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能俊成什么样儿,谁知道昨儿跟李大妈一起去买粮碰上了。乖乖,这么俊的小媳妇我还是头一回见,就是不知道怎么跟贺科长结婚了。” “可不是,贺科长我一大把年纪瞅了都打怵,这小媳妇儿胆子可真大,也不知道贺科长在家打不打媳妇儿。” “不能吧,没听说啊。” “打不打媳妇儿不知道,听宋大妈说贺科长都不让她出门,指不定在家怎么磋磨呢。” 几个大妈看着李大妈领着林夏走过来,凑一堆窃窃私语。 李大妈远远看着,一边朝那边走,一边跟林夏介绍: “小林,我们今天去的地方就是那边那个胖胖的林大妈的老家,她男人是站前派出所的。 我们这么些年都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去,赶着他们村子杀猪,互相换点东西。 还是她牵的线儿,给她们村子增加点收入,我们用票和东西换也不违反政策。 旁边那个瘦高个是丁大妈,她家里那位是政保科的,跟那边有点关系,有她跟着多一层保障。 后头穿黑棉袄的是保卫科那边的,咱们这几个老姐们都是平常一起处的。 其他人家也各有各的门路,咱们铁路上物资就是要比其他地方稍微宽泛点。 还有大集,但是今年是晚了,下一次大集得等到明年开春了。” 林夏拎着一个布兜子在一边默默的听着,她知道这次能跟着一起去是沾着李大妈的光。 李大妈愿意带着林夏,一则是合眼缘,二则是村子东西她们也换不完,也跟其他几位大妈也说好了。 林夏条件好,贺科长工资高两人又是新婚手上有东西。两边都有利做个顺水人情,这么年轻就是科长了,自己儿子在单位里多个朋友多条路。 “小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林大妈、范大妈和丁大妈。”李大妈走到近前笑着打了声招呼拉着林夏上前给两边互相介绍。 “这是新搬来的贺科长家的,林夏。” “林大妈、范大妈、丁大妈,这回可是要沾您几位的光了。”林夏上前朝几位大妈微微躬了躬身,一边问好一边笑着寒暄。 “革命同志互帮互助嘛。”林大妈在一旁乐呵呵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向周围几个老姐们挑了挑眉。 “说的对。” “哈哈,没毛病。” “那咱们走着吧,坐公交还得一个多小时呢”李大妈见几人熟悉了,在一旁吆喝着出发。 几人上了城郊的公交车,这会儿已经到了上班的点儿,冬天出城的车上人还不多。 几人找了位置坐到了一起,林夏稍微拉下了脸上围的围巾,露出了精致的小脸儿。 范大妈几人也是第一次见林夏,越是凑近看越是惊叹,想到贺科长才上几天班就名扬整个车站的凶名。 听说身手也很厉害,乘警那边没一个是对手的,技能素质都过硬。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有个什么新鲜的事儿那是传得飞快。 贺科长又几乎是站里最年轻的干部,更加惹人眼。 院里这段时间传言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的都有。 传得最广的就是贺科长的媳妇儿是抢来的,所以把媳妇儿关在家里在家磋磨媳妇儿,不让媳妇儿出门。 范大妈几人虽然不太相信,毕竟现在是什么年月,强抢民女的戏码在这个年代是要进笆篱子的。 但是今天近距离看到了林夏的长相,再想起贺科长那五大三粗吓哭小孩的样子,范大妈还是没忍住: “小林啊,你跟贺科长是怎么认识的?” 林夏这两天跟李大妈出门,也听说了院里的传言,抿了抿嘴,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说: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林大妈在一旁把脑袋伸过来好奇的搭腔:“你是怎么相中贺科长的,主要是他。。” 其余几位大妈包括李大妈,也是一脸好奇的凑近了些。 第61章 看上贺凛什么了? 林夏看懂了林大妈的未尽之意,也不恼。 毕竟审美这个东西,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贺凛的外形确实不符合这个年代普通大众的审美。 林夏微微歪了歪头,面带笑意,认真的说: “我觉得贺凛挺好的,我跟他就是相亲相中的。” 见几位大妈面露不信,林夏继续: “可能外人觉得我家贺凛长得凶,但是一个人是不是不好不是看外表的,要看他做了什么,我家贺凛对我是挺好的。 而且他是从前线转业回的,一个能豁出命保家卫国的军人我相信他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相貌不等于人品。” 不是林夏有滤镜,而是林夏知道这个年代的人对保家卫国的军人滤镜比后世的人厚得多。 毕竟,这一代的人足足吃了三代人的苦,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好日子。 她也想试试减轻其他人对于贺凛外貌的偏见,哪怕贺凛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她还是想努努力。 林大妈几人听到林夏的话,也相继露出认同的神色,看林夏的气色就知道日子过得不差。 “小林,你搬来这几天怎么都没怎么出门?”李大妈在一边也帮着敲边鼓。 李大妈前两天才收到了林夏送的辣白菜,全家都很喜欢吃,林夏还把做法也教给她了,她承她这个情。 她也听说了外边的传言,林夏下楼的时候也拜托她帮忙挑话头她好澄清一下,借几位人缘好的大妈的口解释解释。 几位大妈听到李大妈问这个,也是附和: “是呀,你们都搬过来一周多了,也就这两天看你出门。” 林夏听见这个,笑着开口: “不瞒几位大妈,我跟贺凛刚结婚就搬过来了,家里过冬的菜都没怎么准备。 再加上贺凛刚从南方部队受伤转业回来,糙爷们儿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冬天的衣服也不太够。 我这几天除了在家忙冬菜,还要给他缝补衣服织毛衣,煎药调理身体,这不忙的我脚打后脑勺,这几天都是贺凛出门置办东西。 好不容易给他置办齐全了,这不就腾出空了。” 几位大妈都是过日子的老手了,一边听一边点头。 从南边回来可不是冬天的衣服不够,老爷们儿过日子哪里会细致,再加上冬菜可不是要忙一阵,而且这段儿是有听说他家传出药味。 “你家贺科长这伤好了吗?” “这回受的伤是好了,可是毕竟在前线好几年,身体哪里没有暗伤,现在趁年轻调理调理免得以后遭罪。” 林大妈听到这个是真的认同。 她家老伴儿就是转业回来的,以前哪有条件调理,现在年纪大了可不就这里不舒坦那里难受的找上来了,尤其是变天天冷的时候,更严重。 “可不是,我家老贾就是这样,咱年轻那会儿哪里懂这个也没有条件,这不年纪上来了一变天儿就是以前受伤过的胳膊腿难受。” 几位大妈就这事儿在车上一路讨论过去,林夏跟李大妈相视一笑,在一边附和着说。 ----------------- “大壮。” 林大妈几人到站下车,刚拢了拢衣服就看见了一辆牛车停在路边,林大妈招手喊。 “这是我侄子林大壮,前两天我就捎信儿说今天回,这是来接我们的。” 这几年回村换东西,提前捎信儿,一般林大妈家里人会架牛车接一段儿,不然自己走进去还得半个多小时。 林夏坐在牛车上一路晃晃悠悠的进了一个村庄,房子大部分还是泥坯房,少量几幢砖瓦房。 路边一路就听见赶车的大壮和林大妈时不时跟路过的人寒暄着。 牛车往里走了十几分钟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口,门口有着一位五六十岁戴着头巾穿着灰色棉袄的老大妈正揣着手在门口等着。 “大嫂。”林大妈下车朝门口站着的老妇人打了声招呼。 “老唐。” “唐大妈。” 林夏跟着几位大妈叫了声,就默默的跟在林大妈身后一起跟着进了院子,也不做声的在后面跟着。 院子里正对着院门有三间大瓦房,两边各四间下面石头上面泥坯的厢房。 院子里几个男人正在杀猪,林大妈和几人聊了几句就跟着她大嫂进了正房的客厅,坐在了桌边。 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嫂子端着几碗热水进来了,林夏在一旁捧着碗暖手听着林大妈几人谈话: “今年还是跟往年一样,养了两头猪,交了一头任务猪,剩下这一头就等着你们来了杀呢。” “家里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 “成,那咱们也不耽搁,早点办完事儿我们早点回去。” 林大妈听说东西都准备好了,也不磨叽,事儿早点办完。 唐大妈一听就叫自家两个儿媳妇儿把东西搬进来,她们家每年都会多晒一些菜干和蘑菇干,还会多攒一些鸡蛋留着,她家关系亲近的几家也会把东西送过来一起换了。 几人按照以往的惯例称好自己想要的,付了钱票,当然,对外都说是亲戚家拿东西和票换的。 都是现场交易,过后都是统一这么说是交换。 林夏低估了菜干的体积,干脆就在老林家也换了一个背篓,以后赶大集换东西总是用得上的。 空间里那个肩带细看还是跟这个年代的有区别,没法拿出来。 这回林夏不仅换了些菜干,还换了一些鸡蛋鸭蛋,猪肉她倒是没出头。 她是跟着来沾光的,来这里换东西都是承了几位大妈愿意带她的情。 所以她等林家留下自家需要的,把肉分出来后大妈们先换肉,等她们换完了自己上前把剩下的心肺猪大肠包圆了,还有排骨和筒子骨也换了一些。 “小林,这些个东西难得做,做起来也不好吃。”李大妈见林夏盯着这些平常遭人嫌弃的换,提醒道。 往年她们几个有正经肉可没人换这个。 “对呀,小林,这还有带肥的肉。” 林大妈也劝道,她们几个见林夏是个知道好赖的,虽然先选也给林夏留了点带肥的肉。 “我有办法收拾这些,也爱喝猪骨汤。 这些肥肉您几位分了吧,主要是我家就我跟贺凛两个,定量还够,搬过来之后买过一次板油,您几位家里都是一大家子。” 林夏见两位大妈都是好心,笑着回道。 她是故意换这些的,主要是这些东西虽然是荤腥但是相对便宜不打眼,再加上自己空间里有物资,回家之后可以往里面混东西,就没必要跟几位大妈分这个。 也给各位大妈留个好印象,这几位大妈家里的都是条件不错的。 谁曾想,这次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第62章 不给占便宜就是不团结邻居? “这是什么?” 几人确定好了要换的猪肉,林夏再花了三颗糖麻烦林家嫂子帮忙用草木灰先帮她把大肠先洗一遍。 不然味儿太大了,她拿回去家里没有草木灰,用面粉洗太奢侈了,在这边先用草木灰洗一遍回家再用面粉和醋再洗洗就方便多了。 林家的大儿媳听见这个,也是喜滋滋的去给林夏洗了。 等她们拎着肉进正房就看见唐大妈拎出一个布兜子放在桌上。 几人凑近就闻到一股腥味,林夏眼睛一亮,难不成是。 “这是我家老二寄回来的,他在岛上当兵,给家里寄了这些。我家人做了一次都吃不惯,你们看看你们谁要。” 唐大妈拉开了口袋,林夏就看见里面都是些海边的海带,鱼干,虾干,淡菜。 林大妈几人闻着这个味道,都摇了摇头,她们都不会做,这个味儿家里估摸着也吃不惯。 这边不靠海,水产平常吃的多的是淡水鱼之类的,都没有海里的这么腥。 林夏见林大妈几人都不感兴趣,她倒是很开心。 她喜欢吃这些东西,而且会做,空间仓库里有,正愁怎么往外弄呢,正巧瞌睡遇到了枕头。 “唐大妈,我挺喜欢这个味儿的,您准备怎么换?” 唐大妈本来看自家大姑姐和几位老姐们都不想换还有点沮丧以为还是要自己吃,自家人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味儿。 现下看见林夏愿意要,喜出望外,连忙接口: “大娘也不骗你,这东西在那边便宜,一斤肉可以买几斤鱼干,但是在我们这边也是稀罕物。 只是我家都吃不惯,也是砸手里,老远的邮费也不老少。 这样吧,这一兜子十几斤,你给换五斤猪肉的钱票怎么样?” 林夏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是划算的。 虽然这些东西在海岛不值五斤猪肉,但是物以稀为贵,五斤猪肉也没超出很多,钱票加起来六七块钱的样子,可以的。 几位大妈见林夏谈好了也没多嘴,这玩意只是腥味大不喜欢不代表就不是荤腥,都是干的也好存放。 几人背着背篓,让林大壮送上了公交车就回了家属院,谢绝了留饭。 ----------------- “哟,老李,背后背的什么好东西啊。” 林夏和李大妈刚推开她们家这边过道的大门,就碰到了一位瘦瘦的长着一脸刻薄相的大妈。 林夏正诧异呢,就见那位大妈看到她眼前一亮,转身凑到她跟前一边说话一边伸出那双枯枝般的手想要往她背篓里摸。 她在李大妈手里吃过亏,惹不起,但是林夏一个小媳妇儿她还是可以的。 “这是贺科长家的吧,我是你隔壁老郑家的,你叫我宋大妈就成。 你这背篓里装着什么东西啊?闻着像是有荤腥。 咱这邻里邻居的,我家这阵子正是缺油水,家里孩子都馋得直哭,你看能不能借一点荤腥给我家,你放心等我家缓过来了一定还你。” 见这老大妈这种做派,林夏退后一步伸手挡开了她的手,勾着嘴角道: “宋大妈是吧,这才刚领完工资没两天您家怎么就缺油水了? 是不是您家郑师傅没给家用啊?这我倒是要跟我家贺凛说说了,让他碰见您家郑师傅问问怎么能饿着孩子呢。” “你。。。我家人口多,肉票少,日子过得艰难。你家就两口人怎么就不能帮帮邻居,团结友爱了。” 宋婆子平常没事干就喜欢在家里盯着外边的人,之前林夏不怎么出门,两人没见过。 但是刚才看见李大妈和一个年轻女人上楼,她就在门口守着了。 这栋楼但凡比她家后搬来的,她就没有不占便宜。 之前是害怕贺家那位乘警科的科长在家,不敢上门。 可现在贺科长上班去了,只有一个小媳妇,面皮薄,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林夏听宋大妈这样说也没恼,对于这种人生气都是在浪费情绪: “宋大妈,肉是有定量政策的,按人头算的,您家里人口多肉票就多,我就就两口人就只有两个人的定量。 您这样说,是对政策不满意?” 宋大妈闻言脸色一白,她再怎么混也知道现在的形势,这种帽子要是扣在头上可是要给全家惹祸的,赶紧反驳: “我,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心疼家里的孩子,你不愿意就算了。” 说完又见林夏后背的背篓,不死心的说: “你这一背篓荤腥不敢给我看,该不会是投机倒把吧。” 林夏见宋大妈不死心,索性拉开背篓给她看,反正她下午要在家卤下水,荤腥味儿可就浓了根本挡不住。 与其让她瞎咧咧,不如大大方方给她看。 反正好东西都在最下面,最上面放着的是一般人瞧不上的猪大肠和菜干,尤其是在铁路家属院这种普遍条件好一些的地方。 李大妈她们每年去主要都是去换猪肉和鸡蛋,菜干都是搭头。 “那您可就冤枉我了,我这不是刚搬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吗。 索性去乡下用布票和工业票换了些菜干和大肠,给家里添道菜。 工农一家亲不是?” 这年头物资紧张,家属院去乡下换东西的人多了去了,宋大妈但凡敢在这上面搞事情,就犯了众怒了。 听范大妈她们说,下面公社还有大集呢。虽然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但是也没有完全取消。 宋大妈见背篓里是菜干和猪大肠撇了撇嘴,这小媳妇就是败家,哪里能用布票和工业票换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听见林夏的最后一句话,回过神来,嘴硬道: “谁说的,大妈我就是怕你年纪轻做事情不稳当。” 李大妈在一旁看着林夏跟宋大妈有来有回的,目露惊异,这小媳妇也不是外表看起来软绵绵的啊。 没给宋大妈占到便宜,在一旁开口: “行了,我们去了一趟乡下累死了,你要是眼红,自己拿票去换。” 说完也没管宋大妈气得涨红的脸色,拉着林夏就回去了。 林夏看见了李大妈惊讶的神色,但是她也没有在意。 自己是想表现得合群一点,友善一点对名声好一点自家也有好处。 但是与人为善不代表要吃亏。 之前在机械厂家属院当软包子,一是原主的性格不好转变太快,二是表面示弱能更好的达成目的。 来到这个年代后实际的亏也没有吃到,尽快脱离林家才是正经。 现在主要想的就是,怎么把空间的物资合理的整出来。 看宋大妈那样子,可不像是个轻易善罢甘休的。 第63章 偷窥癖 贺凛在楼下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霸道的香味,想着这些天媳妇儿给做的好吃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路过郑家的时候感觉到有一股视线,他随意的瞥了一眼。 门内的宋婆子被贺凛瞥过来的一眼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声咒骂: “小贱人,天天吃肉也不怕噎死,也不知道尊老爱幼孝敬老人。” 宋大妈虽然喜欢占便宜,但她自己不觉得是占便宜,她觉得自己这是在教邻居尊老,她宋大妈可是老人、长辈。 她一直以自家条件好自得,毕竟她老头子可是七级电工一个月收入加起来八十多呢,还有她大儿子也是三级电工,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收入一百多呢。 她今天是便宜便宜没占着,还在门缝里看见了林夏给对门那李婆子送了一碟子猪大肠。 虽然她瞧不上猪大肠,但是怎么样也是荤腥,尤其是隔壁下午传过来的香味是真馋人呐。 那林夏就应该也给老太太她也送一碟子。 本来想着盯着外边儿,等贺科长回来去告一状。 那小贱人拿顶好的票据去换些干菜大肠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这么败家的媳妇儿,谁家老爷们儿能惯着? 谁知道,被贺凛瞥过来的眼神给吓住了。 “活该这小贱人天天在家里挨打。” 宋大妈固执的认为,贺凛不像好人,在家里肯定打媳妇儿。 贺凛没管隔壁家的官司,他本身就比较敏感警惕性高。 从来看房的那天就发现了,隔壁总有人在门缝里面偷看,每次路过都有。 但是察觉到是隔壁的女同志以后,那天上门拜访扫了一眼,没威胁他也没在意了。 “媳妇儿,我回来了。” 贺凛从兜里掏出钥匙,推开了门,一阵更加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看着厨房冒出来的热气,和在烟火气里媳妇儿若隐若现的身影,迫不及待的脱下衣服伸手挂在门边的落地衣架上,去卫生间洗了手钻进了厨房。 林夏听见贺凛的声音,随即腰间一紧肩头熟悉重量,习惯的歪头蹭了蹭,伸手捻起一块卤猪大肠递到了他的嘴边。 贺凛从媳妇儿手指尖一口把肥肠叼进嘴里,只感觉油香四溢,没有一丝大肠的臭味。口感软糯弹牙,油脂醇厚入味儿,一口咬下去满嘴的咸鲜,咬到底弹性十足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 贺凛都觉得自己以前吃饭那都是在进食,库库往嘴里倒,塞饱就行。 这些天林夏就算是翻着花样炒那几样菜,贺凛都感觉媳妇儿自己每一天都在进步,跟媳妇儿吃的每一餐饭才是真正的享受。 他特别享受跟媳妇儿一起做家务的时光。 林夏把手里正在切的猪大肠切完,转头顶了一下贺凛的脑袋: “把汤锅端出去,可以开饭啦。” 林夏下午在家,把干菜和空间里这边会有之前在空间晒的菜干混到了一起,放在了厨房里面的阳台杂物间。 还有海鲜干也混了一堆进去了,鸡蛋鸭蛋更是如此。 筒子骨排骨也都把这个月刷新的拿出来混在一起抹上盐腌上了。 虽然天气冷,但还不是零下几十度的东北,这个年代京市最冷的时候零下十几度,现在还没到,抹上盐保存时间更长。 不好存放的猪心猪肺和大肠干脆就下午一起做了,免得连着做打眼。 猪心猪大肠一锅卤了,还加了点海带和鸡蛋。 空间里也用普通的水煮了一份,用来送人。 一起吃被蹭到无所谓,反正效果不长期用不明显,但是送人自己还是要注意。 新鲜的猪肺炖汤最好喝了,炖好了留出来一半明天吃,剩下一半加点豆腐白菜足够了。 今晚的菜色丰盛,一锅白菜豆腐猪肺汤,一碟卤味混拼,一碟泡萝卜,配上二米饭,贺凛吃得是头都不抬。 不过,他现在的吃饭速度明显降下来了。 媳妇儿说了,吃饭快对胃不好,得听。 林夏先吃完放下筷子,看着贺凛稍微加快速度也没管,只要不往嘴里倒,慢慢改吧。 她也发现了,每次吃饭,开始贺凛都是跟她同频,等她吃饱了,速度慢了,他开始扫荡。 “你明天上班装一饭盒卤菜加餐,还有卤鸡蛋,今晚泡一晚上明天更入味,你明天早上的鸡蛋随你选择。” 每天家里的早饭都是贺凛在做,简单的粥配泡菜他是没问题了,主食都是前一天晚上揉好面做馒头,第二天跟粥一起上锅。 林夏要求贺凛必须每天早上煮两个鸡蛋,一人一个。 “这次去村里换东西可换回来不少好东西。 这回跟着几位大妈沾光所以正经的板油和肥肉多的我没换,多换了些便宜的筒子骨和排骨咱慢慢吃。 还有好多鸡蛋和鸭蛋,也跟人家说好了以后鸡蛋他定期往城里来换。 咱家不缺鸡蛋,以后每天早上的鸡蛋不能断。” 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天她说一人一个他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说想紧着她,是她坚持才一人一个的。 “鸭蛋等你后天休息,咱俩在家腌咸鸭蛋。 还有米酒,我今天还倒腾到了糯米,咱这有暖气,休息日我们酿个米酒。” “好。” 贺凛一边吃一边回应,他虽然话不多,但是林夏说的每一件事情,事事他都有回应。 “我还给李大妈和薛嫂子那边都送了一碟卤菜,咱来这些天李大妈帮咱不少忙。 之前也听你说李大哥在你回来休养的时候也送了好些东西给你。 虽然你说钱票你都硬塞给他了,但是我觉得心意最贵重,有些好东西有钱票也难买。” “那边那一碟酸菜和白面饼子就是李大妈她们两家给的回礼,正好咱家酸菜还没到时候呢。 你明早就吃白面饼子,不用给我留,我早上吃不了太多,一碗粥和一个鸡蛋就够了。” 她每天在空间加餐,不方便拿出来的水果零食都没断过。 林夏在桌边跟贺凛絮絮叨叨她今天做的事情。 贺凛在一旁听得很是认真,他想知道媳妇儿每天的动向,这让他有安心的感觉。 林夏突然想起今天宋大妈想占便宜的事情,也要跟贺凛说一下: “今天隔壁的宋大妈还想借东西占我家便宜呢,被我给怼回去。他们家的人真的是要少来往,我每次路过他们家,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 “嗯,以后她再找你你就推脱家里我当家,让她来找我,她家爱在门缝里偷看人,应该是她们家的女同志。 这个没辙,人家扒自己家门缝,咱也管不着,以后从她家门口路过注意点就行。” 贺凛一边收碗筷一边嘱咐,见林夏应了,放下心来刷碗去了。 晚上,他还有事儿呢。 第64章 你就是这样感谢我的? “媳妇儿,我回来了。” 林夏听到声音从次卧出来,就看见贺凛搬了个躺椅进来了。 “你这是?” 贺凛听见林夏问也没急着回,把躺椅放到卧室,用抹布擦干净把林夏牵到椅子上。 “试试看。” 前阵子看见林夏坐在椅子上织毛衣的时候,坐的时间长了不舒服时不时还得起来活动一下,贺凛就上心了,就趁早上他出门的空档去了一趟上次做木架子的木工那里定了一个躺椅。 约好了今天晚上过来送货。 林夏顺着贺凛的力道半躺下,新奇的摸了摸这个年代的躺椅,木头做的,有点大有点笨重不能调整,应该是旧木料拼的,但是质感很厚重结实,应该就是刷了桐油没有上色。 林夏感受了下比坐椅子舒服多了,那几天贺凛在家赶工毛衣,确实不太舒服。 这周贺凛上班,林夏做手工都是去空间的沙发上窝着做。 但是不妨碍林夏感受到贺凛的用心和收到礼物的开心。 “挺舒服的,我很喜欢。”伸手拉住贺凛的手摇了摇,一使劲借力站了起来,把贺凛也按在了躺椅上。 “你坐下,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晚餐过后贺凛说是出门取个东西,她正好把拖鞋最后一点尾巴收了。 前些日子毛衣织完以后这几天一直在用做衣服剩下的碎布和原主的衣服,熬浆糊糊鞋底,把原主以前棉袄里的棉花掏出来做了拖鞋底面和鞋面。 就真的做起手工根本停不下来,有点上瘾的感觉。 这些天在家没有拖鞋真的是太不方便啦,家里就两双之前在供销社买的‘千里牌’凉拖鞋,冬天穿就算家里有暖气还是有点凉,而且还不舒服。 “试试看。” 林夏穿着自己软绵绵的新拖鞋走了进来,反正是用了不知道几年的旧棉花,她用空间的洗衣机洗干净烘干了塞得足足的。 把手里的拖鞋放在贺凛脚边,这家伙的拖鞋跟自己的一比较,简直就跟船一样。 贺凛感受着脚下绵软的触感,心绪起伏,手情不自禁握在扶手上摩挲。 林夏见贺凛低头没有说话,脚趾动了动,很舒服的呀,低头凑到贺凛面前顶了顶他的额头: “舒服吗?啊~” 林夏突然感觉腰间一紧,被一双粗壮的手臂一带,身体前倾,跟随贺凛后躺的姿势趴到了贺凛的身上。 她吓了一跳,用手拍了拍贺凛的胸口正准备开口就被他堵住了嘴,瞬间呼吸被掠夺,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狂风骤雨般的吻夺去了心智。 迷迷糊糊间感觉灼人的气息喷洒在耳边,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 “媳妇儿,很舒服。” 林夏趴在贺凛身上气喘吁吁,稍微缓一缓后伸手就拧住了他的耳朵: “你。” 刚开口,感受到熟悉身体的触感,觉察到危险的林夏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手放下来推开贺凛: “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漱了。” “一起。” 贺凛直接坐起来,双手把林夏的腿盘在自己腰间,端起她就去了卫生间。 “唔~贺凛,你。” 关上门的卫生间没多久就传出了窸窸窣窣暧昧的响声。 林夏只感觉自己像一只肥兔子,被恶狼翻来覆去的玩弄,直至她精疲力竭。 最后她红着脸被抱了出来。 贺凛抱着路过躺椅的时顿了顿,顺势躺了上去,抬手抚了抚趴在自己怀里香香甜甜软绵绵的媳妇儿,凑过去: “媳妇儿,我很喜欢,谢谢你。” 林夏把有些飘忽的神智拽回来些许,转动了下生锈的脑袋瓜: “你就是这样感谢我的?” 一般人谁干得出来。 贺凛闻言在林夏身上滑动的手顿了顿,反思了下: “对不起,媳妇儿,我忍不住。” “你。。。” 林夏只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神智被他按了下去,忽的飘向远方。 ‘这狗男人,别人是知错就改,他是知错还干。’ ----------------- 翌日。 林夏从熟悉的酸软中醒过来,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 感叹了下自己颓废的生活,熟练的进空间泡澡去了。 今天可还有事情要出门。 之前林夏说要找翻译的工作,贺凛第二天打听到了跟林夏说了几处地方,林夏斟酌了下选择先去相对安稳点的国内目前最大的国营书店。 前面几天没去,就是在等照片。 贺凛说应聘翻译如果成了,需要照片制作工作证,林夏就去照相馆照了一寸的相片,前两天刚拿回来。 洗漱过后吃完早午饭,中午一点多揣着户口和毕业证书出门,按照贺凛说的到家属院不远的公交站坐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国营书店总店。 “为人民服务,同志,请问您这里招英语翻译吗?” 林夏进了总店的大门直奔柜台向柜员直接询问。 “需要。” 正在柜台整理书籍的钟菁菁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她大伯就是这家店的店经理,这几天一直念叨缺翻译。 钟菁菁抬头就见到一位身穿军绿色棉袄容貌清丽的少女俏生生的立在柜台前,不由得晃了一下神,红了耳根。 清了清嗓子,追问: “请问,同志你是帮人问还是自己想找翻译工作?” “我自己。”林夏微笑答复。 “行,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店经理。”钟菁菁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林夏上了二楼。 林夏跟着前面书店的女同志上了二楼停在了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门内一声有点沙哑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大伯,有一位女同志应聘英语翻译。” 钟菁菁兴冲冲推开木门带着林夏进入办公室,高兴的说道。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工作时间称职务。”坐在办公桌前的钟茂山,也就是钟菁菁的大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训斥道。 “嘿嘿,是,钟经理。”钟菁菁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转头对着林夏介绍道: “同志,这位是我们总店的钟经理。” 林夏看着眼前坐在办公桌前,身穿一身黑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神色威严的瘦削中年男子,向前走了两步,微笑道: “钟经理您好,我叫林夏,今年十八周岁,高中毕业,这是我的户口本和毕业证书,今天来应聘英语翻译。” 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身份证件上前一步放到桌上。 第65章 这活儿,还要先考证? 钟茂山拿起林夏的证件查看了一下,确认身份信息没有问题,但是没有看到翻译证,抬头正色道: “林夏同志你好,我们这边是需要翻译员的,但是需要有翻译证,不知道你有没有?” 林夏先是一喜......但是...翻译证? 她知道应该会考核,但是不知道翻译需要翻译证才可以接稿件。 这活儿,还要先考证? “不好意思,钟经理我刚高中毕业,目前没有翻译证,请问您知道哪里可以参加考核吗?” 钟茂山看见眼前女孩疑惑的神色,明白了她以前是没有参加过翻译工作的,那么会英语的出处就要详细问问了。 现在形势紧张,这种涉及外语的岗位要格外慎重。 毕竟,翻译证的考核也要填写资料连同考核内容一起提交审查。 想到这里,钟茂山把林夏的身份证明放在桌上,严肃道: “你没有翻译证,那么在我回答你的问题前,我需要知道你的英语是跟谁学的?现在英语课已经全面取消两年了。” 林夏闻言也不慌不忙的缓声道: “我的英语是初中三年跟着英语老师学习的,英语成绩不错,英语课取消后我也没有放弃持续自学。” “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英语老师是谁?”钟茂山问这个是有原因的。 他作为京市国营书店总店的经理,书店的翻译人员都归他直管,而兼职翻译人员最多的就是各个学校的英语老师。 前两年大运动爆发,这个学科全面取消,这门课的老师也有许多成分有问题逃的逃下放的下放,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缺英语翻译的原因。 他需要知道林夏的老师是谁,才能决定是否可以考核。 “我是京市机械厂中学的学生,英语老师是夏秋萍老师。” “夏秋萍老师? 你是.......林...林夏? 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夏老师有一次来交稿子跟她闲聊时她提起过你,说你很有天赋。” 钟茂山听到林夏提起夏秋萍他就想起来了,怪不得他觉得林夏的名字有点耳熟。 他跟夏秋萍大姐私交不错,之前听她提起过林夏这个学生。如果是夏大姐的学生那么就不需要担心了,夏大姐成分不错,根正苗红还是烈属。 见林夏面有疑色,他严肃的脸色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笑意道: “我跟你夏老师是好朋友,她之前就在我们这里做兼职的翻译工作,几年前来我这交工作的时候我们两聊天她提起过你,所以我对你这个名字有印象。 只是前两年她搬家去她儿子那里后,我们就再没有见过了。” 林夏也没有想到居然能碰到夏老师的熟人。 “翻译证我们这里就可以考核,你之前没有过翻译经验,先从初级开始考核,通过后拿到翻译证书就可以在我们这里登记领取稿件翻译,字数和准确率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升中级或者高级翻译,你有没有问题?” 林夏点了点头,说:“钟经理,我这边没有问题,随时可以开始。” 钟茂山见林夏没问题,转头对还傻站在一边的侄女说: “你可以下去了,后面的考核我安排就行了。” 钟菁菁听到他大伯赶人,也不敢继续待在办公室。 “那我就先下去了。”转头对着林夏抬手握了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林同志,加油。”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可一定要经常看见才行。 林夏也对着面前这个带着点婴儿肥有点可爱的女孩子弯了弯眼: “谢谢你给我带路啦,我会加油的。” “林夏同志,你跟我来吧。”钟茂山把桌上林夏的证件递还给她,站起身走向门口,示意林夏跟上。 林夏收好证件跟在钟经理的身后来到了隔壁的一间小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很小,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相对明亮的灯光足够看清里面的环境,整个房间只放了一套桌椅和一个文件柜,桌上有几本词典,文具齐全。 应该是专门用来考试的房间。 钟茂山示意林夏坐下后,从文件柜里拿出几张稿件递给林夏: “这是初级翻译证可以接的稿件,你需要在把这一段三百多个词的稿件一个小时内翻译成中文,桌面上有专业字典你可以使用。一个小时后我来检查,或者你翻译好了可以去隔壁找我。” 见林夏点了点头就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林夏接过稿件,见钟经理出去后,拿出桌上的钢笔,明面上开始看稿,实际上意识在空间里已经在用电脑疯狂的照打。 毕竟林夏不熟悉这里的环境,也不清楚房间有没有隐蔽的地方有人能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只能用笨办法用意识在空间里打字翻译。 她自己英语六级的水平,工作这些年也就能看看电影美剧,日常的简单交流,林夏刚刚看了看这个稿件,大致能看明白这应该是机械类的说明书之类的,更详细的看不太懂。 林夏一边用意识在空间里翻译,一边拿笔写,顺便还拿起一旁的字典翻一翻。 她发现了,她现在记忆力也变好了,背单词应该不难。 这样抄写训练一段时间,自己的英语水平应该会有很大的长进。 四十多分钟后,林夏拿起翻译好的稿件去了隔壁办公室交给了钟经理。 钟经理看着林夏的稿件,字写的不错,对比了下答案,满意的点了点头: “水平不错,测试没有问题,这里有一份登记表你就在这里填写一下,带照片了吗?” 见林夏点了点头,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登记表格递给她。 林夏接过,这是一张相当于是个人信息表格,需要填写她的详细信息,包括父母配偶的情况,成分,学习外语的具体来源,还需要贴上照片。 钟茂山检查了林夏填的信息,看到她已婚那一栏有点惊讶,但是也没说什么。 查看一遍没有问题之后,说: “你的考核我刚看过是没有问题的,照片再给我一张,我需要把你的测试稿件、登记表和照片送上去审查登记,做翻译证。 倘若你的背景成分没问题的话,你可以下周一上午到我这里来拿初级翻译证,就可以开始登记领取稿件了。 初级翻译的稿酬是千字五元,按稿件结算,稿件审核通过后就可以领取。 每月两万字以上的任务完成,会有适量的票据发放。”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钟经理。” 林夏面带喜色的微微躬身谢过钟经理。 太好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在家可以挣钱了,居然还有票,意外之喜。 虽然贺凛的收入在这个年代算很高了,但是林夏觉得,自己也应该有稳定的收入才行。 林夏和钟经理告别,约定下周一上午来国营书店领翻译证和任务。 既然考核没问题剩下的就是身份审核,她的成分是没问题的。 林夏下楼跟刚才的女孩儿交换了名字,寒暄了几句就高兴的回家了。 第66章 您不得对着王八叫祖宗? 嘭嘭嘭!!! 林夏正在家里做着晚饭,锅里正咕咚着昨天留下的一半猪肺汤,就听见门口一阵急促剧烈的拍门声。 疑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谁家这么敲门啊?高声询问: “谁啊?” “我是你宋大妈,小林快开门,宋大妈找你有点急事。” 听到宋大妈的声音,林夏想起宋大妈的一贯作风,虽然不愿意,还是关紧了厨房的门。 走到大门口拉开了门栓打开了门,迎面就是一阵冷风混合着一股子骚臭的味道。 就着没有完全打开的门,一只手撑住门框,林夏见到脸上堆着笑得宋大妈和她手上提着的用草绳绑着没有洗过的猪大肠。 林夏还能看见里面沾着的黄色的猪那什么。 顿时内心警惕起来,勾起嘴角说: “宋大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宋大花也就是宋大妈拎着散发着骚臭味的大肠站在林夏门口,微抬着下巴,笑着开口 “我家孩子昨天闻着你家的肉香味闹了一晚上,这不今天我自己去乡下换了一副回来,我家不会做,你给大妈做一下。” “......” 林夏真是长见识了,还有人理直气壮的支使人还一副看上你是你的荣幸的样子。 昨天那一锅卤味她可是用的井水,还有空间里面的大料,更不提还有油盐酱醋大料等各种调料,她张口就要人家给她做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但是宋大妈满脸堆笑的模样,林夏也不好太过强硬的拒绝。 “宋大妈,不好意思,现在我家正在做晚饭呢,实在是腾不出手。” 宋大妈脸顿时就拉了下来,正准备开口让林夏把锅腾出来先给她家做,话还没出口就被林夏打断了: “而且我家昨天做卤味用的就是剩的一点大料,都已经用完了。您家要是想吃,这样,我把做法和调料说给您听,您去供销社买回来自己做就行。” 宋大妈翻了个白眼,她昨天闻着味儿就知道想把骚臭的大肠做出这种香味要用不少好东西,老娘要是愿意自己花钱做,还用上门找你? 昨天要不是自家老头子拦着,自己又有点怵贺科长,早就上门直接要了。 大肠这种不值钱的玩意儿,自己愿意尝尝是给她面子。 宋大花想到这里越来越气,心底的火噌~的一下就冒了上来,不由拔高了声音大声指责: “小林啊,做人尊老爱幼可是美德,我家孩子馋成那样。 咱这邻里邻居的亲自上门要你帮帮忙你这推三阻四的,你好意思? 再说了,你昨儿给老李送肥肠我可是在门缝里看见了!都是邻居,凭什么独独落下我家? 这我作为长辈,大人有大量,体谅你们小年轻本来就不跟你计较了。 现在我亲自拎着东西上门让你帮忙做一下你都不愿意,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上我老郑家?” 周围邻居听见宋大花的声音也慢慢的围过来,林夏还看见了几个不是这一层的生面孔。 范大丫在楼下碰见宋大妈急匆匆的拎着一堆臭烘烘的猪大肠就问了一句,听说是去找贺科长家媳妇儿给做,就跟着上来看热闹。 她可是自从贺凛跟林夏分到这处房子就一直不痛快,可她不敢也找不到林夏的茬儿。 现在听见宋大妈的话,见是林夏吃瘪,她有点高兴,忍不住开腔: “就是啊,小林,怎么能区别对待邻居呢。 咱这家属院可都是尊老爱幼的好同志,帮忙做个饭而已,做人还是大方点好” “小林啊,邻里邻居的,搭把手的事儿,远亲不如近邻呀。”斜对门的庄大妈看见有人附和了,也挂着柔弱的神色,也在一旁小声开口。 李大妈本来在厨房里忙活,都是下班的点了,自家孩子都要回家吃饭了,听见了宋大妈的大声嚷嚷林夏送肥肠的事儿,从家里拿着锅铲冲出门,大声怼道: “她宋大妈,昨天小林给我送肥肠那是因为感谢我这段时间对她家的照顾,这邻里邻居的有来才有往,你这段儿是帮小林啥忙了好意思舔着脸问人家要东西? 还区别对待,你倒是一视同仁,谁家的便宜你都想占,你这美德可太美了。 你干脆别叫宋大花了,叫宋大美得了。” “你......”宋大妈气得脸色通红。 “你什么你,老娘锅里还有菜,没空跟你掰扯,真是占便宜没够了。” 李大妈说完也没管宋大花铁青的脸,朝林夏点了点头,赶紧回炉子边了。 昨天的卤肥肠还有素菜可是把家里人给吃美了,小林这厨艺是真不错。 林夏听见李大妈说的话,看见宋大妈变脸,也不怵,收起脸上的笑容,直直的盯着宋大妈的眼睛: “宋大妈,大料这种家里不常用的东西,本身就不会放多少,我家确实是用完了没必要骗您。” 见周围的邻居点了点头,接着用手指着宋大妈手上还带着屎的猪大肠: “再说了,您拎着洗都没有洗带着屎的大肠上门,您家不会做连洗都不会洗吗?” 宋大妈闻言低下头看着还散发着腥臭味的猪大肠,梗着脖子尖声道: “我一个老人家年纪大了洗不动这脏肠子,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媳妇儿搭把手顺便给我洗了,能怎么了? 这叫尊老,我可是你的长辈。” 林夏冷笑一声: “咱俩无亲无故的,您充其量就是个邻居,年纪大就是长辈,那您不得对着王八叫祖宗? 还不帮忙就是瞧不上您老郑家?您老郑家这么干哪里让人瞧得起了?” 转头又盯着刚才开口帮宋大妈说话的两位: “尊老爱幼就是就是要自家不做饭也要给别家伺候好了?还要拿自家的东西供着? 不这么干就是不大方?庄大妈和这位大姐这么大方,不如替宋大妈做了? 我一视同仁,做法我现在就告诉你们绝不藏私。” 范大丫和庄大妈闻言,讪讪的缩在一边不开口了。 一时间,走廊安静下来。 宋婆子见林夏那样说,刚才帮腔的邻居也没敢再开口,只能大声撒泼: “我老婆子命苦啊!邻里邻居的搭把手都不愿意,小辈儿欺负老人啊.......” 林夏看见宋大妈还不依不饶,也不急: “现在正是家家户户做晚饭的时候,谁家炉子上空着能腾出手? 宋大妈您拎着带屎的猪肠子上门,要邻居不要做自家的饭菜先给您家伺候好, 没调料给方子还不行,必须给做好,不然就是不尊老不友爱邻居。 大家伙说说,这是尊老爱幼吗?这分明是旧社会的地主婆在这里剥削长工!” 宋大花听见林夏这样说,瞬间犹如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脸涨得通红。 走廊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第67章 破坏团结? “小林你误会了!你宋大妈只是想请你教做法...” 郑老爷子刚上楼就听见自家老婆子撒泼的声音,听见林夏这样说急忙挤进人群挂着笑脸打圆场。 “教?” 林夏指着宋婆子撒泼时丢在地上的一坨猪大肠,直接打断郑老头的话: “洗都不洗就拎带屎的猪大肠着上门,张口就是让我给她做好。这是上门请教的态度?您家好大的派头,上门使唤起别人家的媳妇儿当老妈子了?” 郑老头听见林夏不依不饶的声音,和一口一个地主婆老妈子的说法,心里暗恨。 自从自己成了七级工,还从来没有人这样不给他面子,更别说还是个小媳妇儿,恼羞成怒开口训斥: “小林,就是邻里邻居的搭把手的小事儿,你不必在这里上纲上线。 团结邻里可是美德,你这话就有点破坏家属院团结,严重了啊...你...” “严重吗?” 后半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森冷的男声打断: “感情郑大爷也觉得宋大妈做得对? 那按照您这逻辑,以后家属院谁家做点好的,谁都可以上门支使人伺候? 就算是没有条件伺候也要创造条件,不满足就是破坏团结?” 走廊里的看热闹的众人听见人群外的声音,回头一看。 嗬~ 倒吸一口凉气,自动靠边儿让出一条道来。 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人群自动让开的过道里走了出来,身上的军大衣仿佛带着惊人的寒气,路过郑老头和宋大妈是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看得郑老头和宋大妈冷汗直冒。 “就是啊,要是都像他家这样,上门就占便宜支使人,不做就是不团结邻居不尊老,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就是,宋大妈一直都爱占便宜,咱这层谁家没被她占过便宜。” “那大肠洗都没洗,这玩意儿最难洗了。” “我可不愿意我家莫名其妙多出这种长辈。” ............. 周围邻居听完林夏和贺凛的话,嗡~的一声七嘴八舌的讨论开了。 全然不见刚才还有人附和宋大妈只是搭把手了。 贺凛仔细的上下打量了林夏一圈确认她没事后,转身把她严严实实的挡在了后面。 他弯腰拎起林夏脚边的猪大肠扔回宋婆子脚边:“连自家要吃的油盐酱醋调料甚至是洗菜的水都要上门让邻居负责,您家坐享其成,这‘搭把手’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一声冷笑如刀锋般划破走廊压抑的氛围。 贺凛才不会顾及什么高级工的面子,他自己有足够的底气,干什么要委屈自家人。 “郑师傅,要不要我陪您去一趟工会,毕竟你家都穷到要剥削邻居过日子了。 我倒要问问工会的同志,家里有两个高级电工是不是连家都要养不起了? 这是不是哪里有问题?铁路上克扣你家工资了?现在是工人当家做主的时候了,可不兴这种事儿。” 郑老头感受到贺凛迫人的气势,内心感慨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坐到科长位置的人。 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着笑: “贺科长,您误会了,没有的事儿,这事情都是我家老婆子不对,是她不会说话。” 说着拉了一把旁边从刚才贺凛出现就安静如鸡的宋大花一把,把她拉得一个踉跄。 “还不快给贺科长家道歉,怎么着也是一把年纪了,老糊涂了不成?” 宋大花看着自家老伴儿眼里浓重的警告神色,也不敢再撒泼。 她原本是打算趁贺凛不在小媳妇面子薄好对付,自己又不是白吃,大肠还是自己买的呢。 没想到下午耽搁了回来晚了,碰上林夏不好说话,就耽误到下班的点儿。 此时只能低着头嗫嚅着开口: “对不住,是我老婆子不会说话。” 林夏见郑家低头道歉了,走到贺凛身边跟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宋大妈,我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您好。您看您都一把年纪了,这么胡来人家权当您老糊涂了不跟您计较。 但是这还有孩子在呢,要是都学着您这支使长工的做派,长大了了怎么得了?” 老郑家已经面上低头了,就不好再不依不饶了,毕竟自家没有实质上的损失。 郑老头/宋大妈看着林夏白嫩的脸:你看你像长工吗?谁又敢把贺科长当长工...... 可是周围邻居都看着,这个把邻居当长工的帽子一定不能被扣上。 “没有没有,都是我家老婆子不会说话,她没有坏心,都是误会。” 林夏见郑老头这样说,也没有坚持: “郑大爷,宋大妈的道歉我收到了。 只是,宋大妈以后最好能少点这种误会,毕竟,咱们是邻居还有您解释的机会。 在外边儿,可没这么好的事儿。” 说完转头对着走廊的邻居们说:“不好意思耽误诸位邻居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上了一天班早点回家吃饭吧。” 贺凛见林夏处理后续他也没继续开口,以后毕竟是林夏在家属院待的时间长,家里黑脸由他来就行。 ----------------- “小贱人,瞧给她能耐的,要不是我大人有大量,看我不.......” 宋大花一回家就骂开了,想起自己被隔壁那个小娘皮指着鼻子骂心里的火是越烧越旺。 “够了。” 郑老头本来被两个小辈压制住心里就是格外的不痛快,到家听见自家老婆子还在那里拎不清的喋喋不休,顿时火气直冒。 “你还嫌不够丢人?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得罪隔壁,你瞧你今天做的什么事儿?你还堵上门去找茬。” “就是,妈。”郑家大儿子郑前进刚才就在一旁看着没有掺和,回到家见自家亲妈挨数落忍不住附和。 真是太丢人了,自己以后还想跟隔壁贺家小媳妇走近点的,自家老娘这么干了以后还怎么找理由接近她。 “他贺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咱家可是七级工有什么可怕的?” 宋大花不服气的嘟嘟囔囔,她一直都以自家男人是七级工而自傲,平时在外边人家也是昂着头走路的。 “你是猪脑子吗?”郑老头忍不住戳了宋大花脑门一下。 “隔壁贺凛今年才多少岁?听说才24岁。这么年轻的科级干部,你见过几个,还是转业就直接来我们铁路上,你说他没有背景谁信? 他这个年纪以后只要没有意外只会越升越高,这时候你不借着邻居的便利跟他家打好关系就算了,你还得罪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警告你,以后给我离隔壁家远一点,再让我知道你出门得罪人,你就给我滚回老家去。” 郑老头是越看宋大花越后悔,自己年轻的时候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玩意儿。摆摆手,懒得看她那一副蠢升天的模样: “老大媳妇儿,饭做好了吗?” 郑家大儿媳妇苏盼娣缩在厨房里不敢出来,这时听见公爹的问话,赶紧端着菜出来放在桌上: “好了爸,可以开饭了。” 宋大花瞧见苏盼娣的身影嗷的一声扑上去,抬手就是掐: “你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老娘刚才在外面被人欺负你就缩在家里不吭声看着是吧。你是不是巴不得看老娘的笑话?” “啊~妈,妈我没有,呜呜呜~我在家做饭离不开人。”苏盼娣一边缩着身子一边哭着解释。 郑前进和郑老头在一旁看着没有丝毫拦着的意思。 “行了,赶紧摆饭,你还吃不吃了。”郑老头见宋大花掐起来没完没了了,摸着饿着的肚子,不耐烦的开口。 苏盼娣听见公公的话,趁自家婆婆手停下,赶紧跑进了厨房。 低着头眼含恨意的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第68章 我也不是好惹的 “媳妇儿,你没事吧?” 贺凛拉着林夏进门后,把手上的两个包裹放在桌子上,拉着林夏的手紧张的关心道。 刚才在外面没有仔细看,贺凛还是有点担心的,他家小媳妇儿柔柔弱弱的。 林夏感受到贺凛关心,朝他安抚笑笑: “我没事,宋大妈都没碰到我,我没吃亏,倒是你,这两个包裹是什么?” 林夏说着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包裹,刚才她看见贺凛手上拎着她就有点好奇了。 贺凛见林夏状态还不错,就放松下来,听到她的疑问,也没瞒着: “这是我上个月寄钱托战友寻摸的给你补身体的好东西。” 林夏心里一阵酸涩,这家伙私底下到底还做了多少,自己长这么大都是自己顾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替自己事事周全。 说到事事周全,林夏想到这突然开口: “对了,距离回门那天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我们上次商量的事儿可以做了。 林家之前敢卖我,我就要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是不会为了原主去报复林家,因为遭受苦难当牛做马的都不愿意报复,她为什么要枉做小人。 但是,林家在她身上出幺蛾子,她就一定要报复。 “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听到贺凛的话,林夏放下心来,想起厨房里还小火咕咚着的猪肺汤,笑着说: “咱们先吃饭,吃完了我们一起拆来看看。 你先把包裹收起来。” 说完,林夏转身去了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这些天林夏每天需要忙活的就是一餐晚饭,早餐贺凛给留,中饭空间做,外面厨房就烧烧水冒冒烟。 贺凛听到林夏这么说就顺手把包裹放到了客厅的柜子上,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去洗手去了。 “你一个人在家,家属院还有其他人找麻烦吗?” 贺凛今天碰到隔壁宋家这一出,有点担心自家柔弱的小媳妇儿自己在家是不是受欺负。 林夏要是知道贺凛的想法怕是要笑出声,自己是不擅长吵架,但是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 自己的力气这段时间也涨了许多,虽然不是大力士,但是比一般女人的力气还是要大一些的。 再加上贺凛的威慑力,一般也没人上门找茬。 今天估摸着宋大妈来这一出也是挑着贺凛不在家。 估计也是没想到自己会拒绝,才把事情闹出来拖延了时间正巧碰上了下班。 林夏摇了摇头。 “我一般不怎么出门,邻居们大部分还是好相处的,你放心有事我一定会跟你说的。” 说完把手举起来捏了捏拳头,晃了晃。 “我也不是好惹的。” 林夏才不会有事默默自己忍着,有事一起有商有量能轻松很多。 贺凛看着媳妇儿晃着小拳头的样子,挑了挑眉。 香香软软的不好惹? 压了压嘴角,没敢露出笑意。 “嗯,有事就告诉我。” 林夏站在桌边看着贺凛拆包裹,一打开她就眼睛一亮。 “这是?” 贺凛拿起包裹里的两封信看了以后递给林夏,回到: “这个是我藏区那边的战友邮寄过来的,他老家就是那边的,转业回了那边的城里,这是他寄过来的虫草和奶干。 另一个则是东北林区那边的,这次赶巧了碰到了虎骨和人参,他把虎骨匀了一些给我,还有一根人参,其余的就是一些榛蘑和几朵猴头菇。 都是养身体的好东西,你以后炖来补补身体。 等这几天我有空了,咱们去问问周大夫这些东西怎么做。” 林夏看着两个包裹里面难得的好东西,虫草、人参都难得。 虎骨更是可遇不可求,这几种都是调理身体的好东西。 林夏一边跟贺凛一起整理这些东西,一边感叹: “你这两位战友倒腾这些东西怕是费了不少力,尤其是虎骨最是难得。 这些东西有价无市,光给钱票一般人也难得寻摸,还有一个来月要过年了,我们得备一些扎实些的年礼。” 想到还有虎骨,这玩意对于她们家来说,最好是用来泡酒,以后无论是自己喝或是贺凛送礼都是很难得的东西,越早准备越好。 想到这里林夏也不犹豫,直接说: “这些药材也不用等你有空,我明天就带着药材去一趟周大夫那里。 别的到可以缓缓,虎骨酒得先泡出来,这东西对你的伤腿很有用。” “好。” 贺凛听见林夏这么说也没反对,心里暗自高兴。 谁家的媳妇儿能像自家这样时时把自己放在心上。 自己这段时间刚接手乘警科确实比较忙。 贺凛表示没问题,林夏想起了自己今天去考翻译证,挑了挑眉带着一丝得意的说: “你猜我今天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贺凛见林夏得意的小表情,想起之前托自己打听得翻译工作和前天拿回来的照片,心下有些了然,但还是配合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高兴的媳妇儿。 “我今天去国营书店找到了英语翻译的工作,考了初级的翻译证,那边的钟经理说我的考核应该没问题,材料已经提交了,我的成分没问题,下周一早上可以直接去领证。 领完证就可以接稿子啦。 我也没想到,钟经理竟然认识我的初中英语老师。” 贺凛也没有想到他媳妇儿真的可以考上,不是他小瞧,而是英语课已经取消了两年了。 自家媳妇儿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学习这门课只能是在学校了,也就是说之前初中三年学的。 他之前相亲的时候,见林夏懂得在家里护着自己为自己筹谋,就知道林夏聪明。 没想到语言方面也这么有天赋。毕竟他是知道翻译这个敏感的工作,对于学习来源是要审查的,既然店经理能说通过,那就是审查是没问题的。 “千字五元的稿酬,每个月达到两万字就会有票据发放。 以后我每个月不出意外的话也有一百块左右的收入啦。” 林夏想起这件事情就高兴,太顺利啦。最敏感的英语学习出处根正苗红,收入还不低。 最重要的是不用每天早起坐班,这真的是太好啦。 贺凛看着林夏小脸熠熠生光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下,不由感叹,自己的夏夏真是优秀的令人侧目啊。 在这个一个正式工就三十左右工资养全家的年代,媳妇儿一个月一百左右的收入是真的高。 贺凛想到这里,心底既高兴又骄傲的同时也蔓延出一丝恐慌。 第69章 努力挣钱,好好养自己 第69章 努力挣钱,好好养自己 贺凛握了握拳,拉过林夏抱进了怀里,用力的拥了拥,语气高兴的夸赞: “媳妇儿,你真厉害。” 林夏猝不及防的被贺凛抱进怀里,感觉出了贺凛话中的异样,这家伙.... 趴在他怀里,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 “贺凛同志,鉴于本管家婆以后也有外快了,决定以后每个月给你发十块钱的零花钱。 正好这些药材来得及时,我明天去找周医生取取经,现在我俩收入不低。 咱们夫妻一体,努力挣钱,好好养自己。 以后可不能扣扣搜搜了,我们都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为对方以后的人生托底。 知道了吗?” 这段时间林夏是发现了,可能是以前的经历让他没有安全感,除了给自己花钱大方,这家伙对他自己却是抠抠搜搜的,林夏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说道说道。 贺凛听着媳妇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心也慢慢安稳下来。 “好,都听你的。” 是啊,自己和林夏可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以后是要走一辈子的。 ----------------- “别闹.....” 林夏感觉脸上痒痒的,迷迷糊糊的把脸埋进宽阔厚实的怀里,嘟嘟囔囔。 贺凛见林夏这软乎乎的样子,本来想着算了,让她睡到自然醒的。 但是想起昨天晚上睡前媳妇儿绷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的叮嘱让他上班叫她起床,还是狠下心把林夏从怀里掏出来。 “唔~” 林夏睡眼朦胧的被掏出了被子堵住了嘴,总算是醒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男人愤愤不平: “你就不能用正经的办法叫我起床。” 贺凛挑了挑眉: “这很正经。” 见林夏清醒过来,径直下床。 这家伙又不穿上衣睡觉。 林夏被他的厚脸皮打败,看着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背部,勾人的人鱼线和腹肌慢慢的彻底清醒过来。 贺凛慢条斯理的换衣服,见媳妇儿一副被勾住的模样勾了勾嘴角。 他发现了媳妇儿喜欢他的身体,不枉他这段时间坚持锻炼。 “你先醒醒神,我去做早饭。” 林夏听见贺凛的声音,点了点头。 ----------------- “李哥,早。” 林夏吃完早饭跟着贺凛下楼,在大门口碰见了李保国。 “早,弟妹谢谢你前两天送的卤味,那味道真是太好了。” 李保国这些天可是第一次一大早碰到林夏,想起了前两天晚上吃到的卤味,咽了咽口水。 贺凛这小子真是有福啊,弟妹这手艺真是不错。 “李哥喜欢就好,我也是自己琢磨着瞎做。” “你这是?” 见林夏拎着一个布兜,李保国疑惑。 “这不是之前贺凛调理身体的药喝完了,我去一趟大夫那里再开一点,顺便问问食补。” 林夏见是李保国问,也没瞒着去向,只是周围有人就没提药材的事情。 李保国闻言也是了然的点了点头。 “成,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贺凛骑着自行车把林夏送到车站,送她上车叮嘱了一句就去单位了。 林夏跟贺凛一分开就伸手进布兜里把贵重的药材收进了空间,早上的公交车上人多,放在布兜里不安全。 她把自己围了个严实,转了一趟公交晃悠了快两个小时到了机械厂医院。 挂了号直奔周大夫的办公室,站在门口见里面有病人也没急着进去,等里面的病人出来了,林夏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周大夫。” 周大夫抬头见是林夏有些诧异的问道: “是哪里有不舒服的吗?” 上次过来开的都是调理身体的药,约好的是年后再来复查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没有,周大夫,我这次来找您是想您帮忙瞧瞧我们寻摸来补身体的药材,看看怎么吃不犯忌讳。” 林夏虽然可以在空间问度娘或者AI,但是有好大夫还是问大夫比较靠谱。 “行,拿来我看看。” 周大夫挑了挑眉,点头答应了。 林夏环顾四周,见没有其他人,把布兜子放在了桌上。 周大夫看到了里面的药材也是满脸惊讶,这年月这东西可不好弄。 “你这是?” 林夏之前跟周大夫打过交道,也是认可周大夫的品行的,而且这药材自己也能藏得住。 最主要的是,药材品质不同年限不同用量也不一样,想真正对身体好的吃到嘴里,就必须给大夫看看。 “之前您说贺凛身体有暗伤,我们这是托朋友寄过来的,也是赶巧碰上了。 但是我们不懂这个,所以今天带过来您看看。 我想问问这东西应该怎么吃,然后这虎骨,想泡虎骨酒。” 周大夫仔细的查看了林夏带来的药材,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东西都是好东西,人参的年份也不错,虎骨和虫草炮制的也很好。” 说完,想到自家老伴儿的老寒腿,有些为难,但还是咬咬牙诚恳的对林夏说: “林同志,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家那位前些年受了些苦,有严重的风湿,我也在找虎骨想给她泡一份虎骨酒,其他的药材都找齐了,就这个虎骨最难寻摸,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你换一点。” 说完不等林夏回话,又急急忙忙加了一句: “你放心,我要的不多,二两就足够了。 不让你吃亏,虎骨酒炮制也需要其他药材辅佐,我用药材跟你换。 然后你这个虫草和人参我也写几份适合你们夫妻的药膳方子给你,你看怎么样。” 林夏听到周大夫的话,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次的虎骨虽然不多,但是周大夫要二两估计就是七分之一左右换出去也没问题。 而且周大夫给自家人配置的虎骨酒的配方应该是挺不错的,自己收集的药材质量应该也有保证,毕竟自己对于药材也确实不懂,现在好药材也难寻。 “行,周大夫,可以匀给您二两。” 周大夫见林夏答应下来也是很高兴,拿过纸笔迅速的把虎骨酒的泡制方法,还有人参和虫草食补的用量和药膳方子一同写了下来。 “这是虎骨酒的泡制方法和药膳方子。 虎骨酒的其他药材都是些常用的药材,唯一不好找的我那里有存货,二两虎骨配上药材可以泡十斤左右的酒。 你这次来是要都配齐还是?” 第70章 贺科,抬抬手呗。 林夏心里盘算了下,自己有空间可以存放,干脆一次性配齐,无论是泡酒还是给贺凛做人情送人都方便。 “谢谢周大夫帮我按照剩下的虎骨量配齐,我这来一趟也不容易。” 周大夫闻言也没有多话,想了想自己的存货,低头刷刷刷的开始写方子。 “你的虎骨我拿家里的药材跟你换,看你虎骨的数量估摸着你还要备五份我家有些药材不太够,我还要去医院的中药房去买一些。 你在办公室等着就行,我家就在医院旁边,估计半小时左右我就回了,虎骨就先放这里,等我给你配齐了你再给我。” 说完,拿着写好的方子急匆匆的出门了。 林夏在办公室里一边等着周大夫,一边用意识在空间里寻摸今天要带回家的物资。 给贺凛战友的年礼,还是准备点实在的东西。 明天准备做糖油炒面,用白面、红糖、油、花生和黑芝麻一起炒,算是这个年代又稀罕又实在的礼了。 再加上红枣,和一些海带鱼干,每样都不多,又实在又体面。 贺凛战友找来的这些好东西都是用了心的,尤其是这些药材配上自己的井水效果只会更好。 自家也应该投桃报李。 正好这个月空间已经刷新了物资,把空间里的红糖、芝麻还有花生米一样用油纸打包了一斤出来,还有红枣也装了两三斤。 刚忙活完,周大夫回了。 “这是虎骨酒的辅料药材,我给你分成了六包,一包配二两虎骨泡十斤白酒,你就按着我写的泡制办法泡就行了,最低要泡三个月。 还有一包是我给你配的可以跟人参和虫草一起吃的药材,” 林夏接过周大夫递过来的六包药材,顺手也把周大夫要得虎骨递了过去。 周大夫也拿了药材称回了,给自己称的时候顺便也给林夏把虎骨分好了。 “谢谢周大夫。” “是我要谢谢你,不是你我这虎骨还要找些时日,你这次可是帮了我的大忙。” 最近两年形势不好,自己为了避祸主动找关系调来了机械厂医院,家里的虎骨酒喝完了这两年一直没有找到虎骨,以前的老朋友也不敢轻易联系。 林夏谢过周大夫,跟他老人家约好了年后再来复查后,拎着一布兜子药材出了医院直接回了家。 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中午快一点了。 “小林。” 到自家楼下林夏听见一声熟悉的女声在喊她,转头一看,就看见李大妈几个坐在楼下的石头桌边上。 看样子几个人正在唠嗑,正好看见了她。 “李大妈、丁大妈、范大妈、庄大妈。” 林夏手里拎着东西走了过去,见里面有上次一起去换东西几位大妈都在,还有斜对门那位庄大妈。 庄大妈和范大丫看见林夏过来,不自在的侧了侧身。 昨天她俩出口给宋大妈帮腔,被林夏给怼得哑口无言,回家被家里人知道了也挨了一阵数落,正不自在呢。 林夏认出了昨天那两个给宋大妈帮腔的,也没在意,只要不再找茬她也懒得理她们。 “小林,你这是?” 李大妈好奇的问道。 “家里调理的药材用完了,这不是去了一趟医院又开了点回来嘛。 大夫说了,冬季调养正当时。 身体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 林夏大大方方的说道。 反正之前每天给贺凛煎药,药味也瞒不住,正好大大方方的。 “还是小林和贺科长觉悟高。” 丁大妈在一边点了点头,她家里是政保科的,主要负责的就是思想政治方面的工作。 几位坐在一边的大妈看到了林夏布兜子里的油纸包,也闻到了药味。 “各位大妈不好意思,我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呢,手里的药材要赶紧回去分出来,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跟各位唠。” 林夏揉了揉肚子,提了提布兜子跟几位大妈告辞了。 “成,赶紧回吧。” 几位大妈看着林夏远去的背影感叹道: “贺科长家的是个好的。” “可不是,我前两天听她说了她找医生给贺科长调理身体的事情,就准备这个休息日拉着我家老头子去一趟医院找大夫给看看,天一冷他这日子就不好过,尤其是以前受过伤的腿脚。”林大妈在一旁点头认同。 “听说昨天跟老宋吵了一架?” “不能吧,小林这样子也不像敢跟宋大妈吵吵的样子啊。” “是真的,昨天我就在,宋大妈也忒过分了,不怪林夏生气。”一个小媳妇儿凑上前,正是林夏那一层另一边的邻居,昨天听见宋大妈的声音过去凑热闹。 “你快说说。” “我跟你们说......” “嚯~” “还有这样的...” ......... ----------------- “贺科长。” “贺科长。” ........ 贺凛一边点头回应一边端着打好饭的饭盒回了休息室,刚掀开饭盒盖子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他手上动作没有停径直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玻璃瓶罐子。 “嘿嘿,贺科。” 门口走进来一位体型同样壮硕的三十几岁的汉子,一米七几的身高,略黑的肤色,国字脸,眉目英气,打一眼看上去一身正气,按照现在审美是比较吃香的。 “赵副科。” “赵副科。” 坐在一旁的人纷纷问好,赵刚赵副科长以前是他们乘警科最能打的一位,在坐的哪一位没有在格斗训练里被他揍过。 虽然自从贺科来的第一天赵刚就被揍趴下了,但是那也是乘警科的老二。 老二也是有排面的。 自己这些人对贺科也是服气的,不仅能打,其他方面无论是射击还是侦查技能方面也是出类拔萃。 前两天那个拐子同伙也是贺科在他们下火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当场就摁住了。 赵刚一屁股坐到了贺凛的对面,把饭盒往前一推: “贺科,抬抬手呗。” --------------------------------------------------------------------------------------------------------------- 【写文一个来月了,有些话想跟宝子们汇报一下。 谢谢宝子们能看到这里。 我自己喜欢看,从中学到现在看也有十几年了,算是老书虫了。 番茄是最近几年疫情看进来的,女频这里我最爱的就是年代文了,好文有,但是现在找实在是有点难。 索性我就自己开了一本自嗨,看文这么多年好多次都想写。 脑袋里有想法但是动笔一路磕磕绊绊过来,才发现很难写出来。 超级感谢花时间看到我的宝子们,也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包容。 大家的段评书评我都有一个一个的认真看,谢谢大家帮我找的漏洞和提的宝贵建议,我都会做好标记等过段时间能改了以后我会一起修改。 欢迎大家友好讨论,找漏洞,提建议。 只要不是主观人身攻击,我都会认真对待。 但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要是有宝子不喜欢,也谢谢你高抬贵手爽快把我扔了。 喜欢的宝子。 球宝子的书架,球催更。 我会尽全力保证稳定更新。 谢谢,爱你们!】 第71章 就一次,媳妇儿你要相信我 贺凛第一天上班,中午端着饭盒在休息室打开装肉酱的瓶子,瞬间肉酱辛辣的香气弥漫了整间休息室。 林夏做这些肉酱和辣白菜可是用的空间里的调料,自己本身厨艺就挺好,又舍得下料肉酱简直香死人。 赵刚瞬间就凑了过去,硬是用自己饭盒里的荤菜跟贺凛换了一勺还顺带辣白菜也被他换了一些。 “嗯,香,这肉酱比国营饭店的红烧肉还好吃下饭,白菜这个味儿也够劲。” 赵刚吃一口就爱上了,后面几天他是有荤菜就换一勺肉酱没荤菜也要换点辣白菜。 “贺科,嘿嘿,换点辣白菜成不?” 其余几个队长队员们不管是因为被馋到了还是想拉近关系也是有样学样的跟着凑热闹。 贺凛第一天见大家都喜欢,直接把辣白菜倒出一半到饭盒盖子上让大家自己夹。 这年代大家物资都紧缺,肉酱没人张口要,除了家里条件好的几个拿鸡蛋腊肉腊鱼之类的荤腥换了,大家吃的就是辣白菜。 一吃大家就爱上了,后面几天时不时有人从家里带点东西来换着吃。 辣白菜还好,自己洗洗切切帮着做的,肉酱可是林夏炒的。 除了第一天后面贺凛是不乐意换的,但是抵不上有内奸配合赵刚摁着他。 贺凛虽然是长相凶狠也不好惹,但是乘警科的大半都是部队下来的,对他的外形免疫力还是比普通人强的。 接触几天下来,大家也都了解了,贺凛虽然外形凶悍私下里还是很好相处的。 贺凛慢条斯理的挖走了最后一勺肉酱,把还剩一个底子的辣白菜瓶子推到赵刚面前。 “贺科,嫂子这手艺绝了~最后一勺肉酱换给我呗,我今天带了腊肠。”赵刚看着空罐子哀嚎。 贺凛见对面这家伙把辣白菜的瓶子里最后一点辣白菜倒进了自己碗里,一边吃一边嚎,毫不动容: “最后一勺,不换。” 用最后一勺肉酱拌了拌饭塞进了嘴里,看了桌上两个空罐子,回家怎么跟媳妇儿交代呢。 ----------------- “媳妇儿,赵刚他们...把瓶子都给我吃空了。” 林夏晚饭已经做好了,温在炉子上,正在桌子前一边等贺凛下班一边给贺凛的半指手套收尾。 她这一阵贺凛上班,在家一边忙着囤货一边就给每天出门上班的贺凛织毛裤、围巾和手套,这家伙冬天的装备真是除了军大衣什么都没有。 之前在南方战场上,用不着,回家这些时日没冷到份儿上在家里养伤有军大衣一裹也没有准备。 以前的衣服林夏问他,贺凛说是多年没有回家没带走的都被贺母拿走了,这家伙在家基本就是两个大行军包。 所以这些时候林夏都在给他置办过冬的装备,自己天天待在家里出门买东西可以在里面套保暖内衣倒是不急。 听见门响了,林夏也没有回头,还剩下几针收尾基本就都完事儿了,围巾和毛裤都已经给贺凛穿上身了。 他高不高兴的那脸上也不太看出来,但是第二天自己起得更晚了。 身边坐下一个人,林夏只觉腰间一紧,熟悉的大脑袋贴了上来,耳边响起了低沉中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 林夏闻言抬头看了桌上的两个空玻璃罐头瓶,这还是为了给贺凛带菜找李大妈换的,李大妈家爱吃罐头存的可不少呢。 “辣白菜和肉酱下周再带,家里还有呢。 我等会儿把辣白菜的做法和肉酱的做法写给你带去单位给你同事,免得他们不好意白要老拿东西跟你换也不好。 反正都是家常的东西,我就是舍得放调料罢了。” 这几天贺凛时不时就从单位给林夏两片腊肠腊肉腊鱼花生瓜子啥的,林夏也是觉得贺凛的这些同事还挺有分寸,做法给他们也没啥。 主要是林夏做的吃食多多少少都带点井水,虽然偶尔吃也没什么效果但是能少外露就少外露。 “对了,你要不要请同事来家里吃饭?”林夏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刚进新单位一般不都是需要联络感情的嘛。 “不用,现在家家物资都紧张,铁路的虽然条件好一点但是物资也是紧缺的。 我们刚来也不欠人情,以后就是正常人情往来就行,请他们他们还要上礼。” 贺凛说是这样说,其实就是不想媳妇儿给别人做菜,虽然自己是一定会一起做的,但是他就是不想劳累媳妇儿。 请客劳神费力的,最主要是他不喜欢有外人来他跟媳妇儿的小家。 他第一天把辣白菜分了一些出去熟悉熟悉就行了,后面只要自己能顶事儿,能带着大家立功,有实际的好处比什么都实在。 林夏笑了笑把他的手从腰间拿了出来,把手上织好的半指手套往他手上套: “行,听你的,试试手套合不合适。” 她正好也不喜欢请外人来她的私人领地。 贺凛看着林夏柔软的小手给他戴上手套,莹白的手指跟他粗糙黝黑的手背形成鲜明的对比,喉间滚动了一下。 感觉到手上的暖意,贺凛五指活动了一下,新奇的看着黑灰相间的半指手套: “媳妇儿,你是怎么想的手套样子,这样可方便多了。” “方便就行,平常骑车干啥的就把手背的指套套下来,干活的时候就扣上去。” 林夏没有回答他,只是跟他示范一下手套的用法。 晚上。 “我可跟你说,明天可有好多事儿要做呢,你今天给我老实点。” 林夏躺在床上看见贺凛洗漱完进房间径直朝她走来,在他爬上床即将凑上来的那一刻,一只脚抵在了贺凛的胸口。 贺凛低头看着胸前莹白如玉的小脚,眼神幽暗了些许,抬手握住不自觉的摩挲了起来,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 “你.....” 林夏脸色爆红,脚往回缩被贺凛抓住了。 这地方不是第一次被亲,自己身上没有哪一处地方贺凛没有亲过的。 但是那都是关了灯!!! “媳妇儿,就一次,我保证......” 贺凛顺着林夏收回脚的力道凑近,在她的脖颈间一边蹭一边低声哄着。 “你骗鬼呢,你之前说最后一次哪一次是真的?嗯~” 贺凛丝毫没有心虚,手一边忙活着,嘴巴凑到媳妇儿耳边: “一次和最后一次还是不一样的,媳妇儿你信我。” 听着耳边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身上的敏感点被贺凛撩得意识都有点迷糊了。 “嗯~关...关灯。啊~~~” 林夏感受着身上被挑起的火气,想着就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刚答应就感觉身体一阵悬空,自己就被贺凛一只手给抱了起来。 啪! 房间里一片昏暗下,火热暧昧的声响从房门边一直蔓延至床上。 良久.... “啪!你能不能快一点。” “说好的...一次....媳妇儿你答应我的,可不能言而无信。” 第72章 显眼包 “把桶里泡的糯米蒸上。” 贺凛跟林夏一起睡懒觉到半上午,两人吃完早饭就指挥着贺凛开始忙活了,先让他去把她昨晚用空间井水泡着的糯米先蒸上。 做油炒面的白面也蒸一下 贺凛闻言撸着袖子就去了厨房。 自己则是先把二三十个鸭蛋洗干净放在一旁晾干。 进了厨房用另一个炉子先把腌咸鸭蛋的调料水煮好,用无油的锅煮一锅空间井水,水中按照五比一的比例放盐,再放一些花椒八角等香料,水煮沸倒进昨天洗好的坛子里晾凉。 家里的鸭蛋不多,林夏也懒得去弄黄泥,干脆就用水腌法腌咸鸭蛋。 等糯米蒸好的间隙,林夏和贺凛在桌子边把花生去皮,用锅把花生和芝麻炒熟。 贺凛在林夏的指挥下把蒸好的糯米用饭勺搅拌散热,降到一定温度后把碾碎的酒曲拌进去。 把拌好的糯米放进无油无水的坛子里,中间摁出一个洞,就密封包好放进了卧室里。 “小火慢慢炒,一直炒到白面焦黄就可以分次往里面倒油,每次倒完油要等充分被白面吸收后再倒下一次。” 林夏在一旁看着贺凛炒油炒面,帮着倒油,瞅准时机往里面放贺凛碾碎的红糖、花生碎还有黑芝麻。 闻着越来越浓郁的甜香,林夏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给贺凛擦了擦额角的汗: “你的两个战友都是在气候冷的地区,这个油炒面里面有花生芝麻红糖,正适合。 他们给咱们找的好东西一般花钱可买不到,这些做好了一家分一份儿当年礼,添点红枣咱们提前寄出去。” 贺凛听到这,没忍住凑上前蹭了蹭林夏。 “谢谢你媳妇儿。” “行了,淋一圈香油炒好了盛出来吧。” 林夏拍了拍贺凛的胳膊,转身去了卧室的阳台把用白棉布做的几个小口袋拿到了客厅。 她昨天下午就用做衣服的边角料做好了,专门用来装油炒面的。 自家可以就放罐头瓶,寄出去用油纸包好还是要用布口袋套着,不然怕漏了。 中午两人就简单吃了点东西,接着把晾干的鸭蛋放进调料水晾凉的坛子里,保证水没过鸭蛋,最后往水里倒了约莫100ml左右的白酒就用水把坛子封好放在了阳台。 “这油炒面一家一斤,红枣也是一家一斤,海带和海鱼干也是一样。”林夏拍了拍手指着桌上打包好的一堆小包裹,想了想又开口: “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位老领导,咱也准备一份,虎骨酒的药材我都找周大夫配好了,泡制方法和用量也写好了,药材是用二两虎骨跟周大夫换的。” 贺凛点了点头:“媳妇儿你做主就行。” 摸着药材包沉吟: “酒坛不能寄,容易碎。老领导的腿阴雨天也是整宿整宿的疼,虎骨酒正好用上,不如咱们就寄两份虎骨酒的药材包过去,把方法用量随包裹一起过去。 酒可比虎骨容易得多。” “行。”林夏收拾出三个包裹出来堆在客厅“你把地址给我,我明天拿出去寄。 咱家的虎骨酒也要泡上,对你的腿伤也有用,还有我找周大夫给配的食补的药材,正好冬季进补,咱这个冬天也好好养养身体,争取.......” 林夏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凛紧紧的抱进了怀里. 贺凛抱着林夏的手臂收紧,喉结滚动: “从前受伤我都是自己去医院,自己等伤好,现在.......”话音梗在喉间,下颌轻轻的在林夏的发顶摩挲: “夏夏,你总把我以前不曾拥有过也不敢奢求的全给了我。” 林夏闻言指尖戳着贺凛的胸口:“咱们是夫妻呀,夫妻一体贺科长知道么!我们把自己养的好好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要习惯。” 说完,林夏垂下了眼睛。 自己这样做何尝不是因为贺凛也是事事把她放在心上,刚结婚就捧上了全部的家当,事关自己他也是做在了前面。 真心换真心罢了。 贺凛紧紧的抱了抱林夏,松开手低头说。 “包裹我明天去寄就行了,邮局正好在我们单位周围。 至于酒,我来想办法。” 林夏点了点头,自己空间确实没有白酒。 ----------------- 隔天一早。 “老贺。” “贺科。” 贺凛把几个包裹绑在车后座,推着自行车正往外走,就碰见了李保国和赵刚。 都是一个系统的,当初也划到一个家属院了。 几人结伴出了家属院,站在门口正准备上车。 贺凛垂了垂眼,伸手慢慢的把手套手背上的指套解开纽扣套在露出来的手指上。 “咦~老贺,你这手套....” 李保国注意到贺凛手上的手套新奇的款式,惊讶的叫出了声。 “这样子不错啊,方便,干活的时候把手指露出来也不耽误事儿。” 赵刚听见李保国的叫声,凑上去一看就看出门道来了。 “我媳妇儿给我织的。”贺凛一边随他们看,一边慢条斯理的给另一只手也套好,淡淡的说。 李保国和赵刚一噎。 尤其是李保国,翻了个大白眼,以前怎么就没见这小子这么爱臭显摆呢。 这段时间简直了,不是撩毛衣,就是在大门口往脖子上系围巾,还围好几圈,说是‘我媳妇让我多围几圈说是骑车冷’。 你咋不把你脑袋一起包上呢,瞅那一圈接一圈的。 两人对视一眼,骑上车走了。 贺凛也不在意,收拾好手套也骑上车上班去了,只是踩自行车的脚明显加快了几分赶上了前面的两人。 林夏这边则是已经起了,她今早要去国营书店去拿翻译证和领稿子。 第73章 你知不知道林同志的情况? 周一早上。 林夏让贺凛早上出门的时候叫她,特地起了大早来到了国营书店的总店门口。 “林夏同志。” 钟菁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书店门口的林夏,在柜台内高兴的冲林夏招了招手,大声的喊。 一旁的小伙子顺着钟菁菁的视线看过去,只感觉门口所有的光线都集中在了门口的少女身上。 那张脸莹润如玉,杏眼目光盈盈,琼鼻挺秀,唇形饱满唇色不点而朱。 此时她听见钟菁菁的叫声,笑意盈盈周身像是蒙着一层柔光,不刺眼,是那种照的人暖暖的让人挪不开眼的那种,就像月光下的栀子花。 心漏了一拍。 “钟同志早上好。” 林夏笑盈盈的走进书店站在柜台边。 钟菁菁听见林夏还记得她,喜形于色热情的说: “林夏同志,恭喜你啊!以后咱俩也可以算同事啦!” 林夏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上周钟经理也是说了考核没问题,资料送去审核让她周一来领翻译证。 但是毕竟还要审核资料,自己的资料虽然没问题,也怕出意外不是。 现在听到钟菁菁的话,她是钟经理的侄女,现在这么恭喜就肯定是证已经审核下来了。 “谢谢你,钟同志,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啦。” “好说好说。”钟菁菁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随即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你快上去吧,钟经理已经来了,把东西领了咱俩再唠。”钟菁菁也不耽误林夏的时间,寒暄两句就催着林夏赶紧上去。 “行,那我就先上去。”林夏朝钟菁菁点了点头,也没犹豫就上楼直奔钟经理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 “钟经理,我是林夏,我来领翻译证。”林夏抬手敲门后听见里面的声音,推开木门走进了办公室。 钟茂山见是林夏,也是高兴地点了点头,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红色的证件递给了林夏: “给,这是你的初级翻译证。” 林夏接过打开,这是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封面上写着翻译证。里面贴着林夏一寸的黑白照片和简单的个人信息,岗位写着初级翻译,还有一个鲜红的国营书店的印章。 “谢谢钟经理,不知道我现在可以领哪些翻译任务?稿酬是怎么结算?” “你每个月准备做多少翻译任务?”钟经理不答反问。 “我准备每个月至少领两万字的任务,至于更多的我量力而行。” 林夏虽然有空间作弊,翻译起来很快,但是她还是准备先按照领票据的标准线来接任务,中规中矩的挣钱先把路子摸清楚,以后视情况而定。 钟茂山闻言点了点头直接从抽屉里取出三份稿件递过去: “这是你这一次的翻译稿件,加起来大概两万字出头,这个月底前交过来就行。 稿酬是千字五元,每次交稿一周后可以来我这里领稿酬,票据每个月月初可以来领。” 林夏接过稿件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按照钟经理的要求在他办公室填写了稿件领取的登记表,详细写明了稿件信息和林夏的个人信息还有预计交稿日期。 钟经理拿过登记表后把盖了章的稿件明细清单递给了林夏作为凭证,现在的形势严峻,家里有外文资料得有证明文件。 林夏把稿件和翻译证放进挎包里,跟钟经理道谢后就下楼了。 下楼后林夏跟钟菁菁凑在柜台聊了会天,便告辞回了家。 “钟菁菁,刚才那位女同志是谁啊?”林夏前脚刚出书店的大门,后脚隔壁旁边的小伙子就凑到了钟菁菁旁边低声询问。 钟菁菁瞥了一眼,见是同事车国强,随口答道: “那是新来的翻译员林同志。” 车国强心里一喜,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女同志,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 这段时间家里一直在给他张罗相亲的事情,自家是干部家庭条件不差,这个林同志穿的也挺不错又是翻译员工作也体面,他家里应该会挺满意的。 想到这里,车国强暗自压下心中的欣喜,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递到钟菁菁眼前: “你知不知道林同志的情况?” 钟菁菁推开车国强递过来的大白兔,挑了挑眉: “你这是?” 车国强见钟菁菁没接,径直把糖放在了她的面前,挠了挠头: “我就是对林同志有好感,想向你打听下她。” 钟菁菁先把糖推了回去,想了想。 这车国强是在她之前来的国营书店,平常看他的穿着就知道家庭条件挺好,听说是干部家庭,人长得也板正,为人除了有点傲气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坏毛病,工作也还不错。 要是有机会,倒是可以介绍两人认识认识,毕竟车国强条件不差,林夏长得好看又有能力,介绍认识一下也可以。 “林同志的情况在没有经过她同意之前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在下次碰到她的时候问问她的想法。” “谢谢,谢谢。”车国强高兴的连声道谢,把糖推到钟菁菁面前就跑走了。 林夏对于书店里的事情毫不知情,她高兴的揣着翻译证和稿件,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还在盘算。 现在自己算是有了稳定的收入,后面就要稳稳的持续下去,熟悉好翻译这行的情况后,再酌情高产一点,不冒头的多挣点钱,攒着等着困难时期过去,为以后攒资本。 只有钱多了,才有选择的机会挣更多的钱。 人一般都是越有钱就会越有钱。 第74章 早晚被她男人扫地出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同志还记得我吗?上次可多亏您帮忙呢。” 林夏从公交车上下来就去了上次买家具那个离家属院不远的信托商店。 她准备看看有没有花盆,买几个回家放阳台种菜,冬天也好添点菜也可以往外混点菜。 不然每天萝卜白菜,虽然她每天只吃一顿,也有点难受。 刚走进去就看见上次帮她们买家具的那个售货员,见她闲着,连忙笑着凑了上去。 售货员听见声音抬头一看。 哟,财主。 上次林夏出手大方,长得也好,夫妻俩长相气质差异那么大,她可是印象深刻,不由得笑了起来: “为人民服务,是你啊同志,你这是来想淘换点啥?” “这不想找几个大花盆,简单便宜点的,能用就行,想在家种点小菜。” “这天儿冷的,菜也种不活啊。”售货员闻言,看着林夏这白净的样子,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我家有暖气,这不才想着在阳台种几盆试试看,不成我就再把花盆拿这来再寄卖出去,要是成了家里冬天不就能多几样小菜了。” 本来林夏是在犹豫是去回收站还是信托商店,但是想着花盆这玩意儿回收站应该也不会有完整的,还是先到这里来了。 售货员一听是家里有暖气的,就知道条件肯定差不了,这年月冬天供暖的可只有政府单位和福利好的大单位才会有家属楼集中供暖。 条件好,出手大方,结个善缘也不错。 “成,你跟我来。” 林夏跟着售货员往一楼的角落处走,信托商店面积还挺大,里面的东西特别杂,尤其是这年月正是运动最激烈的前两年,抄出来的东西尤其的多。 “你看看这几个怎么样?这是前两天那边送过来的,种个菜还是这种形状的正合适。 要是再摆些时日肯定就卖出去了。 价格虽然不便宜,三块钱一个,后边要是用不着了还可以再送过来寄卖。” 林夏顺着售货员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见是几个方形灰扑扑的花盆,整体简单,一共四个,花盆上没有多余的花色就是阴刻了梅兰竹菊四个简单的图样,长宽高大概40*30*30。 不显眼,尺寸正好可以沿着主卧的阳台贴着墙放三分之二,正好合适。 “行,就这四个,谢谢您了。” 林夏见合适也不犹豫,她刚才摸了摸,盆壁厚实,光滑有质感,灰蹭掉的一小块露出来的颜色有点像紫砂材质的,买了也不亏,直接干脆的付了钱,也往售货员兜里塞了几颗糖。 小东西信托商店也不送货,她干脆麻烦售货员大姐给介绍了个窝脖,大姐很高兴的应了。 林夏跟窝脖大爷说好了,路上顺路找个地儿给她装四盆土,她给加点钱,大爷很高兴的应了,他们干这行对地方熟,知道哪里能挖。 “小林,你这是?” 林夏跟着窝脖大爷的板车到了楼下,碰到了李大妈和范大妈还有另外几位脸熟但是叫不出名字的邻居。 “这不是想着家里有暖气,看能不能在阳台种点小菜,所以去信托商店买了几个花盆。 要是成了也能省点钱,冬天也能添几碟子菜,不成我再让我家贺凛把花盆再拿回信托商店再寄卖出去。” 林夏见有人问,就先给大爷指路让他把花盆直接搬到门口放着,自己等会儿回去搬进去就行。 “哟,也对,你家住的是原来后勤主任的那个房子,他家人口少是隔了阳台的,可不是种菜合适吗。” 李大妈一听就明白了,现在家家户户住房紧张,少有专门隔阳台的,哪家不是住得满满当当,家里没位置可不是种不了菜。 两位大妈心里羡慕极了,这年月什么东西都紧缺,她们这地界儿到了冬天见天儿就是萝卜白菜。 想吃点新鲜的没门路根本买不着,能买着的也就是洞子菜,死贵死贵的,一般人家哪里舍得。 “我就是想着有阳台咱也利用起来,这年月能省一点是一点儿,成不成的咱也就是费点力气,划算。” “可不,过日子就得这样。”两位大妈赞同的点了点头,她们年纪大了,就喜欢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年轻人。 之前第一次见林夏,看她长得娇弱漂亮的以为不是个会过日子的。 这段时间一起换东西,排队买物资处下来,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行了,不耽误你了,回吧。”李大妈看见窝脖大爷搬最后一个花盆上去,也没耽误,凑近压低声音接着说: “后天副食品商店有羊肉,记得准备好副食本和钱票,到时候我来叫你。” 小林这人懂分寸,知好赖,李大妈她家有亲戚在副食店内部消息多,也愿意带着林夏。 “知道啦,谢谢您,那我就先上去啦。” 林夏上楼付了钱,见人下楼了打开门把四个花盆搬了进去,没搭理隔壁门开着的一条缝儿。 “看什么呢?” 宋大妈从房间出来看见苏盼娣贴在门口,语带不耐的问, 自从那天闹了一通没占到便宜,回来还被自家老头子和儿子埋怨,宋大妈这几天心气儿就一直不顺。 她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但是被家里老爷们儿警告后又不敢再闹腾,心里憋着一股子火这几天白天在家那是摔摔打打。 苏盼娣自从她婆婆那天闹了一场回来拿她出气,这几天也是找着机会就骂她,她就把林夏给恨上了。 刚才看有人给林夏家搬东西,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刚趁人下去的时候小跑过去看,发现就是四盆土。 “妈,没...没什么,就是隔壁的小媳妇儿让人给送了四盆土。”苏盼娣听见宋大妈的声音,瑟缩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惧意,低着头小声说。 宋大妈听见苏盼娣说林夏又往家里倒腾破烂,心里那股子憋了好几天的火‘噌~’一下就冒了出来,站在客厅中间唾沫横飞的低声咒骂: “这个小贱人,成天倒腾一些破烂,细皮嫩肉的狐狸精,哪里像是个会过日子的。 等着吧,早晚遭报应,把家败光,被她男人扫地出门。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得意。” 骂累了,气喘吁吁的喝了一口水,看着缩在一旁的儿媳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滚去干活。” 苏盼娣听着宋大妈的咒骂,缩在一旁不敢出声,听到这话贴着墙根往房间里去。 ----------------- 乘警科贺凛的办公室。 贺凛正想着今天下班回家跟林夏说说,林家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了,就听见门口有动静。 是李保国,他进门顺手把门带上,走到桌前压低声音: “你们上次移交给我们所的人贩子供出了点事儿,需要你帮忙。” 第75章 这位兄弟长得可真不像公安 “贺科长您好,这次要麻烦您了。” 贺凛跟着李保国去了站前所,先去所长办公室见了派出所的江所长。 江所长一看是乘警科新来的科长,连忙起身打招呼。 他的直属是京市站公安段管日常勤务的段长,不是贺凛的下级,但是职级是比贺凛低的,领18级的行政工资。 贺凛是属于京市铁路公安处的,京市铁路公安处下辖京市站、房站、廊坊站、津站等几个铁路公安段。 铁路公安目前是双重领导制,行政属于铁路口直接管辖,业务接受公安部指导。 贺凛点了点头,跟江所长握了握手: “江所,咱直接去会议室吧。” 江所闻言也不磨叽,直接领着两人去了会议室。 “李副所,你先给贺科长整体介绍下具体情况吧。” 李保国现在是站前所的副所长,听到江所的话直接指着贴在墙上的一张草图: “根据人贩子交代,他们是专门负责分销的,这次是来京城跟这边专门拐人的人贩子接头,人贩子带受害人加起来得有十多个人,这一批‘货’要出到南方。 他们是先头过来的,每次接头的地方都不是固定的,得等上家通知,他们先坐火车过来,接到人了再通知城外接应的人进城带人走,一路去南方。 接头地点是车站后边大杂院片区的一处民房,周围环境复杂,时间是明天晚上九点。 我们已经提前安排擅长侦查的人去那边摸了情况,因为怕打草惊蛇,只摸了外围,盯梢的人已经摸清楚了。 但是房子里面的情况因为那边这两天都有人看着,没办法进去,只能安排人到时候跟着那两个想戴罪立功的人贩子混进去里应外合。” 李保国一边说,一边指着草图和一旁的地图比划对应的位置。 “找你来,一则是所里人手不够借人,二是这伙人是南方人,所里的兄弟没人懂那边的方言。 我知道你是懂得,身手也足够好,想让你混进去假装打手,接头的时候混进去,摸清楚情况保障受害者的安全。 我们会等你们进去后,把哨点的人解决掉,围过去等在房子外边。” 贺凛听完盯着地图和草图上的标记点,思忖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人手我抽一队在科里的兄弟过去配合你们明晚的行动。至于潜入,我需要先见见那两个人贩子。” 江所他们见贺凛同意了,就直接带着他去见那两个愿意戴罪立功的人贩子。 那两个愿意配合的只想立功,因为他们知道那地方到时候抓捕会被围的死死的,跑不掉。 他们只为了减刑,没必要冒死跑,抓捕的时候一定会动枪的。 被两个公安看着的人贩子们见门外走进来一个眉眼冷厉,气势锋锐的高大男人先是一惊,转瞬注意到贺凛身上的乘警服,目露惊异。 讲真的,贺凛刚进来的时候一身冷厉的气势和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他们还以为有同行被抓了。 他们分销接人的可跟一般人贩子不一样,人贩子一般都是面容普通或者是有亲和力的人更常见。 他们这种负责押送的,气质凶一点更能唬住人。 “这是来跟你们一起去‘接头’的‘同伙’。” 两个人贩子中胖一点的那个咧了咧嘴: “这位兄弟长得可真不像公安。” 要说这位公安同志长得丑,那纯属瞎扯,五官轮廓分明,尤其是眼睛带着一丝邪性,下颌线干净利落,脸上除了额头上的疤那是干干净净,就是整体看起来过于爷们儿了,有点子凶。 主要是他的气场过于强大,带着一丝戾气,总让人第一眼忽略他的长相,被气场吓住。 贺凛没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听清他们的语调后,用一口地道的方言直接开口: “说说情况吧,你们这伙人的基本情况,跟他们的接头情况,暗语是什么?” 胖子听到贺凛地道的方言愣了愣,还真没想到能在北方找到会他们那边方言的人。 他们过来做‘生意’是会憋着腔调说普通话,但是都带着口音,要的就是这个口音。 这次他们栽了,也是真的想戴罪立功早点出来,他们只是卖人,不会枪毙,要是接头耍心眼跑路,周围都是警察动枪了可就保证不了安全了。 听见贺凛的问题也没有犹豫,把这次的情况交代的明明白白。 不仔细不行啊,要是被发现反水,上家当场也不会放过他们。只有帮着把人抓了减刑,才安全。 反正上家也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贺凛仔细问清楚后,出来跟李保国打了声招呼,约定明天下午带人过来后就回了乘警科。 晚上下班回去得跟林夏说一声,明晚要值班。 ----------------- 林夏这边把几盆花盆端进家门后,先掏出了扫地机器人放在家里开始做卫生。 这是她空间家里当时买的最新款的扫地机器人,超级好用,这段时间家里扫地拖地只要贺凛不在家都是在用它。 贺凛在家,林夏每天自然醒后家里已经被收拾过了,用不着她。 看着扫地机器人飞快的开始干活,她收起门口的花盆,把花盆里的土换成了空间菜地里的,就去了卧室的阳台。 接着从空间拿出小葱、韭菜、青椒和小白菜的种子依次种下,浇了足足的空间井水就进了房间。 拉上窗帘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时间虽然会跟外界一样,但是一年四季整体温差不大,维持在十几度到二十几度。 院子地里的作物,蔬菜是会按照生长期生长,但是果树林夏之前最早摘枣子就感应到了,果树有限制一年只会成熟一次。 看来给的空间是给生存保障,拿空间物资换钱还是有限制的。 前段时间,林夏陆陆续续已经把成熟的橘子、樱桃、红枣、葡萄已经收进了房子里保鲜。 今天进来就是接着继续做柿饼,林夏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边吃午饭,一边用意念把柿子去皮后一个一个吊起来晒着。 这可比手搓方便多了。 等忙完了,林夏把外面家里干完活的扫地机器人收进空间,洗了个澡就睡午觉去了。 贺凛晚上洗完澡顺手把换下来的内衣洗了,去阳台晒衣服的时候发现了阳台的几个花盆,把头伸进卧室问道。 “媳妇儿,阳台的花盆是你弄回来的?以后家里要添置这种东西你跟我说,我去倒腾。” “嗯,我今天去拿翻译证和稿子顺路去信托商店买回来的,我没搬,找的窝脖儿。咱家有阳台有暖气,我试着种点小菜,冬天也能换换口味。”林夏懒洋洋的靠在床上织着自己的毛衣。 贺凛闻言点了点头,爬上床凑到林夏身边: “媳妇儿,林家的事儿安排好了,这两天就会有动静了。 我明晚要加个班,晚上会晚点回来,估摸着得到半夜了,晚上你不用等我。” 林夏皱了皱眉,没管林家的事情,饵已经下好了。 她心里有些担心,但是她知道贺凛的职业以后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有,也只能按下心里的担忧,把手里的毛衣放到床边的柜子上,往贺凛怀里靠了靠: “那你明天要穿厚一点,把围巾手套都带上,晚上会更冷。 手电筒也别忘了,家里的油炒面你带一罐去办公室,我以后给你准备一些耐存放方便吃的东西.......” 贺凛一边回应媳妇儿的叮嘱,一边把媳妇儿往怀里团整个人贴了上去。 第76章 这是道上混的狠人啊 “老贺,你把这些换上吧。” 贺凛跟处长汇报过后,下午就带着赵刚一队人去了派出所汇合,刚到李保国就递过来一堆衣服。 这些都是他们根据那两个人贩子的穿着找的旧衣服,一双黑色鞋面磨得毛毛糙糙泛白的棉鞋,灰色的裤腿上膝盖处还有一块补丁,黑色的棉袄灰扑扑的,袖口的位置还脱了线。 穿好衣服,把枪放好。 等贺凛换好了出来,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褪去了警服带着的正气加持,锐利的眼睛微微眯着,眼底的冷光盖过了平日里的稳重,额角那道没进发间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的狰狞。 两个人贩子看见贺凛的第一眼,对上他的眼神,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跟他们以前见过的大头目的那股子看死人一般的‘狠劲’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是这是公安安排的‘同伙’,他们都要喊‘老大’了。 “都准备好了吗?” 贺凛径直去了李保国他们在的办公室,低沉沙哑带着跟平常不同腔调的声音响起。 江所长、李保国和一众骨干看着贺凛这副模样和与平常不同的嗓音腔调忍不住感慨。 ‘贺科长这样子走出去,一出门保准要被查介绍信,谁能信他是公安?’ 大部队人马分批去了目的地,贺凛看着时间跟着两个人贩子往接头的胡同口走去。 他踩着泥泞混着砂石的地面,下巴缩在黑色泛白的大棉袄里面,只露出一双寒光凛凛的眼睛观察着四周。 看见胡同口那个吸着烟的男人,垂下了眼,跟着人贩子往前走。 “二狗,这是我们负责押送的‘头儿’,这次货多我们老大担心出岔子,特地让他跟着跑一趟。” 胖子见胡同口的人警惕的盯着身后的生面孔,连忙上前笑着低声开口。 二狗上下打量着两人身后的贺凛,正准备多问两句,就跟跟贺凛冷厉的目光对上,心下打了个突。 这跟他之前碰到过的亡命徒没什么两样,喉咙里的话瞬间卡住,默默的让开了,顺手指了指路,也跟胡同里拐角的人点了点头。 那人见接头的人已经来了,胡同口也没有异常转身先去报信去了。 他们每次的接头地点都不一样,胖子之前可没有来过这里。 胖子两人跟他打了声招呼就顺着他指的路朝胡同里走去。 二狗则是继续在胡同口阴影处继续盯着。 贺凛跟着进了胡同,那伙人贩子挑的地方偏僻,这个胡同里没住几户人家,最里面那个院子朝着另一边开着门,白天不出声周围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至于巷子口盯梢的,后面的队伍自然有人会解决他。 几人来到一间破败的小院子前,推开木门迎面就闻到一股子霉味儿和呛人的烟草气味。 贺凛跟在身后垂着眼用余光扫过院子,整个院子光秃秃的,就墙角有一堆柴火还有一个旧水缸,这伙人就是打着一家人进京治病的理由租的这间破院子当做临时据点。 院子里或坐或站着大概五六个人。 两个面容憨厚的男人一个腰间插着一把匕首手里拿着一个烟袋,另一个手隐隐约约放在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警惕的看着门口。 正房门边有个少年和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儿警惕的看着,那个拿着烟袋的男人正在跟胖子两个寒暄 。 “这位是?” 贺凛的关注点却不在说话的男人身上,而是在那一位看上去温和慈祥的大妈身上。 他发现那个讲话的男人是在看着那个大妈的颜色行事,而这位外表温和无害的大妈,她的眼神里那股藏不住的阴狠跟贺凛以前打交道的敌特匪徒一般无二。 院子里几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贺凛这个生面孔身上,贺凛淡淡的抬头看了一圈,几个人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下意识的都收敛了神色,心里暗自思忖: ‘这是道上混的狠人啊。’ 胖子笑着回答: “这是我们负责押送‘货物’的头儿,这次的量有点大,所以他亲自走这一趟。” 贺凛抬头,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低沉粗粝带着点南方口音: “时间不早了,‘货’在哪儿?” 中年妇女听见这话,眼底的疑虑也打消了,她是老跟那边合作的,一般她这边的‘货’都会出到南方,对那边的口音熟悉很多,而且这人手上肯定沾过不少血。 冲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见状开口: “进屋吧,‘货’都在里间。” 贺凛跟着进了里屋,就看见破破烂烂的炕上一溜儿躺了上十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女人。 一个个都毫无动静的躺在床上,应该都是被喂了药的。 见贺凛在床边挨个‘验货’,拿着烟袋的男人也没在意,在一旁低声说: “晚上刚喂完药,这些‘货’估计得到明天早上才能慢慢醒过来。” 胖子看见贺凛点了点头,就带头招呼人去了院子。 贺凛走在最后,眼睛在空荡荡的两间房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藏人,出外间门的时候顺手就给门带上了。 “钱呢?” 拿着烟袋的男人到了院子里,低声问。 他们之前就是这样的,接头验货,验完货给钱他们就要撤了,后续的事情他们这一伙人就不管了,现在就是等着拿钱走人。 “我是第一次跟你们接货,钱放在外边胡同里,你们找个人跟胖子出去拿吧,。”贺凛站在房门口朝胖子说道。 中年妇女跟烟袋男使了个眼色,他们也没怀疑,干他们这行的都怕黑吃黑,外边还有一个人看着呢,也不怕出幺蛾子。 至于院子里,她们有五个人还有武器对付两个男人也是可以的。 “行,我们钱拿回来验过没问题就走。”烟袋男点点头,跟着胖子出门了。 贺凛则是默默的站到了另一个男人和中年女人的身后。 嘭~ 门被破开。 贺凛在院子里的人都被门口的动静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果断出手,盯着中年女人的同时,先把腰间有枪的男人从背后给打晕了。 “啊~” “快跑。” “公安,都趴下。” 在声响刹那,门口和周围院墙瞬间都进了人,把另外几个人给按住了。 中年女人见状,手伸向了胸前。 第77章 你居然是公安? “啊!” 贺凛没有给丝毫机会,在打晕男人的瞬间,反身毫不迟疑的把中年女人手拧在她身后,把人也给摁在了地上。 伸手把被打晕的男人和女人身上的武器掏出来,抬脚把晕着的男人踩着,看见李保国带着人已经控制住了场面,高声开口: “受害者在右边的里间,都被喂了药。” “你特么居然是公安?”刚被公安押进小院的二狗看见贺凛脚下踩着一个手里摁着一个的样子,绷不住了。 看着一副亡命之徒要吃花生米的样子,居然特么的是公安? 这年头公安都这么凶的吗? “老实点。” 跟在后面的江所抬脚就踹了二狗一脚,转头吩咐人去里间把受害者们送去医院。 被贺凛反拧着胳膊的中年女人,自从被抓住了就算疼的龇牙咧嘴也没有叫喊。 她怀里藏着的手枪也在被按下的时候搜了出来。 贺凛把人贩子移交给了派出所的同僚,他们铁路乘警管辖范围是铁路上,抓到人一般都是就地交给属地派出所公安继续侦查。 这次能参加是因为属地在他们这儿,人是他们移交的。 其实最主要是除了贺凛一时间找不出适合这个潜入任务的人,才以人手不够的理由找他们,不然他们站前所的公安加上站台执勤队执勤班组人手其实差不离够了。 乘警科这次纯粹是跟着贺凛喝肉汤。 现场从六个人贩子身上搜出了两把手枪,藏在柴火堆里的一把猎枪和炸药,还有两把匕首。 江所长看着院子中的情况和搜出来的武器,伸手一把拍在了贺凛的肩膀上,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拧成了花: “贺科长,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这伙人贩子警惕性不低,要不是你能混进来先发制人,我们这次行动不一定会这么顺利。 尤其是这些人贩子手里有人质和炸药,枪都有三把。 这次回去一定给你们上边发联络函给你们请功。” 赵刚几人在一旁听着也是格外的开心,没想到人贩子移交之后还有意外之喜。 江所则是一边说着,一边也朝赵刚他们点头致谢: “多谢乘警科的同志协助,辛苦了。” 贺凛眼底的冷意还未散尽,声音依旧带着一点伪装时的粗粝: “江所您客气了,人是铁路上移交的,都是一个系统的,协助办案是应该的。” 江所听贺凛这样说也没有多说什么,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后面给乘警科请功的行动报告才是重点。 贺凛安排乘警科的人跟着派出所的剩下的人手把人贩子押回去。 目光扫过被一一押出去的人贩子,尤其是那个自从公安进来就开始一脸柔弱哭哭啼啼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凑近李保国低声: “那个中年女人应该才是这伙人贩子的主脑,审讯的时候注意点。” 李保国眼神闪了闪,拍了拍贺凛的胳膊,出门安排去了。 等把人贩子带回派出所,夜已经深了。 接下来就是派出所的工作了,贺凛换回衣服看了眼时间,快晚上十一点了,直接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 而李保国这边则是连夜將六个人贩子分开关押,从所里抽调几个经验丰富的公安开始审讯。 他有贺凛的提醒,一路着重观察那个中年妇女的神态,就知道这是个老油条怕是口子不好撕开。 果然,这些人知道被抓了当场抵赖不得,索性就开始互相推诿。 而那个中年女人一进门,就红着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公安问她,她要么是摇头要么就是一边哭一边说: “我不知道。”“我是被胁迫的。” 李保国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的盯着眼前的几份口供,手里的笔点在了最小的那个十几岁少年的笔录上。 “他们说,这些女人小孩都是你去骗回来的。” 李保国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走进审讯室,坐在了少年的对面,手里的资料毫不在意的往桌上一扔,似笑非笑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闻言,脚动了动,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我来给你算算,如果坐实了他们说的话,等着你的就是最高十五年的监禁。 你会被下放到最艰苦的地方。 你家里还有父母弟妹,你觉得你去了那里还能回得来吗,他们会过什么日子?” 从口供上来看,这个少年应该是第一次被抓,这种的心理素质一般没有多好。 少年猛的抬头,激动的说: “你骗我!我还未成年,只会进少管所,根本不会去那么远。” 王婶说了,他还是未成年,就算是被抓了,就是进少管所教育教育。 李保国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桌上的口供,避重就轻: “可你满十六了,少管所收十六岁以下的少年犯,你进不去。” 丝毫不提未满十八量刑会酌情,下放的地方也不会那么艰苦。 少年瞬间瘫坐在椅子上,他原本就很害怕,本来以为死撑着了不起就是少管所一段时间,谁知道王婶儿她们居然把事情都推给他,十五年啊,自己哪里有命活着回来。 抬起头,急忙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我说.....不是我,我是第一次,王婶儿才是头儿。她以前就是干这个的,这次也是她带我出来倒腾‘货物’。” 见公安无动于衷,少年拼命的想还有没有可以说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咬咬牙: “她....她之前还勾搭过我,事后我偷摸跟过她,知道她藏东西的地方........” 李保国拿着少年的供词,坐到了王婶儿也就是王桂兰的面前,当他说出她藏东西的地点时,王桂兰脸上‘和善柔弱’的神情瞬间变得阴森恐怖。 她沉默了半晌,冷笑一声: “终日打雁,居然被一只雏儿啄了眼。” ----------------- “你回来啦~” 贺凛轻手轻脚的推开家门,怔怔的愣住了。 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林夏身上搭着一件贺凛的旧军装靠在躺椅里正低着头皱眉,指尖翻飞,专心致志的织着毛衣。 像是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看到贺凛的刹那,眼里瞬间漫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头发被灯光晕染出了一层光晕,暖意恒生。 林夏虽然知道贺凛的工作以后会有任务会有出差,但是她还是会不自觉的担心。 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就直接把躺椅从房间里拖了出来,靠在上面一边给自己的毛衣赶工一边等着贺凛回家。 见人回来了,林夏站起身快步走到贺凛面前,拉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没有受伤,拍了拍他身上的军大衣: “洗手吃饭吧,厨房锅里给你温着海带骨头汤呢。” 贺凛看着林夏眼底的关切,顺着她的手原地转了一圈,心底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低头埋进林夏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磨蹭了下,站起身把衣服挂在门边的落地衣架上: “陪我吃一点。” 贺凛去厨房端宵夜,顺便给林夏也盛了一碗骨头汤放在她面前。 林夏也坐在一旁陪着喝汤,其实她一点都不饿。 她的嘴只要贺凛不在家那是零食水果换着花样的吃,所以家里明面上的好东西一直都是贺凛吃得多。 至于她库库的吃会不会胖? 林女士摊手,她现在有井水修复养颜,根本不带怕的。 两人坐在桌前慢慢的喝着汤吃着宵夜,屋内暖意融融。 窗外北方干冷的寒风,也吹不散这氤氲满室的暖意。 铁路局家属院这边暖意融融,机械厂林家........ 第78章 林大国!你什么意思? 机械厂家属院,林家。 林家人正在客厅里吃着晚饭,林父皱着眉头,这段时间真是过得不顺心极了。 家里乱糟糟的,小女儿隔三差五的为了家务的事儿跟大儿媳妇吵架,两人是互不相让。 一日三餐也没有之前那么准时可口了,身上穿的衣服也没有以前整洁。 想到这里,对林夏的恼恨就是更甚几分。 嘭嘭嘭~ 巨大的敲门声打断了林父的思绪,林父正准备开口询问,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粗粝的男声: “林大国!林大国你给老子滚出来。” 起初,林父还有些疑惑,声音有些耳熟,转瞬林父脸色一变,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满脸横肉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缝,身上还穿着一件油腻的深蓝色工装的矮个子粗壮男人。 不是杨大志是谁。 糟了,林父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定亲的时候他退让主要是林夏证已经领了,现在又主推婚姻自由反对包办婚姻,加上贺凛点破,多方原因才妥协。 想着反正也没收彩礼,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谁知道原本只是听说杨大志混不吝不好惹,没想到..... 但是,自己在这边都是跟杨大志的亲戚小李来往,找杨大志都是去的肉联厂,家属院这边应该没人看见自己跟杨大志有来往,不能露怯。 林父绷着一张脸刚想开口就被杨大志喷了一脸: “林大国!你特么什么意思? 你上个月中自己跑来说是要把你家二闺女嫁给我,彩礼都谈了,我把彩礼都筹好了。 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人呢?” 刚才杨大志气势汹汹一进家属院逢人就问林家的住处,有好事儿的就一路跟着上楼来了。 再加上哐哐的砸门声和杨大志丝毫不遮掩的吼声,现在正是都下班在家吃晚饭的点儿,听到动静都打开了门。 听到杨大志的话,‘哗’的一声议论开了。 “他刚才说什么?他是老林给二丫找的男人?二丫不是已经嫁人了嘛?” “没听说啊,上个月月中谈的,那个时候二丫还没有带对象回呢。” “二丫才多大,这男人怕是三十好几了吧,搁以前都能当二丫她爹了吧。” “真的假的?老林为人还是不错的,应该不会给他家二丫找个这样的吧。” “假的人家敢这么大张旗鼓的闹上门?” 人群中有个小个子长相普通的男人突然开口: “这人我好像认识.......” 周围一听急忙出声打听:“诶~说说.......” “这不是车间小李他家亲戚吗,隔壁街肉联厂的杨大志。 三十好几了,听说他前头的媳妇儿上个月初死了,留了两个孩子,那阵儿是听说他在找媳妇儿,但是有好一段时间没听到消息,感情是找到了。” “嚯~” “老林怎么给二丫找这么个对象?” 这时有个跟小李一个车间的工友突然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怪不得上个月有一阵老林来车间找过小李几回呢。” “你们说,二丫突然带对象回来结婚,会不会是因为......” 那个爆完料的男人听着这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勾了勾嘴角,默默的退出了人群。 林父被杨大志突如其来的输出弄得愣了愣神,又听见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尤其是那个认识小李的人,眼前一黑,咽下刚想反驳不认的话。 顾不得脸上的唾沫星子,伸手拉住杨大志的胳膊,脸上急忙堆着笑: “误会,误会,小杨啊,这事儿它有误会,快进来坐,有事咱们好~好~谈~” 一边最后三个字加重语气一边跟林胜利使眼色,父子两人一左一右把杨大志往家里拉。 林胜利听到杨大志的话就明白了这应该是林父一开始给二丫找的那个对象,看到林父的眼色,也急忙上前: “是啊,杨大哥,这事情肯定是有误会。” 杨大志本想抽出胳膊继续撒泼,他一个杀猪的大师傅,手上的力气足得很,不然今天也不会一个人就敢来林家闹事。 但是听见林父说好好谈的语气,便也顺水推舟的进去了,反正这么多人看着他进了林家的大门,量他们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林父见人拉进去了,转头对着走廊的一堆看热闹的邻居,挤出笑容: “各位邻居,刚才就是一个误会,大家散了吧。” 说完,也不管大家信不信,进门反手关上了大门。 走廊里邻居面面相觑,突然一道女声响起: “老白啊,你上次不是说我家孩子身上的补丁补得好看嘛,咱老姐们唠唠。” “对对对,老白,加我一个...” 转眼就有几个大妈端着饭碗窜进了白大妈家。 白大妈也不在意,干脆敞着大门,几位大妈就坐在门口,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 这一层的其他邻居有样学样,都把门开着吃饭。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有八卦大家的积极性是最高的。 其他邻居没有这么厚的脸皮,也是上了一天班肚子饿了,不是这一层的也就回家吃饭了。 这头杨大志被拉进了林家,丝毫不惧,大大咧咧的往木沙发上一坐,音量丝毫不减: “说吧,你家当初要200彩礼。 我可告诉你们,我可是凑了一阵好不容易把200彩礼凑够就等着娶你家二丫进门。 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人呢?” 林父门还没彻底关上,就听见杨大志丝毫不掩饰的声音,隐隐约约听见了门外传来的抽冷气的声音,脸一黑,急忙把门关上往木沙发走去。 家里的客厅就在门口,杨大志的嗓门又大,,说的时候门还没关严实,离得近的听得那是清清楚楚。 见林父铁青着脸往沙发走,林胜利在一旁,这时候也不得不出面打圆场。 第79章 你不是还有个闺女? 家里还没有分家,他是长子以后势必是要跟林父林母一起住的,名声坏了对他没有丝毫好处。 “杨大哥,您消消气,这是个误会,我二妹她前阵子生病身子骨就一直不好,我家也是怕拖累你,所以就......” “放屁!你们老林家糊弄鬼呢,你们以为我没打听啊,你家二丫上个月都已经嫁出去了。 想悔婚?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林父心里的火气是一阵一阵的往外冒,自己这段时间正是关键的时候,而且这事儿是自家理亏,当初谈这事儿的时候车间的小李是中间人。 当初被逼把林夏嫁出去,自己也是憋着一团火的,晚两天也私下里找过小李给传话说是事情作罢,当时小李是答应的好好的。 现在杨大志过来闹,想必是想要好处。 这是个出了名的混不吝,家里兄弟又多,自家硬来根本杠不过。 要是自家占理,自己又是保卫科的根本也不怕他。 但重点就在于自家不占理,自己当时为了跟杨大志谈彩礼还去了屠宰场找了他两次,当面对质要是他真能拉来人证,自己也不好解释为什么去找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林父心下叹了一口气,勉强的挂着笑脸: “小杨啊,不是我们瞒着你,是我家二丫她自己谈了个对象,现在婚姻自由,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强迫。” 见杨大志还想开口,林父抬手打断他,接着说: “我之前找过小李给你传话告诉过你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我说你不知道。” “拉倒吧,你家都收了别人家的彩礼了,才一句话打发我。 你是跟我家先谈的吧,都谈妥了,钱我也凑了,你撂挑子?” 杨大志满不在乎,当时他是对200彩礼觉得有点高了。亲戚来传话他当时是不在意,说不定再找还便宜点。 但是,前几天他听到林家居然上个月就把闺女嫁出去了,仔细听,居然还是传话前就收了彩礼许出去了。 这他的小心思就起来了,反正来闹一闹,他也不损失什么,要是能讹一笔就更好了。 至于林大国之前传话怎么了,他听到消息后又仔细打听了一下,林大国传话的时候他闺女亲都定了。 再说了,他问过小李了,林大国找他传话取消婚事可没有旁人看见。 而他林大国找他要把闺女嫁给他,可是有人看见他找过小李也去屠宰场找过他,他根本不怕对质。 “你别给爷们儿来这出,你家提了彩礼,现在我彩礼准备好了,你得嫁个闺女给我。 不然,哼哼......” 说着,杨大志眯着眼睛黏腻的上下打量着站在房间门口看热闹的林珍: “你不是还有一个闺女。” 林珍本来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杨大志不堪入目的样子,想着林父给林夏找了这么一个对象还被大家知道了,正是幸灾乐祸的时候。 就算林夏没嫁成,单单她林夏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跟三十几岁的鳏夫凑做一堆的谈资,就够让林珍畅快了。 她这段时间每天要早起做一日三餐,还要洗自己和林父林母还有林建国的衣服,休息日轮到林家大嫂做家务的时候还要带家里那个小霸王,忙得那是一刻不得闲,白嫩手上都生了冻疮。 之前林夏还没嫁出去那半个月,她以为她干不了多久,等林夏养一阵子她就可以再使唤她,所以为了图表现那阵子做家务还算上心。 现在,她想起来就恨林夏恨得牙痒痒。 都是林夏那个贱人,害得她在家里当牛做马,她作为姐姐怎么就不能多照顾照顾妹妹呢。 正想着,就被杨大志的话骇得浑身一抖,想也不想尖叫出声: “你做梦。” 吼完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红着眼朝林父叫道: “爸,这事儿都是林夏惹出来的,叫她离婚嫁过去。” “瞎咧咧什么?滚进去!”林父铁青着脸,听见小女儿这话气得脸色发红。 他心里不恨林夏吗? 恨的,尤其是出嫁那天看到她白嫩漂亮的脸蛋心里更是恨得滴血。 要是早知道林夏长成那样,当初自己打听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肖想过革委会那个四十多岁的副主任。 只是当时林夏那长相和身体,他根本不敢把人往人家面前领。 心里也是后悔那天没有给林夏准备点嫁妆把事情整得这么难看。 不是因为他疼闺女,而是一点钱做面子的事情自己当初怎么就气糊涂了,自家做得难看了以后很难拿捏得住她了。 嘭~ 林珍被林父难看的脸色吓住了,捂着脸进了房间反手摔上了房门。 林父沉着脸,目光森冷的盯着杨大志,缓缓开口: “我家小女儿才17还不到结婚的年龄,她自己也不愿意,你要是敢强娶,会有什么下场你自己心里明白。” 杨大志闻言脸上嚣张的神色一窒,但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讽刺: “林大国,这事儿是你自己找上门谈的,你提的彩礼我也答应了,现在钱准备好了,你家得嫁个闺女给我。” 林父也不准备跟他纠缠,自家二丫嫁出去了,杨大志既然打听了自然是知道的。 今天来闹这一场,他也看出来了,就是为了要好处。 这要是搁平常,闹了就闹了,反正自家前段时间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现在自己正是在提干关键时候,任何意外都不能有。 看来今天不出点血是不行的,以后做事情的时候还是要更谨慎一点才行。 自己当初也是没想到家里软弱的二丫头居然摆了自己一道,这才乱了手脚。 “别扯这些没用的,这事儿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为什么过了大半个月才闹上门,你我心知肚明。 直说吧。” 杨大志听到林父这样说,也是坐直了身子,勾了勾嘴角凑近林父: “你们林家耽误了我这么久,害得我为了等你家到现在还没娶媳妇,不能赔个媳妇儿给我那就给点赔偿。 我也不要多,半价,一百块,这事儿就算了了。” “你做梦。”林母本来在厨房躲着,听到这个数忍不住冲了出来, “就算是给,这钱凭啥我家出,你有本事去找林夏那死丫头要啊。” 都是那个死丫头,自己养她那么大,结果就收了66的彩礼。 还害得家里这段时间闹了不少笑话,今天更是惹得这混不吝闹上门。 “闭嘴。” 见林母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林父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蠢货。 他不想攀扯林夏吗?他可太想了。 可贺凛是好惹的? 自己那天下午在家顶多说了一句杨大志的单位和有两个孩子,名字可是半点没提,结果第二天贺凛上门就能把杨大志点出来。 要不是因为这个,证也领了,还有现在至少明面上婚姻自由,他怎么可能会答应66的彩礼就把林夏嫁出去。 第80章 这是个误会啊 “三十块,你同意现在就拿了钱走人,对外说是你误会了,我家没有跟你议过亲。 你要想清楚,这事情只要我不认,说到底你没有实际的证据,你也别说我找你啥的,咱两具体聊的什么又没有字据,我林家也不是没有根脚的。 逼狠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林父想到这也没什么办法,眼前还是赶紧把这事情解决了。 这段时间有消息传出来保卫科有个干部岗,自己扒拉了下自己这队有资格的,还是很有机会的。 这次很有机会去掉以工代干的名头成为正式的干部,可不能在这时候再出幺蛾子。 这事情怎么就这么寸。 咬咬牙,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出血是不行了。 但是一百块也太多了。 杨大志本来想妥协的,但是想着不能林大国一开口自己就怂了吧,咬咬牙: “一百,这事情我自己认栽,出去也会照着你说的去解释。 少一分钱,咱走着瞧。” 林父犹豫了一下,想着自己成了干部涨的一级工资,还有干部的身份,自己这个年纪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就难了。 想到这,林父点点头答应了,想着一百块心里都在滴血,相当于自己两个月左右的工资啊。 “爸!” “老林!” 林母和林胜利在一边看见林父答应了,不认同的开口。 林母是想着这么多钱就心疼。 林胜利单纯是把家里的都当做自己的了,自己可是长子。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林父一挥手,没管他们两人,盯着杨大志一字一顿的说: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给我写个字据,说明你今天找上门是你自己误会了。” 到名额定下来还有一段时间,难保他尝到甜头以后不会继续闹。 杨大志想了想也答应了,写了对自己也没有影响,都说了是误会了,白得一百块,赚翻了。 “多谢林叔。” 爽快的写了字据,拿了林父递过来的十张大团结,杨大志顺手装到荷包里,跟林父道了声谢,转身就走了。 嚯~ 杨大志一拉开林家的大门,就对上了对门五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杨家小子,你这是?” 白大妈见杨大志笑容满面的从林家走了出来,诧异的问。 杨大志摸了摸怀里的一百块,高兴极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就咬咬牙坚持了一轮,林大国居然就松口了,随口答道: “这不是刚才我误会林叔了吗,现在误会解除了,我这不就要回家了。” “误会?”几个大妈异口同声。 “对,议亲那事儿,是我理解错了,没这回事儿。 行了,您几位忙着,我先回了。” 杨大志想着怀里的钱,多解释了两句,也没管身后的议论,挥了挥手头也没回的走了。 反正他说了,信不信不关他的事。 “老林,这可是一百块啊。” “就是,爸,就算让那杨大志闹又能怎么样?咱家未必还怕了他。” 林胜利一般在家时都是奉承着林父的,少有冒头反驳的时候,可这次的一百块可真是心疼死了。 这可是他的钱啊。 林父板着脸训斥道: “你们懂什么,这段时间我们保卫科有个干部岗,我有很大机会能竞争上,这时候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到时候去掉以工代干的名头正式成为干部,涨了工资,这一百块算什么。” “真的?那太好了。” “恭喜啊,爸。” 林母和林胜利两人都是喜出望外,虽然还是心疼,但是自家四个工人,100块换自己家里出个正式的干部,就算是个股级都是很划算且长脸的事儿。 “这事儿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别给我出去瞎咧咧。” 林父收起杨大志写的字据,丢下这一句,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他可太心疼了,嫁个闺女本来可以收二百彩礼的,结果只收了六十六。 本来还以为至少能保本,结果又折腾一圈,给出去了一百块,前后血亏二百多和一个女儿。 “行了,别哭了,爸不会把你嫁给杨大志的。” 门口偷听的林建国见客厅的人都回了房间,回头听见林珍还在床上哭哭啼啼,不耐烦的开口。 从杨大志进门,他就进了房间,一直靠在房间门后听着。 林珍这个蠢货,只有占便宜使小心思坑林夏那个软包子的时候才动脑子,林父这人最要面子,林珍好好一个姑娘家又不是二姐那个病秧子,林父怎么可能给林珍挑这么个不堪入目的女婿。 “真的?” 林珍刚才只顾着哭了,一边哭一边害怕林父真把自己嫁给那个癞蛤蟆。 自己长得好,又是高中生,那种癞蛤蟆给她提鞋都不配。 都是林夏,她就不能老老实实的。 胡思乱想根本没听见林父后面的话 “真的,我看爸很生气,往后你要好好表现。” “知道了。” 林建国对于这段时间乱糟糟的家里,洗不干净的衣服还有味道没有以前好的饭菜也是闹心的。 但是家里父母没有冒头,他也不好出口,现在趁这个机会给林珍紧紧皮。 想起自己那段时间好不容易敲边鼓给爸妈说动了,结果没想到一向软弱的二姐居然反抗了。 ----------------- 林夏可不知道林家这些破事儿和林家人的想法。 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首先林家根本就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也不知道贺家住哪里,定亲的时候他们压根就没问。 贺家父母来下彩礼也是走流程,完事儿了也走了。 就算要找她都要去街道和派出所费一番周折。 再说了,再过一段时间强制下乡的政策就要下来了,到时候林家龙凤胎要下乡,政策刚下来的时候工作是最难的。 林家只有林母有可能把工作让出来,两个人一份工作? 她接下来一个多礼拜都在家里写写翻译稿子,织她自己的毛衣和围巾。 过两三年等连环画的风口逐步放开,她准备先从连环画入手,还出门一趟买了一套水彩和几本彩色的连环画。 这个年代还是那种12色的块状水彩,价格也比较便宜,一毛八分钱,水彩现在用的比较多的是照相馆给黑白相片着色。 前两天先在家临摹过渡一下,跟贺凛说自己喜欢画画,在家找点放松的事情做一做。 然后再自己画一些人物和动物。 她准备在家先构思一些主角形象,先慢慢画出来,然后找贺凛给把把关,毕竟她自己不是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原主之前信息来源也比较闭塞,这方面她没有贺凛敏锐。 故事脉络就等主角形象定下来之后,再慢慢收集素材。 再就是用家里的存货再夹带点私货在空间倒腾蘑菇酱,香辣海鱼干,香辣虾干。 林林总总的做了几罐子零嘴儿,把从李大妈那里换来的罐头瓶子都用光了不说,又出门买了几个罐头跟贺凛一起吃完了洗出来用了。 “咚咚咚。” 12月22日这天下午,林夏正在次卧书桌前画着稿子,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第81章 小林,出大事了 “谁啊?” 林夏今天独自在家,昨天闹得有点晚了,今天一觉赖床到了中午,索性洗漱完就穿着睡衣写写画画。 她家的玻璃托上一任后勤主任房主的福,都是双层的,屋里的温度一直保持的不错,穿着棉布的长袖睡衣刚刚好。 反正她空间里洗衣服方便,睡衣穿了两天今天也该洗了。 收起劳动得差不多的扫地机器人,林夏站在客厅问了一句。 “小林啊,是我,你李大妈。” 林夏闻言,准备去换衣服的脚步停了下来,身上里外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也没什么不妥,直接打开了门,见只有李大妈一个人,笑着邀请: “李大妈,您快请进。” 林夏住在家属院这段时间,跟对门的李大妈走得最近,李大妈在院里人缘好,消息灵通,为人也很有分寸。 她这段时间买东西都是和李大妈约着一起,也跟大院的大妈群里混了个脸熟。 她们两家都是干部家庭,待遇都是差不多的,也都有特供粮油副食,两人相处的也是很愉快,李大妈偶尔也会来林夏这里串串门唠唠嗑。 “小林你家里可真暖和,还是搞后勤的懂行儿,我家前两天也安了双层玻璃,屋里暖和多了。” 李大妈熟门熟路的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带着淡淡香皂香味的暖气,看着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客厅,心里不由的暗赞一声。 她刚跟林夏相处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孩子合眼缘,会来事儿,看着就能让人多吃一碗饭,贺凛又是个有本事的,关系处好了只有好处。 但是她这个年纪的老人,最喜欢的还是那些勤劳朴实会过日子的。 不过她也不会多嘴,毕竟那是人家的日子,人家愿意怎么过都行。 但是相处越久,她就发现,这孩子把家里料理的那是井井有条,房子里窗明几净的,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家都要整洁。 而且,也不爱多嘴,跟她聊什么都能聊得来,嘴也严,她就更加喜欢了。 “李大妈,您坐。” 林夏笑着领着李大妈坐在客厅,倒了一杯待客的糖水。 李大妈来家里的频率比较低,基本都是家属院里有大八卦就来找林夏唠唠。 “小林,我跟你说,可是出大事了,你听........” “...我不.....” 李大妈一坐下,谢过林夏端来的茶水,一脸兴奋的开口,说到一半,就听见窗户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听声音应该是次卧那边更近一点。 冬天天冷,大家一般是把家里的窗户关得严实,白天会开一点透透气,这应该是谁家开着次卧那边的窗户透气声音传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林夏跟李大妈使了个眼色,同时起身直接就就去了次卧,把窗户稍稍推开了,隐隐约约听到: “妈,怎么办,强制...下乡....不..” “不想去....太累..太苦了。” “...政策...这可怎么办?...” ........... 林夏听到这,才想起来,今天应该就是强制下乡政策通知的日子。 自从下乡危机解除,这段时间日子安逸,她都没想这些事儿了。 不由的庆幸,庆幸她脱离的林家,嫁给了贺凛,户口迁了出来,不然今天遭殃的就有她一个了。 但是她今天没出门,所以面上带着疑惑看向李大妈低声询问: “李大妈,下乡?下乡不是自愿报名的吗?不愿意去不报名不就行了?” 李大妈听见是这个,伸手把窗户关了起来,两人就近就直接坐在了次卧里面,叹了口气: “你今天没出门不知道,上面下了新的政策,城里的知识青年没有工作的非独生子女,除了重病和一些特殊情况,每家家里只能留一个,剩下的都得强制下乡。 从前两年形势变了开始,学校里就乱糟糟的,毕业时间尤其是高中的各个地方都有些不一样了。 有的是年中,年初,像是今年四九城的都是年底毕业,这一届的学生全撞枪口上了。 早上下的通知,知青办就开始动员了,学生今天上午去学校被动员过后,通知过两天去领毕业证,下午就都放回来了。 看着吧,这段时间家属院有的闹的。” 林夏见李大妈说完,出去把水杯端进来递给她。 李大妈道了声谢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继续: “咱铁路家属院算是消息灵通的,对于下乡的情况比外边的了解的更加清楚。 火车上,火车站里那是见得多了。 那些前些年主动下乡的孩子们,能回来探亲的都成什么样儿了,就少有不后悔主动报名的。 糟了老罪了。” 林夏也是一脸唏嘘,她查过资料,知道这个年月乡下的日子艰难,跟城里比是真的差的挺远,不像是她那个年代大家推崇的乡村生活,完全是不一样的。 就是因为下乡日子难过,她才想尽办法想留下来,哪怕是相亲找对象她都不愿意下乡。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是一句民间俗语,虽不能以偏概全,但是有一定的道理。 生存环境影响道德选择。 人在经济紧张,生存困难的时候容易斤斤计较铤而走险。并不是本性坏,而是生存需求挤压了道德空间。 有善心,也愿意帮忙,但是没有足够的底气托底。万一碰上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反咬一口,可能毁的就是自己的生活。 只有人在生活无忧的时候,他才更会有余力有底气去追求别的东西。 这个年代城里至少比乡下条件好,法律约束力更大,乡下有的地方宗族势力大过法的,外来人进去不是说你有理就行。 “那能怎么办呢,胳膊拧不过大腿,李大妈您这些话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罢了,在外边可要注意了。”这个年代因言论获罪的人太多了,不由的出言提醒。 “嗨~这我知道,我这不是跟你唠唠嘛。” 李大妈这人喜欢唠嗑,但是不瞎传闲话,纯爱热闹,日常喜欢跟院里大妈们凑一对唠唠。 说到这,想起楼上的闹腾,李大妈心有戚戚: “我家要不是家里死老头子留下来一个工位能保住家里那个明年毕业读高二的孙子,我现在也一样糟心。 知道楼上为什么闹得这么厉害吗?” 林夏摇了摇头。 “楼上老袁家前段时间还在下面唠嗑说家里孩子快毕业了,原本是等月底拿到毕业证家里再托关系给找个工作。 家里孩子这些天也是高高兴兴的。 这下子政策一下来,这还哪里轻易找得到,这不就绷不住了。 咱这家属院确实条件好的多,但是谁家不是几个孩子,唉~” 林夏在一旁听着,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第一批强制下乡的老三届,要在下乡的地方待十年,回城的机会寥寥无几。 这年月城里物资紧张,乡下只会更甚。 第82章 你是真的运道好 “小林,你家也有要下乡的?” 李大妈来找林夏唠嗑就是因为林夏家就小两口,没有下乡的糟心事,这个事儿太大她来唠唠嗑八卦一下。 毕竟老邻居们都知道她家什么情况,这个时候上门唠嗑不是招不待见嘛。 人家家里正烦着呢,看见你这个没事儿的,啥也不说看着你就膈应。 此时看着林夏跟着叹气,以为她家也有要下乡的。 “没有,李大妈,我是想到我自己了。” ? 李大妈疑惑脸。 “我也是今年毕业的高中生,要不是提前领了毕业证嫁给了我家贺凛,下乡的队伍里也有我一份儿。” 李大妈更惊讶了,她知道林夏面嫩年轻,但是她以为她应该不是学生了。 这年代结婚是早,但是之前没有强制下乡,读高中的正常的都是毕业以后再找工作或者寻摸对象,可少有提前领毕业证结婚的。 林夏这时候挑起话头也是故意的,下乡政策下来,林家想必现在正在绞尽脑汁的寻摸工作,至少要给林建国找一个,不到万不得已,林母是不会愿意把工作让出来的。 当然了,工作找不到的情况下,她也不会舍得小儿子下乡,林父也不会允许。 虽然几率比较小,她在担心林家会不会以此为借口找茬,虽然林家不知道贺凛的工作,为这个找过来的概率比较低。 但是以林家人自私自利的性格,那是宁愿扒拉别人家的东西也不想自己出的,就算这次不会,这个家属院不出意外他们还要住很久,夜长梦多,所以她干脆先下手为强。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李大妈为人正派,唠嗑从不乱传别人家没闹出来的隐私,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乱说。 她也需要在未来的某一天,万一林家真的找上门,林家老两口毕竟是亲生父母,闹开的时候需要一个完全的外人在言论上帮她一把。 李大妈听到林夏的话头,一脸惊讶的开口: “那你是真的运道好。” 林夏苦笑一声,眼睛红了红,轻声开口: “李大妈,咱们处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也不瞒您,您是不是诧异我为什么提前领毕业证嫁给贺凛?” 李大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因为我家里要把我卖给肉联厂三十多岁带两个孩子的鳏夫换彩礼,给我弟弟买工作。” 李大妈更惊讶了,她自从见到林夏的第一面,这小姑娘白白净净的笑容满面的,她还以为林夏家条件很好的。 “ 你们家怎么会......” “您是不是以为我家条件还不错?” 林夏看出了李大妈的欲言又止,不在意的笑了笑,见李大妈点点头,继续说: “我家条件应该算是很不错了,家里父母兄嫂都有工作,一家四个工人。” “那怎么会?”李大妈听到这没忍住,家里条件这么好怎么会缺钱到拿闺女换彩礼。 “您看了这个就知道了。”林夏起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她之前的病历。 她上次定亲的时候跟贺凛一起去找周大夫复诊,顺带私下找周大夫开的,想着留着说不定以后能用得着。 李大妈接过,看着病历上的医院红章,今年十月份?往下看到了诊断结果,不由惊呼出声: “长期饥饿导致的营养不良?操劳过度?” 见林夏苦笑着点了点头,不由的开口: “怎么会?你家不是四个工人?” 她是真的惊讶了,这年月一个工人养全家的情况都很普遍,双职工家庭更是人人艳羡的家庭,林夏家四个职工怎么会把孩子养成这样? “您没看错,病历是真的,我家里也确实是四个正式工人的家庭.........”林夏微红着眼,慢慢跟李大妈把原主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说完,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看着李大妈: “对不住,我这也是跟您投缘,这事情憋在我心里好久了,这次是听到这个消息庆幸的同时,一时没绷住跟您唠唠。” 李大妈也是没想到,林夏的经历会这么艰难,没忍住伸手拍了拍林夏的手: “事情说出来就轻松了,你放心大妈我嘴严,会给你保密的。 既然从烂泥坑里跳了出来,你也要向前看。 你看你现在多省心,贺科长工作那是极好的,生活稳定,以后的日子肯定是差不了。 那些以前的糟心事儿就不要再去想了,你都已经嫁出来了,娘家的事情少操心,轮不到你这个外嫁的闺女。” 林夏面带感激的笑了笑: “谢谢李大妈,您放心,我知道的。” 李大妈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披着衣服坐在次卧的窗口边,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楼上或楼下,乃至于经过楼下的人群里传出的声音。 都是在谈论强制下乡这件事,看来往后这段时间下乡这个话题会是最热门的,家属院里尤其是家里有孩子要下乡的,怕是最糟心的。 “看这样子,这批下乡的在家里是过不了年了。”李大妈跟林夏两聊着,听着外面的额声音,突然感叹。 林夏心里暗自思忖,可不是吗,这批下乡速度很快,都是强制下发。 ZZ任务,街道办的和单位都在推动,现在城里的谁家里没有工人,谁都不敢反抗。 连不好的话都不敢在外边说。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主要是林夏听李大妈八卦家属院里事情,时间也过得很快。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后面这段时间家属院是消停不了了。 咱这种的就老实窝在家里,别出去招人眼了。” 李大妈见窗外天色不早了,把水杯里续的水一饮而尽,拍了拍腿站起身跟林夏打招呼就准备转身回家,也快到做晚饭的时间了。 在转身的刹那,李大妈看见了林夏桌子上的水彩画,惊叹: “刚才只顾着瞧热闹,没看见这个,小林,这是你画的啊?” 林夏点了点头,她最近画的是军人形象,还有匍匐前进各种动作的,前面有几张还是拉着贺凛一起,让他帮忙说说细节调整,没什么不好给人看的,刚才去开门也就没有收起来。 “你这画的可真好。”李大妈见林夏不介意她看,没忍住拿起来仔细看,赞道。 “就是个人兴趣随便画画。”林夏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李大妈看着画纸上传神的人物,一边赞叹一边若有所思的说。 “个人兴趣就能画这么好很有天分了,有时间多画画,说不定后面能派上用场呢?” 第83章 您还能认识会画画的人啊 “建设,前几天听你提起过,站里宣传科那个会画画的老邓手受伤了,说是想找个人顶替的,找到没?” 李大妈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坐在旁边的儿子问道。 她前两天就听见儿子在家里说是年底了,站里要画宣传栏迎接上面领导的视察,结果画画的人伤着了要找人顶一阵。 今天看到林夏的画,这不就想着做个顺水人情,万一林夏选着了可以挣点,她儿子也算是帮了宣传科大忙,两头得人情多好的事儿。 张建设正在吃饭,听见自家亲妈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没呢,宣传科正愁着呢,文稿资料都定好了站里都审核过了。 画稿的方向也定好了,这期主要是政策宣传和表彰先进工作者,画稿要画人物。 宣传科另外几个画人物都不行。 想在兄弟单位借调吧,年底了各单位都要迎接上级领导视察,一时半会儿人借不出来。 找了几天也没找到合适的,现在外边儿形势紧张,搞艺术的现在很难找到,也少有人敢冒头。 年底的视察可关系着站里的评优荣誉,关键时候掉链子。 宣传科的科长都愁死了。” 李大妈闻言激动得放下筷子,一巴掌拍在张建设的背上: “妈给你推荐一个人,怎么样?” 张建设被自家亲妈的铁砂掌拍的嘴里的饭差点没包住,咳了一声,待听清说了什么,也没抱希望。 自家老娘认识的人基本都是这家属院里的人,家属院里有人要是画的好早就被宣传科的科长给薅去帮忙了。 张建设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不在意的问道: “您还能认识会画画的人呐?” 一边吃饭的张建设他媳妇儿董芳也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家婆婆。 李大妈看自家儿子不在意的模样,咬咬牙,本来只是想牵个线,成了走个顺水人情。 但是现在她要认真了,看不起老太太的人脉和眼光还是咋滴: “我今天就见着一个,那彩色的画画的那叫一个精神,小小的一副简简单单,看得人特别舒服,一眼都能看出来画上的小人在干什么。” 李大妈也不会形容,她就是觉得很好看,比她之前见过的宣传画都好看。 不仅好看,还好懂。 张建设听着自家老娘的形容,和媳妇儿对视一眼,董芳秒懂,笑着捧场: “听着挺不错的,妈,您说的是谁家的?” 董芳其实也没有觉得婆婆描述的人有多厉害,主要是她是人事科的,这家属院至少有一半住的是站里的家属,情况也了解一点,以前真没听说谁家有会画画的。 但是,妈是好意,给长辈捧个场还是可以的。 李大妈给了儿媳妇儿一个还是你识货的眼神,脑袋一扬: “贺科长家的小林啊。” “啊?” 张建设和董芳惊讶出声。 不怪他们惊讶,主要是贺凛他们家自从搬过来那天上门打招呼以外,后面他们夫妻俩也就是上下班碰到贺凛打打招呼,林夏他们这阵子几乎都没遇见过。 平常他们上班,早上林夏没醒早饭贺凛自己做,下班回家林夏在家做晚饭,白天偶尔跟李大妈一起出去买物资。 休息日跟贺凛腻在家里,根本遇不上。 “林夏同志有专门学过画画?” 张建设追问,他还真不知道林夏会画画,要是真的可以,意外之喜啊。 “没有吧,她说她只是兴趣,但是我觉得画的挺好的。” 李大妈摇了摇头,但是对林夏的技术给予了肯定。 “这样啊,没有专业学过应该是不行的吧。”张建设有些失望,这些天他听宣传科的科长吐槽太多次了。 董芳看见自家男人兴致缺缺的模样,有点不乐意了。 之前她觉得贺科长长得有点邪性,看上去凶巴巴冷冰冰的完全配不上林夏。 可是这段时间接触以来,和她在站里听到的关于隔壁贺凛的传言,再来看,发现林夏还是很有眼光的。 贺科长工作又好,这么年轻就是科级干部,还能分到房子单独住,工资也不低。 熟了以后,董芳打招呼也自然多了,仔细瞧发现其实贺科长长得挺俊的,就是眼神太冷气势太凶了点配上额头的疤让人害怕。 但是听婆婆说贺科长可宠媳妇儿了,早上的早饭一直都是贺科长在做,她还有一次晚上天气好没那么冷的时候在楼下遛弯儿看见贺科长站在阳台晾衣服呢。 这年月,愿意做家务的男人真的挺不错的。 林夏长得那么好看,眼光也好,画画怎么也不会差。 “妈都说画得很好了,肯定差不了,反正住得这么近,不如吃完饭去对门看看不就行了。” 李大妈赞同的点了点头: “就是,大领导都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作为D政科的干部,怎么思想觉悟这么低。” 张建设看着家里的两个女人,和埋头吃饭的儿子女儿,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我们一会儿就上门拜访一下,先问问林夏同志有没有意愿。 毕竟目前这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要是林同志有意愿的话,我们再看看她的作品。 要是都合适,我明天就拿着东西去找一趟宣传科。” “是这个理儿。” ----------------- “今天上面下发的下乡政策听说了没?” 林夏咽下嘴里的饭菜,一边伸手夹菜一边问贺凛。 “听说了,家属院这段时间可有得闹了,我们乘警科过段时间下面要忙一阵了。 这一批知青下乡估计年前就得走,我们得安排下面各段加强人手,免得出乱子。” “林家那一对龙凤胎弟妹都在这次下乡的范围内,你家呢,我看你家有两个侄子年纪差不多吧。” 贺家几乎所有人对于林夏两口子都是采取漠视的状态,下面的几个侄子侄女也就是林夏走过场给见面礼的时候叫了人,那几天在院子里都是躲着贺凛走的。 贺凛闻言端着碗,淡淡的说: “我家今年没有,但是。 我大哥家的大侄子和二哥二侄子都是明年这一批高中毕业的。 而明年四九城估计毕业时间会提前,估计年中就会毕业,到时候.......” 贺凛话未说完,抬手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菜。 林夏挑了挑眉,低头跟着炫了一口。 第84章 林娇的算盘 咚咚咚! 林夏和贺凛正在次卧书桌前一起看着林夏白天画的画,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贺凛出门去开门,林夏跟在身后。 她的睡衣在李大妈走后就脱下来跟贺凛的睡衣一起洗了烘干搭在了暖气周围,自己则是穿着长袖长裤。 “李大妈,张科,董同志,您几位这是?” 贺凛打开门,就见到是对门李大妈和她的儿子儿媳三个人,有些疑惑。 “贺科长,是我这边有事儿想找小林,她现在方便吗?” 李大妈笑着打招呼。 “李大妈?”林夏听见是对门的邻居,也走到了门口。 “方便进去说吗?”李大妈往旁边郑家的方向瞅了眼,跟林夏使了个眼色。 林夏秒懂,贺凛这时也拉开了门,开口请人进来。 “快请进。”贺凛见状转身去倒了三杯水放到了桌子前。 李大妈三人跟着林夏进了屋,张建设和董芳是第一次来,一进门这个家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整洁,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饭菜香味。 几人坐在桌旁,结果贺凛倒的水,道了声谢后,李大妈就直接开了口: “贺科长,小林,是这样的,我下午看见小林的画画得挺好,正巧我儿子说站里的宣传科这几天缺一个会画画的。所以我们就冒昧上门,问问小林愿不愿意搭把手。” 张建设在一边补充: “贺科长您也知道,年底上面的领导要下单位视察,正巧宣传栏要换了可是科里会画画的老师傅前些时候手伤了,现在各单位都在忙着应对检查,一时半会儿人手也借不来。 正巧听我妈说林同志会画画,所以冒昧上门问问。 不是白忙活,要是宣传科要用,会批一些钱票作为酬劳。 当然了,林同志要是同意,那边也要看看林同志的作品。” 林夏犹豫了一下,她画画只是为了筹备两三年后连环画的机会,还没有打算现在就靠这个挣钱,毕竟她现在已经开始接翻译稿子了。 但是,听到张建设说不止有钱还有票据,她心动了。 现在票据可比钱金贵,她翻译虽然也发票据,但是谁嫌票据多呢,尤其是布票,她跟贺凛的衣服明年一年四季除了冬衣都要添置。 她也是会画墙画的,以前干过这方面的兼职,她以前上学是什么只要有活儿,合适的她都能干。 当然了,墙画的手艺没有她画漫画的水平好。 林夏跟贺凛对视一眼,贺凛示意她自己做决定。 “我可以试试看,不过,张科长您先看看我的画吧,看合不合适?” 林夏起身去次卧书桌上拿来了一叠贺凛挑过的画。 张建设伸手接过林夏递过来的画,打眼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虽然不会画,但是看得多了也是有一点见识,林夏这画虽然说不是精妙绝伦,但是确实让人眼前一亮,画得很不错了: “林同志,你这画得真不错!人物画像传神,动作细致到位,动物画得也是趣味横生。 整体线条流畅,完全没问题啊。” 一旁的董芳也凑过来,点头附和:“这画确实跟妈说的一样,让人看着舒服,生动有趣。” 李大妈看见儿子点头,在一旁笑: “我就说小林可以的吧,你看合适给你们站画宣传栏不?” “合适!林同志,你这些作品我能挑两三张明天带过去给宣传科科长看看吗? 这个事情能不能干,得他拍板儿。” 林夏笑着点了点头: “张科长,您挑两张带走我这边没问题,但是我也有要求的,如果宣传科那边能看上要麻烦您跟宣传科的科长说一说。” “林同志,你说说看。” “第一,这画您带走了不管宣传科用不用得到我,明天下班要麻烦您把画帮我带回来。 第二,要是宣传科觉得合适,我这次的酬劳不要钱,只要布票。” 张建设听完毫不犹豫的笑着点了点头,他只是个中间传话的: “林同志放心,你的画明天我一定好好的给你带回来,至于票据的事情这个得宣传科那边定,不过应该是没问题,具体的等明天的消息吧。” “那就麻烦张科长您了。” 张建设低头挑了三张画,两张人物的一张动物的,就高兴的带着媳妇儿和老妈回家了。 贺凛两人门口送张家一家三口回去后,关上了门,林夏就被贺凛整个抱进了怀里: “媳妇儿,你真棒。” 林夏靠在贺凛怀里,捏了捏他揽在腰间的手,笑着说:“宣传科还不一定能用呢,不过要是可以的话,挣点布票挺好的。” 也就今年新衣服做得多,打眼,往后就不用了。 贺凛有些心疼,他一方面希望媳妇儿做她想做的事情,一方面又想媳妇儿能轻轻松松啥也不干等着他上交工资。 “别累着自己,我们家的收入够了,哪怕你不工作也尽够了。” “放心,这活儿不累,我也不会累着自己。” ----------------- 机械厂方家。 林娇这段时间自从听说了一车间主任家的儿子死了老婆有续娶打算的时候,就一直琢磨着怎么从这件事上捞好处。 她靠着婆家的关系进了后勤仓库,可自家丈夫只是家里的小儿子,虽然婆婆最疼他,可毕竟家里掌握话语权的公公最看重的是长子。 小家分到的资源就少了很多,自己进门这大半年也还没怀上孩子,要不是能拿捏住方志强,腰杆都挺不直。 一车间主任背景深厚,要是能跟他攀上亲戚,丈夫和她在家里和厂里会过得更加顺畅。 本来听到这个消息后,林娇心里的第一个人选就是林夏,她长得好性子软弱最好拿捏,男人也喜欢这一款不愁主任家的大儿子看不上。 可是她偏偏嫁出去了,林娇心里恨极。 她也琢磨林珍,可林珍和林夏不一样,家里的父母对她还是看顾一分的。 主任家条件再好,碍于名声,家里也不一定会同意林珍嫁个三十几岁的鳏夫? 更何况内里什么情况她一清二楚,林珍性子不好,心气儿还高。 就算林娇能说动父母看中主任家的权势点头,林珍她也不会同意,再加上她还没到结婚年纪,还有几个月,更加不好逼迫。 但是,林娇想了想今天听到的消息,眼神闪了闪。 下班后她径直回了娘家。 第85章 妈,我不想下乡! “哟,林家大闺女回来了。” 林娇一路跟着机械厂下班的人流往林家住的那栋家属楼走去,今天一路上少有人唠嗑,大部分都是眉头紧皱行色匆匆。 只有她靠近她家在的那栋楼时,碰见几个邻居聚在一起,看见她打了声招呼就转头继续聊了。 “是呢,大妈,我回家有点事儿。” 林娇行色匆匆的上楼,内心愤懑。 自从林夏那天拎着一个小破包袱,穿着男方家给买的新衣裳出嫁开始,林家的热度就又起来了。 那两天邻居们时不时凑在一起嘀咕林家一年内两次嫁闺女的差别,厂里面也有那些长舌妇也在那里讨论,甚至还就闺女出嫁给不给嫁妆还争执一番。 不是大家关注林家,而是机械厂家属院在三年灾害过后,还真没有哪家有人因为长期吃不饱累得晕过去,从而导致身体差,继续劳累还有可能活不长久的事情出现。 林夏这当着一层所有邻居的这一出,直接引爆了话题。 机械厂其他家的还只是八卦,但是一直重男轻女被长舌妇说叨的家庭很是扬眉吐气一番,主打就是,我虽然重男轻女但是我家可没有饿晕过去的孩子。 后面林家又接二连三的闹出动静。 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林家接二连三闹出点动静,热度不减,可不是极好的谈资嘛。 上班还有好事的来问林娇当年出嫁的嫁妆,让林娇更是烦闷。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林娇打起精神,但是心里还是恨林夏恨得牙痒痒。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要不是她林家就不会成为别人的谈资,还牵连自己。 她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听家里的安排? “妈。” “娇娇,你怎么回了?” “这不是听说了下乡的事情,想到小弟和小妹,着急回家看看嘛。 爸,大哥大嫂。” 林娇一边回答林母的问题,一边笑着往桌边走。 “大姐,坐。”林建国闻言,在条凳上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凳子。 “大姐,还没吃饭吧,先凑合一下。” 林珍看见林建国的动静,也是急忙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空碗出来,把自己还没吃的二米饭给林娇分了一半。 大姐可是嫁给了干部家庭,现在形势紧张,工作机会更加难找,姐弟俩也盼着大姐能带来好消息。 “谢谢小弟,小妹。” 林娇也没客气,自从她嫁给了方志强,她在娘家的地位就比之前要强一点,对于弟妹这次更加的殷勤,她也是心下了然。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说。”林父听见林娇的话,点了点头。 今天林母一回到家就看见坐在客厅里满脸慌张的龙凤胎姐弟。 她也听说了新的下乡政策,这一天在食堂忙活的时候也在犯愁,家里可是有两个孩子都在下乡范围内,今年年底毕业正好撞在枪口上。 她也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安抚说是家里在给他们找工作。 林家父子回家的时候也是一脸阴沉。 林父是因为家里两个孩子在下乡范围,工作还没个着落,看这情况找工作是更加的难了。 林胜利则是因为,林珍还有可能下乡,但是他知道林父林母绝对不会让林建国下乡的。 这个时机如果花钱找不找得到是一说,找到了必定价格不菲。 最后找不到,林母势必会让工作,那么原本林母的工资就会变成小弟的了。 在他眼里,他是长子,这个家以后都得是他的,这让他怎么高兴的起来。 林母和林珍看着脸色不好的林父和林胜利,也没敢吭声,林大嫂见状也抱着大宝也坐在一旁小声的逗弄,气氛沉闷直到林娇进门。 “娇娇,你那边能打听得到哪里有招工吗?” 林家一家人吃完饭都坐到了客厅的木沙发上。林母没忍住,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问出了口。 林珍在厨房里面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耳朵竖起来偷听客厅里面的谈话,听到林母问,也没忍住放下手里的活出了厨房。 林娇看着林母期待的眼神,暗自翻了一个白眼。 她要是知道哪里有招工的机会,做人情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一点好处没有的告诉林家人? 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有招工机会,各家有背景的,都恨不得捂的严严实实的,怎么可能还露出来? 要知道这次下乡针对的可是所有没有工作,非独生子女的知识青年。 那些干部家庭的子女一样,也在下乡的范围内。 林娇看着对面几个期待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妈,我这边也是今天听到消息,回来也是想问问小弟和小妹都在这次下乡的范围内,他们的工作有没有着落?” 林家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虽然知道希望很小,但是林娇毕竟嫁的是干部家庭,听到的消息也比自家多一些。 林父脸上带着失望的神色,还是缓缓的说: “家里也没想到,上面的政策会变。原本是打算着年底等建国和珍珍毕业了,再寻摸工作。 谁知道突然政策变了,现在怕是拿着钱也买不到一个工作了。 招工信息我今天也在厂里打听过了。一个都没有。” “妈,我不想下乡,下乡的日子可苦了。”林珍没忍住伸手拉着林母的胳膊哭着说。 林建国也期待的看着林父。 他更加不想。 林胜利在一旁没说话,他本身就不愿意管这事儿,这时候他也不适合说什么。 他的工作就是林父找关系花钱弄的,自己有工作夫妻还是双职工,下乡不关他的事,何必招小弟小妹的眼。 林家大嫂也怕孩子闹腾,抱着孩子进了房间。 “慌什么!”林父看着一团乱的样子,沉声喝止。 “这段时间都仔细打听打听招工信息,还有谁家要换工作的。 还有你娇娇,你嫁得好,也帮着留意留意,娘家更好你的腰杆才会更硬。”最后一句林父是看着林娇说的。 林娇面上认真的点了点头: “爸您放心,珍珍和建国也是我的亲弟弟妹妹,我一定会用心的。 今晚回家我就拉着志强去公婆那里打听,看他们知不知道哪里有内部消息。 一旦有消息了我会尽快回来通知你们的。 只不过........” 第86章 至少他画的像个活人 “只不过什么?” 林珍擦干了眼泪,见大姐话说到一半没忍住追问。 “只不过家里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下乡针对的是所有待业的非独生子女知识青年。 不止是我们这种普通工人家庭,还有干部家庭的子女也是一样的。 就是有招工咱们家可能也争不过那些干部家庭的子女。” 林家几人,尤其是林建国和林娇听到这里面色也是一变,林珍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林娇看见这,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这次回家一则就是看看家里情况,表达一下关心,娘家关系可不能走远了,自己娘家虽然不是干部家庭但是家里有四个工人也是很有面儿的。 再就是给家里下点压力,这批下乡的她打听过了,年前就要走,也就是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先让家里四处碰碰壁,尤其是小妹,不把她逼到绝处,她是不会轻易松口嫁给三十几岁的鳏夫的。 等到下个月初,她再找机会回娘家先给林父林母说说这门亲事,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帮忙说和。 至于林珍还有两三个月成年,她也想到个办法。 想到这里,林娇就要感谢家属院前几年主动下乡的那位女同志。 当时她主动下乡,街道还给她家评了个先进呢。 下乡前多水灵多斗志昂扬啊,结果两年后有探亲的机会回来,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人。 又黑又干瘦得不像样子,老了十几岁,一进家属院看见亲妈就哭,偏又不敢说什么,只是嚎啕大哭。 听她家邻居说,晚上听见她在家里哭求要回城,说是活不下去了。 林家几个人当时正在楼下遛弯儿,就碰上了,家里几个孩子都是见过她下乡前的样子的,这一看就给吓住了,那一阵真是谈下乡色变。 至于爸妈,林娇撇了撇嘴,别看她在家里像是地位高的样子,那是因为她是头一个女儿而且嘴甜会哄人,后面又嫁给了方志强才有现在的局面。 但是她心里是清楚地知道,那是她有价值且没有跟大哥小弟对上。 只要林珍迫于无奈点头,现在又是下乡的时候,家属院还有个前车之鉴,各种鸡飞狗跳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这种时候为了不下乡主动嫁给条件好的鳏夫也不那么稀奇。 林家父母之前可能会碍于名声和林珍的反对不会乐意。 现在,哼....绝对不会反对跟车间主任家接亲,毕竟林胜利还在车间工作呢。 林父沉着脸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事情已经这样了,这段时间你们姐弟两就多往外边跑跑,看看有没有招工的机会。 我和你们妈也会打听打听谁家有卖工作的,两边同时打听。 胜利你那边还有你媳妇儿那边也帮着多问问,咱们家都动起来。” “是,爸。”林胜利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答应的挺爽快。 林建国在一边点头,可眼神扫过林母时,垂下了眼。 林娇见今天达到目的了,也没久留,起身回了家。 林父这段时间科里的干部岗一直都没定下来原本打算想找林娇回婆家说说,至少亲家是后勤的领导。 但是想到自家女儿当初嫁给方志强的手段不怎么光明,到现在连孩子也没怀上,亲家一直对自家不冷不热的,贸然找上去,怕弄巧成拙。 想到自己送出去的礼,林父心下定了定。 应该是没问题的。 ----------------- 咚咚咚! “陈科长,您看看这几幅画,我从家属院的家属那里拿的。” 张建设他昨天回到家又仔细看了林夏那些画,画有灵气,眼神活泛,越看越觉得能成。 今天一早上班连办公室都没回,先来了宣传科,见陈科长办公室门开着,伸手敲了敲门拿着画直奔办公桌去。 陈科长这时候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几张死死气沉沉标兵形象又刻板又抽象的画,疯狂的挠他那不剩几根的头发。 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就看见张建设快步走到桌边,往桌上放了几张画。 他这几天让宣传科几个人交了几张,也去其他单位宣传科找过,有手艺的骨干都没空,其他的,心里暗叹一口气,此刻听着张建设的话也没做太大指望。 家属院里有没有人能画画他陈科长还不知道吗?要知道他媳妇儿可是号称家属院第一万事通。 一边想着一边低头看画,不在意的询问: “这是哪个的家属画的....... 人呢? 快把人给我带过来。” 陈科长低头一看说话的语气一顿眼睛就亮了,画工没有专业学画画的老邓强,但是军人人物形象生动动作细致,动物形象活泼有趣比老邓的画多了一丝鲜活气。 急忙站起身一把抓住张建设的胳膊,连声问道。 能不急嘛,领导视察还剩满打满算一个礼拜,他今天都放弃了,准备矮个子里拔个高个儿,让科里的小郑顶上,昨天虽然没有定下来也跟小郑露了点口风。 至少他画的像个活人。 张建设见陈科长急了,也不卖关子,得意的说: “这是隔壁铁路公安处乘警科贺科长的媳妇儿林夏同志画的。 我首先说明啊,她不是专业学这个的,只是个人兴趣。 虽然乐意帮忙,可人家也是有要求的。” “什么要求?” “您之前不是说这次请临时的画工给钱票补贴吗,我跟林夏同志说了,但是她只想要布票,不知道您这边?” 陈科长还以为是什么呢,闻言不在意的摆摆手: “嗐~这有什么,这次视察工作关系着全站的评优评比,这点要求站里没问题,我答应了。 麻烦张科您明天一早就顺路带林夏同志过来吧。 工具什么的我这里都齐全,人直接来就行。 这次我可欠你个大人情。” 要不是这次的主题是先进工作者,稿子都上会定下了,他都想换了,人物画画的好的人太难找了。 张建设听到最后一句笑眯了眼,他这么积极为什么呀,就是为了宣传科科长这个人情。 陈科长可是跟站长关系不一般呐。 “这您可就外道了,都是为了工作,能帮得上忙就好。 您放心,明儿一早,我带着林夏同志来找您报到。 这画我就先带走了,晚上下班还得给人家送回去。” “成,那就谢谢张科了。”陈科长起身,热情的送张建设出门。 隔壁办公室的几个宣传科的干事在张建设站在门口敲门嚷嚷着从家属院的家属那里拿画给陈科长的时候,就假装不经意的都站在门口热水瓶前假装倒水。 可是陈科长进去之后,听得断断续续,没听清是谁的家属。 一直听到陈科长高兴的送张副科长出门说是定下那个家属院的林夏同志来画。 几个人若有所思的对视一眼,各自默不吭声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87章 女壮士会画画? 小郑回到办公室也是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自从昨天听懂了科长露的口风心下就一直忐忑。 不是他不想在领导面前露脸。 只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自己画画的水平也就是勉强像个样儿,跟老邓比起来更是天差地别,对比太强烈了,宣传栏又在最显眼的位置。 蒙混过关万事大吉,可是之前几次领导视察几乎每一次都会在宣传栏边停留,搞砸的几率太高了。 这要是搞砸了,还谈什么露脸。 那叫露PG。 公开处刑。 况且,听刚才张科说是家属院的家属,而且林夏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说过,也不是同事的家里人,那可就太好了。 干这活儿的既不是科里的人也不是科里人介绍的,对他根本没有威胁,不存在竞争关系,画的好了给宣传栏添彩也是给科里争光。 这是在自己不行的时候最好的结果了。 抬头看看其他几位同事的脸。 果然,大家都是一脸轻松。 不是不想为科里解决问题,但是当自己没能力,而问题解决的时候功劳不是同事的,这就让人有些隐秘的放松了。 啪啪! 陈科长进了办公室,伸手拍了两下。 “各位把手里的活儿放一放,画宣传栏的人已经定下来了,是隔壁公安处新来的贺科长家的媳妇儿林夏同志。 人明天一早就过来帮忙,你们大家先帮着把老邓的画具颜料什么的收拾出来。” “贺科长?”办公室有人惊呼出声。 他们站里的食堂和隔壁公安处的食堂是在一起的,贺科长刚来的那几天可是他们整个站乃至于隔壁公安处的八卦对象。 不仅仅是因为他气势逼人彪悍的外形和冷厉的气质,还有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科级别的干部,听说拿的还是16级副处级别的工资,妥妥的高收入。 这个年代,收入水平大家都是透明的,什么工种什么级别拿什么工资大家都是一清二楚。 贺科长的手续刚过来还没来报到的时候,因为年龄、未婚和一百多的超高收入,站里很多年轻的小姑娘,家里有闺女的大妈们都是摩拳擦掌准备找人做中间人接触接触了。 根正苗红,军官专业,有功在身(没有这三样也当不了科长,高套半级的待遇站里一些转业的军人都是明白的。),年纪轻轻收入还高,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妥妥的金龟婿。 谁知没过多久,就听说贺科长结婚了,还申请到了前任后勤主任的那个房子,这让那些有心思的人恨得是咬牙切齿,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拿下了贺科长。 但是,贺科长正式上班后,众人在食堂里碰见他的时候,没仔细看脸,光是瞅着他浑身的气势都觉得难以亲近,对上视线的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眼神,孩儿害怕。 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年轻姑娘,根本不敢凑近。 但是,心里也有些不得劲。 随后不知从哪里传出来流言。 嫁给贺科长的那个姑娘,必定是个勇士。 不是勇士,最低也是个女壮士。 这事情最开始一周可是有好多人猜测贺科长的媳妇儿长啥样。 因为林夏宅家,出门的次数本来就少,见过她的大都是院里的大妈和没有工作的小媳妇儿。 这些站里的和公安处里的人跟林夏的时间完全是错开的,倒班的也因为林夏出门少也少有人碰到。 听家里有见过的都说贺科的媳妇儿长得俊,性子好,一点儿不好的音都没有,都以为是慑于贺科长的淫威不敢瞎编排只能库库的夸。 他们表示,根本不信。 “不能吧,贺科长家的媳妇儿会画画?”小郑惊讶开口表示不信,他妹妹当初就是对贺科长有心思,结果望而却步。 现在你告诉他,女壮士会画画? “隔壁党政科的张科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赶紧收拾东西,把准备工作做好。 是不是的,明天人来了不就知道了。” 陈科长丢下这句话,转头就回了办公室。 别以为他一个老爷们儿就不八卦,前段时间贺科长的事儿从他还没正式报道开始就已经消息私下满天飞了。 除了背景信息和涉密的没人敢外传,基本年龄个人情况工资级别可是瞒不住人。 要不是张建设这小子平常看着也是个靠谱的人,拿过来的画也确实是合适,他也不相信是贺科长的媳妇儿。 陈科长解决了心头大患,坐在办公桌后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上一下的抖着脚。 贺科长这年龄收入的对比在站里乃至隔壁公安处都是断层第一,多的是人盯着。 没见过贺科长前可能还有别的心思,见过之后,大部分剩下的就是对贺科长家那位满满的好奇心了。 当然,还有一些见不得别人好的酸鸡,不然那女壮士的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 ----------------- 贺凛这头早上一上班,也是接到了上次林家那边事情的后续消息,心里惦记着下班后回家和媳妇分享分享。 “贺科。” 中午在食堂打完饭,准备回休息室,就听到有人叫他,抬头一看: “张科,您这是?” 张建设凑了过去,低声道: “宣传科陈科长早上看了林夏同志的画,当场就拍板了,条件也答应了,说是让我领着林夏同志明天一早去宣传科报道。 工具颜料什么的科里都会准备好,林同志人到了就行。 我过来先跟你打声招呼,下班咱俩一起回去,要先跟林夏同志说说,她好提前做准备。” 贺凛听见媳妇儿的画被选中,隐晦的勾了勾嘴角,想了想,说: “下午我去找你,你带我见见陈科长。 我想了解下这次宣传的主题内容还有宣传栏的尺寸,我下班好回去跟我媳妇儿说说,她也好提前心里有个谱儿。” “成,吃完饭来办公室找我就行。”张建设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贺凛下午跑了一趟站里的办公楼,跟陈科长了解了一下情况,顺带了解了一下宣传栏的尺寸。 但是,他下楼后还是仔细的围着三大块宣传栏转了一圈,确认只是长度够长,但是高度站个凳子应该就足够了。 安全。 他这次来主要就是来看这个。 毕竟画画是要爬上爬下的,宣传栏要是像部队里那样太高,要站梯子,他就有点不放心了。 第88章 我媳妇儿本来就很厉害 “夏夏,对门的张科长和董芳同志来了。” “张科,董芳同志请进,晚上就在家吃饭。” 贺凛下班跟张建设两口子结伴一起回的,用钥匙打开家门迎面就是一阵带着饭菜香味的暖气扑面而来,他一边请张家两口子进门,一边脱下外套叫厨房里的林夏。 “不了不了,我家里的饭菜应该是已经做好了,我跟林夏同志说说情况就要回去了。”张建设连忙朝贺凛摇了摇头,这年月粮食定量,少有上别人家吃饭的,自家老娘的饭肯定是已经做好了。 “张科长,董芳姐。”林夏听见声儿,把锅里最后一份菜盛了端着菜就出来了,看见门口的三人笑着邀请: “正好饭菜好了,留下吃个便饭?” 张建设拿出林夏的那三张画,见她菜安稳的放在桌子上后递了过去: “吃饭就不用了,家里你李大妈的饭菜肯定是烧好了的。 我来这主要是跟你说陈科长那边看见你的画当场就决定让你画这一期的宣传栏。 你明天一早跟我们一起去宣传科,工具材料都不用带,宣传科都有。” 董芳也笑着说:“今天陈科长可是高兴了,前段时间成天阴云密布的。” 林夏伸手接过自己的稿子,心里也是高兴的,她原本以为这次机会应该不大。 她以前画漫画的风格跟这个年代可是大不一样,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先是临摹现在的连环画,又在空间网络上搜这个年代的图画作品,虽然是平行空间,但是还是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最近几天产出的画稿就是她融合后的结果,但是还是比这个年代的主流有些许差别的,主要就是她的画‘鲜活’劲儿可比现在的画要足多了。 没想到,居然当场就通过了,看张科长的反应,宣传科还挺满意? 林夏眼带惊喜的看着张科长,感激的开口: “张科长,这次机会真是太谢谢您家了,要不是李大妈想着我,您帮着我牵线,我哪有这个机会。” 张建设接过贺凛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看林夏高兴的样子也是连忙摆手: “林夏同志你这就客套了,都是一个家属院的邻居,这次年底视察关系着站里的评优,当然是尽善尽美更好。 我也高兴你能选上,咱们这是互帮互助。 对了,你的要求陈科长答应了,这次估计要画个两三天的样子,到时候他给你申请补贴尽量都申请布票,应该问题不大。” 林夏听见这个也是开心,这个年底啊粮食什么的还可以想想办法以交换的名义去乡下或者赶公社的大集。 但是工业品没票正当渠道是真的难弄,他们家本来就显眼,想要穿得正常一点就得明面上多整点布票。 贺凛和她以前的衣服都磨得不像样子,缺得厉害。 贺凛上班外面还可以穿工作服,但是内里衣服也是要做的。 她自己的衣服更是补丁摞补丁,尤其是她比刚来的时候长肉了,更加不合适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刚搬过来什么都要从头置办,要不是实在缺布票我也不会提这个要求。”林夏高兴的开口。 董芳跟贺凛道了一声谢,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笑着说: “咱们姐俩没那么多顾忌,也不用这么客气,住对门的邻居多大的缘分啊。 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夏夏,你叫我董芳姐就行,你看成不?” “成,董芳姐。” 董芳看林夏应了也是挺高兴,她从小就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玩儿,林夏他们家来拜访那天她就想着跟林夏套套近乎。 可惜她在人事科,上下班的时间太稳定。 而林夏的时间也太稳定。 工作日白天不买物资不出门,晚上下班和休息日贺科长又在家,根本找不到机会套近乎。 她笑着和张建设一起站起身: “这就对了,行了,话也带到了,咱们就先回了,家里你李大妈还等着呢,以后咱姐俩再唠。 明早记得跟我们一起去上班。” 林夏和贺凛起身送张建设夫妻两出了门,门一关上,林夏就扑进了贺凛的怀里,下巴垫在贺凛的胸前,仰着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开心: “贺凛,我居然真的被选上了。” 贺凛伸手揽住媳妇儿的细腰,低头啄了一口,毫不意外的开口: “我媳妇儿本来就很厉害。” 他不太懂鉴赏画作,但是他只知道,他媳妇儿的画比那些宣传栏乃至于小人书上的都要鲜活很多,透着一股子朝气蓬勃的灵气,被选中他毫不意外。 贺凛带着林夏坐到桌子边,进厨房盛了两碗饭出来,把其中一碗推到林夏面前: “媳妇儿,咱们上次商量的你家里的那个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林夏从她知道林父林母想把她卖给杀猪匠换彩礼给林建国买工作,就起了心思。 以前的事情苦主是原主,人家无意她也不管。 但是,林家算计她,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过彩礼结婚尽快名正言顺嫁出去,那阵子时机未到,也避免人联想到她。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可是记得,就在政策下达之前林父科里是有个干部名额的,那阵子林父忙忙碌碌就是为了这个。 她自己有消息没有人脉,想报复不好处理容易出事,所以她选择和贺凛商量。 有人可靠,干嘛自己涉险。 林家算计她,就不要想安稳的拿她的彩礼,升职也不要想。 “那边传消息的说了,杨大志从林家捞了一大笔钱,估摸着得有百八十块了。 当天钱被做局没了,我没要,让出手的人直接安排了 机械厂保卫科那边的干部名额也已经定了,是另一个人。” 见林夏目露担忧,贺凛继续说道: “你放心,我听你的,最重要是自己,其他都是次要。 做这事儿的人,是那条道上的,我以前救过他的命,他亲自伪装到机械厂那片找人做的,这事儿不会沾到我身上。” 林夏闻言眉开眼笑的给贺凛添了一碗汤: “辛苦我家贺凛啦,以后在外面做任何事也要记住,什么都比不过你重要。” “嗯。” 贺凛应了一声垂下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不涉及你的,我最重要。 林夏则是开心的吃着饭,彩礼钱给谁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林家就够了。 至于林父的干部梦,让他做梦去吧。 吃完饭,等贺凛把热水打回来,两人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次卧的书桌前。 贺凛抱着林夏一起坐在椅子上,仔细的和林夏说了说宣传栏的具体情况。 林夏靠在贺凛的怀里,对这家伙每天回家就开始粘着自己习以为常,手里拿着一支铅笔,抽出一张白纸一边听贺凛说,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不知道宣传科对于宣传栏的排版有没有固定布局,她知道内容和大致的文稿数量,自己准备先画个大致的底稿排版,等明天去宣传科再随机变化。 贺凛说完把头搁在林夏的颈窝,看着媳妇儿写写画画,盯着那只白嫩的小手捏着铅笔在白纸上勾勾画画,整个人放松极了。 每天出门上班最期待的就是回到家抱着媳妇儿了。 “不用紧张,你本来就很棒,况且我在陈科长的桌面上看到过别人画的稿子,你比他们的都要好。” 林夏闻言只是片头拿温温软软脸颊蹭了蹭贺凛的额头: “知道啦,我明天去宣传科,你要送我吗?” 贺凛紧了紧揽在媳妇儿腰间的手臂,埋头深呼吸了一口,低声说: “送。” 他可不放心媳妇儿自己去。 第89章 见色起意 “夏夏...媳妇儿...该起床了,今天早上要去站里的宣传科。” 贺凛早早醒了,把早饭做好后进了房间,站在床边看着媳妇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散落在枕头上,衬得肌肤越发的白皙莹润。 他看了眼时间,把手搓热乎,伸手用手背蹭了蹭,低声哄。 “唔~” 床上的人儿含糊的轻哼了一声,小鼓包微微动了动。 林夏睡得正香,平常这个点她根本还晕着,感觉到脸颊痒痒的,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一只白嫩的藕臂从被窝里探了出来,软啪啪的伸手糊了出去。 “啪。” 一声低低的脆响,林夏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手下的触感,和随即附上她手背那熟悉的触感,慵懒的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半睁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手糊在了贺凛的脸上。 贺凛看着那双日常清透明亮的眼眸,此时却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显得整个人呆呆的。 想rUa... 自己的脸被林夏用手软趴趴的打到了,他毫不在意,伸出另一只手迅速的包住脸上媳妇儿柔软滑嫩的小手,脸凑上去蹭了蹭。 见林夏慢慢醒过了神,往前凑: “媳妇儿,该起床了,今天早上你要跟我一起去上班。” 贺凛看着林夏一副困困的样子,已经是有点舍不得继续喊她了。 可是想起媳妇儿昨天都意识迷糊了还不忘叮嘱他早上叫她起床,还是狠狠心,伸手把人从被窝里掏了出来。 林夏顺着贺凛的力道起身,醒了醒神,活动了下还贴在贺凛脸上的手,捏了捏,气愤道: “都跟你说了我今天有事儿,你昨天......” 实际的便宜昨晚已经吃到嘴的某人,殷勤的伸手给媳妇儿揉着小腰,小声的哄着: “媳妇儿,你有事儿说好的一次我也没有多要,是你....不放......” 林夏脸色爆红的把手从脸颊转移到了他的嘴上,捂住了这家伙通黄的嘴,恼羞成怒: “闭嘴,那是我......” 说到一半,到底是脸皮修炼不过关没能说出口,扶着酸软的腰下了床,正准备把贺凛赶出去换衣服。 “媳妇儿,都是我不好,你先换衣服,早饭已经做好了,时间充足得很,你慢慢来。” 贺凛见状,赶紧讨好的递上烘得暖融融的衣服,凑近在媳妇儿脸上香了一口,在林夏开口赶人之前,留下一句话,溜了。 林夏看着贺凛轻快的脚步和连背影都透出的开心,也没绷住,笑了。 这家伙,倒是比他们刚见面时,整个人柔和活泼了很多。 虽然在外面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林夏能感觉到贺凛在她面前越来越放松。 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贺凛,他怕吓跑她都没敢看她。 那时候的贺凛面容冷厉,带着在战场上厮杀几年回来满身的戾气,眼里看不出一点活泛劲儿。 再加上他不好相与的外表,整个人显得特别不好亲近,令人生畏。 那是林夏第一次直面手上沾过血的人,气质眼神真的跟她平常见到的普通人不一样。 但是看到他见到自己第一眼,眼里有光的样子,林夏当时也是动心了。 说她见色起意也好,她本身就喜欢这一款看着就有安全感的,尤其是五官比例不错,下颌线线条流畅,整个人看着干干净净的,重点身材比例超棒。 谈恋爱在一起本身最初也是从双方身上的某一个点开始喜欢的。 林夏表示,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 但是她的眼睛懂得太多。 贺凛在厨房把热着的早饭端上了桌,在桌边给鸡蛋剥壳,见林夏挨着他坐了下来,勾了勾唇,顺手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了她的碗里。 林夏顺手也给他剥了一个。 “你也吃。” 两人收拾好,贺凛还是他的衬衣毛衣乘警服加军大衣围巾组合。 林夏则是穿着白棉布做的衬衣配上烟灰色的贺凛同款双元宝针毛衣,外搭她最早买相亲那身军绿色的棉袄,这一套棉袄在贺凛上班的第一天她就找机会放在了衣柜里,说是之前放在同学那里去拿回来的。 她这些时候在家改了改棉袄肥肥大大的腰身,配上黑色的裤子和皮靴,头发因为今天要上手干活挽了一个丸子头,缠上新织的烟灰色围巾,笑盈盈的在贺凛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贺凛的眸光落在了眼前这个灵动精致的人儿身上,喉结不自觉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从她毛茸茸的丸子头往下到白皙精致的脸蛋,烟灰色的围巾围了一圈接一圈,衬得肤色更加的莹白如玉,修身的军绿色棉袄让整个人看起来生机勃勃,配上黑色的皮靴,显得整个人既精致利落又娇俏。 贺凛伸出手替林夏顺了顺她耳边的碎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艳,声音低沉中透着一点暗哑: “好看。” 看着眼前这么明媚的媳妇儿,贺凛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妄念,想把媳妇儿关在家里,只能他一个人看。 这段时间他天天回来都能第一时间看见他的夏夏,他知道夏夏每天的行程,让他有种格外安心的感觉。 日子是他从前连做梦都没想到过的快活。 快活? 以前他的人生里根本没有这两个字。 但是他不能,夏夏也应该有她自己的人生。 贺凛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捏着手里软绵绵的小老虎,心绪慢慢定了下来。 还是没忍住伸手揽过眼前明媚娇软的可人儿,低头覆了上去。 “唔~” 林夏只觉得腰身一紧,眼前一暗,就被吻得软了身子,感受到他急切紧绷的一丝情绪,林夏伸手拍了拍贺凛的后背。 一丝微光在分开的唇间闪过,两人头碰着头带着微微的气喘。 林夏缓了一会儿,看了眼手上的手表,听见对门邻居开门的声音,伸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过于红润的半张脸。 推了推身前把她罩得严严实实一会儿就面不改色的铜皮铁骨: “走吧,董芳姐她们出门了,我们也该走了。” 第90章 那是贺科长他媳妇儿? 前两天京市下了一场雪,林夏跟在贺凛和邻居们身后下楼,一路上碰见脸熟的邻居大家互道早安。 没有管邻居惊讶的目光,林夏径直跟着贺凛出了家属楼,一阵带着泥土味道的冷风吹来给林夏吹得一个激灵。 “要不要加件衣服?” 贺凛见林夏顿住,上前给她把围巾围得更严实了点,低声问道。 “不用,不冷的,我只是一时不适应从暖气房里来到外边。” 清晨上班时间,铁路家属院里面随处可见或走或骑着自行车上班的行人。主干道上附着的雪已经被扫到道路两旁,只是路上还是湿漉漉的沾满了泥泞,大家走起来也比平常多了一些小心翼翼。 贺凛骑着自行车,林夏拒绝了他的手套坐在他身后,双手分开在他腰间两侧,捏住袖口和他的衣服,把手缩在袖子里,呼出的热气在围巾上凝成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林夏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脸颊陷在烟灰色的围巾中露出上半张脸,一双清润明亮的杏眼,眉眼精致,肤白赛雪分外惹眼。 一路上碰到贺凛的同事,互相问好的同时视线对上林夏眉眼含笑坐在贺凛车后座点头的样子,不约而同的顿了顿。 从来没见过贺科长车后座载过人,结合前段时间的传言贺科长结婚了,这个只露出半张脸眉眼精致的纤细女人不会是贺科长他媳妇儿吧。 有不信家里人夸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嘀咕: ‘贺科长的媳妇儿,还真是和妈/媳妇儿说的那么俊啊。’ 还有的听过之前传言贺科长媳妇儿是位‘女壮士’的人,有些不敢信。 有认识张科长知道他住在贺科长对门的不死心的把车子骑近一点,低声问: “张科长,前边贺科长身后的是他媳妇儿?” 张建设听声儿就知道旁边的人什么意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是的,那是贺科长的媳妇儿林夏同志。” 说完也不管周围人的好奇的神色,提了点速追上了贺凛他们。 别以为他不知道前段时间贺凛身上的流言,只不过大家大多数只是八卦好奇,毕竟贺凛的经济条件是真的不错。 几人到了办公楼楼下,贺凛脚支住自行车,一只手向后伸扶着林夏下车,跟着张建设一起把车推到车棚就带着林夏去了宣传科陈科长办公室。 董芳她直接去了人事科,其他几人往宣传科走去。 “陈科长。” 张建设刚上二楼就看见陈科长正提着暖水壶往办公室走,连忙把人喊住,带着贺凛夫妻快步走了过去。 陈科长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逐步走近的三人,把目光集中在了三人中那个娇小的身影上,但因为那是女同志,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问就是他也好奇,想当初对贺凛动过心思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人里也有他媳妇儿,后来听说贺凛结婚了也就放下了,只是好奇贺凛的媳妇啥样。 一眼扫过只有一个想法,真白净啊。 “张科长,贺科长还有...林夏同志,早上好,办公室里有暖气,咱们先进去说吧。” 看着越走越近的三人,陈科长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把三人领了进去。 待他放好暖水瓶回头,就看见林夏缓缓解下的围巾,露出了一张出水芙蓉一般精致的面容。 想他老陈也是见过世面的,但是这么俊俏的女娃娃他也是头一回见,主要是太白净了,以前不是没有见过五官好看的,但是都没有林同志的皮肤这么好。 一白遮三丑,原本长得就好,皮肤底子绝佳更是让人惊艳。 张建设上前一步,给两人做介绍: “陈科长,这是贺科长他媳妇儿林夏。 林夏同志,这位是宣传科的科长陈科长。” “陈科长好,我是林夏,往后几天还请您多关照。” “嗯....林同志好,谢谢你这次愿意来帮忙。”陈科长从思绪中回神,掩下心中的惊异。 “陈科长您客气了,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行了,人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剩下的工作你们宣传科自己安排吧。”张建设见两人已经寒暄上了,也不耽误。 贺凛闻言严肃的朝陈科长点了点头: “陈科长,我家林夏第一次接画画的活儿,就麻烦您多照顾了。” 见陈科长一口应下,转身柔和了眉眼看着,把手里装着饭盒、他的军用水壶和草稿的布兜子递给她: “夏夏,中午等我来接你去食堂吃饭。” “知道了,雪天路滑,你慢点。” 贺凛应了声好,就转身出去了。 “林夏同志,这次的任务时间稍微有些紧,我们这就去隔壁办公室,对一下具体的版面规划。” “行,听陈科长安排。” 林夏拿着围巾跟着陈科长去了隔壁的办公室。 小郑几人在办公室正凑在一堆小声嘀咕,他们刚才就看见张科长领着贺科长和一个娇小的女人进了隔壁办公室就好奇,但是碍于几个领导都在,尤其是贺凛也在里面,没敢凑过去。 听见门口的响动,抬起头一看是陈科长进来了,赶忙站起身: “陈科长。” “嗯,这位是林夏同志,是负责这次宣传栏的画画工作,大家要好好配合。” 陈科长往旁边侧了一步露出了身后跟着的林夏。 宣传科众人惊讶的看着眼前身材纤细有度眉眼精致肤白如玉的林夏,好一会儿都没回神。 主要是跟想象中差距过大,让人接受起来有点困难。 陈科长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哼,让你们这些工作工作不顶用,八卦第一名的人见识一下什么叫‘谣言的可怕’。 “行了,林夏,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科里的人....这是郑南、钱立国、梁芳和马峰,还有一位就是老邓,他是科里专门负责画画的,前几天手伤了在家休养。” 几人互相问好就坐下来开始商讨宣传栏的版面问题。 一开始宣传科的几个人还在担心林夏能不能画得好,毕竟他们几个没有见过林夏的画。 但是随着逐步的讨论,以及林夏拿出了她的排版草稿随手按照大家的想法勾勒后,众人对她是真的服气了,就连陈科长看她的眼神也是越来越满意。 几人忙活了一上午,林夏在宣传科办公室设计画稿,其他人则是去按照商量好的版面开始在楼下规划区域,裁纸划线写文稿。 一直到贺凛来接林夏去食堂吃饭。 楼下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连忙上楼拿上饭盒跟上了林夏两人。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早上就有几个人故意在他们宣传科办公室外溜达往里看。 还有那些自诩长得好,有心思想跟贺科长结亲,听到贺科长结婚心有不甘,却又慑于贺科长冷厉的气势和作风不敢往上凑。 他们几个刚才在楼下就合计了,站里传的“女壮士”的传言八成是那几个心高气傲的心有不甘传的。 他们倒是要跟着去食堂看看,等她们跟林夏撞上,还有没有那觉得肯定比不过自己的可笑‘优越感’。 第91章 想不到你还挺受欢迎 “想不到你还挺受欢迎,一早上好几个大妈小姑娘来办公室外边晃荡几圈就为了看贺科长的媳妇儿长什么样?” 林夏跟贺凛并肩一起往食堂去的时候,想到了早上那几个在办公室外来回走动了几次的大妈和年轻小姑娘,隐隐约约听到她们提到贺凛。 看来是冲着贺凛媳妇儿的名头来看的,但是她也没在意径直开口调侃。 贺凛闻言脚步一顿,急忙转头准备解释,就看到了林夏盈满笑意的杏眼,浑身一松: “不用在意,她们只是好奇罢了。” 贺凛自己知道,他以24岁的年纪调到科长的位置享行政16级的待遇本身就是极为惹眼的。 尤其是办手续交资料的时候还是未婚,突然就结婚了还搬进了家属院,更是惹得有些人议论纷纷。 这些人不敢舞到他的面前,他也不在意。 但是前几天乘警科的人突然给他说了那个‘女壮士’的传言,他才知道,这些人不敢往他跟前凑,也就只能在媳妇儿身上做文章。 这些事就不用说出来脏媳妇儿耳朵了,今天一来,谣言不攻自破。 林夏点了点头,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跟着贺凛一边走,一边看着这个年代的火车站内部。 贺凛见林夏好奇,就开始简单的介绍起来: “刚才宣传科的那栋是站里的办公楼,宣传科、党政科、人事科之类的行政部门都在那里。” 林夏看着一路过来,地面还铺着水泥,围墙墙面上鲜红的‘人民铁路为人民’等一系列红色标语,看得人心头发颤。 再往前走林夏抬头,就看见右边在这个年代都宏伟高大的京市火车站,最高处是两座大型时钟塔楼,大概有十几层楼乃至更高,墙面采用了玻璃幕墙,是这个年代向国庆献礼的十大建筑之一,里面还有手扶电梯。 (六七十年代的京市火车站给宝子们图片放评论区了哈。) 林夏他们上午进来是走的侧面的站里职工通道。 一路向前,身边行色匆匆的穿着深蓝色工装的铁路职工,都是端着饭盒往前面冒着浓烟的烟囱那边走去。 “那边就是食堂,我们跟火车站是共用的,平时我就在这里吃饭。” 林夏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火车站,一边下意识的点头,她算是第一次实地看见这个年代的京市火车站,对比现在的街道,是真的高大雄伟。 贺凛手里拿着装着两个人饭盒和自带的小菜,引着林夏进了食堂: “食堂的饭菜还凑合,给你找个位置坐好,我去打饭。” 两人进了食堂,这样相貌的组合一路的回头率已经爆表了,有乘警科的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什么时候见到过贺科长身旁有女人出没得,不由的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贺凛本人。 期期艾艾的上前打招呼: “贺科长,这位是?” “我媳妇儿,林夏。” 周围听到的人目露惊异,他们也听说了那个传言,但是看到贺科长身旁身材纤细肤白娇美的林夏,不由愤愤。 这是哪个瞎了眼的乱传,谁家‘女壮士’长这样,告诉他,他这辈子非‘女壮士’不娶了。 “嫂...嫂子好。”周围缓过神来的几个乘警科的队员,连忙出声问好。 林夏脸色微红心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周围这几个人里有几个一看就是年纪比她大的,但还是大方的微笑道: “你们好,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家贺凛的照顾。” 几人连忙摆手: “没...都是贺科长照顾我们。” 尤其是前段时间贺科长带着出的那趟任务,听说是抓到了犯罪团伙的关键人物扯出了一大串,肯定是会有嘉奖下来,给他们几个没赶上的羡慕坏了。 “就是,我们还要谢谢嫂子给的辣白菜和肉酱的配方,真的是太好吃了。” 林夏笑着,听到他们说菜谱的事儿,不在意的说: “都是家常小菜,我这也是以前人家教我的,你们喜欢就好。” 众人看着笑起来更加精致娇美整个人白得发光的林夏,再看看旁边气质锋锐小麦肤色身材高大的贺凛。 人群中几个未婚的小伙子不由感叹,贺科长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是科长的人,找媳妇儿都这么厉害。 “行了,都散了去吃饭。”贺凛看见这一块聚集的视线越来越多,出声打断。 “贺科长,嫂子再见。”众人听见贺凛这样说,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视线,散开了。 林夏跟着贺凛在角落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后,贺凛就拿着饭盒去打饭了。 感觉到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和淹没在食堂嘈杂声音里的窃窃私语,林夏只是看着眼前的桌面,想起刚才跟贺凛的同事聊天的画面。 她从他们看贺凛的眼神里看到的是敬畏和敬重而不是畏惧。 跟贺凛相处的这一个多月,她明显感觉到贺凛对待她的神色和对待别人的都不一样。 虽然同样是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她能感觉的出来贺凛几乎把他所有的温柔的情绪都给了她,虽然平常话不多,但是对她的话句句都有回应。 “林夏。” 林夏听见声音抬头,就看见李保国端着饭盒走了过来,笑着招呼: “李大哥。” 李保国打完饭听见周围的议论声才知道今天林夏也来了站里,顺着视线找过来就看见林夏坐在角落,打完招呼就端着碗坐到了隔壁的桌子,疑惑的开口: “你这是?” “宣传科负责画画的同志手伤了,对门的邻居看我画得还行,就介绍我这几天要到站里帮宣传科画宣传栏。” 李保国点了点头,就看见贺凛冷着脸端着饭盒向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串端着饭盒的‘拖油瓶’。 第92章 自己就想找个条件好的有错吗? “嫂子好。” “嫂子好。” 那一串正是以现任乘警科‘老二’的赵刚同志为首的乘警科的部分碰到一起的队员们。 本来有几个没有见到林夏的还有些好奇,但是碍于科长的威严有点不太敢往前凑。 但是看见赵刚舔着脸跟着之后,就自动排位补上了。 到了这边顺着视线看到了林夏,第一次见的重走了上一章的流程,内心的酸意直接达到了巅峰,心里不约而同的暗自吐槽。 ‘贺科格斗训练揍人疼就算了。’ ‘体力不像人也算了。’ ‘能力出众还是算了。’ ‘可是凭什么!!!他这么凶还能娶到花一样的媳妇儿。’ “你们好。”林夏笑着点点头打招呼,抬手接过贺凛手里的饭盒,看着贺凛眼里无奈的神色,抿了抿嘴。 有点想笑。 这家伙,其实还是和科里的同事们相处的很愉快吧,不然也不会露出这种神色。 “林夏同志。”赵刚刚才打听到林夏的名字后,直接端着碗坐在了隔壁桌李保国的对面,笑着朝林夏打了声招呼。 “这是乘警科的副科长赵刚。”贺凛见林夏疑惑的看着他,给林夏介绍。 “赵科长,你好。” “林同志,谢谢你之前给的菜谱,但是你那辣白菜和肉酱是怎么做的,我拿着菜谱回家找我媳妇儿就做不出那个味儿,总是差点意思。” 赵刚这人就好吃,老早就对贺凛他家做菜超好吃的媳妇儿好奇了,尤其是前段时间自家媳妇儿做出来的辣白菜和肉酱总是差点味儿,这次见到林夏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个可能是我舍得下料吧。”其实最主要的是空间里各种现代的调料和林夏的好手艺。 赵刚闻言想了想也是点了点头,他吃过贺凛带的,菜里的调料和油都挺厚实,自家媳妇儿在做的时候可不会舍得放那么多料下去。 林夏这一圈人在这边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周围的人视线除了扫视这边还隐隐约约看向了另一个方向桌子上坐的两个年轻女人。 “还说人家贺科长家的媳妇儿肯定是个长得不好的‘女壮士’,看到没,人家那长相一般人谁比得上。” “就是,一天天的抬着下巴看人。” “人贺科长还没报到的时候就听见过她们几个念叨,听见人家结婚了还想往上凑呢,结果....”有个大姐捂着嘴笑。 “贺科长冷着脸,连凑上去都不敢,就这还想找金龟婿呢。” 说着小话的都是平常看不惯那几个的或者前几天家里的兄弟突然发现被坑。 这才知道这俩个女同志,感情是男同志送东西来者不拒,但就是不给准话,谁知前几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被撞破了。 想攀高枝人之常情,但是你不能一边吊着一个一边还想着更高的吧。 看吧,贺科长媳妇儿一来,她们那几个的脸色哟,啧啧~ 而那一桌坐着的两个女人也是如坐针毡,她们在听到贺科长媳妇儿来食堂有多兴冲冲的冲过来,现在就有多想立刻从食堂消失。 互相对视一眼,尽量忽略周围的视线低下头安静的吃饭,全然不见以前一边吃饭一边叽叽喳喳的模样。 心里也在暗恨。 自己就想找个条件好的有错吗? 贺科长就是很吓人啊,一般人谁敢往前凑,能给他当媳妇儿的不是大大咧咧胆子大的女人还能是什么样儿? 自己这条件的都没看上贺科长,那能看上的肯定是比她们差的啊。 肯定也没她们长得好啊。 她们猜是‘女壮士’有错吗? 这些人还不是信了。 林夏对这些官司丝毫不知,一边吃着饭一边跟贺凛的同事唠着嗑,她是不喜欢社交,但不代表不会。 而贺凛察觉了也是若无其事的给林夏倒肉酱,眼神暗了暗。 林夏下午完成了初稿后,拿着画去到了隔壁办公室。 “林同志,请进,是还有什么问题?”陈科长通过一上午的排版讨论,对林夏那是十分的满意,现在看见林夏来找他以为是还有哪里不明白。 “不是,是我这边的画稿初步画出来了,想请您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进。”林夏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画稿递了上去。 陈科长伸手接过,只一眼,他捏着画稿的手微微一紧。 视线慢慢从最右侧高高耸立的旗杆上的五星红旗,到一列由远方驶来向着红旗疾驰去的火车,最后再到了站成一排看向红旗的铁路人。 从戴着手套扛着钢钎的养路工,挎着工具包的扳道工,到举着信号旗的调度员,最后到了身着乘警服的铁路公安,一众人都是眼含热烈的看着远处的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或肃穆而立或抬手敬礼。 一眼就能感觉得到画中人对祖国的拥护与热爱。 画中人物写实,虽然大多数都是深蓝色工装,但是每个人物的细节,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各自所代表的岗位。 “林同志,这些细节你是怎么画出来的?”陈科长惊讶的抬头看着林夏,他虽然早就知道林夏的构想是这样的,但是没想到简单画出来的配色效果会这么好。 这些细节不是经过仔细观察是画不出这么自然又鲜活的样子。 林夏腼腆的笑了笑,她中午在食堂吃饭和乘警科的众人可不是简单的闲聊: “中午在去食堂的路上和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观察的,要麻烦陈科长看看这版画稿行不行,里面有没有遗漏的。” 陈科长仔细看了看,工作服大部分都大同小异,就是每个人的装扮差别出了不同的岗位,林夏还担心有没画全的也画了一个板板正正的穿工作服的对象代表其他所有没有特殊标记的工种。 心里不由暗叹,确实是用了心的。 “我看没问题,就这么定了。就冲这一版画稿,就能看出铁路上下一颗红心向着祖国,正好迎合了这次先进工人和拥护政策的主题。” 陈科长高兴极了,这次宣传科的工作有很大机会会出彩。 大笔一挥签了字,把画稿递回给了林夏。 “好的,陈科长,那我就按照这版去勾底图了。” 林夏拿着定下来的画稿就去了宣传栏的地方,京市站的宣传栏是一整块长十米高两米五的长长的一条,用玻璃整个罩住。 这次画宣传栏他们准备用白纸粘到一起,做一个长线宣传,林夏的画在正中间,车身前面就是各种先进工人文稿配上相应岗位的小像,终点国旗后面就是各种政策宣传。 (蠢瞌睡的脑壳只能到这里了,大家随意想象。) 大家已经按照上午计划好的版面,把林夏绘图的区域留出来,正用铅笔在上面分区圈出位置。 林夏见此也是拿着铅笔加入进去开始勾勒线条简单的底图。 ----------------- 而槐花胡同轧钢厂大杂院,贺家。 下乡政策下来那天。 上午王招娣挎着菜篮子哼着歌出门去副食店准备买东西。 自从分家以后的这段时间她的心情好极了,家里的东西虽然要跟二房分,但是两家分总比三家分要强。 正当她高兴的走进副食店,谁知道就听到了强制下乡的消息。 顿时乱了手脚,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副食店。 第93章 妈,家里可有两个孙子要下乡 “妈。” “妈。” 王招娣半上午出门去副食店准备碰碰运气看看副食本上的有没有到货的,结果就听到有几个人在说下乡的新政策的事情。 她连东西都没顾上买,打听了消息,说是街道门口已经出告示了,她急急忙忙的跑了一趟街道就见门口围满了人,确认消息属实后跑回了大院,直奔正房进门就开始嚷嚷。 “出什么事了?大呼小叫的。” 贺母早上没出门,不知道什么情况,在房间里听见老大媳妇儿大呼小叫的,拉开房间的门走了出来,抬头就看见王招娣头发凌乱,满脸的慌张连菜篮子都没有放下。 “妈,卫国要下乡了,这可怎么办啊?” 王招娣一听说这个消息满脑子想的就是这个,她就一个儿子,今年还没满17岁,明年就要高中毕业了,按照现在的政策他就是在明年的下乡名单里了。 后面连续生了两个丫头片子,最近几年更是再也没有怀上过,以后就指着这个儿子过日子了,这要是下乡了那以后就没有指望了。 她天天在家东家长西家短的,可是知道前些年主动下乡的那些几乎都后悔了,日子过得格外艰难,可是一个都没有能回来。 贺母听见这句话心里满是疑问,大孙子都还没有毕业,他们家根本就不会主动下乡,怎么就是要下乡了? 但是老大媳妇儿她是知道的,那就是个没脑子的,小心思不少总把别人当傻子,偏偏又藏不住心思。 最是看中老大和大孙子卫国,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随即心里一惊,大孙子要是要下乡,那么老二家的卫强跟他同岁,不也..... 不行,得仔细问问。 贺母想到这里,先按下心中的思绪,走到客厅坐到桌边,示意王招娣先坐下: “先坐下,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我今早去副食店买东西,听那边的人说的,后来我仔细打听了下又去了一趟街道,就看见街道门口宣传栏上就贴着下乡的政策........ 妈,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王招娣哪里顾得上坐下,凑上前就把她打听到的消息完完整整的告诉了贺母,面含期待的看着贺母。 她想着,贺母好歹是干部退休,办法肯定比她多。 贺母听完消息,手下意识的摩挲着桌面上的茶杯,暗自思忖。 下乡的政策应该不会有假,老大媳妇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尤其是还是跟卫国有关。 那么家里现在目前是有两个孙子都跟这政策有关,好在就是不是最近这一批,最少要到明年年中,还有半年的时间缓冲周转。 至于逃避下乡? 贺母根本不做这方面考虑。 她很清楚,上面下发的政策,整个系统都会动起来,不仅街道办知青办,包括各个国营单位都会极力促成。 这是ZZ任务,谁都不敢怠慢。 家里好几个工人,只要还想要饭碗,就必须照办。 王招娣见婆婆半天没有吭声,心里暗恨,后婆婆果然是后婆婆,但她自己现在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指望婆婆能给出个主意,家里两个老的论有心眼还得是这个后婆婆,忍不住催促: “妈,您说话啊。怎么办啊?” 随即后面又加了一句: “二弟家的卫强跟我家卫国是同年的,明年毕业也是在下乡名单里的。” 贺母对王招娣的小心思一目了然,可她也不在意。 自己偏心自己亲生的有什么错? 老头子还不是偏着大房,都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慌什么,卫国卫强还在读书,这一批他们肯定是不在名单上的。 他们至少还有半年才毕业,咱家还有时间琢磨。 现在就咱俩在家也商量不出个什么,你先去忙着吧,等晚上家里人都回来吃完晚饭一起商量。” 王招娣见婆婆这样说,也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悻悻的拎着篮子回了房。 她也知道不在这一批,还有至少半年时间。可是她又不像二房有两个儿子,家里就这一根独苗大房又只有自家男人有工作,可比不上二房双职工。 下午,大杂院的孩子们陆陆续续的放学回来。 “妈。” “奶。” 贺卫国和贺卫强两人在同一所高中念书,他们俩自从上午听见高三那边都在这一批下乡的名单里,从现在开始下乡从主动变成强制之后就一直慌得不行。 这年头,还有谁不知道下乡的苦。 放学一回到家就急匆匆的去找大人。 王招娣在厨房做晚饭,见儿子进来用贺母的话安抚住儿子后把人打发出去,心不在焉的在灶台上忙活。 贺家人的晚餐除了小孩子都是吃的食不知味,也没在意咸了糊了的青菜和夹生的二米饭,小孩子感觉到家里沉闷的氛围也没敢像以前一样嬉闹。 客厅,贺家众人吃完饭把小的都赶回了房间,妯娌两个快速的收拾桌子也坐了过去。 贺文见大家都皱着眉头没人开口,朝王招娣使了个眼色,他们大房只有一个工人一个儿子,比不上二房双职工儿子都有两个。 王招娣见状,直接朝贺父问出了口。 “爸,卫国明年可就要毕业了,怎么办?我家可只有卫国一个儿子,他可是您的长孙。” “爷爷,我不想下乡。” “爷爷,我也不想。” 贺家两个大孙子听见有人开口,也急忙开口。 贺父听见大儿媳妇的话,看见两个孙子眼里的焦急,他本来心里也有些着急的。 但是看见儿子也是看着他,指望他出主意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沉。 怎么一出事就指望他这个快退休的老头子? 两个大孙子,卫强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但是,卫国可是他老贺家第三代的独苗苗。 他中午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也是盘算过,原本要是没有这个政策,他们家原本就是等孙子毕业了花钱托人给找份工作。 自己七级工的工资高,一个月加起来八十多,还有两年多才退休。 原本他是打算着近几年工作越来越难,要是大孙子找不到工作就等自己退休后让他顶班。 可是现在,明年大孙子没有工作就要下乡,本身现在工作就难,政策一下来怕是更加难如登天。 要是提前让大孙子顶班,自家老伴和家里其他的孩子都不会同意。 毕竟提前顶班不说少了两年的八级工资将近两千块,还有自己没有到退休年纪这两年拿不了退休工资,到了年纪领退休工资还会因为少两年工龄少一点,这损失就大了。 还有至少半年的周转时间,想到这里,贺父抬起头。 第94章 你忘了?家里还有一份工作 “爷爷知道你们不想下乡,家里会想办法的。” 贺父先出言安抚了一下两个孙子,低声和贺母商量了几句,然后看着贺家其他人严肃的说: “我合计了一下,卫国卫强离毕业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咱家比起那些孩子就在这一批下乡名单里的人家多了半年的准备时间。 这些时日你们先各自打听招工信息,争取先找工作。 下乡只针对没有工作的知识青年。” “要是找不到呢?”王招娣直接追问。 “是啊,爸妈,现在找工作只会更难。”陈怡也跟着附和。 “没找到再想没找到的办法,还有至少半年时间,不能净在家里等着。” 贺母看着都指望着她们老两口的儿子儿媳孙子,像是找工作都不情不愿,满面郁色的开口。 都是工作快二十年的人了,怎么一遇到事情自己一点力都不想出,净想着靠家里的老人。 贺父也是心情烦闷,大孙子的后路他早已经想好了,谁知道政策突然变了,但肯定是不能让他下乡,只是这事儿现在不能说,老妻和老二家的肯定是不同意的。 王招娣暗自撇了撇嘴,枉自己还等了一天,本以为晚上能商量出个章程,结果。 就这? 贺武和陈怡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现在除了先找工作机会也干不了什么,高考都已经取消了两三年了,也没办法考大学。 贺文拉了拉王招娣,朝贺父点了点头: “知道了,爸。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回房商量一下。” 陈怡见今天也商量不出什么,大房也都走了,她们也打了声招呼带着孩子回了房间。 “卫强,你放心,妈不会让你下乡的,你安心读书。”见儿子还是满脸担心,陈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贺卫强闻言,虽然没有彻底放心,也是松了一口气,回了房间。 贺武看着儿子回了房间,转头看着陈怡: “你有门路能找到工作?” “没有。”陈怡留下这一句,进了房间,坐在了床上。 “那你......”贺武不解。 陈怡看着丈夫面上的不解,心里叹了一口气。 自己当初愿意嫁给他,看中的就是自家男人没有那么多的心眼,人老实。 嫁进来才发现,他是没有那么多心眼,所以特别听妈的话,还有小姑子的。 但是嫁都已经嫁了。 这些年她是好不容易把他掰过来捏在手里,日子也过得越来越顺,虽然家里男人撑不住事儿,自己操心会更多,但是胜在听话。 想到这,伸手拉过贺武坐下,低声道: “你忘了,家里还有一份工作。” 贺武想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吞吞吐吐: “爸还没有退休,况且他也不会把工作给我家卫强吧。” 贺武虽然心眼不多,但是他还是知道他不是贺父亲生的,在贺父心里他根本比不上大哥的。 就算贺父肯提前让人顶班,也会给大房,根本轮不到他们。 陈怡也不指望让他猜了,直接开口: “妈的工作名额当初退休的时候可是说好的,是留给我家的。 只是后来小姑子离婚回家,工作没了,当时卫强还小,所以就先给她顶班的。” “可是,小妹她们娘儿俩...... 就这一份工作,工作给了卫强没了收入她们怎么办?”贺武听到陈怡的先是一惊,但是他跟他妹妹关系还是很好的,期期艾艾。 陈怡冷笑一声,她当初进门的时候被这个小姑子坑过两回就知道了,自己这小姑子可不像外表表现出的那么柔弱。 当初她自诩嫁得好,回娘家可是没少明里暗里得意。 结果呢。 妹夫那边一出事她就立刻打着不与坏分子为伍的旗号,跟着踩了一脚,撇清关系带着女儿抛夫弃子的回了家。 倘若不是她踩得那一脚那一家子的境地说不定会更好一点。 是,成分出了问题,撇清关系能保住一个是一个是明智的做法。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跟着踩一脚,本来那一家子知识分子有一部分的罪名是没有证据的,但是她为了更快撇清关系,给那几条罪名做了人证。 让本来可以留在京市没收财产受人管制扫大街扫厕所劳动的一家子,直接下放去了大东北。 陈怡了解这个大姑姐的秉性,所以在她离婚登报断绝关系回家的那一阵子利用自己在街道办工作的人脉关系托人打听了一下具体情况,才知道这么多。 但是这些她不能都告诉贺武,因为小姑子除了好打扮克制不住,在贺武和婆婆面前可是一直装的挺好,自己当初要不是出于巧合也根本发现不了她的真面目。 要回工作这事情必须是贺武出面,不能是她: “你舍得儿子下乡?下乡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去了很大可能就回不来了。 小妹没有工作也还是可以留在城里,但是卫强没有工作就得下乡了。” 贺武闻言也清醒过来,跟妹妹比起来,还是儿子更重要。况且,媳妇说得对,妹妹没了工作还有他们,可是儿子没有工作可是就要下乡了。 陈怡见贺武想明白了,为了防止小姑子使绊子让这事儿以后成为她们夫妻间的隔阂,继续加码: “至于小妹的生活,你不会真的以为小妹离婚回家是净身出户吧?” 贺武惊讶的看着自家媳妇儿,急急的开口: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妹当初回来的时候当着我们和妈的面是亲口说的,家里被抄了家,她只能带着小女儿全身而退。 妹夫家去年被举报下放,房子都充公了,哪里还有......” 陈怡听见贺武的质问也不恼,只是面色平静的看着他说。她从开这个口,就知道贺武不会相信。 贺武那边看着陈怡平静的神色,越说声音越小,想起一起生活的这些年,媳妇好像没有信口开河过,底气不足的加了一句: “你说的是真的?” 第95章 你都知道藏私房钱,人家还没你聪明? 陈怡认真的看着贺武,缓缓的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妹夫家是书香世家,家里的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不是研究员就是大学教授,收入可都不低。 你都知道藏私房钱,你以为妹夫一家高级知识分子还没你聪明? 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而且,她猜测,小姑子带一个孩子回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离婚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都不会什么都不给她,再加上她在家里待了那么久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抄家是会被抄家,可是,这年月很多人都是习惯自己藏钱,知识分子更是明白狡兔三窟,她可不相信什么都没了。 至于小姑子爱子情深。 陈怡心里冷笑一声,贺楠可是还有一个大儿子的,没带儿子带闺女想也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而且她看着那小姑娘来住的一年多可不是受宠的样子,衣服都小了露出手腕脚脖子了,身上她之前还看到过伤。 见贺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陈怡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想想她回家这一年多的状态,跟以前有差别吗?” “没有。可这有什么问题吗?”贺武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以前手里捏着妹夫和她自己的工资,现在净身出户只有一份仓库的工资,怎么可能状态一样?” 这也是陈怡羡慕贺楠的一点,这个女人什么时候都是最精贵自己,除了一开始离婚回家那一阵收敛一些。 等风声过了,把贺母的工作拿到手以后,借着工资的口子慢慢的穿戴回了以前的样子,除了打眼的首饰和衣服没有穿,新衣服和新鞋子可没少买。 “她的工资可供不起她现在的生活。” 贺武越是回想脸色越差,他是不机灵可不代表他傻。 前面没有把工作的心思打到贺母的工作名额上,是因为他是真的心疼妹子离婚独自带娃。 可谁知道他跟妹妹心连心,妹妹跟他玩脑筋。 想起自己给妹妹家修门窗桌椅板凳的时候,在妹妹家里看到的几件以前没见她穿过的衣服裤子鞋子,梳妆台上的雪花霜,以前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哪里都是破绽。 自家妹妹从小就臭美,长大嫁给了妹夫家更是收敛不住手脚花夫妻俩大半收入买衣服鞋子,这习惯她改不了。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媳妇当初同意小妹顶工作为什么要签协议了: “卫强的工作我们还是先打听着,样子工夫要做出来,至于妈那份工作名额,我会找机会跟妈提的。” 见贺武想明白了,陈怡也没有多说什么。 当初她其实也是不愿意贺楠接贺母的工作周转的,虽然她说的好听说是暂时没有找到工作过渡一下,等她找到了工作就还回来。 但是她没有开口,因为她当时还没有打听到更多的消息,工作也不是她的,那个时候贺母和贺武正是心疼贺楠的时候,自家卫强离毕业还有两年,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 所以,她爽快的答应了,但是打着亲兄弟明算账先说断后不乱的借口,签了协议,写明最迟卫强毕业要把工作转给他。 现在她是真的庆幸签了这个,看贺楠这一年多的做派,根本就没有找工作的打算。 至于她肯不肯按照协议还工作。 呵~ 陈怡冷笑一声,自己打听的这些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贺楠那些衣服鞋子可都是铁证,况且她不信贺楠什么都没从她前夫家带出来。 反正她离婚后户口本是接了工作另外办的独立的,举报她断绝关系对自家的影响几乎没有,她相信贺楠是聪明人,毕竟她除了吃穿上别的地方没有犯过糊涂。 “行,这事情就交给你了。” 贺家大房。 房间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大房几个人的脸色越发阴沉。 “贺文,你刚才干嘛把我拉走不让我继续说?”王招娣伸手扒拉了一下贺文的胳膊,眼带怒意。 “爸都说了先各自找工作,想不下乡就得有工作,你还想说什么?”贺文双眼直直的看着王招娣。 “不是还有爸......”王招娣不服气的出声,但是看着贺文阴沉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爸还有两年多退休,一个月工资八十多。 你要知道,爸要是提前把工作转给卫国,就等于是损失了两年近两千的工资,你觉得老二和小五会同意?妈会同意?” 王招娣不服气的说: “那当初妈的工作给贺楠顶了,爸和我们也没说什么啊,凭什么爸的工作留给他嫡亲的大孙子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贺文见旁边的儿子也露出赞同的神色,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压低声音缓缓的道: “妈的工作是正常退休的顶班名额,没有损失任何的工资,我们有什么理由反对? 爸的工作要是现在转了不止工资没了,爸没到退休年龄这两年连退休工资都没有,等到年龄了还会因为少了两年的工龄退休工资还会少一点。” 他在一听说下乡的政策改了之后,就打上了贺父工作的主意,特地去找人打听了,所以才在刚才制止王招娣继续往下说。 贺父的工作最后给卫国是之前贺凛没回来前家里心照不宣的事情,但这事儿的前提是贺父正常退休后顶班。 可是现在突如其来的政策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王招娣听到这还是有点不明白: “那只用把二房压着就行了,小五那边他不是一向不管这事儿吗?” 贺文听到王招娣提起贺凛,眼里闪过一丝惧意。 他知道父母偏心他和老二,但是也知道明面上贺父贺母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偏心的,面子功夫他们一直都在做。 所以当初贺凛小的时候他们几个欺负人都是暗地里克扣他的东西,在父母面前抢新衣服让他一直穿旧的,排挤他无视他,牵扯着父母所有的精力,没有动手。 贺凛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还想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玩都被他们赶走了,也不许其他小孩跟他玩,他就只能一个人站在一边看着。 但那是贺凛还小,等到自己结婚贺凛也长大了些,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要自己再故技重施借着孩子的由头占他的东西,那几天自己不是倒霉摔跤就是掉厕所。 起初因为时间隔得远他没发现,毕竟本身物资紧张也没那么频繁。 可是等小五上高中后他莫名其妙下班路上被蒙着头狠狠地揍了几次,有一次还进了医院之后他就回过味儿了。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收敛了。 而老二,因为之前蔫坏几乎都是贺楠,老二只是个跟班,等贺楠嫁出去之后他几乎没冒头,躲过一劫。 现在工作的事情摆在明面上,损失还这么大,他们一定不会同意,而贺父虽然心疼孙子,但是也要面子。 “那是小五没回来,那次分家还没让你看明白?他一般不计较,前提是不要影响到他。” 王招娣和贺卫国听到贺文这么说,脸上也是一阵焦急。 “那现在怎么办?” 第96章 你家贺科长来接你了哦 贺文看两人总算是明白了一点,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对于自己儿子随了他妈,贺文也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因为王招娣长得比另一个相亲对象好跟她结婚。 暗叹一声。 “你们现在只需要记得,工作不管怎么说都是捏在老爷子的手里,只要他执意要转工作给卫国,其他人阻止不了。” 王招娣和贺卫国眼前一亮,但是看着贺文严肃的脸,还是敛了敛神色。 贺文看着媳妇儿子的神色,一字一顿的说道: “后面一段时间,你们要听老爷子的话,认真的找工作打听工作机会。 但是卫国,你要在你爷爷面前表现出害怕下乡的样子,但是还是要坚持找工作。 记住,放假的时候除了天气不好,你也要往外跑。 媳妇儿,你也要摆出打听工作的态度同时,在家也要跟以前一样认真干活,尤其不要跟老二家的起矛盾。之前是心照不宣,但是要是没找到工作要老爷子提前退休家里少了这么大一笔收入,二房一定会闹的。 还有小五家的,你给我远着些,记住上次的教训,你不要再找茬了。” 两人认真的听着,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要记着,找工作能找到是最好的,可以避免老爷子提前退休带来的麻烦,反正工作是咱家的,多一份工作更好。 找不到更要笼络住老爷子的心,让他把工作转给卫国。 我今天说的话事情没有办成之前,都给我咽进肚子里。” “知道了。” 贺卫国不聪明但是知道好赖,这就回房间去合计后面一段时间应该怎么表现了。 王招娣则是去了厨房打热水。 贺文看着两人的背影,虽然心里知道自家卫国是老贺家第三代的独苗苗,贺父一定不会让他下乡,最后没找到工作肯定是会把工作转给卫国的,毕竟本身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只要老爷子坚持,工作毕竟是他的,其他人反对也没有用。 他之前那么说,只是为了给家里两个没脑子的紧紧皮。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 林夏自从画稿定下来之后,确定好宣传栏的尺寸和画稿的尺寸,就开始在办公室开工了。 这两天每天早上被贺凛挖起来送到宣传科,中午再来接她一起去食堂吃饭,下班准时准点的等在楼下接她下班。 宣传科的几人一开始看到林夏的时候先是惊讶于她的相貌,后来跟她讨论排版,看着她慢慢的画出底稿,对她年纪轻轻就有一门手艺的能力也是欣赏的。 大家很好奇林夏为什么会和贺科长结婚,贺科长的相貌和他那不好惹的气质现在可是不吃香的,而以林夏的相貌结婚对象的选择面还是挺广的。 因为相处时间还短,这种私人的事情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但是这两天看着他们两人相处时候的轻松自然的氛围,贺科长照顾林夏的各种妥帖,对于林夏选择贺凛的原因大家隐隐也是有些明白了。 “林夏,你家贺科长来接你了哦。” 林夏正聚精会神的拿着画笔在稿纸上专心的画着,突然就听见了宣传科梁芳大姐带着一丝笑意的调侃。 抬头就看见梁芳面带笑意,也没有扭捏,大方的笑道: “知道了,谢谢芳姐 。” 林夏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果然到了下班时间,低头把桌上的画具收拾起来,就听见门口的动静。 “贺科长,来接林同志啊,她在办公室呢。” “嗯,谢谢梁同志。” 贺凛能感觉到,宣传科的几个人这两天对他态度的转变,不仅是宣传科,处里的同事对于他的态度也不是以前崩的紧紧的,也轻松了许多。 这让他有点不太习惯,但是这个感觉,还不坏。 “走吧。” 林夏拎着收拾好的挎包走了出来,贺凛顺手接过,两人下楼。 贺凛跨上自行车,一只脚支着,一只手朝后虚扶在一边等林夏坐上自行车,确认坐稳后,脚一蹬就朝站外骑走了。 楼上梁芳一边跟隔壁科室的女同志往下走,看见楼下这一幕,感慨: “要是我男人能像贺科长对林夏这样用心,我做梦都能笑醒。” 有时候真的不能看他说了什么,得要看他做了什么。 细节处见真心。 “说起这个,我家有这一半我就满足了,前两天他骑车载我腿短支不住车让我自己往上跳,结果东倒西歪的好悬我差点没坐地上。” ........... “媳妇儿,你先休息,我去做饭。” “那就辛苦我家贺凛啦。” 进门,贺凛脱下外套把林夏按在椅子上,林夏手抱着他的腰扬着脑袋笑嘻嘻的说。 贺凛面色柔和的低着头亲了一口,就径直去了厨房。 家里的男人心疼你的时候,一定要给予正向反馈,不要阻止。 林夏也没跟他争,这两天贺凛担心她累着了,都是他做的晚饭,简单的下两碗鸡蛋面配着家里的泡菜肉酱麻辣海鲜干对付着。 拎起桌上的两个暖水壶,有水,干脆趁现在先洗澡好了。 “我先去洗澡。” 在家里,林夏还是喜欢洗完澡穿着睡衣活动更舒服,之前是她要做晚饭,这两天回家都是先洗澡出来正好吃面。 “嗯,有两壶热水,现在天气冷,媳妇儿你别省着用。” 贺凛把脑袋从厨房伸出来叮嘱。 他知道媳妇儿在家喜欢穿着睡衣活动,这两天家里的暖水瓶里他总是准备着两瓶热水,正好下班回来他煮晚饭媳妇可以先去洗澡换衣服。 林夏嘴上应着,在拿自己的换洗衣服的时候,顺便也给贺凛把晚上要换的衣服整理出来放在了卫生间门口。 热水也只用了一瓶,留下一瓶正好等下贺凛可以直接洗漱。 有暖气,他们家都是每天洗澡,主要是林夏自己习惯了每天洗澡,不洗干净不许上床。 贺凛也是爱干净的, 就跟着一起了。 隔壁老郑家,苏盼娣正做饭的时候被登门的范大丫叫到了门口,听见范大丫压低声音的询问: “盼娣,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隔壁家的那个林夏,她是不是找到工作了?” 范大丫这阵子家里也为着孩子下乡的事情着急,工作要是还找不到,她大儿子就要下乡去了。 昨天晚饭突然在饭桌上听她男人说贺科长的媳妇儿好像去了站里的宣传科上班去了,中午都在食堂看见她了。 范大丫心里一惊,仔细打听了两句,但是从她男人这里也得不到具体的消息,只知道人是在站里宣传科。 今天特地上下班在家里瞅着,果然看着林夏和她男人一起上下班。赶紧上楼,找苏盼娣问问。 她家没有孩子要下乡,又是住在隔壁应该是清楚的。 苏盼娣闻言眼神闪了闪,轻声答道: “是好像听说是去宣传科,昨天就开始上班了。” 范大丫闻言急匆匆的跟苏盼娣道了声谢,就急急忙忙的下楼了。 第97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媳妇儿,吃饭了。” 贺凛端着两碗面刚出厨房就看见林夏从卫生间里出来,把面放在桌上往林夏那边推过去一碗,又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碟子各色泡菜海鲜干出来。 “我跟你说我今天在宣传科...........” 林夏坐下跟贺凛一边吃晚饭,一边跟他聊着她今天在宣传科的事情,看见贺凛一边回应一边慢慢放松的神色,勾了勾嘴角。 昨天出门这家伙的情绪就有点不对劲,虽然他掩饰的很快,但是每次把她送到宣传科走的时候明显比平常上班的情绪紧绷了许多。 林夏大致能猜到原因,所以这两天回家她都会跟他聊聊她每天在宣传科干了什么,也是乐在其中。 “对了,明天应该是我最后一天去了,今天主体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明天去做最后的修饰,然后把文稿那边的小配图画好我这边就完工啦。” 贺凛听到这个也是很开心,火车站里人太多了。 “那明天我下班去接你?还是会提前?” 林夏嗦了一口面,想了想,说: “我明天应该还是会忙到下午,主画收尾,还有几个小配图,我等你下班来接我吧。” 现在天气冷,总归明天是一起出门了,细细收尾,尽善尽美一点,一起回家。 ----------------- 林夏午饭前把最后一笔画好,退后一步整体打量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就准备去隔壁陈科长的办公室请他过来看看还有没有地方需要修改的。 “是画好了吗?” 梁芳几人进门,看见林夏正在脱老邓那件围裙,连忙凑上前。 他们这两天也是看着这幅画慢慢的成型,部分细节方面他们还帮着提了不少建议。 “是的,芳姐,我正准备去隔壁叫陈科长过来看看,您几位先帮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我先去一趟隔壁。” 林夏打了声招呼就去了隔壁叫陈科长。 “陈科长,您快看,林夏同志画得真好,我们这次的宣传栏可是稳了。” 办公室几人看见陈科长进来了连忙招呼。 陈科长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宣传科的几人围在桌子前满目的惊叹,听见这话也没犹豫直奔铺在两张合并的办公桌上的画,快走两步走到画作的正面低头一看,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不停的点头,笑着说: “林夏同志,你这画可比初稿的画作鲜活多了,火车的细节把控的很好,各个岗位的工人的细节也很鲜明,工人工作服的褶皱油渍,就连扳道工指甲缝里的黑灰都画进去了。 工人们看着那迎风招展的旗帜的眼神,更是让人看得心绪翻涌。 就冲着情感细节,这期的宣传栏领导们肯定能满意。” 林夏有点不好意思,她觉得她的画是占了一定的风格因素,真正的画技在专业人士那里还是有不足的,摆了摆手,谦虚的说: “这次宣传栏效果出彩,最主要其实还是您几位的稿子好,我这画其实就是个衬托,画里面有些细节还要感谢您跟宣传科的几位同事,不然我就一双眼睛可看不了这么细。” 宣传科几人也是听得喜笑颜开,这几天他们跟林夏同志相处的也是很愉快,这年轻的女同志长得好性格好懂进退,相处起来特别舒服。 连忙笑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夸: “林夏同志可别谦虚了,我们就是说了说火车的细节,其他的还是你善于观察,画得也好。” “就是,这画里人物眼里的感情,整体画面庄重肃穆的感觉,还有整体的色彩我们可描述不出来,还是你自己画工精湛情感把握的也好。” 陈科长看着这幅画是越看越满意,此时高兴也在一旁笑着说: “小林你也不用谦虚,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哈哈...” 说着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的贺凛再看看手表,果然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挥手打断了话头: “行了,也到午饭时间了,咱先吃饭,下午就把画贴上去,争取今天下午完工。” 贺凛刚才过来站在门口,就看见宣传科的众人把他媳妇儿围在中间夸,心里也是一阵自豪。 果然,我媳妇儿就是最棒的。 宣传科几人听见陈科长的话,抬头朝门口一看,果然如此,相视一笑,冲着林夏挤眉弄眼,善意的玩笑: “小林,快去吧,别让你家贺科长等急了。” “就是就是,给你饿着了,我怕你家贺科长找我麻烦。” 林夏小脸微红,但还是冲着他们打了声招呼跟着贺凛一起下楼了。 主体的画终于画完了,陈科长他们也很满意,林夏脚步轻松的一边走一边笑着跟贺凛说: “下午就可以把画贴上宣传栏,再补全其他地方的小配图,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明天又可以睡到自然醒啦,开心! 贺凛听见这话,心里也是很开心,这几天他也是浅尝辄止意犹未尽,眼神暗了一瞬,看了林夏一眼: “今天晚上回去庆祝一下?” 林夏闻言也是很开心,今晚回去加餐: “嗯嗯,今晚回去好好的庆祝一下。” 她这几天天天吃食堂,空间里的好吃的几天没吃到了,属实是有点馋了。 突然,林夏顿住了脚步。 她看见了前面一个男人端着饭盒略低着头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身材瘦小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蓝色工装,右脸上有一个两个硬币大小的胎记,看上去四十几岁的样子。 林夏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贺凛察觉到林夏停下的脚步,也停下侧头询问: “夏夏,怎么了?” 林夏感觉到那个男人注意力也过来了,她就是感觉这个男人面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但是心里下意识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听见贺凛的询问,她自然的把视线从男人身上划过,重新迈开脚步语调轻松: “没,你刚才说要庆祝,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没有肉了,今天也没带肉票,晚上咱们吃什么?” 贺凛看到了刚才林夏神色的转变,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隐晦的打量了一下刚从他们身边路过的那个男人,记住了他的长相,提步自然跟着林夏往前走,只是若有若无落后林夏半步侧身把林夏挡在身前,语调轻松的配合着林夏: “没事,晚上回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先做顿好的,新鲜的肉明天再买。” “行,就听你的。” 第98章 走后门 “刚才怎么了?” 贺凛跟林夏一起往前走了一段,见离得足够远,开口询问。 林夏闻言也没瞒着,直接说: “没事,我就是觉得刚才那个人我有点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刚才想了想没想起来。” 她只是觉得脸熟,但是又没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不过不耽误她跟贺凛直接开口。 贺凛闻言只是暗自把那个人记在心里,嘴上回着: “他穿着铁路上的工作服,有可能是这几天在站里哪里碰到过。” “嗯嗯,有可能。到了,我还是去老位置等你。”林夏点了点头,看着到了食堂就还是按照前两天的她去找位置,贺凛去打饭。 下午。 林夏几人一起把主画贴到了宣传栏中间特意留出来的位置,贴好后林夏提着装着画笔颜料的篮子开始画小配图。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多,林夏才把所有配图留白的地方全部完工,剩下的就是其他几位同事没写完的文稿继续补充完就行。 “小林,都画完了?”陈科长下楼看看进度,正好看见林夏在宣传栏前面来回踱步。 林夏正在仔细的查看还有没有哪里画漏了,听见陈科长的声音,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陈科长,麻烦您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陈科长闻言仔细的从头看到尾,越看越满意,正准备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就看见工会的两个干事一脸严肃的带着家委会的江主任和两个女人朝这边走来。 两个干事看见陈科长,缓和了下脸上的神色,上前打招呼: “陈科长。” “是工会的关干事啊,你们这是?”陈科长见是工会的人,疑惑道。 而范大丫这边一看见拿着画笔的林夏就是眼睛一亮,抬手一指,冲着工会的干事大声道: “关干事,她就是林夏,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她就在上班了,你们可要仔细查查,我们都没听说有招工信息,她怎么就能直接来上班。 我儿子可是高中毕业,宣传科就算要招工也应该优先考虑我家。 她这不是走后门是什么?” “就是,我家孩子也是高中生,凭啥不优先考虑我家。” 陈科长陡然听着这七嘴八舌的一时没有明白。 关干事看见陈科长疑惑的神色,先是转头严肃的看着范大丫几人: “这位同志,你们的诉求我们已经记录了,现在是过来问问具体情况,你们两位作为代表和家委会的同志一起过来作见证,请你们保持安静行吗?” 范大丫闻言讪讪的闭上了嘴,但还是一脸不服气的看着林夏。 她都逮到现行了,看宣传科还有什么好说的。 铁路上的岗位一般招工都是优先内部子弟招的,最重要的是,招工要公开,家属院都没听到招工消息人就上班了,自己怎么着都有理。 此时一楼办公室听见动静也是有人出来了,朝这边走了过来。 陈科长消化了一会儿刚才范大丫的话,隐约有些明白了,但还是脸带怒意开口: “有没有人能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林夏正准备上前把范大丫指着她的手拍开,见关干事喝止了,范大丫几人也老实住嘴了。 陈科长也已经开口询问了,便站在一旁,她毕竟不是站里的职工,只是来帮忙的,内部的事情先让陈科长沟通吧。 关干事见范大丫几人老实了,她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阵子自从下乡政策下来之后,她们也是忙的晕头转向。 今天下午一上班,家属院里家委会的主任就带着好几个大妈媳妇就去她们工会,说是她们院有家属要告宣传科走后门给隔壁乘警科的贺科长家媳妇儿安排工作。 关干事也是听说了贺科长媳妇来了站里,但是具体的情况不了解,听说这事儿也是先把人安抚下来,说是要调查一下情况。 但是现在家里有孩子要下乡的都在为工作的事情上火,急的不行,说是要一起。 为了不影响站里的工作尽快的处理这个事儿,就让她们家属推了两个代表跟工会和家委会主任他们一起过来,谁知道她们一来就嚷嚷。 关干事尴尬的朝陈科长笑了笑,说: “陈科长,是这样的,家属院的好几个家属去家委会反映,说是你们宣传科招工没有遵循招工流程,就让这位..林夏同志来上班了,说你们宣传科招工‘走后门’。 家委会的同志因为涉及站里处理不了,就带着她们所以我们过来问问情况。” “我们宣传科没有招工,林夏同志只是临时过来帮忙。”陈科长严肃的说。 “对,宣传科什么时候招工了?我们人事科怎么不知道?林夏同志只是来宣传科帮忙而已。”董芳后面出来,她是人事科的,闻言站出来附和。 “你跟她家关系好肯定是向着她啊,人都到站里上了两天班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范大丫听见董芳的话,知道李大妈跟林夏关系好,尖声开口。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人就在这干着呢。”一同来的大妈附和。 她也不是针对谁,主要是家里的孩子没有工作就要下乡,这几天家里四处打听也没有打听到哪里有招工的,正着急上火呢,听见这个消息还不立刻就炸了。 家里是铁路上的,更加清楚下乡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要是能闹出来多个工作机会,她家孩子就有机会。 大妈转头有点尴尬的冲着林夏说: “林夏同志,我们也不是针对你,主要是现在一个岗位太难得了。” 陈科长看着眼前的情况,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空口说她们是不会罢休的,朝梁芳招了招手,让她上楼去他办公室拿个东西。 第99章 谁家孩子不会画画? 林夏伸手拉了拉董芳,想着现在下乡的形势,上前一步认真看着刚才说话的大妈: “这位大妈,宣传科没有招工,我只是临时过来帮忙画宣传栏。因为宣传科负责画画的邓同志手受伤了,正好赶上年底领导视察要换宣传栏,等他手伤养好时间来不及,才让我来顶几天。 就干这三天,今天就是最后一天,没有占任何正式工的岗位。” 大妈闻言迟疑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范大丫见一起来的人迟疑了,抢先开口: “谁信呐,谁知道是不是被我们戳穿了想出来的托词。” 林夏不搭理她,只是继续认真的看着两位大妈: “人事科就在旁边,你们可以随时去查,我根本就没有办任何手续。” 陈科长从梁芳手里接过刚才让她去拿的材料,看了眼确认没问题,直接递给关干事和在一旁没有插话的家委会主任江大妈,这位是站里干部退休,自愿去家委会帮忙的: “林夏同志说的是真的,她只是临时帮忙,我们要是招工肯定是要按照流程来的。 这是邓同志的病假条和申请林夏同志临时帮忙给予补贴的文件。 手续都在这里,完全符合流程。” 关干事伸手接过和江大妈仔细查看了一下,点了点头,顺手也递给一旁的大妈和范大丫。 “林夏同志确实是临时帮忙,资料都没问题。几位同志,你们事情都没有了解清楚,就闹到工会,这可不合适吧。” 那位一起作为家属代表的大妈不识字,但是家委会的江大妈跟她好好的解释明白了,闻言也是不好意思的开口: “对不住,陈科长,关同志,林同志,我这也是听范大丫说的,这才.....” 关干事严肃的看着范大丫: “范大丫同志,没有调查清楚就举报,还闹到站里的工会,要是都像你这样我们的工作还做不做了? 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赶紧跟宣传科陈科长和林夏同志道歉。” 说完转头看着陈科长和林夏: “陈科长,林夏同志,您两位看这样可以吗?” 陈科长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既然已经当众澄清了,也想尽快解决: “行,不过,希望你们工会能负责跟家属院那边把这事儿解释清楚。” 林夏见陈科长开口同意了,也不好强出头,。 但范大丫梗着脖子,涨红着脸: “我这也是担心有人犯错误,我以为.....” 林夏冷淡的看着范大丫,这个女人从她初次见她就感觉她对她有敌意,上次还出头给隔壁那个宋大妈帮腔,现在还说这种话。 至于工会说的跟她道歉?光跟她道歉太便宜她了。 范大丫煽动的绝对是她熟悉的人,家属院澄清不能让工会出头。 必须要让她当面跟那些人澄清,当众承认自己传播不实消息。 想到这里,林夏缓声开口: “这位....范同志..是吧?我记得你好像就住在我家楼下吧,有疑问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领导都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单单就凭借你以为就能随便污蔑革命同志吗? 宣传科从上至下都是根正苗红遵纪守法的好同志,我也是临时来给宣传科帮个忙,大家平白被你盖上‘走后门’的帽子。 现在真相大白,你是不是应该先正式道个歉?澄清你散播的谣言,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 说完转头看着工会的同志和家委会的江大妈,继续开口: “现在事实已经清楚了,相信几位也看到了材料。 我不仅要要求范同志正式道歉,同时未免对站里的造成不良影响,还要要求她当面跟她散播过不实消息的家属们澄清并承认错误。” 见几位工会和家委会的同志点了点头,林夏退后一步站在了陈主任身边。 范大丫听见林夏这样说,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心里也是一慌,但是要她就这么认栽她不甘心,她刚才可是听见了林夏帮忙是要给补贴的,咬咬牙: “就算你只是帮忙几天,可是凭什么找你,谁家孩子不会画画?还说没有走后门拿补贴。” 陈科长在一旁听着都气笑了,抬手一指: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画宣传栏吗?你自己看看,家属院谁家孩子能画成这样?” 众人一开始的注意力都被这边的争执吸引了,还没有看到宣传栏上的画,此时顺着陈科长的手看过去,瞬间场面一静。 整个宣传栏近十米,前半部分是一个一个小版块的各种工人先进事迹,每一个事迹都配了一个对应岗位的配图,配图活灵活现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是哪个岗位。 中间是一整张完整的图,占整个版面的近三分之一,上面的火车只有车头一半车身,后面连着那一个个小版块的先进工人,旁边站着的几乎是站里所有的岗位,齐齐顺着火车行驶的方向看着终点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或肃穆而立或抬手敬礼。 红旗飘扬的方向往右就是最新的精神和ZC。 “画的真好啊。” “是啊。” “林夏同志这水平是真不赖。” “就是,还谁家孩子不会画,反正我家孩子画不出来。” ...... 围观的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宣传栏上,一看便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范大丫看着宣传栏的画也是哑口无言。 和关干事一起来的工会的另一个干事此时也是看着范大丫严肃的开口: “范大丫同志,你现在告诉我,家属院谁家孩子能画成这样?你现在说出来。” “我.....”范大丫哑口无言,谁能想到林夏真有这样的本事。 “既然你说不出来,就请你就污蔑的事情,先跟宣传科的同志们和林夏同志道歉吧。” “我...”范大丫还有些不情愿。 “你可以现在不当面道歉,晚点下班后我去你家登门让你男人替你道歉也是可以的。”江大妈见范大丫还死不认错,心里也是恼火。 要不是她信誓旦旦的说林夏走后门,还拉着好些家属一起要说法,这事情不仅仅是家属院的事儿,还涉及站里,她也确实听说这几天贺科长的媳妇儿在站里,她也不会带着她们去工会。 范大丫看着面前江大妈铁青的脸,知道江大妈是真的会这么干,也没敢更没理再争辩,塌下了肩: “对不起。” 关干事也认真的看着陈科长还有林夏说: “对不住了陈科长,林夏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工会那边还有等消息的家属,这件事我会按照林夏同志的要求让范大丫同志当面把事情跟她们解释清楚。” “我这边工作也没有做到位,陈科长您放心,这事情我一定配合工会解释清楚。”江大妈也是一脸歉意。 范大丫在一旁听到工会干事同意林夏的要求,她还要回去跟留在工会那边的人解释清楚,眼前就是一黑。 这下丢人是丢大发了。 “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希望你们能认真的解释清楚,不要有不实的流言传出来。”陈科长见事情解决了,工会和家委会的态度也摆出来了,也点了点头。 众人见事情解决了,也是各自散去了。 “小林啊,这次的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害你受委屈了。”陈科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这人家给他们宣传科帮忙,还糟了这一出。 “陈科长您这样说我就要不好意思了,这事儿说到底是有人信口开河胡乱攀扯,咱都是无妄之灾,是我要谢谢您这次给我机会呢。”林夏连忙摇头。 给宣传科画画这事又不是白干活。 “行,你放心,这次的补贴我争取给你多申请一点,到时候让你家贺科长给你带回去。 以后再有画画的事儿找你帮忙,你可不要推辞。” 林夏闻言俏皮的笑了笑: “陈科长给机会我挣外快,我怎么可能推辞。” 第100章 苏盼娣气得脸都歪了 “回来了。” 工会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里,或坐或站着十几个家属,大部分都是家里有孩子要下乡的,有人一直站在窗边看着。 早上听范大丫斩钉截铁的说贺科长家那事儿后,一琢磨,这两天也听说了贺科长媳妇儿林夏同志确实跟着贺科长一起上下班,站里也没有下招工的消息。 这才一起从家委会闹到了工会。 说到底也是想着要是能多一个工作机会,自家孩子也多一个机会,这段时间招工都没影儿了,孩子在家哭家里也着急上火。 而且她们人多,就算是误会,法不责众大不了道个歉嘛。 “江主任,怎么样?调查清楚了吗?” “是啊是啊,是不是走后门了?” 关干事一行人一进门就被围住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她也没有回话,径直站到了会议室的前面,用手拍了几下桌子。 嘭嘭嘭!!! 会议室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集中到了关干事的身上。 “咳咳~” 关干事看见大家安静下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各位家属同志,请大家保持安静,这次关于宣传科招工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调查清楚了。 宣传科负责画画的邓同志因为手受伤没办法工作,为了不影响年底更新宣传栏迎接上面的领导检查,临时请林夏同志过去帮忙画宣传栏。 只是临时帮忙三四天,不涉及招工,邓同志的病假条和临时帮忙申请文件齐全。 不存在任何‘走后门’的行为,这次宣传栏对画工要求高,一般人画不了,具体你们可以跟家委会主任江大妈还有一起去的两位代表求证。” 众人原本还有些期待的神色,随着关干事的话慢慢的消失。 看着站在一旁没吭声的范大丫几人。 嗡~ 会议室响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声: “原来只是帮忙啊,这范大丫说得可丁可卯的,感情人家只是帮几天忙。” “就是,白高兴一场,就说怎么没听说招工呢,原来人家只是临时顶个几天班儿。” “我还以为能有个正式工的机会放出来呢,白瞎我半下午功夫了。” ........ 咚~ “安静。” 关干事看着人群又嘈杂起来,赶紧拍了下桌面: “你们以为这事情就结束了?” 众人听见关干事的话面面相觑。 “你们听信谣言,调查都不调查一下就跑去家委会闹腾,还闹到了工会,这是十分不负责的行为。” “关干事,我们也是被范大丫给误导了。” “是啊是啊,是她说贺科长家的走后门进了宣传科,我们这一着急就......” 关干事抬手压了压,严厉的看着站在一旁缩着的范大丫: “范大丫同志,你不但乱传没有经过核实的消息,还煽动大家闹事,鉴于这次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犯错惩前毖后的原则。 实际情况你给大家澄清一下,再给大家道个歉吧。 同时,这件事大家也要引以为戒。” 关干事也知道这事儿这个会议室的人多少都有点私心,但是看着下面这些基本是家里有孩子要下乡的,这个节骨眼儿,谁没有呢。 事情既然是范大丫撺掇的,那就由她承担后果。 范大丫的脸‘噌~’的一下涨得通红,目露祈求的看着站在人群中的婆婆,希望她能帮她说句话。 而她婆婆自从关干事说明了调查结果后,就脸色铁青的没有开过口。 丢人啊。 范大丫见没人帮她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知道今天是讨不着好了,只好支支吾吾的开口: “对...对不住大家伙儿,这事儿是我没有调查清楚....... 真是...对不住大家伙了” 众人相视一眼,也都有一点心虚,毕竟这事儿虽然是范大丫挑起的,但是实在的,她们也都有私心,纷纷开口: “行了。” “下回别乱传就行。” ....... 江大妈站在一旁也是心下赧然,自己这次还不是先入为主了,关干事那话何尝不是也在点自己。 人群散去,回家属院的路上,范大丫期期艾艾的看着婆婆: “妈,这事儿要是大强知道了.......” 自家男人范大丫最清楚,好面儿,在外边那是老好人,要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怕是..... “谁让你事情不查清楚就乱嚷嚷,这事儿先瞒着吧,这段时间家属院事情多,兴许过些日子就过去了,眼下还是抓紧时间找工作才是要紧。” 自家老头子跟儿子一个德性,这次虽然是范大丫干的,但是自己也跟着去了,事发了指定也要骂她。 ----------------- 苏盼娣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窗边盯着楼下,看见范大丫领着人去家委会她就开始期待,林夏会不会被站里赶回来。 自从前几天在门口她隐约听见林夏要去站里帮忙画画她就酸得不行,具体的因为他们每次都是进屋说她也没有听清。 但是看着这几天林夏衣着光鲜的跟着贺凛每天出门上下班,心里就不痛快。 想找茬她又不敢,找事儿吧林夏成天待在家里根本无处下嘴。 做邻居的这一个月以来,她是越偷看越是心里不平衡: 同样是不用上班,林夏就不用伺候公婆做一大家子家务,就连热水都不用下楼打,现在还能去站里帮忙。 凭什么? 范大丫来打听的时候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谁知等了一下午只看到范大丫婆媳俩垂头丧气的回来,反而到下班的时候林夏跟贺凛又说有笑的回来了。 苏盼娣气得脸都歪了。 这头林夏和贺凛两人下班回到家,一起做了一顿好的。 “干杯~庆祝我完美完成工作,明天可以睡懒觉啦。” 林夏端起手中的杯子笑嘻嘻的和贺凛碰了一下。 她今天去看了前两个礼拜酿的米酒,发现酒窝窝里已经有香喷喷的酒液渗出来了,索性就直接用干净的勺子装了两杯纯酒液出来了。 度数不高带着甜味儿,她喜欢,适合小酌。 贺凛面色柔和的看着媳妇儿高兴的样子,也抬手碰了一下,眸色暗沉。 确实值得高兴。 林夏一边吃着喝着,一边絮絮叨叨的把今天的事情跟贺凛叨叨了一遍,说着说着只感觉脑袋有一点点沉,看着贺凛严肃下来的神情,伸手拍了拍: “放心啦,我没事。陈科长他们都在,手续文件齐全,当场就让她给我们道歉了,后续的事情工会那边也承诺会处理。” “嗯。” 贺凛顺着林夏的话面色柔和下来,应了一声,手指却是攥了一下杯子。 他当初搬过来,把左邻右舍都捋了一遍,楼下住的是治安那边的一个小队长家里吧。 垂下眼,眼神幽暗的扫了一眼地板。 第101章 毁灭吧,真的 唔~~ 林夏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头还是晕晕乎乎的,下意识的在被子里蛄蛹了一下,瞬间浑身的酸软感袭来,她一下只感觉自己的腰和大腿都像是分家单过了一样。 意识慢慢清醒,昨天晚上的零零碎碎的记忆宛如万箭穿心的给林夏戳了个透心凉。 米酒的后劲这么大吗? 这具身体是真的一杯倒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脸埋进枕头里,林夏红着脸无声的尖叫,自己昨天到底都干了什么??? 怎么敢非得让他给自己洗澡的? 怎么敢非得要求在上面的? 怎么敢...... 林夏想到这里,脑袋探出被窝看向卧室的躺椅、墙面、衣柜的镜子、拉着窗帘的窗台....... 默默的缩回了脑袋。 毁灭吧,真的。 庆祝和庆祝是不一样的。 闪身进了几天都没有进去的空间,用井水泡了一个澡瞬间浑身轻松了一截儿。 吃完早午饭,穿着睡衣躺在空间小院的躺椅上,嘴里一边不停地炫零食水果,一边用意念整理菜园。 别问刚吃完饭为什么还能吃,因为零食甜点跟主食不是一个胃。 现在菜园里种着的都是这个地方常见的一些蔬菜,一部分到时候成熟了收起来保鲜备着天气暖和了吃,一部分做菜干储备。 她准备明年开春大集的时候去集市上趁机换几只鸡鸭这种小动物养在空间里,留着下蛋。 鸡屎什么的体积小,家用的小垃圾桶也可以分解。 等在空间里吃饱喝足收拾妥当了,已经过了中午,林夏就揣着翻译好的稿件出门去国营书店交稿去了。 稿子是早就翻译好的,约好的月底交稿。 “夏夏。” 钟菁菁正百无聊赖的趴在柜台前,突然看见门口进来的林夏,高兴的挥了挥手。 这两年书店的人一直都很少,她上班整天真的是无所事事,以往还有隔壁柜台的大姐一起八卦一下,可大姐今天休息,跟她搭班的是车国强。 这两人就不好凑在一起聊天了。 车国强在一旁听见钟菁菁的喊声,眼睛顿时就是一亮,自从月初见过一次林夏后,他是真的上了心,可惜自从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 他也打听了,说是月底会来交稿,所以他把他的班都换到了月底。 林夏听见钟菁菁的声音也是笑着走了过来: “菁菁,好久不见。” “你都好久没有来了。”钟菁菁皱着小脸。 “我这不是接了稿子在家里翻译么,这些天在家赶任务呢。我先上去把稿子交了,等会儿下来咱俩再聊。”林夏拍了拍身上的挎包,朝楼上指了指。 “去吧,我大伯在楼上呢。” 林夏点了点头转身就上了二楼。 钟茂山从林夏手里接过了翻译稿,简单的翻了翻,笑着说: “字迹工整,效率也不错,具体的要等那边审核。估计得要个一周左右的时间,你元旦过后来一趟应该就可以领稿酬了。 如果这两万多字的稿子都没问题的话,到时候票据和稿酬一起给你。” “成,谢谢钟经理。”林夏看着钟经理满意的神色也是略松了一口气,她是第一次做翻译工作,没问题就好。 林夏在钟经理那里登记领了下一批的稿子,确认最迟的交稿日期道了声谢后就下楼了。 第一次稿酬她是想早点领,毕竟这是她在这个年代第一次领到工资,先熟悉下流程。 等以后她就准备没有突发状况的话,一个月来一次就行了。 楼下。 车国强看着林夏上楼的身影,迫不及待的凑到钟菁菁的身边,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 “钟同志,我上次拜托你的事儿你不要忘了帮我问问林同志。” “知道了知道了,等夏夏交完稿下来,我帮你探探口风。”钟菁菁见车国强这急吼吼的样子,摆了摆手。 “那就谢谢啦,你放心,要是能成,东来顺管够。” 她没在意车国强的许诺,这段时间也是顺便打听了下这家伙的家庭情况,整体还是不错的。 夏夏很合她的眼缘,她也想说万一要是这两人成了,以后她岂不是能经常看见夏夏啦,要不是自家没有合适的优秀男青年,她才不愿意帮车国强问问呢。 林夏不知道楼下的事情,她领了稿件下楼后就直奔钟菁菁这里。 两人凑在一起聊了聊,主要是钟菁菁在说。 林夏顺便也跟她打听打听翻译方面的事情,钟菁菁虽然不是翻译,但是她家就是这个系统里的。 这年代,家学渊源体现在方方面面。 钟菁菁凑近林夏,拉了拉她,头凑低声说: “夏夏,我问你个事儿?” 林夏闻言疑惑的抬头:“什么?” 钟菁菁近距离看到林夏这张毫无瑕疵的小脸,看着她歪了歪头,圆溜溜的杏眼里疑惑的神色,内心的小人疯狂打滚。 夏夏这段时间到底是吃了什么,怎么感觉比上次来更加的好看了。 以后到底是哪个狗男人这么有福气能娶到夏夏啊啊啊! 我为什么就不是个男人? 要是能跟夏夏天天在一起,每顿都能多吃一碗大米饭。 有些迟疑的不太想问出口了。 但是瞥见车国强在一边焦急的神色,抿了抿嘴,还是小声的问: “夏夏,你有对象吗?” 林夏闻言惊讶了一下,看着钟菁菁不自然的神色,以及时不时向旁边瞟的小眼神,正准备开口直接回答,却被钟菁菁打断。 钟菁菁也没等林夏回答,她也是第一次干这事儿,紧张的迅速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更小声的交代: “是这样的,就是我认识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小伙子。我了解过,他家是干部家庭,条件不错,所以要是你没有对象的话,可要不要认识一下。” 说完怕林夏误会,继续道: “你不用考虑我,我是想着他家条件不错,人也还行,就帮着说一句。 但是,我绝对站你这边。” 第102章 趴下和趴下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好嘛 林夏感觉到隔壁柜台的视线,并没有好奇的转头去看。 既然知道有异性可能对自己有好感,没可能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跟人家有任何层面的牵扯。 见钟菁菁说完了,丝毫没有犹豫,既没有压低声音也没有提高音量,笑着直截了当的开口: “菁菁,我已经结婚了哦。” “什么?”钟菁菁瞪大了眼睛。“我记得你今年刚高中毕业吧,怎么......” “遇到合适的人,就结了。”林夏想起贺凛,面色柔和眼带笑意的说。“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钟菁菁看着林夏眼里的幸福,和明显过得很好的样子,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 “嗯嗯,我也很好奇,有机会一定要认识认识。” 两人接着又聊了会儿,林夏便回家了。 “别看了,夏夏已经结婚了,过得很好。”钟菁菁看着失魂落魄盯着书店门口的车国强,轻声开口。 “嗯。”车国强此刻心里也是有点不好受,但要说是痛彻心扉也没有。 只是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有好感,就这么还没开始就完蛋了,心里有些过不去。 但是他也看到了林夏当时提到她结婚时的神色,不能昧着良心说她过得不好。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过得好吗? ----------------- 贺凛这边今天一早睁开眼,只感觉是这几天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轻车熟路的团了团怀里香香软软的媳妇儿,低头熟练的香了一口,深吸了一口气,起床收拾。 最主要是把房间再收拾一下,昨晚只是简单擦了一下,现在要再仔细收拾擦一遍。 不然,媳妇儿醒了看见了,自己下班回来之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吃完早饭,收拾妥当后,贺凛去了房间,伸手熟练的从媳妇儿怀里掏出小老虎仔细的放进了口袋,恋恋不舍的蹭了蹭床上的小鼓包转身出门了。 “早上好,贺科。” “早。” 贺凛一早进了铁路公安处,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隔壁的治安科。 “贺科长,什么风把你刮我这里来了。” 治安科的杨科长是一位四十多岁,身材中等,国字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一看,居然是这段时间风头正盛的贺科长。 这位年纪轻轻,刚入职还没有一个月,就拉出了个拐卖人口的大案,先是揪出了线头儿,后又带着人配合站前所抓到了关键人物扯出了上下游一长串。 后面又组织京市及下面各段的乘警顺着供出来的线在铁路上又抓了一批人贩子,就地交给了当地的派出所。 算是最近这几年全国破获的最大的一起人贩子团伙案了。 “杨科长。”贺凛敲门进来后,跟杨科长打了声招呼,便直截了当的开口: “我看最近的日常格斗训练,自己队里的人都熟悉了,训练效果不太显著。 听说你们科有些同志的身手不错,想着说能不能两个科的同志互相切磋切磋,带带我们乘警科的队员。” 杨科长一听,也是高兴的应了,日常训练终归没有实战提升速度快; “这个主意好,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贺凛见杨科长答应了,毫不犹豫的开口: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没有准备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嘛。” 贺凛跟杨科长站在训练场的旁边,一边看着场内的众人逐个上场捉对格斗训练,一边活动手脚。 “贺科长这是想下场?”杨科长看着贺凛活动手脚,笑着问。 “嗯,手痒了。”贺凛不经意间扫了眼场地里面某一个男人,顺口回道。 说完,看见上一对训练完毕,直接进场。 “贺科要下场?” “那感情好,贺科的身手那是顶好的,跟他对练能学到好多东西。” 场下的人看见贺凛上场了,乘警科那些好斗的人跃跃欲试,混在一起治安科的也是听说过贺凛,也在训练场看到过贺凛之前跟乘警科的训练。 看见贺凛下场,有些人也想上去较量一下。 赵刚今天不在,他带队出差负责押送一批物资去了,不然早就蹦上去了。 贺凛先是随机选了两个人练了练,等第二个人下场后他抬手一指,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看,有几个人的眼神瞬间就微妙起来。 他们昨晚回家时可是听说过昨天下午办公楼下的那场闹剧的,自家媳妇儿/老妈也是跟着去了的。 张强看见贺凛指着自己,愣了愣。 他是听过人说过贺凛的格斗很强也没想上场跟他对练,这不是纯挨揍吗。 但是,看着刚刚两个点到为止,指教意味更足,见已经指定他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心里安慰自己,贺科的身手好,自己跟他对练还能学两手。 “贺科。” “开始吧。”贺凛点了点头。 张强见贺凛没有动,咬了咬牙先出手。 初一交手,张强就感觉到不对,贺凛的力气不仅大得惊人灵活性也非常高。交手的每一个动作看似平常,可是每一下都精准的落在他的痛处上,几分钟后张强龇牙咧嘴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只感觉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咬牙站了起来退到场外,撸了撸衣服,发现疼的地方连个红印都没有,但就是钻心的酸疼。 贺凛在场上又随机挑了一个对练,张强越看越不对劲,这几个什么时候耐受度这么好了? 都是趴下,但是趴下和趴下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好嘛。 怎么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训练完毕之后,张强龇牙咧嘴的往休息室走,一边走一边纳闷,自己在外边一向人缘不错,好像没有得罪过贺科吧。 有一个跟他关系好的,知道昨天的事情,见张强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往回走,凑上前小声说: “你媳妇儿昨天没跟你说?” “说什么?”张强疑惑的转头。 “这.....”那个队友也不太好说,毕竟张强自己家里人都瞒着他。 “到底什么事儿?” 那人想了想,这事情他迟早会知道,咬了咬牙: “你媳妇儿昨天........” 张强越听脸越黑,咬了咬牙,怪不得........ 下班后阴沉着脸回家。 第103章 您到是说说哪里有问题? 张强跟那个关系好的队友把情况都了解清楚后,一整天的脸色都是不太好。 晚上下班回家,他坐在家里的餐桌上,看着自家老妈和媳妇儿若无其事的吃着饭,心里的火更是噌噌噌的往上冒。 饭没吃两口便沉着脸放下了筷子,盯着她们。 桌上吃饭的人慢慢的察觉到了不对,吃饭的速度降了下来,范大丫和张大妈也是察觉到了张强的视线,有些心虚的捏了捏筷子,小声问: “大强啊,是今天的饭菜不合口味?要不妈让你媳妇儿再去给你炒个鸡蛋?” 张强看着她们,淡淡的说道: “今天我们科和乘警科格斗训练,被贺科长好好的指导了一番,疼得我是龇牙咧嘴的,妈、大丫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他打你了?哪里受伤了?”张大妈一听就炸了,她最心疼他的大儿子,大儿子也最出息,现在都是治安科的小队长了。 “我找他去。”站起身张大妈就要出门。 “妈~”张强沉声喝道。见张大妈停住了脚步,面带怒色的开口: “您找他做什么?正常的格斗训练,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人家只是单纯的指导格斗技巧。 您到是说说哪里有问题?” “我......”张大妈一时语塞,耷拉着脑袋坐了下来。 “怎么回事?”张老头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的,张口询问。 他是站里行李间的工人,还有一两年就要退休了,做的都是些清闲的活儿,平常也不爱凑热闹。 这次也是准备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就把工作提前转给大孙子。 张家老二两口子闻言扫了眼大嫂,他们两口子昨天晚上就知道了,但是见自家妈/婆婆没吭声,也就没有多嘴。 “你是让我说,还是你自己说?”张强见张父问了,范大丫还是一直不说话,也恼了。 这婆娘要是昨天说了,自己今天怎么着都会扯个理由不上场,怎么会毫无准备的被人胖揍一顿。 想到这儿,张强打了个寒颤,真疼啊~ 偏偏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范大丫本想闷不作声蒙混过去,但是听见自己男人让人揍了一顿还找不出错儿,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关了。 期期艾艾的开口: “我...我这不是前两天吃晚饭,听你说贺科长他媳妇儿去站里宣传科上班了,我出门一打听没人听说有招工信息。 我也是担心出错,这两天也观察了她确实是跟着贺科长一起上下班。 去楼上老郑家问了一嘴,人家也说好像是去宣传科上班去了。 我就以为是走后门儿,不然怎么找到工作这么低调,现在工作多难得啊,谁家要是多一个工人,可要高兴死了。 再说了,她家抢了我家的房子,我这不想着要是能给她搅黄了老大也能多个机会不是。 谁知道只是临时帮忙啊......” 范大丫一开始还有些心虚,越往后底气慢慢足了起来。 张强听着范大丫的话,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他知道自己媳妇想换大房子,可是自己级别不够按规矩自己是住不进去的。 之前房子空出来的时候,范大丫上下撺掇换房的事儿,自己也没有阻止,想着反正那房子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人,万一要是给她折腾成了,自家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也挺好。 但是后来房子有主之后,自己特地打听了来历,嘱咐了别招惹,她..... “我有没有跟你说让你不要去招惹贺科长家?房子的事情我跟你说过没有?以我的级别是不够格申请那间房的。 贺科长虽然不是我的顶头上司,但是人家年纪轻轻能坐到那个位置怎么可能是个好相与的? 你是嫌我日子过得太痛快了是吗?” 想着今天那场对练,打了个哆嗦,要是再来几次..... 不行...... “没有没有,我就是....”范大丫急忙摆手。 张强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 “等下吃完饭,拎两个罐头,跟我去一趟楼上。” 范大丫听见要拿家里自己原本要讨过来当年礼送回娘家的罐头,肉疼的开口: “我都已经道过歉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怎么还要拿家里的东西?” 她昨天丢人可丢大发了,今天缩在家里都没出门。 “就是啊,大强,你媳妇儿昨天已经道过歉了,怎么还要往外拿东西啊?” 张大爷在一边听完了全程,也是面色漆黑,但是他听明白了自家儿子的意思。 儿媳妇他不好骂,自家老婆子他是张口就来: “蠢死你得了,这事儿是咱家挑的头儿,你以为就口头不痛不痒的几句道歉就完事儿了。 要换做是你你能干? 你是还想儿子挨揍是吗? 咱就听大强的,拿点东西光明正大上门,把态度摆出来,楼上的不管想不想这事情就得翻片儿。” 只要是收了礼,这事儿可有的说头了。 张大爷脸色阴沉的想着。 张老二两口子听见要拿家里的罐头心里也是不痛快,现在家里没分家,东西也该有自家一份儿,凭什么给老大家走人情。 但是听见张父开口赞同,也不敢反对,两人对视一眼沉着脸不说话。 ----------------- 晚饭后,贺凛和林夏在阳台一边给已经长出来的菜浇水,除除零星的杂草,一边聊天。 两个礼拜前种的菜,都已经长出来了,小青菜大一点的都可以揪来吃了。 已经十二月底了,窗外冷风刺骨,路边还未化的积雪格外的亮堂,屋内却是暖意融融。 贺凛挨着媳妇儿,挤在一起,手里没停的在花盆里忙活,嘴里附和着,气氛温馨融洽。 然而,没持续多久,就被门口的敲门声打断。 贺凛洗了洗手,拉开了门,就看见张强手里拎着装着两个罐头的网兜,带着范大丫站在门口。 见门一打开,张强立刻堆着笑脸开口,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 “贺科长,昨天那事儿真是不好意思,我媳妇儿她没有坏心思,就是单纯的担心站里的招工流程不规范,才冒犯了林夏同志,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 贺凛闻言挑了挑眉,看着左邻右舍拉开的大门,面无表情的扫了眼门外的两人,语调平稳的开口: “什么事儿?” 第104章 不管对外多凶,护起她从不含糊 一句话,给张强干懵了。 林夏在贺凛身后看着这个面相和善的中年男人也没有出声,瞧他那避重就轻的话,她看着总觉得这人有点假。 “这....昨天嫂子没跟您说?”张强看了看贺凛侧后面的林夏,语调疑惑的询问。 林夏微笑,疑惑问道: “昨天的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工会和家委会的都已经解决好了。您这带着东西上门是?” 贺凛接过话头,面露不解眼神冷冽的看着张强: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儿?” 大摇大摆拎着东西不清不楚的上门,不问清楚怎么行。 张强和范大丫被贺凛盯得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但是此刻是自己主动拎着东西找上门,本来想着含糊两句,把东西一送,收了礼,这事情就不好说了。 毕竟,范大丫鼓动的都是家属院认识的人。 但是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明显是不想让他模糊事情,就算是知道贺凛装傻,这个问题也是不得答。 毕竟昨天确实在站里当面解决好了,自己隔了一天还带礼物上门,总要有个说法: “嗐~我这不是今天才知道昨天我媳妇儿昨天不清楚嫂子是临时给宣传科帮忙,以为是招工进了宣传科。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招工信息,以为是招工流程不规范,就跑去工会说嫂子不合规矩。 冤枉了嫂子,虽然工会和家委会已经处理过了,但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就想着上门正式道个歉嘛。” 张强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网兜往前递了递: “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贺凛见状,伸手直接把网兜推了回去,斩钉截铁: “既然事情工会和家委会已经给说法了,就过去了,不用放在心上。 道歉我家收到了,东西就拿回家给孩子吃吧。 没什么其他事情就回吧。” 说完不等张强继续拉扯,直接关上了家门。 张强见状,目的没有达成,暗自咬了咬牙,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强挂起一抹笑,拉着范大丫就回家了。 贺凛关上了门,回头就看见林夏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面色柔和下来,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林夏笑着问。 贺凛看着眼前笑意莹莹的媳妇儿,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缓缓的说: “没做什么,范大丫是女人我不好插手,但是她男人....就是找个机会和张强对练了一场。 敢让你受委屈,一句道歉怎么能够。” 昨天的事情,工会和家委会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事情处理的另一个当事人陈科长也没有意见。 但是此时听到贺凛这样说,林夏伸出双手抱住贺凛,星星点点的笑意盈满整张脸,心里暖洋洋的。 她家贺凛,不管对外看着多冷多凶,但是护起她来可是从未含糊。 “mUa!贺凛,我很高兴。”林夏抬手勾住了贺凛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他一口,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感受到了爱意,就要高兴的反馈。 “这样可不够。” “唔~” 果然,贺凛闻言眼含笑意的低头,加深.....深入.... 自己做的还不够。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媳妇儿给自己准备的从里到外的衣服、加餐、药膳、调养身体的中药刚搬来的时候更是每天一顿不落。 自己要更努力的对媳妇儿好才行。 接下来几天,林夏又恢复到了以前的作息,只是起得比之前日常更晚了点。 贺凛休息日正好碰到个大晴天,林夏便提议一起出去看电影。 她前几天去书店交稿的时候听见公交车上有人说最近上了一部电影挺好看的,想着自己还从没看过这个年代的电影院和电影呢。 原主之前的记忆里这种娱乐活动是几乎是没有,就算是之前机械厂组织看电影她都没有功夫去。 因此早上和贺凛在家腻腻歪歪的赖床,吃过午饭就拉着他出门了。 “小林,出门啊。” ....... 林夏一路跟家属院里的脸熟的邻居寒暄着,坐在自行车后座,拉着贺凛的衣服一路骑了半个多小时去了电影院。 电影院是一栋转角的三层楼房,外墙是青灰色的苏联式建筑,今天是休息日,电影院门口人数不少,大多是年轻男女。 林夏跟着贺凛停好车,一路走进电影院就看见几对年轻男女脸红的不远不近的尬聊,很像是在相亲,想起了自己跟贺凛相亲时的样子,围在围巾里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贺凛感觉到身旁媳妇儿突然眉眼弯弯的样子,疑惑的看过来。 “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先买票,进去说。”林夏看了看四周的视线若有若无的盯在自己两人身上,推了推贺凛一起先去买票,最近就有一场她想看的。 没一会儿电影开场,林夏跟着人群进了放映厅,最前方是一个垫高一点的舞台,舞台上固定着一面幕布,放映室则是在最后方的二楼。 一进去一股子一股子混合着脚臭、泥土等空气不流通的味道堆在一起扑面而来。 这个年代的电影院通风比较差,夏天闷热,冬天电影院的暖气往往仅仅是为了防止管道冻裂 林夏把鼻子往围巾里缩了缩,适应了一会儿就跟贺凛去了位置上坐下。 等整个放映室暗下来后,林夏才凑近贺凛,小声说道: “我刚才看见好多应该都是在相亲的,想起了我们俩相亲的那天,跟他们完全是两个状态,这才没忍住。” 贺凛闻言像是想到了那天,眼睛里都是笑意还有一丝庆幸。 感觉到放映厅并不暖和,脱下手套伸手把林夏的手揣在手心里,捂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用军大衣拢着。 林夏感觉到手被包裹的熟悉触感,动了动手指挠了挠他掌心厚厚的茧子,认真的看着电影。 而贺凛,一边把玩着掌心滑嫩的小手,一边一直看着身旁的媳妇儿。 从电影院出来,林夏的眼睛鼻头都是红红的,想起刚才在电影里看见的战场的残酷,转头看向身旁担心的看着她的贺凛: “战场上这么惨烈、艰险、环境艰难,你之前是怎么熬过来的。”林夏想起贺凛在战场上待了几年,心里就更难受了。 贺凛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晦暗,抬了抬手看见周围的环境还是把手放下了,这年月就算是夫妻在外边也要保持距离。 低头看着林夏泛着水光带着心疼的杏眼,低声哄道: “电影都是艺术加工过的,现实没有这么惨的。” 当然不是,贺凛心里暗自苦笑,现实中的战争只会更加的残酷。 但是,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让媳妇儿经历这些,又何苦告诉她徒添烦恼呢。 “你们不是爸妈,放开我弟弟....呜呜呜...” 一声尖利的女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循着声音转头一看,贺凛和林夏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第105章 媳妇儿,跟在我后面 “是丫丫!” 林夏看见马路斜对面,离他们有百十米远的位置那个正在哭嚎的女孩,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李保国家的大闺女丫丫。 “媳妇儿,跟在我后面。” 贺凛在林夏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盯着那边,一边嘱咐林夏一边护着林夏快步往丫丫那边跑去。 贺凛眼睛一边走一边盯着那边。 丫丫的哭声尖锐,已经吸引了路过的行人围了上去。 人群中央,一个身材瘦削穿着没有补丁灰色棉袄的年轻女人正死死的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男孩脸涨得通红涕泪横流在女人怀里不停地挣扎,由于小男孩长得壮实,女人一只手捂着他的嘴一只手还有点抱不住。 丫丫此时就一只手拼命的扯住小男孩儿的一只裤腿不放,另一只手被一个穿着黑色棉袄的大妈紧紧的攥着,张着嘴巴不停地哭嚎。 那大妈试图去扯开丫丫的手,可能是由于丫丫不停地伸脚踹她,大妈又瘦,一时间竟僵持住了。 眼见路人注意力看了过来,还有人已经围上来了,那个戴着头巾的大妈一边伸手去拉丫丫一边抬手想捂住丫丫的嘴,满脸无可奈何的笑着说: “不好意思大家伙儿,那是我儿媳妇儿,这俩孩子是我家的孙子孙女。 这不,刚才没给他们买糖吃,要回去了这跟我们闹别扭呢。” 转头对着孩子呵斥道: “大丫,你是姐姐懂点事,别净带着弟弟胡闹,小孩子家家的净添乱,再赖都赶不上回家的公交车了。 想吃糖回家奶奶给你吃,家里还有。” 刚才被小孩的哭闹吸引过来的路人闻言,看着眼前穿着还算得体的婆媳两个,摇头: “现在的孩子真是娇惯得没边儿了。” “大妈,你家这孙子孙女可要好好教,小时候都这样,长大可怎么办。” ...... 那黑棉袄大妈一边捂着丫丫的嘴,一边伸手去拽丫丫抓住弟弟衣服的手。 “啊~”大妈没注意手突然被丫丫狠狠地咬了一口 “我不认识你,你不是我奶奶,你放开我弟弟..爸爸....呜呜呜...”丫丫趁机使尽全身力气哭嚎。 “你个小贱蹄子....”黑棉袄大妈吃痛,恼羞成怒,厉声呵斥,抬起手就朝丫丫扇了过去。 手还没落下,只觉得手腕一紧,瞬间痛处袭来,像是被一只铁钳钳住一样,动弹不得。 随即脚被一绊被一只手摁倒了,手里的孩子也被人夺了过去。 贺凛和林夏跑过来的的路上就隐约听见那个大妈的话,从人群缝隙中看见被年轻女人抱在怀里的可不就是李保国的小儿子石头么。 再见周围没有李保国夫妻俩的影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丫丫不是无故哭嚎,分明是有人抢孩子。 见那大妈要动手,贺凛直接上手就把丫丫给夺了过来推到林夏怀里。 又伸手往年轻女人关节处一点,那紧紧抱着小石头的女人本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住了,只感觉抱着孩子的手一麻,手一松,怀里的孩子就被人抱走了。 林夏伸手揽住被推到怀里的丫丫,又见小石头也被贺凛单手抱在了怀里,感觉到怀里丫丫不住的颤抖,低头安抚: “丫丫,我是林姨,弟弟已经被贺叔叔给救出来了,不怕不怕啊。” 贺凛环顾四周,见不到一会儿人群把这围得水泄不通,手里一时不得空去掏怀里的证件,只得先高声喊: “各位老少爷们儿,我是铁路公安,谢谢大家帮忙把这女人围住不要让人跑了,谁腿脚快去喊一下公安来。” 周围的人也被眼前突然变化的场景惊得安静了片刻,又接着被贺凛骇得一跳。 这爷们儿说他是铁路公安? 被贺凛一只手摁着的大妈见孩子被抱走了,还要喊公安,面色一慌,随即张着嘴也大声哭嚎: “哎呀~欺负人啊~你们不要信他们,快来人呐,有人贩子当街打人抢孩子啦。” 一边哭一边抬头看到了贺凛,吓得哭声一窒,随即更大声的嚎: “我老婆子哪里是人贩子,这抢孩子的才是人贩子啊~你们看他就不像好人呐.....” 场面一时间冻住了,众人看看贺凛,又看看哭嚎的大妈和一旁像是被抢孩子吓住了的小媳妇儿,犹豫的看着抱着孩子的林夏。 刚才看这人抢孩子顺手就往这女同志怀里推,那熟练的样子....... 林夏也不管那大妈的哭嚎,先把看着弟弟被抱回来慢慢止住哭嚎的丫丫护在腰间。 另一只手从贺凛怀里抱过看见贺凛更加哭得停不下来,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的小石头。 见丫丫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自己腰间的衣服,不安的看着弟弟,把她的另一只小手放在小石头的脚上,丫丫立马就攥住了。 低头摸了摸丫丫的头,安抚着: “丫丫还记得林姨吗?你放心,林姨不会让人抱走你和弟弟的。” 见丫丫抽泣着点了点头,林夏抬头看着众人迟疑的目光,高声说: “麻烦大家伙儿谁脚程快先去报公安,谁是谁非的咱在这儿等公安来不就行了。” 那大妈一听见林夏喊报公安,声音顿了下,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满脸悲苦: “我们哪里有时间等公安来,去城外的公交车马上就要停了,再赶不上我们又没有过夜的介绍信,这么冷的天晚上我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各位帮帮我老婆子吧,我家几代单传就这么一个男丁,让他们赶紧把孩子还给我们,我们好往回赶。 你们押着他们直接去派出所就行。” 最前面的年轻男女本来就要去喊公安了,又看见那大妈哭得可怜,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刚有一点动摇就看到了贺凛递到眼前的证件。 贺凛在林夏把孩子抱过去的时候,眼睛盯着刚才抱石头的那个年轻女人,防止人趁乱跑了。 空出的手就伸进兜里把证件掏了出来,递给了眼前迟疑的年轻男女,沉声说: “这是我的证件,同志麻烦你帮忙尽快去报公安。” 年轻男人打开一看,周围几人原本注意力就在这里,闻言也把脑袋凑了过去。 “真是铁路公安,还是个科长呢。” “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铁路的红章还在上面呢。” “对哦,这个男同志还穿着军大衣呢。” “同志,我这就去派出所。” 那个年轻男人看完证件,立马不好意思的把证件还给贺凛,转留下一句话挤出人群就跑了出去。 第106章 我们作证 那大妈听见有人跑去叫公安了,拼命的挣扎,而那个像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人也是满脸慌张的四处张望,脚步动了动,就被跟男同志在一起的那个年轻女同志给拉住了: “想跑?老实在这等着公安同志过来。” 年轻女人见被拉住了,又看见周围围得满满当当的人,一边盯着她们一边窃窃私语,腿一软跌坐在地。 林夏见有人去报公安了,便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见丫丫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便专心的哄着还在抽噎的小石头: “小石头,我是林姨,不怕不怕啊,坏人已经被贺叔叔打跑了,你看,姐姐都不哭了哦。” ........ “丫丫!!!小石头!!!” 人群外一声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响起,林夏抱着孩子闻声望过去就看见面色焦急,鬓角头发散乱,气喘吁吁的薛壮壮正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和一个半大的男孩子。 “妈妈~呜呜呜~” “哇~~~妈妈.....” 两个刚刚安静下来的孩子看见妈妈的瞬间,嚎啕大哭。 林夏见薛壮壮搂着丫丫,伸手也把小石头也放进了她的怀里,薛壮壮浑身颤抖的抱着孩子也一起嚎啕大哭了起来。 “你们吓死妈妈了~” 原来,今天薛壮壮在家休息,李保国在所里。 婆婆带着小姑子和小叔子登门,说是小姑子也在这一批下乡的名单里,工作这几天也没有头绪。 但是她年龄够结婚的,想托李保国两口子给寻摸寻摸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薛壮壮跟婆家处的还行,闻言也是答应帮留意留意,中午招待三人吃过午饭后,小姑子说是想出门逛逛百货商店。 薛壮壮想着正好婆家来人了,逛百货商店正好买些东西当年礼,她们夫妻俩双职工,两人的休息日很难凑到一起,这次干脆提前买了让婆婆先带回去,他们这个月中才回去,下次碰到一起估计得到过年了。 一行人就坐公交车来了这一块更大一些的百货商店,休息日店里的人还是挺多的。 原本孩子是薛壮壮一直牵着的,但是东西选好后,她要去付钱,便把孩子托给婆婆看一会儿 。 谁知道等她排了好久快排到要付钱的时候,就看见婆婆哭着慌忙跑过来,说是孩子不见了。 她脑袋一懵,脚瞬间就软了一下,听婆婆说是往百货商店里不见的,就着急的先在百货商店上下两层四处寻找。 没找到就安排小姑子守在百货商店,自己则是带着婆婆和半大的小叔子到外边找,看见这边有动静找了过来才找到人。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不约而同的朝着人群中间脸色惨白的婆媳两人啐了一口: “呸!丧良心的人贩子,缺了大德了。” “还骗我们,人贩子的心可真黑,撒起谎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间断还有掌声响起,还有人朝贺凛和林夏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今天要不是你们,这孩子就给这俩人贩子给抱走了。” “公安来了!” 是刚才跑去派出所叫公安的小伙子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公安。 贺凛原本是站在林夏身前注意着那两个人贩子的,看见公安过来了,上前递出去了证件。 指了指正哭作一团的母子三人和站在她们一旁掉眼泪的大妈: “同志,这是我的证件。 这两个人贩子当街拐孩子被抓正着,那边那两个就是被拐的两个孩子和孩子母亲。” “多谢贺科长。” 公安看着证件惊讶了一下,随即对着贺凛现点了点头,转身盯着地上的婆媳俩,严肃的说: “你们俩,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吧。” 那两个一直在哭的婆媳,看见公安来了要抓她们,哭着辩解: “我们真的不是人贩子,我就是看着这两个小孩在路边没有大人照看,就想着帮着照看一下....” 灰色棉袄的年轻女人在一旁附和: “是的是的,公安同志,我们真不是人贩子。” 周围看完全程的人听见这婆媳俩厚颜无耻的话,群情激奋: “呸,糊弄鬼呢,我们可是都看见了,公安同志,我们跟着去作证,这两人就是要拐孩子。” “对,我们去作证.....” “那就麻烦大家跟我们去一趟所里,孩子要是没事的话,受害人家属也跟着去做个笔录吧。” 公安闻言,看着已经止住哭精神尚可的孩子,毫不犹豫的铐住那婆媳两个 林夏帮着扶起缓过神不住向她道谢的薛壮壮,跟着人群一起去了派出所。 ..... “老贺,弟妹,这次是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两个孩子怕是已经被那两个人给抱走了。” 李保国接到消息后也从所里赶了过来,安抚住媳妇儿孩子后红着眼睛跟林夏两人道谢。 “老李,你这就见外了,孩子没事就好。”贺凛伸手拍了拍李保国的肩膀,沉声说。 “就是,李大哥,您别客气,这事儿谁碰到都会上前的。”林夏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李保国点了点头,伸手也拍了拍贺凛的胳膊,转身进了派出所里间去问进一步的情况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贺凛见李保国沉着脸出来了,肃着脸低声问着: “那两个人贩子怎么回事?” 刚才他就一直想着那两个人贩子有些不对劲,手生,连常备的药帕子都没有当街生抱,心态也不稳当,不像是人贩子。 最近他们刚扯出一串人贩子大案,担心是不是有猫腻。 李保国已经了解了大致的情况,听见贺凛问,叹了一口气: “那婆媳俩不是正经的人贩子,查了介绍信,就是城外村里的。 今天进城是因为那小媳妇儿结婚一年多了没开怀,因为娘家硬实,婆家没敢磋磨,就领着进城看医生。 谁知那小媳妇儿没查出有问题。 两人回家的路上看见我家两个孩子身边没大人,那个婆婆就想着抱个男娃回家当引子。” 贺凛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皱了皱眉。 等这边笔录做完。 薛壮壮的婆婆带着守在百货商店的女儿也赶来了派出所,两家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走。 李保国看着情绪缓过来的丫丫和小石头,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笑着说: “以后出门可要听妈妈的话,不能乱跑,这次幸好是碰上你贺叔叔和林姨。” 丫丫闻言,手指在爸爸肩膀上扣了扣,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委屈的开口: “可..是....,不是丫丫和弟弟乱跑....” 第107章 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往外走的人群中有人闻言,脚步顿了顿。 而李保国听见耳边女儿沙哑中带着一丝委屈的声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刚才他了解情况,听自家媳妇说是婆婆说孩子乱跑,正巧碰上百货大楼突然涌进来一大波人,冲散了,等人群散开了才发现没看住让孩子走丢了。 这家百货大楼就在电影院不远的地方,公交站也在附近,休息日碰到一阵一阵人流量大的时候很正常。 孩子丢了媳妇儿回神也问了,说是在百货大楼里不见的,最后看到的时候孩子是往里走的,所以几个人在百货大楼里面上下找耽误了些时间。 但是自家闺女从小就听话,在外面从来没有乱跑过,他还在纳闷自家孩子怎么会自己乱跑走丢。 李保国眼中闪过一抹暗色,伸手拍了拍丫丫的脑袋,眼神清明但是语调柔和的低声哄着: “是爸爸冤枉咱们丫丫了,丫丫最乖了最勇敢了,今天还保护弟弟了呢。” 说到这,看着丫丫的眼睛里满是疼惜的神色,一旁的薛壮壮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看了李保国一眼,也是抱着小石头凑在了丫丫的身边: “咱们小石头也是个好孩子,长大了也要像姐姐保护你一样,保护姐姐。 好不好啊,小石头?” “好,小石头保护姐姐。” “丫丫也保护弟弟。” 李保国见两个孩子的精神更加好了,尤其是丫丫,不动声色的问道: “那勇敢的丫丫能不能告诉爸爸,你跟弟弟今天怎么自己跑到大街上的?” 受过惊吓的孩子,等缓过来时间长了就容易下意识忘记当时发生的事情。 想要知道原因,要趁孩子精神好的时候引导,不要往后触及到她们害怕的事情发生的时候,避免造成孩子再次受到惊吓。 尤其是事情的起因孩子表示不是他们的错的时候,更是最好的问话时机。 丫丫歪了歪脑袋在李保国的怀里蹭了蹭,手指扣着他衣服上的扣子,带着一丝委屈的开口: “是弟弟,弟弟拿着钱跑出去,要去对面巷口买糖吃。 妈妈说不能让弟弟一个人出去,会被拍花子拍走的。 丫丫喊旁边的姑姑,可是弟弟还是往外跑,丫丫去追弟弟,可是好多人,丫丫就和弟弟跑了到外面......” 薛壮壮闻言脸色也是阴沉下来,她去排队付钱票,孩子是托给婆婆看一会儿的。 也是婆婆哭着上来说,孩子乱跑,被突然的人流冲开了,孩子才不见的。 还是婆婆说,孩子是往百货大楼里面跑的,这才在大楼里面上下找孩子费了些时间。 现在丫丫说,孩子当时跑丢是姑姑在身边,没有提奶奶,那么...... 跟在身后的庞大妈和李明珠听到丫丫的话,脸色瞬间惨白下来,跟她们在一起的半大孩子也是疑惑的看着她们。 他当时去了卖玩具的地方看新鲜,没跟她们在一起。 庞大妈正想说些什么,就被李保国的眼神制止了。 李保国这时候已经停住了脚步,侧过身一边看着身后的母女两个,一边往院子角落走,没管跟在身后的几人,继续哄着丫丫: “那丫丫知不知道弟弟为什么突然要去对面巷口买糖吃呀?” 丫丫闻言抬起小手指着身后脸色泛白的李明珠,脆声道: “丫丫知道,丫丫听到了,姑姑跟弟弟说悄悄话,说对面巷口有卖糖的,给钱让弟弟去买糖吃。 不给丫丫,丫丫不馋,爸爸妈妈给丫丫吃。 弟弟馋。” 小石头听见丫丫的话,扬起带着点双下巴的小脸,把攥在手里的硬币给薛壮壮,气哄哄: “姑姑骗人,没有卖糖的,妈妈给买。” 庞大妈原本泛白的脸色在听到丫丫和小石头话之后,突然转头,脸上因为愤怒染上了一丝血色,瞪着满脸心虚的李明珠。 李保国此时眼里的怒意已经是要掩盖不住,看着李明珠和庞大妈的神色和孩子手里的钱,这要是再不明白,他这身公安的皮也就白穿了。 深吸了一口气,和薛壮壮还有贺凛几人对视一眼。 “丫丫先跟贺叔叔林姨和妈妈一起在门口等等爸爸,爸爸还有些事情要跟姑姑她们说,可以吗?” 见丫丫点了点头,林夏上前从李保国怀里接过丫丫,跟抱着小石头的薛壮壮一起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贺凛护在她们身后,主要是孩子都不愿意给他抱。 后面的事儿涉及到李保国家内部的事情,他们夫妻也不好掺和在里面。 李保国等林夏几人出了大门以后,转身直直的盯着面露心虚的李明珠,一字一顿的问: “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 李明珠脸色苍白,但还是强装镇定,眼里含着泪,颤声道: “哥.....我没有,孩子的话当不得真的...哥..我真的没有..” “老大,你别这样,这事情可能就是个误会..明珠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庞大妈见李保国神色冷厉的看着李明珠,面露恳求的神色看着李保国急声说。 而那个半大的孩子,是李保国的小弟,这时候也是吓得缩在一旁。 “庞姨,是不是误会您心里自己清楚。明珠是我看着长大的,可丫丫和小石头是我的孩子。 他们可是叫了明珠几年的姑姑。 当时孩子走丢您是怎么和我媳妇儿说的? 您说丫丫是自己乱跑才被人群冲散跑丢的。 也是您说他们是往百货大楼里面跑的。” 李保国直接打断了庞大妈的未尽之意,上前一步站在庞大妈面前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 “现在,您告诉我,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庞大妈和他爸是半路夫妻,他亲妈是在他七岁出头的时候病死的,过了两年他九岁的时候庞大妈带着刚出生的女儿明珠进了门,改了姓,后面过了几年又跟李父生了个小儿子。 这么些年来,庞大妈尽心操持家里,对家里的几个孩子都还不错,和李保国的关系虽然不算很亲近但是处得不错,从不挑事儿。 因此李保国虽然没有改口,但也是把庞大妈当长辈敬着的。 薛壮壮虽然跟着喊庞姨,但是也是一样把她当长辈对待的,介绍也是说是婆婆。 可是今天,实在是触及到他的底线了,他的孩子差点就被人给抱走了。 今天要不是贺凛和林夏..... 想到这,又想起那婆媳俩的交代,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第108章 我只是不想下乡(瞌睡有话说) 那两个拐孩子的婆媳第一次干这种事,公安一吓就全交代了。 她们当时看见两个小孩落单就商量好了,男孩是准备抱回去引子,见女孩一直牵着男孩的手也商量过,要是不得已要带走女孩,回去就送进山里给人家当童养媳换彩礼。 “我.....”庞大妈被李保国问得哑口无言,又见李保国神色冷厉的盯着李明珠,咬了咬牙。 她也是没想到闺女能干出这种事儿,原本她就是闹肚子去上了个厕所把孩子让女儿给看一会儿,回来就见女儿慌张的迎了上来,就听她说孩子乱跑人多一错眼孩子就丢了,她信了女儿的话以为孩子还在百货大楼里。 上去找薛壮壮的时候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也是不想让兄妹俩起了嫌隙,毕竟老大发展得好,以后明珠和小儿子还要靠着老大。 尤其是现在,明珠想找个好对象结婚不下乡,得靠老大家的介绍。 这可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啪!!! 一狠心,抬手狠狠地给了李明珠一个巴掌,瞬间李明珠的脸就肿了起来,可见是真下狠手了。 “妈~” 李明珠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妈,从小到大,她妈没有伸过她一根手指头。 “我没有.....” “呵~行啊,那就去找公安说,我相信以公安的审讯手段,绝对不会冤枉了你。 倘若真是冤枉了你,我诚心跟你道歉。 但是。 你要是真的是故意弄丢孩子,就别怪我追究到底送你去蹲笆篱子。”李保国见李明珠还在否认,只是冷笑一声,带着怒意开口。 拉着李明珠的胳膊,拖着她就朝着公安办公室走去。 李明珠吓得面色苍白,一只手被李保国拉着撤不回来,只得踉踉跄跄的拖着往前走,另一只手赶忙拉着庞大妈: “妈~我不去....” 这个年代的人少有不怕公安的,尤其是李明珠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子。 “哥...哥我错了,我就是一时想岔了....我没想到..呜呜呜~~~” 李明珠感受到李保国拉着她毫不迟疑的从院子里往公安的办公室走,满脸惊慌的的求饶。 庞大妈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李明珠求饶的话击得粉碎,虽然之前李明珠那心虚的样子她就心里有点谱了。 但是当亲妈的,谁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心肠这么歹毒? 啪!!! 庞大妈见李保国脚步没停,办公室那边已经有公安在往这边张望了,抬手又重重的扇了李明珠一巴掌,把人扇倒在地,止住了李保国继续的脚步。 恨铁不成钢又带着不解的看着李明珠问道: “你到底是为什么?你哥嫂对你不好吗?丫丫和小石头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 李明珠捂着脸崩溃的边哭边说: “妈,我也不想的,可是我不想下乡。 我也不想匆忙的嫁人,现在嫁人能找到什么好的? 我之前跟您说过想把嫂子的工作借来用一段时间。 等过了下乡这个风口,我有个工作也能慢慢寻摸个好对象,等我嫁人了就把工作还给嫂子。 可是您不同意我提这个。 我就想着要是我能帮嫂子个大忙,是不是嫂子就愿意帮我了。” 原来,下乡政策下来之后她正好赶上了,工作也找不到,原本是准备听爸妈的意见家里迅速给寻摸个有工作的对象嫁出去逃避下乡。 可是,这个节骨眼儿,有工作的男同志更加难得找,家里给寻摸的她一个也没看上。 她就想着大哥家双职工,想让嫂子把工作转给她周转一段时间,等她找到工作或者好对象嫁人了就还给嫂子。 可庞大妈一听就摇头,这个时候铁饭碗有多金贵她是知道的,自己女儿说得好听可老大家的也不是傻子,工作转了再想要回来可是千难万难,想也知道老大家根本不会同意。 李明珠就想着找机会故意把孩子弄丢,自己记住孩子丢的方位,给其他人报假消息,等自己把孩子找回来了让哥嫂承了自己的大人情,再提借工作的事情应该是可以的。 谁知道,差点真的害了两个孩子。 “我也不想的,我以为只是走丢一会会儿我又知道在哪里,马上能给找回来,不会出事的。 哥,我只是不想下乡。” 李保国眼睛赤红的盯着李明珠,怒骂: “你为了自己不下乡,竟然拿我两个孩子去赌,我....” 啪!!! 薛壮壮跟林夏夫妻俩出去以后,抱着快要睡着的小石头站在派出所门口偷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眼里的怒意越来越盛。 最后实在没忍住把怀里睡着的小石头塞进了贺凛的怀里,转身就进了院子,抬手给了李明珠又一个大嘴巴子。 “你说的是人话吗?你不想下乡就惦记我的工作? 你不想下乡就不顾孩子的安全拿我的两个孩子做筏子? 你还是人吗? 老李,进去叫公安,我要送她去蹲笆篱子。” 扇完没解气,一边骂一边又凑上前继续揍。 “老大,老大媳妇儿,算庞姨求你们了,求你们看在我这张老脸上,放过明珠一次吧。”庞大妈听见薛壮壮要报公安,也站不住了,一咬牙直接跪在了李保国夫妻面前,哭求。 “庞姨这些年对你们可不差,求求你们看在这些年庞姨操持这个家的份儿上,放过明珠吧。 她没有坏心的,只是一时想岔了。 丫丫和小石头不是也没事吗?” “哥,嫂子,我知道错了,不要送我去蹲笆篱子.....呜呜呜”李明珠也急忙爬起来缩进庞大妈的怀里哭着求饶。 李保国看着庞大妈跪在自己身前,逼迫自己放过李明珠,眼里满是对李明珠的担忧,还有对他的埋怨。 原本这边派出所的公安开始只是看见这边有争执,但是李保国没有喊人,便也没有过来 此时,见这边打起来了,也是有两个公安出了办公室走了过来,看着李保国示意了一下地上的母女两个,询问: “李所,需要帮忙吗?” .................. 以下是写文以来一直都有宝子提的事儿,想跟大家聊一聊。 【亲爱的宝子们, 女主没有搬空林家,因为她本人跟林家没有深仇大恨。 女主过来以后,一点活没干,尽快从林家脱离了,一点便宜也没给林家占到。 相反,林家算计她,她也找机会报复回去了,林家彩礼不仅没得到,还全部倒吐出来了还搭了点,林父盼了多少年就想当个干部的升迁上辈子成了,这辈子这次不仅断了,也绝了他以后的机会。 作为债主的原主都明说了不愿意报复,女主就没有必要,冒着被林家缠上的风险脏自己的手?本身只有记忆,就像是看纪录片一样,感同身受有限的。 她跟原主互换资源,平等互换,又不是像那些穿越女一样单方面用原主的身体重活一次,承原主的情。 脱离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的。 凭什么原主拍拍屁股去投富贵胎,女主还要多此一举去帮她报她本来不想报的仇? 至于赡养,那个年代的环境,女主现在这样占着好名声,光着从林家嫁出来,以后不管林家父母的赡养问题,乃至于不回娘家,至少到改开前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改开后,社会环境变了,人的思想发生变化,林家父母扯得下脸皮那就让他们告,法院判多少五个子女均摊,谁都别想跑。 至于老贺家,贺父贺母是偏心眼,恶心人。 但是,他们养大了贺凛,供着上了高中,彩礼,一间房子(那个时候一间房就值350左右),结婚家具面子上义务上都给了。 他俩是偏心,但是没有拿贺凛的工资去补贴,那个年代不收孩子工资的家长是真的少。 贺父贺母的心本就是偏的,要也是不会给的,说出口没有任何用处,自己还不占理。 他们自己挣的钱,除了义务外有权利自己处置,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就行。 他们履行义务,咱们就义务对义务。 他们情绪价值给谁了,老了就问谁去要。 分家协议白纸黑字,直接给他们三家锁死就行了。 咱们只要保证,除了义务不给他们占一点便宜,那两家不会有好日子的。 我的男宝女宝,只需要脱离泥潭,向阳而生。 过得越来越好,人生美满。 谢谢宝子们看我一长串的叨叨。 感谢一直陪伴的你们,真心希望所有的宝子: 身后有阳光,所行皆坦途。】 第109章 她在拿两个孩子,赌她的前程 庞大妈见有公安过来了,护着怀里的女儿,伸手扯着李保国的裤腿,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哭着说: “老大,老大媳妇儿,庞姨求你们了!明珠年纪还小。 求你们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儿上。 看在丫丫和小石头没事的份儿上。 放过明珠吧,庞姨保证,一定会好好教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李保国看着跪在他面前,把李明珠护在怀里,眼睛哭得通红,口口声声孩子没事的庞大妈。 丝毫不提事情怎么解决,只一味的要求自己放过李明珠。 又看着此时已经是默不作声,身体没有那么紧绷的李明珠。 心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 他以前还庆幸,自己碰到了不错的后妈,从小没有克扣他,也没有明显的偏心。 现在才发现,以前那是没有跟她的孩子有直接冲突。 果然,关键时候还是会优先护着自己亲生的。 人之常情。 所以,他也要护着他亲生的孩子。 不会放任一个对他的孩子有恶意的人全身而退。 今天她可以为了算计一个人情,就牺牲他的两个孩子,谁知道以后又会遇到什么事儿,又把主意打到他的家人身上。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李保国压抑着怒火,死死的盯着庞大妈的眼睛,一直看到她慢慢的闭上了嘴,一字一顿: “庞姨,您这些年在家里操持,我记着。 但,我跟我媳妇儿对您也不差,对弟弟妹妹更是不差,丫丫和小石头同样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 可是,明珠既不想下乡又想过得更好,拿我两个孩子去给她铺路。 你知不知道,那婆媳两个自己交代了,孩子抱走以后要把丫丫送进山里给别人当童养媳,把小石头当引子的工具。 今天是运气好,碰上了贺凛夫妻,要是真出事了,您让我跟我媳妇儿怎么活?” 庞大妈的眼里闪过一丝愧色,瑟缩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咬咬牙抬头面露恳求之色还要再开口。 李保国见状闭了闭眼,无视庞大妈恳求的神色,睁开的双眼满是清明,斩钉截铁的说: “我绝对不可能放过她,不是我心狠,是我怕了。 我不可能留着一个对我孩子下过手的人在身边。 谁知道她会不会记恨,再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 您护着您的孩子,我也要护着我的孩子。” 庞大妈见李保国态度坚决,李明珠也被李保国的狠吓住了,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李保国见状并没有心软,有的人并不是知道错了,而是她怕了而已。 转头对着身边站着没有说话的两个公安说道: “我想要借用一下你们这的办公室,能不能麻烦两位同志给我找一间?” 两位公安闻言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最旁边的一间: “就那间吧,李所,有事儿您招呼,甭客气。” 他们两在一旁也听明白了,感情是李所他妹妹故意把孩子弄丢的,家里有孩子的年纪稍大一点的公安目光不善的盯着地上的李明珠。 听到李保国想借办公室的话,也没犹豫,直接给指了地方。 “媳妇儿,你带着她们俩去办公室等着,我去打电话托人把爸叫过来。” “老大..” “哥...” 庞大妈和李明珠听到要喊李父过来,急了。 李父为人严肃,人也精明,这些庞大妈当年嫁过来的时候就看明白了,最是清楚。 他要是来了,明珠想全身而退是必不可能了。 李保国没有搭理他们,直接进去借电话去了。 他是公安,最清楚,这种没有证据的家庭纠纷最不好处理,这事儿说到底没有证据,孩子也没事儿,李明珠要是反应过来嘴硬咬死不认,真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现在只能是趁她露馅了情绪慌乱,快刀斩乱麻,借着派出所的震慑力,直接把人叫齐在这里就把问题解决了。 李父到了之后听完事情的所有经过,深深的看了一眼庞大妈,转头又盯着李明珠,淡淡的问: “丫丫和小石头是有哪一点对不住你?能让你下这种手?” “老李,明珠她......” 庞大妈见李明珠自从李父来了后只知道掉眼泪,急了,开口想解释,却被李父直接打断。 “行了。” 李父不管庞大妈的求情的声音,看着李明珠瑟缩了一下只知道哭的脸,摇了摇头。 连孩子都害的李明珠就是心肠坏了,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独自在大街上会遭遇什么。 她在拿两个孩子,赌她的前程。 转头环视着办公室内尤带着怒气的李保国夫妇,一脸哀求之色的庞大妈,满脸眼泪的李明珠和面色发白此时还没有回过神的小儿子,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老大,老大媳妇儿,这件事情爸这边有一个想法,你们夫妻俩看合不合适?” 见他们点头,李父沉着脸看了一眼庞大妈母女,继续说: “明珠这回是犯了大错,但是,她毕竟年纪还小,总要给她改过的机会。 报了公安,蹲了笆篱子,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所以,爸的意思是,报公安这个事儿能不能算了,咱私下解决。” 庞大妈和李明珠闻言,双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这个家李父一直以来的话语权就最重。 只要不蹲笆篱子,其他的都好商量。 薛壮壮闻言,没多想,愤懑之色溢于言表,正想开口,就感觉桌子下的手被旁边的李保国捏了一下,回过神来。 李保国桌下伸手制止了媳妇儿的话,抬头和李父对视一眼,扫过一旁面露喜色的庞大妈母女,眼眸垂了垂,抬眼瞬间脸上便带着一丝不满的说: “爸,您先说说,私下怎么解决吧。 毕竟丫丫和小石头这回要不是我战友两口子,可就已经被人不知道抱到哪里去了。” 第110章 跟她有什么关系? 李父闻言看了眼隔壁孩子们和贺凛夫妻在的办公室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后怕,沉声开口: “犯了错就必须接受惩罚,今天天色晚了,明天我就会亲自和你们庞姨带着明珠去知青办报名下乡。 下乡的东西除了她自己的行李,和知青办的补贴,家里后续不会给她任何帮助。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李父把事情整个听完,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惩罚必须是他来开口才合适。 “爸,我不下乡...呜呜呜~ 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跟爸求求情,下乡太苦了.....” 李明珠原本放松下来的神色,在听到李父要给她报名下乡后,瞬间绷不住了。 “老李......这...怎么能行... ”庞大妈也急忙拉了一把李父的袖子,急急的开口。 “怎么不行?难道她为了自己的前程,伸手害丫丫和小石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还是说,老大一家子攥一起都没有明珠的前程重要?”李父面无表情的盯着庞大妈。 丫丫要是和小石头一起丢了,老大一家子算是毁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庞大妈着急的神色一窒,但是看着女儿泣不成声的样子,咬咬牙: “我不是想着丫丫和小石头不是没事吗...” 李父闻言闪过一丝怒色,沉声打断庞大妈的未尽之语: “丫丫和小石头没事,是她们运气好刚好碰到了认识的老大的战友。 既不是明珠良心发现,也不是她将功补过。 跟她有什么关系?” 见两人还要纠缠,李父直言: “不愿意那就听老大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看着庞大妈: “都是李家的孩子,咱做父母的也不好太偏帮谁。” 庞大妈看着李父丝毫没有转圜余地的话,和老大家的脸上不满的神色,拽着还要开口的李明珠,想到要是真的蹲笆篱子,那女儿以后得人生才是真的毁了。 现在主动下乡,身份上还是光荣的,最终还是答应了。 “老大,你看这样能不能行?” “爸您既然开口了,这次我就听您的,不继续追究。” 李保国听到李父的话,安抚的拍了拍媳妇,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看着李明珠满脸的不情愿,他又加了一句: “但是,丑话我得说到前边儿,这事儿明天要是出任何岔子,就别怪我到时候报公安追究到底了,事情今天在场的公安可都是知道什么情况的。” 李父见事情谈妥了,天色也黑了下来,跟贺凛和林夏道了声谢,嘱咐儿子记得上门,就带着庞大妈母子三人踏着夜色回了家。 李保国神色晦暗的见人走远了,去了隔壁的办公室,看到抱着睡着的孩子坐在那里的贺凛和林夏压低声音: “老贺,今天事情急我就不和你多客气了。 我现在还要去一趟我家那边的街道和知青办找人,麻烦你帮我顺路送我媳妇儿孩子回家。 改天我请你吃饭。” 薛壮壮其实对李明珠下乡这个结果有点不满意的,但是看自家男人没有反对,和公爹对自家孩子一向的疼爱,她也没有出声反驳。 贺凛和林夏在隔壁也听的七七八八,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等怀里的小石头被薛壮壮接过去后,伸手拍了拍李保国的肩膀: “有事儿为难就出声儿。” 李保国应了声转身急匆匆的跟这边所里道谢,打了声招呼就朝着李父住的街道那边走去。 下乡的猫腻儿可是不少,他得先去做准备。 贺凛把林夏和薛壮壮还有两个孩子送上公交车,一路骑着自行车跟在后头往铁路家属院疾驰而去。 夫妻俩把母子三人安全送回家后,婉拒了留饭,径直回了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夏想了想有些事儿还是没有明白,脸带疑惑的看着贺凛: “今天的事儿,我以为李大哥会追究到底,没想到最后事情居然是这么处理的。” 林夏在现代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除了一开始办身份证进过派出所,都没跟警察打过交道。 贺凛伸手给林夏夹了一筷子菜,面色柔和的缓声道: “现在的家务事儿界定模糊,比如伤人,要是夫妻两个,很容易被界定为家庭纠纷。 李明珠明面上是丫丫和小石头的亲姑姑,这事情咱们虽然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没有证据。 公安就不好管,送她进去的可能性很小。 老李估计是考虑到这个,所以答应了让她下乡是最好的。 他晚上去街道办那边找熟人就是为了把人远远送走,不然离得近了,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林夏听着这个也想起了她前世刷抖Y的时候,有一阵J暴这个词甚嚣尘上。 同样是轻微伤,要是夫妻俩,警告罚款等行政处罚就处理了。 听说J暴构成的长期反复的N待通常轻于故意伤害,导致重伤或者SW,一般也判得比故意伤害轻。 想到这,林夏是真的有些愤慨。 仔细琢磨了下事情的经过,感慨道: “还好李家伯父算是明事理的,我看这事儿都没有让李大哥开口,他出头去当了这个坏人。” “嗯,所以老李晚上才要跑这一趟,而不是直接提要求要送远一点。”贺凛点了点头。 晚上,林夏洗漱完半躺在床上,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入目就是一具裸着上半身,极具压迫感的体型。 这家伙又不穿上衣... 林夏心里嘀咕,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眼睛吃点好的。 贺凛可能是刚洗完澡出来,还没擦干,头发上的水滴滴落在胸前,顺流而下勾勒出浑厚饱满的胸肌,线条紧实。 再往下就是起伏分明的肌肉线条,壁垒分明,棱角利落的块块腹肌,力量感爆棚。宽肩窄腰,下身松松垮垮的穿着宽棉布长裤,小麦色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展露无遗。 抬手随意的擦着头发,结实遒劲的胳膊上肌肉线条随着上下擦动头发的动作起起伏伏。 身上的疤痕为这野性十足的身材增添了一丝*张力。 这段时间调养的好,贺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太一样了,浑身的肌肉线条比初见时更加的饱满。 同样的,想起刚才洗澡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气色和身材也在这段时间有了跟刚来的时候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有两人越来越稳定的工作。 林夏心里霎时涌上来一股子成就感,他们都在一起变得更好了呢。 看着贺凛放下毛巾朝自己走来,林夏默默的伸出了手...... 第111章 她是对搬进这个房子的人都有意见 休息日那天过后,林夏在家里躺平了两天,每天在家进空间吃吃水果零食,刷刷剧。 咚咚咚!!! 下午正开心着,就听见空间外客厅传来敲门的声音。 林夏穿着黑色的裤子和前段时间用瑕疵布做好的白色长袖翻领不带扣子的休闲衬衣从空间出来,打开门,就看见笑容满面的李大妈端着一盘红薯干站在门口。 “李大妈,您快请进。” “小林啊,还是你家的日子过得舒坦。”李大妈端着盘子笑着进门,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和林夏面色红润的模样,夸赞道。 “李大妈您家日子也不赖呀,您家张科长和董芳嫂子那么优秀,孙辈也是顶顶的听话,我看您每天不也是乐呵呵的。”林夏关上门,去客厅的柜子里端出来一盘瓜子放在桌上,顺便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 她家两个暖水瓶,房间里那个是长期放着空间井水的热水,而客厅这个就是普通的白开水。 李大妈闻言更是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家孩子出息又孝顺,日子也是过得顺心极了。 接过林夏递过来的杯子,顺手拉着林夏就坐了下来,往她手里塞了一根她带过来的红薯干笑着说: “小林啊,别忙活了,先尝尝大妈家的红薯干,大妈今天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夏把红薯干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眼睛就是一亮。 不是很甜但是有很浓的红薯香味儿,就是单纯的蒸熟了晒干的,但是就是比现代林夏在网上买的所谓的无任何添加剂的红薯干要好吃很多。 一边吃着,一边好奇的看着李大妈。 李大妈见林夏吃得开心,想起自己今天来找林夏的原因,笑出声: “我跟你说,昨天下班我家建设回家跟我说,昨天周一上面的领导下来年底巡查,在宣传栏前边儿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很是夸了几句,说咱京市站的宣传工作做得扎实,尤其是宣传栏里的画,画的生动贴合朝气蓬勃,很有新意。 这次巡查站里拿到的评分不错,领导们都高兴极了。” 林夏咽下了嘴里香甜的红薯干,给李大妈递上一把瓜子,高兴的说: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我第一次画这个,搞砸了呢。 陈科长他们是不是也高兴坏了?” “可不嘛!”李大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着说。 昨天她可听建设说了,那陈科长事后拉着他不住的感谢,在站长询问的时候,还拉着在站长面前露了一回脸。 想到陈科长,李大妈喝了一口水,凑近林夏,压低声音: “对了,你还记得上个礼拜范大丫领着人去找你茬的事儿吗?” 见林夏点了点头,李大妈幸灾乐祸的笑着小声说: “你是不知道,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范大丫在家属院的人缘都变差了。 听说那天去工会闹腾的家属们,晚上都被家里下班回来的人好一通念叨。 这些人可不就把怒气撒在范大丫身上了。 她家隔壁的杨大妈前儿跟咱们唠嗑说,老张家的家务原本是两个妯娌轮流做的,这些天都是范大丫在做。 洗衣做饭打扫带孩子是一样没少干。 她婆婆说是让她长长记性。” 林夏听到这儿也是笑了,她当初坚持要让范大丫自己跟她煽动的那些人澄清,而不是工会的同志代劳就是为了现在。 倘若范大丫当众澄清认错,那么被煽动的那些人就会理所当然的把过错都怪到范大丫身上。 这个年代的大老爷们儿一般把面子看得比较重,自己家属去单位闹腾,虽然没造成严重的后果,但是这也是让人没脸的事情。 那些跟她一起去闹腾的人,虽然心里清楚自己有私心,但是因为这个事情被家里人埋怨,她们就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了,只会把问题集中在那个承认错误挑事儿的人身上。 “她该受点教训了,不过李大妈,我怎么觉得范大丫好像是对我家有意见?”林夏把她的疑惑问出了口。 “她不是对你家有意见,她是对搬进这个房子的人都有意见。”李大妈一边嗑瓜子一边说,也没等林夏继续问,竹筒倒豆子一般: “当初这间房子空出来的时候,她就上蹿下跳的想换到这间房子。 咱们这个家属院里的楼房,每层楼最尽头的房间都是会比中间的房子要大一点,多一个窗户更亮堂一些,但是这种房子只有有一定级别的干部才可以申请。 她家根本不够格,但是她那个性子......” 李大妈摇了摇头。 下午林夏跟李大妈唠了半下午,主要是最近家属院里气氛比较紧张,给李大妈憋坏了。 谁叫她家没有孩子下乡的困扰呢,她认识的几个老姐妹儿,不是家里有孩子赶上的,就是有亲戚求到跟前儿的。 整得她这段时间唠嗑都收敛着点,不招人眼。 ----------------- “媳妇儿!” 林夏在厨房忙活,今天她们吃酸菜炖排骨和阳台上今天刚薅下来的一碟子小青菜。 主食吃的是大米饭,她们家都是按照细粮的最高比例买的,再加上贺凛有干部特供,两人又没什么负担,林夏还时不时掺一点,所以吃细粮的频率比一般家庭高。 听见贺凛的声音正巧菜炒好,端着盘子出来就看见桌上一叠票据。 贺凛把林夏按在桌子前,把票据推到她面前,脸带自豪,语调轻松道: “媳妇儿,这是今天陈科长托我带给你的那几天画画的工资,说是里面还有站里给的奖励。 特别表扬了你,说你的画画得好,上面的领导很满意。” 一边说着一边从厨房往外边端饭菜。 林夏伸手拿起面前的一叠布票数了数,足足有16尺布票,惊讶的看着贺凛: “怎么有这么多?” 这年头,一个人一年的布票只有17.3尺,她去干了三天就有十六尺布票,真的是太令她惊讶了。 虽然布票在黑市一般值两毛左右一尺,加起来的收入折算成钱大概是三块二,对于技术工来说工资不是很高,但是布票一般人捧着钱也难得买到啊。 贺凛给林夏推过去一碗大米饭,伸手用手背贴了贴林夏嫩呼呼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原本是没有这么多的,陈科长说是你画得好站里的领导特地给你加的。” 林夏虽然下午有听到李大妈说过这事儿,但是不妨碍她再次听见后的开心。 “有这么多布票正好,你的衣服处里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会给你发,但是你春夏的常服也要换新,我也一样,这些布票加上家里的, 我准备陆陆续续的买回来,到开春前时间足够了。” 贺凛暗戳戳的挪动着椅子往林夏身侧蹭了过去,眸色柔和的看着林夏,低声应和: “嗯,都听你的。” 两人刚吃完晚饭,贺凛正准备下楼去水房打热水,就听见门口有响动。 第112章 孩子没事比什么都好 “老贺,弟妹。” 门口的是拎着两个网兜的李保国夫妻带着丫丫和小石头,见门开了,李保国笑着打招呼。 “李大哥,嫂子,快进来。” “夏夏,前天真的是多亏你们两口子,不然我家丫丫和小石头....”薛壮壮进门就拉着林夏的手,说起前天那个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本来想着昨天就来的,但是昨天我们先顾着盯着李明珠下乡的事情,所以耽搁了一天。”说起李明珠,薛壮壮还是一脸气愤,虽然前天晚上李保国回家把情况都跟她说了,但是她还是气不过。 她们家对李明珠可不差,这回要介绍对象也是真的准备放在心里认真做的,谁知道她居然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贺凛关上门,就去给李家几个人倒茶去了。 “老贺,咱兄弟就不说那些,这点东西给你家甜甜嘴,以后有用得着我李保国的尽管开口。”李保国看着贺凛把茶杯摆好,抬手就把手上的一兜子三个罐头和一网兜苹果,放在了桌子上。 “是是是,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丫丫,小石头快谢谢你们林姨和贺叔叔,要不是他们,你们可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薛壮壮看见林夏想要推拒,压着她的手红着眼睛说。 丫丫和小石头红着小脸,眼里还能看出一丝前两天还未散尽的惧意,怯生生的开口: “谢谢贺叔叔,谢谢林姨!” 林夏笑着拉过他们,给他们一人拿了一根下午李大妈拿过来的红薯干还有家里常备着的林夏喜欢的大白兔。 这个年代的大白兔,是真的奶香浓郁啊。 “不用客气,姨姨和你们的爸爸妈妈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而且,丫丫和小石头都是勇敢的好孩子,林姨和贺叔叔那天能抓到坏人也是多亏两位小英雄帮忙呢。 这是给两个小英雄的奖励。” 又单独摸了摸小石头的小脑袋: “但是石头小英雄要牢记哦,以后出门可千万不能自己跑出去。要好好听爸爸妈妈还有姐姐的话。” 小石头举着手里的吃的,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小脑袋瓜。 两个小家伙看着眼前面色柔和的姨姨,举着手里的红薯干和奶糖,兴奋的脸颊通红,转头看着坐在桌边笑看着她们的父母,高兴的嚷嚷: “爸爸,妈妈,我和弟弟是小英雄。” “英雄.....”小石头在一边一边把红薯干往嘴里塞,一边跟着附和。 薛壮壮感激的看了眼林夏,看着两个终于露出灿烂笑脸的两个孩子,眼眶有些泛红。 这两个孩子这两天睡觉都有点不安稳,人也比以前沉默了许多,这两天她都是请假在家看着孩子,都没送孩子去托儿所。 贺凛也在一边拍了拍李保国的肩膀: “行了行了,两个孩子没事比什么都好,以后可要看紧点了。” 李保国看着贺凛意味深长的眼神,眸色深沉的点了点头。 以后跟庞姨那边来往就要注意些了,尤其是孩子。 “那边还顺利吗?”林夏听薛壮壮说昨天去处理李明珠下乡的事情,顺口问了一句。 薛壮壮闻言也没犹豫,那天的事情贺凛两口子全程都看在眼里,直接开口: “送她去了云贵地区,下个月十号左右就要走了。” 林夏点了点头,送远点好,反正人得罪死了,要是近了两个孩子还小。 等到回城潮的时候,丫丫和小石头都上高中了风险就小很多。 对于这种朝孩子下手的,林夏是最看不惯的。 所以她平生,最厌恶人贩子。 几人坐在客厅里聊了会儿天,直到八点多这两口子才把恋恋不舍的两个小家伙扛回家。 两人洗漱完,贺凛靠在床头,林夏靠坐在他的腿间,整个人懒洋洋的躺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上。 贺凛从身后把林夏整个人包进怀里,整个人放松极了。 林夏头往后仰了仰,懒散的开口: “李明珠下乡了,庞大妈那边.......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 贺凛的一只手搭在媳妇儿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在更柔软的地方,神态放松的回应: “不用,老李心里有数的,以后打交道他会注意的。 况且,之前听老李说过家里的继母待他还算公平,再看前天那一出,李伯父在家能压得住事儿的,不然....... 庞大妈还有小儿子在呢,有些时候她还是拎得清的。” 林夏闻言也不再想这个事儿,身体放松的抓起贺凛的手放在手里把玩,两人漫不经心的聊着天。 主要是林夏问着一些人贩子的事儿。 但是唠着唠着,林夏感觉后背有些不对劲,也没多想,顺手往后一捞。 “嘶~媳妇儿,轻点.....” 耳边感觉到贺凛湿热的粗喘,和低沉暗哑的声音。 林夏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思绪也从唠嗑中回过神来,脸色爆红.....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她也勉强算是个老司机了,但是.... 嘴里心里叭叭,能跟真刀真枪一样吗? 正准备坐起身,就被贺凛急速的翻身一只手摁在了身下。 番茄不让写........ ----------------- 元旦过后的第一天。 京市铁路公安处,处长办公室。 “坐。” 贺凛在办公室接到了处长的内线电话,径直来了处长的办公室。 郭爱民看见贺凛进来,示意他先坐。 这个空降下来的部下他是很满意的。 一则是他是老领导推荐的,个人资料很漂亮,经历的任务战役获得的军功章都是出类拔萃的。 二则他来了之后,短时间就制住了乘警科,前两天还协助公安那边抓了一个人贩子团伙,牵连出了一大串人贩子上下线。 居中协调指挥京市铁路公安处下辖的几个公安段乘警,还有涉及到的其他铁路公安处,在铁路线上很是抓了一批人贩子。 算是近几年来打击人贩子最成功的案例了。 “我找你来,是有一个重大任务需要你亲自带队出差一趟。” 第113章 待遇丰厚啊 第113章 待遇丰厚啊 1969年的第二天,街上的人群还是和以往一样,平平淡淡。 种花家的人,还是习惯了过农历的春节,感觉不过春节就不是新的一年一样。 林夏今天起晚了,中午才起来在家吃完早午饭下午两点左右就出了门,在家属院门口坐上了去国营书店总店的公交车。 今天是她来这个年代第一次领到正经来路的,属于自己的薪水。 尤其是对于这个年代来说,还是属于高薪,心里隐秘的有点小兴奋。 进了国营书店的大门,扫了眼柜台,没有看见钟菁菁的身影,林夏径直上了二楼。 “林夏同志来了,正好,你的翻译稿费前两天已经下来了,还有一些票据都在里面。” 钟经理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从门口进来的林夏,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从桌上推到了林夏面前。 “上次那两万一千多字的的翻译稿全部审核通过了,一共是一百零七块的稿酬。 票据的话按照每20元工资一张工业券的折算方式,里面一共有5张工业券,还有额外的二两油票,半斤肉票和一张肥皂票。 票据每个月除了工业票、油票和肉票固定,其余的票据就是额外的。 咱们翻译的待遇可是很不错的。” “谢谢钟经理。”林夏高兴的接过信封,她属实是没想到,翻译员除了收入高,票据也是特别的实在。 要知道这个年月物资特别紧张,城市人口每个月的定量油2两、肉半斤,凭家里的粮油副食本购买。 林夏因为是兼职,所以发的都是票据,这挣的相当于是额外多了一个人的定额。 至于工业券,用途就更广泛了,比如大家经常说的三转一响,有对应的票证只是说有购买的资格,除了票证购买时还需要对应的工业券和钱。 比如说一辆永久/飞鸽牌自行车差不多是需要:一张对应品牌的自行车票+10-20张工业券+150-180元左右的钱,才能购买到一辆自行车。 日常生活工业券也是硬通货,暖水瓶、手电筒、铁皮水桶等购买都需要用到,肥皂要是没有肥皂票也可以用工业券购买,乃至于买一件成衣的衬衣除了布票和钱还需要少量的工业券才可以。 钟经理看着林夏高兴的样子,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叠稿件: “你上次翻译的机械方面的稿件,单位那边很满意,这次有几份稿件差不多是一万字出头,那边需要两周以内交,你看你这边行不行?” “行,钟经理,保证按时交稿。”林夏原本就打算一个月来一两次,半个月交稿完全没问题。 她之前翻译的那两万多字,虽然是借助了空间的平板,但是她现在的记忆力明显感觉比之前强,一边翻译一边查找抄写,感觉词汇量都增加了不少。 在钟经理这里完成了稿费领取的手续和稿件登记,拿上了盖了章的稿件明细,一起跟稿件一起装进了自己用布料在家做的挎包里。 下楼出了国营书店,坐上公交直奔上次买瑕疵布那家家属院附近的那家供销社。 离春节还有一个月左右,她准备再找那个卖份额的大姐看能不能再买一点,用来再做一套床品,这次要是能买到,她准备费点布做被套。 实在是不太习惯拆被子。 正是临近下午四点的时候,快到放学下班的时间点了,供销社里面的人不算太多,林夏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柜台里面的上次那个售货员,笑着凑过去压低声音: “王大姐!!!还记得我不?” 王大姐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后,听见声音抬头一看。 哎哟~这不是上次那个长得特别俊俏的小媳妇儿嘛。 她对两人这体型和外貌差距有点大的小夫妻两个可是印象深刻。 “小同志是你啊,这咋不记得,你这回来是?”上次林夏从她手里买她的瑕疵品份额,可给她省了不小的事儿还连带着亲戚朋友也挣了一笔,她可是高兴呢。 毕竟,要是她自己还要一点一点的换出去,碰上大主顾的概率低,事情杂还耽误工夫。 林夏小两口上次来可是给她们三个人的份额都包圆儿了,当然她们虽然每个月都有点份额,但是不是每个月都那么大的份额。 那次主要是碰上特殊情况,瑕疵品多才这样的。 林夏见王大姐还有印象,就站直了身子,笑着掏出布票说: “这不是家里的布票攒了一些,想来给自己扯点布料做春装,想着您眼光好,这不是厚着脸皮来麻烦您了吗。” 王大姐闻言笑得更开心了,谁不爱听点实在话了? “这你可找对人了,你看看这块,这料子可正适合你这种年轻小姑娘穿。”一边笑着开口一边从后边柜子里拿出了一匹碎花的布料。 “你别看颜色不鲜艳,但是要是春装做成长袖连衣裙,特别衬人。 只要买过的都会带人来。” 林夏看着眼前红色蔷薇配绿色的三两片叶子的小碎花,颜色饱和度不高,带点朦胧清新的感觉,主要是不扎眼,看得人特别舒服。 到时候再织一件素净点的针织开衫,搭配起来就更好看了。 眼前一亮,笑着开口: “好看,您看我没什么经验,我这想做一件连衣裙和一件夏天的上衣。 您看需要多少?” 王大姐闻言上下打量一眼林夏,笑着说: “长袖连衣裙一般差不多需要10-15尺左右,短袖上衣你这差不多5尺左右应该也够了,你看你一共要多少?” 林夏想了想,她喜欢裙子的裙摆大一点的,这样更方便好看,多裁一点要是有多的还可以做点香肠圈: “那麻烦王大姐您给我裁20尺的布料,您这儿有皮筋吗? 皮筋也买一点儿。” “成,皮筋儿有。”王大姐欻欻几下写好单据递给林夏“你去交钱,我在这给你裁。” 林夏接过单据就去交了钱票,回来把票据递给王大姐,接过王大姐递过来裁好的布料和橡皮筋。 低头再次凑了过去,压低声音: “大姐,您这边还有瑕疵品的份额吗?” 第114章 我可是收了钱的 王大姐闻言也没有很惊讶,她记得这小夫妻两个上次买的虽然不少,但是她是卖布料的,要是搬新家什么都要置办的话,那些布料怕是不够。 所以才有破家值万贯的说法。 “我上个月还有点,你要不去看看?” “那感情好,我这回主要是想找一块做床单被罩,只要是棉布就行,不挑。”林夏见有戏,笑着点头。 一点也好,免得多了还要晚上来取,她直接可以带回去。 “成,那你跟我来。”王大姐也不犹豫,跟隔壁柜台的打了一声招呼,就领着林夏去了仓库。 “这匹棉布蓝白格子的布是最近从里面翻出来的,染色跳色有些严重,做衣服不合适,但是也没人舍得买来做其他的。 你看看合不合适,料子还是不错的。 你要是都要了,我再去找个人,我们每个月的额度不一样,要看仓库的情况。” 林夏看着这布料,虽然颜色晕染开了,但是用来做窗帘和床单被罩可是挺好的。 “这一匹我都要了,做衣服不行,做床单被罩挺合适的,谢谢王大姐,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嗐~革命同志互相帮助嘛。你也是巧,我们是每年年底的两三个月额度高一点。” 林夏跟上次一样,给王大姐钱,王大姐这回看林夏是直接拿回去,在布的外面用仓库的废纸旧报纸给包了一层。 “谢谢您了。”林夏高兴的接过,正准备打招呼回家,就见王大姐凑了过来。 “过些日子,大概月底,临近年关会回来一批货,那时候仓库东西多我们的份额也会多一点。 到时候你直接来找我。” 王大姐也是很高兴碰到林夏这么爽快的人,她们这个供销社算是比较大了,每年到年底两三个月都会清理仓库,瑕疵品大家都有份额。 日常最抢手的就是工业品,这种瑕疵布料对于供销社的老员工来说其实并不是那么稀缺。 现在大家衣服基本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一般除了亲戚帮忙,瑕疵品都是换出去给家里换些其他的物资。 林夏笑着应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了,冬天天黑的快,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谢过王大姐,抱着布料脚步轻快的回家了。 ----------------- 贺凛在听到处长说有任务要他亲自带队的时候,眼神就是一凝,神色认真的等待着处长的下文。 郭处长坐直身子,压低声音: “过几天,时间未定,随时等待通知,随时出发,有一项火车护送任务要去往西北。 你的任务就是这几天在乘警科筛选出一个小队,随时待命,配合军部的同志一起执行任务,务必保证安全抵达。 具体任务信息,会在出发当天会有专人对接,你需要做的就是提前按照最高安全等级做好充足准备。” “是!”贺凛站起身,低声肃穆敬礼。 出了处长办公室,贺凛回去直接调阅了所有人的档案信息,对照现有的排班,安排人手。 下班回家的路上,贺凛骑车的速度那就不是快来形容了,根本就是飞的太低。 平常他的速度就够快了,今天更上一层楼。 “媳妇儿。” 林夏在厨房里正在炒菜,突然感觉腰间一紧,背后一暖,右肩上传来了熟悉的重量,弯了弯眼睛,侧头挨了一下右肩上的男人。 “这个菜马上好,你先把馒头和其他菜端出去,去泡菜坛子里捞点前几天我泡的萝卜出来。 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贺凛恋恋不舍的在媳妇儿颈间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干活儿。 想起下午在处长办公室接到的任务,贺凛眼睛暗了暗。 吃过晚饭,林夏洗完澡出来,径直回了房间坐在了床上往脸上身上涂着雪花霜。 贺凛赤着上身进房间,入目的就是媳妇儿被披散着卷曲的长头发靠坐在床头,屈膝,挽起裤腿,认真的往腿上涂抹,那被衬得更加小巧精致的脸仿佛比昏黄的灯光还亮堂。 眼睛随着媳妇儿的小手在莹白如玉的小腿上来回扫视,想到媳妇儿皮肤那水嫩的触感,喉间上下滚动,突然感觉有点渴。 “贺凛,给你看个东西。”林夏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抬头见是贺凛进来,开心的使劲儿搓了两把腿,把裤腿放下,在床头柜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贺凛。 眉目舒展,分外开心。 “看。” 贺凛的眼神艰难的从媳妇儿身上挪开,伸手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厚厚的一叠钱票。 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但还是目露惊异的看着带着一丝得意神色的小媳妇儿,问道: “这是?” 林夏一扬头,凑近贺凛,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我第一次的稿费,还发了不少票据呢。” “我媳妇儿真厉害。” 贺凛不动声色的抬手圈住媳妇儿柔软纤细的腰肢,感觉到仿佛要陷进去般柔弱无骨的触感。 想起自己每每情不自禁的时候都不敢用力,偏偏这处的柔韧性每次都是出乎意料。 林夏没注意到两人过近的距离,伸手从贺凛手里拿过信封,从里面抽出5张大团结,递到了贺凛眼前: “我今天拿到了我的第一笔稿费,足足有一百块呢,分你一半给你当私房钱。 快拿着。” 第一次在这个年代光明正大的挣到钱,林夏高兴的跟贺凛分享。 “嗯....”贺凛看着媳妇儿不容拒绝的眼神,嗓音暗哑的应了一声,仔细的接过钱,伸手仔细的先放在了床头柜上。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 “唔~贺凛,你干什么?”林夏感觉腰间一紧,就被贺凛单手提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孩子一样被贺凛抱在了身前。 惊呼出声,还未来得及继续,就被汹涌而来的热情淹没。 “你...你轻点....” “媳妇儿....我可是收了钱的....” “...慢...” “过几天我要出一趟差,时间可能比较久,咱们要珍惜时间..” 林夏意识迷糊前听到这句话,脑袋里闪过一丝灵光,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被拉进了更深的漩涡。 第115章 不会炸的就是这趟火车吧 林夏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来,对自己略有些分了家的腰和大腿根习以为常了。 躺在床上,慢慢的醒神,突然想到了什么,陡然睁开了眼睛。 她昨天意识迷糊之前好像听到贺凛说他过几天要出一趟差,他们乘警科出差势必是跟火车相关。 这个时间....还有车站.... 林夏感觉自己像是有件事觉得自己应该记得,但是又偏偏想不起来... 怪不得今天醒得早,感情潜意识里惦记着事儿,早上就会醒得早。 越想越清醒,索性直接起床,今天约了李大妈一起去副食店买东西。 李大妈在副食店有亲戚,一般有好货,都会来跟林夏打声招呼,约着一起去。 林夏洗漱好,吃完贺凛留在锅里温着的早餐,在家里继续做了一会儿昨天还没有做完的连衣裙打发时间。 看了看手表到时间了,穿戴好,围上围巾出门正好碰上了同样出门的李大妈,笑着打招呼: “李大妈早...” “早早早...”李大妈看着林夏露出来红扑扑的精致小脸,也是觉得心情愉快。 本来林夏就合她的眼缘,这段时间相处以来,李大妈是越来越觉得跟林夏相处起来很舒服。 宣传科那件事情过后,自家儿子也小露了一回脸,这段时间自己的几个老姐们儿又因为下乡的事情忙活。 所以李大妈这段时间,虽然频率低,都是和林夏约着一起买物资。 两人结伴一路下了楼,一路上还碰到了几个面熟的邻居唠了一会儿。 “听说这一批下乡的,不到十天了。”李大妈跟林夏一起往家属院外边走,低声说。 “怪不得这段时间家属院比之前更闹腾了一些。”自从新的下乡政策下来,家属院就不太平静,林夏有时候晚上都能听见周围几栋偶尔传出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最近两天频率变得高了点。 “可不,前段时间到处托人打听工作,现在确定下乡了又开始倒腾东西给孩子带上。” 林夏跟李大妈唏嘘了几句,又一次感叹,还好自己动作够快。 不然,想要脱离林家,只有下乡一条路了。 两人走出家属院,往副食店的方向走的时候,就看到前面几米处从她们面前走过的一道身影。 他侧脸上有胎记的那一面正好对着林夏她们。 往前走了几步,林夏的脸色陡然一变,忽的顿住了脚步。 “小林,怎么了?”李大妈感觉到林夏停下的脚步,疑惑的问道。 “没,我刚侧眼瞅了一眼布兜子,没看见副食本,以为没带,结果......”林夏神色自然的笑看着李大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儿挥了挥,不好意思的说: “我出门时直接揣兜里了,我给忘了。” “嗐~正常,我也有时候手里捏着东西,还在到处找,结果发现就在自己手里。”李大妈失笑出声。 “咱继续走吧。”林夏挽着李大妈的胳膊,两人继续向着副食店的方向走去。 她想起来了,她前段时间在火车站为什么会觉得那个男人眼熟,她在原主上辈子的记忆里,见过这个男人。 原主上辈子下乡通知下来后,就迅速嫁给了车间主任的儿子,家里是干部家庭,所以经常能看见报纸。 那个男人就出现在了报纸上一次,是在这个月,特务案。 是因为有一趟从京市出发的火车,在出发没多久,有一节车厢就被炸了,具体损失什么报纸上没有爆出来。 只是说查出来是内部人干的,在站里把炸药直接带上了火车,那个胎记男就是那个人。 据说是潜逃了,被报纸当做典型报道了出来,照片直接见了报,全国通缉。 那段时间,原主听车间主任在家里提过,全国的铁路站都陷入了自查。 可见事情不小,不然也不会被当做典型报道出来。 林夏仔细回想着那个报道,这件事情原主知道得比较详细,因为原主嫁进车间主任家最开始的一个月,那个鳏夫还挺新鲜,对她还过得去。 主任家见儿子待见,也没有对她怎么样,在饭桌上听公爹和丈夫讨论过这个新闻几次。 那个胎记男就住在家属院附近那个供销社后边,正好就是林夏前几天从仓库拿着瑕疵品出来的那个门。 但是他藏炸药和武器的窝点不在家里,而是在他家隔壁那个没有人住,围墙都倒了一面,生满杂草破败的小院子里。 想到这里,又想起贺凛说的那个出差的任务,心里一凛,不会炸的就是这趟火车吧。 林夏按下心中的不安,仔细琢磨着所有的事情,越想越有可能。 能上报纸通缉肯定是大案,而用得着贺凛这个乘警科科长出动的任务势必不可能是小任务。 特务这种东西,种花家人,人人得而诛之。 想着贺凛说还有几天的时间就要出任务,林夏轻轻吸了一口气,装作好奇的样子,问着身旁的李大妈: “李大妈,刚才从咱们眼前路过的那个人是谁啊?”李大妈在家属院待得久,人缘也好,认识的人多,这人这么有特点,说不定李大妈就认识。 “哪个?”李大妈疑惑的转头。 “就是刚才那个脸上有一块大胎记的男人,我之前在站里碰见过他。” “嗐~那是供水房的老余头。”李大妈听见林夏说起脸上有胎记的男人,恍然大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想着这个人的事儿,一脸唏嘘的开口: “老余头在咱们站里是出了名的好男人,他媳妇儿常年卧病在床,连孩子都没给他生一个。 可是他不离不弃,一直照顾着他媳妇儿十几年如一日,前两年他媳妇儿死了,他调到了供水房,负责给火车供开水。 很多人都劝他再找一个,你别看他有胎记长得不咋地,可是咱么铁路上出了名的待遇好,还是有不少寡妇愿意的。 可是他说他忘不了他媳妇儿,不想耽误别人。” 林夏听到这,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她可是经历过后世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各种神剧也看了不少。 这种孤身一人的.... 继续一边挽着李大妈往前走着,附和: “那确实是个好男人,一般人可做不到这一点。” 李大妈认同的点了点头:“可不是。” 林夏眸色沉了沉,随口问道: “我怎么没在咱家属院看见过他?” 第116章 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他不住在家属院。”李大妈想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凑近林夏耳边低声说: “我记得他家就在供销社后边那个.....闹鬼的荒院子隔壁。” 林夏惊讶的挑了挑眉: “闹鬼?” 李大妈点了点头,低声快速的说着: “可不是,听说是夜里总传出女人的哭声,那房子在咱们这一片儿老出名了,都没人敢靠近。 之前有人还劝他换房子。 因为老余头工龄长,之前站里是想给他分一间家属院的小房子的,有暖气冬天舒服很多。 但是他说他家就两口子人,就不占站里的房子了,让站里把房子分给更有需要的人。 那是他跟他媳妇儿结婚的院子,住惯了。 后面他媳妇儿走了以后,他就一直一个人住在那里。” “他不怕吗?”林夏顺着李大妈的话唠着。 现在这个形势虽然都在破除封建迷信,但是这个年代的人还是信这个的,可林夏是不信的。 此时她已经基本确定了,隔壁院子闹鬼绝对是老余头使的什么手段弄出来的动静。 东西藏在隔壁,这个招儿能够尽最大可能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听说是,他说他住惯了,晚上睡得沉,没在意。”李大妈摇了摇头。 “那今天工作日,他不上班吗?”林夏想起现在的时间,好奇的问。 “他们水房是要一周倒一次夜班的,你上周在站里碰到过他是白天,那这个礼拜他应该是夜班。”李大妈想起林夏她说在站里碰到老余头,想了想说道。 林夏见想问的都问过了,就找了个别的话题,跟李大妈继续唠着。 两人在副食店买到了今天到的大鱼,林夏提着鱼回家,看了眼手表,快十点了。 事情既然理清楚了,理由林夏也在脑子里编好了。 至于胎记男的家是不是林夏以为的那个位置,也不必去核实了。 别问为什么不去核实,问就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特务的消息,宁杀错不放过。 自己这个这方面的菜鸡没必要以身犯险。 那不是帮忙,而是帮倒忙。 现在思考的是找个什么合理的理由,去处里找一趟贺凛。 她不知道站里还有没别的特务。 林夏扫了家里一圈,看见前两天收到的贺凛东北那边的战友寄过来的包裹和信件。 信件?邮票!!! 想起这个年代文通用发财套路,林夏意识赶紧进空间去查查68年左右有什么特别值钱的邮票。 山河一片红! 林夏面含激动,这个邮票后世可是卖上了天价。 正好邮局就在贺凛上班的附近,自己正好打着买邮票的名义顺便去给贺凛加个餐。 今天恰好买到了鱼。 林夏在家里煮好了酸菜鱼,用饭盒装好,再用旧衣服裹了一层,装进布兜子里,下楼出了家属院,坐上了去贺凛那里的公交车。 其实不远,自行车十几分钟,腿着半个多小时。 但是,林夏一向出门是一站路也是坐个公交,不喜欢除了躺着以外的任何运动。 到那边才刚刚十一点多一点,距离吃午饭林夏干脆先去邮局先买邮票,等下就拿着邮票去处里找贺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同志,我想买一些邮票。” 林夏踏进邮局,直奔柜台排队,等排到她的时候,直接开口。 “为人民服务,同志,邮票都在这里,你自己挑吧。”柜台里邮局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见林夏眼睛亮了亮,从柜台里抽出一叠各式的邮票推到林夏面前,热情起来。 林夏一眼就看到了那通红一片的邮票,直接伸手拿了过来,抬头冲着柜台里的工作人员笑着问: “同志,这个红色邮票我挺喜欢的,请问有整版的吗?” “有的,还剩两版,同志你要多少?” “谢谢同志,两版都给我吧。” 林夏伸手从一堆邮票里随意选了十几张各种分值的跟零散的山河一片红一起跟那两整版堆在一起,付了钱。 拿着那位热情的邮局同志用纸给包好的邮票,想着人家特别好的服务态度,还有手里整整两版的一片红,高兴的出了邮局。 “同志,请问您找谁?”林夏在铁路公安处门口被门口的警卫拦下。 “我找乘警科的贺凛。”警卫眼带惊异的看了眼林夏,递过出入登记给林夏: “麻烦同志填写一下这个登记表。” 林夏接过表格,把手上的邮票和装饭盒的布兜子放在门岗的桌子上,仔细的填写起来。 “同志,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警卫接过林夏手里的登记表,低头仔细看了看,把林夏领到一旁岗亭边坐下,说: “同志您在这稍等一会儿,我进去叫人,您要进去需要里面的人出来签字领您进去。” 说罢跟另一个执勤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跑了进去。 “夏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 贺凛听到门岗说是他媳妇儿来处里找他,心里也是惊讶了一瞬。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他是摸清楚了媳妇儿的脾性,那是个喜欢待在家里的主儿。 今天居然来找他? 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赶紧跑了出来。 “贺凛。” 林夏抬了抬手里的布兜子和邮票,看着周围的两个警卫,还有大门里面不远处的几个人,笑着说: “家里的邮票没了,邮局正好在你单位这里,今天正好买到了鱼,索性我就过来给你加个餐,顺便买点邮票回去。” 贺凛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不动声色的伸手拿过林夏手里的东西: “那你等我一下,既然来了,干脆就在这边吃个午饭再回去。” 转身去门岗那里签了字,领着林夏就进去了。 贺凛一路领着林夏去了他的办公室,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使了个眼色,对林夏低声说道: “媳妇儿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先去把饭打回来,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见林夏点了点头,贺凛转身带着饭盒就快速出去了。 他是不太信林夏是来买邮票和送菜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得找个掩人耳目的借口过来。 人既然来了,不能现在就谈,来送饭的不去食堂打饭,在办公室待久了惹人怀疑,索性拿着饭盒去把饭打回来在办公室吃。 贺凛快速从食堂打饭回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低声问道。 “媳妇儿,出什么事儿了?” 第117章 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我没事,先吃饭,不急这会儿这吃饭的时间。” 林夏伸手拉过桌上的布兜,把里面满满一饭盒的酸菜鱼端了出来,盖子一揭开,顿时一股子酸辣鲜香的味道随着蒸腾而上的热气扑鼻而来。 她的厨艺原本就不错,之前在现代就喜欢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倒腾好吃的,每次做一样大菜,支着平板一边追剧一边吃。 现在有了井水的加持,饭菜的味道更加的诱人。 “吃完饭,再细谈。” 贺凛仔细的看着林夏的神色,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低低的应了一声,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 “嗯,听你的。” 自己拿着大搪瓷茶缸子准备吃饭。 林夏来得突然,只有一个饭盒,贺凛索性就直接拿着大茶缸子当碗,和饭盒一起打了两份饭菜回来。 “这个给你,我饭量小,吃不完。” 她吃之前先把饭盒里的饭菜拨了一半到贺凛的大缸子里,这年代真是什么东西都做得又结实又大只。 林夏虽然说是不急于一时,但那是想着要是饭前说了,贺凛的午饭是肯定吃不成了。 所以吃饭的时候加快了速度,两人迅速的解决了午饭。 林夏见贺凛吃完饭放下了筷子,理了理思绪,轻声开口: “贺凛,你还记得上周我在这里画宣传栏,中午去食堂的路上碰到的一个脸上有胎记的男人吗?” 贺凛思绪一转,迅速点头。 那天他发现媳妇儿有些在意,所以下午他就去简单查了一下那个人,基本信息他还记得。 “记得,余得水,43岁,在站里工作十几年。 车站供水房供水工,媳妇儿前两年死了,没有孩子,一个人住在供销社后边的小院子里。” 林夏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然,但是想起那天她第一次见老余头,贺凛也在身边,这家伙对于跟自己有关的事情特别认真。 肯定是事后去了解过,也没有追问,点了点头继续: “我那天见他就感觉很眼熟,但是不记得在哪里见到过。 但是今天,我想起来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11月份的时候我有一阵天天在城里四处跑,找工作,用红枣换钱票,去过很多地方。” “嗯..”贺凛听到这里,眸色深了深,应了一声。 “具体哪一天,什么地方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当时我正走街串巷的找厂子问招工信息。 在一个胡同里凑巧看到他跟一个男人在夹角处,两人凑近低声的说着什么,但是有点距离我没听清。 而且我当时是一个人,就扫了一眼,在他们没发现我之前就快速走了。 因为他脸上的胎记,所以我有点印象。 所以上周看见他才觉得眼熟,但是时间有点久我记不清了没想起来。” 林夏顿了顿,接过贺凛的军用水壶,喝了一口水,继续说: “前两天我去供销社找之前买瑕疵布的王大姐又买了一次东西,就是那块碎花布。 当时买完天色都暗了。 我从仓库拿着东西快走出后门的时候,看见他从一个围墙都倒了一边的院子里出来。 当时我躲在门里面看见了他脸上的胎记,觉得眼熟,但还是想不起来也就算了。 天黑了,后门没人,我看着他进了隔壁院子我就回家了。 但是今天,我跟李大妈又碰到他了,我就好奇跟李大妈打听了一下他的事情,才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 林夏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生拉硬拽的倒推: “李大妈说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那里,隔壁院子还是远近闻名的鬼屋,现在虽然在破除封建迷信,但是大家一般还是会避讳着的。 而且站里都要给他分带暖气的楼房了,他为什么非要住在那里? 他为什么会天都黑了还从那个传说有鬼的院子里出来,我看他出来前还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看见。 再想起之前碰到过他鬼鬼祟祟的,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你昨天说你近期要出任务,所以我知道后立刻找了个借口来找你说这个事儿。 这种事情,都是宁枉勿纵。 告诉你,你安排人调查一下,我情愿是我想多了。” 贺凛原本认真听着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他是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任务磨练出来的,老余头的资料简单看一看,没什么问题。 但是林夏说起这些异常串联到一起,就有大问题了。 “媳妇儿,你做得对,但是以后,尽量不要去偏僻的地方,这年月不安。”贺凛几乎是立刻心里就有谱了,走到林夏身前,把她揽在腰间,低着头看着林夏认真的说。 “你先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下了车后径直回家。 这事情你后面就别关注了,最近这段时间尽量在家待着少出门。 今天我有可能会加班回家晚一点,你别担心。”一边说,一边用手背贴着媳妇儿的脸。 要是可以,他想亲自送她回去,但是这样做有点显眼了。 林夏闻言也没有犹豫,伸手抱了抱眼前的男人,她知道贺凛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也不在这耽误他的时间。 “你也要注意安全,我觉得那个闹鬼的小院子也可能有问题,不然他为什么要偷摸进去,还一直住在那里。 你查的时候注意点。” 贺凛见林夏安全的上了公交车,才快步转身去先去了办公室拿了一沓资料,径直去了京市站的铁路公安段。 ----------------- 林夏这边也是忐忑不安的回了家属院。 她虽然相信贺凛的能力,但是对于关系到亲人的安全,还是有一丝不安的。 下午在家,她躺在躺椅上面,闭上眼反反复复的仔细回想原主关于这件事的记忆。 看下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能帮上贺凛的忙。 而这头的贺凛,在林夏走后的两个小时之后,回到了铁路公安处,敲响了郭处长办公室的大门。 第118章 昨天情况怎么样? 贺凛进了郭处长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手上拿着一沓资料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压低声音: “郭处,您看看这个。” 郭处长看见贺凛神色严肃的样子,伸手接过贺凛递过来的资料低头仔细翻看起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啪~” “情况属实吗?”郭处把看完的资料拍在桌上,沉声道。 贺凛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亲自查的,余得水和他媳妇的老家那边我正好有战友,打电话过去核实了。 确实是有这两个人,可是余得水的家人在建国前突然家里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个,除了名字,没有人记得他的长相。 他家人的死因跟特务有关。 还有........”贺凛把林夏跟他说的异常和盘托出。 “这节骨眼儿,你打算怎么做?”郭处长手指点着桌上的资料,他也很清楚,重大任务在即,有一丝疑惑都得详查,更何况是这样的。 “我查了他的排班,他今晚上夜班。”贺凛眼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想带一两个人去他隔壁那间荒废的院子摸摸底。” 郭处长沉思片刻,点了点头,看着贺凛认真的道: “注意安全,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他要是真有问题,在站里潜伏十几年,手里肯定有不少的东西,图谋肯定不小。” 晚上九点,贺凛带着信得过的两个夜班值班的队员,让他们带上枪,换上便装趁着夜色摸进了那个荒凉的小院子。 “注意,不要留下痕迹。”贺凛在院子里低声嘱咐,随即带着人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注意脚步的落点,尽量踩在空地处。 贺凛靠进房间,借着罩着白纱布的手电筒朦胧的光线,观察着房间门口的痕迹,眼睛眯了眯。 往左边的房间门凑近了几步,抬手制止了旁边的人准备推门的动作,伸手轻轻的在微微敞着的门缝处上下探了探,在膝盖处的位置像是收到了细微的阻碍。 灯光照过去,果然,一根极细的丝线连在门缝间。 贺凛伸手轻轻的把一边缠绕的丝线解下来,轻轻把门推开,解开罩在手电筒上的布,往房内照去。 确认没有危险,留下一个在门口警戒,贺凛带着另一个擅长搜查的一起走进去轻手轻脚的四处找了起来。 “贺科,找到一个地下室的入口。”一起进屋的队员低声喊道。 贺凛凑了过去,两人仔细检查了入口,确认外部没有危险,伸手慢慢拉起。 咔~ 待抬起一条缝后,贺凛低头凑近缝隙仔细的听了听,才用手电筒照过确认没有机关,用力直接拉开了。 露出了一道向下的楼梯,贺凛用手电筒照着检查过后,朝后比划了一个手势慢慢的往下走。 下面是一个类似于工作间的地方,贺凛轻手轻脚的四处检查了一下,看到了电台和枪支弹药,还有一个地方存放的是半成品的炸药。 仔细的看了看存放炸药的地方,贺凛眼神一凝。 少了一部分,还是很新的痕迹。 再看看桌上还放着几个组装好的炸药,走近几步,贺凛看到桌面上一张纸,眼神一缩。 低头沉思了会儿,贺凛看了那个队员一眼。 “这些东西都先别动,咱们先上去。”贺凛低声快速说着,见那个队员点了点头,迅速扫清了地下室所有的痕迹原路上去。 把外面地下室入口恢复原样,出门蹲下身把门口的丝线重新按照原来的情况缠好,让那两个先出去,自己留在后面扫除所有的痕迹。 等三人出了胡同,贺凛转身低声道: “你们有人见过余得水吗?” “我见过!” “行,今晚你们俩在这值班蹲守,盯着那个荒废的院子,晚一点我会再安排一个人过来,三人一组。 明早我再安排其他人过来跟你们换班。 注意任何进出那个院子的人,尤其是明天一大早,余得水会下班回家。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他盯死了。 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见两人点了点头,贺凛转身离去。 ----------------- “媳妇儿。” 供销社离家属院很近,回处里也是这个方向,贺凛索性花几分钟快步赶回家跟林夏交代一下,他今晚要通宵了。 免得林夏在家里担惊受怕,今天中午林夏走的时候贺凛就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安。 林夏此时也没有睡,她晚上在家随便在空间对付了一口,眼看心始终定不下来,担心自己闲着胡思乱想。 干脆去阳台薅了长出来的韭菜,炒了个鸡蛋,揉面包韭菜鸡蛋馅儿的白面包子。 包子刚刚蒸好,就听见身后的动静。 “你回来了,怎么样?”林夏急忙凑上前打量了贺凛一圈,确认没受伤,松了一口气。 “放心,没事,事情查清楚了,具体的暂时不能跟你说。 我回来就是特地跟你说一声,我晚上要加班,估计最近两天回来的时间都不定。 你自己在家把门锁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注意安全,最近别出门。” 林夏闻言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查清楚就好,至少现在主要敌人之一也在明处。 贺凛见林夏点头,转身就要出门。 “你等一下。”林夏转身迅速的用饭盒装了满满一饭盒刚蒸好的包子,又用牛皮纸包了六个递给贺凛,还用之前做着装油炒面的布兜子给贺凛装了一兜子红薯干虾干等零嘴。 “这个给你现在吃,饭盒和布兜子你也带着,晚上你们食堂不开,这带着给你当宵夜。” 贺凛接过东西,伸手用力抱了抱林夏,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在家别担心,我过两天就回来了。” 说罢,转身快步出门。 林夏看着贺凛的背影,恹恹的关上了大门,上床窝进了被子里。 这还是跟贺凛在一起以来,她第一次晚上独自在家。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自己以前独自生活,也没觉得哪里不好,过得挺快活的。 反而现在,一个人躺在床上,倒是有点不自在了。 ............................ 翌日清晨,铁路公安处。 郭处长一大早过来直奔贺凛办公室,推开门就见贺凛和几个人正在交代着什么。 他实在是年纪大了,昨天又只是前期侦查,所以昨晚就让贺凛坐镇安排。 贺凛见郭处长在门口,低声迅速交代了几句就让几人出去忙活去了。 “说说,昨天情况怎么样?” 第119章 淳朴无知被骗&纯坏无知行骗 “事情有点棘手。” 贺凛的脸上还带着熬夜的疲惫,但是眼神却清明锐利,他确认门关好了,回过身走到郭处对面坐下,低声说道。 郭处长神色郑重起来: “怎么说?” 贺凛略微的整理了下思路,语调平稳快速开始详细汇报: “昨天我带人在余得水隔壁的那个荒废的院子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有电台,还有一定数量的枪支和半成品炸药、雷管、导火索。 更重要的是,根据存放炸药处的痕迹,我发现有部分炸药近期被组装好运出去了。” 郭处长手微微握拳,神色越来越凝重。 “确认有炸药被被运出去了?” 贺凛神色认真的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根据炸药存放那一块地方的痕迹上来看,是近期拿走的。 “必须把之前送出来的炸药找出来。”郭处长见贺凛点头,立刻沉声说道。 这个人是在车站工作的,而车站正是人流量密集的地方,要是炸药被送进了车站,后果不堪设想。 又追问: “人抓了吗?” 贺凛摇了摇头,继续: “我派人盯着,暂时没有抓。 这种潜伏十几年的特务,警惕性不一定很高,毕竟脱离训练很多年。 但是能做到十几年如一日的潜伏,他的嘴有很大可能很难撬开。 昨天在地下室的桌子上,我还发现了一些正在组装的炸药,和火车结构图。 根据结构图的标记还有那些他制作到一半的炸药的情况,还有炸药存放的地方痕迹,估算被拿走的炸药量。 我判断,他应该是少量多次的把炸药往目标地点送。 站里的情况,他也没有机会一次性送那么多的炸药进去。 因此我这边目前的考虑的是,安排处里的同志,三人一组,交替全天盯着他,找到他成品炸药的存放地点。” 郭处长站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你做得没错,尽量不要惊动站里的人,以防他还有同伙。 咱处里的人基本都是从前线转业下来的,背景相对简单。 一定要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我等下也要向上汇报,在隐患没有排除前,建议暂缓护送任务。” “是。”贺凛也站起身,低声应道,接着继续说: “另外,我也安排了人手去排查他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可疑的。 虽然他是站里的人,图纸显示也是火车结构,但也要尽可能防止炸药被送到其他地方的可能。” “辛苦了,注意安全。” 郭处长伸手拍了拍贺凛的胳膊,留下一句转身快步的出了门。 贺凛也顾不得休息,也跟着出了办公室。 根据桌上的标记,还有炸药情况,他估算,剩下的炸药最多两次就足够了,也就是说他们有两次机会。 余得水这周是夜班,是最好的往站里送炸药的机会。看他已经送出一部分的情况,这周内肯定会全部送完。 这事情,贺凛必须亲自去跟。 ----------------- 自从那天林夏亲眼目睹了丫丫和小石头差点被拐走之后,她就开始构思想要为那些已经被或者即将被人贩子祸害的人做些什么。 她是很痛恨人贩子的。 因为她是孤儿,她知道孩子独自长大的苦楚。 从小就如一个浮萍,没有任何“家”的归属感的长大。 人贩子就是把孩子生生的从父母温暖怀抱里生生剥离,然后再把她送往另一个冷被窝里。 更有甚者。 更残忍的‘采生折割’,自古以来都有。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收集这个年代人贩子手段的信息,主要是通过贺凛。 贺凛他们乘警科算是这个时代接触人贩子最多的职业之一,她晚上跟贺凛聊天的时候最主要就是问这个。 他也不瞒着,毕竟人贩子不仅拐小孩,还拐年轻女人。 媳妇儿多学点也挺好。 套近乎的“热心老乡”。 “好心人”主动帮忙。 利用路人同情心“迷路的老人”...... 手段五花八门。 “光有这些也不够。” 林夏在空间里,对着电脑上速记的资料,喃喃自语。 坏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必须把能想到的所有的手段全部都找出来。 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输出够多,人们接收的信息越多,人的防范心就会更强。 就看现代人的发展情况就能知道,自从那个“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这句话流传开来。 对于善良却没有足够的底气的人,碰上这种事不敢轻易的伸手。 不是他不愿意帮人,而是他怕有个万一,承担不起后果。 林夏抱着平板躺在空间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在各大社交媒体,网站搜索各种‘反拐办法’,还有各种人贩子的套路。 咚咚咚 “来了~”林夏听见敲门声,放下手中的平板,出了空间应了一声。 去客厅门口的落地衣架上取下棉袄和围巾,迅速套上身,拿上桌子上提前准备好的挎包就出了门。 “李大妈,劳烦您了,咱这就走吧。”林夏出门看见李大妈站在门口丝毫不奇怪,笑着上前打了声招呼,两人相携就出了门。 林夏前两天跟上扫盲班的李大妈约好了,家属院里扫盲班在上课,她想跟着一起去。 ‘光知道手段还不够,要找到适合这个年代的人的知识输出方式。’ 这个年代,文化远不如后世普及,文盲率还是很高的,尤其是偏远地区的人更是如此。 但是偏偏是这类地区,出受害人和加害人的比例最高。 一个是因为淳朴无知被骗。 一个是因为纯坏无知行骗。 她以前没有接触过不识字的人,不知道她们接收知识的方式怎么样才最有效。 李大妈坚持上扫盲班,眼界又开阔,是不一样的。 她又不可能去乡下,只能在扫盲班里混一下,简单了解一下。 第120章 总算要熬出头了 林夏跟着李大妈混了两次扫盲班以后,就在家再次闭关开始构思她的故事。 她在扫盲班听那些大姐大妈们唠嗑发现,一件事是不是会被广泛传播,不是取决于事情的好坏。 而是取决于这件事是不是会牵动人心,勾引人的情绪,让人有探索的欲望。 比如八卦,精彩的故事等。 单纯的警示和科普,效果有限。 而她,就是想要把防拐子的各种手段刻画出一个精彩的连续故事。 林夏开始对照她收集的各种资料,手段,开始构思出一个‘小英雄’他的惊险刺激的长途旅程,在家里奋笔疾书。 故事就是最好的老师,主人公成长路上的闪光点,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会让人印象深刻。 而角色的命运会牵动人心,有代入感,潜移默化中那些面对险境的自救法子就会在看过听过的人心里生根发芽。 她要让这个故事,成为所有读者心中一面面向人贩子的‘盾牌’。 ----------------- 而此时的贺凛,正带着经过筛选的队员,一边对余得水的人际关系进行筛查,一边对他连续进行交替跟踪。 郭处长那边跟上面协调过了,护送任务暂缓,但是由于形势紧急,要求尽快解决。 “有什么需要的资源,尽管提,这件事的优先级最高。” “是,保证完成任务。” 贺凛在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余得水曾经在站里的后勤待过几年,负责打扫厕所。 而厕所,往往是在角落,最容易让人忽视的地方。 因此在安排监视任务的时候,着重提到过这一点。 果然,跟踪的人发现,余得水在上厕所的时候,去最东边靠近货运那边的厕所。 余得水几乎每天都会来这边,这里离供水房也不远,但是因为太偏太破,光线暗,打扫不及时所以一般人都会去另一边的厕所。 而余得水这几年大家习惯了他来这边,所以对于他每天来这边没有人感到奇怪,毕竟距离差不多。 那个厕所位置偏僻,院墙角落,光线暗,不仅使用的人相对较少,就是后勤打扫的,去的频率都比其他厕所低。 但是又偏偏在站台里面的范围内,旁边就是待维修的货运闷罐车厢停放点。 贺凛带着人乔装成站里的职工,在余得水下班回家的时候,把里面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遍。 在最里面的坑位里侧的地面第二、三块砖头下,还有蹲坑下面带着黄金坑壁里,房顶横梁上找到了余得水藏在这里的用防水油布包裹严实的炸药和压满子弹的手枪。 贺凛估算了搜到的炸药,拆开查看了,确认这就是那个地下室被拿走的炸药相同种类和量。 略松了一口气,果断安排人把这里的炸药全部掉包,枪里面的子弹收走,撞针弄坏,放回原处。 人际关系的调查结果明天就会初步出来,如果暂无异常,他准备明天晚上就把人摁住。 毕竟那个地下室的枪械,尤其是炸药量不小,不能久留。 抓人的地点,贺凛准备就在这个厕所。 贺凛深知,余得水能潜伏十几年之久绝非善类,他住的地方里面有没有藏炸药,这个不得而知。 因为那毕竟是他的住处,每天长时间待在家里,贺凛不敢贸然进去,怕打草惊蛇。 而且离居民区太近,上下班的途中都是在人员密集的地方穿梭,都有一定的风险。 而这个厕所,偏僻,空间相对封闭,两面背靠高围墙,方便控制。 第二天,贺凛拿到了关于余得水的人际关系排查的初步资料,这些都是在不经过本人的情况下,调查的档案资料。 没有发现明显异常,现在时间紧,贺凛最终跟郭处长商量过后,经过上级部门协助,再次通过资料审查的京市站长通过气之后确认了今天晚上的抓捕任务。 “等他今晚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就动手。” 深冬的京市,半夜格外的寒冷。 夜里的火车站前站一样的灯火通明,里面站台上上车下车的人群熙熙攘攘。 货运这边也是一样在闷罐车厢前忙得热火朝天,只有货运靠近客运这边最偏僻的一角,平时用来堆放一节一节的待维修的闷罐车厢。 厕所就在这些车厢四五十米开外的墙角那里,黑漆漆的角落,只有厕所里一盏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 贺凛他仔细的查看了这边的结构图,白天在这边实地的转了一圈,厕所周围半径三十米左右的范围几乎是没有遮挡物。 乘警科的人,先安排在了周围的闷罐车厢里,还有这边的杂物堆后面,把周围能跑的路全部控死。 只有一个缺口,余得水不进厕所不能合围,就是他从供水房过来的那条路,那条连接供水房和客运站台的路。 那条路过来,一进货运站范围到厕所这边周围没有遮挡物。 所以,只能等他进了厕所,众人才能朝厕所合围,还要留部分堵住车厢堆放那边,尤其是他过来的那个连接客运站台人流量大的路。 厕所里面没办法安排人,这个厕所里面是靠墙一条长长的坑道贯彻到尾巴处的化粪池,中间被不及腰间的高度用砖砌的小隔间,没有门。 房梁还带着虫孔,人也没法藏在上面,承重不够。 里面的枪支炸药都毁坏掉包了,往上被屋顶拦住翻不出去,往下只有粪坑,仔细检查过了,没有暗道。 贺凛蹲在离厕所最近距离大概有一二十米左右靠着围墙的杂物后面,和身边的队友单膝蹲在靠墙那一处,缩在军大衣里面,静静地等着被监视的余得水出现。 凌晨一点,余得水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熟门熟路的进了厕所。 习惯性的扫视了一圈,入目是一如往日的空无一人。 他勾着嘴角,背井离乡十几年潜伏,一直处于静默期等待任务,这些年在站里扫厕所烧锅炉供水,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把他以前学的一些本事身手几乎快被磨平了。 “总算要熬出头,还有几天可以回家了。” 余得水不由得心里嘀咕,人先蹲在最里面的坑上面,从鞋底拿出一块铁片伸手撬起后面地面的两块砖头,伸手进去掏出了油纸包裹的炸药。 前两天只是运送进来,只是看没有上手检查,预计近两天就要执行任务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检查。 竖着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勾着嘴角借着昏暗的灯光伸手检查,嘴角的弧度在一点一点变小。 第121章 有味道的一章(宝子们吃饭的时候别看) (今天被我老板气到了,早上摸鱼摆烂爆改这两章,宝子们吃饭的时候别看哈。 我把今天的更新时间提前到五点,免得六点正好是饭点,明天开始恢复之前的更新时间。) 贺凛见余得水已经进了厕所,就从杂物堆后面悄无声息的慢慢靠了过去。 同时周围预先安排负责直面抓捕的三人也从藏身处靠近,余下的人继续守着。 贺凛朝赵刚使了个眼色,四个人分守两边等里面的出来,厕所里面空间狭窄密闭,施展不开。 而里面的余得水蹲在最里面,看着地上已经被拆开的炸药,面色已经是难看至极,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脸上的胎记也好像活了一般动了动。 转瞬又像是提起了一丝希望,他疯狂的起身去找另外两个藏东西的地方。 余得水静静低头看着手里被掉了包的炸药和废品一般的枪支,整张脸都在抽搐。 他现在手头没有任何的武器,因为他在供水房,里面的温度高,冬天里面穿单衣工作也够了,身上是不方便带枪的。 所以他才在去供水房之后,就把武器藏在了这里。 其实也是他这些年安稳的日子过惯了。 盼了十几年,支撑着他坚持十几年的希望,在即将成功的前一刻落空了。 大喜大悲不过如此。 其实看到东西被掉包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完了。 倘若是东西不见,还有可能是其他原因,但是被掉包,只可能是被上面盯上了。 “啪。” 厕所内传来一声东西砸到地面巨大的声音,在安静的黑夜里格外的刺耳。 贺凛神色一肃,此时已是知道里面的人怕是已经发现东西被掉包了。 不过他之前也考虑过这一点,余得水知道了也不过是困兽罢了,厕所内又没有武器。 他之前安排人调查过,供水房供给所有列车上面的开水,房内温度高穿单衣工作,根本没办法贴身藏枪。 脱在外面的棉袄,他也安排人查过。 贺凛朝赵刚点了点头,赵刚朗声喝到: “我们是公安!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现在命令你举起双手慢慢的从里面走出来!” .........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厕所里面先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随后一阵由低到高的诡异刺耳的笑声传了出来。 随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厕所外的众人被这笑声惊得愣了一下,赵刚朝贺凛使了个眼色,两人举着枪,一前一后的往厕所门口靠。 赵刚的脚慢慢往前挪,门口刚露出半只脚,突然感觉门内有奇怪的东西被扔了出来。 “啪。” 那东西在门对面的墙上迸射开来,一股子浓郁的臭味席卷而来。 赵刚和贺凛在感觉到门内有东西被丢出来的时候,迅速地向后一退。 贺凛反应够快,完美闪身。 遗憾的是赵刚中招了,惊呼出声: “我屮艸芔茻!!!!!屎!!!!!” “卧槽!!!” 后面跟着的几个壮汉,打了一个哆嗦。 即使是铁一般的硬汉子,也突然变得恐惧起来。 啪啪!啪! 接连几坨有硬有软,迸射幅度不同的屎从门内被砸到了门外的墙上,对最前面已经被崩到了屎的赵刚又产生了溅射伤害。 对于赵刚来说,相比这种溅到身上微不足道的物理伤害,突如其来的精神伤害让他更加的痛彻心扉。 沉痛的靠在厕所那边的墙上往身侧一看,众队友干干净净离他有一米远。 是一种能隔绝精神伤害却又能保证随时支援距离。 有点队友情,但...... 赵刚:.......... “嚯..嚯嚯..嚯...一起啊..一起啊.....”里面的人一边疯狂的笑着,一边朝门外疯狂扫射。 赵刚往外贴着墙蛄蛹了一下,身侧的队友跟他始终保持一米的距离一起蛄蛹。 贺凛面对赵刚的视线面色不变,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踩着他的腿从上面的窗户望了进去。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有点辣眼睛。 入目,只见里面的余得水用他的棉袄兜着一大兜,一边用手掏往外丢,一边往自己胸前胳膊脸上面抹。 满脸带屎诡异的笑容,状若疯癫。 实话讲,贺凛在战场上遇到各种生死危机他都没有丝毫的害怕。 可是此时,他看着眼前的一幕,有点胆寒下不去手了。 抓? 还是抓? 贺凛先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他上半身只剩单衣,除了黄金没有其他武器后,低下头看着一米之外身上洒金的赵刚,再看了看自己和其他人干净的衣服。 “老赵。” 赵刚闻声红着眼看了过来。 别误会,老赵铁一般的汉子。 绝对没哭!!! 和贺凛对视一眼,明白了什么,沉痛的点了点头。 这个黄金战士,不能一枪打死,他还有价值。 本想撸一撸袖子,想了想,还是遮着点好。 “科里记得赔我衣服。” 赵刚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主动摸屎的心理建设。 没绷住,yUe了一下。 “嗷~” 门内的余得水已经在身上装甲完毕。 衣服兜着的已经用完了,把衣服往地上一扔,笑着踉踉跄跄一路淅淅沥沥的朝外面冲了出来。 赵刚能怎么办呢,下意识扫视对方确认他没有其他武器。 在他冲过来的瞬间沉痛的伸手抵在了他胸前的屎上,另一只手抓住他疯狂想挠他却因为胳膊太短,只能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滋溜~手在他手腕上滑了一下。 赵刚咬牙没松手,将人一拧重重的摔在地上。 另一只手伸手本想抽他。 奈何无处下手。 近距离被刺激的泪流满面。 “哈哈哈哈哈哈..放开我..一起啊..我没希望了.....都别想好......”余得水在地上疯狂的扭动,眼神疯狂,声音尖利。 赵刚仰着头,泪流满面的死命的摁着。 贺凛他们用绳子把被赵刚死死摁着的余得水上半身给捆了个结实。 察觉到被捆得动弹不得后,余得水突然安静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地面。 赵刚松开手,站在一边,低头的看着手上的东西,有点崩溃。 真的,看着就恶心,还要主动去抓,心理那关更难过: “我不干净了!!!” 贺凛示意那几个拉着绳子把余得水拖了出去,脱下了自己的军大衣,露出里面制式的呢子制服。 “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去洗个手洗把脸,把我的衣服换上。” 赵刚此时也是冷静下来,作为科里武力值的万年老二,爷们儿要有爷们儿的样子。 “我不用,你穿着吧。” “少废话,我穿的有毛衣,不冷。” 赵刚闻言也不磨叽,脱下沾着黄金的旧军大衣,去洗了个手脸,接过贺凛的军大衣穿在身上,气势汹汹的朝地上的余得水走去。 第122章 好玩吗?啊? 啪!嘭!噼!啪! “好玩吗?啊?” 赵刚拿着厕所的扫把上手对着地上的粪球就是一个十八连抽。 力气是收着点的,呼吸也是憋着的。 打人用的是扫地的那一头,毕竟自己忍受了这辈子以来最大的阴影才把他活捉了,可不能给人揍死。 周围的队友看天的看天,望地的望地。 今天要不是赵刚,他们这个小队..... 而此时的余得水被绳子捆在地上被抽得一声不吭,他从刚才被捆起就没有出过任何声音。 只是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毕竟屎这玩意儿它既不抗寒也不抗揍呐。 冬天晚上零下的天气,余得水就穿着个单衣。 贺凛手捏着赵刚脱在地上的军大衣没有沾屎的地方,把衣服拿了过来丢到一边。 看赵刚收手了,盯着余得水冻得哆嗦的身体,转头对着一旁的几个人说: “去把外围蹲守的人散了,然后快去供水房提几桶热水过来,把他冲干净咱们收队。” 这屎人可不能就这么带回处里。 “是。”几人闻言,各自散开。 “贺科,赵副科。”几十米外负责蹲守堵路的几个打着手电筒,陆续围了上来。 刚一凑近,就闻到了一股子恶臭,先跟现场的两位科长问好后把灯光往地上一照。 “卧槽!”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我就说怎么味儿这么冲~” “这家伙这是去粪池游了一圈吧。” 几人一脸既恶心又震惊的表情,眼神飘忽的看着地上的余得水,地上手电筒的光圈都颤抖了几分。 “这一身屎是怎么抓到的?”有人发出灵魂拷问。 赵刚的脚不自在的动了动,贺凛闻言面色不动,沉声开口: “多亏了赵科,用他的衣服给人摁住了,这次抓人,他是首功。” 众人看了看地上的军大衣,抬头一脸佩服的冲着赵刚比了个大拇指。 厉害。 “贺科,水来了。”刚才去打水的那两个各拎着两个冒着热气的水桶回来了,听见贺凛的话,也是一声没吭。 今天要不是赵科愿意挺身而出,几个弟兄都别想‘全身而退’。 哗啦~ 把余得水带到一个闷罐车厢里,拎起一桶水就一点一点泼到了余得水的身上,见表面屎冲下去了一大部分,不妨碍抓人,贺凛让人给他解开绳子,用绳套捆住了他的腿,沉声开口: “不想冻死就自己把衣服脱光,我让人给你冲干净把地上的军大衣捡起来穿着。” 这人从上到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脚上估计是跳下坑道挖金的时候粘上的。 余得水这么多年的希望一朝尽散,但是安逸了十几年到底还是想活的。 手哆嗦着把身上的衣服脱了,等冲干净了,迅速接过赵刚的那件军大衣,穿到了身上。 剩下的水把车厢冲了冲。 “收队。” 这边贺凛带着人回了队里,让赵刚先审着,无论用什么手段,必须让他开口。 自己则是带着人马不停蹄的去了余得水的家里。 行动之前他就安排了人在余得水出门后就把他家暗中给看住了,这边一过去,先带人去了熟悉的荒废院子里把地下室端了。 枪支炸药电台逐个清点装箱。 留下几个人看着东西继续搜,贺凛转头去了隔壁。 等贺凛带着几箱子东西回处里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六点了,这几天贺凛每天都睡不过三个小时。 难掩疲惫之色,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安排好人员仔细清点查证从余得水家里和隔壁带回来的东西,又去了审问室,正巧碰见赵刚穿着单衣,额头还有微汗的走出来。 赵刚脸色带着一丝凝重,看见贺凛快步向前,把手里的笔录递了过去: “贺科,回来的正好,看看,他招了。” 贺凛接过,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余得水是建国后潜伏过来的,本名叫山岛一郎。 余得水这个身份是因为他跟原本的余得水长得有些地方相似,因此他在调查完这家的基本信息后,学习了原余得水的习惯,便设计让那一家人都死在了一场大火里。 他则是作为家里唯一的幸存者,活了下来。 脸上的那块黑色的不是胎记,是当时为了不让邻居们起疑故意用黑木炭烫的,伤口好了以后就留下了一块黑色略微凸起的疤痕。 而他则是借由被呛到了,和脸上的伤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故意饿瘦了一大圈,后重新回家,融入了进去。 在那边待了一两年,娶妻之后就来到了京城。 他潜伏就是定期传递一些车站的消息,行动任务静默了十几年。 直到前段时间突然接到了这个任务,承诺了,完成就可以直接回国了。 笔录上,余得水..不.是山岛一郎,不仅交代了这些,还把跟他接头的上线和给他送枪支弹药的‘骡子’一起点了。 贺凛和赵刚分头行动,各带一队人去抓人。 一直忙活到中午,才把余得水交代的上线和一伙‘骡子’给抓了回来。 “郭处!” 贺凛拿着余得水的笔录和收缴的清单敲门进了处长办公室,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沉声汇报了这几天的具体情况。 郭处长听完贺凛的汇报,拿着手上的资料站起身,喜形于色的伸手拍了拍贺凛的胳膊,朗声笑道: “哈哈哈,辛苦了,干得漂亮,我会为你和你们科这次参与行动的队员请功。 咱们这边告一段落,接下来这件事就把资料移交给安全局那边专门负责特务的部门。 你安排好后续交接的工作后,可以回家了,明天在家休息一天。 后天一早带着行李到我这里报道。” 贺凛闻言沉声应是,转身急匆匆出门安排去了。 第123章 我陪你补个觉好不好 贺凛不在家的这三天,林夏大部分时间都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除了跟李大妈去家属院里的扫盲班,几乎足不出户。 她知道贺凛担心她,才会那天晚上还匆忙回家一趟。 一是为了安她的心。 也是为了安他的心。 所以,林夏这几天安稳在家,除了构思她的那个故事,写写开头,就是在家里给贺凛准备他出差用的东西。 这个年代长途出行一般都是坐火车,随便出趟远门在路途上就要耗费几天的时间,远一点单程更是要上十天,火车上什么都不方便。 她在家把贺凛里面换洗的衣服给收拾出来两套,除了那两套,里面内裤额外多准备了两条,毛巾牙刷还有蛤蜊油也准备了一套。 说到蛤蜊油,林夏就有些好笑。 一开始这家伙才不会主动去用,都是林夏直接上手。 可是有一天在楼里碰到楼下邻居家的小孩子,人家叫林夏姐姐叫他叔叔。 从那以后,蛤蜊油那是每天都要抹一点,休息日在家不出门的前一晚,洗完澡林夏在那里抹雪花霜的时候,他都要凑上来蹭一蹭她。 吃食方面,林夏托李大妈出门的时候给她带了半斤肉回来,用的就是书店那边发的肉票,她在家里做了一大罐辣椒蘑菇肉酱。 除了这些,还有一罐辣白菜、巴掌大一油纸包油炒面、一罐麻辣海鲜干,红枣、红薯干等 忙忙碌碌林林总总的准备了一堆,准备到时候看他要出门多久,适当增减,反正拎着包就上火车基本也就在火车上度过了,他饭量又大,东西多准备有备无患,反正又不用拎着到处走动。 最主要是,忙起来就不会在家里胡思乱想,时间过得快。 下午两三点,林夏正在次卧的书桌前,盘着腿坐在椅子上,构思她的反拐连环故事,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动静。 她几乎是高兴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拖鞋都没穿好就往外跑,一出房门就看见贺凛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前两天从家里带走的饭盒和一个油纸包,正在门边把脱下来的军大衣和外套挂在衣架上。 “贺凛,你回来啦。”林夏眉眼带笑兴冲冲的扑了过去。 贺凛满身的疲惫在看见媳妇儿朝他扑过来的那一瞬烟消云散,连忙放下饭盒,伸手稳稳的接住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头在她的颈窝蹭了蹭,深深的吸了几口,缓了一会儿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媳妇儿~” 林夏任由贺凛紧紧的把她包在怀里,等了一会儿后歪头蹭了蹭颈窝的某大只,关心的问: “有没有受伤?事情还顺利吗?” 贺凛贴到了媳妇儿软软的脸颊,呼吸间满满的都是她的味道,怀里是尽在掌中安心的轮廓,感受着这把他整个人填满的感觉。 由内而外的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不想松手,埋在媳妇儿的颈边懒洋洋的开口: “没有受伤,事情很顺利。” “去桌子边坐着,我要检查一下。”林夏用脑袋顶了顶他,往后退,引着他去了桌子边。 贺凛也没反抗,顺着林夏的力道就坐在了桌子边,手微微一用力,就把林夏拉着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林夏顺势就着这个姿势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后,也放下心来,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和全身难以掩饰的疲惫,知道他这几天在外面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推了推他: “家里给你准备了两壶热水,你去洗个澡,出来吃点东西,先补个觉。” 这几天林夏始终都是会准备着两壶热水,备着他回家就有热水澡可以去乏。 贺凛紧了紧放在林夏腰间的手,都三天没有抱到媳妇儿了,脸埋在她的胸前有点不愿意动。 林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哄着: “听话,去洗个澡吃点东西,我陪你补个觉好不好....” 贺凛听见这话,耳朵动了动,在家里放松的环境下,困劲儿也慢慢涌了上来,脸使劲地蹭了蹭,站起了身: “媳妇儿,我先去洗澡。 门口油纸包里有我给你带的你爱吃的糖炒栗子,在车站门口买的,一路揣着回来应该还热乎着,你记得趁热吃。” “嗯,快去吧,水壶在桌子上,睡衣给你放在门口了。 我给你用骨汤煮碗面,你等下洗完出来简单填填肚子。” 林夏见贺凛去了卫生间,就转身去了厨房,她之前托李大妈带肉回来做肉酱那天,就顺便用井水炖了一锅筒子骨海带汤放在空间里。 “吃吧,不够还有骨头汤。”林夏往贺凛面前推过去一大碗海带骨头汤面,自己则是拿过还有余温的板栗在一边吃一边陪着他。 其实,贺凛回来的这一刻,她的心也是踏实下来。 贺凛先喝了一口汤,咸鲜浓郁的热汤顺着进入到胃里,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原本困极了觉得没啥胃口的也瞬间有了食欲。 “张嘴。”林夏察觉吃到嘴里又粉又甜的糖炒栗子,眼睛一亮,伸手剥了一颗递到了贺凛嘴边。 “糖炒栗子超甜的。” 两人吃完重新漱了口,林夏拉着贺凛就回了房间。 贺凛顺着媳妇儿的力道躺在床上,抬手按在捂着他眼睛的小手上,感觉到熟悉的氛围,头沾着枕头的瞬间,浓厚的困意袭来,他这几天每天几乎都睡不了两三个小时,精神高度集中。 即使是困得不行,贺凛也还没睡,手里捏着林夏的手,低声的哼哼: “媳妇儿~” 林夏也脱了鞋子,刚一躺到床上就被熟悉的力道拉进了一个宽厚的怀里,感觉到全身被熟悉的包裹着,也有了一丝困意。 而贺凛,已经是在把林夏拥入怀中,满脸放松埋在林夏的颈窝,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第124章 自己就是陪他补个觉,不是给他睡了一觉又一觉... 林夏意识缓缓回笼,感觉到熟悉的怀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周遭一片漆黑,意识看了眼空间里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肚子还不怎么饿,下午陪着贺凛吃的时候两个人相互投喂,她跟着吃了几口面海带和一堆的糖炒栗子。 待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林夏看着近在眼前满脸放松睡得正香的贺凛,看着他眼睛闭上攻击性大减后的脸。 视线顺着他凌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下颌线清晰流畅的轮廓,越看越觉得不愧是自己,眼光真好。 林夏看着贺凛的发着呆,丝毫没有察觉这张脸的主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待感觉到大腿边有些熟悉的触感,林夏回神,抬头就看见男人眉眼含笑的看着自己。 “贺凛,你....唔~~” 林夏只感觉背后手一用力,她整个人就平躺在了床上,刚要说话,男人的吻顷刻间就落了下来,瞬间把她拉入了漩涡。 沉重的呼吸带着他体温的灼热喷洒在她脸上,和她的呼吸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了一起。 唇齿相依,细微的磕碰带着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一道电流顺着唇间蔓延至全身。 灼热的手掠过她每一寸敏感的神经。 粗重的喘息带他仿佛是积压已久的渴求,一下又一下连绵不绝。 林夏伸手沿着他肌肉紧实的胸膛攀上了他宽厚的肩膀,伸手上下摩挲着他后脑勺和滚烫的后颈,感受着他上半身的崩得紧紧的肌肉,展现出令人心惊爆发力。 “唔~...轻... 慢...” 林夏被亲得浑身酥软,双手慢慢无力的攀在他的肩膀上,任他施为....... 再往下写要被抬走了...... ----------------- 林夏是被饿醒的。 才过去了三天,久违的腰腿离家出走的感觉又回来了。 感觉到胸前腰间的大手,林夏抬手就朝后给了某人一记肘击,不用想,这货肯定醒着,这么多天也就是昨天晚上自己醒的比他早。 想起昨天,林夏咬咬牙。 不就是三天不在家吗? 怎么好像好久没吃到一样? 自己就是心疼他陪他补个觉,不是给他睡了一觉又一觉.... 贺凛感觉着怀里的小动静和媳妇儿给他挠的痒痒,心情愉悦的都从脸上溢出来了,但是声音没敢带出一丝开心,贴到媳妇儿耳边低声哄着: “媳妇儿,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夏也就是一时气恼,昨天先开始也是有享受到的,可是他吃上就不松口自己就有些遭不住了。 谁让这家伙自己昨天都那么求他了,他都不停..... “几点了?” 贺凛松开手看了看枕边的手表,顺势又搭了回去: “快十一点了。” 林夏也不奇怪,昨天最少闹腾到了凌晨。 “简单点吧,厨房有我昨天做的二合面馒头,把汤热一热,吃完咱们出去一趟” 贺凛闻言也不犹豫,掀开被子起身,林夏看着他背上横七竖八的红痕眼睛也是飘忽了一下。 两人吃过午饭,穿上出门的衣服就往外走。 贺凛也没问缘由,反正跟媳妇儿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下了楼,推上自行车,林夏坐在车后座,拉了拉贺凛的衣摆说: “咱们去家属院最近的那个国营照相馆!” 贺凛听到这里眼神一动,感受到她高兴的心情,应了一声,抬起大长腿载着林夏一路骑去了照相馆。 林夏那天在公安处跟贺凛说完情况后,回家的路上想起他过几天要出差。 正好到家属院的上一站就是一家照相馆,自己来这个年代还没有拍过照片呢,林夏干脆就提前一站下车去照一张,到时候取照片的时候带上他,也让他也拍一张,自己的照片给他出差带走,他的就留下来自己去取。 正巧那天去处里找贺凛毛衣里面穿的是白衬衣,索性就脱了棉袄和毛衣穿着白衬衣照了一张半身照,想加急,可是照相的同志说是要等胶卷拍完才能一起洗的。 胶卷还剩一两张,林夏索性多拍了两张,加了一张她穿着毛衣翻着领子的半身照和一张穿着棉袄的全身照,这卷拍完就可以洗照片了。 白衬衣的半身洗的一寸的六毛,毛衣半身的洗的两寸一块零一分,再加上全身照的三寸照片一块八,一共付了三块四毛一,师傅给开了单子让两天后就可以来取了。 都是黑白相片,彩色要手工上色,得等半个月到一个月。 正好今天贺凛在家,林夏就拉着他一起。 中午照相馆的人不多,林夏带着贺凛一进去就径直去了柜台,把取相片的单子递了过去: “为人民服务,同志,我来取相片。” 柜台的同志正好是那天给她照相的那位男同志,见到是她瞬间就认了出来,直接翻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为人民服务,同志,你看看。” 贺凛先一步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张尺寸大小不一的相片和三张底片。 贺凛拿起最小的一张,看着照片里的林夏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眉眼精致,笑意盈盈,眼睛亮了亮。 “好看。” 他刚才以为媳妇儿是拉着他来照相馆拍照,还在懊恼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要照相,谁知居然是来取照片的,心里高兴。 可以把媳妇儿揣着去出差了。 想起明天就要走,心里的不舍瞬间又涌了上来,他昨晚缠着林夏也是因为要分开好久。 “同志,麻烦您再给我们拍两张。” 林夏见贺凛喜欢,把装相片的牛皮纸袋塞进了贺凛的口袋里,拉着他一起坐到了镜头前。 贺凛愣了愣,随即也是高兴的顺着林夏的力道乖乖的坐下了。 林夏拉着贺凛拍了两张合照,又让他单独拍了一张单人照片,约好取照片的时间,两人就拿着照片和单子出了门。 相携走出照相馆,林夏看着手里的照片,对贺凛道: “我想买一台照相机,二手的或者是新的都行,以后咱两出来,就可以自己拍照,以后等我们老了还可以翻翻自己年轻的时候。” 贺凛的一只手一边护着林夏往自行车那里走,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摩挲装着林夏照片的牛皮纸袋,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 “嗯,咱家你说了算。” 等两人回到了家,贺凛伸手把林夏揽进怀里: “媳妇儿,我有件事儿要告诉你。” 第125章 我明天一早就要走 “什么事?” 林夏感觉到贺凛的心情瞬间低迷下来,声音里的不开心都快要溢出来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些日子以来,媳妇儿的包容将他在这段感情里的不安逐步的消解,因为他的夏夏说过‘会一直在家等他回家’。 现在的贺凛揽着林夏只余满心的不舍,自从跟媳妇儿从认识到结婚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像是重新一点一点长出了血肉一般。 以前也不是没有出过任务,还有一个任务出大半年的,自己从来没有任何的感觉。 有的只是一往无前,哪怕是豁出命也毫不犹豫。 可现在.... 这次出差,至少要离家十几天。 “我明天一早就要走,预计需要二十天左右。” 林夏听到这个,心里一紧,她知道贺凛要出差,这几天也在家里给他准备东西,但是不知道来得这样快,还要去二十天之久。 “去哪里能说吗?危险度高不高?”林夏的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贺凛的衣服,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贺凛感觉到了林夏的担心,低头在她的头顶安抚的亲了亲,缓缓的开口: “别担心,只是去西北方向普通的任务,详细的不能说,但是相比我之前在战场安全很多。 而且你这次帮我们抓到的特务对这次任务帮了很大的忙,郭处私下跟我说会跟你申请奖励。 但是出于保护你,不会公开,到时候等我回来差不多就能下来,到时候我给你带回来。” 林夏稍稍的放下心,自己这段时间一直不间断的给贺凛用井水调理身体,再加上周大夫的药和弄来的食补的药材。 他身体状况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是有明显感觉提升了很多。 自己要相信他,不然在家内耗也帮不到他任何。 “嗯,我在家等你回来,你等我一下。”林夏在贺凛怀里点了点头,随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来到了卧室,从柜子里拎出了他的行军包。 贺凛见林夏进了卧室,不一会儿就从卧室拎出了他那两个行军包中小一点的那个。 上前两步伸手从林夏手里接过,手略微一沉,眉毛一挑放到了桌子上。 林夏伸手打开,一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边跟贺凛介绍: “这是我这几天在家给你准备的行李,你之前说你要出差我就想着火车上条件一般,给你准备了些东西。 这边是两套里面换洗的衣服加上你穿在身上的一套一共三套应该是够了,现在是冬天衣服不好干,额外给你多放了两条短裤。 还有袜子,我用剩下的毛线给你织了两双毛袜子,还有三双棉布袜子,你这次要去西北方向更冷,你记得穿在棉布袜子外边,换洗就换里面棉布的袜子。 厚实的衣服你们站里发的都有,但是贴身的衣服还是自家做的穿得更舒服。 这是毛巾刷牙的还有一盒蛤蜊油给你放在这里了。 剩下的这些瓶瓶罐罐是我给你准备的吃食苹果,不过你要去二十天左右,我等下还要给你再准备点..... 唔~” 贺凛看着林夏絮絮叨叨一样一样的从小包裹里往外拿东西,一颗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暖和又有点涨涨的。 他之前出任务都是自己折腾,从来没有人像现在这样替他周全在前面,这些东西都是媳妇儿这几天在家一点一点准备的,是在他提起要出差就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贺凛心情激荡没忍住单手揽住林夏的腰,把她抱到了桌子边坐着,低头就吻了下去。 等两人重新从卧室出来,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林夏坐在桌边一边揉着腰,一边把贺凛指挥得团团转,这家伙的精力像是用不完一样。 她晚上准备给他再准备一罐子炒酸菜,还有一瓶凉拌海带丝,这两个不耐放的就让他先吃。 翌日一大早,林夏早早就起了。 把阳台上能吃的小葱和韭菜全部都割了,先在厨房用白面小葱还有鸡蛋给贺凛烙了二十几张鸡蛋饼摊着。 又用韭菜鸡蛋给他包了近一百个饺子,全部都煮了。 贺凛看着眼前堆得高高的两盘饺子,埋头就是一顿吃空,剩下的几十个饺子,林夏给他煎了一遍装了满满两饭盒,厨房摊凉的鸡蛋饼也用油纸给包的严严实实都装进了包里放吃食的那一边。 “包裹里饺子鸡蛋饼还有酸菜海带丝这些不耐放要先吃,其他的留在后面吃.....” 林夏给贺凛的包裹最后检查一遍的时候,又叮嘱了一遍。 贺凛伸手接过收拾好的包,站在了林夏面前。 伸手把她紧紧的抱进怀里,低头狠狠地亲了上去,林夏感受到他的不舍,也是紧紧的回抱住他回应。 贺凛感觉到怀里的媳妇儿有点受不住的时候放过了她,头埋在她的耳边,带着细微的喘息缓缓的说: “媳妇儿,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儿就去找老李和老赵,我跟他们都打过招呼了。 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不要怕,捅破天有我回来给你撑着。” 林夏埋在他胸前,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回道: “你也要注意安全,不用担心我,我在家属院很安全,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在家的。” 贺凛点了点头,最后紧紧的抱了一下,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夏听着关门的声音,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心里空落落的。 索性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把家里的东西都整理一遍,然后把家里的库存全部都填的满满的。 里外收拾完毕之后,林夏放出了扫地机器人,让它自己扫地拖地,转身去了次卧拿出了这次的翻译稿开始工作。 这次的稿子下周就要交过去,林夏准备这几天先慢慢的把翻译工作做完再继续她的创作大业。 ----------------- 贺凛这边,拎着行军包一路去了郭处的办公室。 郭处长看见贺凛过来了,直接站起身带着他往外走去。 “贺凛来了,走,我带你去见见这次护送任务军方那边的负责人。” 第126章 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贺凛带着科里执行任务小队的几人跟着郭处长一路走进会议室,目光环伺一圈脚步一顿,难掩惊讶的开口: “老万?” 会议室里坐着的那个三十几岁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壮汉,不是他几年前去西北那边执行任务并肩作战的过的战友万向前是谁。 万向前闻言抬头一看,看到贺凛的瞬间立刻就站了起来,快走两步来到贺凛面前两人伸手重重的握在了一起。 “贺凛,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郭处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熟稔的模样,笑着开口:“你俩既然认识,那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万副团,麻烦您给贺凛他们介绍下这次任务的细节吧。 我不参与这次任务,就先出去了。” 万向前笑着点了点头,见郭处长出去了,等贺凛几人坐好,将身前的文件递给贺凛,瞬间严肃下来,缓缓的开口: “这次的护送任务,主要是为西北某秘密基地运送设备和资料。 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有一批特务盯上了这次的设备,计划在途中搞破坏,所以我带人从西北过来跟着这次这边的战友一起押运这次的物资。 之前我们还被误导了,一直盯着另外一伙人,谁知道...” 说着笑着看着贺凛,语带感激: “这次说到底要谢谢你们,你们之前抓到的那个日本特务就是他们这次埋在车站最深的钉子,要不是事先抓到了他,牵出了他这条线上的人,这次任务怕是要出大事。” 贺凛闻言:“保障铁路安全,这也是我们铁路公安的职责所在。” 万向前见此也不废话,将所有的任务细节一一的跟贺凛这边的人手敲定,毕竟火车上,还是要有乘警的配合任务才能做得更好。 等所有的细节敲定,众人按计划护送物资设备登车,火车缓缓驶出车站,各小队的成员按部就班的警备巡逻,井然有序。 到了中午,贺凛去餐车把两个饭盒的饺子热好端回车厢,从行李包里掏出一罐凉拌海带丝,坐到了万向前的对面,揭开饭盒的盖子,一股子饺子的香味弥漫开来。 “嚯~老贺你伙食够好的啊。” “我媳妇儿给我准备的,给你尝尝味儿。” 贺凛伸手意思意思给万向前夹了两个,语调平静的开口。 万向前莫名的感觉没有那么饿了。 但是闻着香味,没忍住夹起来咬了一口饺子,眼睛就是一亮: “味道真是不错!你媳妇儿手艺可真好,不过你小子是什么时候娶的媳妇儿? 还有女同志敢近你的身?” 万向前想起以前出任务时贺凛那没什么人气的样子,出任务下手狠厉不要命的架势和他凶戾的长相。 跟他一起执行任务就见识过,根本没有女同志敢靠近他。 贺凛的神色想起林夏不自觉软了下来,指尖摩挲着手里的筷子,语调里藏不住的柔和: “受伤转业回去相亲遇到的,结婚快两个月了,她手巧。” 万向前看着贺凛现在有了人气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行啊你,以前跟冷兵器似的,现在倒像个人了。 等以后要是有机会和弟妹来西北,可一定要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贺凛点了点头,吃着饭盒里的饺子,尝着嘴里韭菜鸡蛋的鲜美。 另一只手伸进了兜里捏着软绵绵的小老虎。 离开媳妇儿的第一天,想她。 ----------------- 自从贺凛出差走了以后,林夏就基本没有出过门。 最开始那天晚上,薛壮壮还带着孩子上门,看林夏状态都好也没有久留,让她有事不要客气去家里找她。 后面每天在家里睡到半上午自然醒,躺在床上喝喝牛奶吃点小面包追追剧,中午起来在家里厨房里面冒个烟,空间用意识做好美食继续支着个平板一边吃一边追,下午睡个午觉起来后就在次卧写写翻译稿、构思构思故事或者做做衣服。 偶尔李大妈上门串门,听听家属院的八卦,小日子慢慢的过去,就是有点想贺凛了。 过了一周多,林夏眼看快到月中的,挑了个天气好的时候带着翻译好的稿子出了门,一路上碰见邻居们点头礼貌问个好就走,也没有人找上来寒暄。 林夏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她喜欢这种有距离感的人际关系。 这个年代的邻里关系是比后世浓厚很多,互相串门更是常见。 但是林夏是真的不太喜欢社交,尤其是跟不熟的人尬聊。 楼里的邻居因为多多少少有点怵贺凛,因此也没人去她家串门,林夏只需要在外碰到了保持礼貌就好,真是托了贺凛的福。 林夏一进国营书店的大门,看到柜台前的一个人,眼睛就是一亮: “何姨!” 何芳听见耳熟的声音回头一看,见到是林夏也是很高兴,把单子收好后就笑着朝林夏走了过来: “夏夏,好久不见,过得还好么?” 话一问出口,看着林夏穿着整洁气色红润的脸显然是过得很顺心,自己先笑了。 “何姨,您怎么在这里?”林夏在这里见到何姨也是很惊讶,机械厂离这边可是不近,坐公交都得两三个小时。 “我这不是学校给我安排的任务嘛。” 何芳这次来这边国营书店的总店,就是学校有一批书采购,ZZ方面的书籍,需要到总店,负责这块的同事请假了,校长就让档案室的她过来了。 想起这个,何芳感激的开口: “夏夏,还好你当初提醒了我。” 见林夏有点疑惑,她一脸唏嘘: “你还记得当初你提醒我说是现在形势越来越不好,隔壁班还有几个激进分子吗?”见林夏点点头。 “上个月,隔壁班的老师出事了,闹得很凶,差点连累了那个跟我换工作的同事。 好在那几个激进分子熟悉GWH那边的人,知道她家有亲戚在里面工作,看到她路过时收敛了一点,不然她有可能受伤。 那些人批斗起来,可不管会不会误伤旁人,尤其是老师...... 这要是我,我都不敢想.....” 何芳想起这个心里就是一阵后怕,要是那个时候她没有换工作,她路过可不会有这个待遇。 林夏见状伸手拍了拍何姨的胳膊,轻声说: “何姨您这就跟我见外了,别想太多,外面的情况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掺和的,您现在在档案室清闲又自在,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 何姨闻言也是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跟林夏说: “你知不知道,你娘家出事了?” 第127章 林家出事了 林夏眉毛一挑,有点开心,不过也并不意外。 林家少了个一直奉献的血包,打乱了原本的平衡,怎么会日子好过? 再加上家里有两个要面临下乡。 “出什么事儿了?” 何芳正准备回答,就被柜台那边的声音给打断了。 “何老师!” 林夏见状,干脆笑着对何芳说: “何姨,要不您先忙正事儿,我这边也有点事儿,咱们等会儿再碰头,一起去附近的公园坐会儿?” “成。” 林夏上楼去钟经理那里把上次领的稿子交了,又登记领了一万多字的稿子,准备月底的时候来交稿的时候,一边领上一次的稿费一边领下一批的稿子。 何芳和林夏两人从国营书店出来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公园找了一张长椅坐了下来。 “夏夏,你来书店这是?” 何芳刚才看见林夏和她分开口径直熟门熟路的上了二楼也是挺好奇的,近两个月不见,感觉林夏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要不是仔细看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走在路上都有点不太敢认。 整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林夏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说话都不敢大声。 现在的她阳光明媚,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 “我初中的时候英语成绩很好,所以托贺凛给问问这方面的工作情况。 听说国营书店在找翻译,就来这边碰碰运气,考到了初级翻译证书,目前在这做英语兼职文稿翻译。”林夏也没瞒着,这事儿没什么不好说的。 何芳惊讶,她是做老师的,就算不是教外文的,但是文化口的对于翻译的收入还是知道的。 那可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 林夏有了稳定的高收入,以后的生活也就多一分保障。 “夏夏,那真是太好了,你自己也有稳定的收入,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以后只会越过越好。” 何芳是真的为林夏感到高兴,女人自己有能力有稳定的收入才是最大的底气。 林夏看着何姨发自内心的高兴,心里也是一暖,眉眼含笑的说: “何姨您放心,我跟贺凛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旋即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何姨,开口询问: “您刚才说,林家出事了?他们怎么了?” 快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虽然她不会多此一举,但是不妨碍她讨厌林家的所有人,知道他们出事了必须开心一下。 “是林娇和林珍,她们俩现在都在医院躺着呢。”何芳想起这件事也是有点一言难尽。 “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会一起进医院?”林夏听到这个开心的同时也是有点惊讶。 “上个礼拜的事儿了,林家对外说是两人一起不小心滚下了楼梯。 林娇流产了,林珍的腿也骨折了,现在两人一起在医院住着。” “对外说?也就是说,这事情还有不同的说法儿?”林夏察觉出了何姨话语中的异样,满脸好奇的追问。 何芳见林夏脸上毫无阴霾,可见是完全断了对娘家的念想,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见不得别人家庭和睦,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看清了,林家根本没把林夏当回事。 现在林夏光着从林家嫁了出来,脱离林家那个烂泥坑,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何芳是真不希望她再沾上。 “她们是在家属楼出的事儿,当时有人看到了,是林娇伸手推的林珍,林珍掉下去的时候伸手把她也一起拽下去了,但是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也不敢确定。 听说都摔得挺狠的的,两人滚下去,林娇摔在林珍身上的孩子当场就没了,林珍的腿因为林娇正好压在上面,也挺严重的。” “当时林娇知道自己孩子没了的时候当场就疯了,在那里厮打,两个人骂来骂去,事情就抖搂出来了,那个看到的才说出来。 家属院里的邻居还以为会闹一阵子呢,谁知道去了医院两人反而消停下来,反口了。 老林回来说是踩空了,两人不小心的,之前那是摔蒙了。” 何芳说到这里,她是知道林家的为人的,满脸的不相信: “我反正是不信的,但是家属院也没人挑破,这阵子下乡这事儿闹的,大家也没那么多精力管他家这闲事儿。 林珍的腿摔断了,至少这次下乡她不在名单上了,知青办说了等几个月以后她腿好了,再给她添上。” 说到下乡,何芳看着林夏也是一脸庆幸: “好在你毕业证提前拿了结婚了,不然可糟心了。” 林夏闻言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林珍这腿断的挺合时宜的啊。 “何姨您放心,那一家子的事情我以后都不会掺和了。 彩礼都留给他们,我光着嫁出来回门全了面子情,以后逢年过节家里出了任何事我都不会回去了。” “这样才对,何姨就怕你看不开,和他们牵扯,咱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何芳伸手拉住林夏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的叮嘱。 林夏笑着点了点头。 何芳转瞬又像是想到什么,开口: “你跟贺凛搬出来以后,回过婆家吗?” 林夏摇了摇头,关于两边父母这事儿她跟贺凛商量过,两人一致决定,林家是不准备再回去了。 贺家那边就逢年过节回去看看,等两年贺父退休后赡养费按年当着大家伙的面给就行了。 反正贺凛离家这么些年,家里有他没他都一样,贺家什么情况老邻居心里都门儿清,只要贺凛面子上做足了,任谁也说不出什么错来。 毕竟,贺家那几间房里住着谁,吃的又是谁的,一目了然。 “您怎么会突然问这个?”林夏好奇。 何芳想起她在她婆家嫂子那里听到的事儿,无语的开口: “我嫂子跟我说,你那个大嫂,前些日子在院子里说你们夫妻俩不孝顺,搬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回家看看父母...... 不过看没人搭理她,也就闭嘴了。” 林夏闻言,也不意外,贺家大嫂那就是个搅屎棍,她是想让贺凛夫妻俩回去吗? 不是。 那是想着他们回去必定不可能空手,想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呢。 林夏翻了个白眼,她是在想P吃。 第128章 提干的事情永远轮不上他 “不必管她,也跟您说句实在话,您也是知道的,贺家什么情况老邻居都知道。 我和贺凛该给的赡养会一分不少,逢年过节该走的节礼也不会断,但是更多? 却是没有的。” 何芳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在林夏确认要嫁给贺凛之后,回婆家的时候也是仔细的打听了贺家的事情。 也把林夏救过她的事情跟婆家人好好说了,托跟她关系好的大嫂在院子里帮着点她们小两口。 林夏救过她的命,这么些年处下来这孩子真的是一个好孩子,就是被家里绊住了。 眼下看她终于是想通了,贺凛也是个果决的,她是真心希望林夏两口子能过得好。 林夏和何姨两人在公园从中午一点多一直聊到下午近三点,眼看何姨再不去坐公交,回家都要天黑了,两人才不舍的告别。 林夏送何姨上了公交车,自己转头也坐上了另一趟回家属院的车。 快到家属院的时候,林夏中途下车,先去了一趟信托商店,她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照相机。 她想多拍些照片做成相册,现在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以后再拿出来看看真的是特别宝贵的回忆。 空间里的平板也能拍,但是没办法拿出来。 林夏挎着包进了信托商店的大门,环顾四周看向那位大姐的柜台,果然见人正趴在那里打盹。 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轻轻的敲了敲柜台: “为人民服务,同志,你好。” 售货员大姐揉了揉眼睛,看清是林夏,也是高兴,这小媳妇儿长得俊俏又会来事儿: “是你呀小同志!上次买的花盆怎么样?菜种出来了吗?” “种出来了,小青菜冒得快我都吃过一茬了。多亏您眼光好,那几个花盆可太实用了。” 见大姐高兴,林夏笑着说: “这不,知道您眼光好,这次来也是想问问您这边有没有品相好一点的照相机?” “照相机可是个稀罕物,你跟我到这边来看看吧。” 售货员大姐闻言只是略想了一瞬,就带着林夏到了那边的机械钟表类的柜台。 从柜台里翻出一个账本,皱着眉一边看一边跟林夏说: “照相机倒是有两台,不过品相都不是特别好。 一个是海鸥203,快门那里有些问题。还有一个是上海牌那款仿莱卡设计的上海58-2,这个一般是单位采购个人能寄售的比较罕见,但是镜头有些花了。 你看你要不要看看?” 林夏连忙摇头,她是想买个品相好的,毕竟这年代想找地方修都难: “不用...我不太懂这个,所以想买个品相好的,不然要是坏了找地方修也是个难事儿。” 售货员大姐在这干的时间长,见识的也多,想了想,凑近林夏,低声说: “要说现在的照相机,个人相对容易买得到的还得是海鸥牌的4B,但是这种好货一旦有人寄售,摆上柜台没多久就会有人买走,你得碰运气。” 林夏听见这个,眼神就是一亮,迅速低声开口: “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留意着点?要是这个型号有品相好一点的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留一留,我最多两个礼拜来一次这边。 要是成了,我给您包个红包。” “那怎么好意思。” “那有什么,我这是额外托您帮忙,要是不给我才是不好意思呢。” 售货员大姐想了想,只是留一留,她也没有什么风险,成了还能得点好处,也点了点头: “成,你放心,有好的我给你留着!但是最多只给你留两个礼拜。” 林夏谢过售货员大姐,转身走了出去。 心里也在盘算着,要不,下次去交稿的时候跟钟经理也打听打听,他们文化口的单位之前肯定采购过照相机,对这块也了解。 要是能想办法买个新的,她也没有必要买二手的。 她刚才也跟大姐打听过了,一台海鸥4B新的除了票据价钱大概是一百大几十将近两百。 自己现在每个月也有稳定一百多的收入,完全负担得起。 回到家后,林夏照例从外面回来先去空间洗个澡换了身睡衣,就去厨房开始日常冒烟。 自己的晚饭则是在空间用意识做,做好后林夏进了卧室打开灯拉上窗帘躺在床上就进了空间。 今晚就睡在空间里了,贺凛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她都是关上房门进空间睡。 因为她喜欢睡又大又软和的床,所以她小院的床是两米的大床还花高价买了好床垫,又软又舒服。 因为她喜欢抱着,夹着,脚搁着东西睡觉,所以床上还有几个饱满的形状各异的长条形抱枕。 后面几天,林夏就在家里构思她的防拐连环小故事。 她准备以军属为主角,这个年代的故事必须又红又专,军属这个身份天然的就安全又讨喜。 她故事的主角就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他的爸爸是军人,他和妈妈还有妹妹一起生活在老家。 第一阶段防拐故事就从他和妈妈妹妹生活在农村老家的时候,开始从乡下的人贩子拐孩子的手段开始讲起。 第二阶段就是他们远在边疆的爸爸级别到了可以随军,他们一家三口从老家出发,跨越数千公里换乘的各种交通工具,这十几天时间所遇到的各种人贩子的骗术。 有亲身经历,也有道听途说。 最后安全的抵达边疆,一家团聚,共同建设美好祖国。 主线的脉络林夏就暂时准备设定成这样,期间就是一个接一个的连环故事互相衔接,务必把她能查到的所有的人贩子的手段全部都写进去。 ----------------- 机械厂家属院,林家 林父阴沉着脸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林家其他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林家大嫂带着孩子缩在房间里把房门关上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这段时间是接连遭受打击,先是花费了不少精力还有钱票送礼,以为提干的事情十拿九稳了。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个收了他好处的人给他透话儿,是因为不知道是谁举报了他,把他几年前犯的已经压下去没有进档案的错又翻出来了,正巧新来的领导重视这个。 以后只要是那个领导不调走,提干的事情就永远轮不上他。 后面家里又出了事儿,想到这,林父阴沉着脸低声问: “医院情况怎么样?医生那边的嘴堵了吗?她们俩身体的实际情况一定不能让亲家知道。” 第129章 我给珍珍找了个婆家 林母刚去医院给林珍送完饭,沉着脸: “娇娇那边女婿陪着呢,至于珍珍,腿疼得整夜睡不着。” 大女儿当初嫁进去手段不光彩,一直不得婆家喜欢,结婚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在娘家没了。 好在能拿捏得住女婿,不然.... 林父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想到什么,继续低声追问着林母: “医生那边处理好了吗?” 林母想起今天给出去的钱,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但还是点了点头: “钱已经给他了,这事儿他会瞒着,到时候病历上也不会提起。” 林父略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珍珍那边你也要顾着点,车间主任家的已经说好了,就等她三月份满18岁了就娶她。 咱家老大还在车间,小儿子马上也要接你的班进食堂了,两边亲家的关系都不能断。 女儿这个情况,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那两边知道实际情况。” 说到这儿,林父抬起头看着坐在旁边的两个儿子,低声再次叮嘱: “还想要借娇娇和珍珍的力,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不小心传出去了,对你们没有丝毫的好处。” “知道了,爸。”林胜利和林建国闻言也是立刻点头。 出事那天是他们帮着把人用板车拖去医院的,全程跟着,所以医生说的时候他们也在现场。 林父见他们点头,也知道两个儿子都不是蠢人,就也没有再叮嘱,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儿,真是气得他胸口发闷。 ----------------- 前段时间,强制下乡的政策下来,家里有两个孩子都在下乡名单上,那阵子家里四处寻摸工作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林父已经决定让林建国去接林母的班先进食堂,林珍那边实在不行只能下乡。 “咳咳” 吃晚饭的时候林父咳嗽一声,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开口说到: “下乡的政策你们都知道,咱们家工人多,在这方面是千万不能出岔子的。 下乡的事情,关系到家里所有人的生计。” 林珍听到这里握紧了拳头,这段时间找工作找得她越来越绝望,根本打听不到招工信息。 至于家里,她心里也是清楚,如果有机会能留下来,自己肯定是争不过林建国的。 但是此时听见林父说起这件事,还是心里抱有一丝希望的看着林父。 毕竟,自己在家也是受宠的。 林胜利夫妻俩在一旁垂头不语,尤其是林胜利,他猜到林父准备说什么。 他不想同意,但也知道,他说了不算。 林父看着饭桌上神色各异的几个孩子,沉着脸缓缓道: “这些天咱家也尽力了,实在是找不到招工的机会,我跟你们妈商量过了。 老大的工作是家里给寻摸的,建国同样是儿子,也要留下给我们养老的,你们妈的工作就让他接班.......” “爸~我不......” 林珍虽然心里有数,但是事到临头还是慌了,她是见过家属院那个前车之鉴的。 林父直接开口打断: “先听我把话说完。 就算是下乡,家里也不会不管你,到时候你主动去报名,挣个表现。 咱家找找关系给你找个近一点的地方。等一年,你年龄到了,再给你寻摸个对象你再嫁回来。 不然现在,你又没有工作也没到年龄除了下乡没有其他办法。” 林珍听到这里,也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想说让家里把工作给她..... 她看了眼身旁没说话的林建国,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出口。 客厅里此刻是落针可闻。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碎了客厅沉闷压抑的氛围。 “大姐?”林建国开门见到是林娇,惊讶的看着她,前两天大姐才回话说是没有招工的消息。 今天回来是? 难道有消息了?林建国有些高兴。 毕竟,他有的选的情况下,不想去食堂刷盘子洗菜。 林娇冲林建国点了点头,安抚的朝面带希望的林珍笑了笑,跟林家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之后。 走到林父林母面前,压低身子: “爸,妈,我有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林父看了眼大女儿,站起身三个人一起进了卧室。 “爸,我给珍珍找了个婆家,是咱们车间主任家的大儿子,您看怎么样?” 林母闻言面色一喜,急忙凑上前,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车间主任家?那可真是太好了。” 随即又想到林珍的年龄还没到,脸瞬间就耷拉下来: “可惜珍珍的年龄还没到,不能结婚又有什么用?” 林父没有像林母一样咋咋呼呼,而是想到了什么在一边不动声色的说: “我没记错的话,车间主任家的大儿子已经三十多了吧,好像还有两个孩子。 你妹妹还不到十八,两人这不合适吧。” 林娇看林父脸上并没有生气的神色,就知道他是听懂了,闻言也还是顺着解释了两句: “现在下乡的节骨眼儿,就不论别处,单单咱家属院就有女孩子为了不下乡嫁给人做后妈的。 我也是心疼珍珍,下乡能是什么好去处? 车间主任家的大儿子虽然年纪大了点,可年纪大会疼人。 而且那可是干部家庭,家庭条件可比咱家好。 大哥不就在车间,要是珍珍嫁过去了,以后不就可以互相照顾?” “这...听着是不错,但是珍珍还有三个多月才满18,现在咱家就算是愿意,也不成啊。” 林母原本一开始听到男方三十多岁还有孩子,就算是主任家她也是有点不乐意小闺女嫁过去的,但是听见林娇最后一句话,还是动心了。 林娇笑了笑: “毕竟珍珍比他小十几岁呢,长得又好,只要相中了等等也不是不行,就是珍珍得吃些苦头躲过这次下乡。 毕竟,下了乡了,户口变了就没有定量了,回城更是千难万难。” “躲?不成!你个死丫头,要是被人举报了,咱家都得去扫厕所。”林母听到‘躲’下乡,瞬间就不干了。 林父也严肃的看着林娇。 林娇伸手拍了拍林母的胳膊,眼神示意两人凑近: “这您放心,我怎么着也不会坑自己娘家,你们不好我难道就会好到哪里去?” 第130章 是你拉我下来的 “我婆家有亲戚在知青办工作,现在因伤病延迟下乡是会调查,但是也分情况,毕竟知青办的人手也有限。 我打听过了,要是意外受伤,影响劳动的,有病例的情况下,是能行的。 咱不无中生有,就是托人把病历写得严重一点。 说也说好听点,不是不下乡,是延迟下乡,等伤养好了就跟着那个时候的一起下乡。 只要拖到珍珍年纪满了,结婚了不符合下乡条件,自然而然就逃过去了。” 林父闻言面上叹了口气,看了眼林母。 林母有些意动的开口:“那...问问珍珍的意思?” 林娇见父母同意了,出门去把林珍给叫进了房间。 客厅的林建国见状,眼神暗了暗,抬脚想凑过去偷听,但是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大哥,最终还是没有动。 他是知道的,大哥对于自己接妈的班是有意见的。 但,那又怎样,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当家,都是儿子,家产本该就有他一份儿。 房间内,林娇把情况跟林珍一说,林母也在旁边敲边鼓,林父也没有反对。 果不其然,林珍犹豫了半晌还是同意了。 家里已经决定把工作让小弟接班,自己要下乡,想起那个邻居姐姐下乡的惨状,林珍还是屈服了。 “那见见吧。”林珍心里也清楚,以自家大姐过往的行事作风,介绍肯定不是单纯的想帮她,但她现在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成,那我就去安排,咱低调点,毕竟你年龄还没满,明天好好打扮一下,争取一次相中。” 林娇丝毫不奇怪林珍会同意,她前段时间经常回家,就是看着她越来越着急,才挑的今天回家游说。 而且林珍包括林父林母不知道的是,其实林娇早就在前两天带着那个鳏夫私下里见过林珍,见人家看上了,才回来说的。 后面的相看就很顺利了,车间主任家的大儿子本身长得一般,但是因为家庭条件好,整个人精气神还是不错的,再加上穿得也不错,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林珍见过也就同意了。 车间主任家见儿子看上了,也就依着,私下里商量好定下来了。 眼看知青办一天比一天催得急,林珍一直在拖着意外受伤那个事儿,她怕疼。 她想假装,可家里是肯定不能同意的,这可关系到全家的饭碗,林父他们是绝对不会因为她去冒这个险。 受伤这个事情,必须面上要过得去。 “你要是狠不下这个心,那就去下乡。咱家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都搭上。”林父见她这样,直接拍了桌子。 林母也在一旁心疼的抹眼泪: “珍珍啊,妈知道你害怕疼,但是疼一下总比下乡遭罪强吧,你下了乡再想回城可就难了,你想想前些年下乡的,有谁回来了?” 林娇见这几天家里还没有动静,这天下班回家来见是这个情况,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让林珍在楼梯口滑一跤‘不小心’滚下去。 家属楼的楼梯不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不会摔很重,然后也能让邻居看见,这样显得真实一点。 “正好楼梯间那盏灯坏了,你就说没看清台阶,摔下去的时候记得喊的声音大一点,护着点脑袋。”林母在一边碎碎念。 林珍咬牙点了点头,索性快刀斩乱麻,鼓起勇气站起身拉着林娇的胳膊: “大姐....我还是有点怕,你陪我去吧,你在一边也能帮我找补找补。” 林娇也想尽快解决这件事,就顺着林娇的拉扯出了门。 “娇娇,又回来了?”对门的白大妈看见林娇,笑着打了声招呼。 “是啊,白大妈,这不是我家弟弟妹妹这批也在下乡的范围内嘛,我这不想着回家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搭把手的。” 林娇把手不动声色的从林珍手里抽了出来,神态自然的跟白大妈寒暄了两句,跟林珍两人一起往楼梯口走去。 林珍的脚步随着离楼梯口越近越来越慢,一边是害怕,一边心里也是愤慨,凭什么小弟就能得工作留城,自己还得为了留城吃苦受罪,然后留下来嫁给比自己大十几岁的鳏夫,最后得好处的却是全家人? 想到这儿,悄悄的侧过头小声说: “姐,我还是有点怕,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吧。” 林娇眼看快到楼梯了,见林珍还畏畏缩缩,事到临头了,她咬咬牙余光看了一圈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侧着身子稍稍推了林珍一把。 反正楼梯不陡,宽度也窄,林珍面朝下摔下去有反应时间,力道又轻,出不了大事儿。 “啊!!!” 林珍正巧走到了楼梯边缘,只觉得身侧被一阵力气推得她失去平衡,伸出手准备去抓栏杆的,顿了顿,一把抓到了林娇的胳膊。 “啊~”林娇只觉得胳膊被一股巨力带着整个人朝楼梯下面栽去,她只来得及伸手护住头,就滚了下去。 “这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儿了?” 几个邻居闻声赶了过来,就看见下面暗沉沉的楼梯拐角处躺着两个人,赶紧下楼凑近一看,林娇正满脸惨白的捂着肚子整个人摔在林珍的腿上,嘴里不停地喊着疼。 “疼....好疼..” “啊~”林珍也躺在林娇下面不停地呻吟。 “哟~老林...老林呐...唐大妈...快来,你家大闺女和小闺女摔着了。” “是林家两个丫头?” “可不是。” “快,谁家有手电筒,快拿来,这楼梯灯坏了看不清摔啥样了。” “来了来了,手电筒来了.....哟~血.......林家大丫头该不会是小产了吧。” 手电筒一照下来,大家七手八脚的把林娇从林珍身上扶下来,就看见了林娇灰色的裤腿间渗出的血,再看着她面色惨白的捂着肚子,霎时惊呼出声。 林娇在惊呼声中回过神,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但是感觉自己的小腹剧痛,下身正在往外淌着什么,低头一看入目的血色瞬间眼睛就红了。 她结婚快一年了,一直都没有怀上,这个孩子对她而言可想有多重要。 “啪~” “都是你...是你拉我下来的,我打死你....呜呜呜~我的孩子...” 第131章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娇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忍着小腹的剧痛,上手就给了捂着腿,被人扶着半坐起来半天都说不出话只能哼哼的林珍狠狠一个大嘴巴子。 待还要上手继续打,邻居们正准备拦着,就被林母的声音打断了。 “娇娇,你这是做什么?”林母好不容易挤进来,就看见大女儿把小女儿给打了,赶忙上前拦着。 “先送医院吧,谁腿脚快,下去借个板车过来。”有邻居见下面乱成一团,朝外边吼道。 “胜利,你去跟着。大家让一让,让我进去。”林父慢了几步,此时听见喊声,急忙高声喊自家大儿子跟上。 林娇看见林母,也不管她拦着,执意要扑过去打林珍,嘴里嚷嚷着: “啊....我的孩子....都是你.....是你拉我摔下来的。” 林母这才看见林娇的腿间一片深色,还有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 “别打了,珍珍的腿不对劲....”有一个扶着林珍的大妈,感觉林珍浑身都在颤抖,低头看见她脸色惨白的捂着腿,伸手一摸。 腿的形状不对,像是...折了.... 众人原本被林娇流产的事情吸引过去了注意力,没有留意垫在林娇身下的林珍,此时顺着视线看过去。 “嚯~这腿怕是折了,得赶紧送医院。” 林珍被林娇的一巴掌打得本来痛的有些迷糊的神智,清醒了些许,听见林娇这样说,嘴唇抖了抖,不过脑子的颤声回怼: “明明是你推我下来的。” 周围吵吵嚷嚷的,但是还是有离得近的听到了林珍的话,有个人小声说: “我刚才正巧往楼梯这走,好像看见林娇是伸手推了一把林珍,光线太暗,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林父走近正好听见这一句,暗道不好,推了一把扶着林娇的林母,急忙高声打断: “你们姐妹俩是摔糊涂了不成,都胡言乱语了。 谢谢各位邻居们帮个忙,帮忙把人抬下去,我们先送人去医院。” 林母暗地里捏了捏林娇的胳膊,林娇这时也回过神来,捂着小腹脸色惨白,额头冒着冷汗的呻吟着。 另一边的林珍不知道是疼晕过去还是怎么,紧紧的抓住裤腿,也是没有再吭声了。 众人帮忙把两姐妹送到最近的职工医院,见林家人除了林家老大媳妇儿在家带孩子都在医院,时间已经不早了,便也都回去了。 晚上医院也没什么人,走廊空荡荡的,林家人焦急的等在治疗室门外。 今天职工医院晚上急诊值夜班的就一个年纪大的大夫,看伤的比较重紧急先带着护士给两个人做了处置,收拾妥当之后出来看着门外的林家人: “你们是里面那两个的什么人?” “那是我女儿。”林母一脸急色的回道,小碎步往前走两步凑到医生面前着急的问: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两个真都是你女儿啊?”刚才情况着急,医生简单问了下情况就先处置去了,现在出来也是惊讶。 刚才看那个小产的,盯着旁边那个断腿的眼神可不对,哪里像是亲姊妹,分明是仇人。 “是是是,大夫,我两个女儿怎么样了?”林父也着急,大女儿嫁出去好不容易怀上,小女儿也有婆家了,这要是出了岔子可就不好办了。 老大夫闻言先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几人低声说: “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个见红的,月份浅孩子已经没了....” “呜~”林母听到这儿,捂着嘴立马就哭出了声儿。 来的路上她还抱着一丝希望,现在..... 她的娇娇,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这下子可怎么办,亲家那边可怎么交代。 “胜利,把你妈扶到一边去....”林父看林母只知道哭,转头对林胜利吩咐。 “妈,您先别哭,娇娇还年轻,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林胜利扶着林母在走廊靠墙的长椅上坐下,低声劝着。 “大夫,她妈有点受不住...您接着说。”林父见林母被扶到一边了,转头对着大夫追问。 这进去的可是两个人。 那大夫也听见了林胜利的话,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接着开口: “小产那个她这次摔得狠了,伤着了,必须得好好养养,就算是这样以后可能也难得怀上了。 当然了,咱这职工医院条件有限,等她住院养一阵子,可以再去大医院看看。” “呜呜呜~~~”林母坐在一边听见这话,哭得更大声了。 林父听见这话赶紧看了看周围,发现治疗室这边周围没人,心下略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可不能传出去,不然... “那另一个呢?”林建国在一旁插话。 他是知道林珍定好的婆家就是厂里车间主任家,他可不想一直待在后厨打杂,一点出路没有。 可从食堂往车间调还指望着林珍的婆家呢,这个婚事可不能出岔子。 大夫看着靠着墙坐着哭的林母,略叹了口气,低声说: “另一个摔断腿也摔得不轻,腿骨折了。 得好好养三四个月,以后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是不能跑不能承大力,比常人是比不了的。 重活,长期站着的活儿也是干不了的。” 林母在一边听着已经是哭都哭不出来了,林父父子三人的脸色也是铁青。 大夫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到底是怎么摔成这样?” “这不是我女儿们关系好,小女儿送她大姐下楼。 结果楼道灯坏了,黑漆漆的下楼不小心踩空了,两个人一起滚下去了。”林父眼神闪了闪,苦着脸对大夫说道。 大夫暗自奇怪,滚下楼那个骨折的那么严重可不像是摔的。 看着治疗室里面收尾的护士出来了,林父先让林建国和林母送林娇和林珍去病房。 再让林胜利去方家给女婿报个信,低声嘱咐: “别的都别说,就说不小心从楼上滚下来小产了。” 见林胜利点了点头转身急匆匆走了。 自己则是拉着老大夫又走进了空着的诊疗室。 第132章 这事情要是漏了,咱家谁都得不着好。 “大夫,我也不瞒你,我这大女儿刚结婚,小女儿还没满18岁呢,这就出了这个意外。 您说,她俩这情况要是传出去了,这辈子可就毁了。” 林父拉着大夫进去把门掩上,就满面愁苦的凑到大夫跟前: “您看,您刚才也说了,大的那个好好养着还是有希望的怀上的。 小的养好了也不影响日常生活,您看您能不能帮帮两个孩子,这病情咱就不说那么细致,您看成么?” “这......”大夫闻言也是明白了林父的意思,有些犹豫,但是转瞬一想,今晚大夫只有自己一个人,护士只是配合处置,只知道大概。 病历只是不写更深,也没有什么。 不过,还是没有马上答应。 林父见大夫的脸上有所松动,心头一喜,这事情只要把大夫说动了,到时候再塞点钱,这事情只要自家人不说,也能瞒住。 这两个女儿的情况要是传了出去,不仅大女儿夫妻怕是走不下去,小女儿的婚事也要告吹。 连忙苦着脸继续低声说道: “我这也都是为了孩子,她们还这么年轻,这世道.... 您放心,今天您救了我两个孩子,后面住院要劳烦您的时候多了,我家一定会记在心里。 一定会有重谢。” ‘重谢’两个字,林父特地加重了语气,低着头脸上浮现出肉疼的神色。 最近真是接二连三的破大财,诸事不顺。 老大夫闻言眼神闪了闪,思忖片刻,顺着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还年轻,底子好,养养也不是不能好。” 随意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你们家别忘了到我那里去拿病历。” 林父见事情成了,连连点头: “您放心,这几天孩子她妈会来医院照顾孩子,等准备好了,我让孩子妈去找您。” 老大夫见林父是明白人,也不多留,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不怕林父反悔,毕竟病历还在自己手上。 这事儿就算是漏了他也不怕,又不是伪造病历,只是不写那么详细那么深罢了。 林父见事情总算是瞒了下来,也是松了一口气回了病房,一推开病房门,就见里面四张床位,就睡了两张,房间里只有自家人在。 林娇面色苍白但是还清醒着,正和林母哭成一团。 而林珍正骨的时候就已经晕了过去,悄无声息的正躺在另一张病床上。 “行了,小点声,是生怕人家不知道?” “爸~我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这要是被志强知道了...呜呜呜..”林娇自从听见林母说她有可能不能生了以后,就止不住的哭。 这要是被婆家知道了,自己再能拿捏男人,可生不了孩子也不行啊。 自己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放心,大夫那里我跟他说好了,他不会多嘴的,病历上也不会写得那么详细。 你还年轻,那大夫也没有把话说死,等这阵子养好了,你再偷偷的去大医院再找大夫看看,好好调养也不是没可能。 你现在要做的是,怎么跟志强说你孩子没了这个事儿。” 林母闻言也是哭声一顿,林胜利和林建国在一旁的神色也是放松了些许。 林娇听到林父这样说,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愤怒的看向林珍的方向。 刚开口准备说些什么,顿了一下,又闭上了嘴。 林父看着她的面色,想起在楼梯间这两姐妹的说的话,沉默半晌,严肃的开口: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管实际情况怎么样,但是你们必须是一脚踩空不小心滚下去的。 明白吗?” “可.....”林娇还有些愤愤不平。 “没有可是,珍珍的腿折了,也是吃了大亏的,以后也得好好养着。”林父直接打断林娇的话,林珍的腿伤可以让林娇明白,但是林娇的情况林珍不能知道。 他这两个闺女,论心眼还得是林娇,林珍有小心思,但是容易冲动坏事。 想到这林父转头冲着另外三人严厉的说道: “今天的事儿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说,这事情要是漏了,咱家谁都得不着好。 包括老大媳妇儿,听见了吗?” 林父着重看了眼林胜利。 “知道了爸。” “知道了。” 眼看护士端着药进来了,林父便也没再多说。 后面方志强听到消息匆匆和林胜利一起赶来了医院,一进门林娇看见他就放声痛哭。 方志强也顾不得跟林父林母打招呼,虽然心里也有些埋怨妻子的不小心,但是看见她这个样子也还是带点心疼的凑到林娇床前低声安慰起来。 林娇见方志强心疼的神色,哭得更加伤心。 林父见只有方志强来了,低声问: “就你妹夫来了?方家其他人呢?” 林胜利尴尬的说: “方家叔婶一听说这个事儿,脸色瞬间就落了下来。 志强他大哥大嫂一看他们老两口都不来,便也说家里孩子小,明天再来医院看望。” 林父林母也是脸色难看,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和方志强寒暄了几句,便留林母在医院陪床,父子三人就先回了家。 方志强见林家父子三人走了,也待了一会儿,便也回家了,说是明天去厂里请完假再过来。 第二天,林珍醒了之后,感觉到自己剧痛的腿,想起自己滚下楼梯的原因。 转头看见林娇,刚要发疯,就听见林母说林娇流产了。 看着林娇苍白的脸色,林珍脸色一窒,悻悻的闭了嘴。 林娇见林珍老实了,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也没有再多话,靠在床头细细的想自己以后的路。 林父说得对,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让损失减小,利益最大化。 ----------------- 铁路家属院。 林夏知道林家出事后,高兴了一阵便也没有再关心,只一门心思的在家里写她的防拐连环故事。 除了一日三餐在外面厨房冒冒烟,基本都是在空间里面吃吃喝喝。 还挑了天气好的一天,背着背篓出去了半天再回的家属院,毕竟家里的物资自己又补充了一些,总要有痕迹。 临近贺凛回来的那几天,林夏便睡在了主卧。 这天下雪了,林夏在家一边看着窗外的雪景,一边丝毫没有卡文写了一天的稿子,晚上早早就关灯睡了。 深夜,房间的门突然轻轻地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的走向床边。 第133章 我用脑袋想,管她们呢 贺凛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凑近床边。 今天外面下雪,晚上雪停了月亮出来,光线比一般夜里都要亮堂。 靠近床边,就着明亮的月色,入目就是他的夏夏软软的缩在被子里,微张着小嘴抱着他的枕头睡得正香。 窗外的月光如水,清辉漫过窗台,像一层薄如蝉翼般的银雾撒在她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晕,细细密密的渗进了贺凛的心里。 贺凛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靠在床边席地而坐,整个人这时才放松下来。 出门在外的这些天,去程每天的弦都绷得紧紧的,返程除了执勤,躺着休息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 他的夏夏在家在干什么? 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想他? 看着媳妇儿的相片,针织小媳妇儿虎都被他布满茧子的手都盘得毛都长长了。 整个虎,视觉感觉像是胖了一圈。 今天夜里到站,做完交接之后,没有在站里休息,连夜走了半个小时赶了回来。 直到看见媳妇儿的那一刻,心才整个踏实下来。 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没敢出声,怕惊醒媳妇儿给她吓到了。 伸手本想要贴贴媳妇儿身上的被子,但手在伸出去的刹那耸了耸鼻子闻了闻身上的味儿,贺凛皱了皱眉头。 默默地缩回了手。 悄悄的站起身,俯身拿起叠在床头里侧的睡衣,出了卧室带上房门。 贺凛本来想迅速洗冷水澡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身掂了掂客厅的暖水壶,满的,拎进卫生间迅速兑了热水悄摸摸的从上到下给自己狠狠地搓了一遍。 轻手轻脚的上床,把媳妇儿整个包进怀里。 低头。 埋。 深吸一口气。 贺凛香了一口媳妇儿,感受着手里熟悉的软绵绵的触感,满足的闭上了眼。 林夏今天废了一天的脑子写稿子,此刻睡得也很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习惯的蹭了蹭。 睡得更熟了。 翌日,林夏慢慢的醒来,只觉得昨晚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了。 脸颊下意识的蹭了蹭枕头,温暖饱满有弹性? 林夏一愣,慢慢的清醒过来,鼻尖熟悉的味道,感觉到自己被包裹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团了团手指,果然在熟悉的地方。 感觉着手下熟悉的壁垒分明的触感,眼睛一亮,带着喜意的惊呼出声: “贺凛,你回来啦。” 刚想抬头,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被抱到了身旁人的身上。 贺凛一大早就在熟悉的生物钟下醒来了,躺在熟悉的床铺上,揽着怀里温软的娇躯,感受着周围熟悉的氛围,继续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躺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怀里细微的动静,小腹上作乱的小手,和媳妇儿兴奋中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 揽在林夏腰间的手略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到了自己身上,低头就看见了面前带着一丝红晕,艳如桃李的小脸上一双灿若晨星的杏眼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两只手把媳妇儿护在自己身上,面带笑意的的开口: “早,媳妇儿。” “你什么时候回的?怎么不叫我?这次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林夏看见面前这个面色柔和的男人,先是一喜,随即双手撑在他的胸前在他身上坐起身,一边面含关心的询问一边伸手在他身上摸索。 “昨天半夜回的。” “看你睡得熟,怕惊着你。” “一切顺利,没有受伤。” 贺凛整个人懒散随意的躺在媳妇儿身下,伸手搭在媳妇儿的腰窝上,时不时摩挲一下,一句一句的回着话,声音逐渐变得沙哑。 感受着媳妇儿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四处摸索,放松的身躯逐渐绷紧。 林夏闻言,自己仔细的摸索了一通,没发现有受伤,松了一口气,坐在腹肌上顺势往后一溜,双手垫在下巴下面趴在了他的胸口,笑眯眯的看着贺凛。 快二十天没见了,有点想他。 贺凛顺着媳妇儿的动作双手沿着背滑到了更饱满的地方。 “可以在家休息几天?” “两天。” “那我在家做点好的,前阵子换到点好东西,你出门一圈好不容易给你养的肉,又没了。” 林夏说着歪了歪头,伸手抚上他略有些干的脸。 “嗯。”贺凛侧头亲了亲脸颊边的小手,眸色暗沉的看着面前的媳妇儿。 “我前阵子碰到何姨了,她跟我说林家出事了........林娇和林珍她们俩一起进了医院.....” 林夏习惯了这家伙在家挨挨蹭蹭,丝毫未觉,舒服的趴在贺凛宽厚结实的身上小嘴儿叭叭开始说着这段时间在家的事情。 “你怎么想的?”贺凛手上悄摸摸忙活着,心不在焉的问。 “我用脑袋想,管她们呢。”林夏毫不在意的随口答道。 这一窝白眼狼,【血包】才离开多久,平衡就打破了,这才是开始呢。 除了原主,林家哪一个是愿意为家里奉献的? 习惯了算计原主轻而易举,再把心思用在林家其他人身上,还以为有那么顺利呢? 原主难道就愿意被林家搓圆捏扁? 林夏觉得她心里本质不是那么情愿。 林家父母的做派,她是从小不这样根本很难活到长大,而从小养成的性子长大也很难改过来了。 “我跟你说.....我...贺凛!!!!” 林夏从思绪中挣脱出来,正待继续,感觉到某人正在苏醒....身上一凉.... 这狗男人,她就说他昨晚回来怎么这么老实,感情在这儿等着呢。 “嗯~..你怎么......”林夏一手抓住他在她身上敏感处作乱的手,口中溢出一丝清吟。 “媳妇儿,我想你了....这次你在上面好不好..我保证躺好...” 【对不起宝子们,这几天临时来活儿疯狂加班,来不及搓。 还有一章今天晚一点更,我后面会调整码字时间,尽量保证每天18点两更。 实在抱歉。】 第134章 我永远偏向你 窗外的太阳已经冒了出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上印下斑驳的光影。 昨天刚下完雪,今天虽然阳光明媚,但就像是冰箱里的灯一样,令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此时的房间里却是暖意融融。 林夏眉眼泛红浑身酸软的躺在换好的床单上,鬓角的碎发湿漉漉的耷拉在一旁,感觉到温暖湿润的毛巾带走了身上的粘腻,散乱的意识逐渐回笼,看着眼前只着一条睡裤拿着毛巾给自己清理的男人,哼哼唧唧: “你说,你是不是想弄死我好换个。。。唔~” 贺凛没等那樱红的小嘴把话说完,低头轻啄了一口,顺势在红扑扑的脸颊上蹭蹭,轻哄: “不许瞎说,乖,饿了吧,你先休息会儿,我去做饭。” “哼~” 林夏哼唧一声,翻了个身,艰难的用腿夹住被子,留给狗男人一个凌乱的后脑勺。 贺凛低下头香了一口媳妇儿的连头发丝儿都可爱的后脑勺,端着盆,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带上了房门。 厨房里,贺凛熟练的系上了围裙,去了一趟储藏室,看见置物架吃过一部分的物资被补充齐全了,丝毫不惊讶。 他知道媳妇儿有自己的小秘密,家里的吃食媳妇儿总有办法能换得到。 不过他也不深究,每个人都有小秘密,只要媳妇儿不离开他,怎样都行。 贺凛这段时间厨艺也是练了一点,虽然手艺一般般,但是基本的还是能做。 他从储藏室拿出盐渍的排骨和萝卜一起炖汤,再将大米淘洗干净蒸上大米饭,最后去阳台薅一波重新长出来的小青菜,准备清炒。 在等汤炖好的空档,贺凛把他的行军包打开,把火车上换下来没法洗的脏衣服全都拿去卫生间洗干净晾上。 吃空了的罐头瓶子再洗一遍放到储藏室倒扣着晾干,把干净的家里再里里外外的收拾一遍。 慢慢的,炖排骨的香味飘满了整间屋子。 林夏闻着这诱人的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伸手揉了揉眼睛在床上蛄蛹了一下,扶着腰起身走出了卧室。 闻着满屋飘香,看见窗明几净的家里和厨房里贺凛炒着菜带着烟火气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和踏实。 搭拉着拖鞋走进厨房,伸手抱住正在炒小青菜的贺凛,额头抵在他宽厚结实的背上蹭了蹭。 “醒了?” 贺凛感觉到身后的动静,看见媳妇儿抱住自己的腰,交叠放在自己肚子上的小手,空出一只手罩住,免得锅里溅出来的油花烫到她。 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乖,先去洗漱,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林夏整个人趴在贺凛的背上,扭了扭,撒娇: “我好饿啊,排骨汤好香~” 贺凛单手把锅里的青菜盛到盘子里,转身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道: “饭菜都好了,你先去洗漱,我把饭菜端出去。” 林夏笑着点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 很快,饭菜就端上了桌。萝卜排骨汤清亮油润,清炒青菜翠绿欲滴,再加上之前腌好蒸熟切开的咸鸭蛋,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贺凛给两人各盛了一碗汤,林夏吹了吹喝了一口,赞道: “好喝,你做饭的手艺算是练出来了。” 贺凛眼含笑意的给林夏添了一碗饭,说道: “你喜欢就好,多吃点,这些天我不在家,你都瘦了。” 林夏:........ 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库库的各种炫水果零食海鲜大餐,虽然没长肉。 但是也不能昧着良心点头。 嗦了一口汤,转移话题,问道: “余得水那边关系到的人都抓到了吗?” 想到贺凛有可能不好回答,又加了一句:“要是不方便说就不要勉强。” 不是林夏好奇,而是这个事情是自家两口子都掺和进去了,不把这根线拔了,心里不安稳,毕竟这个年代特务横行的。 贺凛面色微微严肃了些许,轻声开口: “没事儿,媳妇儿你也算参与人,过两天给你的私下奖励也要下来了,详细的不能说,但是结果还是可以简单说一下的。 你放心,那条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尤其是炸药的来源查清楚了。” 林夏听了,也放心了,她伸手握住贺凛的手说道: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媳妇儿你放心。”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有牵挂。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唠嗑,林夏突然想起一件事,说: “对了,之前何姨还说了一件事儿,说是大嫂前阵子在院子里说咱们不孝顺,搬出来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去看看。 不过邻居们都没搭理她。” 贺凛的眸色瞬间暗沉下来,看来,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在家,有些人忘记了之前躺在医院的教训了。 之前已经警告过了,一而再的挑事儿。 那么妻债夫偿,很合理吧。 还有......下乡......工作.... 思忖片刻,有些抱歉的看着林夏,缓缓的说: “不好意思媳妇儿,我大嫂的话你不用在意,我爸妈哪儿咱们就逢年过节回去走动一下就行了。 这么些年,想必他们老两口也习惯了,咱也没必要凑上去。 至于我大嫂,不用管她,这事儿没人会搭理她的。” 林夏点了点头,感受到贺凛的歉意,神色认真的看着他: “贺凛,你只需要记得一点,只要你对我好,其他的事儿你永远不需要感到抱歉。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永远偏向你。” 贺凛闻言,捏紧了手里的筷子。 偏爱这种对他以前几乎不曾拥有的东西,在他的夏夏这里他得到了所有。 他想,自从有了媳妇儿以后,他也有了他的底气。 默默的往媳妇儿身边挨了挨,闷声应道: “我知道了,媳妇儿。” 饭后,贺凛收拾完桌子,走进次卧就看见林夏正在桌子前整理桌面上的稿子。 看见贺凛进来,林夏伸手把贺凛拉到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稿子塞进他手里,高兴的说: “正好你今天休息,我写了一个连环故事,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 “好。” 贺凛手里捏着稿子,应了一声,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顺手把站在旁边的媳妇儿拉到自己身上,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趴进自己怀里。 一边伸手给她按着酸软的腰肢,一边低头看着稿子。 第135章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贺凛坐在桌边,目光随着一行行的文字移动,逐渐往后,眼中的惊喜之色越来越浓。 他一直知道媳妇儿聪明,也知道自从那次老李家的事情发生后,她一直有意识的收集人贩子的消息。 见她问自己,也是乐见其成,把所有的他知道的消息都告诉媳妇儿不说,还特地去打听了一圈补充信息。 但是他没想到,她能把人贩子的各种手段剖析的这么透彻。 不仅结合了他之前跟她讲的铁路上常见的人贩子的手段骗术,还举一反三,里面甚至有一些手段他都没有听过,但是仔细想想,又经得起推敲。 最主要是,居然能完美的把各种手段融合进了一个接一个的连环故事里,包含了从乡下到城里再到长途跋涉所能涵盖的各种环境,一环扣一环形成了完整的故事脉络。 一篇几万字的故事集,贺凛看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放下稿子的瞬间,看向怀里被自己按得昏昏欲睡的娇软柔弱的媳妇儿,眼里满是赞叹。 林夏感觉到贺凛的视线,睁开了眼,在他怀里动了动,带着一丝困意的开口: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 “媳妇儿,你这个故事写得可太好了!”贺凛双手抱住林夏,低下头在她的脑门儿上亲了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 “现在通常的反拐教育,都是一些干巴巴的办法须知,很多人听过看过转头就忘。 可是你用一个大家平常能接触得到的小人物作为主角,将一个个的防拐办法和拐子的骗术融入了一个接一个的连环故事里面。 让人有代入感,跟着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和里面的小主角学习,印象更加深刻且有成就感。 小故事更加能够口口相传,比单纯的说教管用多了。” 说到这儿,贺凛紧了紧怀里的小人儿,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而且,里面还有一些拐子的骗术和手段都是连我都没有见过的,媳妇儿你真聪明。” 林夏被夸得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故事确实是她写的,但是那些新的手段都是她从平板上面搜的她之前所在的世界里人贩子的手段。 不过,眼下也只能冒认了。 她也犹豫过要不要都写进去,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都写。 因为,这些本身就是随着大家的信息流通越来越畅快知道的手段多了以后,那些人贩子又想出来的新招式。 干脆都写进去,让看到的大家心里有这个意识,知道人贩子的手段多,接收的信息越多,人的警惕心就会变强。 就算人贩子以后有新的花样,万变不离其宗,人的防备心增强了,就没有那么容易上当了。 利大于弊。 林夏想到这儿,指尖挠了挠衣服,轻声说: “我是上次见到李大哥家的孩子差点就被人当街给抱走了,重点是孩子哭得那么厉害,都让人给糊弄过去了。 这还不是人贩子,要不是我们认识正巧路过,她们就成功了。 我想着,这要是熟练的人贩子,那后果.... 看着那天薛嫂子失而复得的那个样子,那些丢了孩子的父母,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过得去那道坎儿。” 林夏想到那天的事情,还心有余悸,不是害怕,而是惊讶于这个年代人的‘淳朴’。 孩子都哭得那么惨了,丫丫也口齿清晰的说了不认识,大家还是相信了那婆媳两个的话。 所以,她想为以后可能被人贩子破坏的家庭,为那些天南海北四处打工就为了找孩子的家长们,做点什么。 林夏趴在贺凛的胸口继续说: “你刚才说得对,单纯的方式方法写出来,宣传效果肯定不好,毕竟现在不识字的人多。 我想着,写成连环故事,大家能有兴趣,能把这些有着防拐办法的小故事,口口相传的传出去,才是最好的。 你看完觉得我这写的有没有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 贺凛听懂了林夏的意思,出于谨慎,又重新拿起稿子一边快速翻页,一边仔细推敲,良久,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是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刚想开口,就听见怀里媳妇儿高兴的声音: “那太好了,我想把稿子交给你,你帮我匿名通过你们系统给发出去,你觉得可行吗?” 对于发稿,林夏想过了,她是绝对不会把这篇稿子跟自己挂上钩的。 她怕被报复,这篇文章一旦刊登,断的是那些人贩子的饭碗。 这些人贩子,能干这行,心毒得很。 况且这个世界,总不少那些自己没有又见不得你好的人。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通过贺凛这边的渠道去发,一是因为她在这里就只信任贺凛,二是人贩子铁路上四通八达的接触得最多,由这个口子发出去比她自己想办法匿名去发更有把握传播的面会更广。 贺凛听到林夏这样说,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刚才看完故事之后就察觉出媳妇儿想要干什么了,他是不想媳妇儿沾上任何一丝风险的。 尤其是,他是知道且见过,人的恶究竟能到什么地步。 点了点头,应声道: “可以的,之前那个任务协调资源的时候我听郭处长提到过,他有个老伙计在人民日报。 等后天我拿着稿子去处里找他。 媳妇儿你署个名吧,不用真名,只是个代号,至少你作为作者应该和你的作品一起出现。” 林夏闻言低头沉思片刻,抬头看着贺凛的眼睛,眼里的光越来越盛,认真的说: “天下无拐。” “天下无拐。” 贺凛低声复述,肯定的点了点头。 林夏见事情定下来了,懒洋洋的趴在贺凛怀里,一边指挥着他给继续按摩,一边说: “正好你明天在家,早上跟我一起去一趟国营书店交稿子吧,顺便咱俩中午一起去吃涮羊肉。” 前几天在空间里刷视频突然就看到涮羊肉的视频,给她馋的,就想着等贺凛回来一起去尝尝。 第136章 真是没眼看 翌日清晨。 不对,应该是半上午了,林夏今早又回到了久违的生物钟。 前两天下的雪还没有完全化,路边的积雪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踩上去嘎吱作响。 贺凛侧身走在上风口处,林夏往里面缩了缩脖子,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面,手揣在兜里,两人一起往公交站台走去。 公交车进站后,贺凛护在林夏身后上了车,两人朝后坐在了车厢后面。 刚一坐下,衣服遮挡着视线,贺凛伸手就把林夏的手捏在了掌心里。 “夏夏。” 一路到站,走到了国营书店的门口,林夏刚进门就听到了一道雀跃的声音,转头就看见钟菁菁一脸兴奋的从柜台后朝她跑来。 还没跑到跟前,钟菁菁就看见一道气势迫人的高大身影跟着林夏进来了,还熟稔的站到了林夏的身边。 待看清那人的长相,钟菁菁一个急刹止住了上前的脚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人。 那道高大的身影,眉眼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和面色柔和五官秀丽的林夏形成鲜明对比。 “这...这位是?” 钟菁菁期期艾艾的问道。 林夏笑着拉了拉贺凛,看着钟菁菁认真的介绍: “菁菁,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贺凛,是铁路公安。 贺凛,这是我的朋友钟菁菁,是这边国营书店的店员,我当初来找翻译工作就是她接待的我。” “你好,钟同志,谢谢你照顾我家夏夏。”贺凛朝钟菁菁点了点头。 “你好,贺同志,不用谢的,我很喜欢夏夏的。” 虽然有点紧张,但是钟菁菁还是急忙摆手,只是她感觉自己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有点冷了。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视线不经意扫过面无表情的贺凛,钟菁菁心下一凛。 呜呜呜~夏夏的对象好凶。 还在柜台那边的车国强自从林夏进门,注意力就一直关注这边,虽然他知道林夏已经结婚了,也不会去做没有道德的事情。 但是,曾经喜欢过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总会下意识的想要关注。 在看到贺凛自然的站在林夏面前的时候,他就有了预感。 果然,听到了林夏的介绍确认了他的想法,车国强心下哀叹自己出师不利的第一次心动啊。 跟钟菁菁寒暄了两句,林夏就带着贺凛上了二楼。 贺凛跟在林夏身后上楼,抬眼不经意的扫过车国强,抿了抿嘴。 钟茂山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看见两人进来,笑着起身: “林夏同志,这位是?” 林夏笑着介绍:“钟经理,这是我的丈夫,贺凛。” “钟经理您好,我是贺凛,我媳妇儿这段时间承蒙您照顾了。”贺凛上前一步,伸出手跟钟经理握了握。 钟茂山虽然惊异于贺凛的身份,但还是伸手握住他的手,笑容满面说: “贺同志您好,您这话客气了,林夏同志的翻译工作做得很好,我们都很满意。” 林夏在一旁,见两人说完,伸手把手里的稿子递过去: “钟经理,这是我这次的翻译稿。” 钟茂山接过稿子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好,我会尽快安排送去审核。” 说完,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夏: “这是你上次的稿酬,还有我估算你这次的字数,年前提前发的票据,你点一下。” 林夏接过信封,也不矫情,打开粗略的数了数里面的钱和票,笑着点了点头,说: “没问题,谢谢钟经理。 正巧快要过年了,我这次想一次性领一个月的稿子等年后过来交,您看行吗?” 钟茂山点了点头,给林夏做了登记,两人交接完毕,林夏跟钟经理告辞带着贺凛就下了楼。 这厢钟菁菁目送林夏两人上楼,转身噔噔噔的跑回柜台端起茶缸就喝了一大口水,没忍住小声嘀咕: “夏夏的对象好凶,不会在家里欺负夏夏吧。” “放心,不会的。” 嗬~ 一旁突然冒出了声音把钟菁菁吓一跳,转头一看,见是车国强,她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又懂了的神色斜看着他,开口就是不相信的语气: “你又知道了?” “哼~” 车国强冷哼一声,都是男人,他能不知道。 从那夫妻俩进国营书店起,那个男人的注意力就没从林同志身上下来过。 真是没眼看。 跟谁没有媳妇儿似的。 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钟菁菁满脸茫然的神色,转头回了隔壁柜台干活儿去了。 “诶~你这家伙,你倒是说啊.....” 钟菁菁见他一副了然的神色,没有回答就走了,按捺不住凑了上去。 “你这人,怎么说话说一半...” “快说说,你怎么知道夏夏不会被欺负。” ............ 车国强听着耳朵旁边叽叽喳喳锲而不舍的声音,暗自也翻了个白眼,同样斜着眼睛看着她,一副你是不是瞎的语气: “你没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视线就没从林同志身上下来过吗? 还有上楼的时候下意识在身后护着人的动作也是瞒不过人的。” 钟菁菁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就在车国强以为她想到的时候,她斩钉截铁的开口了: “没注意。” 说完这句,随即用一副你是不是在驴我的表情看着他。 车国强气了个倒仰,余光看见楼上两人正在下楼,示意她自己看。 钟菁菁仔细观察,高兴的跟林夏挥手道别,转头理直气壮的对车国强说: “你说的我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因为我不敢盯着贺同志看,他属实是有点凶。 而我,有一点点害怕。” 车国强死鱼脸。 钟菁菁继续:“不过,我有看到夏夏走在他身边是真的开心。” 看车国强这个死样子,反手一刀: “所以,你就算是没有道德的觊觎有夫之妇,也彻底没戏。” 说罢,也哼的一声,转身回去忙活去了。 林夏出了国营书店以后,就跟着贺凛往东来顺走去。 要说这个年代还有什么林夏最不习惯的,那就是出门没有导航,全靠人肉GPS。 第137章 到底是哪里的同胞,出门就能分清东南西北啊 对于林夏这种出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来说,在这个年代问路是真的令人头秃。 人家指路倒是很热情,但是开口就是: “你去坐往北边儿去的那趟3路公交...” “你往西边那个胡同儿走...” “...南边....,完了后再往东边...” 林夏满脸感谢,脑子里*******,只好还麻烦人家给指一指。 早上下午有太阳还好,还能倒推一下方向,要是阴天,只能拜托人家说完了还给指一下路了。 到底是哪里的同胞,出门就能分清东南西北啊。 林夏跟着贺凛站在了东来顺的门口,看着眼前青砖灰瓦的国营招牌,正是饭点儿,闻着从门里飘出的香味儿,林夏肚子饿了。 她之前在空间里刷视频刷到了,早就馋了。 可是这个年代一个人去吃涮羊肉......画面太美,林夏不敢想。 眼睛四处打量,眼角余光果然看见店旁边的巷子口,有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在四处张望,有一个衣着整洁的男人正在跟他低声交谈,很快的递过去几张钱换回来几张票据,转头就进了东来顺。 林夏挑了挑眉,没猜错,这个年代虽然管得严,但是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这种大型的国营饭店,门口肯定有票贩子。 这活儿,一般人可不敢干。 贺凛出门在外,注意力总有一部分是放在媳妇儿身上的,见状顺着视线看了过去,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低头询问: “我去换点票据?” “行,咱家虽然这个月的定量还没有动,我给换成了肉票。 但是既然出来吃,那就吃好,多换一点,有剩的咱留着过年多吃点好的。” 林夏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这个月她们家副食本上的肉定量没有用,贺凛出差大半个月,就是出发前林夏把稿费发的肉票用了给他准备肉酱,其余的在家就是吃空间。 就这,因为自己在家没有买肉吃,刚才在路上贺凛回来知道了,还低声唠叨了她两句。 “行,你在这等着,我去换。” 一般情况,他家都是林夏说啥就是啥。 贺凛径直走向那个票贩子,票贩子正左右张望,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朝他走了过来,他也没在意。 能在这儿干这个的,上头都有人。 感觉人走近,抬头就看见男人凌厉的长相和凛冽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 收保护费的? “换点儿票。”贺凛没管票贩子的眼神,手从兜里掏出钱,直接低声开口。 票贩子被贺凛近距离从上往下的盯着,心肝有点颤,将信将疑。 不过,生意还是要做的。 下意识给了个便宜的价格把票换给了他,见人走远,松了口气。 “媳妇儿,换到了,走吧。” 两人一进东来顺,迎面就是烟雾缭绕热气腾腾,一股子羊肉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贺凛一进门下意识的扫视了一眼大堂的环境,略微往前半个身子把林夏挡在身后。 “为人民服务,同志,几位?” 一位服务员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转头看着林夏,开口询问。 这年月,一般国营饭店可没有这个服务态度,可是这种大型有名的店,价格也不便宜,服务态度还是可以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两位,谢谢同志。” 年轻的服务员听完,下意识的给两人领到了一个靠窗的里侧安静点的位置。 林夏见贺凛让她点菜,也没有推脱,看着菜单问了下服务员这边的招牌后,开口就要了羊上脑、黄瓜条、羊磨裆、羊三叉几样肉,再点了白菜、粉丝、豆腐、糖蒜和锅底蘸料,就等着上菜。 “你之前来过吗?”林夏看着周围的环境,好奇的问着贺凛。 “没有。” 贺凛摇了摇头,他之前的生活乏善可陈,所有的新鲜都是来自眼前的珍宝。 “我也没有,咱俩都是第一次来。 要是好吃,以后我们隔段时间就来尝尝,还有其他好吃的馆子,都得尝尝。” 林夏新鲜够了,转头高兴的看着贺凛,眼睛闪闪发亮,想着这个年代的好吃的,咽了咽口水。 后世调料花样百出,但是论手艺人,还得是现在。 她一直以来除了躺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吃。 现在她们两个的小家,收入不低,完全足够支撑两人好好生活。 出门在外有贺凛这个人肉GPS,找地方根本不用林夏操心。 “咱家收入高,我们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出来下一次馆子,争取吃遍四九城的美食。” “好。” 贺凛眼神柔和的看着眼前满脸熠熠生辉的小人儿,点了点头。 心下思量着,回头找赵刚这老吃家打听打听这四九城哪里有好吃的地儿。 “菜齐了,您二位慢用。” “谢谢同志。” 等服务员把铜锅搬上来,随后菜品逐步上齐,林夏道过谢后,好奇的看着眼前肚大的紫铜锅,中间一个上窄下宽的圆柱形里放着炭火,周围一圈锅里咕咚咕咚冒着泡的清水锅底。 “贺凛,好香,快吃。” 林夏迫不及待的夹起两筷子羊肉放进锅里,涮得变色就立马捞了出来,分给贺凛一半儿。 裹上蘸料,肉是烫的,麻酱是凉的,刚一进嘴里一嚼,冷热交替,肉质细嫩,软嫩多汁,口感松软带有羊肉特有的香味。 肉香,芝麻香,韭花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奇异的和谐。 林夏给这一口吃美了,抬起头冲着贺凛灿烂一笑。 外面白雪皑皑,自己和自己的爱人坐在热气腾腾的铜锅前,欢声笑语,夹一筷子肉细细咀嚼,满足的不仅是嗅觉和味觉,还有生活。 贺凛嘴里吃着媳妇儿给夹的第一口肉,看着面前灿若星辰的笑颜,似是感觉到什么,眼底满是笑意。 自己前半辈子的挣扎努力,就是为了现在。 “贺凛,太好吃了!” “嗯,你多吃点。” 贺凛想起家里这个月都没用的肉票,接连给媳妇儿多涮了几筷子肉。 两人给桌上的肉扫荡空,还加了一盘他们吃着好吃的羊上脑还有一盘羊腱子。 其实主力军是贺凛,林夏这家伙眼大肚子小,每样都想吃,但是都吃不完。 “同志,结账。” 第138章 你小子还有什么事儿 林夏结完账和贺凛从东来顺出来,想着刚才的账单。 一斤羊肉1.28元/斤,林夏他们两个人一共吃了两斤多羊肉,再加上白菜豆腐粉丝锅底蘸料,一起花了五块三毛八分钱加上两斤多的肉票。 心里其实对于这个价格林夏还在感叹,吃一顿东来顺的价格对于这个年代普通家庭人均工资二三十而言确实是很贵了,一顿吃了一个人一个月的开销。 这年月普通家庭吃涮羊肉,一年吃一到两次都还是条件过得去。 “咱们去一趟信托商店,上次跟你说的照相机的的事儿,我托上次的那个售货员大姐帮忙留意,约好半个月去一趟看看,今天正好时间差不多。” 林夏围好围巾,跟贺凛一边往公交车站走一边说。 她准备先等一两个月,要是信托商店没有品相好的,再考虑跟钟经理打听打听。 “好,我这边有消息了跟你说。” 贺凛应了声好,上次媳妇儿说想买个照相机,他也托人在留意,只是这年月这东西稀缺,还没消息。 两人刚进信托商店就被售货员大姐瞧见了: “小林同志!你来得刚好,前两天刚巧有人寄售了一台海鸥牌的照相机,品相特别好,我给你留着呢。” 林夏眼睛就是一亮,拉着贺凛就跟着大姐去了柜台,大姐从柜台里拿出照相机递给林夏: “你看,接近九成新了,这可是刚出的海鸥牌4B,这边店里的老师傅检查过了,都没问题。 价格是120元。” 林夏接过一看,机身锃亮几乎没有划痕,外观看几乎完好,保护得很好。至于内里,国营的信托商店,寄售的东西尤其是贵重的,会有老师傅掌眼的。 “贺凛,你看怎么样?” 贺凛接过简单看了下镜头和快门等几个位置,点了点头。 他是接触过相机的,之前执行任务有用过。 “那就它了,谢谢您帮我开单子,还有这几个胶卷我也要了。” 林夏见贺凛点头也不犹豫,直接让大姐给开单子,顺便也把和相机放在一起合适的胶卷一起给买了,还给大姐塞了个红包。 售货员大姐捏着林夏承诺的红包高兴的点了点头,麻利的开了单据。她果然没有看错,这家子果然是大方的。 林夏接过相机和单据顺手塞进贺凛手里提着的包里,和贺凛一起回了家。 她还没有玩过这个年代的照相机呢,不对,应该是哪个年代的照相机她都没有玩过。 现代毕业之前一直疲于兼职挣生活费,毕业后有了稳定收入拍照都是用手机平板,照相机她根本用不着。 “给,帮我把胶卷装上,教教我怎么拍照。” 一进门等脱下外套挂起来,林夏就从包里掏出照相机,递给贺凛让他装上胶卷,教她。 刚才在信托商店看贺凛熟练的检查,她就知道贺凛至少是之前用过相机的,考虑到他之前的职业,她也不问。 等学会了,林夏先把家里拍了几张,两人又换着给对方拍了一张在家里的照片,想了想伸手拉了拉一直待在她身边的贺凛。 “低头低头。” 贺凛虽然不明白林夏的意思,但还是配合的把头低下来凑了上去。 “看镜头。” 林夏拉着贺凛一起对着镜头拍了一张合照,拍完了把照相机一遍收起来一边笑着说: “咱家有照相机了,以后也能多拍些照片,等以后老了再拿出来看肯定很有意思。” “好。” 贺凛看着林夏高兴的样子,神态自然的说起他们一起变老,眉眼间更加柔和。 ----------------- 翌日一早。 贺凛收拾好回到房间,低头亲了一口,熟练的从媳妇儿胸前掏出洗干净的小老虎揣进兜里,带着稿子出门上班去了。 咚咚咚! “是贺凛啊,快进来,你们乘警科这段时间可是给咱们处长脸了。” 郭处长抬头一见门口是贺凛,顿时笑容满面。 这阵子他老郭去开会都是挺着胸膛去,眉开眼笑的回来。 “坐,正巧你来了,你们科上次人贩子的和特务那个事情的立功嘉奖下来了。 对于你们科在侦破重大刑事案件中提供关键线索,协助全国抓住主犯从犯若干人,给予你个人嘉奖,那天一起去抓捕的几个个人嘉奖,乘警科集体三等功。 对于反特防渗透中,你提供关键线索,带领乘警科及时抓获关键人物,保护了要害单位,给予你个人二等功,赵刚个人嘉奖,乘警科集体嘉奖。” 郭处一边说一边把文件袋递给贺凛,压低声音: “这次特务案牵涉甚广,后面顺藤摸瓜,扯出了部分要害单位潜伏的特务。 为了安全,你媳妇的功劳会私下计入档案。明面上记在你身上,对外就不声张了,这是上面给她个人的嘉奖。” “是,多谢郭处。” 贺凛低声应是,伸手接过文件袋放在了面前的桌上。 他刚才还在疑惑,人贩子案子里乘警科的功劳没什么问题,因为后续抓捕他们不仅自己沿线抓,自己还协调全国其他铁路公安处线路一起抓。 可是特务案里自己二等功....原来是因为夏夏那条关键线索,牵连甚广。 想到若不是媳妇儿提前发现,这次西北重要的护送任务关注点歪了,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这次是沾光了啊。 “行了,没事儿就去给那群崽子们宣布这次的嘉奖令吧。” 听说贺凛他媳妇儿不仅人长得好,性格也好,厨艺也好...事业上居然还能帮得上忙.... 郭处看着贺凛眼睛都有些红了,二等功啊..... 这家伙未免太好命了。 “郭处,还有个事儿。” 贺凛没管郭处的话,转头确认门关好了,从怀里掏出一沓稿子递到了郭处面前。 “你小子还有什么事儿?” 郭处看着贺凛谨慎的样子,一边伸手接过贺凛递过来的稿子,一边询问。 “这个稿子要麻烦您给看看,看能不能通过咱们系统发出去。” “你什么时候还干起笔杆子的活儿了?....” 郭处长疑惑的问着的同时,低头认真的看起了手上的稿子.. 第139章 跟你一起吃饭香 “郭处,这稿子您先看,不过还请麻烦您别声张。” “行,你先去忙活吧,看完了我会去找你的。”郭处长头也没抬的摆了摆手。 贺凛见郭处长低头看着,知道这稿子有点长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低声叮嘱了一句见郭处长点头就出去了。 上午,贺凛在训练场宣布了这两个案子的嘉奖后,乘警科是一片欢腾,走路都带风,看得隔壁治安科的人手有点痒痒了。 但是看了看贺科长那凌厉的气势和大体格子,想起上一次..... 约架...啊不...约格斗训练是不敢的。 至于赵刚同志,想起那两天带队负责晚上蹲守,最后蹲了个屎人,突然觉得这些天心里的膈应瞬间就下去了。 下午郭处长把贺凛叫到了办公室,他在看了这篇稿子以后知道了贺凛为什么要通过系统里面往外发,还让他别声张了。 这稿子要是发出去了,写这个稿子的人肯定是会被人贩子记恨的。 看着贺凛关上门后坐下,郭处长指尖还在摩挲着‘天下无拐’的署名。 想着这篇稿子把人贩子的种种骗术完美的融入进故事里,不像是日常宣传的各种防拐办法一样干巴巴的,看完之后因为故事情节印象深刻,还能真的学到东西。 眼带惊喜的看着眼前的得力部将: “这稿子写得好啊,尤其是里面还有些连我都没听说过但经得起推敲的手段。 整篇故事通俗易懂,趣味盎然,让人看完就能记在心里。” 说完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天下无拐’,手指尖特意的在作者署名的地方点了又点。 看着面前的贺凛在他开始夸奖这篇稿子的时候面色不自觉的柔和,想起他一贯的做派和稿子娟秀的字迹,忍不住低声笑骂: “臭小子,看你这得意样儿,这稿子是你家那位写的吧? 你这熊样哪有这文笔,你小子是走什么狗屎运能娶着这么好的媳妇儿?” 见贺凛点了点头,郭处长抬手点了点他,带着点疑惑问道: “你媳妇儿不错,心眼儿好,她这些奇思妙想是怎么想出来的?” 贺凛敛住神色,缓缓说道: “我媳妇儿她也是之前见到过当街现场抢孩子,周围的人民群众却是因为被骗差点让抢孩子的得逞了。 文章里的这些拐子的手段大部分是跟我打听的,还有的是她自己举一反三的。 她写这个也是想帮帮那些现在、将来可能会被人贩子惦记上的家庭,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毕竟,个人的力量属实是有限。 至于匿名,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事儿不求名利,只求心安。” 郭处了然的点了点头: “放心,我知道厉害,你之前说是想通过系统里发出去,详细说说。” 贺凛正色,严肃的开口: “郭处,我把这稿子往您这儿送,说是从咱们系统里发,其实主要是因为之前听您说,您有老伙计在人民日报那边。 我想着能不能麻烦您往那边送送?要是过不了,我再试试工人日报。 咱们是干这一行的,这篇稿子要是能发出去,比咱们在火车上干多少防拐办法宣传都要有用。” 见郭处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另外,要是能上报,咱们铁路口这边我想拿着报纸跟京市站的站长商量,在火车上的广播站里讲这个故事。 火车上人流量大,天南地北的人多,传播面也广。” 郭处长闻言把手往桌上的稿子上一拍,赞同道: “你小子!连我都打算上了!这事儿是积德的好事儿,人民日报那边我今天就联系。 至于铁路上线广播的事情,等见报了,你去找京市站那边先试点。 等有成绩了,我带着你亲自去铁道部争取全国推行。” 说完拿起稿子翻到署名的地方,感叹: “天下无拐...这名字起的好啊..你媳妇儿有心了, 希望,真的有那么一天。” ----------------- 四天后, 林夏做完晚饭见贺凛还没有回家,索性把饭菜温在锅里,去卫生间里进空间洗了个澡。 披散着头发把躺椅拖到暖气不远处,躺在上面闭着眼睛在空间里追着剧。 等贺凛回家。 “夏夏。” 林夏只觉得唇边一暖,睁眼就看见贺凛正弯着腰眼含笑意的看着她。 “下次晚饭好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贺凛回家一看就知道媳妇儿没有吃晚饭在等着他,有些心疼的开口。 “跟你一起吃饭香...啊...” 林夏笑着一边回答,一边朝他伸手,想让贺凛伸手拉她起来,脚刚把拖鞋勾住,突然身体陡然失重。 这家伙直接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夏惊了一下,伸手拍了贺凛胸前一把,顺手环住他的脖子,放松了身体,歪着头靠在他的颈侧,懒洋洋的指挥: “把我放在桌子边,饭菜都在炉子上温着直接端出来就可以了。” “好。” 贺凛感觉到颈边的动静,毫不犹豫的侧了侧头迅速贴了上去。 挨着媳妇儿软软的脸颊,慢慢的往桌子边走。 林夏坐在桌边,突然想吃泡菜,抬头冲着厨房喊道: “贺凛,我想吃泡菜了。” “好。” 贺凛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面的杂物间在捞泡菜的时候,看见放在一旁用玻璃瓶子装着的米酒,想起自从那天喝过之后媳妇儿就把它放在这里再也没有动过。 眸色一深,想起今天要说的事儿。 不动声色的带了一瓶出去。 贺凛把饭菜摆好了,把米酒随意的放在桌子一角。林夏看到也没在意,以为今天贺凛想喝一点。 “媳妇儿,跟你说件事儿。” 饭菜过半,贺凛突然开口。 “嗯?” 林夏嘴里塞着饭菜,鼓着脸颊疑惑冲着贺凛歪了歪头。 贺凛捏着筷子的手一紧,面色不变缓缓的说: “今天人民日报那边来消息了,你的那个稿子已经过审了,他们临时调整的社会版的版面。 决定未来三天,社会版的版面都给你那个故事,连续三天连载完。” 见林夏疑惑,贺凛眼含笑意: “是不是觉得,怎么会给这么大的支持?” 第140章 今天必须庆祝庆祝 林夏点了点头,那可是人民日报诶。 贺凛眸色柔和的看着林夏,解释: “你的稿子这次正好碰上我之前参与的那起特大妇女儿童拐卖案上头条,上面正在就着这次的东风大力打击人贩子。 这不就正巧瞌睡遇到枕头了,那边直接开会一致通过了把你的稿子在社会版连更三天。” “那太好了。” 林夏眼睛一亮,迅速的咽下了嘴里的饭菜,眉眼都是笑意。 人民日报可是这个年代覆盖面最广重要性最大的报纸,居然能连占三天,哪怕是社会版,林夏也是非常自豪的。 而且,也代表着自己这篇稿子能被更多的人看到,关注度也会更高。 尤其是编制里的,这个年代,人民日报可是必读刊物。 系统里的人精们对于上面的风向嗅觉都是很灵敏的,见上面都关注这个,很大可能会组织人宣传的。 贺凛看着媳妇儿满脸兴奋的样子,随意的拿起桌上的米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夏看到了,高兴的扯了扯贺凛胳膊: “给我也倒一杯,今天必须庆祝庆祝。” ----------------- 林夏第二天一早,已经一回生二回熟了。 脸皮不是一晚上练成的。 是两个晚上。 想起那瓶,自己想庆祝就正好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米酒........ 这个‘狗男人’在家八百个心眼子全点在床上了。 想起他昨天随她折腾,一本正经的说家里都听她的。 而自己听后,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摸了摸自己有些黄黄的心脏,暗自思忖。 自己就是一个有一点特色的女同志,肯定是酒这玩意儿害人。 喝醉酒后,变成另外一个人,很正常吧? ............ 当天晚上,贺凛特地拿着今天的人民日报下班回家。 看见厨房里正在忙活着,听见门口的动静故意装没听见不太想搭理他的媳妇儿。 贺凛拿着报纸就凑了上去,环着林夏的腰,把报纸递到她眼前: “媳妇儿,今天报纸我给你拿回来了,你要不要先看看,厨房的活儿就交给我。” “好,就剩最后一个青椒炒鸡蛋。” 林夏只是想起昨晚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见贺凛神色自然,也就顺坡下驴拿着报纸就去了客厅。 翻到社会版,就看见标题醒目的主故事名【防拐小卫士--让爱回家】,一整个版面都是这个故事,估计有一万多字,全文整体连载完,三天差不多。 林夏大致扫了一眼,看厨房那边菜已经炒好了,把报纸仔细收起来,她要收藏。 拿去跟前几天贺凛给她带回来铁路上给她的奖励: 一张写着反特先进分子的奖状和一张大团结,放在一起,收进了柜子里。 晚上洗完澡,贺凛抱着林夏躺在床上缓缓地开口: “我准备明天带着人贩子头条的报纸和今天的这份,先去找一趟宣传科的陈科长。 说一下火车广播这事儿,要是陈科长没问题,等两天后这个故事连载完了。 我和他就一起带上这四份人民日报,去找站长那边商量将京市站作为试点广播。” 林夏闻言,翻过身趴在贺凛身上,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高兴: “太好了,火车上人流量大,天南地北的人都有,传播范围广。 再加上大家在火车上没什么新鲜事儿,广播就更会仔细听了。” 随即又撑起上半身,有些迟疑: “火车站那边会同意吗?” 贺凛把手放在林夏的背后扶着她,神色轻松的开口: “放心,如果是单纯的只有稿子,那边可能还会迟疑,不会同意。 但是有了人民日报背书,他们会同意的。” 过了两天之后,有这四份人民日报,果不其然,京市站那边就同意了。 这边始发站的火车,上面的广播全部新增了故事栏目,专门将人民日报连续连载三天的这个故事,作为主要内容进行播报。 而在知道贺凛带回来的这个好消息后,林夏就彻底安心了。 ----------------- 69年的春节是在二月中旬,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 这个年代正处于大规模工业化建设的关键时期,大力倡导集体主义和奉献精神,要求大家响应号召主动放弃节假日休息,投身生产建设。 春节更是有‘三十不停战,初一接着干’的口号。 就算是如此,国人对于过年还是有着特殊的情感。 临近过年,虽然现在什么都缺,但是大家还是尽力四处寻摸想着能多攒点年货过年吃点好的。 这阵子林夏时不时就跟着李大妈一起去排队买粮食物资,领铁路上给内部职工特供的春节沿线采购回来的节礼。 开始几天还不觉着,可时间往后临近年根儿的时候,林夏出来排队时经常就能听见周围排队的人在讨论: “你们厂子最近在播小卫士吗?” “你是说报纸上登的那个防拐子的故事?” “还能有哪个小卫士?” “播啊,那哪儿能不播,我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 这一天天的就中午播一段,天天抓心挠肺的等明天。” “我识字不多,想着买份报纸指望我家那小兔崽子给我念念。 谁知道这倒霉孩子一天天也不知道在学校干啥,念的那是磕磕绊绊,这回可给我逮住好一顿胖揍。” “我小姑子还有我大姨她们厂子听说也在播。” “嘿~你说那些杀千刀的人拐子怎么这么坏呢,那歹毒的手段跟那老母猪戴胸罩一样。” “可不是,要不是听这个故事,我还不知道那些人拐子花样那么多,可真是防不胜防。 我这阵子准备听完了,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可得在村里好好宣扬宣扬。” ...... 自从人民日报上先是抓获特大人贩子团伙的头条上了后,社会版上的防拐故事连续三天全版面连载,京市各个厂子有嗅觉灵敏的,都陆陆续续开始学着火车站的做法,让厂里的广播室中午吃饭的时候开始给工人们读报纸。 林夏这边跟贺凛的日子过得稳稳当当顺顺利利的,轧钢厂大杂院老贺家,正房里间老两口的卧室里。 房间里三人相对而坐,贺母坐在床上面色铁青的看着眼前低着头的一儿一女,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气氛一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141章 婆媳关系,终归比不上人家亲母女 自从新的下乡政策下来后,老贺家的氛围就有些诡异的平静。 大房的王招娣也没有再挑事儿了,平常在家里轮到她做家务的时候也是再也没有听到她的抱怨,院子里她也不说贺凛家的不好了。 不仅如此,有些活儿她还抢着干。 贺家二房和贺楠之间的氛围就有些奇怪了,贺楠像是有意无意的在躲着贺武。 贺武有几次见到贺楠都是想说些什么,但是都被贺楠不轻不重的岔开话题给挡回来了。 果然如此。 陈怡看到这个情况,心下丝毫不觉得惊讶。 眼看下乡政策都下来一个多月了,贺楠那边明知道自家大儿子几个月以后没有工作就要下乡,却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还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陈怡吃过晚饭,在房间里盯着摊在床上的贺武,不容置疑的开口。 “你今天必须去跟妈说这件事儿。” “不是还有几个月吗?要不咱再缓缓?再试着找找还能不能有其他的工作?” 贺武就算是之前被陈怡点醒后,知道了自家妹妹的真面目,可是还是有些犹豫。 “小妹要是没有这份工作,她们娘俩.....” “是我不想缓吗?”陈怡见自家男人这优柔寡断的窝囊样儿,咬牙切齿: “政策都下来一个多月了,你看之前那些这一批下乡的还有干部家庭的孩子,你看他们找到工作了吗? 现在的工作机会有多难得你不知道? 小妹她明知道咱家卫强没有工作毕业以后就要下乡,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有哪怕主动来找咱家商量这个事情吗?” 贺武听到这,摇了摇头。 他心里是明白的,她没有,不仅没有,还有意的躲着他。 陈怡见状,心下叹了口气。 要不是她不能去冒这个头,何必跟他在这里浪费口舌。 这事儿必须是贺武出面,自家婆婆才会伸手,自己哪怕是后面跟进去掺和都行。 但就是不能挑这个头儿。 虽然事情是当初说好的,工作是给自家的,但是这世道。 欠钱的才是大爷。 有时候比债主还要横。 而婆媳关系,终归比不上人家亲母女。 陈怡想到这儿苦口婆心继续: “但凡她主动来商量了,我都不会这么急。 可是她没有,我为了卫强,不得不未雨绸缪。 你别看还有几个月,咱们不能等事到临头了,再去处理,那变数可就多了。” 贺武面露为难,他要是开口了,小妹肯定会恨上他的,想到这眼神闪了闪,没敢看陈怡的神色,低声开口: “要不你去说?我嘴笨。” 虽然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了,陈怡还是在想,自己当初有体面的工作长得也不差,怎么就看上了贺武这种。 明面上老实巴交实际上自私毫无担当的男人。 人真的有时候很想回到过去,扇醒那个脑子进了水的自己。 但日子还得过,为了儿子,陈怡压下心中的火气,声音里带着为难和依赖: “你应该知道,这事儿的关键在妈身上,那份工作是她的,厂里面她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只有她点头,再加上那份协议事情才会更顺利。 而小妹和你都是妈的孩子,我这个儿媳妇的分量是比不上小妹的,由你去说,这事情才稳当。 不然咱家卫强..... 你是这个家的男人,我和孩子终归还是要靠你。” 贺武听到这儿,看着眼前一贯强势的媳妇儿难得的示弱,心里居然有了一丝隐秘的快意。 站起身,整了整衣服道: “行,那我现在就去找妈。” 陈怡见状略松了一口气,不放心的叮嘱: “你只要记住一点,这事儿不是咱家理亏,是原本当初就说好的,只是暂时周转。 小妹没有这份工作,她还有我们,还有存款。 而卫强,没了这份工作,他就要下乡,回不来了。 咱们没有退路。” 贺武深吸了一口气,朝正房走去,见贺父贺母在客厅唠嗑,跟贺父打完招呼后,对着贺母开口: “妈,我有事儿找您。” 贺母面色不变,站起身往房间里走去: “跟我进来。” 贺父在一旁看见母子俩进了房间,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们家一向如此,一般涉及到对方的孩子,都不会擅自插手。 房间里,贺母听完贺武的来意后,沉默良久,想起孙子,还是开口让他去院子里叫了贺楠进来。 贺楠很清楚贺武为什么找她,但是她不想把工作还回去,她虽然有存款,但终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而且她还想二嫁,有工作自己的底气会更足,能够得上的也会更好。 当初其实她是有钱买工作的,而且也有机会,但是她不想自己花钱。 本想着先把工作占着,等卫强毕业了自己再拉上女儿诉诉苦,让贺母再出一笔钱给卫强再买一份工作就行了。 谁知道政策变化得这么快,工作变得更加宝贵。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避着二哥。 贺楠一路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却还是带着一丝愁苦。 “妈。” 贺母看见儿女进来,示意他们坐下后,见儿子缩在一边,全指着自己,闭了闭眼,缓缓开口: “老四,下乡的政策你也知道,卫强要是没有工作毕业就得下乡。 当初工作给你周转的时候就说过了,工作是留给卫强的。” 贺楠闻言心中暗恨,但是面上眼睛瞬间就红了,哽咽的开口: “妈,我知道这个工作是卫强的,可是..我也是没办法.... 没了这份工作..我和文静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也是没办法,当初自己刚回来前夫的影响还在,面上说好的是暂时周转,所以二嫂让她签协议她丝毫不敢露出一丝为难。 现在把柄被别人捏在手里,自己亲妈也不帮着自己。 转头又看着贺武: “二哥.....我真的不是贪图这份工作,是我和文静现在就靠着这个工作生活,我也是没办法。” 贺武看着小妹通红的眼睛,差点松口,转头想起媳妇儿的叮嘱和自家大儿子,移开了视线,为难的说: “小妹,不是二哥非要这份工作,而是卫强要是没有工作他就要下乡了。 你也知道下乡什么情况,要是因为这个卫强下乡了,你心里过得去?” 第142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那可太过得去了.... 贺楠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委屈之色却是更浓: “可,可我跟文静怎么办?” 贺武避开贺楠的眼神,手指动了动,垂着头低声道: “你可以在家吃啊,爸妈又不会不管你。 你没了工作还能继续待在城里,再不济你还可以二嫁。” 贺楠闻言,攥紧了裤腿,转头红着眼看向贺母: “妈~你看二哥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是你亲生的,凭什么工作就得给二哥家。”垂着头抹着眼泪。 贺母在一旁面色铁青,嘴唇颤抖看着面前垂着头的一儿一女。 儿子有事儿,只想着往自己这里推。 女儿,自己对这个女儿是够可以的了,现在是怨上自己了? 呼吸急促的起伏,半晌说不出话来。 但是都是自己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疼了他们这么些年,事情终究还是要解决。 “老四,我和你爸,还有你二哥家对你可是不差。 当初你那种情况离婚回来,家里有人说了一句吗? 工作给你周转,你二哥有说过什么吗?” 贺楠哭声一窒,声音小了些。 贺母继续: “你说工作为什么要留给你二哥家?这年月谁家不是工作传给家里的男丁? 给你?你以后给妈养老吗?你还年轻,以后的婆家能愿意?” 贺楠听到这里,也是说不出话来。 她再是自私,但是在自己那种情况下离婚回家,家里人还帮她筹谋落户工作房子,也说不出一点不好。 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愿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反正工作已经到手了,虽然自己不想坏名声,硬顶着自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占不到便宜。 但是只要自己坚持不签字,这工作轻易就拿不走。 至于跟娘家撕破脸...... 贺楠想起自己现在偷偷谈的对象,垂下眼继续为难: “妈,不是我不愿意,是我和文静就这一份工作,要是没了,我们娘俩以后日子没法过.... 我这也是不想给您增添负担不是....” 贺母看懂了贺楠的意思,心里虽然气恼女儿的做法,但是也不想把女儿逼太紧。 贺父在贺楠也进了房间后,就起身去了邻居家找老伙计唠嗑去了。 这是他跟老妻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陈怡在看见贺父出门后,也是进了正房,坐在里间门口不远处静静的听着。 听见贺楠油盐不进的话,和房间内半晌都没有的声音,也是明白了贺楠的打算。 想到自己的儿子,咬咬牙上前敲门进去了。 “妈,小妹。” 陈怡进门笑着打招呼,装作没看见房间里的氛围,一副和气样儿。 “跟小妹说好了吗?什么时候让卫强去接班?”陈怡冲着贺武直接开口。 “我就说不用咱开口,小妹的人品咱是最信得过的,言而无信这种事儿她肯定是不会做的。 你看你,枉做小人了吧。” 贺母在一边看着二儿媳,面色动了动,没有出声。 贺楠面色一紧,但还是强撑着红着眼开口: “二嫂,工作这事儿咱还是得再商量商量。 不是我不愿意,我这也要考虑文静以后得日子,你也是有孩子的,想必能理解我的...” 陈怡看着坐在一旁默不吭声的母子俩,想着自己的大儿子,心中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贺楠。 好好跟你商量你不愿意,就不要怪我了。 我也是有孩子的。 “小妹,你这话二嫂可就听不太明白了。 你当初离婚的时候可是带着一大笔钱回来的,足够你们娘儿俩下半辈子的花销了。 怎么就变成了靠着这份工作过活了?” 贺楠心下一紧,面上委屈至极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声音带着一丝泣意: “二嫂,你可别胡说,我当初可是带着文静净身出户回来的,这个院子里的大家伙儿可是都知道的。 你这样说是想害死我。” 转头又看着贺母和贺武: “妈,二哥,你们说说话啊,就眼看着二嫂给我泼脏水?” 贺武是早就知道这个的,面上丝毫不惊讶。 而贺母,她在一旁稳稳的坐着,继续沉默。 陈怡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贺楠,不在意的开口: “小妹,是不是真的你心里自己清楚。 你要是坚持这么说,觉得我冤枉了你,你家那边的街道办我可是有认识的熟人。 你前夫下放的地方也是能打听得出来的。 咱们查清楚,我要是真冤枉了你,二嫂当面给你道歉。 你....敢吗?” 贺楠面色一白,当初她离婚,家里被抄家,但是前夫大学教授的工资可是都在自己手里保住了。 还有家里私下的一点东西...... 想到这儿,贺楠抿了抿嘴,收敛了一些: “二嫂,我知道你是担心卫强下乡关心则乱,我不怪你。 我也是担心文静以后的日子.....” 见陈怡还是面色不变的盯着她,只好说: “我这做姑姑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卫强下乡,你放心,过几个月等志强毕业了我肯定带着他去办工作交接。” 陈怡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现在可不是贺楠刚回来那阵子陈怡不好拒绝的时候,径直开口: “不用这么麻烦,卫强已经满16了,也该让他给家里出一份力了。 就明天吧,明天我让卫强跟你去办手续。 这个月你干完,工资你自己收着,三月份就让卫强去。” 眼看贺楠还要开口,陈怡直接打断: “不用担心卫强的学业,我会去学校给他请假,等过两个月提前拿毕业证,不耽误什么。” 夜长梦多,谁跟她几个月以后。 现在工作这么紧俏,要是她破釜沉舟找个男人嫁了,工作卖了,自己哭都没地方哭。 贺楠见贺母坐在一边丝毫没有帮她的意思,心里恨极也只能咬牙应了。 看着贺武和陈怡出了房间,想到自己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自己还要嫁人,那么孩子...... 贺楠凑到贺母身边低声开口: “妈,你说小五家以后要是没孩子,日子可怎么过?” ----------------- 林夏这边在家里处理之前跟供销社大姐约好的,年前去换的一些布料。 年底了,种类有点多,她这阵子在家慢慢的裁剪做衣服。 准备再一人做一套短袖家居服。 做手工真的有时候就是有瘾。 咚咚咚! 林夏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就见李大妈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怒意。 见林夏开了门,凑近压低声音: “小林,你快穿上棉袄跟我下楼。” 第143章 一声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 “怎么了?” 林夏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知道李大妈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手脚不慢的套上厚衣服就跟李大妈下了楼。 “有人在楼下瞎说给你还有你家贺科长泼脏水呢,这事儿可不能耽搁,得抓现行。” 李大妈一边拉着林夏下楼,一边简单的把情况跟林夏说了一遍。 今天难得的大晴天,家属院很多人都把自家的被子拿到楼下晾着,人也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唠嗑。 最近最火的话题,就是人民日报上那个防拐小卫士的故事,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议论里面种种人贩子的手段。 李大妈也不例外,但是她在唠嗑的时候,听见另一堆人比较多的地方有人在议论林夏家,就凑近了几分。 就听见里头有人正在编排林夏家的瞎话,赶忙上楼去拉林夏下来。 林夏和李大妈悄无声息的走近那一堆人,就听见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和李大妈对视一眼,是范大丫。 “你们听说了乘警科最近的嘉奖没?” “那咋可能没听说啊。” “就是,贺科长可真是厉害,这才来两个月...” 范大丫自从那次宣传科的事情后是彻底把林夏家给恨上了,都是因为她,害得自己这段时间过得那是水深火热。 不仅人缘变差了好多,就连一大家子家务事都堆在自己身上,干的可是腰酸背疼的。 前几天听说贺科长连续立功心里就是不痛快,最近几天没少听自家老爷们在那里嘀咕。 此时见人已经夸上了,更是不痛快,张嘴就来: “厉害什么呀?你们也不想想那个贺凛才多大年纪,来乘警科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吧,这么短的时间就连得两个嘉奖令。 居然还有个二等功,咱站里多少老同志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捞着个二等功,他倒好,才几天啊。 就又是一个嘉奖,一个二等功的。 这里头没点儿猫腻谁信呐?” 她男人在治安科干了快二十年了,也没得着什么功劳啊。 “可..可是这嘉奖可是组织上面下来的,不能吧....” 范大丫轻哼了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运气好捡的现成的? 怎么人家就没有呢?正好他来就既有人贩子又有特务了? 再说了,就算那案子是真的,得个嘉奖。 那二等功呢?这才多久,又立一个二等功? 铁路公安处那么多老同志,怎么就偏偏他一个新人出风头?” “也对哦,怎么这么巧...” “可那是组织上下发的嘉奖,应该不会有错吧...” “组织上?”范大丫更加来劲了,“领导还不是看他家会来事儿!你看他家那个小媳妇儿,才来不就进宣传科帮忙了?听说还得了不少的钱票呢。” 说到这个,有人确实是眼红了: “就是就是,那个小媳妇成天不出门,也不知道在家折腾什么,怎么就选上她了。” 范大丫听见有人附和更来劲了: “就是,谁知道那小媳妇儿使的什么下作手段....啧啧...” 林夏听到这里,脸色是彻底阴沉下来,这个人一次又一次的,真的是太恶心人了。 这种人,不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她板着脸走到范大丫面前,声音清冽一字一顿的高声说: “范大丫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 当着各位邻居的面儿,我再问你一遍。 你说贺凛的功劳有问题,你说我使下作手段影响组织判断,你有什么证据?” 众人见林夏出现,没想到正在议论别人,正主出现了,也是满脸尴尬的不自觉的远离范大丫。 范大丫正唾沫横飞,没想到林夏会突然出现,愣了一下,随即涨红着脸梗着脖子说: “我...我就是怀疑!对...合理怀疑,你家短短两个月就连续得两次嘉奖。 你这个一天到晚不出门的,居然还被选上去宣传科帮忙,都这么明显了,哪里还用得着什么证据!” 林夏闻言冷冷的看着她,环顾一圈,大声说: “各位邻居可都听见了,范大丫自己承认她没有任何证据。 你质疑贺凛的嘉奖,可他的功劳是组织光明正大批下来的,嘉奖令是铁路公安部准予的。 你觉得有问题,可以直接向组织反应,可以向领导反应。 但你都没有,你在这空口白牙的恶意造谣,你这是在质疑组织,恶意污蔑革命同志、有功之臣。 我家贺凛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一等功臣。” 周围的人闻言,嗡~的一声议论开来,对着范大丫指指点点。 而林夏见范大丫面色涨红,气得快要厥过去了,手都在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至于我上次宣传科的事情,那已经是经过工会核实过了,你当时在场当场承认自己散播不实谣言。 那么现在你又在干什么?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范大丫被林夏的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给冲得昏头转向,脸色涨红的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得说: “我..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不合理!” “你觉得不合理就能无凭无据随意造谣抹黑革命同志?”林夏步步紧逼: “你的意思是,组织的决定不合理?铁路公安部的嘉奖令有问题?领导干部都是吃干饭的?” 旁边几个原本跟着附和的人,这时候都缩了缩脖子,又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牵连进去。 “我没这么说!”范大丫此时已经慌了神,梗着脖子。 此时林夏已经走到了范大丫面前,捏了捏拳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嘲讽的看着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迅速开口: “你就是嫉妒,可那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你这辈子就只能跟个连功劳都挣不回来的窝囊废过一辈子,看着我家越过越好。” “啊啊啊啊,你这个贱人,我打死你.....” 范大丫瞬间破防了,扬着手就朝林夏挥了下来。 “小林..” “范大丫,你干什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144章 可她把我打成这样,就这么算了? 啪!啪!啪~ 紧接着又是几声清脆的巴掌声传来,众人原本以为林夏这小体格子对上范大丫肯定会吃亏。 可谁都没想到,人群中间被抽一个又一个嘴巴子的居然是范大丫。 林夏在听见范大丫在那里造谣的时候就想抽她了。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她一直都是靠自己,审时度势是基本技能,有些时候明知道只有动手才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方式时,只要是能打得过她也是会动手的。 但是抽她之前得把事情掰扯清楚。 还得让她先动手,自己整个人必须都站在理字上。 这种人,这次不给她打痛了,还会没完没了的恶心人。 她可不喜欢自己安逸的小日子,总被极品骚扰。 林夏的身体被井水养了几个月,已经是这个年龄的巅峰状态,力气是丝毫不小的。 此时她先是连抽了范大丫几个大嘴巴子,然后一只手把她摁在地上,冲着她上臂和大腿外侧疯狂的捶打。 其实主要是冬天穿得厚,掐不着肉。 那两个地方,是最不容易把人打坏,但又是最疼的地方。 “啊...啊...救命啊....” 范大丫被林夏按着怎么挣扎都没用,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大声的呼救。 周围被惊着的人这时也是回过神来,七手八脚的上前想把两个人拉开。 “快别打了....” “小林啊,你消消气...” 早在刚才,有人见事情闹大了,就赶紧跑到家委会去喊人去了。 正巧林夏两人刚被拉开,就见到家委会主任江主任匆匆赶了过来,看着现场乱糟糟的模样,沉着脸: “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 周围的人迅速七嘴八舌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那几个一开始附和着范大丫的,扫了一眼范大丫的惨状,说得最带劲。 范大丫哎哟哎哟的站在一边想插嘴,一开口就是捂着脸呼痛。 她现在的脸都被林夏抽肿了,身上更是疼得站都站不住。 听完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讲述,江主任捋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转向范大丫: “范大丫,她们刚才说得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我...我就是随便唠唠......”范大丫缩着脖子,含糊着说着,不敢看江主任的眼睛,随即摸到了自己脸,喊着: “林夏她还打人呢,江主任你看她给我揍的。” “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是你先动的手。”那个一开始附和范大丫最起劲的大妈,连忙反驳。 看了林夏一眼,她也怕啊。 “是她先骂我,我才动手的...”范大丫委屈极了。 江主任闻言,高声问道: “有谁听见了?” “没有。” “我没听见。” ...... 江主任的神色顿时就严厉起来,上次就是没有查清楚事情,害得自己跟着去工会丢了个大脸。 这次又是她。 “范大丫,又是你!你这是在破坏家属院的团结,赶紧给林夏同志道歉!” 范大丫颤抖着捂着红肿的脸反驳: “可她也把我打成这样了,凭什么只有我道歉?” 江主任见她还嚷嚷,直接说: “大家伙都看到了,是你先动的手,你要是不服,那咱们就去你男人单位走一趟。” 范大丫这才慌了神,家属院私下闹腾可以,要是影响他男人的工作...... 林夏见江主任又打算和稀泥,道歉了事。 这次的事情性质可不一样,必须不能这么糊弄,缓缓开口: “抱歉,江主任,我有意见。” “林同志,你家是受害者,你说说看。”江主任听见林夏开口,面色缓和了几分。 “我觉得单单就是简单的口头道歉,对于范大丫同志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上次的造谣也是口头道歉,才过去多久,她就敢无凭无据的质疑组织的决定,公然造谣。 再继续让她简单道歉了事,这么纵容下去,不是在帮她,是在害她。” “这.....”江主任为难,她想的是内部矛盾内部解决。 林夏就当没看见江主任脸上的为难,继续开口: “江主任,再这样简单道歉了事儿,助长她的气焰。 她昨天敢造谣,今天敢质疑领导抹黑组织,明天又能干出什么您能想得到吗? 而且今天这事儿影响的不止是我家,还有乘警科奋斗在一线所有的同志,他们流血流汗挣回来的荣誉,可不能莫名其妙被泼脏水。 这事情必须严肃处理,乘警科所有的同志身正不怕影子斜,您大可以去单位核查。” “你..嘶...”范大丫闻言,激动的张嘴,又被已经肿起来的脸限制了发挥。 再想开口,就见江主任已经是沉着脸迅速点了点头,都已经上升到抹黑组织了,再轻拿轻放自己的立场就有问题了: “你说的没错,那就....罚范大丫明天中午在家属院广播室公开道歉。 进学习班学习一个月,打扫街道的厕所三个月,小惩大诫。 至于这次的事情......” 想起林夏说的乘警科,咬咬牙: “我明天也会通报给她男人的单位了解情况。” “江主任...这也”范大丫反驳的话被江主任面无表情的神色给吓得咽了回去。 见范大丫老实了,江主任看着林夏: “林夏同志,你觉得这样处理可以吗?” 林夏笑着点了点头,认真的道谢: “多谢江主任为我家主持公道。” 江主任见林夏点头也是松了一口气,摆摆手: “这都是家委会应该做的,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 说到这里,江主任对着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说: “大家伙儿都记住今天范大丫的教训,以后没凭没据的话不要瞎说,再被我抓到,一律比照着范大丫处理。” “知道了,江主任。” “是。” ......... “行了,都散了吧。”江主任见众人应了,转头就走了。 范大丫丝毫不敢再出声,绕开林夏,捂着脸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林夏见李大妈没有上楼的意思,便单独低声和李大妈道了声谢,转身上了楼。 众人见林夏上楼了,顿时凑到一起议论起来: “看不出来,贺科长家的小媳妇还挺厉害的。” “她那小身板,居然能把范大丫压着揍,你看范大丫给她揍的,啧啧......” “贺科长那是一般人能嫁的?” 不愧是两口子,都凶! 而二楼躲在窗户后偷看的苏盼娣,看着林夏好像扫过来的视线,脸色都白了,吓得嗖的一下蹲了下去。 .......... 林夏关上家门,才把从打完人开始就颤抖的手从衣兜里拿了出来。 她今天就是故意当众揍范大丫的,这种人她发现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你跟她讲道理,她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只有一次打痛了让她怕你,才能一劳永逸。 捶人,尤其是捶贱人,是真的爽。 不过,光一个范大丫怎么够,这事儿还没完...... 第145章 有人对你动手了? 贺凛一进家门就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冷厉的眉眼瞬间就柔和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媳妇儿做的每一道菜他都爱吃。 以前对于爱吃的菜,他根本没有概念,有什么就吃什么,能吃饱就行。 但是现在,贺凛扬了扬眉。 他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林夏正巧饭做好了在厨房刷锅,听见门口的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 “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好。” 贺凛应了一声,挂好军大衣,径直去厨房洗了个手,就伸手从林夏手中接过正在洗的锅。 低头正准备顺势挨一挨媳妇儿,目光一凝,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眼神死死的盯着媳妇儿脖子上一道红肿的痕迹,这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又或者是..... 被人抓伤的.... “媳妇儿,你脖子怎么弄的?” 贺凛眸色冷冽,但声音却是和缓,把手里的锅放下,伸手避开伤痕,轻轻的拨开林夏的衣领。 脖颈间那道长长红肿的痕迹映入眼帘,在林夏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什么?” 林夏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手想摸,手就被一只熟悉的大手给包住了。 “乖,没洗手先别碰。 先告诉我,脖子上那道伤是怎么弄的?” 伤? 林夏想起下午的时候脖子的地方隐隐约约有点刺痛,因为不明显,所以她也就没有在意。 打架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根本没感觉。 想到这儿,林夏扣了扣围裙,侧了侧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应该是我今天跟人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的。” “有人对你动手了?” 贺凛声音陡然绷紧,伸手把林夏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揽着人就出了厨房,让她坐在椅子上就开始上下其手的检查。 “身上还有没有哪个地方伤到了?” 林夏察觉到贺凛的的着急,伸手按住他的手,抬起头认真的说: “我没事,没有受伤,脖子这个应该是不小心被抓到的。” 贺凛听林夏这么说,自己也确实没有再看到别的伤,紧绷的情绪略微松了松,但还是追问: “怎么回事?” 林夏原本也打算吃完饭跟贺凛说说这事儿,她今天在听到范大丫在质疑贺凛嘉奖的公正性的时候,就决定故意把事情闹大。 一是得让她知道痛以后别老是蹦跶,烦。 二是这年月谣言能害死人,绝对不能放任。 这事儿自己既然知道要通报给范大丫她男人张强的单位,那么就要好好利用。 贺凛他们乘警科又凭什么让治安科的家属这么泼脏水呢? 再说了,范大丫一个家庭主妇怎么把情况摸得那么清楚。 宁杀错不放过,范大丫她们家都不怕得罪人,自己占理畏手畏脚的干什么。 “就是今天........” 林夏三言两语的把今天的事情简单的跟贺凛说了一下,随即着重的强调: “家委会的江主任可是说了,会把这件事通报给她男人的单位,也就是你们铁路公安处。” 贺凛闻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媳妇儿颈间格外刺眼的红痕,他那狭长冷厉的眼中墨色沉沉: “我知道了,这事儿交给我。” 两人洗漱过后,贺凛在床上低头仔仔细细的给林夏颈间的都没破皮的伤口上药。 林夏虽然觉得用不着,但是看着贺凛严肃的神情,也就随他去了。 谁知道这家伙上着上着也能上歪.......... ----------------- “贺科。” 翌日一早,贺凛到了办公室,就看见赵刚还有几个乘警科的队员站在他办公室门口。 “有什么事儿?” “昨天那事儿我们回家听家里人说过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刚昨天回家就听自家媳妇儿说这事儿,心里就不痛快了。 怎么着,乘警科立功,自己得个嘉奖还碍人眼了? 他老赵容易吗?熬几个通宵跟踪,调查,最后‘亲手’抓个屎人。 贺凛是乘警科的科长,质疑他的功劳就是质疑他们乘警科的。 “就是,我媳妇儿昨天就在现场,说了几句公道话还被范大丫给怼了呢。” 贺凛神色未变,只是低声叮嘱: “这事儿我知道。 你们今天安排人盯着点门口,看见家委会的人来处里的时候就通知我。” 赵刚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下去安排去了。 .......... 江主任她其实也不想来铁路公安处这边,事实上她以往的行事作风都是能内部解决尽量内部解决。 可昨天林夏都点出来,范大丫质疑组织决定,抹黑组织形象了,还点出了乘警科,理由光明正大,这事情就不好压了。 她今天来这一趟,也是迫于无奈,准备就是到人事处走走过场,不想横生枝节惹麻烦,毕竟事情都已经处理了。 进门看见人事部的干事就寒暄上了: “方干事,忙着呢。” “江主任?您这是......” “这不是昨天家属院出了点事儿嘛,涉及到你们处的两个科室......” ......... 贺凛这边在接到家委会的人到了的消息后,就去了治安科杨科长的办公室。 “杨科,人到了。”贺凛敲开门,直截了当的开口。 贺凛昨天听完事情的经过就意会到了媳妇儿的意思,今早过来就直接去找了杨科长,毕竟是他手底下的人。 “走。” 杨科长抄起桌上的茶缸子,就跟着贺凛去了人事科。 昨天他听他媳妇儿说这个事儿就在家里骂娘了,把谁当傻子呢,干他们这行的最忌讳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 而且,这事儿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导致内部人员矛盾的。 怎么着,人家立功你眼红你努把力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人事科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江主任的声音: “...是你们治安科张强同志的家属..昨天的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家委会已经严肃处理过范大丫了,按理说这事儿就算完了。 但是我觉得还是要跟你们通报一声......” 第146章 既然你管不住你媳妇儿的嘴,那你就要管好你自己的 咚咚咚! 杨科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门内的张干事抬头见是杨科长和他身后的贺凛,连忙站起身: “杨科长,贺科长,您两位怎么有空过来了?” “小张啊,我这这不是跟贺科长路过这儿,听见里面提到治安科,就进来问问情况。” 两人不紧不慢的走进人事科,跟站起身的张干事打了声招呼。 “江主任也在呐,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江主任是认得两人的,见贺凛也在身后跟着进来,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昨天这事儿是糊弄不过去了,起身打了声招呼。 “杨科长,贺科长,这不是.......”简单的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家委会已经处理过了,这不想着毕竟涉及到处里的两个科室,今天才来这一趟给处里通报一声...” 杨科长听完,沉下脸色,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身侧的贺凛: “贺科,你怎么说?” 贺凛面色平静无波,语调却是带着几分冷意,缓缓开口: “江主任说家委会已经处理范大丫同志了,对于这个我没什么意见。 不过。 范大丫同志这次在家属院无凭无据公开质疑组织决定,质疑公安部下发的嘉奖令。 这是对奋战在一线的铁路公安极大的不尊重,也是在给组织上泼脏水。 况且,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无凭无据的捏造谣言了。 我只想问问,这种事情她到底要闹多少次才算完?” 杨科长的脸色是彻底冷了下来,这火他昨天就想发了,妈了个巴子的,把茶缸往桌上一顿。 咚~ 朝门外路过的治安科的人喊道: “去给老子把张强叫过来。” 张强昨天是中班,晚上回去倒头就睡了,早上起来看见范大丫身上的伤就问过,知道具体情况后指着范大丫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他是不痛快乘警科尤其是贺凛短短时间就连拿了两个功劳,特别是二等功,他干了快二十年都没有拿到过。 所以这阵子回来,知道自家媳妇儿因为房子和上次的事情看贺家不顺眼,私下里嘀咕过几次这个事儿。 是想着能给贺家添点堵也行,就算有事儿那也是他媳妇儿干的也赖不到他身上。 万万没想到,事情这次会闹这么大。 但是他今天转早班,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只能先忐忑的出门。 上班路上想着江主任平日里喜欢和稀泥的为人,自己平常为人处世都还不错,而且范大丫这次受的处罚也挺重的。 应该也牵连不到他身上。 微微放下心来。 但当他匆匆被叫到人事科,看见杨科长脸色铁青的坐在办公室里,旁边还坐着一个气势更加凌厉的贺凛,心头一紧,脸色顿时就变了,小心翼翼的开口: “科长,您找我?” 杨科长不耐烦弯弯绕绕,况且对于张强也没必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张强,你的家属范大丫同志,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在家属院公开质疑组织的公正性,说贺科长立功嘉奖来路不正。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张强顿时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急忙辩解: “杨科长,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那样说。 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昨天那事儿,是我没管好她,我媳妇那张破嘴.....我....” “你不知道?”杨科长冷笑一声,耐心耗尽: “你不知道你媳妇儿一个家庭妇怎么对那个事情说得头头是道? 听说她无中生有这种事儿已经不止一次了。 张强,你是治安科的老人了,干公安这么多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没数儿? 既然你管不住你媳妇儿的嘴,那你就要管好你自己的。” 是,昨天范大丫说的事情还不到涉密的程度,但是她所知道的内容不是一个家庭妇女在家属院能打听得到的。 既然如此,这事情就经不住细想。 张强被训斥得脸色涨红,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再多说了。 他也算是了解自家科长的性子,那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 杨科长看张强不吭声了,继续说: “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不然以后谁都能毫无凭据的随便编排组织上下来的文件。 治安科的家属在后方无凭无据编排乘警科的嘉奖令,以后两个科室还还要不要共事了? 同志们在前面流血流汗的跟犯罪分子作斗争,还要被自家人在背后捅刀子,这事儿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着人事科的张干事: “小张啊,对于这件事儿我的处理意见是。 张强没能及时纠正家属错误的思想,纵容家属多次造谣污蔑同事,破坏团结,给组织抹黑。 负有连带责任,从今天起,张强两年内不得参与任何评优。 自家的事儿都管不好,谈什么工作。” 张干事连忙在一旁点头: “是,杨科长,我记下了。” 而一旁的张强在听到‘两年内不允许参与评优’,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个年代,评优评先进不仅仅关乎荣誉,更是直接关系到级别晋升。 两年不能评优,意味着他最少要比同期的人晚两三年才能涨工资、提级别,这个损失可是实打实的。 张了张嘴想要求情,但是对上杨科长那双尚带怒气的眼睛,想起那句‘管住自己的嘴’最终还是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是,杨科长,我回家一定会管好她。” 说罢转头看着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贺凛,语调中带着歉意: “贺科长,我替我媳妇儿跟您道歉了。” 贺凛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 “你们该道歉的对象不止是我,还有乘警科那些在一线奋斗的战友们。” 张强眼中闪过一抹难堪,应了声是,跟办公室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垂头丧气的出去了。 “杨科,谢了。” 贺凛和杨科长一起出了人事科办公室,低声道。 杨科长闻言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你们乘警科这两个案子办得确实是漂亮。 咱这一行,最厌恶的就是背后捅刀子的。” 这事儿本就是他们治安科的人理亏,贺凛本可以直接找处长,可贺凛没有。 而是给他面子让他自己处理,他也不能掉份儿。 ----------------- 还有几天就要到春节了,贺家那边也不能不回去。 林夏下午在家忙活完,看着眼前不得不给贺父贺母准备的年礼,勾了勾唇角。 贺家另外两房想从这个上面占便宜,做梦。 第147章 是是是,我媳妇儿最厉害 因为那天处理张强的时候人事科的门是敞着的,所以消息当天就传出来了。 等消息传回乘警科,整个科室事先不知道消息的都炸了锅。 赵刚在一旁嘬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也别太激动了,杨科已经处理了,张强两年不能评先进,够他喝一壶的。” “那我也不痛快”还是有人气不过。 “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们最近这两次嘉奖哪一个不是实打实的? 就人贩子那个集体三等功,咱们线条的兄弟那段时间可都是泡在线上全国各地四处抓人。 他媳妇儿倒是好,轻飘飘一句捡现成的,他有本事捡一个我看看?” 这话一出,有人来劲了,想去治安科找张强理论理论,被赵刚给拦下来了: “行了,贺科已经找杨科出面解决了,咱就别添乱了,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有力气都省着,攒点劲格斗场找他练练手艺,然后多立几个功劳比什么都实在。” 众人哄笑。 贺凛站在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的动静,神色缓和了些许。 回到办公室,一边拿起桌上的文件审批,一边手在衣兜里轻轻摩挲了两下小老虎。 想起媳妇儿脖颈间的红痕,心里还是有点堵。 等晚上下班回家,还是得再好好检查检查。 多抹点药。 ----------------- 腊月二十九这天上午,正好碰上休息日,贺凛拎着一个网兜就带着林夏下楼往槐花胡同那边去。 “贺科,小林啊,你们这是?”李大妈见对门两人居然休息日穿戴整齐的要出门,惊讶道。 要知道,贺家小两口搬过来这两三个月,休息日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李大妈,这不是快过年了嘛,回一趟婆家送年礼。” 林夏笑着开口打招呼。 李大妈看着贺凛手上提着的网兜,点了点头: “成,那你们赶紧去吧,之前唠嗑听你说过,距离可不近,晚了就不好了。” 贺凛朝李大妈点了点头,两人相携下了楼。 出大门的时候碰到了正进门的范大丫,她一看见贺凛夫妇二人,尤其是林夏,瑟缩了一下,往旁边多让了让,加快脚步进了楼。 几天过去了她脸上的红肿倒是消退下去了,就是还留的有一点青紫,走路还有点不自然,可见是被揍得不轻。 事发第二天的中午,江主任绷着脸从处里回家属院后就把范大丫带到了家属院的广播室。 先是通报了去处里事件核查的结果,表明范大丫纯属无中生有,而后就是范大丫磕磕绊绊的公开道歉。 自那天以后,白天上午范大丫去扫厕所,下午去上学习班,晚上听李大妈说还要在家做家务,行程可谓是满满当当。 至于张强,那存在感就更低了,这个事儿一出,不仅乘警科的人不待见他,就连治安科的人也不待见。 处里绝大部分是部队转业回来的,最厌恶这种事情。 林夏看范大丫这样子,小眼神略带得意的瞅了眼身旁的贺凛,从口袋里伸出她的小拳头挥了挥,低声道: “看吧,我就说过我不是好惹的。” 贺凛伸手理了理林夏的围巾,手背顺势划过她软软嫩嫩的脸颊,语调里带着一丝笑意: “是是是,我媳妇儿最厉害。” 两人坐公交一路往槐花胡同那边去,中途还倒了一趟,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到了3号院的大门口。 刚进中院,就碰到了冯大妈和几个院子里的邻居在水池边洗菜。 邻居们看着眼前围着同色围巾,穿着得体的小夫妻一愣,随即醒过神来。 看着眼前埋在围巾里,只露出半张小脸却分毫不掩容貌姝丽的林夏,站在贺凛身旁却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下去。 而另一边身姿笔挺的贺凛,眉眼间比以前更加气势迫人,却多了些人气,整个人明显壮实了,气色也好了很多。 这两口子可见是日子过得极为顺遂了。 挪开眼,纷纷看着林夏打招呼: “小五,小林你们回来了啊。” “哟,小林回来了啊。” “小林....” “冯大妈,各位大妈嫂子们,过年好,提前跟各位拜个早年了。” 林夏眉眼含笑熟稔的跟各位邻居打招呼,贺凛拎着东西站在一边跟着点了点头。 “你们小两口这是回来给老贺送年礼来了吧。” 冯大妈看着四周因为贺凛站在一边,氛围变得有些拘谨的院子,扫了一眼贺凛手上的网兜,问道。 “是啊,这不前阵子贺凛一直在出差,刚回。 今天休息就回来看看爸妈,给爸妈送年礼。” 说着接过贺凛手上的网兜,朝几位大妈那边举了举。 “哟,这是新棉鞋?” 冯大妈眼尖,看着网兜里的东西惊呼出声。 “新棉鞋?” “这可是好东西。” “可不嘛,布票和棉花票都难得,看这鞋底子,还是千层底的呢.....” “这颜色局气.....” “是孝顺孩子..” 邻居们见网兜里藏蓝色的新棉鞋朝林夏围了过来。 林夏也不矫情,把网兜打开,让邻居们看。 她前阵子就在想过年给贺家老两口的年礼,怎么样才能既体面到明面上,又能让贺家大房二房占不到便宜。 想来想去,就决定用搬家那段时间去供销社买的那匹有瑕疵的藏蓝厚棉布。 之前给贺凛和她做衣服裤子剩下边角料,还有林夏之前旧棉袄里板结的棉花洗干净填充,再用旧衣服和废布糊个鞋底,给贺家老两口一人做了一双棉鞋。 小夫妻刚成家单过,第一次送年礼,这个程度刚刚好。 鞋子的尺码是问的贺凛,他的眼睛就是尺。 “这是小林你做的?手艺可真好。” 隔壁一个嫂子看着棉鞋鲜亮的颜色,细密的针脚,夸赞。 “嗯,贺凛说爸妈的棉鞋都旧了,这两个月就想着攒点布票棉花票紧着爸妈给一人做一双。” 林夏面上笑容丝毫不变,点了点头,张嘴就来。 用意识在空间做也是自己做,布料和棉花也是实打实的。 周围几个邻居闻言,交换了下眼色,想起前两个月贺家大儿媳还在院子里编排贺凛的不是。 这么些年了,也没见贺家老大老二给老贺两口子买过什么。 “爸。” 贺凛见正房贺父走了出来,打了声招呼。 “爸。”林夏也跟着喊了一声。 周围邻居见贺家有人出来了,把手里的鞋子还给林夏就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嗯,进屋吧。” 第148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是明天就是三十,虽然现在大环境春节还要上班,但是贺家正房里明显东西多了起来。 贺凛和拎着东西的林夏进门的时候,贺父已经走过去和贺母坐在客厅的餐桌前,见两人进来,贺母的在林夏手上提着的东西上面转了一圈。 “小五。” 贺凛对笑着站起身主动跟他打招呼的贺文贺武点了点头,但是丝毫没有回应的打算。 见状,贺文眼中似有怒色,但还是挂着笑脸跟贺武坐了回去。 “爸,妈,这是我跟贺凛给您二老准备的年礼。” 林夏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网兜放在桌子上,笑着喊人。 至于房间里的贺家大哥二哥还有贺楠母女,这些人没跟她打招呼,她也当没看见。 贺母看在眼里,心中不愉,但也没出声。 只是刚才就听见院子里的谈话声,伸手把网兜里的棉鞋拿了出来,看着手上针脚细密整齐的棉鞋,脸色微微变了变,点点头: “好,你们夫妻俩有心了。” 贺父在一旁也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鞋,神色复杂的说: “这鞋不错。” 贺母摸了摸鞋,放进网兜,想了想大房二房这些年....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些年,他们好像一直都没有收到过孩子们给他们孝敬的东西。 而小五两口子送来的棉鞋,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你们小两口先坐会儿,等下就开饭。” 贺母心里几番思量,面上不动声色,留下一句话,站起身就去了厨房。 林夏闻言和贺凛毫不客气的就坐下了。 “中午饭多做两个人的,把房梁上的腊肉切一块下来添个菜。” “知道了,妈。” 王招娣和陈怡听见贺母的话应了一声,陈怡见王招娣没有动静,想起刚才在厨房门口看到的年礼,听到的话,垂下眼不经意的说: “还是小五和他媳妇儿更得爸妈喜欢,这一回来就嘱咐咱们添菜。” 王招娣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想起贺文的叮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撇了撇嘴,低头切肉没有吭声。 陈怡见王招娣没接茬,也不尴尬,低头往灶台里添了一把柴火。 低着头的王招娣眼里是满满的愤愤不平,她原想着林夏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儿,贺凛又是在铁路这种好单位,今年头一年送年礼,怎么着也得四样礼齐全吧。 她一早就在心里盘算着,等年礼到了自家要怎么多占一点,可谁知道林夏送的东西居然是给贺父贺母的棉鞋。 这东西丝毫不比四样礼差,老邻居们都看着呢,这让她怎么占便宜? 总不能厚着脸皮说‘妈,这鞋借我穿两天’吧? 王招娣越想越气,手上的动作越发的重了。 可是想起贺文上个月的叮嘱,自己这一个多月都忍过来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只好压下心中的愤懑,闷头做饭。 正房客厅里,贺楠坐在沙发里,女儿文静低着头缩在一旁站着。 自从上次她被陈怡抓着把柄压着把工作签字转给她二侄子后,整个人就沉闷不少。 这最后一个月,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待着,少有出门了。 眼看着下个月卫强就要去上班了,贺楠心里的不甘一天比一天重,但又无可奈何。 真把陈怡逼急了,她后面连安生的日子都过不了。 文静站在一边,低着头抠着衣服。她翻过年就八岁了,跟着亲妈过日子这段时间,挨的打受的饿是以前不曾有过的,她突然像是长大了,看明白了一些事儿。 也感觉得到,亲妈的不待见,大舅妈二舅妈也不喜欢她,姥姥姥爷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是明显感觉得到还是更加偏向大舅二舅家的孩子。 最近,妈妈的心情越来越差,她知道是因为妈妈的工作要没了。 前两天,妈妈也告诉了她一件事。 文静抿了抿嘴,看向贺凛和林夏的方向,尤其是林夏... 贺楠见贺凛和林夏在对面坐下,伸手轻轻推了推女儿的背,笑着打招呼: “小五,弟妹。” “二姐。” 林夏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后垂下眼默不作声,丝毫没有聊天的想法。 贺楠咬咬牙,伸手又推了一下文静。 女孩这时回过神来,像是想到什么双手拎起旁边的暖水壶就要给贺凛和林夏倒茶。 贺凛看见,伸手就从文静手里接过了暖水壶自己给林夏倒了一杯,随口说: “我们自己来。” 文静抬头看见是贺凛,脸上闪过一丝惧意,连忙松手后退一步。 林夏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看着六七岁的样子,身材瘦小,身上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谨慎和讨好的神色。 眼神里没有孩子该有的活泼,有的只有小心翼翼。 林夏端起茶杯,却是心里微微一动。 贺楠像是没看见文静的害怕,见林夏看着文静,笑着开口: “文静这孩子又听话又懂事,前两天还在念叨着小舅小舅妈怎么还不回来呢。” “嗯。” 林夏垂眸装作喝茶没有接话,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眼神扫过文静那带着冻伤红肿的小手和局促不安的眼神。 虽不知道贺楠在打什么主意,出于本能,还是对于人类幼崽有些恻隐之心。 但,仅此而已。 “吃饭了。” 饭桌上,贺母把那两双棉鞋的事情反复念叨了两遍,话里话外透露着满意,贺父也是在一旁连连点头。 贺家大房二房面上笑着附和,心思各异。 饭桌上一片和气。 窗外寒风凛冽让人感觉不到寒冷,屋内暖意融融却莫名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饭后,贺楠拉着文静坐在一边,目光时不时落在贺母身上,欲言又止。 贺母看见,心下叹了一口气,朝贺凛和林夏说道: “小五,我有事儿跟你说,带着你媳妇儿跟我到房间里来。” 第149章 我不同意 “你们两个坐吧。” 贺母看贺凛和林夏进了房间,指着墙边小桌子旁的凳子让两人坐下,转身去关房门。 贺凛进房间,看了一眼窗帘外后院中隐约闪动的人影,默不作声的拉着林夏走了过去。 在贺母转身去关门的间隙,上前伸手把窗帘后的窗户推开了一点缝隙。 “小五,小林,妈叫你们进来就是关心关心,你们搬出去这些日子过得还顺当吗?.....” 贺母一边说一边在两人桌子对面坐下,抬起头的瞬间才注意到两人面色红润的样子,顿时接下来的话就堵在嗓子里。 尤其是贺凛整个人精气神看着就是过得极好的,跟在家的时候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回过神来,脸色有些讪讪的。 贺凛像是没有注意到贺母的不自然,神色淡淡的随口应了一声: “挺好的。” 伸手把在桌下包住了林夏的手,捏了捏。 林夏感觉到手上的动静,明白了贺凛的意思,心头微暖。 咽下了将要出口的客套,笑着在贺凛话落后点了点头,安静的坐在一边。 而且,贺凛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好好好,日子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贺母听见贺凛简短的答复,略过心里的不自然,挂上笑脸点了点头,眼神一转,打量了一下林夏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点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妈就是担心,你们俩身体都不算太好,尤其是小五,你落下的伤..妈知道,子嗣上会艰难一些 小林的身体又单...薄..” 说到这,又看着贺凛和林夏气血十足的样子,顿了一下,咬咬牙,继续: “你们这还没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林夏在桌下被握住的手扣了扣贺凛的手心,伸出另一只按在了大手上拍了拍。 贺凛面上神色不动,桌下迅速伸出另一只手往上叠,余光扫了眼窗户的地方,看了一眼贺母,但没有接话。 贺母看见贺凛没有出声,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声音里带着一些试探: “你们二姐最近谈了一个对象,我跟你爸准备过些日子跟他见个面,不出意外,你二姐就准备嫁过去了。 可妈想着,文静还那么小,男方家里也有孩子,听说是比文静还大。 文静才八岁,跟着你二姐去后爸家过日子,我这个当姥姥的舍不得她去遭这个罪。” 说到这儿,贺母看着眼前面色不动的贺凛,声音又软了几分: “妈想着,你们夫妻以后要孩子也艰难,前些日子跟你二姐商量了一下,让她把文静过给你们。 她还年轻,还能再生。 你二姐虽然不舍,但是为了你们和文静她也是点了头的。” 贺母接着又像是找补一样,语调急速的加上一句: “你们夫妻俩放心,过给你们户口也跟着过去,以后文静就是你们的亲闺女。 你们膝下没有孩子,要是有了文静,以后老了也不用担心没人照顾。 文静这孩子乖巧是个好孩子,肯定会把你们当亲生父母孝敬的。 这样,妈以后闭了眼,也能放心。” 贺母说完,殷切的看着桌子对面的两人,等着贺凛和林夏点头。 她前段时间听贺楠提起这个事儿的时候,一开始觉得有些不妥当,小五和他媳妇正是新婚。 但是听着眼前女儿的哭诉,想着女儿工作也要转出去了,也是有点心疼,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行。 小五现在工作那么体面,万一要是以后没孩子,再打算可就晚了。 再说,文静也是他亲外甥女儿,有血缘关系的,养出感情了,万一以后没有自己的孩子,老了也能靠得住。 她觉得这个提议还是很不错的。 林夏听到这里,差点气笑了。 这才明白今天贺楠那无缘无故闹的是哪一出,怪不得她感觉不对劲呢,感情是想让他们夫妻当冤大头啊。 正想出声怼回去,被贺凛的声音打断了。 “妈,我不同意。” 贺凛见贺母说完了,丝毫没有犹豫的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凉意。 贺母殷切笃定的脸色一窒,显然是没有想到小儿子会拒绝她。 这些年小儿子沉默寡言,但是眼看着这段日子以来,心里还是念着父母的,也比其他几个孩子要孝顺。 她以为贺凛是没有听清,急忙开口: “为什么不同意?小五,你听妈说.......” “我问您一件事儿。”贺凛直接打断了贺母的话,刚才是想等她亲口说,现在.... 他抬起头直视贺母的眼睛,声音冷冽: “您刚才说得话里话外的意思,像是我以后不会有亲生孩子,这话是谁告诉您的? 我跟我媳妇儿怎么不知道我俩以后一定会生不出孩子?” 贺母的面色一变,想起了什么,垂下眼没有回话。 贺凛却丝毫没有给她回避的机会,一字一顿口齿清晰的继续开口: “我当初刚回来养伤,您就说想给我介绍对象结婚把我分出去。 我出于对女方的负责,给您看了我的病历,上面写得很清楚。 我在战场上受的伤,子嗣方面会比常人艰难一点,但是不是不能生。 这话我当初一开始只跟您说过。 按理说,这事儿我相亲前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可为什么没过两天我不能生的谣言就满天飞? 到底是谁造的谣? 又是谁误导的您?”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贺母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半晌没有吭声。 是谁? 她自然是知道的。 当初她知道这个消息后,没忍住跟贺楠和二儿媳念叨了几句,可谁知道没过两天院子里就传开了。 贺凛相亲越发的艰难。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总不能出来打自家人的脸吧。 只好把贺楠和二儿媳关在房间里狠狠骂了一通,为了补偿,更加积极的给贺凛找对象。 但是这一刻,当着贺凛的面她哪里好意思说,是你亲妈嘴上不严,你二姐和二嫂瞎说。 眼下还想要把文静过给小五呢,而且小五现在的工作体面,以后说不定还能帮一把..... 贺母面色尴尬,讪讪的开口: “这..这都过去的事情了,提他做什么,你现在跟小林不是挺好的吗...” 第150章 还是说,您笃定我绝户? 贺凛见贺母支支吾吾没有正面回答,丝毫不意外,眸色一如既往的冷厉,语气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我跟夏夏刚结婚两个多月,身体恢复的也很好,孩子的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 收养文静的事情,我不会答应的。 她有亲爹,亲妈也在身边,生活无忧,轮不到我一个小舅舅出面养她。” 贺母闻言,也顾不得刚才的尴尬,急了: “可她爹一家下放了,根本指望不上! 你二姐现在又没了工作,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多不容易。 现在她要再嫁去男方家里讨生活,那边也有自己的孩子,文静跟过去肯定会受委屈的....” “二姐带着她嫁过去,难道只顾自己,不顾及自己的亲生女儿?”贺凛丝毫不为所动。 “可你二姐一个女人,又没有工作,手头不宽裕指着那边过日子哪里有底气?” 贺母还是不想放弃,她真的觉得文静过继给小五挺好的,等小五夫妻老了还能有依靠。 “她没底气?”贺凛眼带讥讽,定定的看着贺母。 “二姐离婚回家,手里应该分了一大笔钱吧,这事儿您不要告诉我说您不知道。 她要是手里没钱,那些日子她买的那些好衣服好鞋子怎么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至于她没有底气护不住文静?” 他在家的那一个多月,只是没什么心气儿,提不起劲儿,并不是瞎。 贺凛看着贺母有些心虚的眼神,淡淡的反问: “她回娘家这些日子,手里有钱有工作,也没有人辖制。 文静又是过的什么日子?您是真的不知道? 她不是没钱,也不是没底气,只是不舍得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罢了。” 贺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到底是没有反驳,可还是不死心: “可...可你二姐到底是没有工作....坐吃山空的...” “她没有工作不是我造成的.... 当初她回来,那时候工作还算好寻摸吧,手里有钱为什么不趁机给自己找个工作,好以后有底气照顾文静不坐吃山空? 妈,您有没有想过,我如果收养了文静,夏夏的身体挺好的,我也恢复的不错,以后我有自己的孩子怎么办? 不是一个爹妈的孩子处一起小的那个会遭什么罪,您真的不知道? 还是说,您比军医院的医生厉害。 笃定我绝户?” 贺母被贺凛这一句接一句的话说的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眼眶一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小五,妈知道你委屈,可文静那孩子是无辜的..... 你就当看在血缘的情分上,伸手拉她一把....” 贺凛看着眼前一副母女情深的贺母,眼中的冷意没有减退半分,感受着手里的温软,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贺母彻底僵住的话: “妈,您还记得姨妈吗?” 贺母脸上的神色先是一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颤抖,血色骤退。 贺凛丝毫不没有顾忌的开口,没有给贺母留面子: “那时候我还小,姨妈病重,不放心唯一的小表妹,想托您照看。 您当时是怎么说的?” 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 “您说,她亲爹还在,轮不到你这个当姨妈的去操心。” 贺母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贺凛见状,伸手牵起林夏站起身: “妈,过继这事儿您以后就别提了,我绝对不可能答应。 您要是实在心疼文静,就盯着二姐把文静她亲爹留给她的钱票用在她身上吧。” 林夏跟着站起身,看着眼前像是受到打击的贺母,又扫了眼窗帘外模糊的人影,没忍住。 嘴角勾起,一副为了贺母好的语气: “妈,我跟贺凛刚结婚两个月,还年轻,孩子的事儿不着急,您别太操心。 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做儿女的但凡懂点事儿的都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时间也不早了,我跟贺凛就先回了。” 顿了顿,加重语气: “您好好保重身体。” 贺凛站在一旁等林夏说完,转身打开房门就出去了。 贺母被林夏的话气的手抖了抖,抬手指着贺凛两人出去的背影,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两人已经出了门... 喘了两口气,最终还是顾及家丑不可外扬。 门外客厅里的贺家众人各有心思的都坐在客厅里面聊着天,见贺凛夫妻俩出来,都转头看了过去。 贺楠更是捏紧了文静的手,看了过去。 贺凛没有管其他人的眼神,出了房间,径直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贺父说: “爸,时间不早了,家属院离得远,我和夏夏就先回去了。 后面我要值班,不定期还要出差,短时间就不回了。” 贺父闻言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房间没动静,还是点了点头: “行,回吧,好好工作,我和你妈用不着操心。” 他是知道老妻今天想要干什么的,心里是不同意的。 他的儿子凭什么要给别人养孩子。 但他没有出言反对,毕竟是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没有必要为着这个起龃龉。 而且,这些日子他也看明白了,小五这孩子心里清楚的很,是压根不会同意的。 贺凛见贺父点头,隐晦的扫了眼贺楠,又看了眼缩在一旁的文静,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在去西北的火车上见到的人,眸色暗沉的带着林夏就出了门。 “小林,这就走了啊?”冯大妈看见林夏出来,打招呼。 “是啊,冯大妈,家属院离这远,回去得倒快三个小时公交呢,再不走倒车都赶不上了。”林夏停下脚步,笑着答道,想了想,接着说: “后面贺凛要经常出差,短时间怕是回不来。 住得远了,爸妈要是有啥事,劳烦您给我们两口子捎个话儿。” “嗐~都是邻居,你们尽管放心。”冯大妈眼神闪了闪,摆了摆手。 周围的邻居听到了,有不明白的小声问: “出差?” “小五是铁路上的,听说是要到处跑的..”有知道一点的邻居开口了。 “那不是挺辛苦...” “辛苦啥,现在干啥不辛苦,铁路上待遇多好啊..” “就是,你看才上班两个月就能给老贺家两口子攒出两双棉鞋呢..” “那也是孩子孝顺...” ...... 寒暄了几句,两人道别。 贺凛看了眼后院满脸兴奋蹿出来的任大妈,略微勾了勾嘴角,带着林夏出了院子,想起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转头低声说: “我们先去派出所找一趟猴子....” 第151章 你今天能开口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我很开心 “爸,妈这是?” 贺文看贺父的情绪不对,也好奇贺母和贺凛刚才在房间里说了什么,试探的问。 旁边坐着的几人也是好奇看向了贺父。 “没什么事儿,可能是累了,都回吧,我跟你们妈也休息一下。” 贺父见贺文贺武两家都疑惑的看着房间门,也没跟他们解释,挥了挥手赶人。 贺楠想要把文静过继出去的事儿,他们老两口都没有跟其他人说。 院子里原本聚在一起听着任大妈小声嘀嘀咕咕的众人,看见贺家人出来了,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只是各自眼色乱飞,尤其是有几个邻居看着出来的陈怡,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妈,小五同意....了..吗?” 贺楠见人都出去了,站起身快步进了房间,进门张口就问,但是在看到贺母脸色阴沉的坐在小桌子边的时候脚步顿住了,但还是把话说完了。 贺母抬眼看了贺楠一眼,叹了口气,淡淡的说: “没有,你不用再想了。” “您没有跟他说我没有工作了吗?”贺楠不死心,凑上前。 当初她要带着文静就是为了那笔钱和东西,带着女儿比带着儿子更好再找。 想起那父子俩当初的做派,贺楠就暗恨的咬了咬牙。 但是,她现在要再嫁了,正好贺凛还没有孩子,身体也有问题,她把文静给他也是在帮他啊。 主要是,自己再嫁没有拖油瓶日子会好过很多。 “说过了。”贺母有气无力的回道。 “那他为什么不同意?文静好歹是他的亲外甥女...他又不能生,养个孩子在身边老了也能有依靠,我这是在帮他!” 贺楠心里忿忿不平,面上还是带着委屈,但是声音里还是隐含着一丝恨意。 她出嫁的时候贺凛还不到十岁,跟长大了的贺凛基本没怎么打交道。 虽然因为贺凛现在的气势有点怵他,但是心底里本质对他的印象还是没有转变过来。 贺母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贺楠,虽然自己帮着女儿劝小五,也觉得这是件双赢的事情,但是从心里也没有觉得这是件理直气壮的事情。 但到底是自己从小偏疼到大的女儿,还是低声说: “行了,小五不愿意就算了。” “那文静怎么办? 小五现在在铁路工作,工作又体面福利又好,还分的有房子,就她们夫妻两个花都花不完。 养个孩子能吃得了他多少? 现在连您的话都不听了,他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贺母皱了皱眉,怕女儿一时激动做出什么,劝道: “老四,文静说到底是你的女儿,没有亲妈还在逼着舅舅养的道理。” “道理?他现在有工作有房子,日子好过。 我们娘俩马上连个工作都要没有了,这是什么道理?”贺楠听见贺母语气里有帮着贺凛的意思,没控制住音量。 “你小点声!”贺母扯了贺楠一下,“你想闹得邻居都知道你二嫁想把闺女送人?” 贺楠反应过来,死死的咬着嘴唇没有再出声,但是眼里的不甘像是要溢出来。 贺母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 “妈知道你不容易,可这事儿...小五不愿意,咱强求不了。 你对象不是条件不错吗,两边都有孩子二婚很正常,你看我跟你爸还不是过得好好的。 你爸条件还没有你对象好呢。” 贺楠低着头没有吭声,想起今天见到贺凛夫妻的穿着打扮和精气神,眼中的不忿越来越浓。 凭什么从小到大最不受待见的贺凛现在过得最好,工作体面,分的有房子,夫妻感情也好,生活顺遂。 想起自己马上要嫁的对象的背景,贺楠咬咬牙。 不能就这么算了。 ----------------- 这边贺凛走出了胡同,略微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身旁的林夏,低声: “媳妇儿,刚才在妈那里,我没让你开口,你...生气吗?” 林夏闻言,感觉到身旁贺凛有点紧绷的情绪,心软得一塌糊涂,这家伙..... 她知道,且能感觉到,在房间里贺凛捏她的手,不让她开口拒绝贺母,是在护着她。 她,现在也是有能时时刻刻把她放在心上,事事为她考虑的人了。 笑意盈盈的看着贺凛,歪着头反问: “那刚才,出房门之前,我没忍住开口‘亲切’问候你妈妈的时候,你生气我没有听你的吗?” 贺凛看着媳妇儿歪着头看着他的杏眼里,满满的都是他。 搓了搓手指,没忍住,余光环顾一圈,抬手快速的揉了揉她的毛乎乎的脑袋。 他知道,媳妇儿开口跟妈说那些话气人,也是在心疼他,没有说更多,只是碍于窗户外有人克制住了而已。 “贺凛!!!头发都给你弄乱了...” 林夏感觉到头上的动静,气呼呼的抬头捂住头,伸脚踢了他一下。 这家伙的蹄子都是厚厚的茧子,蹭一下丝绸都能拉丝的那种。 贺凛感觉到小腿挠痒痒的力度,还特地往媳妇儿身边挪了挪,开口迅速的回道: “没有生气。” 两人看着对方,蓦然,笑意在眼里蔓延。 林夏眉眼含笑,看着眼前的贺凛,声音里俏皮中带着一丝认真: “贺凛,你今天能开口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我很开心,继续保持哦。” 她很高兴,面对她时,贺凛不再是一个人处理情绪内耗,而是直接开口。 “好。” 贺凛看着眼前娇小的身影,只觉得自己心踏踏实实的落到了一片温暖小窝里,声音里同样的认真。 媳妇儿的话,得听。 两人并肩一起往前走,身后拉得长长的身影逐渐重叠。 “贺凛,你进房间之前就猜到了妈想说什么了吧?” 第152章 我的心眼子可都在你身上 “嗯,进屋前就察觉了。” “那你开窗是因为,后院的人影吧。” 林夏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在贺母说话的时候明显感觉窗外的人影凑近,她就发现了。 “嗯,后院有个特别爱听墙根也爱凑一起八卦的任大妈,饭后喜欢在院子里转悠。”贺凛点了点头。 “你这家伙心眼子成精的吧。”林夏微张着嘴,看着贺凛感叹。 自己这慢半拍的脑袋瓜子,根本不够人家盘的。 贺凛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几不可闻的低笑一声,眸光温柔又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珍宝: “媳妇儿,咱家一直不都是听你的嘛。 我的心眼子可都在你身上,也就是在外面借来用用而已。” “哼~那咱们去找猴子是为了查你二姐?”林夏哼了一声,想到什么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真聪明。” 贺凛很走心的夸了一句,带着林夏往派出所走去。 在林夏看不见的地方,眼中透出一抹阴郁。 之前是自己长大了,有能力反抗的时候她嫁出去了,两人几乎没怎么见面,井水不犯河水。 可这次算计到他媳妇儿头上了,就不能善了。 他了解贺楠的为人,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既然不愿意安生过日子,就别过了。 “贺哥!嫂子!” 侯刚出来就看见大门旁边的贺凛夫妻二人,高兴的跑了过来,扬声打招呼。 “猴子。” 贺凛点了点头,林夏也笑着应了一声。 “找个僻静的地儿,我有事找你。”贺凛等侯刚走近,低声说。 “成,贺哥,嫂子,这边。” 侯刚应了一声,带着贺凛二人去了派出所院子里角落的那间房间。 “你知不知道贺楠对象的情况?” 侯刚刚一坐下,就听到贺凛问这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贺哥,你还真别说,这事儿我还真是知道。” “详细说说。”贺凛眉头微动,示意侯刚继续。 侯刚回想了一下,慢慢开口: “贺楠现在的对象和她上个月那个对象不是一个人,她一开始谈了一个,是轧钢厂那边的一个离了婚的小干部。 俩人处了一阵子,听说是都谈婚论嫁了。 结果后来那男的听说她工作没了,家里的老娘不同意,闹了几天,这事儿就黄了” 贺凛手里盘着媳妇儿的手,点了点头。 “这事儿没过多久,贺楠就又攀上一个。”侯刚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贺楠前夫家的事情吧?” 贺凛眸色暗沉了一下,说: “知道。” “贺楠新找的那个对象,姓钱,是那一片革委会的副主任。 那个钱主任正好住在我家那个干部家属院里面,我前段时间在那边碰到过几次贺楠,才留意到的,然后打听了一下。 要不是住得近,这事儿我还真不一定知道的这么清楚。” 事实是,侯刚知道贺凛家的情况,看见贺楠出入那里,有些担心,就通过他的渠道顺手查了查。 连同她前夫家的事情也托他家革委会的亲戚一起查了一下。 贺凛记忆力很好,之前贺楠结婚他见过她前夫一家。 想起他在那趟去往西北的火车上看到,贺楠的前夫一家子是被中途护送上车进了他们所在的那个车厢。 正好住在他隔壁,无意中他听到过那家人说起,他们是被平反的,然后特招进了项目。 既然是平反了,那么当初那个案子就会有问题。 “那个姓钱的,他在贺楠前夫的案子里牵扯深不深?”贺凛想到火车上的事情,问的很直接。 侯刚看着贺凛严肃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据我所知,当初查贺楠前夫家的事情,虽然是他手下去办的。 但是,他是知情的,经了手的,有牵扯。” 贺凛心下飞速盘算,那家子提到过,他们平反后已经提交了申请,那么这个案子就会重新调查。 涉及到机密项目的科研人员,负责这个案子的人都会被查。 贺凛估算了下时间,追问: “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吗?” “这个还真不清楚,不过应该挺快。 听说钱主任对贺楠挺满意的,但是他家里父母孩子都不太满意,不过因为钱主任自己喜欢也由着了,酒席是不办的。 说是这几天会去见女方的父母,既然不办酒席,领个证是很快的。” 贺凛另一只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老贺,你打听这个干嘛?出什么事儿了?” 贺凛伸手拍了拍侯刚的肩膀: “放心,事情我能解决,这事儿不能说,你也要记得,这事儿到你这里为止。” 侯刚虽然疑惑,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成。” 想了想,低声加了句: “那个钱副主任手里不太干净,你小心,有事开口。” 贺凛点了点头,看着侯刚: “嗯,你前阵子托我的事情,有消息了。 明年年初,分局那边会有个缺,你可以联系家里。 尽早活动。” 侯刚惊喜的抬头: “真的?太好了。” 他去贺凛家暖房的时候就跟贺凛私下说过了,想托他帮忙打听分局那边的缺。 因为这边分局的副局长曾经是贺凛的老上级,关系比较近。 他家虽然是公安系统的,但资源有限,他哥跟他都在系统里面。 他嫂子总觉得自己在跟她家争资源,在家总是挑事儿欺负他媳妇儿脾气软。 媳妇儿怕他为难一直没有说,直到他撞见,当场就闹了起来给了他嫂子没脸。 他也私下找过他哥,但是他嫂子丝毫没变,他就看出来,人家小两口才是一家人。 他爸妈...也谈不上偏心不偏心的,看到了也会管管。 但是他媳妇儿性子软,慢半拍,天生的。 所里近几年都不可能有分房的机会,但是他打听到分局明年初有分房的名额。 他就想着往上挪挪,要是有机会调过去,就直接找爸妈分家搬出去。 “我今晚回家就跟我爸商量。” “嗯,这段时间你注意点,贺楠结婚了就给我捎个信儿。” “放心,贺哥,肯定给你盯得死死的。” 侯刚暗自思忖,贺楠这次肯定是踩到贺哥的底线了。 至于贺哥的底线,侯刚余光扫了一眼安静坐在一边,神态自然的林夏身上。 跟侯刚道别后,两人回家的公交车上,贺凛坐在林夏身边,手熟练的在底下忙活着,心思流转。 贺楠的对象是这种情况,那事情就得尽快了。 等他们领证..... 第153章 你小子的福气,真是没处说去。 大年三十,清晨。 窗外的天色暗沉,家属楼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嘈杂。今天是除夕,虽然还要正常上班,但是家家户户的年味已经是很足了。 贺凛醒得比平时还要早,他侧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晨光看着怀里的媳妇儿。 半边脸埋在自己的怀里,脸颊睡得红扑扑的,浓密的眼睫毛在眼下透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贺凛想起自己昨晚的闹腾,和媳妇儿呜呜咽咽的哼唧,心口发烫。 伸手轻轻拨开胸口处小脸上的发丝,指背贴在温软的脸颊上流连不舍。 想起自己今天,因为过年,站里的领导要轮流值夜班,他是第一个。 但是昨天因为不舍,洗完澡出来,看见媳妇儿躺在床上,激情投入,忘记跟媳妇儿交代了。 团了团怀里的媳妇儿,整个人贴了上去,继续躺了一会儿。 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做好早饭吃过以后,照例给媳妇儿把她的那一份温在锅里,走进了房间。 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但是想着自己跟媳妇儿的第一个大年夜不能一起守岁,还是想跟媳妇儿亲口说抱歉。 看了看手表,坐在床边,把手搓得更热乎伸进了被子里把林夏从床上挖进了怀里,低声唤道: “媳妇儿...夏夏....” 林夏听见耳边恼人的声音,哼哼唧唧的把脸熟练地埋进贺凛胸前,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唔~别闹..睡....困...” 贺凛看着怀中人这幅样子,心软成一片,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哄着: “媳妇儿,处里今天得值班,我得到半夜十二点才能回来。 今晚不能陪你守岁了,对不起。” 林夏在半梦半醒间听见“值班”两个字,大脑还没完全启动,只条件反射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贺凛的声音里带着歉意,顺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晚上不要等我了,早点睡,不用担心,我下班会尽快回家。” 林夏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压根没有醒。 翻了个身,从贺凛身上翻了下去,把被子往怀里拢了拢,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贺凛看着她基本就没醒,也没有再坚持,把准备好的纸条放在床边,起身出门上班。 大年三十的家属院一大早七点多,天光才蒙蒙亮,却是比往日里要热闹许多。 贺凛骑上自行车,脸埋在厚实的围巾里,顶着冬日的寒风,一路进了铁路公安处的大门。 “贺科长,郭处长请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贺凛刚进办公楼,还没走到办公室,就被乘警科的一个队员给叫住了。 脚步一顿,点了点头,转身朝处长办公室走去。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郭处长熟悉的声音: “进来。” 推门进去,郭处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子,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和报纸。 见贺凛进来,他招了招手,嘴角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贺凛来了,坐。” 贺凛在办公桌对面坐下,见郭处长神色不错,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正色问道: “郭处,您找我?” 郭处长没有急着说正事,先把桌上的一份人民日报推到贺凛面前,用手指点了点今天社会版下方的一篇文章: “你看看这个。” 贺凛伸手接过,在今天社会版有一个篇幅比较大的豆腐块,加粗的标题清晰的写着: 【防拐小卫士-让爱回家】作者天下无拐公开稿件,人民日报连载引发各地报纸陆续转载。 郭处长姿态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语调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满意: “你媳妇儿那个故事,效果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好。” 贺凛想起近段时间收到乘警的工作报告,丝毫不意外。 郭处见贺凛没有丝毫惊讶,也知道他也能看见报告,但是不影响他的高兴: “这大半个月以来,咱们京市站发车的线路上,尤其是长途线路加了读报广播的车次。 火车上人员失踪案,多个车次加起来,比以往少了。” 说到这里,郭处长伸出了三根手指,兴奋的开口: “就这大半个月,光是咱们下辖的有广播的线路,乘客听了广播发觉不对,举报当场就抓住了五个人贩子。 两伙拐卖妇女的,一伙拐孩子的。 救了好几个家庭。” 郭处长说到这里,语调里带着几分感慨,点了点桌面上那篇报道: “你媳妇儿‘天下无拐’的笔名,现在可是出名了。 因为她一开始就公开稿件,光是最近半个月,就有几个省的报纸陆续联系人民日报转载。” 贺凛刚才看见社会版的那篇文章开始,就为媳妇儿感到开心,各地转载说明媳妇儿一开始的打算,算是实现了一大半。 “能有帮助就好,我媳妇儿当初写也只是想为打击人贩子尽点心。” 郭处长点了点头,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过几天部里要开一个全国铁路系统的工作会议,你准备一下这项工作的报告。 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贺凛一愣: “我去?” “对,你去。” 郭处长放下茶缸子,神色认真的看着贺凛: “你把咱们这半个月火车广播的试点情况整理成一份报告,数据要详实,效果要说清楚,最好是能把抓到的几个人贩子的案例写进去,配上时间和车次。 到时候在会上,你亲自汇报,咱们争取把这个广播读报的方案,推广到全国铁路线上。” 贺凛神色一怔,虽然自己当初的设想也是这个,可真的能推行。 如果这个办法真的能推广到全国,那就意味着,以后主要线路的火车上,都会响起这个故事。 火车上那些来来往往天南地北的乘客,在少则一两天多则十天半个月的旅途中,都会听到这个故事,知道那些人贩子的手段,增加一丝警惕。 而这些下意识里多的一分警惕,会救下多少人? 贺凛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目光坚定,语带感激: “是,郭处。报告我今天就开始准备。 多谢您给我机会。” 郭处长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赏: “多谢你媳妇儿吧,你小子的福气,真是没处说去。 行了,去忙吧。” 贺凛站起身,朝郭处长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伸手摸了摸胸口衣兜里那只小老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回家得好好跟媳妇儿说说这事儿。 她听了,一定很高兴。 第154章 以后,我的每一份荣誉,都属于你。 林夏早上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她醒过神睁开眼,迷迷糊糊好像早上有人跟她说值班什么的,侧头看见床头有张纸条,伸手拿过来,上面是贺凛熟悉的笔迹: “媳妇儿,我今晚要值班到半夜12点,抱歉不能跟你一起守岁。 你好好吃饭不用等我-----贺凛。” 她盯着纸条看了几秒,混沌的脑子里总算是想起早上耳边贺凛说的话了。 这家伙昨天绝对是忙活忘了跟她说。 林夏慢腾腾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想起昨晚某人的折腾,脸上飞过一抹红晕,低声嘟囔了一句,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今天是她跟贺凛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她早就有计划了,而且..... 今晚还有很重要的事。 她简单洗漱吃了口锅里温着的早饭,就开始里里外外忙活起晚上的年夜饭和其他计划.... 贺凛这边,中午吃完饭出去了一趟。 回来抱着一个小箱子,进办公室小心的放在桌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放进了箱子里。 仔细检查好后就把箱子锁进了柜子。 晚上十二点,贺凛和过来换班的交接班后,抱起那个小箱子,快步朝家里走去。 家属院里绝大部分的灯都已经熄了,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 贺凛轻手轻脚的推开自家大门,发现家里客厅灯火通明,一股子暖意夹杂着饭菜香扑鼻而来。 林夏正靠在暖气旁的躺椅上,搭着贺凛的旧军装,听见门口的动静,一下子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贺凛,新年好,欢迎回家。” “新年好,媳妇儿。” 贺凛看着眼前的场景,怔愣了一瞬,随即眼带笑意的回道,把手里的箱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脱下外套挂着。 伸头在林夏额头亲了一口,先去卫生间洗手,出来看见林夏端着菜,伸手接过,把她按着坐下。 随后去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道道菜陆续上桌: 红烧肉、酸菜炖排骨、红烧鱼,清炒小青菜、还有一碟子咸鸭蛋。 还倒上了两杯米酒。 贺凛坐在林夏身边,伸手从后面柜子上把小箱子推到了林夏面前。 “这是?” “新年礼物。”贺凛的声音有些低,还带着一丝沙哑和紧张: “还有..上次彩礼没买到的一响..和.....给你的压岁钱。” 这些是他一早就开始准备的。 林夏伸手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崭新的收音机、小木盒还有一个红包。 她把收音机拿出来小心放到一边,伸手把红包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沓钱。 足有六十六块。 还有一张方方正正的红纸,展开一看,是贺凛的字: “祝我的夏夏岁岁平安,诸事顺遂。” 林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收到过压岁钱,春节过后开学的时候总是听到同学讨论这些,可她没有。 唯一收到的红包,还是不做人的老板发的开门红包。 捏着手里厚厚的红包。 这些钱,应该是贺凛这段时间以来身上所能攒下的所有零花钱了,包括她上次给的第一次工资的分红。 看到最下面还有一个小木盒,林夏伸手打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几枚功勋章,看得出被保存得很好。 “夏夏,这是我仅有且最荣耀的过去,现在都送给你。 以后,我的每一份荣誉,都属于你。” 贺凛看着林夏打开,声音里带着一丝虔诚。 想起他身上各处的伤疤,还有胸口靠近心脏的那道枪伤。 这些军功章,都是他拿命拼回来的。 林夏的喉间哽了哽,伸手轻轻抚过那些功勋章,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表面,心里却是烫得厉害。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眼前的贺凛,昏黄的灯光下勾勒出他线条流畅的脸颊,那双狭长的墨眸里此刻没有半分锋芒。 只有满满的似乎是要溢出来的温柔。 “贺凛。” “嗯?” 林夏把功勋章捧在心口,红着眼眶,但是嘴角却是高高的弯起: “我很喜欢,也很高兴。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新年礼物,还是这么宝贵的新年礼物。 整理好情绪,林夏端起手边的米酒举到贺凛面前: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贺凛举起手边的米酒,和林夏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人将桌上的菜吃了一会儿,林夏拍了拍贺凛的胳膊,笑着开口: “你坐好,不许动哦。” 贺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钻进厨房,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好。 最后,过了几分钟,林夏端出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小心地放在贺凛面前。 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托腮,专注的看着贺凛,笑着开口: “生日快乐,贺凛。” 贺凛听到这句话愣住了,久久没有回神。 生日? 他好像.....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你怎么知道......”贺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结婚登记的时候我看了你的资料呀。”林夏神色自然, “正月初一的生日,新年的第一天,多好记呀。” 好记.... 原来他的生日,好记吗? 贺凛内心琢磨着两个字,好像除了小时候看着别人过生日的自己,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小时候会惦记,长大以后就学会了不在意。 一年复一年的过,只是年岁渐长罢了。 “这是?” 贺凛回神,放在桌上的手碰了碰那碗卧着荷包蛋,青菜葱花的面,轻声又带着点不敢相信。 面条的热气扑在他的眼睛上,熏得他眼眶有些发酸。 “长寿面呀,这面可是我亲手做的,一碗面只有一根哦。 你要一口气吃完,不能咬断。 寓意长命百岁,长长久久。” “嗯。” 贺凛盯着那碗面,低低的应了一声。 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面条送入口中。 怎么会这么好吃呢? 这碗面,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他认真听着媳妇儿的话,没有咬断,慢慢的,不似以往吃饭的迅速,把整碗面连汤一起,全部吃完了。 林夏坐在贺凛对面,安静地看着他一口气吃完,眼睛弯成了月牙。 饭后,贺凛收拾桌子,林夏把自己的新年礼物仔细的收好,出来,催促贺凛: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洗澡。” 看着贺凛进了卫生间,林夏这才进了卧室,从柜子里也搬出了一个箱子。 第155章 自己值得这么好的感情,贺凛也值得 林夏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在床上铺了一件衣服,上面放着一个小箱子。 手放在上面一点一点的,听见门口的动静眼睛一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贺凛,快来。” 贺凛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看见媳妇儿这神秘兮兮的样子,也没多想,下意识听话的迅速把头发上的水擦干,走了过去。 上了床,习惯性坐到了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包进怀里,手揽在柔弱无骨的细腰上,头搁在媳妇儿的颈窝。 看着眼前的小箱子,贴在面前小巧精致的耳边问道: “媳妇儿,这是什么?” “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林夏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大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 贺凛依言闭上了眼,脸一歪埋进了媳妇儿香软的颈窝,懒洋洋的低声: “嗯。” 感觉到怀里的动静,箱子打开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没过一会儿感觉放在媳妇儿腰间的手被拍了拍: “好了,睁眼吧。” 贺凛睁开眼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床上铺着的衣服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排礼物。 最左边的是一个红色的布老虎,脑袋上一个大大的王字显得整个虎格外的威风。 依次往右是一只泥塑的葫芦兔儿爷,白脸金甲,彩绘鲜艳。 木头的小弹弓里圈着十几颗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 一支笔身墨色沉稳内敛,金色的笔帽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光晕的英雄616钢笔。 最后,是一身短袖的男士睡衣。 每一件礼物下面,都放着一个红包.... 贺凛的目光像是有些迟滞一般,从那一件件物品上一一划过,喉间仿佛被哽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半晌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媳妇儿....这是...” 像是在确认。 “给我们家贺凛的生日礼物和压岁钱呀。” 林夏自从知道贺凛生日,感受到贺家的生活,慢慢的也了解到他的过往。 从刚结婚时担忧她的身体,天南地北的托战友给搜罗补品,护起她也从不含糊,坦然又真诚。 自己值得这么好的感情,贺凛也值得。 伸手拿起最左侧的布老虎,捧到贺凛眼前,歪头靠在颈窝的大脑袋上: “我们贺凛刚出生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特别可爱的宝宝,这个布老虎驱邪避灾,祈福纳祥,最适合了陪着你睡觉了。” 又拿起一旁的葫芦兔儿爷,伸手摸了摸。 “三岁时候的贺凛,一定是福禄双全的好孩子。” “十岁的贺凛,正是活泼好动,恣意飞扬的时候,弹弓和玻璃弹珠一定是他喜欢的玩具。” 林夏感觉到耳边逐渐急促的呼吸,身后逐渐加速的心跳,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情绪一样,将钢笔拿了起来: “我家贺凛十五岁读高中的时候,最适合一支英雄牌钢笔了。” 林夏伸手把一个一个玩具下的红包叠起来放到最后一叠衣服上,捧起那身衣服转身看着贺凛: “可惜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遇见你。 不过,也不晚。 现在我遇见了世界上最好的,能和我共度余生的贺凛。” 把手上的衣服和压岁红包放在贺凛紧紧搭在腰间的手上,一字一顿: “祝我家贺凛,生日快乐,岁岁平安。” 贺凛的手紧紧的捏着衣服,连刀人都很稳的手,此刻却是仿佛连一套衣服都拿不稳。 胳膊渐渐用力把怀里的温暖圈得紧紧的,指尖触及柔软的衣服,棱角分明的红包,不舍的来回摩挲。 呼吸逐渐加速,心如擂鼓。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林夏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贺凛的手。 贺凛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但林夏没有挣开。 许久,贺凛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我小时候....确实羡慕过哥哥姐姐..还有院子里其他的同龄的孩子....” 他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生日,哥哥姐姐过生日的时候,吃着鸡蛋,我也曾问过..... 妈说,我过生日的时候正好是过年,家里吃得也好,也算是给我过了。 后来,我就不问了,也不看了,有好东西跟着吃一点才是自己的。” “那个时候,我告诉自己,过生日就是吃点好的,我也吃到了,过不过生日我不在乎。 有的穿,是不是新的我也不去想。” 贺凛抬起眼,看着眼前的一堆礼物,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似有一丝微光闪过: “我现在才发现..... 原来,不是我不在乎。 是没有人给过我,我只能抓住当时的我能抓住的。 我只是在找理由说服自己。” 林夏身体放松,朝后整个人靠在贺凛宽厚的怀里,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 “你以后有我。” 贺凛闭上眼,把脸埋进媳妇儿的肩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怀里的人软乎乎的,有些时候却又无比强大。 他觉得自己像是挣脱了什么一样。 自己心底长大后不曾注意的角落那一道阴影里的伤口。 在这一刻,被温柔的抚平了。 原来不是他不在乎,不是他放下了。 是他在逐渐懂得的年纪,慢慢的假装看不见,假装不疼,假装它不存在,将它越埋越深。 可那些被有意无意忽略的渴望、被压制的委屈,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只是被他深深的藏了起来,下意识不愿意触碰,连他自己都快要忘了。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认认真真的告诉自己,你本该拥有什么,本该是什么样子。 你值得拥有这些。 就像一束光,把他过往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空缺,填得满满当当。 “媳妇儿,谢谢你。” 贺凛抬起头,声音恢复平稳,却带着让人忽略不了的释然和轻松。 他伸手,一个一个的把那些礼物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装进箱子里,动作轻柔的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而脸上的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第156章 笑得毫无阴霾,从未有过的灿烂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暖意盎然。 贺凛把东西收拾好,努力平复心绪。 转身看见林夏趴在床上,两只脚翘起,露出白皙如玉的一双腿。 一下一下的上下晃动,上身的衣服被卷起的了些许,露出一节细瘦仿佛一只手就能盖住的腰身。 眸色渐深。 林夏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放下趴在枕头上把玩的针织小老虎,转头就对上了贺凛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的墨色眼眸。 感受到腰间的凉意,不由得伸手想把把衣服往下扯了扯,却被一只灼热的大手带走了所有的凉意。 “唔~” “媳妇儿...” 耳边男人带着粗喘的轻喃,落下的吻让两人都不自觉的开始战栗。 窗外随着寒风舞动的枝丫,仿佛把房间的窗帘也带动得飘动起来,映在上面的两道身影也晃动起来。 林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觉自己就像是缺氧一般,思绪越飞越远,脑袋发晕。 想从男人手中逃离,但是腰被男人的大掌紧紧的攥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哼哼唧唧: “不..要.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泣意的颤抖,柔弱可怜。 贺凛一顿,窗帘上的映着的身影抖动得更厉害了。 等一切结束,林夏裹着干净的床单被贺凛从卫生间抱了出来。 隐约露出的脖颈、锁骨、白皙如玉的双腿乃至于脚背.... 散落着或深或浅的印记。 林夏眼神涣散,一沾上干净的床铺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贺凛把卫生间收拾好后,看着床上嘴唇殷红,像被欺负狠了的媳妇儿,眉眼间尽是满足。 眼下天已经是快亮了,贺凛却是没有丝毫睡意。 从柜子里轻手轻脚抱出他藏得严实的小箱子,坐在床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细看。 想起媳妇儿说的话,那只额头绣着大大王字的红色布老虎、白面金甲的葫芦兔儿爷、油润的弹弓、晶莹的玻璃珠.... 眼前这一件件,拼凑起来,仿佛就是他过去崭新的人生。 贺凛鼻子一酸,脸上却是露出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笑得毫无阴霾,从未有过的灿烂。 是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压都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一会儿捏捏布老虎,一会儿摸摸兔儿爷,翻来覆去像是看不够一样。 这些都是媳妇儿给自己,是属于自己的...礼物.. 良久,他把礼物一件一件又重新收好,盖上箱子,收拾好。 回到床上,把睡得昏天暗地的林夏轻轻的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翌日。 贺凛先醒了,他昨天值夜班,今天上午休息半天,下午才需要去上班。 还未睁开眼,手下意识的紧了紧,感受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媳妇儿,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拂在胸前。 林夏迷迷糊糊醒来,感受着腰间微妙、难以言喻的酸软。 又是某种过度使用腰腹力量的..腿部力量....剧烈..运动...的一晚.. 感受着手下紧致的触感,先掐为敬。 “嘶~媳妇儿,我错了。” 贺凛感受到动静以后,讨好的蹭了蹭,语调诚恳,滑跪得丝滑又迅速。 “错你个头。”林夏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愤愤不平。 “什么叫一件礼物庆祝一次? 你就不能换个庆祝方式? 说好的家里都听我的呢?” 贺凛一脸老实,低声哄着: “下次我一定克制,好不好.....” “哼~” 林夏哼了一声。 克制? 他对自己有克制力吗? 到时候是克制‘运动’强度? 还是克制‘运动’时长? 亦或是克制‘运动’姿势? 贺凛低头亲了亲气鼓鼓的发顶,赶紧转移话题: “媳妇儿,昨天郭处长跟我说了个事儿。” 林夏知道这家伙是转移话题,刚才就是纯纯想折腾他一下,也就顺势抬眼看他: “什么事儿?” 贺凛把昨天郭处长在办公室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林夏,并且把那几起火车上抓人贩子的案子也跟林夏好好的说了一遍。 林夏听得眼睛越来越亮,腰也不酸了。 原本趴在贺凛胸前的,摁着贺凛的胸口整个人坐了起来,没注意自己没有穿衣服,只兴奋的看着他: “真的?真的因为我那个故事抓了人?” 贺凛深吸了一口气,眸色深沉的伸手把被子给媳妇儿紧了紧,可不能再起歪心思了,不然真的生气他心疼。 看着媳妇儿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起来: “真的,案件报道我亲眼看到的。 那几个人贩子都是在火车上被乘客听到广播后,怀疑举报的。 当场就抓了。” “太好了....” 林夏趴回去,低声喃喃,眼眶有些热。 她自己是个孤儿,知道无人护持着长大的苦。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真的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让更多的人能对人贩子提高警惕,少一些因为人贩子而破碎的家庭。 她设想是这个故事是会有用的,但是当真的听到好消息的时候,也是真的惊喜。 “媳妇儿,我为你感到骄傲。” 贺凛伸手把身上的媳妇儿抱住,认真的说: “还有这次我能够有这个机会,上次的二等功,也全是托了你的福。 那些人能得救,有你的一份功劳。” 林夏缓和了一下情绪,在贺凛胸口蹭了蹭开口: “我们是夫妻,你好我也会更好。 再说了这件事跟上次那件事一样不能跟我沾上边。 既然如此,当然是利益最大化。 至于救人的功劳,推动这件事的每一个人,都有。” 重点是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 ----------------- 接下来的几天,贺凛每天晚上回来的时间都会晚一些。 他没有跟林夏细说,林夏也没有追问。 林夏只是每天都会给他把晚饭温在锅里,她大致能猜出来贺凛在干什么。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贺凛回到家的时候,满脸轻松,吃饭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媳妇儿,侯刚那边来消息了。” 林夏抬头看他。 “贺楠跟那个姓钱的副主任,今天上午领证了。” 贺凛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他说完,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嗯,你只要记得,要小心,自己最重要。”林夏应了一声,认真的说。 “好。” 那边应该快要动手了,自己查到的东西要尽快了。 不然,错过了这次机会,锤不死他,以现在的形势,再想找到好机会就难了。 第157章 这事儿干的,多缺德啊。 贺楠这几天总感觉院子里的邻居看她的眼光不对,老是背着她嘀嘀咕咕的,但是她又不明白为什么。 可当她带着革委会副主任的对象上门拜访过贺父贺母,定下亲事后,院子里突然就安静了。 她也就没有在意,第二天领了证以后就带着文静搬走了。 贺楠走得倒是干脆利落,连头也没回。 搬走那天,邻居们看着她穿着一身新的呢子大衣,脸上带着笑意,精神十足。 指挥着笑呵呵的贺家两兄弟,大包小包地往车上搬东西。 文静跟在她的身后,低着头,跟着上车就走了。 院子里的邻居们看着那辆远去的小汽车,有人感叹了一句: “贺家的小闺女这回可算是攀上高枝儿了。” 也有人撇撇嘴,低声啐了一口: “革委会副主任呢,可不是威风吗。” 贺楠是听不见这些了,可是还在院子的住着的贺母和陈怡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她搬走后的几天,院子里的风向就变了。 有人看着贺母在院子里择菜,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好奇的开口问: “老方啊,之前院子里传你家小五不能生,我这回看着他气色挺好的啊。 这事儿上次问你你不吭声,现在你家小五都结婚了。 到底是真是假啊?” 贺母正在择菜,闻言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想起贺凛那天的质问,到底是没好意思继续沉默,含糊的回了一句: “那都是瞎传的....” “瞎传的?那不是你家二儿媳和小闺女说的吗?”有人一脸不信,追着问。 贺母脸色僵住了,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怎么回... 更让贺母难堪的是,有人更直白的堵上了门。 当初贺凛相亲的时候,院子里的邻居有动过心思的。 毕竟贺凛人虽然看着凶,但是个头高大,又是转业回来的军人同志,肯定有工作,老邻居也是看着贺凛长大的,知道他的品性。 可后来传出他‘不能生’的消息,不少人就打了退堂鼓。 谁愿意把自家姑娘嫁过去‘守活寡’? 也有人上门问过贺母,可当时贺母不说话默认了。 后来听说贺凛分到了铁路上的工作,下乡的政策还变了,后悔得不行。 现在听说当时传出来的消息居然是谣言,当初那些因为这个放弃,后来因为下乡匆忙嫁的不如意的人家,心里就不舒服了。 直接堵在贺家门口,言语带刺: “方大妈,你家小五的身体状况,听说病历都给你看了。 你大小也是个干部,到底能不能生你难道看不明白? 那会儿我闺女多好的条件,因为你家二儿媳和闺女传出来的话说是不能生才没有相亲。” “那都是谣言...准是有人听岔了..” 贺母听到病历两个字,愣了一下,这事儿她怎么会知道?但是还是撑住了尴尬的解释。 “我当初因为这个,可是上门问过你。 你当时怎么不说是谣言?” 贺母被堵得哑口无言,脸红一阵白一阵,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她能说什么? 她总不能说,这事儿是自己嘴上没把门说给她们听的。 一个当妈的跟儿媳妇儿还有闺女讨论儿子能不能生,说出口都丢人。 自己没有澄清是为了护着她们,这话她更说不出口。 那人并没有善罢甘休,自家不痛快,就想看见别人更加不痛快。 她越说越来劲: “还有啊,方大妈。 听说,你家小五才结婚两个来月,你就张罗着让他养贺楠的闺女? 你这当妈的怎么想的? 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的,又不是不能生? 这事儿干的,多缺德啊。” 她才不怕得罪贺母,她家闺女仓促嫁的那个女婿糟心死了。 这事儿虽然是她家当初不愿意相看的,她闺女当初其实怕贺凛也不愿意,是自己看上了贺凛的条件。 但是,不妨碍她借机出一出这段时间的郁气。 贺母听到这话,明白过来她为什么会知道病例的事情了,难道那天她跟小五的谈话被人偷听了? 但是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反驳: “没有的事儿,你这是听谁瞎说的?” “这院子里谁不知道?还在这装啥呢? 你说你,小五也是你儿子吧,不是捡的吧,你怎么这么缺德。 你家老大老二当初新婚你怎么不干这事儿?” 那人继续输出: “我还听说,你亲妹子当初人都要不行了,托你照看下外甥女你都不愿意。 你闺女又没死,你怎么好意思让小五给她养孩子?” 周围一开始注意着这边的邻居,此时看有人冒头,也是纷纷开了口: “是啊,老方,这事儿你做得可是不地道。” “就是,小五多孝顺呐。” “你偏心可不能偏成这样。” ...... 不是邻居们要管别人家的闲事,而是贺凛也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 这阵子转业回来,他们也看着,这孩子就是面凶,但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有肉吃知道想着长辈,搬出去还想着给父母做新棉鞋。 至少比贺家大房二房其他几个孩子强多了。 手指都不一样长短,偏心很正常,自己也不能保证对自家孩子一碗水端平。 但是这样也太过了.... 而且,前面有人冒头,自己跟着附和两句,也没什么。 贺母这人最好面子,一直以自己干部的身份为荣,平时都很少跟院子里的邻居东家长西家短。 此时听着周围邻居的话,只觉得自己整张脸都被人撕下来踩在了地上。 顿时脸色涨的通红,脸是彻底挂不住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没顾得上问她们怎么知道的,转身就进门关上了门。 不止是贺母,陈怡也没有幸免。 她当初在单位,有人跟她打听贺凛,她觉得贺凛回来这阵子对她都没有一个笑脸,不尊重她这个二嫂。 见问的人家条件不错,一时气愤才说了那话。 现在就有人听了最近的八卦,凑上来问: “陈怡啊,你家小叔子那事儿,你之前不是说他不能生吗? 可我昨天怎么听说不是那个事儿。 只是受伤艰难一些而已。” 陈怡愣住了,想起这几天院子里盯着她的眼神,这时候明白过来,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挂着笑应付: “我这也是听说的.....也做不得准...” “那既然这样,你婆婆为什么张罗着要把你小姑子的孩子过继过去呢?”旁边一个人接着追问。 陈怡一愣,过继谁? 第158章 快快!送医院! “妈要把文静过继给小五,这事儿你知道吗?” 贺文一回家就被王招娣拉进了厨房,今天贺母被人堵在门口家里只有她在家,孩子们都在外面玩儿。 “什么?”贺文惊讶。 “今天.....” 王招娣探头看了看外面,见没人,迅速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气愤的开口: “这么大的事儿,妈连商量都不跟我们商量一声。 小五就算要过继,也轮不到她一个外嫁的闺女。 咱老贺家又不是没人。” 贺文没有说话,但是脸色也是阴沉下来。 自从知道贺凛分到铁路上去之后,他心里一直都不得劲。 铁路是什么单位? 那可是铁老大,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单位。 这年月人家招工,都是优先内部子弟,要么就是军人转业,其他渠道难如登天。 可是他丝毫不敢起什么歪心思,前几年起歪心思的的后果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最严重的一次,多处骨裂,他在医院躺了好几天,回家养了两个多月才好利索。 也就是那次,他才明白之前的每一次倒霉和挨揍都是谁干的。 可这事儿他谁都不敢说。 现在只能缓和关系,毕竟以后贺凛要是没有孩子,自家还是有可能占上便宜的。 贺武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下班回家的路上陈怡就拉着他把事情都说了。 贺武听完,半晌说了一句: “妈这事儿...办得挺不地道的.....” “何止是不地道!” 陈怡压低声音,她从在单位知道这件事以后一直气到现在,咬牙切齿: “她这是把咱们也坑了! 小五现在什么条件,在铁路上!!! 咱家可是有两个儿子,卫强现在是有着落了,可是卫谦呢。 我还想着等过几年关系缓和了,卫谦面临下乡,还想托他找关系进铁路呢。 你妈这新婚就逼着他养别人的孩子,把人得罪死了,咱们以后怎么跟小五开这个口...” 贺武动了动嘴,临到嘴边,叹了口气转了口风: “那能怎么办?到底是长辈...”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陈怡想着,快步往家里走去。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贺文和王招娣在厨房,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眼神闪了闪,走了进去 贺母从下午被人堵着门骂了以后,头疼的厉害,胸口也是闷闷的,就一直躺着,心里翻来覆去的想,事情到底是谁漏出去的。 “妈,我听说您前两天逼着小五要把文静过继给他?” 贺文见众人晚饭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看。 “这事儿您怎么没有跟我们商量商量?小五是咱老贺家的人,就算要过继,也轮不到一个外嫁的女儿吧。” 陈怡在桌子下推了一下贺武,贺武硬着头皮接话: “是啊,妈,这事儿您怎么能帮着她呢。” 贺父心里对老妻的这种做法也不赞同,见贺武也开口了,便在一旁只开口说了一句: “都给我好好说话。” 贺母原本本来因为白天被人堵着门质问,面子里子都没了,就憋了一肚子火。 此时听着两个儿子的质问,脸色铁青,正准备开口训斥。 贺文见二房跟上了,丝毫没有间断,越说越来劲: “再说了,小五现在在铁路上,福利待遇那么好,现在下乡的形势那么不好,家里还有孩子呢。 您不想着帮衬自家人,倒先紧着外嫁的闺女? 您这就有点偏心了吧...” 贺母猛地抬头,瞪着眼前不满的贺文,和一旁面露赞同之色的亲儿子,嘴唇哆嗦着,脸色由青转白。 这可是她疼了这么多年的亲儿子啊,居然跟着贺文一起来质问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晃了晃,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老方!” “妈!” 贺武和贺父下意识伸手去扶,可没赶上,贺母的头磕到了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不省人事。 “妈!” “快快!送医院!” 贺文见状也慌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就是多说了两句,贺母就晕了。 “老大,快去前院把板车借回来。” 贺家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贺文冲出去借板车。 贺父在一旁一边喊着贺母,一边嘴里骂着两个儿子不省心。 院子里听见动静的邻居也凑过来帮忙,七手八脚的把人送进了医院。 ----------------- 贺楠嫁进钱副主任家之后,倒是过了两天舒心的日子。 钱副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个头不高,圆脸,看着倒是斯斯文文的。 新婚头两天,对贺楠还算上心,也护着她,晚上也是很温柔。 贺楠心中得意,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是嫁对了人,虽然长相不如前夫,但是手里有实权。 自己这两天在家属院里,出门都有人捧着说话。 就是家里的公婆,继子女看她不顺眼,白天老钱不在家的时候,更是不客气。 一直支使她干活,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一样接一样。 贺楠心里憋屈,可面上还得忍着,毕竟刚嫁过来,等她怀上孩子站稳脚跟。 哼哼~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温存的时候,贺楠想起贺凛,往身旁的男人怀里靠了靠。 “老钱,我有个事跟你说。” 钱副主任的手在贺楠身上流连,漫不经心的问: “什么?” 贺楠更是柔情似水的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娇: “我有个弟弟在铁路上,一向跟我不对付。 前几天回家,我还跟他闹了点不愉快....你有没有办法收拾一下他?” 钱副主任挑了挑眉: “你还有弟弟在铁路上?” “对。”贺楠点头。 钱副主任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回答,心里琢磨一下,刚要开口...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嘭~ 紧接着,大门处传来响动。 钱副主任立刻起身穿衣服,贺楠也慌忙起来往身上套。 刚出房门,就看见家里已经进来了几个面熟的脸,为首的看见钱副主任,上前一步,亮出一张文件: “钱富国,你涉嫌滥用职权,上级已经批准对你进行传讯。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贺楠跟在钱富国身后,听见这句话,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而她没看到的是,在她出来的那一刻,也有人盯上了她。 第159章 这事儿跟我牵扯不大 钱国富看着眼前那张文件,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想到什么,强装镇定的开口: “老章,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是上面下来的通知,我们也是服从安排,你有什么话,到地方了再说吧...” 钱国富看着眼前昨天还在笑着打招呼的老搭档,此刻严肃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发干,还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略显尖利的声音: “你们肯定是弄错了,老钱他工作一向认真负责,怎么会.....” 贺楠听见前面的谈话,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此刻的她头发散乱,衣服扣子都扣错了,全然没了往日里的精致。 脸上的惊慌和不可置信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不用提心吊胆的好日子,老钱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才刚刚摆脱那个破院子住进干部家属院没几天,怎么就要化为泡影了? 想到这里,贺楠眼神变了变,声音逐渐提高,大声说: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跟老钱才结婚没几天....没几天啊!!!” 而一开始在见到贺楠跟在钱国富身后出来,就一直盯着她的人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贺楠同志是吧,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我?” 贺楠慌张的神色一窒,声音一下就弱了下来,眼睛一红,眼泪欲掉不掉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我才刚嫁过来没几天...什么事都不知道.....不知道啊..” “你前夫家的案子,需要重新调查。 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那个人神色平静的看着贺楠,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贺楠柔弱可怜的神色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说她跟前夫已经离婚断绝关系了,可话还没说出口,反应过来。 他说....什么?重新调查? 那老钱今天被抓...... 贺楠余光看到缩在一旁的文静,猛地扑了过去抓住她瘦小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小姑娘疼得瑟缩了一下: “文静,你快跟他们说,妈跟你爸的案子没有关系! 当时出事儿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后来妈离婚跟你爸划清界限也是为了你啊。 你知道的,你快说啊!” 文静被她抓得生疼,被她捏在手里的胳膊像是要断了一样,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贺楠略显狰狞的神色,迅速的垂下头,整个人缩得更厉害了。 “你这孩子,你当时也在,说话啊!”贺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泣意,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 “你快说,妈要是被带走了,谁照顾你?” “够了。” 那个说话的人上前,伸手拉开了贺楠的手,把文静拉到一边。 “贺楠同志,这事情不是一个孩子能说了算的,具体情况你要跟我们走一趟。” 文静摆脱了贺楠的手,迅速的缩到客厅角落。 贺楠的手抬了抬,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还待说什么,忽然感觉一道阴冷的视线。 下意识转头,对上钱国富那双往常一直笑眯眯的眼睛,此时全然不见以往的随和,让人见了无端感觉到一丝凉意。 钱国富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张平常随和的圆脸此刻阴云密布,死死的盯着贺楠。 刚刚他们GWH的跟贺楠说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自己就是干这个的。 再联想自己今天的处境,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今天有这一遭,起因就是贺楠前夫的那个他经手过的案子。 他能跟贺楠走到一起,是当初办贺楠前夫案子的手底下的人牵的线。 正巧贺楠是他喜欢的类型,长得也不错,会打扮,性格也好,带的出去,家里也需要人操持。 重点是,好拿捏,不妨碍他在外头..... 谁知道她前夫的案子居然被重新翻了出来。 看样子,是平反了。 不过,钱国富暗自思忖,脸色缓和下来,想着自己手上捏着的东西... 而且,自己在这件事里牵扯不深,应该没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着老章,胸有成竹淡淡的说: “走吧老章,别耽搁了,这事儿跟我牵扯不大。” 老章闻言眼神变了变,但是面色如常,侧了侧身: “走吧。” 而贺楠刚才被钱国富的眼神骇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是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想说些什么。 可惜并没有人给她机会。 “把人带走。” 钱家的老两口这时才从震惊中回神,见儿子要被带走,老太太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一把扯住老章的袖子,恨恨的看着贺楠: “章副主任,你们不能抓我儿子啊,我儿子是被冤枉的..... 要抓就抓那个小贱人,都是她.....” “钱大妈,您要相信组织....”老章把袖子从老太太手里扯出来,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大娘,请您配合...”有人上前隔开了钱大妈。 “爸、妈您放心,我没事,很快就能回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钱国富朝自家爹妈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出了门 钱家的两个孩子站在房间门口,大的目光阴郁的看着门口,小的缩在哥哥身后,眼泪也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没有人注意,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悄悄的躲进了房间。 院子里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有些人干脆就站在院子里,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那不是钱主任吗?怎么被自己人抓了?” “听说是之前办的案子出了问题....” “啧啧啧....” “他那个后娶的媳妇儿不是刚嫁过来的吗?怎么也跟着一起被抓了?” “那谁知道呢,兴许.....” “那地方,被抓进去还能得着什么好儿....” 这些窸窸窣窣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了贺楠的耳朵里,可她被两边的人半夹着往前走,什么也做不了。 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有一个念头最为清晰: 她好不容易花钱托人攀的高枝儿,还没在高枝上站稳,怎么就塌了? ----------------- “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侯刚正在人群中看得津津有味,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耳熟的声音。 第160章 咦~都拉丝了 侯刚听见耳边的声音回头一看,就跟一张老脸近距离差点怼到了一起,吓得一抖。 “爸,您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啪~ “臭小子,走,跟我回家。” 候父带着侯刚回了家,无视客厅里几个人探寻的眼神,两人径直进了书房。 房间门一关,候父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是知道前段时间这臭小子可是打听过钱家的事情。 转身目光上下在侯刚身上打量: “猴子,你跟爸说实话,钱国富这件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侯刚看着候父仿佛把人看穿了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丝毫不显,矢口否认: “您这是想哪儿去了?我跟钱国富除了是邻居,其他根本没有交集。 我掺和这个干什么?” 侯父意味深长的看着侯刚好一会儿,但终归没有继续再问,只是沉声警告: “没有最好,那边的事情最好不要沾,别不小心把自己搅和进去沾一身腥。” 侯刚点了点头,见侯父神色缓和了一点,狗腿的给老父亲倒了一杯茶,连忙转移话题: “爸,我前几天跟您说的事儿,怎么样了?” 侯父见儿子有分寸,神态放松了些许,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已经办好了,年后你的调令就会下来。” 侯刚眼睛一亮,想到自己年后就能分到房子,眉开眼笑的: “真的?” “你爸还能骗你不成?”侯父放下茶缸子,叮嘱道: “这种时候,事儿能成,多亏了贺凛找了他分局的老领导。你记得过年上门好好的感谢一下人家。” “爸,您放心,贺哥那儿,我知道好歹。”侯刚连忙点头,这事儿他心里有数儿。 候父闻言,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你大哥那儿....你们毕竟是亲兄弟,以后等爸妈走了,还得是你们两兄弟相互扶持......” “知道了,爸。”侯刚眸色转深,但是脸上笑嘻嘻,面色不变的应了。 候父见状终归是没有再说什么,挥手让他出去了。 侯刚一出书房,就看见自家大嫂心不在焉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探寻的往书房的方向瞟。 见他出来,嘴唇动了动,想问些什么,想起了前段时间小叔子因为自己把家务故意都丢给他媳妇儿发的火。 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媳妇儿,胖胖....” 侯刚懒得搭理她,径直走过去,从媳妇儿怀里接过上下蛄蛹的胖儿子,高高的举起,逗得小家伙嘎嘎直乐,口水长长的滴下来。 侯刚侧头躲过。 咦~都拉丝了....... “走,回屋去......” 把胖胖夹在身侧,拉着媳妇儿,头也不回的就进了房间。 “爸跟你说什么了?” 一关上房门,宋晓雪凑近低声问。 侯刚把胖胖鞋脱了,塞进床里面用被子给他围上,转身拉着媳妇儿坐在床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媳妇儿,跟你说个好消息,我要调去分局了。” 他之前消息没有确定下来之前,就一直没有跟媳妇儿说,怕出什么岔子空欢喜一场。 “真的?” 宋晓雪一愣,瞪大眼睛惊喜的反问。 “嗯,刚在书房爸说的,年后调令就下来。”侯刚的嘴越咧越大,凑近低声又补充了一句: “过阵子,年初分局就会分房,我跟爸说好了,等咱们分到房子,家里就分家。 到时候咱们就搬出去自己过日子。” 宋晓雪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高兴的捂住了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跟胖胖看到糖果时的眼睛一样一样的。 她嫁进侯家两年多,大嫂明里暗里的挤兑,还把活暗地里丢给她,她不是不知道,但是她天生就不会跟人吵吵。 也没有告诉侯刚,担心影响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一直忍着。 直到侯刚前段时间发现,发了好大一阵火。 这段时间家里的气氛一直都有点尴尬,自己天天待在家里别扭极了。 能搬出去单过,那真是太好了。 “这事儿咱别声张,等调令正式下来我把手续办了,分到房子了。 咱再说。”侯刚认真的叮嘱。 他是看着媳妇儿这段时间心情一直很低迷,想着事情定了早点告诉她也能让她高兴高兴。 宋晓雪红着眼眶,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了,过几天咱找个时间去贺哥家里一趟,这事儿多亏了贺哥帮忙,不然这个时候不会这么顺利。” 这年月房子多难得啊,再加上最近下乡,任何一个岗位都被很多人盯着。 第二天就是休息日,不过他要帮贺哥盯着钱家后续的事情,暂时还得几天。 “好,我也想见见嫂子。” 宋晓雪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她虽然只跟林夏见了一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喜欢她。 觉得跟她待在一起很舒服。 “枣子?” 胖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后面翻了过来,凑到跟前,坐在床上,歪着小胖脸,脸颊的肉都颤了颤。 “哈哈,胖胖,你要叫姨姨哦~” 侯刚和宋晓雪相互看了眼,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第二天一早,今天休息日,侯刚还躺在被窝里,就被隔壁传来的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吵醒了。 他皱着眉头从床上起来站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儿仔细听了听。 ‘扫把星’‘都是你妈害的...’ 是钱家老两口的骂声.... 偶尔还传出一点东西落地的动静... 侯刚脸色一变。 难道是在骂贺楠的女儿? 昨晚钱富国和贺楠被带走以后,钱家乱成一锅粥,等今早吃完早饭,钱家老两口才想起来。 家里还有一个孩子。 主要是文静自从来到这个家里,存在感就一直很低,导致钱家老两口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想起她。 这下子想起来了,正好满腹的怨气没处撒,从房间里把她揪了出来,劈头盖脸唾沫横飞就是一通骂。 一边骂一边摔摔打打,越想越气,正准备上手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啊.?.” 钱大妈打开门就看见外面站着一个身子笔挺的军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她们这个片区的公安,不耐烦的问话逐渐消了音。 第161章 她妈不在,我哪里知道是真是假 “请问文静在吗?”门口的军人见有人开门,问道。 “文静是谁?我家没这个人。” 钱大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外的公安,耐着性子回答道。 军人身后的公安见状,上前补充: “钱大妈,就是你家新娶的儿媳妇儿,带过来的那个女儿。” 钱大妈这才明白找的是谁,上下打量了门口的人几眼,有些警惕的问: “你们找她做什么?” 该不会那小贱人把她儿子坑了,她带的拖油瓶也出了事儿吧。 那可不要连累到她家里。 “我是受文静的亲生父亲所托,来接她走的。” 军人语气平和,缓缓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瘦小的人影急匆匆从客厅里跑了出来,仰着头看着门口的军人,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泣音: “是...是我爸爸让你们来接我的吗?” “你是文静?” 军人看见面前小姑娘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神,先确认了一下,见那小姑娘毫不犹豫的点头。 转头看着身边的公安,有一个公安出去问了问门口围观的邻居们,见大家点头,也是朝军人点了点头。 “是你爸爸,他打电话到我们这边,托我们安排人把你送过去跟他团聚。 你愿意吗?” 文静明亮的眼睛瞬间波光粼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但是嘴角的笑意是越来越大。 是她自从跟着贺楠以来从未有过的笑意。 文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只能疯狂的点头。 可没等她迈出门槛,钱婆子伸手拉住了她,一把把文静拽进了屋里,横在门口: “你们不能带她走,她亲妈不在家,孩子不能随便给你们。 除非你们把我儿子儿媳妇放回来,等她现在的爸妈回了,咱们才能商量把孩子接走的事儿。” 现在都不知道儿子那边的情况,一直没有消息。 既然军队的人都上门了,干脆借机就通过他们帮忙打听下消息。 要是能把她儿子捞出来,就算是新娶的媳妇儿,她也能给卖了。 军人神色未变,两个公安中年纪大的那个掏出了一份文件展开放到了钱大妈面前: “这是贺楠今早在GWH签字的同意书,上面写的很清楚,同意放弃文静的抚养权。” 军人在一旁面不改色,前两天他们收到那边的电话之后,就安排人打听了贺楠的事情。 今天一早首先就去了辖区的派出所,出示军区的证明,带上两个公安就去了GWH,见到了贺楠。 一开始她还不同意,但是军人按照电话里交代的跟贺楠说,如果她不同意,他那边会追究到底。 到时候贺楠去蹲笆篱子,到时候孩子也是自动归他了。 贺楠想了一会,原本她就没有干什么,顶多就是前夫家出事了回踩了一脚,顺着说而已。 她昨天被询问,全都推到了办那个案子的委会小头目身上,说自己是一时害怕,被逼的,说离婚断绝关系也是为了护着女儿。 但是要是前夫能不追究,事情会更顺利,再加上自己手里有钱有东西,把拖油瓶甩出去也省事儿。 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早就不想养了,也就没有犹豫的把字签了。 他们立刻就回派出所,特事特办,把文静户口迁移的事情也给办好了。 “她妈不在,我哪里知道是真是假。” 钱大妈凑上前看到那张纸上写的东西确实跟公安说的一样,但她还是没有松口。 “钱大妈,现在我们有监护人的签的放弃抚养的文件,您这样是没有用的。” 钱婆子看着那纸文件和公安严肃的脸色,到底是没有再拦。 文静原本黯淡的神色瞬间亮起,挣脱钱大妈的手,快步跑回房间把自己那个小破包袱抱了出来。 钱大妈看着也没有在意,那个小破包袱就是当初这个拖油瓶跟着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 里面就几身旧衣服和一双鞋。 文静抱着小包袱的手紧了紧,看钱大妈没有拦着她,快速两步走到了军人面前,仰着头: “叔叔,我们走吧。” “走,叔叔带你去找你爸爸。” 军人低头看着面前瘦小的姑娘,点了点头,跟公安道了声谢,带着小姑娘走向了门口停着的吉普车。 文静抱紧小包袱默默的跟在身后,毫不留恋地走出了钱家的院子。 院子外,侯刚听着里面的动静,看见文静跟在军人后面出来,也没说什么。 刚才他急匆匆穿上衣服过来,在外面听了个全程。 看着那道瘦小的人影跟着上了吉普车,车子越开越远,直到拐过街角,彻底消失不见。 “钱大妈,带上你家的户口本跟我们去一趟派出所,把文静的户口办迁出。” 公安见人已经被接走了,转身跟钱大妈说。 今早有军区作保,事急从权,先办了户口迁移。 但是前几天贺楠跟钱主任结婚,就把户口迅速迁过来上了钱家的户口本,包括文静。 现在就要给处理了。 ----------------- 六九年,正月十四。 贺凛站在铁道部年度工作会议汇报席上,目光沉静的看着底下坐着的全国各地铁路的领导,手里拿着一份报告,缓缓开口: “......我代表京市铁路公安处,向各位领导汇报,对于京市站列车广播读报试点工作成果.......” 整体报告数据详实,案例具体。 从试点开始至今一个月左右,京市站始发各趟列车累计播报人民日报社会版【防拐小卫士】系列故事数百次,覆盖乘客数十万人次。 一个月内,仅凭乘客在火车上听到广播后举报,就成功当场抓获多名人贩子,解救数名妇女儿童.... 台下的各地铁路系统领导基本都看到过这份报纸,纷纷点头,坐在正中间的部长更是面露赞许。 啪啪啪~ 部长在汇报结束后率先鼓掌: “好! 这个办法好!火车上人流量大,覆盖面广,传播效果好。 这样比以前任何防拐宣传都要做得好,你们京市站这个试点工作做得很不错!” 京市站的站长坐在下面也是满脸笑容。 贺凛肃穆敬礼,带着报告回到了座位上。 部长严肃的环视四周,朗声道: “各地一级枢纽站,尽快学习京市站的试点方案,尽快推广。 回去之后,结合自身情况,尽快落实。” 散会后,贺凛收拾好文件,正准备离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贺凛同志。” 第162章 都是好样的 贺凛回头,看见部长正朝他走了过来。 待部长走近,抬手敬礼: “部长。” 部长走到贺凛面前,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低声说了一句: “贺凛同志,你和林夏同志,都是好样的。” 贺凛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郑重的点了点头: “谢谢部长。” 部长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贺凛站在原地,看着部长的背影,心中思绪翻涌,心中的最后一点隐忧也是放下了。 媳妇儿的那篇稿子,能那么顺利的登上人民日报,还连续霸占三天的社会版版面,固然有稿子本身质量过硬的原因。 但更关键的是,借了铁路系统破获特大人口拐卖案的头条新闻的东风。 但是。 铁路相关的文章要上人民日报,相关的稿子铁道部这边是会事先知道的。 部长看到简报,想知道作者是谁,并不是一件难事。 这件事到铁道部全国下发推广,确认了主导地位,到这里却是全部尘埃落定了。 从一开始,知道林夏坚定的想做这个的时候,贺凛同意通过铁路发出去就是为了保护她。 没有其他。 不要小瞧人性的恶,尤其是人贩子这种不能算人的东西。 现在是彻底放下了心。 贺凛整理好文件,跟着郭处一起回了处里。 晚间。 林夏正在厨房忙活,听见门口的动静,啪嗒啪嗒的从厨房跑了出来,站在贺凛面前,好奇的开口: “你回来啦,会开得怎么样?” 昨晚,贺凛就说了今天要去部里参加年度会议的事情,林夏也想知道那件事的结果。 “成了。” 贺凛挂好衣服,从林夏手里拿过锅铲,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成了?”林夏高兴得眼睛一亮。 “太好了!” 双手向上搂着贺凛的脖子,双腿一跳盘在了他的腰间。 贺凛一只手举着锅铲,另一只手单手向下,支住了怀里的媳妇儿,向上掂了掂。 贺凛眼带笑意: “部长在会上亲自拍板,让全国各地的枢纽站,逐级推行。” MUa~ 林夏低头一口亲在了贺凛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太棒了,你们京市站一个地方试点就有成果,要是全国推行.... 能多帮到一个可能被人贩子迫害的人,几率大大增加..” “嗯。” 贺凛眼中笑意盈盈的看着盘在他身上兴奋的林夏: “我媳妇儿厉害。” 林夏得意的挑了挑眉,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第二天就是休息日,林夏一觉睡到快中午才起床。 看着家里窗明几净的样子,习以为常。 自己平常做做卫生,贺凛休息日只要在家,早上起来就会做大扫除。 两人才吃完午饭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贺哥。” 贺凛起身去开门,就看见侯刚一家三口站在门口。 侯刚手里提着满满的东西,宋晓雪抱着胖胖站在一边。 胖胖看到门内开门的贺凛,小脑袋都转出火星子,急忙给贺凛留了个后脑勺。 “快进来。” 贺凛侧身把几人迎进门。 “猴子,晓雪。” “嫂子。” 宋晓雪看到林夏眼睛一亮,连忙跟着侯刚开口打招呼,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被怀里的动静吓得赶忙抱紧了孩子。 “枣子~” 胖胖在听见林夏的声音转头一看到林夏,眼睛瞬间就亮了。 立刻张开满是肉窝窝的两只小胖手,身子使劲往林夏那边探,嘴里学着自家亲爹妈喊: “枣子~抱~” 宋晓雪尴尬的脸都红了,侯刚在一边伸手戳了戳胖儿子的双下巴笑着说: “臭小子,你要叫姨姨知道吗。” “姨姨~” 胖胖丝毫不管那根在他小肥肉那里作怪的手,没给他老父亲半点眼神,看着林夏笑得见牙不见眼。 “诶~胖胖。” 林夏笑着伸手接过胖胖,手上一沉,要不是林夏力气渐涨,差点就出丑了。 “嫂子,胖胖敦实...小心...” 宋晓雪见林夏接过胖胖,怕她闪到腰,伸手准备护着,就发现贺凛已经在林夏身后伸手扶着了。 她收回手,和侯刚对视一眼,笑了。 胖胖这个小家伙一到林夏怀里,立刻紧紧的搂住了她的脖子,小脑袋往她颈窝里一埋。 乖得不得了。 只是小手在林夏背后,贺凛放在林夏腰上的手臂上用力拉扯。 贺凛无视那双在自己胳膊上扒拉,不让自己挨着媳妇儿的胖手,护着林夏在桌子边坐下,转身就去给侯刚夫妻倒水。 侯刚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看着自家胖儿子这乖巧的样子啧啧称奇: “这臭小子,在家里皮得狠,怎么在嫂子怀里这么老实?” “胖胖...不臭..爸爸...” 胖胖听见有人说他,也没顾得上扒拉贺凛,转头急急的冲着侯刚嗷嗷叫。 “嘿~这臭小子,平常在家,好的不听。 说他不好的一听一个准儿。” ........ 简单寒暄后,侯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 “贺哥,嫂子,你们还不知道吧?” “什么?” 林夏一边沉迷于捏着胖胖身上的小奶膘,把胖胖捏的咯咯直笑,还以为在跟他玩,听见侯刚的话,下意识的回道。 “方大妈前几天进医院了。”侯刚放下茶杯,接着说: “就前几天晚上的事儿,听说是被贺文贺武兄弟俩给气的,当场撅了过去,连夜送进了医院。 不过你们放心,人没什么事儿,就是一时气着了,后脑勺磕了一下。 住了一晚上院第二天就出院了。” 侯刚是槐花胡同那一片派出所的,原本消息就灵通,再加上他有意注意贺家的事儿,所以知道的比较多。 “知道是因为什么吗?”贺凛听说人没事,和林夏对视一眼,问侯刚。 “听说是贺文贺武两家知道方大妈帮着贺楠,想把文静过继给你。 心里不痛快,话说的难听了点..... 这事儿他们没有人通知你?” “没有....”贺凛和林夏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那你们就当不知道好了,我问过了,方大妈没事。” 侯刚想起贺家的情况,以及方大妈出院回家后闭门不出,眼里划过一丝了然,劝道。 贺凛心里也清楚,没人通知他是怎么回事儿,点了点头。 旋即,抬头看着侯刚: “嗯,钱家的事儿定下来了吗?” 第163章 那她嫁过来图什么呢? 钱富国被带走的时候并没有慌。 坐在审讯室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自己在贺楠前夫那桩案子里牵扯不深。 贺楠前夫家是文化分子,油水有限,所以那件案子主要是手底下的人办的,他顶多就是个失职。 批评教育、记过乃至于降职,顶天就是这样了。 配合调查清楚,就可以出去了,这流程他熟得很。 可是没多久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问着问着就开始往他以前的一些事上面深挖。 这些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哪里来的线索? 还没等他回复,就被接下来的一句话惊得他面上差点没绷住。 “你平安里胡同最里面那个院子里的东西,被查出来了。” 那是他藏东西的地方。 钱富国为人谨慎,这些年在副主任的位置上过手的东西,他从来不往家里拿。 而且他从不动古董玉器字画那些所谓好东西,他只要金子。 到手的金银首饰,他就私下找人给融成大黄鱼,和现金放在一起,藏在平安里胡同的那个被封起来的院子里。 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 家里的开销自己和以前还活着的前妻工资足够了,单位的福利也不错,每个月都是敞开了花。 明面上自家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就算每次去那个小院子,自己都是分外的小心谨慎。 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到底是怎么漏出去的消息? 想起那个院子里藏着的金子和现金的数额。 钱富国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千万不能跟那个院子扯上丝毫的联系。 背上的冷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他死死的咬紧牙关,面上却是看不出分毫,疑惑的问: “哪里?” 审讯的人也是不意外,他们就是因为收到举报去查那个院子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见,闹出了点动静。 留着钓鱼也是不可能了。 又查不出院子跟他实质上的关联,才会问得这么直白。 想诈一诈他。 “你藏东西的地方。” “我哪里有东西可以藏?又藏去哪里? 单位的同事和邻居都知道,我只有家属院那一个房子,房子里有什么东西你们可以去查。 不要随便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他当GWH副主任这些年,手里捏着不少人的把柄。 好在跟自己的积蓄分开藏的。 刚才被牵扯出的过去的事情只要上面那些人不想被牵连,就一定会想办法保他。 但是一旦跟那个院子扯上关系,他就完了。 钱富国心里恨得滴血。 那些金子钱财,是他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底,自己因为有那一笔,这些年明面上根本没有什么积蓄。 可是现在,一朝全没了。 钱富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贺楠,在第二天文静被人接走以后,就被放了回来。 她在她前夫的案子里原本就没有参与,最多就是事情发生的时候为了撇清关系,顺着踩了几脚,说了一些似是而非不利的话。 导致了她前夫家迅速被定性下放。 可是她昨晚咬死了是被那个办事的小头目威胁的,说自己是害怕被牵连才不得不那样说。 说自己是为了孩子,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调查组查到最后,那个小头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默认了,还是把她给放了。 贺楠走出GWH的那天,天灰蒙蒙的,凛冽的寒风刮得她脸上生疼。 但是能安全走出这里,她心里还是轻松了些许。 可这份轻松没有坚持多久。 “你还有脸回来!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被抓进去! 都是你害的! 你这个丧门星......” 钱大妈看见进门的贺楠,积压了一晚上的怨气瞬间就朝她喷了过去,但终归是顾忌着什么,最后一句声音压低了。 钱老爷子虽然没有骂人,但是脸色也是阴沉得吓人,冷飕飕的盯着她,眼里全是厌恶。 两个孩子也是跟在钱老爷子身边恶狠狠的盯着贺楠。 贺楠听着钱大妈的恶言恶语,心里憋屈得不行,但是还是忍了下来。 她知道,她前夫那件事不是老钱办的,现在老钱还是有很大几率能出来的。 她要是现在跟这两个老不死的撕破脸,等老钱出来了,自己得不着好,耐着性子赔笑: “妈,这件事您可就冤枉我了。 您看要是我真有事儿,也不可能这么快被放回来啊。 您放心,老钱工作一向做得好,一定会没事的...” 好说歹说终于是把老两口劝住了,贺楠随即一声不吭的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坐在床边盘算。 现在她已经跟老钱领证了,况且他确实没有直接插手那个案子,肯定会没事。 现在也只能等了。 等钱富国出来。 只要他出来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他还是GWH副主任,她也还是副主任夫人,她风光的日子还会继续。 至于文静,被接走就接走了,自己正好少一个拖累。 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钱国富一直都没有回来。 贺楠心里越来越慌。 可让她去打听,她也不敢,怕钱富国真的有事,她被牵连。 因为这个,钱家人对她的态度更差了。 外面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也传进了她的耳朵里,贺楠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开始认真考虑一个问题。 钱国富要是真的出不来了,她怎么办? 这个家全靠钱国富一个人撑着,倘若他出不来,这个家就彻底垮了,其他人之于她就是拖累。 而且,她在这个家,面对钱家的其他人除了被骂,干什么都得不着好。 以前还有老钱的回护,副主任夫人的名头。 如果这些都没了。 那她嫁过来图什么呢? 贺楠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眼神冷了下来,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离婚。 正当这个念头像野草一般在她的心里飞速疯长的时候,突然被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惊醒。 “贺楠。” 贺楠闻声望去,就见一道人影站在房间门口,脸半掩在窗外落日的余辉下,一双眼睛忽明忽暗,衬得整个人都有点阴森可怖。 第164章 不知道是哪位好汉 贺楠看见是钱国富回来了,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巨石终于是落了地。 连忙站起身凑上前,脸上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委屈和关切: “老钱,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我在家里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的...” “嗯。” 钱国富看着她淡淡的应了一声。 贺楠以为他是累着了,和回到家看到儿子回来的钱家人一起围着钱富国嘘寒问暖。 钱富国慢条斯理的吃完饭,碗筷一放,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我被调到藏区那边了,后天一早就要出发。” 整个屋子瞬间就安静下来。 贺楠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半天没有反应。 半晌,她声音有些发干: “老钱....你..你说你.调到哪里?” “藏区。” 钱国富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边缺人,组织上就把我安排过去了。 你们今明两天在家把行李打包好,后天一早咱们全家出发。” 贺楠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想起藏区那荒凉,苦寒,各种物资紧缺的传言。 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钱富国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到底是闭上了嘴。 晚上,钱富国在父母房间说着什么,贺楠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今天看到钱富国回家被压下去的念头,又是压抑不住的翻涌了起来。 反正刚领证没多久,趁现在还没有孩子,离了婚,自己手里有钱有东西,不愁找不到好的。 正想着,门口传来动静,贺楠见是钱富国从父母的房间里回来了,咬咬牙,正准备说。 钱国富像是看出了她想说什么,没等她开口,径直坐在贺楠对面,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知道于平,现在怎么样了吗?” 贺楠一愣,负责她前夫案子的那个人? “他一声不吭把事情全认了,什么话都没敢多说。”钱国富转过头,目光幽深的看着贺楠。 “你以为你怎么出来的?” 贺楠闻言手指下意识的握紧,咬了咬唇。 钱国富的语气依旧很淡,像是在闲话家常: “于平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就算进去了,也不敢胡乱攀咬。 因为他知道,乱说话只会更惨。” 贺楠的脊背开始发凉,冷汗渐渐冒了出来。 钱富国像是回忆什么,缓缓地继续: “说起来,于平近两年还是办过不少案子,有些人的罪名... 不是所有人有你前夫家这么...幸运....” 他说到最后两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嘴角甚至带起一抹微笑: “你说,他是不是挺有本事的?” 贺楠的脸色彻底的白了下来,手抖了抖。 她不是傻子,钱国富话里的意思她听得明明白白。 如果她敢提离婚,敢跟他撕破脸...... 贺楠垂下头,不敢往下想了。 钱国富见她不再说话,脱了衣服就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贺楠起来后,发现钱家人对她的态度变了。 钱大妈一改往日的骂骂咧咧,对她的态度和缓了不少,钱家的两个孩子也没有再恶狠狠的盯着她。 但是,就是她走到哪里钱大妈就跟到哪里,连她上厕所都跟着。 贺楠想起贺父贺母,想着既然只能跟着老钱去藏区,那么回家是不是能从贺母手里薅点东西? 她朝钱国富试探着开口: “老钱,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想回家跟我爸妈说一声。 免得他们担心.....” 钱国富闻言头也没抬: “明天一早就要走,今天要把家当都收拾好,时间不够。 我安排人去报个信。 等到了那边你再写信就行了。” 贺楠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再敢开口。 她总觉得,老钱现在有点不太一样了。 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收拾着行李,她不想跟着去藏区,可是她根本不敢提离婚。 老钱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昨天那番话像一把无形的枷锁,把她牢牢的困住了。 她跟GWH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手段。 叹了口气。 想起自己的前夫一家,她有些后悔当初把事情做那么绝的离婚。 贺楠看着行李里那个只有自己有钥匙,上着锁的小箱子,心里踏实几分。 还好,自己还有钱。 有钱,就有底气。 去了以后,就算环境艰苦。 自己也是副主任夫人。 而且,调到偏远地区,老钱应该会升职吧。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了。 贺楠看了一眼,心里沉甸甸的,慢慢的系紧了包裹的绳结。 第二天一早,上火车的那一瞬间,贺楠只感觉心里突突直跳,隐约的不安一直萦绕在心头。 ----------------- 铁路家属院。 侯刚在听见贺凛问钱家的事的时候,喝了一口茶水,说: “不知道是哪位好汉,提供了一些钱国富的黑料,。 这次他虽然没有进去,但是被一撸到底,发配到藏区的农场去看大门去了。” 说到这儿,侯刚没忍住笑了一声: “听说,是他自己主动请缨要去最艰苦的地方。” 贺凛挑了挑眉。 看来,他估算的没有错。 钱国富能稳坐那个位置这些年,手里肯定是有点东西。 林夏好奇的问了句: “贺楠也跟着去了?” 看她以前的做派,也不像是能同甘共苦的人呐? 贺凛在桌子下揉了揉媳妇儿的手,淡淡的说: “GWH的副主任可不是大学教授,能让她随心所欲。” 不然,等她结婚的意义就没有了。 侯刚在一旁接话: “原本钱国富是要进去的,听说是有人‘保’他,有些事儿有另外的人扛了,他才逃过一劫。 但也‘主动’去了边疆。” 着重在‘保’和‘主动’这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这事儿他特地去打听了一下。 林夏搓了搓胖胖的小肚子。 懂了。 “文静被接走了吗?” 贺凛追问了一句,他当初在知道贺楠的打算和要嫁的人以后,就给西北那边上次一起执行任务的老万打了电话。 “钱国富被抓的第二天就有部队的人上门接走了,说是送去她亲爸那边。” 侯刚点了点头。 ............ 一个月后。 林夏正在家里准备晚饭,就看见贺凛手里抱着厚厚的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包裹进了家门。 “这是什么?” “有点重,我放桌上。” 咚! 贺凛伸手把包裹放在桌上,桌面都震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是郭处今天给我的,说是让我转交给你。” 第165章 会不会有人能救下我的孩子? “这是...给我的..信....?” 林夏伸手打开包裹,牛皮纸包裹的是一摞一摞厚厚的信件,粗略地看了一眼。 天南地北的都有。 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明白了什么的惊喜,转头看着贺凛,惊讶出声: “这么多?” 眼前牛皮纸包裹的信件足足有三捆,每一捆足足有十几二十公分高,每一封信都很厚,大致算一算怕是有大几十封了。 “嗯。”贺凛眼带笑意,回身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挂好: “郭处说了,这些都是从京市站开始试点到现在两个月,陆陆续续的寄过来的。 这还是部分,挑着厚实些的给送过来的。 你是作者,这些感谢信应该让你看见。 现在报社那边陆陆续续还在有。 不过,后面就不往这边送了,免得打眼。” 林夏高兴得嘴角都压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信封,上面字迹不一,来处不同,邮票贴的都不十分整齐。 但她能感觉到,每一封都是一笔一划的写下来,沉甸甸的。 “先吃饭,吃完饭我要好好看。” 贺凛帮着林夏把信件搬进房间。 晚饭林夏吃得比平时快多了,心早就飞到那一封封信件上去了。 洗漱完,林夏在房间里仔细地抹完脸还有身上,擦着头发等着她的靠枕。 “贺凛,快来..” 看见贺凛进来,眼前一亮,搓头发搓得有些酸的手瞬间就放下来了,举着毛巾朝他伸手。 之前在现代的时候,林夏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洗头发。 她可以一天洗三遍澡,但是两天洗一次头她就不乐意,能去理发店洗就去理发店。 主要是不耐烦弄干头发。 在穿越前那阵子,她正在纠结是买卧式干发器还是立式吹风机。 结果还没有下手,就...... 贺凛迅速地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搭。 熟练地伸手接过媳妇儿手上的毛巾,坐在她身后,轻轻地擦起了头发。 林夏顺势往后一靠,拿起床头柜上最上面的一封信,拆开来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第一封信是一个年轻的妈妈写的,字迹娟秀,信上说她带着三岁的儿子从京市去川省随军,在火车上遇到一个很和善的婶子,坐车的时候帮她赶走了不讲理想换座找茬的人。 为人很是热情,天南地北的聊着,不住嘴的夸着她的儿子,还说自己小孙子也是这样。 到了吃饭的时候,主动分给她一个白面馒头,见她推脱还说是跟她换着吃。 她本身不愿意占人家便宜,推拒之下听见说是交换,原本差一点就接了。 突然想起自己几天前看到的报纸上的故事,里面就有个差不多的套路,心里起了警觉,出口婉拒了。 后面那婶子还想拿出水壶给她倒热水,也被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 后面那婶子就借口有亲戚在别的车厢就走了。 午饭时间火车上正好在讲这个故事,只是还没有讲到她看到的那个片段。 她越听越不对劲,看着怀里的孩子,咬咬牙还是站起身私下里找乘警举报了。 结果听说跟她隔着几节车厢有个带着孩子的大娘就中招了,乘警赶过去的时候,那个老大娘正迷糊着,怀里的孩子被那个和善的婶子抱在怀里,再过不久下一站就要到站了。 差点被抱走的,是一个比她儿子还小一岁的男孩儿。 身上搜出来的馒头和水壶里的水里都有迷药。 写到这里的时候,明显字迹笔画有点抖,有几滴洇湿的痕迹,在信中最后写道: “同志,我不敢想,如果我接了那个白面馒头,又或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我的孩子现在会在哪里? 又会不会有人能救下我的孩子?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我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紧紧地抱着我的孩子。 看着他以为我在跟他玩儿在我的怀里咯咯笑着的模样。 他不知道妈妈差点弄丢了他。 同志,您写的不是故事,是救命的灵丹妙药。 我不敢想如果孩子因为我被人贩子拐走,我后半辈子该怎么活....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您。 但是我这辈子都会记得您的恩情。 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也...救了我...” 林夏看到最后红了眼,侧过头在贺凛的怀里擦了擦眼睛,把信递给贺凛: “你看。” 贺凛接过看完,用毛巾揉了揉怀里靠在他胸口的小脑袋,没有说话,眼里的温柔几乎是要溢出来。 这些事情他知道得最是清楚,案子就是他们科下面京市站的乘警队伍处理的。 林夏吸了吸鼻子,仔细地收好信件,又拿起了第二封。 第二封是一个中年男人写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笔划有力,每一个字都写的很认真。 信中说起他的女儿差点被人当街给拖走,当时拉人那俩母子穿着体面,一开始想让女儿给指路,可是越走越偏,再往前就出了人多的街道了,他女儿觉得不对劲就不愿意往下走了。 那两人就开始强行拉扯,见有人围过来丝毫不慌,告诉周围的人说他女儿是他们家儿媳妇,因为跟家里闹矛盾现下正在闹脾气呢。 因为围过来的人之前看到过他女儿跟他们走在一起,无论他女儿怎么哭喊自己不认识这家人,周围人都是迟疑着没有出手帮忙。 后面的一段字迹明显是换了一个人写的自述,字迹秀气很多: “我当时害怕极了,胳膊被那男人粗糙的手死死地攥着。 无论我怎么哭喊自己不认识他们,可因为那个和善的大妈苦着脸解释是小两口闹矛盾。 还有人在人群里说刚才见她跟他们走在一起。 周围围着的人,或摇头或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 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脑袋一片空白只是不住地哭喊,声音已经哑了,力气也在挣扎中逐渐流逝。 眼看着踉踉跄跄的即将被拖出人群,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听说的故事,里面的主角用的办法..... 在路过围观人群的时候。 伸手把他的手表摔到了地上,还踩了一脚....” 第166章 摁着他就亲了上去 “一边踩手表,一边我不顾嗓子的疼拼命的向周围的人求救。 却被捂住了嘴,我都已经绝望了,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可突然,有人拉住了我... 留住了那母子两人... 是那个被我摔坏了手表的男同志和他的同伴拦住了他们,要他们赔手表....... 那母子两人见状,想走,却被人群围住了。 那个满脸和善的说是我婆婆的人,这个时候说不认识我,也没有人相信了。 我们仨都被留下了,直到公安来了。 在看到公安的那一刻,我脚一软跪倒在地崩溃大哭。 同志,真的谢谢你,是你的故事救了我。 我准备把我的故事写出来,邮寄给报社,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看见..... 希望不远的将来。 正如您的署名---天下无拐 .......... 林夏看到这里,想起了那天丫丫哭得脸色涨红满脸无措的样子,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 “...真的很值得...” “媳妇儿,你很棒.....” 贺凛放下毛巾,伸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脑袋贴在她的脖颈处,轻轻的摩挲,坚定的说。 林夏靠在贺凛的怀里,一封一封慢慢的看。 每一封信都像是一盏被点亮的万家灯火,而她的故事,在这里,就是那根火柴。 有人看过故事识破了人贩子,因为善良举报救下了一个孩子一个家。 有人听说过这个故事,拯救自己于水火之间的同时,也想要帮助更多的人。 有人..... 林夏手里捧着一封封信,或哭或笑。 身后的贺凛在身后安安静静的支撑着她。 屋内的灯光柔和的洒在两人依偎的身影上,暖意融融。 而某些或隐蔽或处于闹市的房间里,有一些人正对着桌上之前连载故事的人民日报。 恨得咬牙切齿。 到底是哪伙道上的人被公安抓了,这么不讲武德,把看家的本事都露了出去。 断人财路,不怕生儿子没**啊!!! 而活跃于铁路上的那些人贩子们,这段时间的‘活儿’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一开始,京市站始发线上的火车,因为广播,一个月以内连续折了几伙人贩子进去后。 他们怂了。 不是金盆洗手。 而是避开那几条线,接着干。 其他地方总没有广播吧。 可没过多久,他们绝望的发现。 全国的主要线路都开始了那个令他们害怕的声音,这让他们有种错觉。 自己在火车上'干活儿',一撅屁股,陌生人都能知道你拉什么Shi一样。 随着听到的故事越来越全,他们发现。 不仅是他们‘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看家本事被漏了,被掰开了揉碎了当故事讲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些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套路’。 接连栽跟头,‘赔本儿’后,这些常年活跃于铁路线上的人贩子中就有人提议: “铁路上怕是不成了,上面广播一响,车上所有人都能听见。 在火车上一旦被举报,那是插翅难飞。 咱们换个地儿,去城里,乡下,这些没有火车广播的地方。 那些看报纸的,能有多少? 这样总能行吧?” 于是,铁路上的人贩子们陆陆续续开始往城里,乡下转移。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日子也没比铁路上好多少。 林夏的那个故事,防拐的手段对于目前来说,那是全方位的。 从乡下到城里,从城里到火车上。 人贩子从和善的老大娘到机灵的半大孩子,手段从陌生搭讪到扮可怜求助,几乎包含所有常见的人贩子拐人的场景。 而看过或者是听过这个故事的人,多多少少都会长点警惕心。 再加上年前年后这一个月,从人民日报开始,各个地区的报纸轮番转载,话题度飙升。 政府单位敏感度高的,也是开始组织各个厂子上行下效,各个生产队也读读报纸。 毕竟是故事类型,比一般的政策下发推行要容易很多。 大家现在聊天,聊着聊着就拐到了: “那个防拐子的故事里,装成走亲戚的老乡去村里的是怎么骗人来着?” ...... 于是人贩子们刚开始在城里乡下活动的时候,就发现, 刚到村里跟小孩子搭话,那小孩就要回去喊大人来... 在城里上前问路,也是只指路不带路.... 慢慢的,更令他们绝望的是,有些本身就聪明的。 不单单学会了如何防拐子,还学会了反诈。 听说居然有一伙人,被‘货物’给坑进了派出所。 这些人贩子还不知道的是,他们在这里骂娘的同时。 还有另一伙人在‘祝福’他们的十八代祖宗。 大家想的没错,就是专门在火车上搞诈骗的那一些人。 自从大家在火车上听到各种人贩子的手段以后,警惕心上升体现在方方面面。 以往的那些聚众猜瓜子赌博、装老乡搭讪骗钱、假装求助...... 这些手段,在普通人里成功率明显变低了。 这让他们恨上了那些干人贩子的缺德鬼。 毕竟,犯罪,也是有鄙视链的.... 林夏不知道这些人的遭遇,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是拍手称快。 她靠在贺凛身上,一连看了十几封信,面上带笑的长出了一口气,把那些信郑重的收好,起身放进了柜子里。 “呜呼~贺凛!!!我太开心了..啊啊啊啊啊...” 林夏转身扑进了贺凛的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肌上,在他身上蛄蛹。 贺凛眼含笑意的看着身上兴奋的小媳妇儿,双手护着她,任由她在他身上扑腾。 低头亲了亲媳妇儿的发顶,声音温和又笃定: “会越来越好的。” 林夏满脸压抑不住的兴奋,双手撑起,跨坐在贺凛身上。 摁着他就亲了上去.... 这下子, 兴奋的人就变成了...... ----------------- 远在藏区的贺楠。 此时天还没亮,她早早的起了,正裹着一层又一层的棉袄,在冰天雪地里给钱家人做早饭。 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眼神瑟缩了一下,看了一眼卧室,垂下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恨意,还有一丝悔意.... 第167章 农场看大门的,怎么不算是领导呢 贺楠在登上火车的那一瞬间就后悔了。 心里惴惴不安,等看到居然是硬座的时候,绷不住了,拉住身旁的钱富国,低声询问: “老钱,你是干部,应该可以买卧铺票的吧? 爸妈年纪都大了,怎么受得了硬座...” “调动时间太急了,临时买不到卧铺票,先将就着吧,火车这一段只用三四天。 等到了再好好休息。” 钱富国淡淡的瞥了一眼贺楠,垂下眼,眸中平静无波,声音里却是带着一丝安抚。 “我就是担心爸妈会受不住....”贺楠闻言,看了一眼钱家老两口,低声又重复的说了一句。 见钱家人都默不作声的放行李坐下了,没人搭理她,也只好咽下口中的话,跟着迅速放好行李。 快一步坐到了靠窗的座位。 看着离站台越来越远,贺楠心中的惴惴不安愈演愈烈。 她不是没想过留下来。 可昨天钱富国已经出门去把全家人的户口都办了迁出,所有的材料都捏在他手里。 没有户口,她根本留不下来。 钱家人把她盯得死死的,她也出不了门找人帮忙。 最重要的是,钱富国可是GWH的副主任,她见识过他们的手段,害怕。 脑子里想遍了所有的办法,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她只能跟着一起走。 贺楠靠在窗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老钱是干部,调到那边兴许还会升职,顶多就是环境艰苦一些。 自己还是领导夫人。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去藏区的这一路比想象中还要难熬。 火车坐了整整三天三夜,车厢里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熏得她胃口全无。 就算是吃,也吃不好。 好不容易到了甘省柳园,还要换乘进藏的车队,在原地休整,适应高原,停了一两天。 而后就是漫长的汽车,一路走青藏公路,经敦煌、格尔木、昆仑山口、唐古拉山口等地。 路况差、海拔高,再加上天气寒冷,遭遇雨雪陷车耽搁更久,这一路车程足足走了十天。 车窗外是越来越荒凉的景色。 贺楠的心中惊疑不定,同时也随着景色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 最后一段路连汽车都没有,只有一辆破旧的马车等在路边。 赶车的是一个裹着厚厚羊皮大衣皮肤黝黑,双颊两团高原红的中年人,说着一口她听不懂的方言,朝钱国富点了点头。 贺楠裹着一层又一层的衣服,看着那辆马车,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都迈不出去。 “上车,还愣着干什么?” 钱富国此时也是胡子拉碴,面色不好的看了她一眼。 钱家老两口和两个孩子此时已经是说不出一句话,拖着脚步坐上了马车,摊在了上面。 贺楠咬咬牙,到底还是搬着行李上了车。 整整半个多月。 火车、汽车、马车,辗转了半个多月,她整个人都已经馊了,贺楠终于站在了目的地的门口。 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满目雪白,荒凉的农场。 没有楼房、没有街道、没有供销社,甚至连像样的路都没有。 一眼望过去,只有几排低矮的土坯房,烟囱里冒着烟。 “到了。” 钱国富也是怔愣了一会儿,还是下了马车。 他一早就知道这边的情况,申请调到这边也是因为这里的负责人有把柄在他的手上。 贺楠浑浑噩噩地下了车,双脚踩在了松软的雪地里,整个人都是飘的。 “你...你不是说是调动吗?” 贺楠站在黑漆漆的平房门口,看着眼前虽然干净,但是家徒四壁的房子,干巴巴的看着钱富国。 “是啊,调动工作到这个农场。” 钱富国把行李往地上一放,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以后咱们就住这儿, 两间房,咱俩一间,爸妈和孩子一间。” 贺楠张了张嘴,声音发干: “你...不是领导..吗?调到偏远地区,怎么着也要给你升一级转正吧?” 钱国富面色暗沉的一边往里走,一边一字一顿的说: “是啊,是领导啊。 农场看大门的,怎么不算是领导呢....” 贺楠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没有站稳。 看大门??? 她嫁的是GWH的副主任,不是什么农场看大门的! 她的领导夫人的头衔? 她的明亮宽敞的干部楼? 她被人捧着的日子呢? 猛地抬头看着钱富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对上了他阴鸷深邃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钱富国从一开始。 不! 想起钱家人这一路的沉默。 是钱家人从一开始就在瞒着她。 钱富国那晚在钱家老两口的房间里,交代的肯定是: 看好她,她跑了就没有人伺候了。 所以钱大妈才会不错眼地盯着她,连她上厕所都要跟着。 他被调到这里,根本不是正常的工作调动,他是被一撸到底到这里躲祸来了。 他怕她跑了,怕她离婚以后没有人伺候着一大家子。 就这么把她一路骗来了这里。 她突然觉得上下牙齿都在打颤。 突然想起在柳园停留的那一两天,钱富国盯着她给贺家父母写信报平安。 她本想多写几句,暗示自己处境不好想让家里人来带她回去。 可钱富国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写,她没有任何机会。 “还不快进来干活儿! 等着谁伺候你呢?”耳边传来钱大妈尖利的嗓音。 贺楠抱紧了怀里的包裹,感受到里面小箱子的轮廓,定了定神,一声不吭的开始收拾。 现在她一个人孤立无援,只能徐徐图之。 钱家。 当天半夜,在所有人都因为长途跋涉睡得沉的时候。 一道身影怀里抱着一个东西,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 第168章 她体面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难堪过? 贺楠猫着腰一路溜进了厨房。 今天是长途跋涉稳定下来的第一天,是所有人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她必须要尽快把东西藏起来,之前钱家是条件好不在意她的东西。 后面出事是忙着搬家赶路,没空搭理她。 不趁着今天把东西藏起来,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贺楠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伸手打开了那个上着锁的小箱子。 这个小箱子是她跟前夫离婚时,他给她装东西的。 只有一把钥匙,她一直带在身上,锁完好无损,没有人可以打开。 可当她看到箱子里的一瞬间,只觉得一股凉意蔓延全身。 空了... 贺楠死死的咬住的唇瓣,强迫自己冷静。 借着月光往里面仔细看去。 不,不是完全空的。 最下面还剩几张钱票,零零散散的摊在最下面,连小箱子的底都铺不满。 那些她离婚时前夫分给文静,让她保管金条、整捆的大团结都不见了。 留在箱子里的这些,是她自己的平日里大手大脚花离婚前夫分给她的那部分,剩下的钱。 之前因为有分给文静的东西做保底,她花起钱来根本不收敛。 “是...是谁...” 贺楠颤抖着手,把箱子整个倒扣过来,抖了又抖,手伸进去反复摸了个遍。 都...没了.. “到底...是谁...” 她压抑不住从喉咙里低低的挤出几个字,双眼通红,字字泣血。 贺楠捂着自己的嘴,浑身发冷的蹲在厨房冰冷的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她原本想着今天把东西藏起来,等以后摸清楚情况了,拿钱打点托人送信。 现在就剩这一点,连车票都买不下来。 贺楠想到这,神色猛的一动。 她的箱子一直都是锁着的,只有自己有钥匙,箱子基本都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哪怕是换乘。 装箱子的这个包裹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那么,只有可能是在京市..... 她想起钱富国这一路的反常。 明明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却一直不慌不忙的。 到了农场看见这边的环境,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一开始以为是真的沉得住气,现在想来,怕是早就把她的东西给收起来了。 虽然上了锁,可锁这种东西,真要开也不是没有办法..... 钱富国在革委会干了那么多年,什么门道没见过? 贺楠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眶发红,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可她丝毫不敢闹,只能把箱子重新锁好,剩下的那一点钱票单独藏起来。 厨房外,寒风凛冽,把破旧的门板吹得哐当作响。 贺楠站在暗处,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 ----------------- 贺楠的信是离开后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到的贺母手里。 看着贺楠在信里报的平安,微微松了一口气,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这段时间的日子,是她这辈子以来最不好过的日子。 自打她退休,在这片家属院里,她一直是有些优越感的。 干部退休,工资不比正式工人低,说话也有分量。 街坊平常遇到点事儿,有时候也会来找她支支招儿,从来都是被人高看一眼的。 可自从前段时间那些事儿被后院的任大妈曝出来以后,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是的,她知道了事情是谁曝出来的了。 这些日子,心里不是不后悔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 当时在房间里的时候,为什么不把窗户关严实。 这一个月以来,周围的街坊邻居议论纷纷,往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也是被翻出来了。 都说她偏心太过。 事情做得太缺德。 之前也有看不惯她的,这下可逮住机会了。 当面阴阳怪气。 更多的是在背后指指点点,她出门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她背后戳她脊梁骨。 她体面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这么难堪过? 不是不想出门解释,可刚一靠过去那些人就不约而同的住嘴看着她,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偏她又拉不下脸,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怎么出门了。 可就算待在家里,也不得安生。 贺文贺武两兄弟把她气住院这事儿,那天晚上动静那么大,根本就瞒不住。 那天晚上她一时气急攻心,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当场厥了过去。送到医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出院。 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可从那天以后,她就落下了偏头痛的毛病,晚上睡觉也不踏实。 而贺文贺武两兄弟,一开始见她被气进医院了,伏低做小的道歉。 可没过几天因着外面的闲话,不止兄弟俩不痛快,就连贺父看她都带着一丝埋怨。 一天天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叹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躺回了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耳朵上面的地方还在一抽一抽的痛。 窗外邻居们的说笑声断断续续传进来,房间内一片寂静。 日子,还是要一天天地过...... ----------------- 三月下旬,京市的天气渐渐转暖,家属院的集中供暖已经停了。 林夏正在家里收拾要去侯刚家带的东西。 侯刚已经正式调到了分局,房子也分到手了,前两天特意捎信过来,请他们夫妻俩去暖房,还说他家里人也在,他爸要亲自谢谢贺凛。 贺凛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清点了一遍,装进网兜。 “媳妇儿,好了吗?” 听见卧室的动静,抬眼看见林夏的打扮,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走过去,声音有些低: “穿这个去?” “不好看吗?” “……好看。” 贺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指尖似有似无地蹭过她脖颈的皮肤,嘴上却只说了句, “走吧。” 说完,弯腰提起地上的东西,率先朝门口走去。 林夏看着他耳根那一点可疑的红,抿了嘴偷偷笑了笑,锁上门跟了上去。 两人坐公交到了分局那边的家属院。 这边的院子比铁路家属院新一些,楼也高,灰色的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整整齐齐。 刚走到楼门口,正好碰见侯刚拎着东西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一看见贺凛和林夏,他脸上立刻绽出了笑,扬声道: “贺哥!嫂子!” 见贺凛手里大包小包的,伸手就要接: “贺哥你这也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拿这么多东西!” “你嫂子准备的。”贺凛避开了他的手,语气波澜不惊。 侯刚闻言嘿嘿一笑,也不推辞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走吧,在三楼。” 楼梯间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味,偶尔有邻居下楼,看见侯刚便打招呼: “侯公安,家里来客啊?” “是啊,我哥我嫂子!” 侯刚嗓门亮堂,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到了三楼,侯刚摸出钥匙开了门,推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媳妇儿!贺哥和嫂子到了!” 刚说完,像是看见了什么,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去。 第169章 她家不嫌弃他是二婚 贺凛跟在侯刚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客厅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应该是侯家父母,还有一个五官跟侯刚有相似之处的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应该是侯家大哥夫妻俩。 但是侯刚阴沉着脸注意的却是沙发上坐着的年轻女人。 她梳着两条麻花辫,身上穿着长裤,碎花上衣和一件簇新的春装外套,脸上带着精心打扮过的痕迹。 正端着一杯茶,目光往贺凛这边看了过来。 侯刚收敛了下面上的不悦,看了一眼坐在那女人身旁故作镇定的大嫂,又看了看候父候母那尴尬的神情。 还有自家大哥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胸口的火气一直往上蹿。 看到这一出,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大嫂在打什么算盘。 当初贺凛回京市,他回家跟父母提起贺凛转业回来了,见父母关心的问了几句,随口说工作安排到了铁路上。 自家大嫂的眼睛一听见‘铁路’瞬间就亮了,立刻就接着追问贺凛的职位,家庭状况和对象。 说是想把小妹介绍给贺凛,侯刚当时就觉得不太对,敷衍了几句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他是真心看不上大嫂的品性。 势利、斤斤计较、爱算计,整天惦记着怎么从别人身上扒拉好处。 当初跟大哥结婚的时候,彩礼、房子、家具,样样都要攀比。 自己跟宋晓雪结婚的时候,却是什么都要斤斤计较。 当时他觉得大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日子过得苦。 可现在.... 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女人,就是大嫂的妹妹,侯刚也是见过几次。 长相一般,会打扮,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看着是不错。 可是势利眼的样子跟大嫂如出一辙,最会见人下菜碟,只是比大嫂更会装而已。 所以,大嫂一提这事儿,侯刚压根就没接茬。 后面贺凛结婚了,自己去暖房,家里是知道的。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大嫂看样子居然还没有死心。 侯家大嫂面上镇定的看着小叔子。 前些日子,小叔子在家里突然宣布调到了分局,还分到了房子,她还以为是侯家父母偏心,正准备闹腾。 就听说是小叔子的朋友,那个在铁路工作的贺凛给牵的线,听说贺凛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铁路公安处的科长了。 年纪轻轻级别不低,人脉也广。 她就又动了心思。 贺凛结婚了怎么了,侯家大嫂觉得,自家妹妹长得不差,工作也是拔尖儿。 体体面面的一个姑娘。 贺凛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知道选谁。 她家不嫌弃他是二婚。 现在侯家分家了。 只要贺凛娶了她妹妹,以后就是她大房的助力了。 所以,她没有跟家里打招呼,趁着今天暖房,直接把妹妹带过来了。 美其名曰,亲戚走动,认认门儿。 贺凛踏进了大门,高大的身形几乎堵住了整扇门,棱角分明的脸庞,配上狭长的双眼和额角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整个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刃。 看着侯刚的脸色,眼神淡淡的扫过客厅众人,转过头看着侯刚,像是在问: 怎么回事儿? 侯刚咬咬牙,朝贺凛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开口先做介绍: “爸、妈,这位是我之前跟您提到过的贺凛。” 侯家其他人以前只是听说过贺凛,见面却是第一次,一时间客厅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候父虽然听儿子提起过贺凛,但是亲眼见到还是被他的相貌和气势惊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想起自己打听的情况,心里暗忖: 这后生看着确实是不好惹,难怪能短时间连破数起大案。 站起身,笑着招呼: “贺科长,快进来坐。” 候母听到候父的声音,回过神来,笑容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跟着候父上前: “是啊是啊,快请进。” 那个年轻的女人在看见贺凛的一瞬间,眼神瑟缩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泛白。 她心里有些后悔听姐姐的话了。 但是转念一想贺凛的条件,还是强装镇定的站了起来,只是眼神收敛了很多。 垂下眼暗自打气,自己好歹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工作体面,长相也不差,肯定比贺凛媳妇儿强。 抢男人的心思淡了,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带有攻击性的长相和体格。 但是那股子事情没有按照自己想法来的不甘心还在。 “候叔,侯婶,您叫我小贺就可以了。”贺凛听到候父候母的话,点头寒暄。 “贺哥,嫂子呢?” 宋晓雪听见侯刚喊她,从厨房出来,没见到林夏,疑惑的插了句。 贺凛闻言,往旁边侧了一步,把他遮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让开,露出了身后的林夏。 众人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上,又安静了一瞬。 林夏里面穿着年前做的那件长袖的碎花连衣裙,领口开得不深不浅,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外面套了一件她后面去供销社淘换的布料,做的米色纯色中长款春装外套,掐腰的设计衬得他腰身纤细。 头发用连衣裙同花色的手绢松松的扎在脑后,露出眉眼精致的五官,整个人干净利落,把客厅都衬得亮堂了几分。 众人回过神来,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侯大嫂的妹妹。 林夏身上的裙子的布料和她的上衣一模一样。 撞衫不可怕..... 侯家大嫂和她妹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脸上还没收起的优越之色就这么凝固了,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贺凛扫过侯家大嫂和那个年轻女人的神色,眼里划过一丝了然,周身的气势更加凛冽几分。 见媳妇儿进来了,开口介绍: “侯叔,侯婶,这是我媳妇儿,林夏。 夏夏,这是猴子的爸妈。” “侯叔,侯婶。” 林夏朝宋晓雪笑了笑,转身先跟长辈问好。 候父笑着点头: “好好好,我这把老骨头就托大一回 小贺,小林快进来坐。” 第170章 就等你装完呢.... 林夏落落大方的朝侯父那边走去,贺凛沉默不语地拎着东西跟在她身后。 路过侯刚的时候,把手头的东西塞给他,跟林夏往里走。 侯刚接过东西,从最初的愣神中缓过来。 看见自家大嫂和她妹妹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殷勤地跟着。 看着自家大哥几人站了起来,虽然心里恼怒自家大嫂,还是开口介绍: “贺哥,嫂子,这是我大哥大嫂,还有我大嫂的妹妹。” 几人简单的认识,各自坐下了。 宋晓雪给两人倒了两杯茶端了过来: “贺哥,嫂子,喝茶。” “谢谢。” “谢谢晓雪。”林夏双手接过,笑着道谢。 “嫂子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 宋晓雪应了一声,朝林夏眨了眨眼,两人相视一笑,转身去了厨房。 “侯叔侯婶,今天叨扰了。”贺凛端着茶杯开口,语调客气。 候父摆手,笑了笑: “说的哪里话!侯刚这事儿,是我家得好好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这事儿哪有这么顺利。 这孩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交了你这么个好朋友。” 贺凛面色如常: “侯叔客气了,猴子是我兄弟,能帮上忙的地方我自然不含糊。 再说,能调过去,也是他自身本事过硬,不然那边也不会点头。” 这话听着,候父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侯家大嫂在一旁坐立不安,她看着自家妹妹从刚才就低着头不说话了,心里的不甘心又冒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她妹妹虽然长得是比林夏差了一...点点.. 可她妹妹好歹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端的是铁饭碗,工作既体面又风光。 贺凛那个媳妇儿看着是俊,可俊能当饭吃? 这年头,有工作才是香饽饽。 她要是没有工作,可就半点比不上自家妹妹了。 就算是有,比百货大楼售货员更体面的工作也少。 想到这儿,她趁着聊天的间隙,清了清嗓子。 见众人的视线转了过来,笑着开口: “小林长得可真俊,让人一见着就心里喜欢。” “侯大嫂您过奖了。”林夏看着面前笑意不达眼底的女人,面上客气着。 “小林啊,你在哪里工作啊?”侯大嫂装作好奇。 林夏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放下杯子,笑了笑,语带深意: “我没有工作,就是在家里接点活儿打发打发时间。” 侯大嫂闻言面色就是一喜,不顾侯大哥在一旁扯着她的衣服,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接点零活儿能挣多少? 小林啊,你别嫌嫂子说话直,女人还是要能挣钱,这样小家过日子才能更轻松。” 一旁低着头的候小妹此时也是抬起了头。 近距离坐在贺凛斜对面,她怵得慌。 对贺凛现在是没有任何想法了,但是面子上能找补点也行。 “你少说两句...”侯大哥感觉到贺凛冰冷的目光,像是被针扎一样,伸手拽了拽身旁的侯大嫂。 侯大嫂注意力都在林夏身上,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官司,继续: “你看我,再看看我家小妹,都是有铁饭碗,一个月怎么着也能挣个三四十的。 这日子过得多红火。 小林,你的零活儿是在哪儿接的。 我家小妹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人脉广,说不定她认识,能让人给你多分点活儿...” 余下的声音在贺凛看过来的瞬间,消了音。 林夏伸手在桌子底下拍了拍贺凛的手,心想。 就等你装完呢.... 一开始这两女的那做派,林夏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等她装完,林夏放下手里的杯子,语气平和的笑了笑,语带诚恳: “那真是太好了,我平时就是在家里做做外文翻译,接一些笔译的活儿。 也是想着多挣点,嫂子有门路真是太好了.... 您放心,我有翻译证,可以接的。” 侯家大嫂姐妹脸上一片茫然。 外文? 挣很多吗? 零活儿应该不多吧? 候父候母一把年纪还能不明白侯大嫂想干什么,瞪了她好几眼。 见她我行我素,原本打算开口岔开话题。 此时听见林夏的话,客厅里众人又安静了一瞬。 侯父在公安系统工作,还是个干部,自然是知道翻译员的分量,他惊讶的看着林夏: “小林是翻译员?这可是真本事!高收入啊!” 林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侯叔过奖了,只是去年碰巧考到了翻译证,平时就接点活儿挣点生活费...” 候父见侯家大嫂和她妹妹面色有些茫然,怕她再闹笑话,索性直接开口: “小林还是谦虚,翻译员哪怕是最初级的,一个月的翻译费都不止一百块.... 小贺,这媳妇儿可是让你娶着了。” 说着,瞪了一眼一旁的大儿子。 瞅他娶了个什么玩意儿,自作聪明的蠢货。 贺凛看着眼前面色尴尬的两人,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侯叔说得对。” “一..一百???” 侯家大嫂想起自己刚才的话。 还给人家多分点活? 自己姐妹俩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吧。 脸色已经不能看了。 她妹妹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突然站起身,生硬的说了句: “叔,婶儿,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急事儿要办,今天就不叨扰了。” 说罢,不等人回答,急匆匆就出了大门。 侯大哥见状,扯了扯身旁的媳妇儿,连忙拎起暖水壶给大家添茶水,打圆场: “贺科长,林同志,对不住,我媳妇和小姨子没坏心。 就是性子直不会说话,两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侯大哥客气了,嫂子也是‘关心’我嘛。” 侯家大哥倒茶的手一僵,但还是挂着笑脸给桌上的茶水满上了。 林夏顺水推舟的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没有发生过。 今天毕竟是侯刚家的暖房宴,喜事儿,他家里人虽然有人不做人。 但看在侯刚的份儿上,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吃饭了。” 正巧此时宋晓雪出来叫吃饭,候父起身招呼: “走走走,吃饭去。” 侯刚凑到贺凛和林夏身边低声说: “贺哥,嫂子,真是对不住,我也不知道她会过来....” ........ ----------------- 西北,某基地。 文静在房间里,看着眼前的小包裹,面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来这里跟爷爷奶奶,爸爸哥哥一起生活一个多月了。 她一直不敢告诉爸爸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这段日子以来,她能感觉到爸爸是爱她的,和爱哥哥一样爱她。 “文静,怎么了?” 文静转头看着走进房间的爸爸,抱起床上的小包裹,手抓的紧紧的,低声说: “爸爸,我....” 第171章 我不是小偷 文静慢慢的解开了怀里的小包袱。 里面露出了整整齐齐了两捆大团结,还有两根大黄鱼。 捧着手里的东西,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爸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带着几分害怕的泣声道: “爸爸....军人叔叔接我走的时候....” 文静说到这里,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神色温和的爸爸,鼓起勇气继续说: “我把爸爸留给我的东西...都拿走了.... 妈妈..不知道..” 声音逐渐哽咽,大声哭了起来: “文静不是偷东西的坏孩子.....这是爸爸给我的....” 低头在小包袱上蹭了蹭眼泪,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想...呜呜呜....” 文远看着女儿手里捧着的钱和金条,又看了看女儿哭得通红的小脸,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怪不得.... 怪不得小女儿来这边的这段时间有些时候有些魂不守舍的。 看来小女儿在贺楠那里吃了不少亏..... 他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上下顺着。 等她稍微平静一点后,认真的开口: “文静,你听爸爸说。” 文静感受到爸爸温柔的轻抚,抽噎的抬起头,慢慢平静下来: “这些东西,本就是爸爸留给你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斩钉截铁的说: “你拿自己的东西,不叫偷。 爸爸当初偷偷给你那把钥匙,就是为了你有能力的时候, 随时可以拿回自己的东西。” 文静愣愣的看着爸爸,看着他温和的眼神,眼里的不安和恐惧慢慢散去。 文远叹了口气,伸手给怀里的小脸擦了擦眼泪,声音温和,缓缓说道: “爸爸当初要被下放到很远的地方,你那时候还小,没办法带着你。 爸爸迫不得已,才把你留在城里,让你跟着妈妈。” 说着,目光落在那些钱和大黄鱼上: “那个带锁的箱子,是爸爸特意给你妈妈的。 就是为了能给你留一把钥匙。 当时家里被翻了个底朝天,东西放你妈那里你才能有机会拿得到。” 文静想起爸爸走的时候跟她说的话: “所以爸爸才会告诉我,让我把钥匙藏好,等十岁的时候爸爸还没有回来。 就把爸爸留给我的东西,偷偷藏到姥姥的房间里,爸爸说的那个地方去。 谁也不告诉。” “对。” 文远摸了摸文静的头。 其实是,他跟贺楠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知道她藏东西的习惯。 那个箱子放在她那里,她一定会把值钱的东西都锁进去。 给女儿另一把钥匙,就是想着,自己女儿从小就机灵,还听话。 自己万一回不来,女儿能有机会按照自己说的做,有了后路,才有机会。 至于拜托其他人照顾? 在自己落难的时候,以往亲近的人都不一定可靠... “所以,文静,你听好了。 你不是偷东西,你是拿回来了你自己的东西。 至于妈妈,爸爸当初也同样有留东西给她的。” 文静趴在爸爸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这段时间的委屈、不安和害怕,在这一刻,终归是烟消云散。 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阴霾渐去... ----------------- 时间慢慢划过,眼下已经是到了四月,天气越来越暖和。 家属院道路两边的树已经抽出了新芽,草坪上的也撒上了点点的绿意。 林夏陆陆续续把家里的冬装洗干净,收起来,换上了一些薄的春装。 贺凛最近两个多月出差了两三次,端掉了一个盘踞在铁路沿线的盗窃团伙。 每次回来都能带一些土特产回来。 近段时间以来,听说铁路上的治安好了很多。 尤其是人贩子,在火车上活跃度大幅度减少。 不过,唯一让林夏招架不住的就是。 这家伙每次出门前和回来后,都要把她在家里到处摁。 美其名曰提前预支和补亏空.... 林夏每次都被他折腾的腰酸腿软。 有时候忍不住想,这狗男人哪里来的精力... 晚上简直就是个永动机... 反正自己迷糊的时候.. 他还在不知疲倦,花样百出地动.... “小林,好了没? 咱们该走了...” 门外传来了李大妈的声音。 今天林夏起了一个大早,外面天还蒙蒙亮。 前几天林夏就跟李大妈她们约好了一起去赶乡下赶大集。 这年月物资的情况比前几年要好一点,但是城里的供应还是紧巴巴的。 “来了来了!” 林夏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灰色上衣,套了一件旧外套,一条黑色的长裤,脚上穿着一双前段时间在家做的布鞋,编了一条麻花辫,简简单单。 背起早就准备好的背篓,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李大妈,走吧。” 李大妈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背上也背着一个大背篓,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的。 见林夏出来,上下打量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得这么穿,早上天还有点凉。 咱快走吧,楼下你丁大妈她们应该也要到了。” 刚出单元门,就看见不远处走过来几个熟悉的身影。 胖胖的林大妈、瘦高个的丁大妈,还有上次一起去换猪肉的范大妈。 几个也都是背着背篓,显然都不是第一次了。 “小林!老李!”丁大妈眼尖,笑着招呼一声。 “丁大妈!林大妈!范大妈!您几位来的可真早。” 林夏笑着迎了上去,一一打招呼。 丁大妈笑呵呵地说: “赶大集嘛,就得赶早。 去晚了好东西都让人挑走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范大妈在一旁附和: “可不是嘛,上次我去晚了一点,鸡蛋都没换着...”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公交站走去。 林夏跟在几位大妈身旁,听着几位大妈你一言我一语地家长里短,偶尔跟着附和两句。 踏着蒙蒙亮的天色,微凉的晨风拂在脸上,空气清新,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坐上最早一班的公交车,晃晃悠悠一个来小时,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钢筋水泥到大片大片田地。 车子在一个公社门口停下,林夏跟着熟门熟路的几位大妈朝着大集的方向走去... 第172章 她甚至没有完全醒来,只是本能地觉得安心 林夏跟在几位大妈身后走了十几分钟,拐过一道土坡,眼前豁然开朗。 中间一条黄土路一直往前延伸,路两旁熙熙攘攘的摆着一些摊位。 灰、蓝、黑三种颜色的衣服是主流,偶尔能看见几件军绿色的衣服。 把这条路挤得满满当当,唠嗑、讨价还价、鸡鸣狗叫、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一股子鲜活的生活气扑面而来。 路两边摆摊的大多是周边生产大队的队员,面前摆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篮子、筐子。 里面装着自家的山货,还有成捆的烟叶。 还有一些摊子直接摆在地面,上面都是些编的精巧的篮子、小篓子,每一件都林夏看着都有一种朴素的精致。 林夏看得眼花缭乱,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她前世在逗音里刷到过纪录片,还没什么感觉。 但是现在身临其境,那种感觉是任何纪录片都感觉不到的烟火气。 “小林,跟紧了哈,先和咱们去把鸡蛋换了,千万别走散了...” 李大妈回头叮嘱了一声,伸手拉了拉林夏的胳膊。 “哎,来了。”林夏应了一声,收回视线,往前快走两步。 几位大妈熟门熟路的领着林夏到了一个头发花白大娘的摊位: “老白,鸡蛋还有吗?” 那位大娘看见李大妈几人就笑了: “有,都给你们留着呢。” 说罢从旁边拉出来一个框子,打开就露出了里面用粮食装着的鸡蛋。 几个人蹲下开始挑鸡蛋。 林夏还是老样子,等几位大妈挑完,她意思意思的挑了二十来个装进了背篓里专门用来放鸡蛋的布兜子里。 等下买别的东西后,再把鸡蛋提起来放在最上面。 等鸡蛋换完了,几个人就分散开来,两两一组约好时间在入口处碰头。 林夏则是跟着李大妈,她是第一次来,哪里都不熟悉,索性这次就跟着李大妈身后随便买买。 反正她不怎么缺东西,出来赶大集也是因为好奇,和为了自己空间里的东西打打掩护。 李大妈一边采购砍价,一边顺便给林夏介绍介绍: “小林,你看那边的那个摊子,她家晒的柿饼是整个大集上最好的。 就是价格贵了点。 那边那个是卖草编的......” 林夏一边应着,一边仔细看看。 有看到喜欢的,就上前询价,价格合适就下手。 在一个卖山货的老乡那里换了一小袋干木耳和干黄花菜。 还换了一些新鲜的木兰芽准备回家焯水凉拌,苦麻菜也换了一点。 其他之前没有见过的吃食也零零散散的换了一些,还换到了一只野兔。 林夏高兴的眼睛都亮了,付了钱票,把东西包好小心的放进背篓里。 麻辣兔肉!麻辣兔肉! “大爷,这几个小篮子怎么换?” 林夏往前走了一段,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脚步,摊主是一位老大爷。 那是个工艺品的小摊儿,上面摆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藤条编的篮子。 林夏看上了那几个小的,藤条细密,还有花纹,可以放在家里收纳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 大爷抬头看了林夏一眼,伸出两根手指: “小的两毛钱三个。” 林夏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价格还算公道,跟大爷商量了一下,花三毛钱把这五个篮子包圆了。 小心的把小篮子摞到一起,放进了背篓里,鸡蛋在最上面那个小篮子里。 逛了一圈回来,林夏又在一个卖土布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那是几匹用老粗布织的土布,颜色不算鲜亮,但布匹厚实,摸着就有一种扎实的手感。 她准备做几个靠枕,这种粗布做出来的靠枕套不扎眼。 “大姐,这布怎么换?” 林夏蹲下身,翻了翻那匹灰扑扑的土布。 换完布,最后快要跟大妈们碰头的时候,又换到了一小罐蜂蜜。 “都换好了?” 李大妈扫了一圈众人,见大家都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 “那成,咱回吧,还能到家赶上午饭。” 几人的背篓此时都是满满当当,说笑着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 贺凛这两天出差不在家,林夏赶大集回家后就把土布过了水。 裁裁剪剪的做了三个结实的靠枕,里面填充着碎布条。 一个放在躺椅上,另外两个放在床上。 算着贺凛前几天说今天下午应该会回家,林夏最近几天都没什么胃口,特别容易犯困。 中午简单吃了几口就把躺椅挪到主卧的阳台,躺了上去。 意识在空间找了个没看完的剧,懒洋洋地追了起来。 阳光暖得恰到好处,林夏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舒服服地往下沉。 贺凛进家门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 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换了鞋,脱下外套,往卧室方向走去。 刚到门口,他停住了脚步。 阳台的躺椅上,林夏正蜷着身子侧躺着,枕着一个灰蓝色的新靠枕,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松松地放在脸侧。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的呼吸又轻又匀,整个人窝在那一小片阳光里,像一只晒着太阳打盹儿的猫。 贺凛的眼神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他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在躺椅边上蹲了下来。 出差两天的疲惫在看见她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安静地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目光从她颤动的睫毛滑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 林夏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那抹熟悉的气息。 她甚至没有完全醒来,只是本能地觉得安心,呼吸变得更均匀了。 良久,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他得先去把出差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等会儿再去厨房看看,做点儿她爱吃的。 晚餐时分。 贺凛伸手把面前的清蒸鱼推到林夏面前: “媳妇儿,这是我从津市带回来的黄鱼鲞,你尝尝看..” 林夏伸手夹了一筷子还没喂进嘴里,眉头一皱,迅速的把筷子放下冲进了卫生间.... 第173章 我..可能是..怀孕了... “夏夏...” 贺凛看见林夏面色不好,皱着眉,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心猛地紧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看见林夏低着头,急忙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的顺着她的背。 “乖,先漱漱口....” 见她作呕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伸手用漱口杯接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 贺凛看着她漱完口,又拧了条毛巾上手给擦了擦脸,见林夏脸色恢复了些许,微微松了口气。 伸手把林夏打横抱了起来,往卧室走去。 林夏身体缓过劲来,恶心的劲儿已经过去了,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体一阵失重陷入了一个熟悉宽厚的怀里,耳边传来贺凛沉稳中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 “媳妇儿,我们添一件衣服去医院....” 几步走进卧室,林夏被放在了床上,感觉到贺凛放下她将要转身的动作。 像是要立刻给她拿衣服,打包把她送进医院。 “贺凛!” 林夏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止住了贺凛起身的动作: “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贺凛感觉到脖颈间的力道,闻言,只好顺着在林夏身边坐下。 但眼中的担忧没有半点减退,语带关切: “你刚才不舒服都吐了,怎么能不去医院?” 见林夏不为所动,贺凛缓了缓语气: “乖,媳妇儿你要是不想去医院。 得先告诉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还是着凉了?” 他一边问一边低头抵着林夏的额头,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心,想看看有没有发烧。 林夏被他这一连串的话和动作弄得心里暖暖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斟酌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 “贺凛,我...没有吃坏东西..也没有着凉...” “那怎么会....”贺凛心中的担忧没有丝毫的放松。 “这应该不是生病...” 林夏抿了抿嘴,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反常。 挑食、嗜睡、刚才闻到腥味还犯恶心。 重点是,自己这个月的亲戚好像还没来.... 这东西是真的,来了烦它,不来更烦.... 贺凛神色一顿,看着林夏目露疑惑。 林夏越想,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看着贺凛疑惑的神色,缓缓开口: “我..可能是..怀孕了...” 这句话说完,林夏明显感觉到身旁的男人呼吸一滞,整个房间陡然安静了一瞬。 贺凛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林夏说了什么。 直愣愣地看着她。 眼神先是茫然,随后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目光在林夏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才有些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 “媳妇儿...你..你是说...” 林夏看着贺凛整个人懵掉的样子,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心里软成一片: “刚才吐,应该是因为闻到了鱼腥味。 我这段时间挑食、胃口也不太好、老是犯困... 这个月..那个..也还没来.. 应该...可能...是...怀上了...” 贺凛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努力转动着发蒙的脑子,回想起林夏这段时间。 好像....确实是如她所说.. 贺凛张了张嘴,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个消息,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林夏平坦的肚子上。 眸光里上下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可置信、有.... 半晌像是回过神来,冒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 “那媳妇儿,你现在还难受吗?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夏摇了摇头,眼带笑意: “我没事,就刚才突然闻到腥味恶心了一下。 现在已经好了。 正好你明天休息,咱们明天再去医院就好了。” 贺凛仔细的上下打量,见她脸色确实是没有不舒服的样子,从刚才一直紧绷的情绪才慢慢放松下来。 点了点头。 紧跟着,一股子陌生地,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感觉,把她整个人填的满满当当。 是一种近乎于不敢置信的欢喜。 贺凛伸手将身边的媳妇儿轻轻的揽进怀里,埋进怀中人的颈窝,房间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林夏感觉到他揽着自己的胳膊有些微的颤抖,像是在用力,但又克制着没有用在她身上。 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贺凛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抬起头来: “你还没吃晚饭,不能饿着...” 松开揽着林夏的手,站起身,叮嘱了一句: “你在这坐着歇一会儿,先别出去,我去把鱼收起来,再给你炒一个鸡蛋。 好不好?” 见林夏点头,他转身出了房门,把鱼收拾进厨房重新洗了锅,开始忙活起来。 厨房里很快传出了叮铃哐当的声响。 林夏坐在床上,听着外间的声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伸手摸了摸。 嘴角慢慢的弯了起来,眼睛里盈满了笑意。 晚上洗漱过后。 贺凛揽着林夏躺在床上,背后靠着靠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互相说说自己近几天的事情。 主要是林夏在说,贺凛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句句回应。 林夏的声音说着说着渐渐地低了下来,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 贺凛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只手还搭在他的小腹上,无意识的蜷了蜷手指。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红润的脸颊上,嘴唇微张,在他怀里呼吸平稳,睡得香甜。 贺凛轻轻地抬起手,动作极慢的把林夏背后的靠枕取了出来,伸手关上灯。 他慢慢收拢手臂,把怀里的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将她整个人都包住了。 怀里的人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在睡梦中动了动,脸往他的胸口又埋了埋,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贺凛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小心翼翼的,像是拥住了他的整个人生。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安心。 直至困意袭来,贺凛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有消散的笑意。 夜很长。 但明天,会更好。 第174章 真的不能以貌取人。 贺凛第二天一早,早早就醒了。 拥着怀里的温软懒洋洋的又躺了一会儿。 窗外慢慢泛起亮光。 他轻手轻脚地挪开怀里睡得香喷喷的媳妇儿,顺手把自己的枕头塞进她伸手抓着什么的怀里。 动作轻巧的下了床,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缩成一团的小鼓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带上卧室的房门,去了厨房,把炉子捅开,换了煤,先烧上了水。 煮上一锅粥,两个鸡蛋,几个二合面馒头。 又出来轻手轻脚地把家里整个收拾了一遍,扫地、拖地、擦桌子柜子,连窗台都擦了一遍。 林夏出卧室门的时候,家里已经窗明几净,客厅里飘着大米的香味。 吃过早饭,贺凛就骑车带着林夏往医院去。 一路上,林夏一开始还觉得挺稳当的。 但是当她看到身旁一位埋头快速走路的大哥超过他们的时候,就觉得贺凛不太对劲了。 这家伙平时骑车,从来都是飞得太低。 今天却像是换了个人,遇到个小坑都要提前绕开,拐弯更是慢得离谱。 亏得他这么慢还能把车子骑得稳当。 林夏猜得到原因,也没催他,由着他了。 靠在他背上,晃荡着双腿,悠哉悠哉的欣赏街边人来人往的风景。 两人慢悠悠到铁路职工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两人挂了号,坐在走廊,贺凛半侧着身子替她挡着过道上跑来跑去的小孩子。 等了一会儿终于是轮到她们。 看诊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戴着眼镜,问了林夏的基本情况后让她把手放在脉枕上,手搭了上去。 “嗯,是怀上了。”大夫松开手,脸上带着笑意: “大概一个月左右,月份还浅,但是脉象稳固,底子不错。” 两人听到大夫准确的结果,相视一笑。 林夏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心里涌起一股子奇异的感觉: 那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啊..... 贺凛平复一下翻涌的情绪,想起林夏这段时间以来的状况,和昨天的.... 略微坐直了身体,看着大夫,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大夫,我媳妇儿这段时间食欲有点不好,有些平常喜欢吃的也不太爱了。 还特别容易犯困,昨天还..吐了一回... 这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大夫看着贺凛认真的样子,不答反道: “你们是新婚头一胎吧....” 虽是问句,但是语气没有丝毫疑问。 林夏脸色微红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都是正常孕期早期的反应,因人而异。 有些人反应轻,有些人反应重。” 大夫语调温和,缓缓的说: “食欲不好的话就少食多餐,油腻腥气重的东西这段时间尽量不要接触。 犯困是正常的,想睡就睡会儿......” 贺凛听的很认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把笔帽摘了,认认真真的准备记录: “那她昨天吐了....” “偶尔一次没有关系,只要不是吃什么吐什么就不用太在意...” 贺凛听着点了点头,认真的看着大夫,手里的笔放在翻开的本子上: “能麻烦您把注意的事情跟我说一遍吗? 我记一下...” 女大夫看着贺凛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扶了扶脸上的眼镜,耐心地一项一项说: “前三个月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干重活... 有能力的话补点好的,情绪要保持稳定。 还有,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能同房......” 林夏听到最后一句,虽然自认为是老司机了,还是红了脸。 可贺凛却是一本正经的飞速在本子上记着。 大夫看着眼前这个凶悍的大高个儿,认真地记着注意事项,内心感慨: 真的不能以貌取人。 她做妇产科大夫这么些年,见过的夫妻不少,更多丈夫大都高兴归高兴,但事后心不在焉事不关己更多。 贺凛这样的,着实不多见。 “行了,大致就是这些。”大夫笑着说: “你媳妇儿身体底子不错,要是不放心就定期来我这儿看看... 我给你们开点营养品..” 贺凛写完最后一句,收起本子,认真地看着大夫: “谢谢大夫。” 两人道过谢,出了诊室。 贺凛把林夏半护着到一个僻静点的角落: “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缴费取东西...” 见林夏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往缴费处走去。 林夏坐在长椅上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没忍住笑出声来。 回到家里,贺凛先是做好了午饭,两人吃过以后,看林夏犯困的样子。 拉着迷迷糊糊的她进了房间,伸手帮她换好衣服,自己也迅速换上家居服,一起躺到了床上睡午觉。 四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偶尔有几声鸟叫声传来。 贺凛轻轻地伸出手,动作极其小心地覆在了怀中媳妇儿的小腹上,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手心带着厚厚的茧子。 就那样小心翼翼地贴着。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平坦的小腹他几乎感觉不到起伏,可他就是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小生命。 是他和她的。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 下午,贺凛和林夏醒了正在阳台上一起给花盆里种的菜浇水松土。 林夏在一旁指挥,主要是贺凛不让她沾手。 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贺凛放下手里的水瓢,转身出去开门,林夏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陈科长、江主任?” 贺凛看着门外的站着的两人,微微一愣。 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凑在了一起。 侧身让开门口,请两人进来: “屋里坐,您二位这是?” “贺科长,林同志,打扰了。” 陈科长先开了口,笑着打了声招呼。 “陈科长、江主任您两位客气了。” 林夏给落座的两人倒了杯热水,递到两人手边。 “您两位这是?” 陈科长和江主任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接过水杯道了声谢,互相看了一眼,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第175章 妇女能顶半边天 陈科长看了一眼江主任,笑着开口: “江主任,您先吧。” 江主任闻言也没有犹豫,轻咳了一声,笑着看着林夏: “林夏同志,之前咱们两次见场面都不太好看。 终归还是我们家委会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让林夏同志受了委屈。 我在这先代表家委会,跟林夏同志道个歉....” 上次范大丫她男人那个事儿,让她知道了林夏和贺凛这俩夫妻都不是好惹的。 自己虽然还是不喜他们家咄咄逼人的处事方法,但是终归说到底,错不在他们。 林夏心里虽然疑惑江主任事情都过了这么久还来说这个,但是来者是客,人家也是笑脸迎人,面上还是客气地说: “江主任您这是说哪里话,事情既然您当时已经处理好了,这就够了。 经过那次教训,她也应该知道改正了。 这事儿当初也是麻烦您了.” 江主任见林夏态度和善,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语气也是热络起来: “林夏同志果然明事理。 既然这样,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继续: “事情是这样的。 咱家属院的一些墙绘标识,还有宣传标语这么些年已经都不太清楚了。 最近正好天气好,家委会准备重新粉刷一遍,也想在原有的基础上,整点新花样。 提升一下咱们家属院整体的精神面貌。” 见林夏像是认真的在听,底气更足了: “这不之前看到过林同志画的那期宣传栏嘛,那画得是真好,听说还被领导都夸奖了。 所以我这次上门,是想请林同志帮忙画画墙绘写写字,为咱们家属院的建设添砖加瓦。” 陈主任在一旁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主任,心下一动。 想起江主任以往的做派,这是....要人干白工? 看了一眼林夏,见她没有立刻答应,知道她心里有谱,便也没有出声..... 林夏听完江主任的话,思忖片刻,明白过来。 她原本就不太喜欢江主任和稀泥一样处理事情的手段。 当初范大丫那事儿,要不是自己态度强硬,江主任怕是又要道歉了事。 第一次,是因为受害人不止她一个,陈科长当时同意了道歉的处理方案,自己也不好唱反调,只能给范大丫挖点坑。 第二次自己这个当事人态度强硬的要求处理,当时她看出来江主任有点不高兴了,但迫于压力还是同意了。 现在可倒好,事情都过去三个多月了,居然又找上门请自己帮忙。 还是拿上次那事儿作筏子。 林夏心念急转,抬头看着江主任面上带着一丝为难: “江主任,原本您来找我,是认可我的能力,我挺高兴的,心里也是很愿意为家属院出一份力。 可是实在不凑巧,最近几天在家吐得厉害,我今天上午刚从职工医院回来,查出来怀孕了。 大夫说了,我这头三个月胎像不稳,要注意身体。 您这墙绘什么的,油漆的气味儿太重了,我这身体实在是接不了这活儿。” 江主任在一旁听着听着,从一开始的满脸笑意,渐渐地神色淡了下来。 以为林夏是因为家委会这活没有给她好处,才不愿意接。 心里觉得林夏这样不好,但是开口还是带着些劝解: “林同志啊,你看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咱可不能碰到一点困难就退缩。 怀孕这又不是生病,哪个女人不是怀着孕还在干活儿? 我当初怀我家小子的时候,还是在工作岗位上发动的呢。 这刷墙的事儿也不着急,你要是这个月不行,咱还可以下个月嘛。 不碍事的。” 说到这,又像是想到什么,加了两句: “你也是住家属院的,咱院里精神面貌好了,你住得也舒心不是。 况且,大家看到了肯定也会念着你的好的。 这不比什么东西都实在。” 说完这些,她又转头看向贺凛: “贺科长,你看这也是为集体做贡献的好事儿..... 你也是D员。 要不,你给劝劝?” 贺凛闻言看着江主任一本正经: “我们家我媳妇儿说了算.....” 陈科长在一旁听见这句话,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上下打量了一下贺凛这大体格子,再看看林夏... 都没他媳妇儿有威慑力。 大老爷们儿的,作为一家之主。 家里的小事可以听媳妇的,大事必须听他的。 这是他跟他媳妇儿几十年默契..... 当然了,家里哪有什么大事儿.. 林夏也是眼含笑意的睨了一眼贺凛。 而贺凛在说完那句话以后,面色平静地接着开口,声音里这时候就带着一丝冷意了: “况且,江主任,我不同意我媳妇儿去。 我年纪也不小了,这是我第一个孩子。 医生说了要多休息,不要接触些带有刺激性的东西。 这个活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声音不大,却是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冷意。 江主任跟贺凛那双冷厉的眸子对上,到嘴边劝解的话咽了回去。 讪讪的笑了两声: “既然贺科长这么说,那这事儿...就算了吧。 林同志的身体重要,家委会那边我再想想办法。” 嘴上这么说着,然而心里还是不认同。 大家都有奉献精神,家属院才能越来越好嘛。 就像自己,退休之后,主动来家委会工作,也没要工资啊。 陈科长感觉到屋里略显凝滞的氛围,看着江主任尴尬的脸色,心下叹了一口气。 这个江主任为人倒是不坏,就是思想有些古板固执,热爱奉献。 做事情讲究个,你好我好大家好,什么事儿都喜欢和稀泥。 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开口打着圆场: “林同志身体状况不允许也是没办法,江主任也是为了家属院的事情操心.....” 说着这个也没指望人回,话锋一转,话题移开: “林同志,其实今天我来也是来找你帮忙来了。 上次你画的宣传栏不仅反响不错,连上面几波来视察的领导都是赞不绝口。 今年站里的宣传任务开始加重,所以就想着来问问能不能请你去宣传科上班。 但是我这儿也给你交个底。 正式工的名额,现在这情况,确实是没有,只能申请个临时工的岗位。 待遇上虽比正式工差一点,但是以后有机会,肯定是优先给你转正的。” 陈科长说到这儿,连忙追加了一句: “你放心,可以等你身体状况稳定一点再来也是可以的。” 第176章 上班?上不了一点!!! 江主任在一旁听着,原本以为这回林夏总归会同意的吧。 毕竟现在外面的情况,就算是临时工,也是会被人抢破头的。 林夏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带感激地开口: “陈科长,真是太谢谢您这么好的机会想着我。 但是我这身体情况也确实不知道会耽误多久,怕影响您那边的工作倒是不好了。” 语气轻松,但是拒绝的意思却是很明确。 江主任这会儿见林夏连铁路上的工作都婉言谢绝,面上闪过几分不自在,手指不自觉握紧了茶杯。 为自己之前对林夏不好的揣测。 要知道这可是铁路上的岗位,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她就这么轻飘飘的拒绝了。 可见之前是真心因为身体原因干不了家委会的活儿,不是为了要好处拿乔。 张了张嘴,想说句不好意思,可终究是拉不下脸。 陈科长也不恼,笑着说: “理解理解,那我就不强求了。 但是林同志,以后咱们站里要是有临时任务,还得麻烦你伸手帮帮忙啊。” 林夏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没问题。” 接着寒暄了几句之后,陈科长和江主任就起身告辞了。 贺凛起身把两人送出门,就看见林夏趴在了桌子上,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 “铁路的工作挺好的,但是我是真的起不来嘛.....” 上班?上不了一点!!! 走过去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语调柔和: “不想去就不去,家里的事情你做主就行。 我的工资足够咱们花销,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再说了,媳妇儿你现在翻译的收入可不比我的工资少。” 说着说着,伸手刮了刮林夏的鼻尖: “只要你开心就好..... 其他的,一切有我呢。” 林夏撑起身体,往贺凛怀里一扑,伸手环在他的腰间,脸贴在他的小腹处蹭了蹭。 感受到隔着薄薄衣服,壁垒分明的腹肌,眼睛弯成了月牙。 “贺凛,你最好啦。” 贺凛笑着伸手揽住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满室生辉。 ----------------- 林夏拒绝了陈科长那边宣传科临时工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传了出去。 不到三天的工夫,家属院不少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没?贺科长家那个林夏,把铁路上的工作给推了!” “推了?为啥啊? 那可是铁路上的活儿,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呢!” “说是怀了孕.....” “呸!矫情! 咱们那个年代,哪个女人不是怀到生还在干活? 她倒好,怀个孕金贵成这样。” “就是,我看啊,就是仗着贺科长收入高,在家享福不想干活罢了。 咱们哪有那福气哟....” “可不是嘛,铁路单位都不进,以后谁还敢给她介绍工作?” “人家也不稀罕啊,有贺科长养着呢.....” 这些话越传越难听。 主要是现在下乡闹得,谁家没有个下乡的亲戚或者孩子。 一份工作多难得啊..... 纯眼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李大妈几人是在楼下跟人唠嗑的时候听到这些议论的,张口就说: “你们说够了没有? 在这儿说的倒是轻巧! 谁怀孩子的时候没吐过?没难受过? 怀着孩子还干活你们很乐意?” 身旁有些原本就认识林夏的,还有些刚怀孕的小媳妇儿是能理解的: “就是,怀孩子哪有不难受的,尤其是头三个月是不稳当,谨慎点也没错。” “就是,这还是贺科长家第一个孩子吧?” “是啊,贺科长看年纪可不小了......” 几个说得最起劲的大妈被李大妈这么一怼,面上有些讪讪的,嘀咕了两句“我们也就是随便说说”便散了。 李大妈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咚咚~ 林夏这两三天一直在家收拾布料,做点小东西,想着孩子要来了这尿布衣服总要先打算着。 小孩子的东西越做越上瘾... 听见动静起身去开门,看见是李大妈,笑着把人迎了进来: “李大妈~快进来坐。” 李大妈进了门,接过林夏递来的水杯,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问道: “小林,我来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拒绝了陈科长那边宣传科的工作?” “是啊,您怎么知道的?” 林夏疑惑,这几天她都没有出门。 李大妈眉头皱了起来,把她听到的消息跟林夏简单说了说: “这事儿家属院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的都有....” 林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没有接话。 她心里其实是有猜测的。 那天在场的人就那么几个,陈科长不是多嘴的人,她和贺凛更不可能往外说。 如果消息不是从自己这边漏出去的,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可猜测归猜测,没有证据的话,林夏不想往外说。 但是那天大概的情况还是跟李大妈说了几句。 李大妈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是个明白人,林夏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心里大致也有了数。 “行,我知道了。” 李大妈拍了拍膝盖站起身: “这事儿你别往心里去,院里那些人就是闲的,过几天有新的话头儿就把你这茬儿忘了。 怀孕了就好好养着,有不明白的就来问我,别客气。” 林夏送李大妈到门口,笑着应道: “那真的是太谢谢您了,您这话我可是记下了....” 关上门,林夏转身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 机械厂家属院,林家。 林母板着一张脸在水池那里洗衣服。 周围的邻居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互相交换了个眼色,撇了撇嘴。 林家这几个月动静可不小.... 第177章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无说人? 林家自从两个女儿受伤后,日子就更加不安生了。 先是林珍还在住院的时候,就先拿着医生没有细写的病历去知青办顺利办了延迟下乡。 等她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回家才发现,自己的床被林娇占了。 “妈,大姐把我的床睡了,我睡哪里?” 林母看着林娇还躺在林珍的下铺没有动弹,想到她刚失了孩子,耐着性子劝: “娇娇,你妹妹腿折了,没办法睡上铺。 我出门前不是让你搬到上铺的吗?” 林娇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算计人反而把自己给坑惨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以前多顺啊,自己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的... 现在婆家本就因为她进门这么久没怀孩子而不满,如今好不容易怀了还在娘家没了,更是不怎么管她。 她索性出院以此为借口,搬回娘家坐小月子。 每天都借着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出的事,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 直到林珍回来才不得不住到上铺。 两姐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心里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耿耿于怀,把心里的郁气都发泄到了对方身上,还有家里。 而林母,因为家里两个闺女都受伤住院,家里总得有人照顾。 直接在两人住院的时候就把工作给了林建国顶班。 可真正接手家务之后,她才发现实在是太累了。 每天要照顾两个女儿,还要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一个礼拜就累得直不起腰。 这时候才想起林夏在家的好,近十年家里的家务她基本没有操过心。 她每天只需要安排好,回家就能吃现成的,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洗。 可一想到林夏嫁出去后一次都没有回来,过年都不登门,害得她被对门的长舌妇嘲笑。 心里那点子念着的好也是烟消云散。 婆媳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 林母体会到做家务的痛苦了以后,就开始看大儿媳张丽不顺眼了。 开始盯着她下班和休息日在家做家务。 张丽对两个小姑子在家养着是越来越不满,又不是自己害她们受伤的,自己凭什么要照顾她们。 尤其是这俩还不念着她一点好,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妈,我上一天班就已经够累了! 她们俩又不是完全动不了,自己不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吗?” 林母原本这段时间就气不顺,一听就炸了: “你是大嫂,照顾小姑子不是应该的吗?” “大嫂怎么了?我又不欠她们的...”张丽也来了气: “以前二丫在的时候,什么活儿不是她干?哪怕生病也没歇着吧? 怎么,一家子姐妹还要分个三六九等?” 白大妈几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林珍和林娇此时也顾不上针锋相对,反而一起在一旁帮着林母阴阳张丽。 “砰~” 张丽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家其他几个男人这阵子也过得糟心。 林父因为之前犯的事儿不知道被谁捅出去以后,不仅恶了新来领导的眼,断了升迁的机会。 工作也是处处不顺,前阵子因为家里鸡飞狗跳争吵不断,吵得头昏脑涨又出了错,连小股长的位置也没有保住。 被他跟他不对付的人上了位,最近净是给他排其他人不愿意上的班次。 他都一把年纪了,哪里受得了这个,这段时间眼看着老了一截。 林胜利更是夹在自己亲妈和媳妇儿中间,左右不是人,他又是技术工人,因为没有休息好操作失误损坏了设备,不仅被罚了款,还被降了一级,现在这年月考级也停了,一个月损失好几块钱。 而林建国则是天天在食堂后厨洗菜洗碗。 他哪里吃过这种苦,年都过完了手还生了冻疮。 裂开的伤口在水里泡着,发炎化脓,就算是如此,他也不敢说不干了。 不干就要下乡,现在再怎么样还是在城里。 林娇在林家就调养了半个来月就回了婆家。 后面更是找机会去了大医院检查,结果真如那个大夫所说,不容乐观。 只能偷偷摸摸的找人开药调理着。 而林珍看着自己在家休养了两三个月还没好全的伤腿,脾气是越来越大。 但是丝毫不敢大声张扬,只能自己生闷气。 林母在水池搓着衣服想着自家这段时间的糟心事儿,手上的劲儿是越来越大。 不过想着小女儿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能满18岁,自家就能和车间主任家结亲家了。 小女儿就能嫁进干部家庭里享福了,心里又高兴几分。 ----------------- 林夏那天在知道自己拒绝宣传科的工作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后,没有过多的内耗。 说到底,自己拒绝工作也不是谣言。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无说人? 而且, 听着那议论的话,酸味儿都冲鼻子。 到底谁被气着了? 果然,没过两天,正如李大妈所言。 家属院又有新的八卦出来了。 她之前的那点事儿,迅速的被盖了下去。 这年代的人娱乐活动少,八卦是最普遍的打发时间的方式了。 江主任在家属院里转了两天,发现议论这件事的人确实是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天她从林夏家出来,和陈科长在楼下分开后,就碰见几个正凑在一堆聊天的邻居。 人家好奇问了一句,她也没有多想,随口就说了一嘴。 本以为这事儿大大方方的,没什么不能对人说的。 自己找人写标语光明正大,陈科长介绍工作也是有理有据过了站里的明路的。 没想到大家对‘工作’的事情看得那么重。 她事后发现议论的人多了,还是对林夏不好的方向居多,有些心虚,才回过神来自己那天多嘴了。 这几天她在家属院转悠,碰见有人议论也会上前帮着林夏说两句。 好在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天就被新的热闹盖过去了。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人家也是无妄之灾。 想起林夏怀孕了家里肯定缺布票..... 第178章 我就想好好护着你,护着孩子 江主任揣着布票,站在林夏家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门。 她这几天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到林夏怀着孕还要被人背后指指点点,江主任就觉得脸上发烫。 “林夏同志在家吗?” 江主任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林夏打开门,看见是面带局促的江主任,想起前几天的事儿,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虽有些惊讶,但她还是侧身让江主任进来,笑着开口: “是江主任呀!快请进。” 江主任坐下后,从兜里掏出一叠票据,推到林夏面前。 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林夏同志,上次来听说你怀孕了,往后给孩子做衣服、做尿布都得用布票。 我这多了点布票,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想着跟你换点别的票。 我家里人口多,平常日用的票据,比如说肥皂票、烟票之类的不够用。 你看你这边要是有富余的,咱们换换?” 林夏看着江主任眼底藏不住的尴尬,心里暗笑。 江主任这理由找得不算高明,布票在这个年代任何时候都是硬通货,一般的票据可是没法比。 但是她也没有戳穿。 自己被人说道了好几天,虽然没人敢到她面前说,但终归看今天这样子这事情就是因江主任而起。 “江主任您太客气了。” 林夏拿起布票看了看,足有十多尺。 “我这儿正好有富余的票据,我去拿出来您挑挑。” 林夏转身从抽屉里拿出票证,递给江主任: “您看看,这些有没有您想换的?” 江主任见林夏没有拒绝,松了口气。 林夏按照布票的价值,给了江主任足够的其他的票。 江主任收好票证,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补了一句: “之前你那事儿,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连累你被人说道.....” 林夏笑得更真诚了些,没有继续揪着: “江主任您别往心里去,那事儿光明正大的我也不怕被人议论。 再说您这布票可帮了我大忙了,孩子的小褥子正愁布票不够呢。” 江主任见林夏真的没生气,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些,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林夏送她到门口,看着江主任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票,轻轻笑了。 一开始,她是真的没想到她能来这一遭.... 虽然她还是不喜欢江主任的处事风格,但是... ----------------- 进入五月,天气越来越暖和。 两人吃完晚餐,洗漱过后。 林夏就拉着贺凛进了次卧 “贺凛,来看看咱家宝宝的衣服....” 缝纫机旁的桌子上摆着一叠衣服。 小小的连体棉衣,小衣服小裤子,小罩衣..... 林夏一件一件地一一摆开,针脚细密。边边角角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贺凛走到林夏身后,环住她的腰身看着她一件一件的把跟他巴掌差不多大的衣服逐一摆出来。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伸手拿起一双刚做好的小袜子,套在自己的手上,只够装下两三根手指头。 下巴搁在怀中媳妇儿的肩窝,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那只小袜子,贺凛的呼吸顿了一下。 “可爱吗?” 林夏伸手也给自己手指上套一只,弯了弯指尖,在贺凛眼前晃了晃。 “可爱。” 贺凛有些晃了晃神,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有些低哑: “像你...” 噗嗤~ 林夏陡然听到这个回答,没绷住笑出了声,歪头蹭了蹭他的脸: “还没做完呢,后面还有小被子、小褥子、小枕头.... 可有的忙呢。” 贺凛闻言放下手指上的小袜子,抄起剪刀: “媳妇儿,图纸在哪里,我给你把布先裁好.....” 这段时间林夏每天睡到自然醒以后,就在家画画漫画存点稿子、写写翻译稿,再做做小衣服。 日子过得充实极了。 贺凛就负责洗洗刷刷,倒腾东西,给她裁剪布料... 现在他照着图纸裁片可是熟练的很。 林夏看着贺凛斗志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着急,时间还早,可以慢慢做。 这孩子还得等好几个月才出来呢,咱们有的是时间准备。” 贺凛闻言,挠了挠头,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心急。 他把手里的剪刀放回缝纫机旁的桌子上,又将那些已经做好的小衣服小裤子一件一件地码放整齐。 “行,听你的,慢慢来。” 贺凛嘴上这么说,眼里却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光,时不时伸手摸摸那几只小袜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林夏见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又好笑又温暖。 她走上前,把那些小衣服重新理了理,又将剪刀、尺子、粉片收进针线盒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布头: “好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再继续。” 两人把次卧收拾干净,林夏拉了灯,贺凛跟在她身后一起回了主卧。 这些日子贺凛都快把从医生那里问到的注意事项背下来了,家里的活那是基本不让林夏沾手。 一开始林夏还有些食欲不振闻不得腥味儿,他索性连饭都不让林夏做了。 从处里食堂打饭回来。 可是林夏吃了几天后还是不太习惯大食堂的饭菜。 刚好食欲回来了,就嘴馋,晚上还是在家里想吃什么做什么。 贺凛观察了几天,见没有不良反应,就随她了。 主要是他被嫌弃做饭的手艺。 两人进了卧室,贺凛关了灯拉着她躺在床上。 晚上也是老实极了,放在林夏腰间的大手规规矩矩的不敢乱动,动作也比平时轻了许多,像是怕碰坏什么似的。 他躺在林夏身侧,侧过身,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呼吸放得又轻又匀。 林夏感觉到他这副如临大敌般的模样,忍不住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大夫说了,头三个月注意些就好,又不是纸糊的。” 贺凛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一点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发间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黑暗中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我就想好好护着你,护着孩子。” 林夏弯了弯嘴角,伸手覆在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地握了一下。 月底,林夏照常带着翻译好的稿子一路照以往一样晃晃悠悠的去了国营书店。 但是今天,她坐在公交车上,总感觉有人在看着她.... 第179章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林夏每月都会去国营书店总店两次,月中一次,月底一次。 每次都会选工作日出门,车上人相对少一点。 坐上公交车后,照常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放空思绪。 她一直都是有点晕车的,不至于吐,但是上车就犯困。 在现代一般都是上车就闭眼听歌听或者放空思绪迷迷糊糊睡一觉。 可是今天,闭着眼没过一会儿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林夏下意识的侧过头循着感觉看了过去。 车上人不是很多,有几位大妈正凑在一起唠嗑,还有身边放着箩筐的大爷,一个年轻男人坐着低着头看报纸,其他几个也是零零散散的坐着。 并没有看见有人在看着这边。 林夏微微地皱了皱眉,但是那道被注视的感觉却是消失了。 她想了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现在天气暖和了,身上穿的也是越来越少,出门脸上也没有遮挡。 虽然她在自己独自出门的时候,会穿得低调点随大流,但偶尔在路上也会被陌生人多看两眼。 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便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一路晃晃悠悠的到了国营书店门口的公交站下了车。 林夏手里拎着的包,是她用布料仿着她空间里的帆布包样式,用小块的碎布拼接做的。 又轻便又好装东西,好看也不显眼。 熟门熟路地进了书店的大门。 “夏夏!可算是见着你了!” 店里人不多,柜台后面的钟菁菁正无聊的看着门外的街景数着人头,就看见林夏走了进来,眼睛瞬间就亮了,高兴的招招手。 林夏笑着朝柜台走去,顺手把包放到柜台上: “菁菁,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 钟菁菁扁了扁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 “前两次你来交稿,回回都赶上我休息,一次都没碰上! 你说我这运气... 我都觉得我大伯是故意的..” 林夏被她逗笑了: “你大伯哪里知道我哪一天会来。 就连我也是临时稿子写完了就过来,顶多就是有个大概的时间。 月中和月末。” 钟菁菁也只是随口嘟囔两句,闻言也是笑呵呵的: “也对啦...” 说着看到了林夏放在柜台上的包,眼睛一亮: “这个包好好看...我都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 夏夏,这是你自己做的?” 林夏这个包在做的时候特地挑选了碎布的颜色,巧妙的把不同的低饱和度颜色组合到一起。 不扎眼,但是越看越好看。 林夏点了点头,见她满眼喜爱的看着,也很高兴自己做的东西有人喜欢。 想着时间不早了,自己还要上去交稿子,顺手就把包里要交的稿子拿了出来放在面前柜台上,空包递给了她: “喏~你看看,这个做起来很简单,而且家里剩下的碎布头就可以做。 只是注意一下颜色搭配就可以了..” “谢谢夏夏,我看看,我看看..” 钟菁菁高兴的伸手接过,爱不释手。 “包先放你这,你慢慢看,不着急。 我先上去找钟经理....” “嗯嗯,他在办公室,等你事儿办完了咱们再聊..” 钟菁菁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包上,挥了挥手。 林夏拿着稿子,转身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咚咚咚~ “请进。” 办公室内,钟茂山正皱着眉头坐在办公桌前翻着文件,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就看见是林夏,皱眉的表情立刻舒展开来: “林同志来了,快坐.” “钟经理,这是这次的稿子。” 林夏上前,先把手里的稿子递了过去,坐到了钟经理对面。 钟茂山接过稿子,笑着点了点头: “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 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夏面前: “这是你上一次稿子审核通过的稿费,里面还有这个月的票据, 正巧前两天到了,我提前就一起给你。” “谢谢钟经理。” 林夏伸手接过,笑着道谢,信封扫了一眼就放在了手边。 这几个月来稿费和票据一直是干脆利落,而且,翻译员发的票据都挺不错的。 钟茂山收回她稿费签字的单据,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稿件,面上带着几分斟酌,开口: “林同志,这次的稿子是个急活儿,你看看能不能接。” 林夏闻言,微微坐直,看着钟经理: “您说。” “是机械厂那边送过来的稿件,要求比较高,内容有一定难度,最重要是时间紧。 我之前找了几个翻译员看了看,要么是手里有急件脱不开手,要么就是时间上来不及。” 钟茂山说着,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之前你翻译过的稿件,准确率很高,接收单位那边也很满意。 这次稿件字数不少,有两万多字。 但是时间要求比较紧,一周就要交。 你看看你这边行不行?” 林夏接过稿件翻了翻,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她现在怀孕了,到了后期和孩子刚出生那段时间工作量就要下来了。 趁现在身子不重,可以稍微多挣一点。 况且这段时间以来,跟钟经理打交道也一直很愉快。 林夏想到这里,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行,钟经理,这稿子我接了。 下周还是这个时间,我来交稿。” 钟茂山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成,那就拜托你了..” 林夏签字办完交接手续,拿着盖章的文件和稿子抱在怀里,跟钟经理告辞,转身下了楼。 在楼下跟钟菁菁聊了一会儿包包的做法,也告诉了她配色的注意事项。 拎着装着稿子的包告辞就出了书店的大门。 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夏刚从书店里出来,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外面刺眼的阳光,想起今天回家还有事情没做。 转身就朝公交站走去。 “小林..林夏..” 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有人叫她。 第180章 贺凛,别捣乱.. 林夏转头一看,就看见李大妈和几个大妈小媳妇儿坐在树荫下的石桌旁边朝她招手。 满脸‘有大八卦’的表情,身边的几个人也是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林夏笑着走了过去,李大妈一把把她拉着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口: “小林,你从外边回来不知道,刚范大丫跟她婆婆张大妈吵起来了。 吵得那叫一个厉害,整栋楼都听见了!” 林夏听到这个,挑了挑眉。 说起来,自从范大丫那次在广播室公开道歉,然后又被罚去学习班和扫厕所三个月,这阵子可是老实不少。 林夏除了上次去贺家,这几个月偶尔能碰见她一两次。 范大丫每次碰见她都是低着头快速走过,再也没有搞过事儿。 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听说她闹出动静。 好奇的坐在一旁,听着李大妈几人唠嗑: “范大丫之前三个月过得可是真够呛。 上午去扫厕所,下午去学习班。 那公共厕所是个什么地儿? 又脏又臭,之前天冷还好说。 开春温度上来,谁路过都要捂着鼻子。” “这还没完呢。 她男人张强因为这事儿连续两年不能评先进,听说原本今年就轮到他了,这下子也黄了。 张家上下把这笔账都算在了范大丫头上。” 有个小媳妇儿在一边接话: “可不是~之前范大丫还在受罚,只能压着她晚上回家干。 可是最近一个多月她处罚结束了,张家的活儿还是都堆给了她。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一样不落。 张大妈更是张口闭口就是‘谁让你惹出来的事儿连累了一大家子’。” “范大丫都忍了几个月了,怎么今天就吵起来了?”林夏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知道,今天不是天气好吗。 张大妈一早起就让她把家里的被褥都拆洗了,范大丫说是身上疼想休息一天。 张大妈当场就骂开了。”有人在一旁一脸唏嘘。 “范大丫那性子,以前可不是个能忍的。 这几个月夹着尾巴做人,今天估摸着是忍不了了,跟她婆婆对着吵了起来。” 李大妈在一旁比比划划: “吵得可凶了。 说是自己这几个月在学习班和扫厕所,该受的罚也受了。 过了这么久了,凭什么家里还把她当出气筒使唤。 况且当初她说叨的时候家里可没人阻止她,还附和呢。 怎么就出事了都怪她?”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林夏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是有些复杂。 她谈不上同情范大丫。 当初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她麻烦,林夏对她半分好感都没有。 但是听到她的遭遇,也不觉得有多解气。 想起今天自己还有其他打算,跟李大妈几人打过招呼后,拎着布包就回了家。 昨天晚上和贺凛聊天的时候,林夏突然想到自己睡着了一般动静弄不醒而且睡觉还不老实的德性。 自家孩子得有个婴儿床保平安。 贺凛原本是今天就想去找上次那个家具厂的老师傅定做一个,林夏想起了现代的宝宝拼接床 “不用急着去,我先画个样子出来.....” 林夏坐在书桌前先去空间找了个结构简单、实用性强的婴儿床款式,就开始写写画画。 傍晚,贺凛下班回家,听见厨房的动静,放好东西洗了手就进了厨房干活。 林夏把菜炒好后就交给贺凛收尾,自己则是先去卫生间洗澡。 等两人坐在桌子前吃晚饭的时候,林夏想起来下午听到的八卦,随口提了一句: “我今天交完稿子回家碰到李大妈她们,听说范大丫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 今天还跟她婆婆大吵了一架....” 贺凛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张强在处里更不好过。” 林夏抬眼看着贺凛。 贺凛伸手给林夏夹了一筷子肉,缓缓开口: “那件事处里的明白人都知道根源在谁身上,而这种事恰恰是我们内部里最厌恶的事情之一。” 林夏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贺凛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刷,顺便照常把厨房收拾了一遍。 拎着暖水瓶就去了卫生间。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就被等在外面的林夏拉住了胳膊。 “贺凛,走,我给你看一下我画的婴儿床。” 贺凛一只手由着林夏拉着,另一只手擦着头发懒洋洋的跟在后面。 看着面前披散着头发的媳妇儿,整个人放松极了。 “你看看,怎么样?” 贺凛接过递到眼前的图纸,坐在椅子上伸手一把把林夏拉到怀里,把手里的毛巾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林夏习以为常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伸手在图纸上的细节上一本正经的指指点点: “我想着以后宝宝出生要跟着我们睡。 你这大体格子四处乱动的万一要是压到他就不好了... 唔... 贺凛,别捣乱...” 贺凛想起林夏睡着的样子,听见这话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低头在她颈间亲了一口。 林夏丝毫不心虚的用头锤了一下身后某人的胸口,继续: “这个床可以挨着我们的大床放着,四周都有栏杆,有一边的栏杆可以活动打开。 夜里睡觉咱们可以安心不怕他掉下去。” 顿了顿,继续补充: “上面的尺寸我都标好了,间距我算过了,不会卡到宝宝的手脚。 木材你去找上次那个老师傅用点好料子,不要上油漆,刷桐油就可以了。 早点打回来多放些日子散散味儿....” “好。” 贺凛的一只大手搭在林夏的腰间细细摩挲,耳边听着林夏细声细气的叮嘱,时不时应一声。 “我明天就去家具厂....” 他仔细的收好图纸,伸手把林夏抱了起来,低头在她的发间亲吻: “媳妇儿,你想得可真周全。” “那当然,咱们的孩子,什么东西都得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值得最好的东西。”林夏伸手搭在贺凛肩上,毫不犹豫一扬眉。 “嗯,媳妇儿说得对...” 贺凛抱着林夏进了主卧。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屋内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投下一片温馨和美的影子。 ----------------- 这周的休息日, 林夏在家赶着钟经理那份加急的翻译稿,贺凛也在一旁陪着写着报告。 咚咚咚~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剧烈急促的敲门声... 第181章 做事情总要有规矩 贺凛打开门。 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手臂带着红袖章的男人,其中一个一只手举起来正准备继续敲门。 贺凛看着他们不善的神色,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视线扫过面前两人,看向走廊。 这两男人身后远一点的地方有一群熟面孔正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门口的两个红袖章见门开了,板着脸正准备摆出以往的架势。 抬头就看见门内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极具攻击性的相貌和体型在明暗交接的门口更显压迫感。 两人被贺凛冷厉的眼神扫得一哆嗦,气势一瞬间就弱了下来。 “什么事儿?” 贺凛收回视线,垂下眼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淡淡。 红袖章回过神,其中一个个子稍微高一点的咽了咽唾沫,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脯。 语气却是已经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林夏是住这里吧。 我们是这片区GWH的,接到群众举报,说林夏有海外关系,私藏外文资料,是反革命分子。 今天过来是要进屋搜查,有问题的话要带林夏同志回去接受调查。” 走廊里原本没敢靠近的邻居们,听到这话,没忍住上前两步,议论纷纷: “海外关系?不可能吧?” “小林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怎么会...” “谁知道呢,这年头是人是鬼可是说不清。” 林夏跟在贺凛身后的脚步一顿,正准备往前,被身前的贺凛一把揽在身后。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稳稳的站在她的前面。 贺凛面色不动,盯着眼前的两人,声音低沉而冷硬: “接到群众举报? 证据呢?” 那个高个子红袖章被贺凛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憷,硬着头皮问: “你是不是林夏?” “我是林夏的丈夫。” 贺凛寸步不让: “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你们说接到举报, 证据呢? 做事情总要有规矩。” 两个红袖章对视一眼,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到GWH上门还这么硬气的。 以往他们上门,那些人一看到红袖章,哪家不是一片慌乱,跟他们赔着小心。 这人倒好,不但丝毫不惧,还反问他们要东西。 高个子红袖章想了想,这人不好惹,还是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举报信,我们是收到这个才上门调查的。 同志,我们也是职责所在,请你配合。” 贺凛从信封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林夏也从好奇的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信纸是普通的横格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生疏,像是初学写字的人写的。 内容大致意思是,林夏每月定期和不明人员接触,私藏外文资料,有海外关系,是反革命分子。 没有落款。 贺凛看到最后,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伸手拉住林夏的手捏了捏。 每月定期? 私藏外文资料? 林夏正准备回房间去拿翻译证和相关文件资料,想尽快把这件事解决。 毕竟这个年代,环境紧张,跟GWH打交道不是什么好事。 刚一迈开脚,就感觉到手上的动静。 站在贺凛身后不动了。 “等等!同志!” 贺凛伸手拦住林夏后正准备开口,就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 众人转头望去,就看见江主任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额头上都冒了汗,显然是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江主任穿过人群跑到林夏家门口,看到两边没有起冲突,松了一口气。 先朝贺凛点了点头,然后看着红袖章二人组,气息尚未平复急切的开口: “同志,我是铁路家属院家委会的主任。 今天这事儿应该是个误会。 这位是京市铁路公安处乘警科的科长贺凛同志,他是从前线战场上刚回来没多久的一等功臣。 前不久还刚因为抓获特务和破获大案,连得两次部里的嘉奖令。 他们家绝对不会出现反革命分子。” 江主任一听到消息就觉得这事儿不可能,她上次因着范大丫的事情去铁路公安处。 虽然目的没有达到,但是贺凛的情况她是仔细了解过的。 贺凛的明面上她能打听到的履历就已经很亮眼了,绝对的根正苗红。 至于林夏是反革命分子?这更加不可能。 这种事儿夫妻间能瞒住本就困难,贺凛本身又是专门抓这个的,想瞒住他就更不可能。 至于贺凛会不会包庇? 江主任想着贺凛的军功章。 那可都是在前线战场拿命拼杀出来的。 她信贺凛。 不希望英雄被粘上什么脏东西影响前程。 两个红袖章闻言,神色明显犹疑起来。 铁路公安处科长、一等功臣、抓特务、破获大案、连续两次嘉奖令.... 这些名头加在一起,可不是他们能随便拿捏的。 他们GWH平日里嚣张归嚣张,但是也要看地方的。 部队、武装机构之类的他们一般是不太愿意招惹的... 这些人抱团,战友天南地北,谁知道.... “是啊,同志,我是他家的邻居,小林可不是这种人....” 李大妈刚才心里着急,但是她不敢随便开口,怕给自家孩子招祸。 但是江主任过来起了头了,她也就开口帮了腔。 “是啊,同志,我也是跟林同志打过交道的,她也不像是啥反革命啊...” “是啊是啊,贺科长家的除了有点不爱出门,但是每次碰到都还是挺和气的...” ......... 周围围着的对林夏印象不错的人,刚才不敢出声的,见江主任都开口了,也是纷纷附和。 红袖章听见周围的声音,神色也是犹疑不定看了眼贺凛和被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林夏。 人,他们是不太想招惹,但是白跑一趟他们也不是很乐意。 重点是,今天他们气势汹汹的过来,要是整这一出虎头蛇尾,以后可怎么好在铁路家属院开展工作。 贺凛往围观的人群中扫了一眼,看到了什么,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眸色暗沉了一瞬,缓缓开口: “谢谢江主任和各位邻居帮我们夫妻说话。 两位同志,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做事情总要有规矩。 你们GWH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据我所知,处理举报是要遵循‘ZZ可信度优先’的原则。 收到群众举报,调查,是你们职责所在。 我家也愿意配合。 但是,上门搜查,带人回去调查,尤其还是干部家属。 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可不够。 想调查干部家属,得有优先级更高的实名举报才可以吧。 或者,你们回去申请搜查令下来也是可以的。” 第182章 虽然,他们一般做事儿也不讲程序。 “这......” 红袖章露出为难的神色。 眼前的人显然是了解他们内部的调查流程的,说出来的话正好踩在规则点上。 他们GWH对待举报。 一般是实名举报因为举报人‘敢于担责’被视为‘ZZ立场坚定’,可信度和优先级最高,一般会上报组织调查,优先处置。 匿名举报因为举报人身份不明,可能存在‘动机不纯’的情况,只有线索具体(比如明确时间、地点、证人)才会初步核查。 林夏的这封匿名举报,线索比较模糊,只罗列罪名,但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以这个进屋搜查带人回去,确实不符合程序。 虽然,他们一般做事儿也不讲程序。 但是要看面对的是谁。 眼前这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科长了,身上还有不少军功,尤其是一等功,可不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 一个处理不好,有可能引火烧身。 林夏在贺凛身后听到他说的话,有些明白了他为什么拦着她在第一时间去拿证据自证清白了。 她还是不太理解这个年代的某些弯弯绕绕啊..... 但是, 她故意往前稍微站了站,让人群能看到她一副害怕中带着一点点心虚的样子。 江主任见红袖章犹豫不决,她也是干部上退下来的,明白了些他们的想法。 想了想,上前一步: “同志,这封举报信能让我看看吗? 毕竟林夏同志是我们家属院的人,我作为家委会的主任应该也是可以了解下情况的。 而且,有些事,我多少也知道点..” 高个子那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贺凛还给他的信递给了江主任。 江主任展开信纸,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 ‘定期接触不明人员,私藏外文资料,疑似有海外关系,反革命。’ 既没有具体接触不明人员的时间地点以供查证,也没有提所谓‘不明人员’相关特征。 语焉不详。 如果举报为真,她定然是看见了的,反正是匿名举报,为什么不写具体信息? 江主任看完把信递了回去,把她看到的信和疑问直接说了出来。 周围的邻居听完也是炸开了锅,原本就偏向林夏的邻居纷纷开口: “我当举报的有什么证据可以查实呢,感情张嘴就是罪名,一看啥实在的都没有。” “就是,江主任说得对,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写出来?” “贺科长家可是说了,配合工作,只要手续合规,配合搜查调查。” “能这样说,可见是心里有底的...” ......... 左右摇摆的见有人开口了也纷纷附和,楼道里的风向彻底倒向了林夏。 人群里的范大丫和苏盼娣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 范大丫捏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她本以为林夏这次会栽,她能出一口恶气。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江主任居然会帮林夏说话。 她之前不是对林夏的做派不喜的吗? 苏盼娣低着头则是满眼的遗憾,她第一次见林夏就不喜欢她。 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自家男人的德性。 林夏他们第一次上门拜访的时候,她男人看林夏的眼神,和贺凛对林夏的维护她躲在一边一眼就看出来了。 凭什么她嫁的男人既有本事又把她放在心上。 原本因为上次林夏动手,她的小心思也是收起来了。 但是林夏居然怀孕了... 想起自己连生三个女儿,到现在还没怀上第四胎,压在心底对林夏的不喜又一次翻涌上来。 但是她丝毫不敢再伸手,要是害得她男人没了评先进的名额,她只会比范大丫更惨。 贺凛看着人群中神色有些异样的人,伸手悄悄捏了一把身后的林夏。 林夏眼神一转,从家里走了出来,装作有些害怕的模样,看着眼前的红袖章: “同志,您看,不是我不配合。 而是大家都觉得这匿名举报信有问题。 我家遵纪守法也不能凭白被搜查调查吧。 要是你们调查出什么,或者有正式的手续,我们一定配合。 可今天...” 红袖章看着眼前的阵仗,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怕是讨不着好了。 继续僵持下去,对他们没有好处。 除非.... 高个子红袖章干咳了两声,硬着头皮说: “既然江主任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儿我们回去再核实核实... 林夏同志最近这几天就请尽量不要出远门,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好的,我一定配合同志的工作。” 林夏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连连点头。 红袖章见林夏配合,脸上的神情也是松缓很多,转身就准备回去。 “等等....”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众人的视线一瞬间都看了过去。 而红袖章转身的步伐也是慢了下来,也一起看向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出声的人。 那人像是突然被看得不自在,动了动身体,但还是一字一顿的开口: “我实名举报。 林夏她每月定期去国营书店总店不知道干什么,接触什么人。 她家里一定藏有外文资料。 我亲眼看见她带回家的。 你们今天不能回去,回去说不定她就藏起来了....” 两个红袖章闻言,对视一眼,脸上泛起一阵喜意。 实名举报,可是可以优先处置的。 而且既然敢实名举报,只要不是疯了,势必是有点什么的。 他们这次的功劳,稳了~ 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说话的那个人。 怎么会是她? 第183章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众人循声望过去,就看见刚才喊着实名举报,居然是贺科长家斜对门的邻居。 京市站铁路公安段乘警周明阳的亲妈---庄大妈。 “妈?” 潘丽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婆婆,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自家婆婆一向老实不爱说话,怎么这次.... 贺科长可是处里乘警科的科长,这不是勤等着得罪人吗? “走,跟我回家...”潘丽一边扯着婆婆的胳膊把人往家里拉,一边转头朝着贺凛几人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对不住啊,大家伙儿。 我妈她乱说的.......” “我没有乱说...” 庄大妈挣开潘丽的手,朝着红袖章喊道。 “妈,你....”潘丽正准备伸手再拦,就被庄大妈打断了: “你还当我是你妈,就别拦我....” 潘丽看着庄大妈铁了心的神色和盯着这边的红袖章,气得不停地喘着粗气... ‘嗡~’ 走廊里的邻居们瞬间就和庄大妈拉开了距离,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视线在庄大妈和林夏之间来来回回: “怎么会是庄大妈?” “就是啊,没听说过两家有矛盾啊... 你家住这层,听到过两家有矛盾吗?” “没有啊,不止没有,我还从来没碰到过两人见过面...” “她们两家住得近,是不是真知道些什么?” “……” 两个红袖章听见有人实名举报心里也是有些高兴的。 他们这次来是他们干这个以来最憋屈的一回。 高个子面上不露声色,清了清嗓子,朝庄大妈招了招手: “这位同志,过来说话。” 庄大妈感觉到走廊里的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了她身上,脚步有些迟疑,但还是甩开潘丽又拉上来的手,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她没有想到匿名举报不顶用,可是... 外文资料是她一路盯着确认林夏带进了家里。 一般人谁会接触外文? 更何况林夏这个没有工作整天待在家里的。 她不是特务谁是? 想到这里,庄大妈的心定了定... 既然说有人实名举报就可以进去搜查,那就实名举报.... 只要搜出了东西,就证明她没错.. 高个子看着庄大妈,声音里带着严肃: “同志,你确定要实名举报林夏同志?” 至于实名举报有可能要承担责任这事儿,他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妈~” 潘丽跑上前不放弃的拉着庄大妈。 “同志,你再阻挠,就不要怪我们也怀疑你了。” 红袖章看着潘丽,语气严肃。 潘丽见状,只能不甘的松开了手。 庄大妈飞快的扫了一眼低着头的林夏,咬咬牙,点头: “我确定。” “庄大妈,你....”江主任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正待要再说些什么..... “贺科长!江主任!” 红袖章心下一喜,转头看着贺凛和江主任,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得意: “现在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 按照流程,实名举报需要优先处置,我们现在要对林夏同志的家进行搜查核实。 请你们配合。” 贺凛眉头微皱,他对有人跳出来实名举报不意外。 但是,庄大妈? 没有回复红袖章的话,侧头看了一眼林夏。 林夏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副害怕心虚的神色。 她站在贺凛身后,目光平静地落在庄大妈身上,像是在打量陌生人。 刚才她第一眼看见举报人的时候,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 直到听见周围的议论,她才对上号。 斜对门的乘警周明阳的亲妈,她搬到这边后,加上今天这次,记忆里只见过她三次。 第一次是刚搬来第一天上门拜访,那时候她是低着头的。 第二次是隔壁宋大妈闹事那一次,帮着宋大妈说话的两个人里面,除了范大丫,另一个好像就是她? 这次是第三次,距离上次见已经小半年过去了。 林夏这人有点脸盲。 她之前还在当牛马租房的时候,隔壁邻居住的谁她都不知道。 一面之缘或者是条件反射性打招呼的,也对不上人。 视线落在庄大妈身上。 身形瘦小,微微佝偻,想起她刚才走路的姿势。 林夏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她去国营书店交稿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感觉到那道视线。 当时她转头顺着视线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现在再看庄大妈的身形。 那个时候车上那坐在一起唠嗑的大妈里面,可不就有一个身形相似的人嘛。 林夏心里猛地明白了,能准确说出自己连续几个月定时出门的一定是认识她且住附近的人。 因为除了最近天气暖和,之前天冷出门她都是把脸围上的,独自外出穿得也低调。 再加上自己不经常出门,除了住隔壁,一般人真注意不到规律。 可她是怎么看到外文资料的? 自己的资料出门都是装在布包里面的。 还有,她为什么要盯着自己? 林夏暗里心思急转,感觉到贺凛看过来眼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想不通先不想了。 先应付检查。 家里有个人精,明面上不能有的东西她都收起来了。 顶多就是物资丰富一点。 但是贺凛工资高,最近因为自己怀孕票据还换了一堆票据。 再加上自己的工作马上也要曝光,完全不是事儿。 贺凛见林夏点头,毫不犹豫的开口: “搜查可以,我们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但是我有要求。” “什么要求?”高个子见贺凛答应的爽快,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爽快,难道.... 不过,肯让他们进去搜就行。 搜不搜的出来,今天他们也能交差。 “江主任要跟着一起进去,同时你们在走廊挑两个邻居也一起进去做见证。 搜查的时候,不能破坏家里的东西。” “成。” 另一个红袖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就你们两个,麻烦两位跟我们一起进去做个见证吧。 免得回头有人说咱们办事不公道。” 抬手随意点了两个离得近的,见人点头,转身就跟着贺凛夫妻进了门。 第184章 实名举报被证实是诬告,按‘诬告反坐’的原则处理。 江主任看着贺凛毫不犹豫的答应,林夏也是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跟在后面,看着身旁的庄大妈,叹了口气: “你说你这是...” 庄大妈听见江主任叹气,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刚才那么从容。 原本有些放下的心,在听见贺凛毫不犹豫的应承和林夏那丝毫不见害怕心虚神色的脸。 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红袖章随意点的两个,一个是三楼的刘大妈,一个是跟林夏同一层另一边王家的媳妇儿。 众人跟着一进林夏家,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淡淡的皂香味儿。 环顾一圈,心里感叹。 这家里收拾的可真是利落,水磨石的地面纤毫不染。 家具不多但摆放整齐,窗户透亮,东西也是整整齐齐的,整间屋子透着一股清爽利落的气息。 完全不像别家塞得满满当当的样子。 小王媳妇儿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 “这收拾的可真干净利落...” 刘大妈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眼林夏。 没想到这小媳妇儿白白嫩嫩不像个干活的样子,家务却是操持得这样好。 红袖章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房子,不自觉也放松了些许。 引着人开始搜查。 感觉到背后如芒在刺的视线,他们的手脚还是比平时轻了很多,翻东西的动作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从客厅开始,等查到厨房储存间的时候,几人对视一眼。 这家的存货和坛坛罐罐,看得人有些眼热。 高个子没忍住开口: “你家怎么这么多东西?” 贺凛面不改色,语气平淡: “我天南地北的战友多,大家互相交换特产。 再加上我工资高供应高,,每月还有干部特供,从军这么些年也攒下不少票据,转业的时候战友也给我凑了点...” 林夏也跟着补充了一句: “我也偶尔会跟着院里的大妈一起去赶乡下的大集,跟老乡们换些鸡蛋、干菜之类的农产品。 你们可以随便查证。” 高个子摆了摆手: “不用,我就是随口问问。” 科长的工资是什么情况他们是知道的,贺科长有功在身应该只会比平级更高。 另一个随意的打开了几个坛子,里面装着的都是泡菜,咸蛋之类的普通吃食。 都是些寻常东西,就是这家种类太齐全了了些,显得多了点。 庄大妈随着搜查,眉头越皱越紧,心里也是越来越慌。 贺凛不动声色的引着人进了次卧,庄大妈看到桌上的稿件,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抄起那份稿件兴奋的说: “你们看,这就是我看到的那个外文资料。 我就说他家私藏外文资料吧,不是有海外关系,有反革命意图是什么?” 她兴奋地时候,压根没有考虑,或许是来不及考虑。 真是这么要命的东西,怎么会摆在面上。 “还真是外文....” 跟进来的江主任几人的目光也有些异样了。 但是红袖章是经常查这个的,察觉出了异常。 伸手接过稿子翻了翻,抬头看着贺凛: “贺科长,林夏同志,这个解释一下吧..” 林夏走上前,不慌不忙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张盖有红章的纸和一个小本本递了过去: “同志,这是我的翻译证书和外文稿件的登记资料。 我是国营书店的文稿翻译员。 这些外文资料都是国营书店派给我的翻译任务,有正规的手续。 书店的钟经理可以为我作证。” “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人!” 庄大妈原本高兴的神色僵在脸上,转头看着红袖章: “同志,你们可千万不能被她骗了,她根本没有工作,一直待在家里。” 高个子没有搭理她,此时他们也是彻底明白了,贺凛和林夏为什么丝毫不慌了。 接过林夏递过来的证件和盖有红章的文件,两人凑在一起看了看,矮个的那个看完惊讶的看了一眼林夏说了句: “证件是真的,我之前见过翻译员证。” “翻译员?就是那个懂外文,会说外国话的?这挣得多吗?” 跟进来的刘大妈之前听别人唠嗑说起过,她们铁路家属院消息渠道是最广的。 矮个红袖章点了点头,顺嘴答了一句: “是的,翻译员的收入一个月最少都是一两百。” “一两百????我的老天爷嘞~ 怪不得小林她拒绝宣传科的工作....” 刘大妈惊呼出声,和江主任她们面面相觑。 江主任也是没想到,惊讶的看着林夏。 “这不可能...不可能...” 庄大妈面色惨白的摇头... 高个子把证件还给林夏,神色彻底缓和下来: “贺科长,林夏同志,这次的实名举报我们已经查实过了,林夏同志手里的外文资料来源合法。 感谢两位的配合。 我们也是接到实名举报,职责所在,还请两位见谅。” 既然查不出问题,关系就不能搞僵了。 林夏看了贺凛一眼,眉眼弯弯,神色轻松: “同志,您太客气了。” 视线扫过庄大妈从刚才就缩在一旁不敢出声的样子,林夏的神色严肃下来: “同志,既然已经查实实名举报是诬告。 那么,我想请问,诬告的人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你...” 庄大妈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林夏。 林夏丝毫不惧,好不容易把她钓出来了,绝对不能轻飘飘的放过。 而且,她也想知道这个人是为什么盯上她? 让GWH查查总没错。 红袖章闻言,看了眼贺凛,毫不犹豫的回答: “实名举报有优先处置权,但是同样的,实名举报如果被证实是诬告。 那么诬告者,按‘诬告反坐’的原则处理。” “怎么会? 同志,我只是误会了... 再说,我一个老年人根本不懂这个,我哪里想得到.....” “这..林夏..” 江主任看了眼庄大妈惨白的脸色,想着林夏既然没有损失,得饶人处且饶人。 想开口求情,却在贺凛看过来的眼神里咽下了要出口的话。 两个红袖章走到庄大妈面前,无视她惨白的神色,语调冰冷: “这位同志,跟我们去一趟GWH接受调查吧... 是不是误会,查过才知道。” 第185章 媳妇儿,现在还平稳吗? 庄大妈惨白着脸被带了出来。 红袖章当众宣布庄大妈的实名举报经查实属于诬告,现在要把庄大妈带回去接受调查。 “同志!同志您听我说...” 潘丽闻言也顾不上生气,赶紧上前,陪着笑脸: “我婆婆她老实本分了一辈子, 这次肯定不是故意的,就是误会了... 她没坏心的,您看能不能...” “不能。”高个子没等她说完就不耐烦的打断。 真当他们是好性子的啊,刚才那是迫于无奈。 “我们最讲规矩。 实名举报享受优先处置的特权,就要承担责任。 这是规矩,谁求情都没用。” 心里想的却是。 我们大张旗鼓的来一趟,总不能白跑,带个人回去交差面儿上也好看。 走廊里的邻居,从刚才潘丽拦着庄大妈到现在尽心尽力求情的样子看在眼里,有些人没忍住议论起来: “诶~不对啊。 之前庄大妈不老是诉苦说她儿媳妇儿在家强势得很,不把她当回事儿。 对她不好吗? 这不像啊....” “就是啊,你们看周家媳妇儿那着急的样子,哪里像是不孝顺婆婆的样子?” ....... 走廊空间原本就不大,议论声也传进了潘丽的耳朵里。 她扶着庄大妈的手微微一顿,猛地转头,不可置信: “妈! 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在车站上班,您在家属院就是这么败坏我的名声的? 我什么时候对您不好了? 您这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我短了您?” 庄大妈刚才听见邻居的议论声就暗叫不好,现在又被儿媳妇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夏斜斜地靠在贺凛胳膊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庄大妈的穿着,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刀: “看庄大妈这穿着,也不像是在家待遇不好的样子啊。” 贺凛的大掌放在林夏腰后虚虚的护着,眼带笑意的看着媳妇儿补刀。 众人闻言,齐齐朝庄大妈身上看去。 只见庄大妈身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藏蓝色褂子,配上没有补丁的黑裤子,脚上还蹬着一双做工精细的千层底布鞋。 一身上下就算不是新的,但是单凭没有补丁,就已经是穿得很好了。 “还真是....” 有人嘀咕了一句。 “之前咱怎么没有发现,她穿得这样好,还在外边说她儿媳妇不孝顺。” “就是,我家儿媳妇要是给我穿这个,我晚上睡觉都咧着嘴....” “起开..谁晚上睡觉不咧着嘴啊.... 睡觉你把嘴闭的严严实实的也不怕憋死你..” 潘丽听着邻居们的话,想起自己这几年,庄大妈不是城里户口没有定量。 自己吃的用的可从来没有克扣过,结果.. 她眼眶一红,气得松开了手... 红袖章见状,也不再多耽搁,抬手一挥: “行了,别墨迹了,走吧,跟我们回GWH接受调查。” “小丽...” 庄大妈踉跄了一下,喊了一声。 潘丽却是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红袖章推着庄大妈下了楼。 贺凛和林夏在门口谢过关心的邻居后,关上门进了屋。 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媳妇儿,刚才有没有被吓到。” 贺凛坐下,伸手把林夏揽在怀里,低下头认真的打量她的脸色,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林夏面对面跨坐在他紧实的大腿上,下巴抵在他厚实的胸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听着眼前的男人略显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的关心,心头一阵暖流淌过,下巴支住脑袋左右晃了晃: “安心... 刚才GWH上门的时候,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儿。 你已经把我护在身后啦。” 林夏歪着脑袋,脸颊贴在贺凛胸前,眼睛里亮晶晶的: “贺凛,你都不知道,站在你身后。 我心里有多踏实。” 说到这儿,眼珠一转,伸手把腰间的大手拉到胸前,眨了眨眼: “不信你感受一下,我心跳可比你平稳...” 林夏狡黠的看着贺凛,有恃无恐。 反正他不能拿她怎么样..... 贺凛感受着掌下熟悉的绵软,眸中闪过一抹欲色,收紧手臂。 “是不是很...唔~” 另一只手扣住林夏的后脑勺,低头就吻了下去。 一开始还带着几分克制,唇畔轻轻触碰,像是在细细品尝。 林夏被他突如其来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的抓紧他胸前的衣服,睫毛颤了颤,随即微微张开了唇。 这家伙自从自己怀孕以来,就把自己当瓷器看着了。 贺凛感觉到她的回应,呼吸陡然重了几分。 双唇紧密的贴在一起,舌尖探了进去,像是久旱的人终于找到了甘泉,带着几分急切和压抑已久的情绪。 长驱直入,气势逼人地占领了她唇齿间的每一寸领地。 沉重的呼吸带着他体温的灼热喷洒在林夏的脸上,和她的呼吸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了一起。 唇齿相依间,细微的磕碰带着阵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一道电流顺着唇间蔓延至全身,酥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林夏被吻得浑身酥软,双手慢慢无力地攀上他的肩膀,任他施为。 贺凛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开,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得更紧了些。 一直到感觉林夏快喘不过气,他才慢慢地退了出去,却没有完全离开,而是一口一口地啄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呼吸粗重地蹭着她的唇角。 他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声音暗哑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色气: “媳妇儿,现在还平稳吗?” “稳...稳着呢...” 林夏整个人被亲得晕晕乎乎,闻言,输人不输阵。 恍惚间只觉得腰身一紧,又被按进了他怀里。 感受着熟悉的触感, 僵住了。 第186章 她一个人顶三四个工人 贺凛抱着怀里的娇软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平复了一下身体的躁动。 深吸一口气,才将那股翻涌的热意压了下去。 低头看了眼怀里老实了一会儿,又悄摸摸摸他腹肌的媳妇儿。 贺凛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无奈的低笑一声,伸出手臂稳稳地把她整个人端了起来。 林夏感受着块块分明的手感,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身体失重,整个人就被一股稳稳的力量托了起来。 “呜呼~” 她略带兴奋的轻呼一声,抬手熟练的勾住贺凛的脖子,双腿自然而然地盘上了他紧实有力的腰身。 “干嘛..” 她现在有护身符,丝毫不慌。 下巴懒洋洋地搁在贺凛的肩头,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歪头蹭了蹭他的颈侧,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耳边 贺凛感觉到媳妇儿的有恃无恐,嘴角弯了弯。 一只手稳稳的托着她进了卧室,另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偏过头,嘴唇贴了贴她的额角,声音低沉: “乖,先下来,你先休息一下好不好? 我把家里收拾一下。” 一起生活了半年了,他还是了解他媳妇儿的习惯。 不喜欢去别人家,也不喜欢别人来他们家。 喜欢干净整洁的家。 刚才红袖章带人进来搜查,虽然动作不大,但是地上还踩了印子,东西也有点凌乱。 林夏搂着他的脖子摇了摇头: “我不累,我跟你一起收拾吧。” 贺凛见她坚持,也没再劝,索性就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把躺椅拎到了客厅。 “你就在这看着我收拾就好....” 把林夏轻轻放了上去,又转身去桌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还端了一碟子零嘴放在旁边。 林夏他忙来忙去的样子,也就顺着他了。 往后一躺,捧着水杯喝了一口: “行,那我看着你干....” 贺凛这才转身去忙活。 他先拿了扫把把客厅卧室的地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又用拖把细细的拖了两遍。 接着把被翻的有点移位的东西收拾好,按照家里的习惯归位。 林夏靠在躺椅上,看着贺凛高大魁梧的身影在家里忙忙碌碌,只时不时在他路过的时候拉着他投喂。 贺凛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利索了,又去厨房看了看。 问清林夏想吃什么菜以后,手脚麻利的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林夏上手可以直接炒菜。 两人吃饭的时候,林夏才想起来问贺凛: “你说,她为什么要跟踪举报我?” 贺凛眼中略过一丝寒芒,缓缓道: “这个就要问她了,GWH会调查的,实名举报的结果会有人告诉我们的。” 不管她什么原因,这样的人不能留在媳妇儿身边。 两人吃完午饭,林夏朝贺凛伸手: “睡个午觉?” “好,一起躺会儿。” 贺凛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一个用力顺势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牵着就去了卧室。 两人一起躺在床上,贺凛伸手把林夏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一只手搭在她腰间轻轻的摩挲。 “安心睡吧,我在呢。” 林夏埋在他怀里,感受着周身熟悉的气息,弯了弯唇角,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贺凛低头一看,她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翘的弧度。 他轻轻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她的肩头,没有动,就那样维持着揽着她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静而温暖。 ----------------- 接下来一两天,林夏是翻译员的事情彻底在家属院发酵。 消息正是从那两个跟着进去作见证的人那里传出来的。 她们当时在房间里被惊讶得够呛,出来就被人团团围住询问。 一个没忍住,就秃噜了出来.. 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贺科长家的林夏,不是没有工作,人家是在国营书店做翻译员,一个月光稿费都有一两百呢。 一百多块是什么概念? 这个年月,京市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十块左右。 四五十就已经是普通人里的高收入了。 一百多块的工资,她一个人顶三四个工人的收入。 消息一传开,整个家属院都炸了。 先前那些在背地里酸林夏“懒”“矫情”“连火车站宣传科临时工都看不上”的人,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脸都被打肿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嘴里那个“没工作的闲人”,居然悄无声息地端着这么一碗金饭碗。 “怪不得林夏看不上临时工的工作呢,我原先以为人家是清高,谁知人家那是有本事....” “可不是嘛,我前天还听人说她在家闲着不干活。 合着人家在家坐着就把钱挣了,比咱们这些起早贪黑上班的挣得还多好几倍!” “不干活?没听说人家家里干净的苍蝇进去站着都要劈叉.....” “要说还是贺科长有眼光,当初那事儿传出来,多少人暗地里嘀咕他娶了个不工作的懒媳妇儿。 现在看看,谁笑谁还不一定呢。” 有人不相信,有认识书店的人,特意去打听,回来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人家书店的人说了,翻译员还有等级呢,高等级的工资一两百都打不住....” 这话一出,众人连酸都提不起劲儿了。 一时间,家属院的风向变了。 之前说林夏不好的话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夸赞声。 夸她有本事、低调、会持家... 还有一些男青年、中年私底下蛐蛐: “贺科长算是捡着大便宜了,这简直是捧了尊金娃娃...” “可不是嘛...” 林夏没管下面聊的热闹,她只是在有人问的时候笑着回答: 自己只是初级翻译员,还是兼职,没有那么多,就是接点零散的活儿。 不管邻居们信不信,反正有人问,林夏就是这么回答。 态度依旧谦逊温和。 晚上,林夏刚和贺凛吃过晚饭,家里就有客人上门了。 潘丽带着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身上有点气势的中年人拎着东西跟在贺凛身后到客厅桌子边坐下了... 第187章 她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 昨天周明阳出车回来,下午五点多到家。 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媳妇坐在客厅,眼眶通红,桌上摆着没收拾的餐盘。 “媳妇儿,怎么了?” 周明阳纳闷,自家媳妇儿性子大大咧咧的,是个爽快人。 亲妈也是个老实的,他一直都很庆幸自家婆媳和睦,没有有些同事家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潘丽上午的时候被庄大妈气得够呛,周明阳回家一问,她瞬间就绷不住了。 把庄大妈干的桩桩件件大致的说了一遍: 庄大妈是怎么不听劝阻的站出来实名举报贺科长的媳妇儿,反倒是把自己送了进去。 还有她在家属院败坏自己名声的事情。 周明阳听完,一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明阳自己就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在乘警科干了几年,站稳了脚跟。 今年底不出意外就要升一级了,结果自家亲妈转头去举报自己领导的媳妇儿。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最重要的是,居然还把自己送进去了!!! “她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 贺凛是咱们铁路公安处乘警科的科长,下面管着好几个铁路公安段呢, 那是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周明阳实在没忍住,咬牙切齿的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句。 站起身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才勉强冷静下来。 “媳妇儿,你再仔细跟我说说细节....” 他坐下来,给自己和潘丽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潘丽看着自家男人气得脸色铁青的样子,想着两个人结婚这几年从没红过脸。 抬手喝了一口水,仔细回想,细细地说了起来... 随着潘丽更加细致的说着,周明阳越听心越沉。 “她...在外边这么说你?” 潘丽冷笑一声: “可不是嘛,趁我不在家,四处跟邻居说我苛待她。 你满院子去问问,谁不知道庄大妈有个‘恶媳妇儿’?” 在听到他妈编排自家媳妇儿的那些话,周明阳脸上火辣辣的,简直没脸看潘丽。 他跟潘丽是他部队转业到京市站铁路公安段之后认识的。 他老家是京市郊区一个偏远的生产队,家里兄弟姐妹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潘丽家全家都在京市铁路上,潘父是京市站财务科的,潘母在调度室,家里条件甩周明阳家好大一截儿。 当初他和潘丽结婚,潘父潘母一开始不同意,是实在是拗不过潘丽。 看他是转业军人,人也踏实,才松了口。 但是也提了要求,他家会帮忙找关系给他们小夫妻分房,但是周明阳家必须分家,小两口单过。 周家能结这个亲家,哪里有不应的,小夫妻结婚后就单独过日子了。 只是每月往乡下送赡养费。 当年潘丽怀孕,庄大妈主动说要来城里照顾,周明阳和潘丽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 两人双职工,潘家父母也还在上班,家里确实需要一个人操持。 这几年,庄大妈确实也给家里操持的不错,周明阳夫妻俩对庄大妈吃喝穿着上从没亏待过。 周明阳夫妻俩不是不知道他妈会拿家里的东西贴补乡下的兄弟。 每次庄大妈回乡都要大包小裹。 周明阳看在眼里,也和自家大大咧咧的媳妇儿说了,他和媳妇儿想着自己双职工不差那点儿东西。 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老实的亲妈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小丽。” 周明阳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握住潘丽的手,声音沙哑: “这事儿是我妈不对,是我对不起你....” 潘丽伸手使劲儿地掐了一把。 说到底,她生的是庄大妈的气,不是周明阳。 嘶~ 周明阳见媳妇儿肯搭理他,心下松了口气,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光道歉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起来: “小丽,你听我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实名举报要是被坐实诬告,轻则批斗,重则下放改造。 我妈要是被下放了,现在这形势。 那影响的就不仅仅是她一个人了,还有咱家......” 潘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现在是心冷了,那个老虔婆出事儿她不想管。 但是,影响到她家,不行..... “那怎么办?”潘丽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你今天不在家你是没看见,红袖章把人带走的时候,好些邻居都看见了。 现在这事儿估摸着已经传遍了。” 周明阳抓着她的手,缓缓的劝着: “咱俩现在不能耽搁,得去一趟你娘家,找咱爸妈商量一下。 你爸妈认识的人多,知道的也多,路子比咱广。 这事儿今天刚出,咱们得等事情没有彻底定性下来前想办法。 不然,真等红袖章那边出了处理结果,就晚了。” 潘丽咬着唇,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点头了。 她这时也回过神了。 周明阳说的对。 不管她心里多委屈心寒,单凭庄大妈是周明阳亲妈,要是真因为这个被下放了。 影响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还有他们的小家。 “小丽,你放心,如果这次逃过一劫,我会好好跟我妈谈谈的。 相信她受过这次教训...” 说到这里,周明阳顿住了。 他妈之前的样子,他也没想到她能干出这种事儿。 潘丽抬起头看着周明阳,叹了口气: “行了,别说了。 收拾收拾,去我爸妈那儿一趟吧。” ....... ----------------- 潘丽带着潘父和周明阳,跟着贺凛进门落座,接过林夏递来的水杯道了声谢。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贺科长,林夏同志,今天冒昧上门打扰,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是我爸,是站里财务科的。 这是我丈夫周明阳,是京市铁路公安段的乘警,部队退伍转业回来的。” 几人互相认识的点了点头。 潘父仔细观察了下贺凛夫妻,斟酌了一瞬,在一旁笑着朝林夏开口: “说起来,林同志,今年元旦前后,在站里可没少听到你的事儿。 之前办公楼下那宣传栏画得是真好。 自身也是翻译员收入高,太优秀了。 贺科长也是年轻有为,之前听说贺科长带着乘警科连破大案,嘉奖都连续接到两个。 你们夫妻,也算是咱家属院头一份了。” 第188章 错告和诬告一字之差,性质天差地别 “您过奖了。” ...... 潘父口里跟贺凛夫妻寒暄着。 昨天他回家就听说了这事儿,气得够呛。 女儿晚上带着女婿登门,看着女儿眼眶泛红的样子,他还是心软了。 恼火归恼火,再怎么着这是自己亲闺女,女婿目前也还能看,态度至少是摆出来了,他不能看着他们小家因为这个事儿受影响。 昨天一晚上他没睡着,翻来覆去的想,今天一大早就托了几个老朋友打听,总算是找到个解决办法。 今天上门,也是想跟贺凛夫妻商量商量。 眼看气氛到了,潘父正准备开口说正事儿,周明阳已经站起身朝林夏弯下了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 “林夏同志,昨天那事儿不管怎么样是我妈做错了,我先代她跟您道个歉。” 他头低着诚恳的道歉,心里想起今天上午去GWH见亲妈的情景。 庄大妈在里面被关了一晚上就受不住了,一看见周明阳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明阳,快救妈出去,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啊~” “您现在知道不是人待的了,当时您情况都不知道站出来实名举报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被你举报的会是什么下场? 您说您就算是看到有外文资料,单举报这个哪怕是实名举报,谁也挑不出您的错来。 可是您错就错在,还编排一些其他的罪名上去.....” “妈也不懂啊,我看到外文以为是....这也没坏心.....” 庄大妈语塞,避重就轻。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当初就因为儿子结婚,被逼着分家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因着潘丽条件好,来了城里也不敢摆婆婆的款儿。 再加上潘丽也没有像其他儿媳妇儿一样捧着她,心里更加的不痛快。 她也不是特意跟踪林夏,只是之前好奇林夏经常不出门却总是月中月末定时出门,那天正好在公交车站碰到了,索性就跟着,才发现了这个。 想起自己看到GWH批斗的事情,那些举报的不管成功没成功都没啥事儿,有的成功的还得了好处。 她也不识字,头脑一热,带着纸笔,就用两颗糖找了个小孩子写了那封匿名信。 事发后,没想到红袖章根本进不去,听见说是实名举报可以进去搜查,又看见林夏脸上心虚害怕的神色。 想着反正举报自己也不会受惩罚,林夏家是肯定有外文的,被搜出来了贺凛也会被连坐,得罪也就得罪了。 凭什么比自己儿子年轻,就是干部了。 说不定自己举报有功还会收到奖励呢。 周明阳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人家要真是特务,会光明正大每个月按时去国营书店? 干这行最忌讳的就是除了日常生活之外的有迹可循。 周明阳以前可能还会信她,现在....... 但是有句话他不吐不快: “我媳妇儿到底是哪里对不住您?让您在外边编排那些话?” 庄大妈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这回倒是没有再狡辩,低着头哭着翻来覆去说她‘错了’。 周明阳看她这样,心里又气又寒心。 他以前跟潘丽都商量过了,他爸已经没了,他准备以后就留妈在城里生活,他们一家负责妈的养老。 可现在..... ....... 潘父看着周明阳道歉也没有拦着,还附和着点了点头: “明阳说得对,不管怎么样这事儿是明阳他妈做得不对,得认。” 说着,潘父把放在脚边的一个网兜拎起来放到桌子上。 网兜里装着两瓶白酒、一条香烟和两包点心,在这个年月,算得上是相当体面的上门礼了。 贺凛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有接话,伸手把网兜推了回去,神色平静地开口: “潘会计,东西就不必了。 您今天上门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潘父见贺凛把礼推了回来,也没有再推让,苦笑着叹了口气,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难堪: “贺科长,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是厚着脸皮来求情的。”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了一些,像是每一个字都要斟酌清楚才能说出口: “我知道明阳他妈这事儿做得不对, 往小了说是糊涂,往大了说就是在害人。 按规矩,诬告反坐,送去学习班批斗都是轻的,严重了直接下放改造也不稀奇。” “但是……贺科长,林同志,我也不瞒你们,我今天来是为了我女儿女婿的小家着想。 她是明阳的亲妈,要是她真的被坐实了诬告,下了放……” 潘父说到这里,声音沉了几分: “她的成分会影响到家里其他人。 就算明阳和小丽跟她断了亲,多多少少也会受些牵连。” 潘父说完,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女儿女婿,又转向贺凛,语气更加郑重: “贺科长,我今天来的是想看看能不能以‘错告’结案。 让明阳把人领回来,在院里广播做个检讨,明阳这次一定会好好跟她说,绝不会再让她惹出这种事来。” 贺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立刻接话。 他当然知道潘父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当初媳妇儿跟红袖章提起这个的时候他就清楚。 但是。 人先关进去让媳妇儿先出点气为什么不行? 诬告和错告,一字之差,性质却是天差地别。 诬告是明知对方没有问题,故意捏造事实进行举报,按规矩是要反坐的; 而错告是主观上没有恶意,只是因为不了解情况或者判断失误才举报错了,批评教育一番也就过去了。 庄大妈这事儿,要说她是蓄意诬告,倒也不全对。 她确实看到了林夏手里的外文资料,有怀疑。 可要说她完全是无心之失,贺凛也不信,那些罪名加上去就是要害人。 不过,贺凛也清楚,潘父是找了关系问过的。 来找他家,想必是心里有底。 他正在斟酌,潘父见他没说话,又赶紧补了一句: “贺科长,我也知道光凭几句道歉的话就想把事情揭过去,这是不占理。 明阳他们家愿意拿出二百块钱作为补偿。” 二百块,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十来块的年月,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可贺科长家都是高收入,少了事情就不好看了。 潘丽在一旁红着眼眶,咬牙切齿: “贺科长,林夏同志,我知道我婆婆做得不对,我心里也气她…… 但她毕竟是明阳的亲妈,是我们孩子的奶奶。 要不是成分....我....” 周明阳也赶紧表态: “贺科长,嫂子,我保证,这次把人领回去以后,我一定管好我妈,不会再让她惹出任何事来。” 贺凛听完几人的话,低头把情况跟林夏耳语了几句。 林夏点了点头。 既然不一定能把人捶死,而且这家的态度也是解决事情的态度。 事儿可以商量,但人一定不能留。 贺凛抬起头看着对面几人,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潘会计,庄大妈不是城里户口吧?” 潘父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贺凛的意思,咬了咬牙,郑重点头。 贺凛并没有因为潘父点头而放松神色,继续: “既然如此,她的处分应该发到原籍没错吧。” 潘父无视女儿女婿疑惑的目光,继续点头。 贺凛见潘父明白了,也就不多说了。 简单寒暄几句,收下了赔礼就把人送出了门。 潘丽他们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问潘父: “爸,贺科长是什么意思?” 第189章 亲家母以后得日子可就难过了。 潘父坐下示意小夫妻俩坐到对面,看着面带焦急和疑惑的女儿女婿,缓缓开口: “贺科长的意思很清楚。 人可以按‘错告’摘出来,但是亲家母是不能继续留在城里了。 户口在哪里,人就得回哪里。 而且,人摘出来了,但是应有的处罚不能少,还要通报回原籍。” 潘丽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婆婆成分不会受影响,其他的她才不关心呢..... 紧接着心里就是一阵畅快,她从昨天开始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到现在终于是轻松了。 一想起自己居然跟这种心思狠的婆婆住在一起,被她算计了,还觉得人家老实。 自己居然还想着以后跟她住一起。 潘丽想想就不寒而栗。 周明阳听完,心里的大石也是落了地。 紧接着,就是一阵后怕。 他是在火车上见多了那些家破人亡下放的人,心里对这个是最忌讳的。 经过这两天,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自己亲妈在城里继续住着,迟早要惹出更大的乱子。 这次是老丈人能帮忙解决,可以后呢? 自己也舔不下这个脸,再为着这事儿求上门... 潘父见女儿女婿都露出后怕的神色,想了想,继续叮嘱: “明阳,小丽,这次的事情你们要心里有数。 是贺科长家心善,没有迁怒,愿意退一步。 你们以后要念着人家的好,别让人家觉得咱家不识好歹。 要知道,以贺科长家的收入,咱家给的那些东西在人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潘父没说的是。 GWH虽然会按‘错告’处置,但是碍于贺凛,通告上一定会写的明明白白,还会给处罚。 自家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再去花人情在亲家母身上的。 亲家母以后得日子可就难过了。 贺科长这人怕是什么都算得清楚。 自己提出‘错告’的时候,人家面色都没有变一下。 “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周明阳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事儿终归是自家亲妈惹出来的事情,人家林夏同志可还怀着孕呢。 “是的,爸,我跟明阳心里明白的。” 潘丽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天周明阳去看婆婆的时候,她亲妈跟她说了,家里托关系找了GWH的人。 如果贺家不愿意退一步,自己家想要把婆婆捞出来,保住自家的成分,付出的人情和代价可不小。 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庄大妈被GWH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子。 衣服皱巴巴的额,头发凌乱,双眼无神,全然没有了之前体面的样子。 她本以为回家属院以后,到广播站公开道歉澄清这事情就结束了。 谁知道。 第二天就被街道办连同GWH的找上门,一起强制送回了生产队。 随她一起回去的,还有一封她的情况通报和处罚结果。 这下子整个生产队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年月,要说大家最深恶痛绝的除了穷,就是举报的人。 谁家没有点事儿? 要是周围有个这样的人,谁家里能不防着。 庄大妈在迎来了自己挑粪生涯三个月之后,上工分配到的活计都是人家不愿意干的。 周明阳回了一趟家,把庄大妈干的事情跟家里交代得清清楚楚。 避开贺凛家的,把从GWH救人出来花销了多少说得明明白白。 明说了,原本亲妈出事儿应该是几个儿子一起承担的,不然影响的是所有人的成分。 但是自家知道队里的兄弟艰难,这钱自家就出了。 只希望兄弟以后把庄大妈看严实点,不然谁知道她会不会闯更大的祸。 几个儿子看庄大妈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不仅如此,几个儿媳妇儿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如往前。 队里的人对她也是避之不及,全然没有之前她大包小裹回乡时候的阿谀奉承。 ----------------- 咚咚咚! 而林夏这边跟贺凛前脚把潘家几个人送出门,后脚门就又被敲响了。 贺凛转身去开门,门一拉开,就看见李保国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薛壮壮和丫丫、小石头两个孩子。 “老贺,弟妹。” 李保国见门开了,笑着打了声招呼,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 “我昨天休息日值班,一整天都在所里没回来。 我媳妇儿带着孩子也回娘家了。 今天在所里听人说了昨天的事儿,怎么回事?” 他说着就往屋里看了一眼,见林夏也走到门口来了,压低声音: “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俩要是为难,我那边也认识几个革委会的人,能说得上话。” 贺凛安排夫妻俩坐下,摇了摇头: “已经解决了。 潘家那边的长辈今天亲自上门来了一趟,态度还不错,事情定了下来。” “解决了?” 李保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就好。怎么处理的?” 林夏去倒了几杯水过来,给两个孩子一人抓了一把糖。 贺凛简明扼要地把潘父上门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保国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诬告’也不定能定下来。 潘家还是有些人脉的。 庄大妈送回乡下,按错告处理,批评教育处罚通报原籍。 这个结果,既给了处分,又不至于让她下放连累子女,算是两边都过得去了。 况且,她背着这个,不会有好日子。” 贺凛点了点头: “我和夏夏也是这么想的。” 这边两个男人聊着正事,那边林夏和薛壮壮已经聊开了。 薛壮壮听见那边的对话,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放下心来。 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着看了看林夏: “夏夏,咱们搬来家属院都好几个月了。 我算算,咱俩好像还真没好好坐下来聊过几回。” 林夏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主要是我这个人不太爱出门,平时就在家里待着。 你跟李大哥又是双职工,平时上班忙。 这不...” 第190章 老贺,你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以前的样子。 薛壮壮笑着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我跟保国两个,休息日都凑不到一块儿去。 他休哪天我休哪天,一个月能碰到一起的休息日也就一两回。 再加上两个孩子要接送、要吃饭,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的。”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有再打算让自家孩子和婆婆单独相处了。 上次那个事情真的给她整怕了。 心里想着想着,又看了一眼林夏,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我哪里有你这个翻译员厉害,在家就能挣钱。 再说了,就算我休息的时候想来找你唠唠嗑。 一想你家贺科长也在家,我就不好意思上门了。 你们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我哪好意思来打扰你们。” 林夏被她说得脸微微一红,连忙摆手: “嫂子你说什么呢,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不用跟我们客气。 再说了,多亏你上回送过来的酸梅子,可帮了我大忙了。” 上次林夏爆出怀孕还有家属院流言那件事儿,薛壮壮还给她送了一包酸梅子。 薛壮壮哈哈笑了起来: “不值当啥,有用就行。 有你这句我就放心了。 以后我休息没事儿,就带丫丫和小石头来你们家串串门,你可别嫌我们吵。” “怎么会,我巴不得有人来跟我说说话呢。” 林夏笑着应道,又伸手摸了摸丫丫的小辫子: “丫丫,以后跟弟弟常来林姨家玩,林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是真心喜欢丫丫这个小丫头,又聪明又懂事。 丫丫抬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林夏,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谢林姨。” 小石头在一旁也跟着喊了一句:“谢谢林姨!” 两个大人都笑了起来。 李保国那边见自家媳妇儿和林夏聊得热闹,再看贺凛,看不过眼的推了他一把: “老贺,你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以前的样子。 要是让石头他们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怕不是下巴都要脱臼....” 贺凛闻言,淡淡的看了一眼李保国,又扫了一眼自家媳妇。 那小眼神儿。 李保国想揍人。 但看了一眼自家壮壮,挺了挺胸脯。 我媳妇儿最好!!!! 薛壮壮在聊着突然看了看手表,连忙喊: “老李,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贺凛和林夏将李保国一家四口送到门口。 临别时,林夏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客厅桌上把潘父提过来的那两包点心拎了起来,蹲下身子,塞进了丫丫怀里。 “丫丫,这个给你带回家吃。” 丫丫抱着点心,抬头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林夏,有些不知所措。 薛壮壮连忙摆手: “哎哟,小林,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这空手上门的,哪能连吃带拿的?” 林夏笑着站起身,解释道: “嫂子,我跟你说实话,我怀孕之后口味全变了,以前爱吃的甜食现在一口都碰不得。 这点心放我这儿也是放着,天气越来越热了,放不住就坏了。 贺凛也不爱吃甜的,带回去给两个孩子甜甜嘴吧。” “带回去给孩子吃。”贺凛在一旁点头附和。 薛壮壮闻言,看了一眼李保国,见他点头: “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 丫丫,快谢谢林姨。” “谢谢林姨!” 丫丫抱着点心,脆生生地道了谢。 小石头现在也是个小学人精,看见姐姐怀里的点心口水都流出来了: “谢谢林姨!” “不客气,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上学呢。” 林夏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薛壮壮又跟林夏和贺凛道了几声谢,才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跟着李保国一起下了楼。 一家四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楼道里传来薛壮壮叮嘱孩子走路小心的声音,渐渐远了。 贺凛关上门,转身和林夏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我去给你倒洗澡水。” 贺凛说着就进了卫生间,拎起暖水壶往桶里兑水,又用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刚好,才出来喊林夏: “媳妇儿,水好了,你先去洗吧。” 林夏应了一声,拿了换洗的睡衣进了卫生间。 贺凛则是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客厅。 把茶杯收去厨房洗干净,又把桌上的网兜和东西归置好。 等林夏洗完澡出来,整个人被热气蒸得脸颊红扑扑的。 贺凛已经收拾好了屋子,见她出来,才自己去洗漱。 等两人都收拾好,关灯躺在了床上。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点微光。 贺凛侧过身,伸手把林夏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低声开口: “媳妇儿,今天家具厂那边捎话来了。” “嗯?” 林夏窝在他怀里,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困意。 “说咱们的婴儿床做好了,等我这个周末休息日,去找人搬回来。” 林夏听到这话,弯了弯嘴角,抬手搭在贺凛揽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那正好,散味道的时间又多了几天…… 等搬回来,放次卧里继续敞着窗户......吹吹……” “嗯。” 贺凛应了一声,怀里传来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贺凛低头一看,林夏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绵长,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自从怀孕以后,她就变得格外嗜睡,常常聊着聊着就没了声音。 贺凛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收紧了一下揽着她的胳膊,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然后也闭上眼睛,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慢慢地也沉入了梦乡。 ----------------- 进入六月,天气越来越热。 林夏在知道庄大妈被强制送回乡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再关注了。 贺凛之前找家具厂大师傅定做的那张婴儿床已经送了回来,正放在次卧里敞着窗户散味道。 这天下午,林夏正在客厅里整理翻译稿,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就看见李大妈面上虽然笑着,但是眉眼间带着一丝愁意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小碟子腌萝卜。 “小林啊,在家呢?大妈有件事儿想找你讨个主意。” 林夏笑着把人迎了进来: “李大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快进来坐.....” 第191章 到底是他建设国家,还是国家建设他? “李大妈,您先坐着喝口茶,咱慢慢说。” 林夏很少看见李大妈苦恼的样子。 她家生活一直过得很不错,儿子儿媳双职工,还是干部家庭,收入不低。 家里的孙子虽然马上快高中毕业了,但是他家是有一个工作名额的,完全没有下乡的苦恼。 想起自己这几天隐约听到对面的吵闹声..... 林夏一边想着,一边引着李大妈坐下,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又从柜子里端出一碟自己做的,专门用来待客的小零食放在桌子上。 “小林,快别忙活了。 大妈也不是外人,快坐下。 我今天来,实在是有个事儿心里着急,家里也没招儿了。 想着来找你给出出主意。” 李大妈道了声谢,接过茶杯,拉着林夏坐下。 嘴里没停,但是脸上却是全然不见平时唠嗑时的轻快。眉头皱得死死的。 “您说.....” 林夏顺势坐下,看着李大妈脸上烦闷的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李大妈先是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了下杯子,缓缓开口: “是我家石头,也不知道他是哪根弦儿搭错了,在家闹腾要下乡! 你也知道,我家老头子是留了一个工位的,上个月都说好了他毕业就去接班。 谁知道前几天回家突然就变卦了,说什么也不去。 一开始说是想把工位留给妹妹..” 咚~ 一阵杯子碰撞桌面的声音传来。 李大妈说到这里是咬牙切齿,一时没有控制住手上的力道,把手上的杯子重重的放到了桌上。 “对不住,小林.....” 反应过来,面带歉意的开口。 “没事儿,您不用在意....” 林夏摇了摇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面带疑惑: “我记得您家小孙女才十岁出头吧?” 李大妈听到这个,刚才因为茶杯而打断的怒意又是持续上涨: “可不是!!! 这小兔崽子,他妹妹还小呢,爹妈都还在。 哪里轮得着他瞎操心。 就不说他妹妹还有六七年才到下乡的年纪。 这些年家里就算找不到工作,孩子她妈工作也能给闺女接班啊。” 林夏一边听一边点头,陈科长夫妻俩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不带偏心眼儿的。 李大妈见林夏点头,大吐苦水: “这几天这傻..m...孩子。”顿了顿: “在家跟他爸妈吵翻了天,怎么着都不松口。” 说着说着,声音里逐渐带上几分无奈和心疼: “我家这打又舍不得打,骂又舍不得骂,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折腾好些天,昨天要不是我在家,这孩子差点把户口本偷出去去知青办报名去了...” 说着心有余悸地捂了捂上衣口袋。 整得她一老太婆现在出门怀里揣着个户口本。 林夏闻言,是有些惊讶的。 她知道进入六月份,又有一批高中生毕业,新一批的知青下乡又要开始了。 这几天在家确实是隐约听到对门有动静,但是那毕竟是别人家的私事,李大妈没开口,她也不好多问。 怪不得这几天看见李大妈都愁容满面的。 这搁谁能想到,有各种不想下乡闹腾的,居然还碰见不想接班为了下乡各种闹腾的..... 李大妈说完,搓了搓手,带着点期待看着林夏: “我这两天实在是没辙了,我儿子儿媳已经被他气够呛。 但是毕竟是亲儿子,那能眼看着他..... 想着你们小两口都是有本事的,又年轻脑子活,看能不能帮大妈想想该怎么办?” 想到什么,接了一句: “小林你放心,最后做决定的是我家,有啥事儿跟你没关系...” “您这就见外了...咱邻里邻居的..” 林夏笑着给李大妈续了一杯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先问: “您刚才说,石头一开始说的是想把工作留给妹妹。 也就是说,后边又改主意了? 那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非得要下乡?” 李大妈闻言仔细回想,把她孙子在家吵吵的话一五一十的学了一遍: “那臭小子说,下乡是光荣的,建设祖国,是每一位有志青年的梦想。 还说,他们这些皇城根下长大的孩子,更应该带头去艰苦的地方... 这小话一套一套的,还说咱觉悟不高。 他爸可是党委办的,愣是给他气得够呛....” 说着说着,又补了一句: “你说他说的这些,面上是挺有道理的。 可这道理归道理,谁都明白。 可总要考虑实际情况吧.... 就他这五谷不分的样子,真下乡。 到底是他建设国家,还是国家建设他?” 林夏听完沉默了。 真的是,石头这又专又红的语气,属实是有点呛人.... 但转念回想起自己见过的石头,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孩子。 按理说,这年月这样的孩子一般都比较听父母的话。 怎么会跟父母顶着来呢? 想到这里,开口问道: “李大妈,您有没有问过他,这个想法是他自己琢磨的。 还是听谁说的?” 李大妈愣了一下。 这阵子被突然的变故炸懵了。 一门心思劝孩子,吵吵嚷嚷的,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 只想着孩子不能下乡,儿子儿媳也是被吵得头昏脑涨的。 现在听林夏问这一句,神色变了变,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手中的茶杯顿在了半空中。 缓缓放下茶杯,长出一口气,回过神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事发突然,一叶障目了。 林夏见李大妈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想着还在家闹腾的石头,意味深长的开口: “至于石头想下乡。 您还记得我刚搬来家属院,去乡下换东西的那个生产队吗?” 照林夏说,小石头这天真的性子。 绝对是家里护得太好了,从小没吃过什么亏。 李大妈一拍大腿,匆匆跟林夏告辞,转身就回了家。 第192章 一个就很好 在这之后几天,对门李大妈家的动静突然就消停下来。 林夏也不意外,李大妈一家都是聪明人,之前之所以没反应过来。 属实是因为被家里老实了十几年的孩子,突然作妖给整懵了。 这周的休息日,进入六月的京市,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今天太阳格外的好,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特有的燥热。 林夏怀孕已经三个月了,原本平坦的小腹也悄悄露出一点弧度,整个人行动的姿态也有了一丝变化。 “今天咱不骑车了,坐公交车去......” 坐在客厅里,林夏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对正在收拾东西的贺凛说道。 “太阳那么大,我可不想被晒成黑炭....” 其实是,贺凛骑车带着怀孕的林夏绝对不可能飞的太低。 可今天那大太阳,林夏也不想在太阳下烤着。 “好....听你的....” 贺凛一看就知道媳妇儿在想什么,毫不犹豫的应是,转身去把大草帽拿了出来。 顺手还拿了一个林夏用纸折的小折扇,放进了包里。 “东西收拾好了,走吧..” 动作轻柔的把帽子给林夏带上,收拾妥当,两人一起下了楼。 贺凛护着林夏上了公交车,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三四站路后,两人来到了上次检查的铁路职工医院门口。 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上次看诊的那位女大夫。 “是你们啊,孕妇最近感觉怎么样?” 那位大夫一眼就认出了林夏夫妻俩。 毕竟夫妻俩反差这么大,男同志反差也很大的属实是让人印象深刻。 林夏一句一句的回复大夫的问话,有些林夏不记得的贺凛就在一旁补充。 大夫也是一边询问,一边仔细的给林夏做了检查。 “孩子很好。”大夫一边检查,一边笑着说: “孕妇的状态也很不错,继续保持。 后面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两个月来找我检查一次。 到了孕后期,就要来的频繁一点,比如一个月一次,到最后的两周一次。” 大夫看林夏夫妻很重视这一方面,就多说了几句。 毕竟,现在绝大多数人还没有产检的习惯。 “行,我们都听您的。” 林夏听了,和贺凛对视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自己感觉自己状态很好,日常空间里的好东西也没少吃。 但是,毕竟是第一次怀孕,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踏实。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的问: “大夫,我想问问,我怀的是一个还是两个您能看出来吗?” 贺凛闻言,惊讶的看了眼林夏,眼神微微一凝,坐得笔直的身板微微前倾。 女大夫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林夏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又伸出了手仔细的又把了一次脉: “目前来看,是一个。 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一般孕妇可不会想到这个。 林夏不好意思抿嘴: “我弟妹是龙凤胎,所以我担心我会怀两个。” 而听到大夫的诊断结果,林夏是彻底放松下来。 主要她自己是个老书虫,写的也多。 现在这种情况,她很难不怀疑自己有女主光环。 林夏自己是个低精力人群。 一个孩子刚好,两个她遭不住.... 而且,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机会得到全部的爱。 “一个就好。” 贺凛刚才听林夏的意思,也是突然想到林家的龙凤胎。 此时听到只有一个,也是松了一口气。 怀一个就够辛苦了,两个.... 看了眼正低头写病历的大夫。 他伸手扶住身前媳妇儿的后腰,低着头低声重复,语调温柔: “一个就很好。” 贺凛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有血肉的时候,媳妇给他养了起来。 以为自己不会有孩子的时候,老天终归是眷顾了他。 一个好,从小到大可以拥有父母所有的关注。 林夏抬头看着贺凛的眼睛,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语,语带笑意: “是啊,一个就够了。 我可不想一下子忙的焦头烂额。” 大夫低头写病历没有注意小夫妻间的眉眼官司,停笔抬头笑着说: “不管是一个还是两个,健健康康最重要。 回去以后继续保持,注意休息......” “谢谢大夫!” 林夏和贺凛起身告辞后,慢慢从医院往外走。 阳光依旧灿烂,可林夏的心情耀眼得不输阳光。 两人站在树荫下,等着公交车。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印下斑驳的光影。 “喝点水。” 贺凛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林夏,一只手拿着小扇子给林夏扇着风。 林夏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整个人都舒坦了几分。 想到刚才在诊室里自己的想法,开口道: “贺凛,我想生完这一胎,以后就不生了。” “好。” 贺凛闻言,没有停顿,自然的从林夏手里接过水壶,拧好盖子放回包里,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 那语气平淡的就好像是林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仿佛她说什么他都觉得理所当然。 林夏也没有追问,但是嘴唇却是不自觉的勾起,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柔软: “你说我们的宝宝会长得像谁呢?” 贺凛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弯弯的眉眼滑到微微翘起的唇角,眼中充满了憧憬: “要是一个女孩子,像你最好,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 笑起来跟你一样,让人看了心里就暖洋洋的。” “要是男孩子,像你也很好看。” 林夏随口补了一句。 贺凛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五官柔和了下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只有媳妇儿才觉得他好看吧。 这张脸从小就不讨人喜欢,参军后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也尽够了。 “都好。” “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怎么样都是最好的。” 林夏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看见那双平日里冷厉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柔光,她也笑了。 两人站在树荫下,谁也没有再说话。 ----------------- 周一,贺凛去哈城出差。 林夏开始了她在空间里,躺在懒人沙发上,手边放着几碟子水果零食,躺平摆烂的生活。 还没过两天,李大妈就兴冲冲的上门了。 “小林呐,你是不知道,我家那缺心眼儿的玩意。 被那缺德的小兔崽子骗得有多惨....” 语气里除了气愤,还夹带着一些幸灾乐祸。 第193章 养孩子,护得太好,也不行啊... 李大妈那天从林夏家回来,看见大孙子也没有再凑上去劝。 而是等到下班的点,溜到楼下堵住儿子和儿媳妇儿: “建设!小芳!” 张建设和董芳下班刚到楼下,想着儿子的闹腾,正准备上楼,就听见自家亲妈的声音。 转头一看,就看见在楼下僻静处冲他们招手的亲妈。 凑到一起,压低声音把林夏的两句话说了一遍。 啪~ 张建设闻言一巴掌拍脑门上... “这倒霉孩子...气糊涂了...” 李大妈见儿子回过神,也不再多说,先一步上楼。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张建设故意叹了一口气: “石头,你下乡的事情,爸这几天也想明白了。 还是咱家石头觉悟高。” 说着,还顺手给石头竖了一个大拇指。 “咱新时代的年轻人,就是应该像你一样。 有理想、有抱负... 国家像你这样的有志青年多,才会越来越好。” 大名张磊,小名石头的十几岁少年正低头扒拉着饭,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 还得是他爸觉悟高.... 但是,听到他爸夸他,有些不好意思。 这想法可不是他想的... 想到这里,放下筷子带着一丝终于被父母认可的兴奋: “爸!这可不是我想到的,是我同学说的。 我就知道这是对的。” 李大妈闻言,不动声色的夹了一筷子菜,好奇询问: “你哪个同学? 说不定奶见过,现在觉悟这么好的孩子可不多见。” 张磊听见这话更高兴了: “就是宋明和江芳芳。 他们说下乡光荣,建设祖国是咱们这些知识青年的责任。 还说咱们皇城根下的孩子更应该起带头作用。” 想起江芳芳私下里单独夸他觉悟高,跟他一起下乡特别有意义,心里特别踏实。 脸微微红了红。 张建设不动声色,面上依然带笑: “她们俩也打算一起下乡?” “对啊!我们约好一起主动去报名。”石张磊放下筷子拍了拍胸脯: “我们仨准备一起报名,看能不能尽量去同一个地方,也好相互照应。” 张建设点头赞同: “成,既然这样,爸给你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你们安排到一个地方下乡。 不过,你得先告诉爸他们家的具体地址,爸好托人。” 董芳在一旁叮嘱了一句: “这事儿你爸也不确定能不能成,你先别告诉你同学,免得空欢喜一场。” “知道了,妈!” 张磊没有多想,只有满心被认可的高兴,毫不犹豫的把地址报了出来。 ........ 吃过晚饭,张建设就出了门,一直到半夜才回家。 “怎么样?” 董芳和李大妈还没有睡,听见门口的动静,出来压低声音问。 张建设指了指李大妈的房间,几人轻手轻脚的进去把房门关上。 “石头那两个同学都是家里孩子多的,这次是没有机会留城的。” 这是知道自家条件好..... 张建设想起自家儿子晚上吃饭的时候那腼腆的样子,牙疼的继续: “那俩私底下还有些不清楚。” 李大妈和董芳对视一眼。 养孩子,护得太好,也不行啊... ....... 第二天张建设直接请了假,带着石头就去了乡下。 “爸,咱们这是去哪儿?” 张磊跟着张建设倒了两趟车,看着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偏僻,疑惑开口。 “你这不是要下乡建设祖国吗? 爸给你找了个远房亲戚。 他家里是生产队的,现在离下乡还有些日子,你先去那边住几天。 跟着学学怎么上工,提前适应一下下乡的生活,免得什么都不会去了给组织添麻烦。 等你学会了,还能教你的同学。” “谢谢爸!” 张磊闻言,还是爸想得周到。 兴高采烈的答应了。 张建设看着身旁傻儿子高兴的样子,心想。 自己和他媳妇儿都不是蠢的,怎么养出来的儿子半点心眼儿都没有。 不过他也不急着接着劝,现在这孩子正在兴头上。 得狠狠心,让他先吃点苦清醒一下,不然就像前几天一样。 说什么都是白搭。 把石头送到乡下,拜托他堂叔看着。 自己则是回了家属院。 自家儿子是蠢了点,但是那俩小崽子敢算计他儿子..... ----------------- 林夏给李大妈倒上一杯茶,安静的坐在一边。 李大妈眉眼间的愁绪散去大半,正唾沫横飞讲着石头小同志闹着要下乡的前因后果。 林夏消化完所有的消息。 心中暗道: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样,这孩子十有八九是被人给忽悠了。 抬手给空了的茶杯续上一杯茶。 “李大妈,您家现在也摸清楚这事情根儿在哪里了。 咱现在就跟张科长想的一样,先把石头这热乎劲浇凉了,把下乡的事情解决才是正经。 至于其他的...在下乡面前,都可以往后挪挪..” 李大妈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重重的点头。 心里止不住的赞叹,不怪人家挣得多有本事。 想到这,李大妈往林夏身边凑了凑,声音里止不住的赞叹: “你这孩子,可真是个透亮人! 前段时间我家建设吃饭的时候还说呢,你这翻译员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你这也太低调了....” 说着想起自己知道的时候,可是惊讶了好一阵。 林夏闻言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您过奖了,我这就是个兼职。 当初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家里能多个进项。” 李大妈看着林夏谦虚的样子,点了点头。 这年月、这环境,低调些总没错。 也没就这个话题多谈,话锋一转,开始跟林夏八卦这阵子家属院的种种消息。 “你知不知道,前阵子老杨家......” ...... 林夏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还别说,这年月别看人看起来挺保守的。 私底下....啧啧.... “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准备晚饭了。” 李大妈看着窗外的天色,收住话头,站起身告辞准备出门。 林夏送到门口,李大妈顿住脚步,转头笑着说: “你在家要是有要帮忙的,不要跟大妈客气。 这回你可是帮了我家大忙了。 你不知道吧。 你家贺科长每次出差,都会特地上门。 拜托我多照看照看你。” 第194章 你负责吃遍各地特色,我负责吃遍各地好吃的特色 林夏闻言怔愣了一瞬,心头柔软得不成样子。 李大妈看着林夏有些愣神的样子,目光落在她面色红润的脸颊上。 想起了前两天一早,贺凛提着一个鼓囊囊的行军包上门的样子。 那个大高个站在自家门口,额头上的疤在晨光下泛着冷意,可看着李大妈开口的声音却是下意识的压低了: “李大妈,我今天要出差,夏夏还怀着孕,想劳烦您帮着多照看些。 有事儿的话,麻烦您给站前所的李所送个信儿....” “放心,贺科长,都是邻里邻居的...我都知道的...” 李大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贺凛每次出差都会来着一遭。 事实上,再没有比林夏还省心的了。 她基本不出门。 而且,贺科长出差带点什么回来,林夏偶尔也会给她家送一点尝尝鲜。 当然,自家也不是那占便宜的,也会给相应的回礼。 不过,和这样有分寸又有本事的邻居相处。 别提多舒心了。 当初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贺科长就是个宠媳妇儿的。 她一大把年纪了,什么没有见过。 男人,不能听他说了什么。 要看他做了什么。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上次红袖章上门,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贺科长情况都没弄清楚,下意识先把人挡在身后给护得严严实实的。 这可是红袖章.... 林夏红着耳尖跟李大妈道谢,把人送出了大门。 关上门,想起了前几天产检完回到家。 因为第二天就要出差。 贺凛吃过晚饭,就开始家里家外的忙活,把能提前做的活儿挑出来全做了。 自己则是趁他忙活,在房间里慢悠悠的给他收拾出差的行李。 去储藏间用油纸,包了好几包空间里的桃子做的桃干和樱桃干。 还有她这两天做的耐放的下饭菜。 上个月她就借着贺凛出差的功夫,往贮藏间放了不少桃干、樱桃干。 这年月桃子算是常见的水果,北方有些地区早熟的品种四五月份就成熟了。 樱桃也是一样。 她空间里,这个年代有的物资,会把部分做成耐储藏的果干菜干,应季的时候找机会补充家里的库存。 不方便拿出来的,她就自己在空间里加餐。 “媳妇儿...” 林夏刚给他收拾完行李,背后一暖,自己便被抱进了一个带着湿气的熟悉怀抱。 “忙完啦...行李我给你收拾好了,这个.....” 贺凛专注的视线划过她的眉眼、脸颊,最后停留在那一张一合殷红的唇瓣。 眼神比以往更加温柔,林夏被看得心跳加速,未出口的话音消失在了他的唇齿间。 没有往常的急切,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细细密密的温柔。 鼻尖都是带着淡淡皂香,和她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林夏浑身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失神的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帘洒在男人闪烁着微光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只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温柔。 良久... 事毕。 林夏浑身清爽的窝在男人的怀里,耳畔传来熟悉有力的心跳。 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 林夏站在客厅甩了甩头,想倒掉脑子里有颜色的记忆。 抬手捂了捂温度有些不太对的脸颊。 有些想贺凛了怎么办? ----------------- 贺凛刚到哈城,这里的气候更宜人一些,跟京市的干燥劲儿还是有区别的。 工作交接完毕,踏出车站,看着眼前跟京市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心里想的却是: 不知道媳妇儿早上起来有没有好好吃早饭,有没有又窝在次卧画连环画画到错过饭点。 每次出差前,媳妇儿除了给他收拾行李塞一大堆东西,还会给他准备厚厚的一沓钱票。 自己当时临出门,看着这一沓钱票还说: “我出差大部分时间都在火车上,用不到这么多。” 可他的夏夏却是踮着脚给他理了理衣领,眉眼弯弯: “你到了地方,看见当地的特色,别舍不得买,记得替我尝尝味道啊。 好吃的给我带回来。 你负责吃遍各地特色,我负责吃遍各地好吃的特色。” 可贺凛知道,这是媳妇儿在心疼他,怕他在外面委屈自己。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认真的给她试吃,带当地好吃的特色。 林夏喜欢吃东西,尤其是新奇的,特色的吃食。 之前两人去吃涮羊肉,媳妇儿把脸埋在热气腾腾的铜锅前,跟他分享第一口涮羊肉的时候。 眼睛亮得像星星。 还提议要经常出来下馆子,想尝遍京市的美食。 贺凛记在了心里,涮羊肉的第二天,就把老吃家赵刚堵在了办公室: “把你知道的好吃的馆子,都给我说说。” “贺科,这是要带嫂子去打牙祭?”赵刚嬉皮笑脸。 贺凛默默掏出小本本,手里捏着笔,眼神示意他快点交代。 赵刚便从城南的卤煮到城北的爆肚,从老字号的烤鸭到国营小馆子里的炒肝。 连哪家糖炒栗子最甜都没落下。 贺凛一笔一笔认真的记下来,直至把赵刚榨干。 末了叮嘱一句: “下次发现新的,记得告诉我。” 这之后,基本每个月,贺凛都会和林夏找个休息日出去下馆子。 现在,贺凛走在哈城的大街上,手里捏着一张跟同事打听的特产清单。 一路吃吃停停,最后。 先去了道里区的一家老点心铺,买了一包‘大列巴’。 接着又去了水产市场挑了马哈鱼干,这玩意儿肉质紧实,耐放味道还鲜美。 最后去了那家有名的红肠店,排队买了两斤带着烟熏蒜香味的红肠,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 买完红肠走出店门,贺凛拎着沉甸甸的网兜。 想起媳妇儿在他每次出差回家,翻着他带回去的特产那亮晶晶期待的小眼神。 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突然,脚步微不可察一顿,随即面色如常,步态不变。 眼神平淡的划过街边两个,头和身体是正常少年人状态,可四肢却是仿若幼儿的的乞丐。 两人眼神有些木讷,瘦小的胳膊机械性又有些吃力的拱着手。 面前放着两个破碗。 贺凛余光扫视四周,最终把注意力放在了隐身在巷口阴影处盯着这边的身影上。 (宝子们,你们可能会有疑问哈。 我查了点资料,这个年代人口流动管控是很严格,碰到乞丐一般会进收容或者遣返原籍。 但是,还有一种是因为家乡遭灾或者突逢变故,有一种流浪者手里是有大队开的介绍信进城乞讨的。) 第195章 不像是天生的。 贺凛的视线随意的扫过那个角落。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瘦小不起眼。 缩着身体靠在阴影处的墙边,半低着头,露出来半张被尘土覆盖的脸。 右耳缺了一小块,衣服袖口磨得发亮的补丁上有半片污渍。 一眼看过去像是在靠在墙上休息。 实则。 那个男人的注意力一直在路边那两个少年身上。 贺凛不动声色的记住了那人的特征,脚步频率没有丝毫变化的走了过去。 刚才一眼看过去,他就感觉那两个少年四肢不符合常理的生长情况。 蜷缩的四肢明显比身体细小很多,但是四肢弯曲的情况,骨头的发育情况.... 不像是天生的。 倒像是他曾经执行任务时见过的.... “同志,我们是这边街道派出所的公安。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介绍信拿出来给我们看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男声打断了贺凛的思绪。 贺凛跟身边路过的行人一样,顺势放缓了脚步,自然的回过头。 见是公安。 和周围的人一样,自然的凑了过去,不动声色地观察那边的变化。 这个年代人口流动管理的比较严格,乞丐被发现一般只有两个结果。 一是进收容所。 二就是被遣送回原籍。 “嗬~啊...啊...” 那两个少年听到‘公安’两个字,原本瘦弱的身子猛地一抖,整个人缩成一团。 面带惊惶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了嘶哑的气音,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你们这是.....” 周围围着的人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谁家孩子啊...” “这也太可怜了....” “这是....哑巴?” ...... 在两个公安的眉头越皱越紧之际,贺凛注意到那个缩在不远处的中年男人已经走了过来。 他拢了拢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弓着腰,脸上布满了愁苦之色。 一过来,就冲着两个公安挤出个讨好的笑容,连声解释: “公安同志!这是我两个孩子,天生残疾不会说话” “你的孩子?”公安疑惑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那你刚才去哪里了,这俩孩子都不会说话,你给他俩搁这儿,不怕出啥意外啊。” “是是是,公安同志说的是。”男人不停地点头,声音越发的低: “我刚才尿急去上了厕所,以后不会了。” “行了,把介绍信拿出来看看。”公安看他的样子,没有多纠缠,直接开口。 “是是是!” 男人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公安,语气愈发可怜: “我家就在离这里一百多里地的柳树屯,队上今年的收成不好。 家里的壮劳力只有我一个人,孩子又是这么个情况。 队里也没有余粮。 实在是没法子了,这才求了队里开了介绍信。 带着孩子搭着进城的牛车...出来..奔条活路。” 公安接过介绍信,仔细查看上面油印的格式,还有生产队公章。 介绍信的内容和这个男人说的大同小异: 哈市***救济站: 兹介绍来访人***,成年男子1人,小孩2人,系***柳树屯生产队队员,因突逢变故家庭困难,去你处寻求帮助,请在饮食住宿方面给予帮助。 落款是柳树屯生产队 注明介绍信的时间。 公安查看过后,把介绍信递还给那个男人,面色好看了点: “上面不是让你们去救济站吗?你们这是?” 中年男人的腰始终没有直起来过,闻言苦着脸解释: “我们这不是想着,家里还有人饿着肚子,不想给组织添负担。 白天出来,想看看能不能讨点粮食。 好带回去给家里人填填肚子。” “嗯....那你得注意一下介绍信的时间,时间到了记得回去。 不然会当成盲流抓起来。” 公安点了点头,他们在大街上巡逻,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碰到。 叮嘱了几句后就走开了。 贺凛混在在人群里,他没有去注意那封介绍信,目光始终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没有错过男人在公安离开的瞬间,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以及他仿佛是不经意般,用脚隐蔽的踢了踢地上的两个少年。 而那两个少年,仿佛习以为常,眼里一潭死水... 两条细瘦与身体极不相称的胳膊,条件反射般,机械性的抬起,拱着手。 叮叮当当~ 刚才周围围着的行人,或多或少都听到了刚才男人的话。 看着两个瘦小的少年,心里的恻隐之心一起。 纷纷往他们面前的破碗里放着钱票或者是馒头窝头。 “谢谢...谢谢各位...” 中年男人垂下头,敛下眼里的喜色,不住地道谢。 贺凛看完全程,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不动声色地随着人群往里面丢了一分钱,散开,没有停留在原地。 不能打草惊蛇。 贺凛刚才就发现了前面拐过去,不远处有一家邮局。 走到门口,拎着网兜进去。 随意挑了一个人少的柜台走了过去。 “办什么....事?” 柜台后的办事员懒洋洋的开口,抬头看见贺凛,顿了一下,瞬间坐直了身子,加了两个字: “同志..” 贺凛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压低声音: “同志,你们领导在不在,我有事找他。” 办事员打开贺凛的证件一看,满脸惊讶: 公....公安??? 京市铁路公安处,乘警科科长??? 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照片和钢印。 再看看贺凛,是同一个人没跑。 急忙站起身,正准备回话,看见贺凛的眼神,条件反射压低声音: “在的,您跟我来。” “多谢。” 贺凛点了点头,跟在办事员身后进了柜台后面的办公室。 咚咚咚~ “主任,这边有位同志找您。” 办公桌后面坐着的中年女人抬起头,看见贺凛,愣了一下,疑惑: “同志,你是?” 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啊。 贺凛上前,把证件递了过去: “同志您好,这是我的证件。 我这边有个紧急的事情需要用一下您这边的电话,请您行个方便。” 中年女人接过证件,惊讶地看了一眼贺凛,随即认真的点了点头。 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贺科长是吧,电话在桌子上,您用吧。 办公室就暂时留给您了。” 贺凛感激的点了点头: “多谢您了。” 第196章 这畜生合该千刀万剐!!! 贺凛站在桌边,在电话转盘上飞速地拨出哈市火车站铁路公安招待所的电话。 在等待接线员接线的空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电话线。 如果如他所想的那样,现在的这两个少年绝对只是其中一部分。 当街抓了那个男人,只会让暗处的人躲起来。 况且,那两个少年不会说话,根本没办法指认。 贸然下手,只会打草惊蛇。 这里不是京市,而且他们铁路公安在这里没有执法权。 但是这边的情况他也不了解,现在都只是他的猜测没有真的确认。 他也担心,那群人待在这里,是不是因为..... 现在只能先找信得过的帮手,这个中年男人他可以跟得住。 但是他需要帮手,万一遇到突发状况,确保万无一失。 “喂,同志,麻烦找一下京市那边的几个乘警。” 等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声音: “喂。” “是我,贺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几个紧急集合,带上家伙,穿便装,尽快到中央大街邮局周围那个大梧桐树后边的巷子里找我碰头。 注意,分开行动,不要引人注目。” 电话那头的队员毫不犹豫地应了声“明白”。 贺凛挂断电话,又迅速拨出了京市铁路公安处处长办公室的号码。 “郭处,我是贺凛。”他对着听筒,低声简短的汇报: “我在哈市发现了疑似‘采生折割’的人贩子团伙,情况暂未完全确认。 我们的情况不适合在当地活动,需要当地公安协助。 您在哈市公安系统有没有信得过的熟人?” 郭处沉默片刻,报出了一个电话和一个名字: “找南岗分局的周大柱,提我的名字。” 贺凛快速记下,继续拨第三个电话: “请问是周局吗?我是京市铁路公安处乘警科的贺凛,是我们郭处给了我您的电话。” “贺科长?找我有什么事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周局,是这样的.....”贺凛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我的队员已经过来了,我这边会盯着.....” “行,我马上安排人便衣过去。”周大柱也不含糊: “贺科,多谢了。” 贺凛应了一声,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迅速的加了一句: “现在天色不早了,快到下班时间了,我估摸着他们过完这阵子下班人流高峰期就会离开。 如果到时候周局您的人还没到,我会留下一个队员在这里接应,沿路留下标记。” “好。” 贺凛挂断电话,出了办公室的门,看见守在门口的邮局主任。 感谢过后,把自己手上的网兜子暂时麻烦她帮忙保管一天,转身出了邮局。 沿着大街的青砖路往前走,穿过一条巷子,最终停在了一处被梧桐树遮蔽的巷口。 这是他刚才经过那两个少年的时候,就提前找好的观察点。 这里能清楚的看见少年和那个中年男人的位置,又是那边看过来的视觉死角。 他靠着墙壁,盯着那边,偶尔看向那个中年男人的目光没有一丝感情。 十几分钟后,四个队员陆陆续续赶到。 贺凛带着几人隐藏在角落,压低声音,手指指向街边缩在地上的两个少年: “情况是这样的。 这两个孩子的情况,我之前见过类似的,不像是天生的.... 而孩子十点钟方向的阴影处蹲着的那个中年男人,疑似是盯梢的。 我怀疑是‘采生折割’的团伙....” 队员们顺着贺凛的手看了过去,待看清两个少年的样子后,眼神一缩。 拳头瞬间攥紧。 “狗日的!” 他们常年在火车上跑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采生折割’。 一个队员没忍住低骂出声,眼底的怒差点没压住: “这些畜生合该千刀万剐!!!” 贺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冷静: “武子别冲动,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 我已经联系了这边的公安局,咱们的任务就是盯死他。 找到他的落脚点。 如果是真的,这伙人绝对不止一个人。” “是。” “两两一组散开,王军,你跟在我身边。 等下如果他们走了,而公安局的同志还没到,你就留下来接应。 带着他们顺着我们留下的标记迅速跟过来。” “是,贺科。” 王军点了点头。 几人迅速悄无声息的散了出去。 太阳西沉,下班的人群渐渐散去。 那个中年男人动了。 果然,下班人流高峰过去后,街上就不会有多少人了。 从身后的巷子里推出来一辆小推车,走到少年身边,环顾一圈。 眼看没人关注这边,粗暴地将他们塞进车斗里,推着进了刚才的巷子。 贺凛朝各处使了个眼色,跟了上去。 昏暗的巷子里,只有小推车轮子碾过地面,发出的‘吱呀’声。 中年男人顺手从车里拿出一块破布,把车斗连同那两个少年盖得严严实实。 贺凛带着队员们悄无声息地跟在中年男人身后,左拐右拐地穿过多条狭窄的小路。 中年男人似乎格外警惕,每走一段路就会回头张望。 持续了大半个小时,直到中年男人推着那辆锈迹斑斑的小推车,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贺凛抬手示意队员们停下,几人蹲在小路的阴影里,借着昏黄的路灯观察着那个小院。 小院的门是厚重的木门,门楣上的油漆有部分已经掉了,墙头上还长着几丛杂草,看起来毫不起眼。 贺凛压低声音: “这个点应该是他们‘下班’的点,我们不能靠太近。 先分散,你们俩去那边出口盯着,注意隐蔽。” 贺凛自己则留在原地,爬上了一个废弃房子的屋顶。 发现这个小院在这一片房子的最里面,四周四通八达各种小路,离其他的房子有一段距离,唯一一间挨着的房子还是个荒废的。 位置绝佳... 短短半小时,他先后看见三组不同的人,从不同的小路拐了过来,进了院子。 每一组都是一个成年人带一到两个孩子。 只是... 这些孩子,都不是完整的.. 又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天完全黑透了,再没人进去后。 贺凛看了看手表,公安的人还没有来。 趁现在他们人刚回来,是最疲劳不想动弹的时候,他想先去观察一下情况。 “我先摸过去在外围看看院子里的情况。 你们在这里帮我盯着我的后背,一旦有情况。 老规矩......” 见武子点头。 贺凛猫着腰,借着墙根和夜色的掩护,慢慢地向小院靠近。 第197章 别让老子知道那个‘天下无拐’是谁。 贺凛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靠近小院。 他刚才已经在房顶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过,此时走近之后隐约听见了院内传来的动静。 围着四周绕了一圈,才翻身上了刚才看好的那处隔壁的矮墙,借着墙头杂草的遮掩看向院内。 院子里正房门敞着,里面饭桌上点着盏煤油灯。 四男一女正围着一张木桌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低声聊天。 桌上摆着小盆白面馒头、烧鸡、炒鸡蛋和几碟下酒菜,还有两瓶白酒。 刚才贺凛他们跟踪的那个男人张嘴咬了一大口白面馒头,又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今天的收获还不错,那俩小崽子的样子足够可怜,胳膊腿又吸引人。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公安还帮了我一把。 查我的介绍信,给我引了一群人。 那俩小崽子一拱手,哗啦啦往碗里丢东西。 还有个年轻干部往里扔了五毛。” “五毛?” 一旁的瘦高个眼睛一亮: “不愧是省城啊,就是富裕。 这富裕的人呐,一心软就能掏得出钱来。 咱这一趟,少说也能挣这个数吧?” 说着他伸出一张油汪汪的手掌晃了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得意: “五百,打底...” 中年男人吐了根鸡骨头,闷了一口白酒,看了看院子里的杂物房: “要不是时间差不多了得换地方,我还真舍不得走。 孩子讨钱,这儿的人比其他地方大方。 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卖的那一波惨,人群里有好几个年轻娘们儿都是一毛两毛的给。 啧啧,走的时候眼眶都还是红的... 等明天,我给那俩‘玩意’教训一顿,给他们那小胳膊弄折一个,缠上绷带。 就说是生病骨头脆,摔了一跤。 更惨,挣得更多。” “好主意。” 瘦高个得意的夹了一筷子炒鸡蛋: “我今天出门前教训了跟我出去的那俩玩意,告诉他们看到我抬手就给我哭。 结果今天那俩隔一阵哭一会儿,路过的有一小半都给了东西。” “行了行了。” 一个地中海摆了摆手,手腕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阴冷: “老规矩,时间到了必须得撤。 别贪,容易翻船。 南边那帮人,前两个月不就被一锅端了。” 他们这伙人专门是各地大城市流窜干这个的,手上握着一沓介绍信。 每个城市的情况都摸清楚,一个城市找一两个落脚点,换着住。 轮下来一两年来一回。 每次介绍信都说个市里最偏远的地方,这年月,不花时间根本没法查。 每个地方也不待久。 听到这个,中年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南边那伙因为什么被抓,还不是因为那个故事里也写了咱这个行当。 他们贪心待久了露出破绽,被人给点了。” 啪!! 说到这个,男人没忍住拍了一下桌子,压着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怨毒: “妈的妈的!!! 别让老子知道那个‘天下无拐’是谁。 老子非弄死他全家。” 贺凛闻言,眉头一动。 “还是疤哥说得对” 坐在一旁埋头苦吃一直没吭声的一个个子最矮的男人,抹了把嘴边的油花: “咱这活儿,得细水长流。 那些玩意儿可都是哥几个花时间盘出来的。 只是现在‘新货’是越来越难了。 用起来的时候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唯一的女人此时在一旁冷笑一声,抬起左手捋了捋头发,露出她那没有手指的手: “有什么难的,咱往那偏远的山窝窝里一钻,男娃不好折腾。 女娃花个几块钱还是能买到的。” 说起这个,她眼里刻骨的恨意遮都遮不住。 刀疤男慢悠悠的喝了口酒,瞥了一眼院子的一角: “货盘出来不要时间啊,都给我手脚收敛点。 别整死了还得找地方埋,住着不晦气吗?” “疤哥放心。” 瘦高个讨好的接话: “咱都有数,每天一顿窝窝头,饿不死也折腾不动。 第二天看着也更惨一点,挣得更多。” 刀疤点了点头,眼神扫向正房斜对面那间关着门黑漆漆的房间: “行了,吃饭吧。 今晚早点歇着。 明天早点起,都去人流量大的地方再来最后一波。 争取再捞一笔,后天咱就撤。” 贺凛用眼角余光注意着正房那边,将这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视线在小院里仔细观察。 正房三间,中间是客厅,两边应该是这伙人的住处。 西厢房是厨房,东厢的门虚掩着,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堆着的杂物。 他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位置,又确认了院子里明面上没有其他暗藏的出口。 趁着那几人还在吃饭聊天的额功夫,贺凛看着挨着围墙堆着的杂物,轻手轻脚从矮墙上滑下。 贴着墙根来到了刚才那中年男人谈起孩子时看向的杂物房。 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贺凛心一沉,往窗户里面看去。 里面漆黑一片,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就着微弱的月光。 他看见六七个瘦小的身影挤成一团窝在角落里,没有一点动静和声音。 只有亮着的眼睛,让人知道他们还活着。 贺凛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想起他还没出生的孩子,想起那些自己和媳妇儿一点一点给孩子准备的衣服袜子。 想起媳妇儿笑着说‘咱们的孩子,值得最好的。 可现在眼前的这些孩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子里,连呼吸都悄无声息。 他深吸一口气,无声的退了出去。 今天没有当街戳穿,是对的。 贺凛看了眼正房,从矮墙边翻了出去。 心里怒不可遏,可面上和动作却是冷静无比。 转身,朝着队友藏身的方向摸了过去。 “贺科。” 武子看见贺凛回来了,指向他身后的七八个人最前面那个: “这位是南岗分局的周局。 周局,这是我们贺科长。” 周大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贺科,里面什么情况?” 第198章 他们一定会死! 安排武子继续盯着,贺凛带着周局他们这队人往里走到了巷子深处。 压低声音条理清楚的把案子的情况,院子的布局、人贩子的人数和特征、孩子们被关押的位置都说清楚了。 他简明扼要的描述,可听着的公安呼吸声明显都粗重了几分。 “这群畜生!” 一个年轻的公安没绷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这边只要是人贩子被逮住,那是巴不得赶紧被公安抓走。 因为这边的老少爷们大姑娘大婶子,是真的会往死里揍他们。 今年初隔壁区抓着个人贩子,公安算是到得比较快的。 可就算是这样,那个人的肋骨被打断了三根! “这些不是人的玩意儿居然利用咱的同情心干这种勾当。 贺科,幸好您发现不对,不然他们得祸害多少孩子。” 这年月流动人口管控严格,解放前还能看见。 解放后,他们这地界多少年没有碰到这种事儿了。 “我也是公安。” 贺凛认真的回答,眼里是不容置疑的额坚定。 随即转头看向周大柱: “周局,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我还有两个队员在另一边守着。 避免夜长梦多,我建议今晚就把他们端了。” “你说得对。” 周大柱果断的点头,说: “咱今晚就动手!正好这地界就在咱分局的辖区。 说来惭愧,辖区内有这么个地方,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 说来也巧,贺凛给他打完电话,他就安排人去那边跟贺凛汇合。 距离远,去晚了,只好跟着贺凛留下的人一路照着标记找过来。 谁知,晚上光线不好,标记找起来也慢一点。 兜兜转转,居然又转了回来。 贺凛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大柱看着贺凛,语气郑重: “贺科长,对里面的情况比较熟悉。 我安排人回去再拉一队人过来。 今晚人员的行动指挥,就交给你了。” “好。” 贺凛没有推辞,毫不犹豫的应了。 蹲下身借着手电筒的光,把小院的完整地形图和周围的地形图画了出来。 等人到齐。 刚来的人在路上已经知道了大致情况,此时有些刚工作的年轻公安看着贺凛眼睛都气红了。 巷子里一片安静,只听得见沉重的呼吸声。 贺凛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公安,声音虽低但沉稳有力: “里面的情况想必大家明白。 请大家记住,第一要务是要确保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是!” 贺凛见状也不废话,一条一条地下达命令。 公安们各自领了任务,低声应下。 检查枪支,眼中怒意未消,却都压抑着没有出声。 半夜十二点,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贺凛摸到那个矮墙下,仔细观察后,熟练地翻了进去,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贴着墙根走到院门前,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老式木闩。 院门无声地打开了。 贺凛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又指了指最前面的两个公安,示意了下孩子们所在的杂物间方向。 两个公安点了点头,快速走了过去。 剩下的突击人员拿着枪鱼贯而入,贺凛和周局对视一眼。 点头示意,各自带人去了左右两间正房。 贺凛走到正房窗户下,侧耳。 里面的鼾声此起彼伏。 伸手轻轻推了推门窗,发现都从里面锁上了。 看向同样动作的周局,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同时一脚踹开房门。 “公安!不许动!” “都原地趴下!” 一队人鱼贯而入。 门被踹开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床上的几人猛地惊醒。 有人下意识就伸手去摸枕头下藏着的武器。 贺凛一脚蹬地,借势直接扑向离他最近,睡在床边的那个中年男人。 “妈的!是公安!” 中年男人回过神,咒骂出声。 这个人就是白天那个人,晚上吃饭还说要折了那俩少年的胳膊卖惨..... “啪” 中年男人手刚伸进枕头下面,握上武器,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贺凛一记重拳砸到了地上。 贺凛看着他上半身倒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武器。 眸色暗沉,丝毫不顾及他已经迷糊了。 一边沉声喝道: “大家小心,这些人贩子手里有‘武器’。” 一边抬脚。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 中年男人瞬间清醒,捂着胳膊,弯着腿痛苦的嚎叫: “啊~~嗷嗷~疼啊~~” 贺凛不顾及他扭曲的神色,将他形状不对的双手反剪至背后,上了手铐。 脚上也来了一套。 贺凛的速度极快,这一系列动作丝滑流畅。 跟中年男人住一间房的,瘦高个光着脚踩着炕里侧,顺手抄起炕桌上的酒瓶子就往贺凛方向砸过来。 想趁机从窗户翻出去。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刚惊醒只听见了惨叫,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直奔贺凛。 后面两个公安爬上炕就要追。 贺凛侧身一让,东西擦着他身体飞了过去,砸到了墙上。 见瘦高个朝窗户跑去,瞅准时机,抬手将手电筒扔了过去。 啪~ 咔~ “嗷嗷嗷~~~” 手电筒精准的砸到了他的膝盖弯儿,瘦高个一个踉跄把窗户撞开后直接跪在了窗户坎上。 碎掉的玻璃直接扎在了瘦高个跪得瓷实的腿上。 上半身扑棱着胳膊,没有止住冲劲往窗外栽了下去。 贺凛伸手。 朝下。 一把扯住了他的腿。 嘭~ “唔~” 瘦高个的脸直接重重地拍到了窗户下面的墙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 此时房间里跟着贺凛的公安已经是跑到了窗户边,伸手把人给扯了上来。 “嘶~” 听见他不停的呻吟,公安伸手把人翻了过来,手电筒的灯光一照。 抽了一口冷气。 此时的瘦高个已经看不出他本来的样子,脸上都是鼻血和墙灰的混合物,眼眶颧骨和额头已经迅速红肿。 满是鲜血的嘴张着在不住的呻吟,隐约可见上下门牙也是没了。 另一间房,周局已经带人把赤裸着身体反抗的另外两个男人摁住了。 床上同样衣衫不整的那个女人却是格外的平静,任由公安上了手铐。 不到五分钟,两间正房里的五个人贩子全部被控制住。 安排人迅速把救出来的孩子们送往医院。 周局和贺凛站在院子里看着公安们押着几个人贩子往外走。 “唉~” 周局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很难判死刑....” 贺凛闻言,看向院子的某个地方,目光冷冽,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冷意: “他们一定会死!” 第199章 双手轻轻的把他抱了出来。 周局长以为贺凛是义愤,叹了一口气: “这群人一看就是老油条了.... 那群孩子不能说话,这么小估摸着也不识字。 而抓现行的人贩子,量刑没有那么重,很难到死刑的....” 贺凛没有接话。 他笔直的站在院子里,今晚的月光格外的皎洁。 借着洁白如雪的月光,他的视线缓缓扫过这间看似杂乱普通的院子,耳边回响起昨晚几个人贩子吃饭时那句轻飘飘的话: “别整死了还得找地方埋,住着不晦气吗?” 目光最后落在了距离正房最远,院子墙角的那片空地上。 粗略一看,像是和院子里其他的地方没有不同。 只是,杂草比别处要茂盛一点。 贺凛没有开口,只是冷漠的看着不停呻吟的几个人贩子被公安粗暴的押了出去。 丝毫不管他们有些人的腿是不是能走路,连拉带踹,丝毫不手软。 周围的人就像是没看见一样,该干嘛干嘛。 等人贩子都被押了出去,院子里只剩下自己人、周局和几个留下来收尾的公安。 贺凛朝着院子墙角处走了过去,蹲下身,伸手在那片杂草丛生的地上按了按,抬头: “去找几把铁锹来,从这儿往下挖。” 周局看着贺凛的动作,像是想到什么,脸色阴沉得可怖。 朝周围的公安点了点头。 很快就有几个公安拿了铁锹过来,贺凛接过一把,抄起来就开始挖。 铁锹入土的声音沉闷而短促,随着一锹一锹的泥土被翻到一边。 院子里不自觉的安静下来。 都是干公安的,就算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可现在该明白的也是都明白过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了这边。 噔~ 几人挖了约莫有一尺多深的时候,贺凛的铁锹突然碰到了硬物,发出一声闷响。 “挖到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看了过来。 贺凛伸手把铁锹放到一边,跪在地上,弯下腰,伸手慢慢拨开表面的浮土。 露出来的是一截细小而苍白的骨头,在泥土中斜斜的露了出来。 周围原本粗重的喘息声都好像没了,院子里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局和几个手上有铁锹的公安全都愣住了。 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截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微光的骨头,喉结上下滚动,嘴唇颤了颤,却一声都吭不出来。 贺凛没有停手,他跪在泥里,双手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拂开周围的泥土。 随着泥土逐渐被清理到一边,一具瘦小的骸骨慢慢的显露出来。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弯曲.... 贺凛把外套脱下,垫在地上,双手轻轻的把他抱了出来。 “唔~” 当整具骸骨被完全清理出来的那一刻,站在一旁的年轻公安猛地别过头,喉间溢出一丝闷哼,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公安蹲下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把铁锹往旁边一放,也跪了下来。 跟着贺凛的动作,伸出手开始往旁边的泥土里扒去。 没过多久,一道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响起: “这边还有。” 几个人都陆陆续续围了过去,没有人再说话,都蹲下身,用手扒拉起来。 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土,手指被划伤也没有人在意。 只是沉默着、小心翼翼地一捧一捧的挖。 三具尸骨。 每一具都瘦小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有的手臂残缺、有的指骨缺失,还有一个腿骨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 那些被活生生弄断,再任其长歪的痕迹。 那些正常生长,却突然戛然而止的骨骼。 这一具具骸骨,即便死去多时,也依然清晰的在向注视着他们的人。 控诉他们生前遭受的折磨。 院子里的人,无论是贺凛、周局,还是公安乘警,全都红着眼站在那里。 有人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有人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逐渐加重的呼吸。 贺凛站起身,看着躺在他衣服上的孩子,指尖颤抖,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冷意: “周局,麻烦您安排人找相机,拍照留证。” 周大柱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 “我来安排。” 他也是从前线退下来的,杀过人,见过的尸体数不胜数。 可现在..... 他脱下了身上的警服,轻轻地地盖在那三具瘦小的骸骨上。 洗得有些泛白军绿色的公安制服在月光下,温柔的抱住了他们。 贺凛看着周局,等他站起身,抬手认真的敬了一礼: “周局,我们明天下午就要按规定返程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给您了。 明天一早,我会去分局把笔录流程走完。” 跟在贺凛身边的四个乘警,跟着敬礼。 看着周局的目光里有信任,也有恳求。 “请放心,我会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的。” 周大柱抬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 审讯室里,刀疤几人还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一口咬定他们只是拐孩子,没有伤过人。 说那些孩子身上的伤是天生的、自己摔的、生病的,就是跟他们几个没有关系。 受伤的中年男人和瘦高个,还在不停地呻吟。 一边矢口否认任何罪名,一边要去医院。 负责审问的公安丝毫不顾及他们疼得浑身抽抽的样子,只一板一眼的问着。 间或换着人出去在门口站着,对门内的哀嚎视若罔闻。 循环往复。 这些人像是知道,承认了会有什么后果,一个个牙咬的紧紧的。 凌晨,那些在小院收尾的人陆续返回。 负责审讯的公安也听说了小院里面的骸骨,看着那几个人贩子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更加冷静了。 让其他同事继续审问,他则是去了暗房,帮着把照片洗了出来。 拿着照片就去了那五个人里,唯一的女人那里。 良久...... 他拿着照片和厚厚的一沓笔录走了出来。 身后的审讯室里,那个女人整个人瘫在审讯椅上,麻木的看着头顶昏黄的灯光。 勾着嘴角。 眼里没有害怕,只有解脱.... 安排人按照女人所说的地方去取证据。 第200章 周局,您听说过‘天下无拐’吗? 贺凛凌晨借了南岗分局的车,带着几个队员回了招待所,安排他们先休息。 他这次来这边是有带队护送任务,送到哈市车站交接给完毕,第二天就得跟车回去。 眼看没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贺凛索性洗了个冷水澡,重新换上了衣服,靠在床上眯了两三个小时。 起床开车直奔南岗分局。 一则是还车,二是昨天的案子他作为发现人要补一份笔录。 八点一进分局大院,迎面就碰上了昨晚参与行动的一个年轻公安 “贺科长!您过来了!” 那公安一看见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贺凛点了点头: “来还车,顺便做个笔录。” “车您停院子里,钥匙扔车上就行。” 年轻公安的面色难掩疲惫,可情绪分外高昂,语气压抑不住的痛快: “贺科长,您还不知道吧? 案子有重大突破!” 贺凛脚步一顿,突破他倒是没有意外。 但是,这么快? 南岗分局审讯方面有能人啊。 “什么情况?” “昨儿晚上连夜突审,那几个王八蛋嘴硬得很。” 年轻公安说到这里咬牙切齿的,但是随后的语气里就带着解气的意味了: “后面李头儿拿着现场带回来的证据和照片,带着人单独提审了那伙人里唯一的女人。 她全撂了。 不仅交代了她知道的另外几个城市的窝点,还有....尸体。 还供出了她知道的同行,以及账本和其他证据.... 这几个,必死无疑....” “好。” 贺凛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点点头,跟着年轻公安去做了笔录。 做完出来,贺凛问过做笔录的公安局长办公室的位置,往周大柱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进来。” “周局。” 贺凛一进门就被办公室浓重的烟味扑了一脸,看向坐在办公桌后,正翻着桌上一叠叠报告的周局。 周大柱听见声音,抬头见是贺凛,起身招呼,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贺科长,你来了正好,我刚要让人去找你,坐!” 贺凛依言坐下,就见面前被推过来一叠报告,最上面是几张盖着公安制服的幼小尸骨的照片: “证据全都取回来了,审讯室那几个见着证据也是都撂了。 妈的,这些王八犊子。 昨晚上把那三个孩子带去法医那边,最小的孩子还不到四岁.... 等我今天上午去打报告,发公函联络各地,把他们各地的窝点,藏东西的地方端干净。 这些人,死定了。” 贺凛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想着昨天的事情。 突然抬头看向周大柱,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题: “周局,您听说过‘天下无拐’吗?” 周大柱一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贺凛怎么提起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回答: “这咋会不知道,年初因为他的一个防拐故事在人民日报连续登了三天。 你们铁路线上几乎全国的主要线路都进行了推广,各地的报纸也进行了转载。 不瞒你说,咱分局这边还专门组织学习过,让办案的同志们熟悉里面那些人贩子的手段。” 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听说这故事在火车上广播以后,连续抓了好几伙人贩子。 后边光是咱们这边,也接到过几起群众举报。 虽然不一定都是真的,但是明显能感觉到群众防拐的意识大幅度上升。 近几个月,丢孩子的案子明显少了不少。 这个人,虽然不知道是谁。 但,他是这个。” 周大柱比了一个大拇指。 比划完看着眼前自己的手,熬了一晚上大夜已经有点转不动的脑子,灵光一闪: “贺科长,你的意思是?” 贺凛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我当初建议您找相机拍摄现场的照片,一是可以作为证据留存。 二就是,这个场面足够牵动人心.....” 说到了这里。 贺凛想起了林夏当初在说起要把她的防拐小故事匿名发到报纸上那熠熠生辉的眼睛。 以前他觉得,打击敌人、犯罪分子是靠武器弹药。 是夏夏让他明白了,有时候文人的笔比枪更厉害。 武器可以杀死敌人,逮捕罪犯。 但一篇文章可以让千千万万的人提高警惕,让更多的罪行湮灭于萌芽。 “‘天下无拐’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 想要打击犯罪,有时候不仅要靠国法和手里的武器。 也可以利用文人的笔墨。 绳之于法不是目的,防患于未然才是根本。” ‘天下无拐’的故事不是终点,他只是一个火苗。 后续引起的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才是这件事真正的意义。 周大柱沉思半晌,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开口: “贺科长,你说得对。 你放心,等这件案子结案了,这事儿我会向上报告。” 顿了顿,周大柱眯起了眼里划过一丝冷光: “这些人的刑场,也是很好的素材.....” 贺凛见目的达到了,也没有久留,站起身,朝周大柱伸出手: “周局,我今天下午就得回京市了。 这事儿后续就麻烦您了” 周大柱站起身用力回握: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这次多亏你及时发现。 你放心,这次的案件报告整理好后,我会发公函给你们单位给你们请功。 以后再来哈市,有用得着我们南岗分局的地方,尽管开口。 路上注意安全,我安排人送你回火车站。” 贺凛想起他还要去拿昨天留在邮局的网兜,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周局的好意。 送他的正好是刚才给他做笔录的年轻公安,贺凛先拐去了邮局,道过谢后取回了网兜回到了火车站招待所。 下午就坐上了回程的火车。 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窗外哈市的站台飞速后退。 贺凛躺在卧铺上,闭着眼,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三具瘦小的尸骨和孩子们空洞的眼神。 他攥了攥怀里的媳妇儿,又缓缓松开。 快回家了.. 不知道,媳妇儿和孩子在家有没有想他.... 第201章 吃瓜吃得既炸裂又超级开心。 “不会吧~” 林夏此时正坐在楼下大树底的石凳子上,眉飞色舞,小脑袋瓜子四处乱转。 吃瓜吃得既炸裂又超级开心。 她今天睡午觉起来,在阳台上收拾收拾种的几盆菜,就听见窗户外传来几位大妈熟悉的唠嗑。 是之前一起去赶大集的几位大妈,还有李大妈和一个面熟但是对不上号的邻居。 隐隐约约像是在聊八卦。 林夏只是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说是别看以前老一辈娱乐活动少。 但是,她们的生活的丰富可不比现在少多少.... 好奇心‘噌’一下就起来了。 抄起一碟子瓜子噔噔噔就下了楼。 瓜子开路,丝滑的融入。 这一个接一个桃色八卦,听得林夏三观炸裂。 到底是谁说这个年代的人保守的? 还车马很慢,一生只爱一人... 几位唾沫横飞的大妈看见林夏震惊的小表情,越说越来劲。 “小林呐,你可别不相信!” 李大妈一拍大腿,凑近压低声音: “早些年,咱这家属院对面大杂院那边有个寡妇,她男人是跑车的。 一次出意外人就没有回来。 没有娘家撑腰,抚恤金被婆家抢走了大半。 她为了养活三个孩子,跟咱们这调度室的一个干部好上了。 那人有家有口的,听说每次夜班都会提前下班,从那院子-后头翻墙头进去。 那寡妇家就在后院。” “翻墙头?” 林夏想起家属院对面那片大杂院,院墙可是不低,惊讶出声。 “可不~” 丁大妈磕了个瓜子,接过话头: “有一回翻的时候,不知道哪个促狭的在墙头缝里插了块玻璃片。 那男人裤子挂墙头上撕破了,大清早的捂着屁股蛋子光着半条腿跑回去的。 他媳妇儿是个烈性的。 抄着扫帚在家里追着骂,不敢明着点明,拐弯抹角足足骂了那男人三天。” 大树底下的几位大妈越说越来劲。 这事情一旦聊起兴致,越聊越上头。 “前些年车辆段有个老孙头,你们还有印象不?”范大妈也来了兴致: “就那个跟自己徒弟媳妇儿搞上的老孙头,那老鳏夫?” “天爷~” 林夏捂住了嘴,露出来的眼睛锃亮。 “他徒弟知道不?” “前边儿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后边肯定是知道的~” 范大妈一脸‘你猜怎么着’的表情: “他那徒弟自己个儿窝囊废老喜欢在家打媳妇儿,知道以后不敢跟老孙头掰扯,在家里打得更狠了。 结果老孙头带着自己三个儿子去了一趟。 没多久那小夫妻俩离婚了,老孙头娶了那小媳妇儿,退休之后两人搬回老孙头老家去了。” 林夏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事情居然是这个走向... “这也太....太...” 想半天没有想到形容词。 “太什么太?这都是前些年的事儿。”范大妈挑眉: “小林啊,您还年轻,没见过这些阵仗。 也是赶上这几年风紧。 你别看有些人面上多正经,私底下花花肠子可多得很。” 李大妈接过话茬: “可不!早些年大概是五几年的时候,以前老家属院那边有个以前是列车员提前退下来的。 你们别看她退下来年纪大,可人家那身段韵味儿,啧啧 听说是跟以前线路上哪个干部的不清不楚的。 结果那干部的老婆找上门,堵着骂人家‘狐狸精’。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林夏好奇极了。 “全是谣言!!! 真的是长得好看的寡妇是非就是多! 那干部的老婆听风就是雨,站在人家门口骂街。 结果那女人慢悠悠开了门,一盆洗脚水就泼了出来。 拿着手绢扇了扇风说: ‘就你家那个癞蛤蟆,给老娘擦鞋我都嫌膈应,也就你当个宝。 你这么宝贝怎么不给他栓你小衣服那根带子上?’ 那女人的儿子正好这次是来接他妈一起去随军的,人家提前退下来也是因为这个。 直接报了公安,那个干部受他媳妇儿的连累被调查,结果作风问题没有,被查出了贪污。 进去了。 真是活该!” 李大妈说着说着,还学那个女人的动作语气,捏着嗓子说话,逗得周围几个人笑得直拍大腿。 林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保守的年代八卦生猛的程度,放在自己那个时代,任何一个都能上热搜。 “小林啊。” 李大妈笑够了,拍了拍林夏的手: “大妈跟你说,看人可不能光看表面。 你问问这几个,前面搞事儿的几个哪个不是院里的老实人。 可结果呢。” 林夏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脸上还带着笑意: “谢谢您,今儿我可算是长见识了。” 白大妈嘿嘿一笑: “你这算哪门子长见识,赶明儿我给你讲讲刚解放前后那段儿。 那好多老派大宅院家里的腌臜事儿,那才叫长见识...” 林夏dOg脸... 这还不叫长见识? 真长见识那得是什么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哈~” 几位大妈看着林夏呆滞的神情,喷笑出声。 别看平时打交道不是很多,但是几位大妈还是挺喜欢林夏的。 这小媳妇儿待人和善,知好赖就比老些人强了。 再加上她自己本身有本事挣得多,就更加讨人喜欢了。 林夏在楼下消磨了半下午的时光,揣着一肚子的满足上了楼。 贺凛后天一大早,应该就要回来了。 ----------------- 贺凛从哈市出发,坐了四十个小时左右的火车才到京市火车站。 抵达站点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和一起出任务的几人告别后,他拎着行李就往家里赶。 待看到熟悉的大门时,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是松了松。 看着门缝中透出来的亮光,贺凛面色整个柔和下来。 只要是知道自己会半夜回家,媳妇儿总会在客厅给他留一盏灯。 等他回家。 他轻手轻脚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尽量不发出声响的打开了家里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暖意融融的灯光洒满了客厅,靠近门口的饭桌上放着两个热水瓶。 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 第202章 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炉子上热着饭菜,一定要记得吃完饭再休息。 不许饿肚子睡觉。 不许洗冷水澡。’ 贺凛手里攥着媳妇儿写的那张纸条,轻轻的摩挲。 转身朝卧室走去。 轻轻推开房门,借着客厅透进去的灯光。 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蜷缩在床上,睡衣都卷了上去。 只余肚皮上倔强着搭着一角薄被。 整个人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边,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贺凛看了看身上还未换下来的衣服,站在房间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想起厨房给他留的饭菜,放轻动作带上房门,转身进了厨房。 吃饱喝足,洗漱完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慢慢地躺到了床上。 他伸手把媳妇儿轻轻揽进怀里,动作极轻极缓,怕惊醒她。 林夏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手熟练的往里一钻,腿一抬就搭在了贺凛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变得更加均匀了。 贺凛笑意盈盈低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感受到怀里的温热,低头吻了吻,缓缓闭上了眼睛。 翌日。 林夏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到身边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下意识的贴脸、动了动手指。 随即猛地清醒过来。 她抬眼一看,就看见贺凛正侧躺着看着自己,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早!” “贺凛!” 林夏眼睛一亮,整个人趴到了贺凛的身上,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醒透的沙哑和掩不住的惊喜: “我好想你.... 你什么时候到家的? 锅里的饭吃了吗?” “凌晨四点多回来的。” 贺凛看见她的动作,心跳漏了一拍。 赶紧伸手虚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林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点,是不是在路上没好好吃饭? 我给你带的东西吃完了吗?” 贺凛任她的手在脸上作乱,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 “吃完了。” 想起自己每次出差队友羡慕的目光,脸颊贴得更紧了。 两人吃完早餐,贺凛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林夏跟在他后面,探头探脑: “这次的特产呢,在哪儿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检查检查这家伙在外面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第一次出差回来林夏就发现这家伙带的钱票,除了给她买东西那是一分没动。 贺凛闻言弯了弯嘴角,擦干手上的水,走到客厅的行李包旁,弯腰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大网兜,放到桌上,抬头看着林夏,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在这呢。” 林夏眼睛一亮,凑了上去,网兜里面是几个油纸包。 她抬头看看贺凛,又低头看看满满当当的特产,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你都尝过吗?” “嗯。” 贺凛点头,不好吃的不给媳妇儿带: “大列巴是在一家老点心铺买的,排了好一会儿队。 鱼干和红肠是同事推荐的,味道不错,是现在这个季节能买着耐放的。 其实天冷的时候还有更多的选择,等下次明年冬天有机会过去我给你带。” 自从知道林夏怀孕了,预产期是在今年底。 贺凛就跟郭处和赵刚沟通好了,处里的任务,上半年重大任务他尽量都接了,下半年就要靠赵刚了。 林夏一边把特产重新包好,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起来: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日子可没闲着。 前天在楼下大树底下坐着,听李大妈她们讲了好些家属院的八卦,哎哟,那叫一个精彩。 你是不知道…… 还有石头....” 她眉飞色舞地讲了几个,贺凛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意,时不时地应一声。 采生折割的事情,贺凛准备等案子结了以后再跟林夏说。 免得那些人没有遭报应,这事情听着让人堵得慌。 ----------------- 石头被张建设送到乡下亲戚家,一开始兴致勃勃,结果第一天下地挣工分。 他就怀疑人生了... 天不亮就被堂爷叫起来,跟着下地挣工分。 他弯着腰,手里握着锄头,没干一会儿手掌就磨出了血泡,火辣辣地疼。 他想歇一歇,可他发现他领的任务。 干不完,根本干不完...... 晚上躺在床上,手指上全是血泡,脚底板也磨出了水泡,疼得他直抽气。 第二天根本爬不起来。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 当张建设出现在村口时,石头远远地看见他爸的身影,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爸……” “我好想你…” 张建设看着儿子满是血泡的手,心疼,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说: “走吧,先跟我回家。” ....... 林夏晚餐把贺凛今天带回来的红肠炒了一盘,刚吃完晚饭,李大妈就上门了: “小林呐!在家呢?” 李大妈一进门,脸上神神秘秘的。 林夏见李大妈这副模样,也来了兴致: “李大妈,什么事儿?” 李大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我家石头不是被他爸从乡下接回来了嘛。 建设已经调查出来了,使了点儿手段逼了一把,石头那两个同学明天约好了要碰面。 他准备明儿带石头去‘见识见识’。” 林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 李大妈看着林夏亮起来的眼睛,笑着说: “那还有假。 我寻思着,也不远,明天正好是休息日,咱悄摸去瞧,不露面。 反正这事儿你也是知道情况。 咱也涨涨见识。” 她听张建设说完猜测后,也是被石头那俩同学的脸皮给惊得够呛。 有些孩子的心眼儿,真的比她们这些大人还多.... “成,我明天也没啥事。” 林夏连声答应,只是不露面瞧瞧热闹。 送走李大妈,林夏关上门,转身就扑到贺凛怀里,仰着头笑嘻嘻地说: “明天有好戏看了!” 贺凛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满脸期待的样子,嘴角也勾了起来: “这么高兴?” “那当然!” 林夏眨了眨眼,小孩被教做人,而且现场吃新鲜的瓜诶。 以前没看过,想看。 “这种‘现场教学’可不多见呢。 咱学习学习,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呢。” 贺凛笑着摇了摇头,手臂微微收紧: “行,明天我陪你去。” 第203章 就他那蠢样,一哄一个准儿 “小林!走了走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李大妈带着儿媳妇董芳就过来敲门了。 林夏知道今天要悄摸摸近距离吃瓜,昨晚就算是有点累。 但是,今早超常发挥。 很早就醒了。 吃完早饭,做好出门的准备,就和贺凛一起在次卧书桌前,看她这段时间画好的连环画的稿子打发时间 。 听见李大妈的声音,拉上贺凛就出了门。 李大妈看着贺凛跟着也不奇怪。 贺科长只要在家,必定是在他媳妇周围没跑儿。 几人悄摸声地出了家属院,沿着街道往小公园的方向走。 贺凛穿着一身林夏给做的常服,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外侧。 脚步不紧不慢,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张建设一大早就带着石头出了门,先去蹲点,让她们后头晚一点去。 李大妈凑到林夏身边低声说: “建设早上走之前特意嘱咐,让我们晚一点过去,到时候看着别出声就行。 他后面还有别的安排。” 张建设一早就知道自家亲妈要去围观,他也没有阻拦。 这事儿也是给他家的一个教训,养孩子不能一味地护太严实,这次差点就吃大亏了。 反正去的都是知情人。 董芳走在最里侧,目光时不时地瞥一眼林夏。 她这人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林夏那张白净精致没有一丝瑕疵的脸,整个人看着特别讨她喜欢。 她一边走,一边瞟一眼,又瞟一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明显。 完全控制不住。 贺凛察觉到了,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见她看着自己媳妇儿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喜欢。 没有出声,神色如常,步幅不变的跟在林夏身边。 “这边....” 李大妈指了指边上的小巷。 几人拐了进去,绕到家属院附近那个小公园的侧面。 这个小公园不大,最里面的角落长了半人高的杂草和灌木,墙角还有一块假山。 平日里少有人过去,倒是成了石头那两个同学私下见面的地方。 李大妈事先踩过点,没有进公园,而是绕到了那个角落的围墙外面,那个地方正好有一道不大的裂缝。 能听见里面的动静,不出声就不会被发现。 李大妈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几个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林夏往缝隙里一看,伸手扯了扯贺凛,眼睛锃亮。 她这个角度刚好能隐约看见。 是张科长和石头。 他俩正蹲坐在角落的假山后面。 贺凛手拍了拍媳妇儿的后背,点了点头。 抬腿踩在墙边的石头上,高度刚好,示意林夏坐在他膝盖上休息。 林夏确实是有点累了,见这里僻静,周围没有其他人,直接就坐了上去。 贺凛视线扫视一圈周围的环境,没察觉到异常,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身前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欢快的媳妇儿身上。 李大妈和董芳看着眼前感情好的小夫妻,抿嘴无声的笑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放轻呼吸,贴着墙根安静下来。 等了约莫十分钟左右,墙内终于有了动静。 “你怎么才来?”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就是一道带着几分着急有点公鸭嗓的男声传来。 宋明在公园等了有一会儿了,这段时间知青办不知道为什么到他家催了两次。 “我这不是得把家里的活干完了,我妈才会让我出门嘛。” 一个年轻的女声接话,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你着什么急,我们下乡本来就是跑不了的。 再说了,有石头一起,你担心什么?” 石头早上就问过他爸带他出来干什么,他爸只让他听到什么别出声就行。 他从小就听话,除了这次下乡。 可当他听见宋明的声音开始,事情就有些不对了。 紧接着江芳芳那带着撒娇的声音传来,他的眼睛猛的睁大。 江芳芳是他同班同学,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文文静静,说话也细声细气还有些害羞的女孩。 可此时,这声音里掩饰不住的。 撒娇???? 张建设按了按石头的肩膀,示意他别出声。 “张磊那边你最近跟他联系了没有?” 宋明没有理会江芳芳的撒娇,着急的问道。 “听说他最近去走亲戚去了。”江芳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你放心,咱们上次配合过后,我还私下找过他。 夸他觉悟高,让他以为我对他有好感.... 他可是斩钉截铁的说,要跟我们一起下乡。” 宋明心下微松了一口气略带兴奋的追问: “真的?” “那当然。” 江芳芳轻笑一声: “他那个脑子,说好听点是单纯。 其实就是蠢。 我跟他说咱们得抓紧主动报名,还能得个先进。 早点还能分到一个生产队,到时候一起建设祖国,互相有个照应。 他当时那兴奋劲儿....” “那什么时候可以报名? 得尽快,免得出岔子。 听说他还有个工作。” 宋明说到工作,语气里是掩都掩饰不住的嫉妒。 要不是工作他不可能得到..... 江芳芳闻言,声音略低了些: “我盯着呢,昨天远远看见他跟他爸回来了。 这两天咱俩一起去找他,等报上了名... 到时候他家不认也得得认。” “只要他跟着咱们下了乡。”宋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算计: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家就他一个儿子,家里条件好,他爸妈肯定舍不得他吃苦。 到时候给他寄钱寄东西。 咱给他哄好了,他有的,还能少了咱们的? 等以后,咱俩的孩子也可以让他养着。” “可不是。” 江芳芳得意: “就他那蠢样,一哄一个准儿。 居然信什么建设祖国的鬼话。 但凡家里有条件,谁愿意下乡吃苦啊。”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她是咬牙切齿。 “行了,咱明天就去找他。 他一天不报名,咱这心就一天不能放松。 他家里不会看出什么吧....”宋明的声音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 江芳芳语气笃定: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是跟我一起去下乡。 再说了,咱俩这事儿做得隐晦。 一起下乡这事儿可是他自己主动提的。” 假山后面,石头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听养孩子那里就想往外冲了,被身后的张建设一把捂住了嘴巴,死死的按在原地。 第204章 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嘘~” 张建设凑到石头耳边,微不可察的嘘了一声,另一只抱住他的手拍了拍。 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仇,他要教儿子自己去报。 石头感受着身后的温度,慢慢冷静下来。 李大妈和董芳在墙外面听着,拳头也是越攥越紧。 但是想着张建设的嘱咐,和后面的安排,丝毫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林夏几人等宋明和江芳芳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慢慢从围墙下面轻手轻脚的往小巷外边走。 “这俩小王八蛋....亏得石头以前把他们当好朋友,老是接济他俩。” 李大妈见走远了点,没忍住恨声道。 董芳在一边抿着嘴没有说话。 林夏看两人板着脸,开口安慰: “咱换个角度想。 这事儿咱们既然提前发现了,就是好事儿。 尤其是对石头而言。” 李大妈和董芳点了点头。 她们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想归想,看见自家孩子碰上这种朋友,心里也是心疼的。 几人走到路口,林夏停下脚步看着李大妈和董芳: “李大妈,嫂子。 我跟贺凛中午不回家属院。 这个事儿,后边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忙的别客气。 我基本每天都在家。 我家贺凛也能出出力。” “嗯。” 贺凛在一旁附和,神色认真。 他们来家属院这段时间,跟李大妈家相处得还是很好的。 李大妈点了点头: “成,这个情大妈心领了。” 林夏见李大妈两人脸色缓和很多,出声告辞后,转身就跟贺凛一起去公交车站了。 他们出门前就打算好了,今天既然都出门了,那就顺便去下个馆子。 贺凛带着林夏下了车,两人沿着街边走到一个拐角处,远远就看见一座古色古香的三层建筑。 门脸是典型的明清风格,青砖灰瓦,檐下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全*德”三个大字。 大门两侧各立着一根朱红色上面雕着祥云纹,门楣上镶着有些褪了色的福禄寿三星图。 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正笑脸迎客。 “这年头的老字号,还是一样的有牌面。” 贺凛应了一声,只是护着她往里走。 一进门,迎面就是一股子混合着烤肉香和面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大堂里摆着十几张八仙桌,桌子间的间隔不远不近。 这个点快到饭点,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 贺凛扫了一眼大堂,带着林夏绕过屏风,在里面角落里找到一张空着的小桌,正好靠墙。 往外看能看见整个大厅。 待两人坐下,一个穿着白围裙的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 “同志,吃点什么?” 贺凛示意林夏点菜。 林夏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墙上的木制菜单,此时毫不犹豫的开口: “来一只挂炉烤鸭,配上两份荷叶饼、甜面酱、葱丝、黄瓜丝。 再加一个鸭架白菜汤,一个鸭四宝。” 说完看向贺凛,贺凛点头朝服务员说: “先上这些。” 服务员一边记着一边点头,末了抬头: “咱这烤鸭是现烤的,得稍等一会儿,我先给您二位上一壶茉莉花茶?” “行,先上壶茶吧。” 林夏笑着应道。 自己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一直都听说过‘烤鸭’,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牌子。 但是因为生计一直没有机会出门旅游尝鲜。 这个年代的全*德,应该是比较正宗的吧。 目光随意的往大堂里一扫,顿住了。 伸手拉了拉贺凛,压低声音: “贺凛!你看那边是不是钟菁菁?” 贺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大厅里靠窗的位置上,钟菁菁正和一个年轻男人面对面的坐着吃饭。 那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五官端正,正低头给钟菁菁夹菜。 对面的钟菁菁侧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低头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带着一股子粉红泡泡的感觉。 “钟菁菁,这是在...处对象?” 贺凛的视线在那个男人脸上停了一瞬,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听到林夏的话,点头应了一声: “应该是吧。” 林夏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服务员已经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放着片好的烤鸭、荷叶饼、甜面酱和葱丝黄瓜丝,码得整整齐齐。 烤鸭片得薄而均匀,皮色枣红油亮,透着琥珀般的光泽,油脂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润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挂炉烤鸭一只,配菜齐了。 鸭架汤和鸭四宝稍后就上,您二位慢用。” 服务员把菜一一摆好,又转身走了。 林夏看见烤鸭,此时已经顾不上钟菁菁那边了。 伸手用湿毛巾擦了擦手。 拿起一张荷叶饼,摊在掌心,夹了两片烤鸭蘸着甜面酱,又搁上几根葱丝和黄瓜丝,一卷。 正准备递给贺凛,就见眼前出现一个卷好的。 抬头一看,是贺凛。 “你也尝尝我的。” 林夏一只手把自己卷好的放到贺凛面前的碟子里,另一只手抄起碟子里的塞进了嘴里。 烤鸭皮脆肉嫩,油脂的香气和甜面酱的咸甜在舌尖上化开,配上葱丝的辛辣和黄瓜丝的清爽,口感层次丰富。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含含糊糊地说: “好吃!” 两人把一只烤鸭吃得干干净净,鸭架汤鲜香醇厚,鸭四宝脆嫩爽口,林夏吃到最后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撑了。” 贺凛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样子,眼底也带了笑意,结了账,牵着她往外走。 钟菁菁那桌早就换了人。 ----------------- 几天后。 贺凛下班回家,换了鞋,朝厨房里的林夏开口道: “夏夏,家里托人稍消息,说让咱们明天回去一趟。” 林夏探出头,疑惑: “哪个家里?” “贺家。” 贺凛把钥匙放在门边柜子上,语气平淡: “爸妈那边让人带话过来的,说是有事要商量,让咱们回去一趟。” 第205章 有什么事儿吃了饭再说。 六月的京市,窗外清晨的阳光格外明媚。 贺凛看了看时间,八点多了。 微微的调整了下姿势,给怀里的媳妇儿挡挡从窗帘缝隙里偷跑进来的阳光。 今天要去槐花胡同。 可两人谁也没有急着动弹,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林夏翻了个身,滚进了贺凛的怀里。 感觉到有点热了,脸埋在他胸口,挣扎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天气渐热,贺凛晚上睡觉习惯性贴着林夏,已经遭嫌弃了。 感觉到媳妇儿的挣扎,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微微松开了手。 两人洗漱完吃完早饭,林夏进房间换衣服。 她自己在现世夏天的时候,就喜欢穿棉麻的慵懒风。 简单清爽,没有束缚感。 天气一热,早早就做了打算,买了灰色的薄棉布料回来。 照着空间里的样式给自己裁了一身慵懒风的宽松短袖和九分裤套装。 版型宽松,袖口和裤脚都微微的挽起一道边,上身透着一股子自在舒适劲儿。 “贺凛,你换上这件试试!” 看见贺凛进来,把给他做的跟她同款的短袖上衣递给他。 贺凛接过套上身,宽松慵懒的版型,浅灰色的颜色把他原本凌厉的身形轮廓柔和了不少。 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些随性。 林夏拉着他上下打量,眉眼弯弯: “好看~” “嗯。” 贺凛低着头满眼都是眼前的鲜活,低低的应了一声。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去公交站。 林夏他们算好时间。 到槐花胡同正好差不多是午饭时间。 两人刚跨进3号院的大门,迎面就是更浓郁的各种饭菜香。 院子里午饭做得早的邻居,有些已经端着碗吃上了。 看见贺凛和林夏夫妻俩进来,几个邻居愣了下神,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这小夫妻俩,前后两次回来,每次变化都挺大。 不约而同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同样的灰色上衣,款式一样,一个慵懒随意,一个简单舒适,衬得两人分外的登对。 “小林回来了啊,你这衣服怪好看的.....在哪儿买的?” 一个大妈端着饭碗站起身,视线在林夏身上转了一圈。 “大妈,这是我自己做的。” 林夏见她们喜欢笑着回答。 这院子的邻居对她们小两口还是很和善的。 “自己做的?这样子看着可真不错,简简单单,看着就舒服。” 旁边两个嫂子也是凑了过来,盯着林夏的衣服上下打量。 “嫂子们要是喜欢,我回去前,把样子画下来,你们照着裁就行。” 林夏见院子里的大妈嫂子喜欢,爽快的送衣服样子。 不费点什么东西,跟她们关系处好点,没有坏处。 “那感情好!” “谢谢小林了。” “走的时候咱们再找你。” 林夏笑着点了点头,拉着贺凛往贺家正房走。 邻居们见林夏和贺凛进了正房,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老贺家这个月气氛可不太对,贺文和贺武两家矛盾都摆在明面上了。 林夏和贺凛一进贺家正房,就感觉到了客厅里剑拔弩张泾渭分明的气氛。 饭桌上,贺文和贺武两家人各坐一边,眼神不善的盯着对方。 贺父和贺母面上的疲惫压都压不住。 “爸、妈。” 看见贺凛夫妻两人进来,虽然惊讶于两人的状态,但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王招娣看见贺凛夫妻,欲言又止。 她这几个月装孙子,就是为了唯一的儿子提前接贺父的班,不去下乡。 可谁知道,贺父那边心疼长孙是没问题。 但是贺武一家却是立刻炸了锅,坚决不同意。 贺母虽然没有出言明说,但是看着贺武家闹腾,没有阻止,可见也是不愿意的。 “有什么事儿吃了饭再说。” 贺凛没有搭理那两家,看见贺武看着他张嘴就想说些什么,直接打断。 到饭点了,媳妇儿可不能饿肚子。 “先吃饭。” 贺父叹了一口气,附和了一声就动了筷子。 桌上的气氛压抑,其他人都有点食之无味,可丝毫不影响贺凛夫妻干饭。 饭后。 把孩子们都赶了出去。 贺文见众人都不说话,僵持住了,想着自己儿子再不解决工作就要下乡了,压着几分火气先开了口: “老二,我还是那句话。 当初妈的工作说给你家卫强,我们大房可是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 现在我家卫国,再没工作就要下乡了。 爸都同意了,你有凭什么反对?” 贺武脸色一沉,不甘示弱: “大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当初妈的情况能跟现在一样吗? 妈是正常退休后,我家卫强接班,什么都没有影响。 可爸提前退,损失太大了。 我这是在为爸妈考虑。” “可爸他同意了。”贺文的声音瞬间就高了几分: 贺武冷笑一声: “爸一个七级工,一个月工资加起来得有八十多块。 提前近两年退休,就是将近两千块的直接损失。 就这,还不算爸的退休工资要两年后才领,退休后还会因为少两年工龄会连累退休工资都比同级别的少。 这账你不会算? 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傻呢! 我说了,爸的工作退休后给你家卫国接班,我也一样不反对。 但是,提前,不行。” 贺文不知道吗,他可太知道了。 这事儿他早就打听清楚了。 可他没办法,他就一个儿子,现在下乡政策变来变去。 万一他儿子下乡,等贺父退休的时候谁知道那个时候的政策让不让回城。 要是不让,他以后怎么办。 这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贺武在厂子里把贺父盯死了,陈怡也在街道办,他们夫妻俩是铁了心反对到底。 贺母也在旁边敲边鼓。 贺父有意转工作,但不想撕破脸。 一时半会儿,僵持住了。 第206章 我对家里的孩子一向公平 贺凛和林夏看着眼前的闹剧,对视一眼,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 半年没过来了,都找人捎信了,也不好不回来。 既然如此,那就看戏呗。 林夏耳朵竖的高高的,低着头在桌子底下把贺凛的大手握在手里捏来捏去。 贺凛面上神色不动,手放松的任由媳妇儿把玩,还有意无意的把手凑得更近。 贺父黑着脸端坐在上座,听着贺文两家你来我往。 一开始没有开口,像是在等什么。 可是眼看两家火气越来越大,等的那个也没有吭声。 忍不住了,伸手狠狠的拍了桌子一把。 嘭~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都给我闭嘴。” 贺父他也心疼提前退休损失的工资,可是他更心疼他们老贺家唯一的大孙子。 所以他是一定不会让卫国下乡的。 反正他也会有退休金,只不过是两年没有收入,退休金少一点而已。 他跟老妻还有存款,老妻也有退休金。 “你们这些天,天天闹腾还没吵够?” 贺文看贺父发火了,拉了拉王招娣也是闭嘴了。 毕竟自家就他一个工人,儿子不下乡,还得靠贺父。 贺武也是没有再说话,他看得出来,贺父是有所顾忌才没有马上转工作。 不能逼太紧彻底惹恼了他。 贺父看了一眼贺母,又转头看向贺凛,语气缓和了些: “这事儿我跟你妈商量过了,小五虽然是搬出去了,但都是我老贺家的儿子。 家里的大事也不能把他撇下。 这次叫他回来,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把贺凛叫回来也是他提议的。 贺凛回家这大半年他也看出来了,他不太爱掺和家里的事情。 但眼看下乡的时间越来越紧,他是准备今天就宣布把工作提前给卫国顶班。 家里肯定会闹起来。 这个时候,贺凛的不掺和,对他来说就是支持。 贺母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这事儿她根本就不同意,那直接损失的两千块左右,可是他们老两口的,里面也有她一份。 可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贺母也看出来了,他是铁了心要转的。 她的工作自己安排,贺父没有插手。 同样的,贺父的工作安排,她也不好掺和。 贺父坐在桌首,面色沉沉地扫视了一圈客厅里的众人,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提前退休会有什么后果,这些我心里都有数。” 王招娣心里一急,以为贺父反悔了,急声道: “爸!我和贺文就卫国这一个儿子,他要是下乡了,再想回来可就难了!我...” “你着什么急!” 贺父猛地提高了点声音打断她: “先听我把话说完。” 贺文拉了一把王招娣她才讪讪的住了嘴,但还是满脸焦急的看着贺父。 贺父缓了口气,目光转向面带喜色的贺武,语气缓和: “老二,爸知道你有孝心。 你不同意也是为了我和你妈着想,这份心意,爸知道。” 贺武嘴角微微勾了几分,以为贺父是想通了。 可眼角余光看到了身边面色沉沉,眉头紧锁的陈怡,心里隐隐感觉不对。 果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父话锋一转: “但是,家里的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视同仁。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卫国去下乡吃苦” “爸!您~” 贺武上扬的嘴角瞬间拉平,急急开口。 贺父一挥手制止了贺武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老二,你也要为你大哥想想。 卫国是你大哥唯一的儿子。 你不能因为卫强得了工作不用下乡,就不考虑卫国的处境。” 贺武语塞,陈怡听见这话也是咽下了要出口的话。 贺父见没人再插嘴,无视贺母铁青的脸色,沉声道: “所以,我决定了。 明天我就带着卫国去厂里办手续,把工作转给他。” 贺文松了一口气,而王招娣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谢谢爸,爸您放心,卫国是个好孩子,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贺武猛地站起身,呼吸都粗重几分。 贺家老两口的东西以后可是他和贺文分,现在平白少了两千收入,等于是直接被大房从他口袋里划拉走了一大笔。 “爸,这事儿咱是不是得再商量商量,那可是近两千的工资.....” 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没有出声的贺凛,急急开口: “小五,你说句话啊! 爸提前退休,损失这么大,你就眼睁睁看着?” 贺凛抬了抬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 贺武被他这副态度气得够呛,却又不敢对着贺凛发作,只好又转头看向贺父: “爸!这么一大笔钱呐~ 您不能这么偏心!” “我偏心?” 贺父脸色一沉,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嘭”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你妈的工作给卫强顶了班,我说过一句没有? 卫强不用下乡,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你现在倒好,自己儿子安稳了,就不管你侄子的死活?” 贺武被堵得面色涨红,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贺!” 贺母脸色难看,看着贺父教训贺武,出声打断。 “老二也是一时情急。” 贺父看了一眼老妻的脸色,语气稍稍放软了一些,叹了一声: “我这做爷爷的,总不能看着两个大孙子一个留城,另一个却要下乡。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我对家里的孩子一向公平,该有的都有。” 他顿了顿,最终目光还是转向贺凛,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小五,你说是不是?”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角落里的贺凛。 不掺和都不行,非要恶心人是吧? 林夏听到这话,心里膈应得不行,抬头准备开口。 手被贺凛捏了一下,随后就听见身旁传出一阵冷笑: “爸,我是您儿子吗?” 贺父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 “是。” 贺凛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贺母,同样问了一句: “妈,我也是您的儿子吧。” 贺母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被问到脸上,也是反应过来了,面色尴尬的点了点头。 贺凛见两人都回答了,微微坐直了,眼睛盯着贺父: “爸既然说到公平和一视同仁。” 一字一顿: “那么,大房二房一家一个工作,我家的呢?” 第207章 我媳妇儿怀孕了。 贺父被贺凛问得愣住了,显然是没有想到贺凛会问出这句话。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贺凛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再想想自己刚才为了把工作安稳的转给卫国,一直强调的那句: ‘我对家里的孩子一向公平,一视同仁。’ 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贺母,贺母也是被问住了,猛地想起自己的工作。 面色尴尬地别开了贺父的视线。 贺文在桌下伸手摁住王招娣,和贺武陈怡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警惕和算计,又一起转头看向贺父,等着他开口。 贺父见贺母不出声,沉默半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贺凛,开口道: “爸...爸当然对家里的孩子一视同仁。 工作的事情...这不是因为给了大房二房的孩子了嘛。 卫国和卫强都赶上下乡。 卫强顶了你妈的班,卫国也马上顶我的班,他俩可都是你的侄子。 能都留在城里,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贺母在一旁听着,脸色也是好了一点,接过话头: “是啊,我跟你爸这都是为了你们兄弟的孩子。 小五你....你暂时也没个孩子,这不想着你们小两口暂时也用不上。 所以才...” 后半句贺母的声音有些迟疑,声量都低了几分,说到最后也没声儿了。 她自己何尝不清楚,当初决定工作的去向的时候,根本没有往贺凛身上想。 而现在这个环境一份工作有多值钱。 贺凛听见这话,看着眼前的贺父贺母,眼里没有丝毫波动。 感受着手心里的温暖,视线平淡地从在坐的贺家人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身边,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微微勾起。 “爸、妈。” 贺凛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媳妇儿怀孕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贺家众人脸上的惊讶溢于言表,看着稳稳坐着的贺凛。 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在开玩笑的痕迹。 之前贺凛子嗣艰难的事儿,贺家上下没一个人不知道的,贺凛的病历内容贺母更是最清楚。 可现在林夏居然怀孕了? 贺母猛地抬头,视线直直落在林夏的肚子上。 林夏今天穿的这套衣服,版型宽松,她月份不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此刻她靠坐在椅子上,衣服贴在身上,小腹间的弧度在宽松的衣服下若隐若现。 真怀了。 “几个月了?”贺母虽然惊讶,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高兴的,出口询问。 “三个多月了。” 林夏随口回道。 贺父虽然惊讶,心里也是高兴的。 他老贺家又要真正的添丁进口了。 贺凛转头看着老两口高兴的样子,心绪没有丝毫起伏,看向首位: “您刚才的意思是,工作分给大房二房,是因为他们的孩子。 现在夏夏也怀孕了。” 没有顾及贺父贺母高兴的神色僵在脸上,一字一句的追问: “您一向处事‘公平’,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 所以,这事情是不是应该重新商量?” 贺文和贺武心下一惊,看向贺凛,见他直直的看着贺家父母,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实。 贺凛也是他们亲生的。 爸妈心里有没有数他俩不知道。 但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父母私底下确实是偏心的。 偏向他们各自带过来的孩子。 可他俩也知道,爸妈在大面上一向是说得过去的,毕竟贺凛也是他们亲生的。 只是这些年,他们四个仗着年纪大一截,父母的偏心。 在贺凛还小的时候,私下里一起排挤他,相互配合的争夺父母的注意力。 贺凛长大了,他们各自成家出嫁,还伸手的被狠狠的教训到医院几次后收敛了很多。 后来贺凛参军好些年不回来,后面回来了也是很快结婚搬走了。 他们习惯了家里的东西就他们两房分,压根没想过贺凛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 这时候,两人才回过神来。 贺文心里咯噔了一下,贺父的工作可还没到手,现在贺凛掺和进来,他记得林夏可是没有工作的。 那自己儿子的工作? 贺武则是担心,贺凛要进来分一杯羹,贺父那两千块的工资岂不是铁定没戏了? 而且,当年贺文朝贺凛伸手,几次进医院,最严重一次在医院住了好些天。 愣是一点痕迹都没找到,只能吃哑巴亏。 他就知道贺凛长大了已经不好惹了。 “小五,这事情不是这算的! 你家孩子都还没有出生,谁知道是男是女。 我家卫国可是贺家长孙。” 王招娣眼看贺凛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怕自己儿子的工作有变数,也顾不上面对贺凛时的惧意,急忙开口。 贺文坐在一旁没有动弹。 贺凛没搭理王招娣,转过头直直的看着贺文,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你也是这么想的。” 贺文对上贺凛的视线。 那眼神像看一件死物,没有一丝温度,直直地钉在他脸上。 他猛地想起被教训进医院的事,自己事后愣是一点痕迹都没找到,只能吃哑巴亏。 现在贺凛在部队见过血,手段只会更多,更狠。 贺文心里一紧,连忙挂上笑脸,伸手扯了一把王招娣,低声训斥: “行了,你少说两句! 小五家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是爸妈的孙辈。” 王招娣被拽得椅子发出一阵声响,不服气的嘟囔: “我哪儿说错了? 我家卫国是贺家的长孙,就该多得。 他家孩子生都没有生出来,就想着争东西了?” “你给我闭嘴!” 贺文感觉到刺在身上的视线,手上的力道更重,陪着笑脸: “小五,你别跟你嫂子一般见识。” 王招娣挣扎了两下,见贺文脸色铁青,又瞥了一眼贺凛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到底还是闭上了嘴,只是眼里愤愤不平的神色,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贺武和陈怡坐在另一侧,倒是稳得住一些。 卫强的工作已经接班了,二房该得的已经得了,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出头。 第208章 可他们非要当了**还要立牌坊 贺父贺母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紧地皱着。 看着贺凛,几次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初和老妻商量叫贺凛回来商量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事情最终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贺凛不是一向不想掺和家里的事儿吗? 林夏没有理会贺家父母难看的神色,缓缓的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衣摆。 她知道每次来贺家这边,贺凛每次都是挡在她身前,不愿意她出头面对贺家父母。 但是有些话,当儿子的不好说,可她这个做儿媳妇儿的却是可以开口的: “爸!妈!” 林夏声音不疾不徐,吐字清楚: “我知道有些事儿我这个刚进门的不好多嘴。 但是既然今天您把我和贺凛叫回来了,说家里的事情咱俩也该参与。 那我就说两句。” 她坦然的看着贺家老两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坚定: “当初我刚进门第一天,家里就分家了。 当初分家是怎么分的? 是按照您二老的要求分的。 我和贺凛没有说一个不字。 家里您二老住的房产,您说要跟大房二房住,分给他们,我们也认可。 父母赡养,我跟贺凛和大房二房承担的也是一样的。 连以后的医疗费哥仨平摊,我们都点了头。” 林夏感受到后腰支撑的暖意,目光扫过贺家的所有人,又落回贺家父母脸上: “责任三家平摊。 可今天我才知道,怎么到了工作这儿了,就把我家抛在脑后了? 大房要顶爸的班,二房顶妈的班。 这决定不是今天做的吧? 那我想问问您二老,我们这一房呢? 您二老不说商量,哪怕是通知,有通知过贺凛吗?” 贺父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 “当时不是想着你家不是还没有孩子嘛… 小五又有工作…” 林夏点点头,语气平静地接话: “是,我们当时是没有孩子。 可我们才刚结婚。 是,贺凛是有工作,可他的工作是自己在战场上拼命挣的。” 说到这里,林夏的声音微微高了一些: “同样是儿子。 同样按您的要求分了家。 同样要给您二老养老。 担责任要求一样,怎么到了受照顾的时候。 我们这一房就被排除在外了?” 林夏原本今天被叫回来,也是走个过场,有事儿看戏不掺和。 家产是贺家老两口自己挣下的,他们愿意怎么折腾,另外两房怎么争随他们去。 对于原生家庭,夫妻俩早就沟通过了。 林家,因为原主的意愿,和林夏本身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 是不打算再回去有任何牵扯,直接断了联系。 贺家这边就是应尽的义务,多的没有。 可他们非要当了**还要立牌坊。 客厅里一片安静。 贺父贺母到底是讲道理的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贺文贺武对视一眼,谁也没有接话。 好处他们得了,这时候就不要冒头了。 “爸、妈。 我希望您二老能重新考虑一下贺凛说的。 家里工作的事情,应该重新商量。” 林夏看着安静的客厅,落下最后一句话,慢慢坐下。 贺凛扶在媳妇儿腰后的沉稳有力,一边扶着媳妇儿坐下,一边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 “爸妈一向对家里的孩子一视同仁,很公平。 这事媳妇儿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 贺父贺母面上尴尬,抬头看了一眼贺文贺武两家,指望他们能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可两家都看着桌面,一家比一家安静。 贺父贺母心里顿时就有些不舒服了,这段时间争工作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 现在需要他们说话了,倒是一个个装起哑巴了。 贺家老两口心里有气,想起贺凛回家这阵子往他们这送的肉和暖和的棉鞋。 这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再看看老大老二.... 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贺母沉默的起身进了里间。 过了好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出来,坐下来从桌子上把信封推给贺凛: “小五,这里是六百块钱。” 贺母看着贺凛说道: “家里的工作,你两个侄子下乡在即,工作就先紧着他们。 爸妈之前不是没想着你,只是那时候你还没个孩子,所以就想着先给你存着。” 贺父在一旁盯着贺文贺武: “老大老二,你们也别闹腾。 这六百块只是买工作的市场价,但现在外面工作什么情况大家也都清楚。 有钱都买不到。 你们一家一个工作,小五拿点补偿,也是应当应分。” 贺文想着儿子还没有到手的工作,到底是拉着王招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贺武想着贺父那两千的工资,和自家得的工作,看了一眼陈怡,见她摇了摇头,两人也是默认了。 只要不是大房,贺凛得了就得了。 自家也做不了父母的主。 贺凛扫了一眼贺文贺武,眸色渐暗。 转回来看着贺母的神色,低头看着面前的信封,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推了回去,开口: “爸妈,这钱你们老两口留着。 我刚才开口也是一时生气,工作是你们的,你们愿意怎么分都行。 我当儿子的,该给您的赡养不会少。” 林夏坐在一旁,看了眼贺母,没有插话。 贺母闻言,看着推回来的信封,原本有些心疼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叹了口气: “小五,这钱你收着。 爸妈对家里的孩子都是一样的,工作给你大哥二哥,给你的这个补贴原本就是你吃了亏。” 贺凛沉默了片刻,最终伸手接过了信封,没有打开看,直接揣进了兜里: “那这钱我收着,留给我孩子用。” 贺母连连点头: “对,留给孩子。” 贺父看贺凛的钱收了,另外两家也没有起幺蛾子,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老大,让卫国明天跟我去厂里办手续。” 贺武闻言想反对,被贺母眼神阻止了。 老贺明显铁了心,多说无益。 “这事儿.... 我不同意。” 这时,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贺家众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就看见贺凛端坐在椅子上,眼神对上众人的视线。 第209章 这帽子扣下来,咱家谁担待得起? 贺家人满脸惊讶的看着出声反对的贺凛。 尤其是贺父和贺文夫妻俩,不止惊讶一向不掺和家里事的贺凛,这个节骨眼提出反对。 还有些惊讶于这小子的厚脸皮。 钱刚揣进荷包吧,怎么能翻脸翻这么快。 贺文心里更是翻江倒海,当时贺母给钱的时候,他没有出声心里还在盘算。 自家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贺凛收了钱等同于是默认工作归卫国,工作安稳接班才是正经。 可现在,他居然..... 贺文没忍住冒头出声质问: “小五,卫国可是你亲侄子! 你就算对我有意见,可孩子没有错。 你不能因为这个眼睁睁地看着你亲侄子下乡去受苦吧。” 贺父坐在首位,脸色也不好看。 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出乎他的预料。 原本想着自己没有工作.... 后来商量给小五补贴,一方面是他们老两口一直以来大面上都是做到公平。 同时也是生气关键时候自己私下偏疼的儿子不顶用。 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工作转让给卫国不再出幺蛾子。 贺凛桌下反手把媳妇儿的手捏在手里盘着,没有接贺文的话,只是看着贺父,语调平静: “爸,您说明天带卫国去厂里办手续。 您确定,厂子里能批?” 贺父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心虚,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什么意思?” 贺母有些反应过来了,她好歹在厂子里待了几十年,虽然退休了几年,且只是个小干部退休。 但是厂子里的弯弯绕绕还是知道一些。 贺凛看了一眼贺母,视线继续放到贺父身上,继续道: “轧钢厂最近任务比较重吧? 爸您是生产关键岗位稀缺的高级技工,还是核心的七级工。 没有正式原因,比如身体健康方面的问题。 尤其是最近几年考级制度全面暂停,高级工更加稀缺。 厂里一般是不会批准您无故提前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顶班的。” 林夏在一旁听懂了,现在这个年代正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全部单位个人一般情况下服从调动。 况且,前些年八级工大面积调动,现在各个厂子的七级工已经是生产技术核心了。 “可....” 贺父张嘴想反驳,刚吐出一个字,反应过来什么,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看来您是知道的。” 贺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您提前让卫国顶班的理由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现在政策缩紧。 逃避下乡,这事儿一个不慎被举报全家都要遭殃。 普通岗位没人管,可您是核心的高级技工,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影响生产。 盯着的人可就多了。” 贺父被贺凛说中了其中所有的隐情,心中既惊讶于贺凛把这事儿查得这么明白,脸上又有些挂不住。 贺母听完贺凛的话,再看贺父脸上心虚的神色,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老贺,你跟我说实话,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贺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 “你明知道有问题,你还瞒着家里明天要带着卫国去办手续?” “我这不是卫国马上要下乡了心里着急,没想着这么深吗.....” 贺父有些气短,他年初就琢磨这事儿了,贺文家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 可卫国是他老贺家的独苗苗,下乡的变数太多了。 可厂子里今年的任务重,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下乡的时间越来越近,他这不就一时情急.... “爸,这事儿不能这么干。 您不能为了卫国一个把全家架在火上。” 贺武此时也是有些听明白了,急声开口。 “是啊,爸!”陈怡也是坐不住了: “现在外面形势紧张,万一有人拿您这事做文章。 说您是为了逃避生产任务,或者是为了让孙子逃避下乡。 这帽子扣下来,咱家谁担待得起?” 尤其是自家卫强也是接了家里的班没有下乡,哪个时候红眼病都不会少.. 贺文的脸色随着贺凛的话,慢慢阴沉下来,他虽然也在厂子里上班,可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工人能看出来的。 他原本以为今天这事儿板上钉钉了,谁知道贺凛几句话就把底给掀了。 “这不就是顶个班吗? 厂子里还能管家里工位给谁吗? 咱家又不是多要一个...”王招娣没听太明白,慌乱出声。 没有人搭理王招娣。 贺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老贺,这事儿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你的工作给卫国,我没有意见。 但必须是正常退休,他接班。 现在这个世道。 你要是硬来,那咱们这个家就要散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贺凛坐在一旁,面色平静,仿佛刚才把这件事挑破的不是他一样。 早在强制下乡的政策下来的时候,他就想到这一茬了。 提前就找人查过,不管今天叫不叫他回来,这个事情他都会找人捅到贺母和贺武面前。 虽然事情不一定会往最坏的结果发展,但是....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媳妇儿和孩子才是他的命。 王招娣见没有人搭理她,又听见贺母的话,眼眶红了,看着贺父追问: “那我家卫国怎么办? 爸,我可就这一个儿子...” 贺父叹了一口气: “容我再想想吧。” 王招娣看着贺父躲闪的眼神,眼泪落了下来,视线一个一个从贺家人身上划过,看到贺凛: “小五,我知道之前都是大嫂不对,可你既然能知道这么多。 能不能帮一帮卫国,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亲侄子。 孩子没有做错什么。” 孩子没有做错什么? 贺凛微微一哂,看着王招娣: “爸还有不到两年退休,你家又不是只有爸一份工作。 普通工人可没有人盯着。 周转一下而已...” 说罢,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王招娣身旁的人。 第210章 有本事让贺文把工作让给他儿子啊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投胎?不!我和六零重生女换人生》第210章 有本事让贺文把工作让给他儿子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投胎?不!我和六零重生女换人生</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11章 该花花,该省省 林夏一踏进百货大楼,一股子带着汗水味,各种日用品的味道还有饼干糖果的甜味混合着热浪夹杂着人声扑面而来。 今天是休息日,一楼是卖日用百货和零食的,人来人往,结账的柜台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 “贺凛,咱们上二楼。” 林夏没有过多停留,跟贺凛一起往二楼走去。 贺凛应了一声,自然地跟在她身侧,目光习惯性扫过周围的环境,侧身挡开挤过来的人群。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这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吧。” 林夏一边往上走,一边跟身旁的人说着今天来这儿的目的。 “今天我把钱票都带着,来这看看有没有电风扇,我们搬一台回去。 晚上好睡踏实觉,不然你总给我打扇子也休息不好。 白天你还要上班呢。” 这些天天气热,晚上睡觉,林夏都是在贺凛摇着扇子的凉爽中入睡的。 有时候半夜迷迷糊糊热醒,在床上扑腾一下,很快就有凉快的风。 “好。” 贺凛脚步一顿,应了一声,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他睡着了习惯性往媳妇儿那里贴,喜欢把人抱在怀里睡,他也控制不住。 最近几天林夏被热醒,他挨踹扇扇子把人再哄睡,是常态了...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夏天热也就是扛着,训练完了冲个凉水澡,倒头就睡。 说着两人上了二楼。 二楼主要是卖贵重的大件,人明显比楼下少了一截儿,只三三两两的分散在各个柜台前。 林夏环顾了一圈,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的电器柜台,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那边走去。 柜台后边摆着几台电风扇,大小不一,扇叶的数量也不一样,颜色都是灰扑扑。 “为人民服务。 同志,我想买一台电风扇家里用,请问您什么牌子的合适?” 柜台后面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大姐看着眼前容貌出色的小媳妇儿,笑着起身招呼: “为人民服务,同志,我这里有华生牌和钻石牌的。” 售货员大姐指了指柜台里摆在最前面的两台: “华生是铁叶的,结实耐用,但是重。 钻石牌是四铝页的,轻便,声音小点儿,但是价格上要贵一些。” 说着看着林夏小两口的穿着,想着两人条件应该不错,好心建议: “要我说,你要是自己家里用,钻石牌不错。 四铝页的扇叶,风比较柔和,晚上睡觉开着声音小。 而且轻便。” “谢谢同志,我还真是不太懂这个。” 林夏感激的朝售货员大姐笑了笑,转头问贺凛: “那咱们就买钻石牌,你觉得怎么样?” “你拿主意就行。” 贺凛毫不犹豫点头。 林夏见状笑着对售货员大姐说: “那就听您的,来一台钻石牌的电风扇。 您看是多少钱?” “九十二块,再加十二张工业券。”大姐看林夏这么爽快就决定了,直接报价。 “成,劳烦您给开票吧。” 林夏心里估摸了一下工业票,足够了。 贺凛拿着大姐开的单子和林夏给的钱票去缴费,林夏在柜台向大姐咨询电风扇的用法。 看着眼前这个风扇罩宽宽的缝隙,今年还好,明年宝宝来了,就得给做个罩子了。 大姐接过贺凛递过来的缴费单据,从后边搬出来一个新箱子放在柜台上: “这台就是您的,您拿好。” 贺凛上前一步,把纸盒子抱了起来,掂了掂分量,不算重。 谢过售货员大姐,他单手抱着盒子,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林夏身后,两人一起下了楼。 走出百货大楼,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林夏眯了眯眼,侧头看了看贺凛怀里抱着的纸盒子,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下好了,晚上睡觉总算能凉快点了。 你也能睡个整觉了。” “嗯。” 贺凛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这么热的天,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跟我说,我给搬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 林夏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走吧,回家。”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等公交车来了,贺凛抱着盒子和林夏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好。 把风扇的盒子放在腿上,侧头看着窗外,嘴角的弧度一直都没有落下来。 刚走到楼下,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林,贺科长,你们这是买的... 电风扇?” 楼下树荫下一群邻居正坐在一起摘菜唠嗑范大妈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贺凛怀里的大纸箱。 林夏笑着走了过去,拍了拍贺凛怀里的纸箱子: “是啊,范大妈。 这不是天气越来越热了,晚上太热睡不好。” “电风扇? 这可是个稀罕物。” 旁边摘菜的几个邻居围了上来: “小林,你这买的什么牌子的?多少钱?” “钻石牌的。”见邻居们好奇,林夏让贺凛直接把箱子放在石桌上,打开让大家看: “九十二块,再加上十二张工业券。” “九十二块?那可不少钱呢!”一个圆脸大妈咋舌道。 “可不是嘛,我家也买了,这东西能用好多年,也值了。” 另一个瘦高个儿的大妈凑过来看了看,又摸了摸扇叶: “还是这铝页的轻便,比我家铁叶的轻多了。” 范大妈在一旁笑着说: “你们小两口都是有本事的,过日子就该这样。 该花花,该省省。 咱们这儿夏天难熬,晚上能睡个踏实觉,比什么都强。” “是这个理儿。” 林夏笑着应道,又跟几个邻居聊了几句,才让贺凛把盒子重新抱起来,两人一起上了楼。 石桌边的几个邻居羡慕的看着小两口,低声聊着: “这贺科长家可真舍得,九十二块呢,我儿子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 “人家小两口都有本事,一个干部一个翻译员,收入高,就他们小两口,日子过得好着呢。” “可不是嘛。” ......... “媳妇儿,这个给你收好。” 一进门,贺凛放下电风扇的箱子,把兜里那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林夏。 第212章 有了风扇,晚上睡觉确实‘惬意’多了 林夏接过信封,打开数了数。 六百块。 忽然想起下午走之前贺凛对贺家人说的话,抬眼看着正把电风扇从箱子里拿出来的男人: “你说,爸妈和大房二房的,还会再找我们回去商量事情吗?” 贺凛折纸箱的手顿了顿,转身时眼底已经漫开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手在一旁盆架子上的盆里洗了洗手,擦干。 走到林夏身边用手背蹭了蹭她嫩滑的脸颊: “你觉得呢?” 林夏感觉到脸上贺凛刚洗完手的凉意,缩了缩脖子,忍俊不已: “我觉得应该不会了,妈今天那肉疼的神色,要不是你推脱那一下......” 主要是,走的时候贺母还好,贺父和贺家另外两房人的脸色都绿了。 贺凛顺势坐在林夏旁边,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腰上: “贺文那性子,吃了亏只会缩起来,短期内他们是不会再来找我了。” 林夏想起王招娣找贺凛想办法时,贺凛给贺文挖的坑,好奇的追问: “那贺文会不会把工作给卫国接班避免下乡? 毕竟一年多以后就可以接爸的工作。” 贺凛闻言,想起贺文的为人,眼带嘲讽,毫不犹豫的回答,语气笃定: “他不会。 在他心里,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卫国他看重,但绝对越不过他自己。” 林夏笑着拍了拍桌上厚实的信封,笑着说: “那能清净好一阵了。” 林夏站起身把信封收进卧室。 出来就看见贺凛已经把电风扇组装的七七八八了。 等装好插上电,林夏眯着眼睛站在风扇前: “呼~凉快。 贺凛,快来试试。 凉快吧?” 伸手拉过贺凛,两人一起站在风扇前面。 “嗯。”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啦。” 林夏眯眼享受。 贺凛往林夏身上挨了挨: “我看你每天睡得香得很。” 林夏抬手捏住他的脸: “光我睡得香怎么行。 你跟个火炉一样,晚上有风扇咱俩都能睡得好才行。” 晚上洗漱完,贺凛进房间看着林夏正坐在电风扇前。 坐在她身后,往她跟前凑了凑。 前几天天热的时候,自己往前凑的时候,总嫌弃他是个大火炉。 见媳妇儿没有躲,他得寸进尺的把人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林夏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手放在他的胸前下意识的推了推,却被他扣住了手腕轻轻的压在了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的跑了进来,风扇的凉风裹挟着两人的呼吸,缠缠绵绵。 第二天当林夏神智回笼的时候,阳光已经晒到了床角。 抬眼看着床边的电风扇已经转向墙面,感受着从墙面传来的微风。 风速不快,正适合清晨的温度。 林夏想起昨晚,抿嘴一笑。 有了风扇,晚上睡觉确实‘惬意’多了。 ----------------- 七月。 从贺家回来,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媳妇儿。” 贺凛下班回家,换了鞋,去卫生间洗了手,坐到了林夏身边。 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麻酱、蒜泥、醋汁,还有一盆浸在凉水里的面条,眼睛瞬间亮了: “凉面?” 自从前阵子天气热,林夏做过一次凉面之后,这个晚餐已经成了贺大火炉的挚爱。 “嗯,今天天气热,特意做的。” 林夏把最后一碟胡萝卜丝端上桌: “面刚过了凉水,凉丝丝的正好。” 贺凛抄起筷子就往面盆里伸: “我先给你拌一碗!” 他动作麻利地捞起一团面条,浇上麻酱、醋汁,撒上黄瓜丝、胡萝卜丝,又挖了一勺蒜泥搅匀,递到林夏面前: “尝尝?” 林夏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面条裹着浓郁的麻酱,黄瓜丝的脆甜和蒜泥的辛香在舌尖炸开,超级开胃。 她眼睛弯成月牙: “夏天果然那就该吃凉面。” 贺凛高兴地给自己也拌了一碗,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大口。 面条在齿间弹滑,麻酱的醇厚、醋的微酸、蒜泥的鲜辣完美融合,每一口都带着冰镇后的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满身的燥热都散了大半。 林夏托着腮看他吃,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贺凛吃得头也不抬: “媳妇儿,你这凉面做得好吃。” 果然,不到十分钟,贺凛就吃了两碗,正准备拌第三碗。 林夏伸手按住他的筷子: “慢慢吃,吃太快对胃不好。” 贺凛闻言放缓了吃面的速度,间隙间突然开口: “那边有信儿了。” 林夏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卫国工作那事儿?” “嗯。” 贺凛点了点头: “贺文到底没舍得把自己的工作让出来,爸也没提前转工作。 卫国在家里闹腾了接近半个月,最后还是答应下乡了。 说好了等爸退休就回来接班。” 林夏好奇的问: “他怎么会答应?” 她虽然没怎么跟贺卫国打过交道,但是也是见过几次。 王招娣可是很疼儿子的,贺卫国作为家里的独生子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不答应能怎么办?”贺凛想起打听到的情况,嗤笑一声: “贺文那性子,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爸的工作不敢也不被允许让。 卫国闹到最后没辙,只能认了。” 林夏点了点头。 果然,当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谁都不会让步。 “这事儿听听就行,跟咱们没关系。” 林夏眉眼含笑的看着贺凛: “嗯,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翌日。 林夏正趴在书桌前写翻译稿,电风扇在一旁“嗡嗡”转着,把桌上的稿纸吹得轻轻晃动。 听见敲门声,开门一看。 李大妈手里拎着半袋刚摘的西红柿,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李大妈,快进来坐!” 林夏笑着把人迎进门,领到书桌前的电风扇旁: “您这是?” 李大妈一进门就往电风扇跟前凑,伸手感受着凉风,连连感叹: “哎哟,还是你们年轻人会享受! 这风扇一吹,比摇蒲扇凉快多了!” 林夏给李大妈倒了杯凉白开,递到她手里: “您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第21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哈哈~” 李大妈听见林夏问她怎么这么高兴,笑出声: “坑石头的那俩,宋明和江芳芳遭报应了,主动报名去了南边岛上。 我可不就高兴嘛。” 林夏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他俩下乡她不奇怪,毕竟本身就是在下乡名单上。 但是,主动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们怎么会主动去南边岛上? 那离咱们这儿可远了。” “嘿嘿~” 李大妈一想到这个,一拍大腿,又忍不住笑出声: “这就是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 偷听那天。 石头被张建设按在原地,一直到宋明和江芳芳脚步声彻底消失。 “爸!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一直把他们当做我最好的朋友,还有江芳芳... 他们居然这么算计我!” 石头眼眶通红地抬头看着张建设,哑着嗓子低吼。 张建设伸手按住儿子的肩膀拍了拍,低声说: “儿子,咱现在既然知道了,那事情就不算糟糕。 现在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石头心里头还是有些过不去: “爸....我是不是真的很傻.. 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的想跟我一起去下乡...去做贡献..” 想着刚才两人的谈话,愤愤: “爸,我咽不下这口气。” 张建设看儿子总算是转过弯了,松了口气。 自家儿子只是太顺了,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 “石头,有理想有抱负不是错。 为国家做贡献在任何位置上都可以。 你放心,今天这事儿,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也不能硬来。” “那...爸...我该怎么办?” ............ 那天过后,宋明和江芳芳轮流来找石头。 石头听他爸教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面上一心想跟他们一起报名下乡。 “张磊,咱们得抓紧时间了。”第二次宋明和江芳芳是一起来的,语气里已经带着几分焦急。 石头挠了挠头,有些着急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家里不同意,一直要让我接班,我奶把户口本藏起来了。” 江芳芳见状,在一旁柔声劝着: “张磊,咱们要是想分到一起,就得早点主动去报名。 再晚了,统一通知可就没这机会了。” “嗯,我再想想办法。” 石头憨厚点点头。 等第三次他俩再来的时候,石头拿着户口本高兴地跑下楼: “我趁我奶午睡偷摸顺的,咱快去吧。” 宋明和江芳芳这两次来找石头都是把户口本带着的,就是为了能尽快一起报名。 三人一起去了知青办。 “同志,我们可以一起申请去南岛下乡吗?”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抬头奇怪的看他他们三人一眼: “南岛?那可离咱这儿特别远,条件也不好。 你们确定?” “确定。” 宋明和江芳芳赶在石头前面连忙点头: “我们是新时代的知识青年,就应该有担当。 去艰苦的地方建设祖国。” 两人对视一眼,这事儿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 张磊天真,可他爸妈不蠢,他是独生子,家里肯定会照顾,离得近了时间久,要是来看他,他们的算计容易被看穿,变数大。 不如找个远一点的地方,山高皇帝远,到时候张磊家里寄钱寄物,他们才能长久地沾光。 石头在一旁没有吭声,心却是更冷了。 当所有的事情被戳穿后,作为一个旁观者真的是。 突然都能看清了。 报名很顺利,三人约好到时候火车站见就分开走了。 宋明和江芳芳走得极为轻松,毕竟名都已经报上了,木已成舟。 石头看着两人走远了,转身回了知青办,掏出一张前几天接班办好的工作证明,递给刚才的工作人员: “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明。 我有工作,符合留城的政策,能不能麻烦您把我的报名表撤回来。” 他爸跟他说了,已经托人跟知青办这边打好招呼了。 只是符合政策的当场撤回表格,小事儿。 刚才给他们办事的工作人员,看着石头手里铁路上的工作证明,什么话都没说的把表格还给了他。 强制下乡以来,什么没见过。 去南边的那一批知青上火车那天。 宋明和江芳芳两人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队伍里。 下乡终归是躲不了,但是他们多聪明啊,找了一张长期的饭票。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快要到上车的时间了。他们一直都没有看见石头的身影,慢慢的变得慌乱起来。 突然,宋明眼睛一亮,但转瞬勾起的嘴角僵在脸上: “张磊,你下乡..怎么不带行李?” 宋明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石头笑了笑: “我不下乡啊。” “什么?!” 江芳芳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们明明一起报的名!” 石头还没开口,旁边的知青办同志已经不耐烦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名单: “快发车了,你们俩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赶紧上车!” 宋明脸色一变,冲到知青办同志面前: “同志,他叫张磊,我们三个一起报的名去下乡的。 麻烦您给帮忙看看。” 知青办同志不耐烦地翻了翻手里的名单,指着南岛的名单道: “名单上清清楚楚,没有张磊。” 江芳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一起报的名!” 知青办同志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没什么可不可能的,你俩要是再不上车,我就找人压你们上车了。 到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宋明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转头死死盯着石头: “张磊,你耍我们?” 石头站在几步之外,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我只是听你们的话,有志青年建设祖国。 建设祖国在任何岗位上都可以。 你们在南岛当知青,我在铁路上工作。 都一样,不是吗?”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宋明和江芳芳一眼,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江芳芳带着哭腔的声音: “宋明,怎么办啊……” 火车汽笛声响起,宋明和江芳芳被身后的人流推着,不得不往车厢门口挤去。 江芳芳回头看了一眼石头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第214章 你乖乖的,别闹你妈 “果然是....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夏听完李大妈的讲的来龙去脉,笑着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李大妈听完,琢磨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 “说真的,石头这回总算是没白吃亏。”林夏笑着感慨。 “可不是嘛。”李大妈笑着点头: “这事儿过后,石头整个人稳当了不少。 现在每天去上班,干劲十足。”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家属院最近的新八卦,李大妈起身告辞。 ----------------- 过了半个多月,日子一晃就进了八月。 京市的夏天正是到了最热的时候,树上的知了叫得一声比一声响亮。 室外,连吹的风都是热的。 林夏一般贺凛不在家的时候,她都是去空间活动。 下午贺凛下班回家吃晚饭,好在家里有那台电风扇,往往都是往电风扇那里放一盆冷水对着饭桌吹着。 林夏的肚子已经微微隆了起来,五个月左右的孕相不算太明显。 她自己没有多大的感觉,白天在空间待着,胃口也比之前好,整个人圆润了一些,气色红润。 这天晚上,两人洗漱完关了灯躺在凉席上。 凉席是在买完电风扇后的几天,贺凛带回来的。 “今天在家有好好吃饭吗?” 贺凛把林夏的一只手包在手心里,现在天气热了媳妇儿都不愿意他挨着了。 “胃口还行,下午在家没怎么动,不觉得热。” 林夏手在他手心里抠了抠他的老茧,声音带着一丝困意。 贺凛“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也闭上了眼睛。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风扇的转动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林夏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肚子里面猛地动了一下。 那动静不像是平时肚子里咕噜咕噜的那种感觉,而是清清楚楚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或者说,踢了一脚。 “唔~” 林夏没忍住,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 贺凛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的,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把扶住林夏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声音都变了调: “夏夏?哪里不舒服?肚子疼?还是.....” 他脸色都白了,眼睛死死盯着林夏的脸,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林夏被那一下惊得睡意全消。 但等那一阵过去之后,她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慢慢地、慢慢地,脸上浮现出一种又新奇又不敢置信的表情。 “贺凛……” 她抬起头,看着贺凛那张写满惊慌的脸,忽然笑了,伸手拉过他的手,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你摸摸。” 贺凛一愣,手僵在那里,不敢用力,也不敢动,只小心翼翼地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声音发紧: “摸什么?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不是。” 林夏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按得更实了些,眼里带着笑意,声音轻柔: “你等等,别动。” 贺凛虽疑惑,但看她神色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便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地等着。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感觉到了。 掌心下,隔着薄薄的衣料和温热的皮肤,有一个小小的、轻轻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顶了一下他的手心。 贺凛整个人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林夏,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涩: “这……这是……” “宝宝在动。” 林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软,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说: “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贺凛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那只大手还覆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感觉到了.....又是一下,轻轻的,像是用小拳头或者小脚丫,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他的掌心。 贺凛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上过战场,挨过枪子,见过生死,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可此刻,他掌心里那一个小小的、轻轻的动静,却让他觉得比任何一次战役都更加震撼。 这是他和夏夏的孩子。 “他……他在动。” 贺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高兴: “他真的在动。” 林夏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眶也有些发热,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也感觉到了,最近只是隐隐约约有些动静。 刚才那一脚踢得我吓了一跳。” 贺凛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手掌,换了个位置,又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果然,没过多久,又感觉到了一次小小的动静,像是回应他一样。 “小家伙力气还挺大。” 贺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目光落在林夏的肚子上,舍不得移开。 他伸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掌心下的那片温热,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孩子打招呼。 林夏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 “他现在还小,力气不大,等再过几个月,估计能踢得你隔着衣服都能看见。” 贺凛闻言,抬起头看着她: “那你会不会难受?” 复又低下头,轻轻地在林夏的肚子上亲了一下,低声哄着: “你乖乖的,别闹你妈。 等以后出来了,爸爸陪你玩儿。” 林夏感觉到肚子上一热,低头就看见贺凛亲完她的肚子,哄着小家伙,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没有难受,只是有点惊到了,我们宝宝很听话的” “媳妇儿。” 贺凛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辛苦了。” 林夏弯了弯嘴角,伸手握住他搭在她肚子上的手,轻声说: “这是我们的宝宝。” ----------- 翌日下午。 “夏夏!” 林夏正在厨房里切凉皮的配料,听见贺凛的声音探出头来。 “你回来啦!” 看着跟着贺凛身后走进来的身影,疑惑。 “这是?” 第215章 你坐这儿干什么? 贺凛领着身后的中年男人往客厅走,介绍道: “夏夏,这位就是我下午托人给你带话说的客人,京市第一机械厂的熊科长。” 熊科长约莫四十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短袖衬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上前一步开口: “林夏同志,冒昧上门打扰,实在抱歉。 我是京市第一机械厂行政科的熊有志,这次贸然上门是有件急事儿想托您帮忙。” 林夏才想起来,下午午睡刚起,乘警科有个同志确实是来过一趟,说贺凛晚上要带客人上门拜访。 她自从怀孕,感觉自己的有点金鱼的记忆。 心下虽然有些惊讶于第一机械厂的科长上门找她的原因,但还是迅速脱下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笑着说: “熊科长您太客气了,快请坐。” “多谢。” 三人在客厅的坐下,贺凛给熊科长倒了一杯茶,熊有志接过水杯倒了谢,开门见山: “林同志,今天冒昧上门打扰是因为厂里有一份急件需要翻译。 厂里的翻译前两天跟着厂长出差去了,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 这次的稿子就是上次钟经理那边的那个急件翻译稿的补充协议,上次您翻译的质量很高。 这次稿件比较急,就联系钟经理那边要了您的联络方式。 联系上了贺科长。” 林夏她当时预留的联系地址是家属院,紧急联络方式留的是贺凛那边的电话号码。 贺凛坐在林夏身边,接过话头: “熊科长下午一两点电话打给我的时候说,这次的稿件涉及到外汇,比较着急。 我想着明天正好要去国营书店给你交稿件,还要再领新的任务回来。 跟钟经理那边确认身份后,干脆就答应熊科长带着稿件和手续,上门给你看看。” 自从那次吃完烤鸭后,贺凛就担心天气热林夏出门吃不消,干脆从林夏手里接过了去国营书店交稿领稿的工作。 听见熊科长说是涉及外汇,他也知道现在GJ外汇这块比较艰难。 因此跟钟经理那边联系确认情况后,给媳妇儿带个话,就带着熊科长上门了,让媳妇儿自己决定接不接。 林夏闻言微微一笑,心里大概有数了,看向熊有志: “熊科长,可以麻烦您先把稿件给我看看吗? 我先确认下这个任务能不能接。” 之前贺凛就跟自己谈过,想着她怀孕身体负担重,让她少领一点任务或者干脆休息。 可林夏觉得自己有空间,翻译稿子也不费什么事儿,要不是担心太出挑,每月两万字她都嫌少。 她打算,等到怀孕晚期再停任务也不迟。 熊有志连忙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递给林夏: “就是这份,那笔外汇业务的的补充协议。 原本的合同是已经谈好了,就等双方盖章了,所以厂长就把翻译带出去了。 可他们临时增加一份补充协议,所以.....” 现在这环境,外文翻译,尤其是机械方面熟练的,太难找了。 林夏接过文件,低头翻看起来。 整体稿件大约1500字左右,她从头到尾粗略看了一遍,翻译起来并不棘手。 之前她翻译过几次涉及到机械方面的稿件,前期的稿件书店那边会提供附带的机械类词汇材料做为翻译辅助,再加上平板。 她机械方面的词汇量随着翻译量增多和更好的记忆力,而增加了很多。 现在翻译起涉及机械方面的稿件并不算困难。 “熊科长,请问这份稿子您什么时候要?”林夏大概浏览一遍,抬头询问。 熊科长闻言神色放松了几分,连忙回答: “明天下午,外商那边要求是后天上午沟通这份补充协议。 我们厂子内部的几位领导得在明天下午先过一遍这个稿子。” 林夏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想着现在GJ外汇的情况,虽然自己能力有限,但是能出一点力是一点: “行,熊科长,我加加班。 大概明早十一点前能翻译完,不过得麻烦您那边安排人到我家来取了。” 熊有志一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声道谢: “那是肯定的,林同志这就已经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林夏一张盖有公章的联络函,上面写明了稿件信息和具体事项: “这是这次翻译任务的手续,稿子明天上午十一点我亲自过来取! 林同志放心,稿费方面厂子一定不会亏待您。” 熊有志婉拒了林夏的留饭邀请,迅速的告辞走了。 他得赶紧回去跟领导汇报。 .......... 贺凛坐到媳妇儿身边,低声说: “媳妇儿,咱先吃饭。” 林夏听出了贺凛语气里的担心,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的说: “嗯,我很高兴我能在外汇上出点力,哪怕是一点,我都觉得很值。” 贺凛见她很开心,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把凉皮配料剩下的一点收尾的活儿干完,端出来,见林夏在次卧,喊了一声: “媳妇儿。” 林夏应了一声,把稿件放在书桌上,出来跟贺凛迅速吃完晚餐,洗漱完。 贺凛端着电风扇跟在林夏身后去了次卧,把电风扇放在书桌上调好角度,又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后面坐了下来。 “你坐这儿干什么?” 林夏坐在椅子上回头看他,有些疑惑。 “陪你。” 贺凛说着,伸手往她身后塞了一个靠枕: “你写你的,不用管我。” 林夏被他这话说得心里一暖,也没推辞,放松地靠在靠枕上,低头开始翻译。 她写得认真,一笔一划都很仔细,偶尔遇到拿不准的词汇,就停下来翻一翻手边之前记的词汇本。 贺凛也不出声,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她的椅背上,偶尔伸手帮她揉一揉后颈、肩膀和腰,像一台全自动的按摩椅。 次卧里只有电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和钢笔在纸上划过时的沙沙声。 晚上九点左右,林夏把手里的稿纸拿起来数了数,又看了看剩下的部分: “完成了差不多一半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又伸手拉了拉贺凛的衣袖: “走吧,咱去休息了。 明天早上出门上班前记得叫醒我。” 贺凛点了点头,站起身,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第216章 送人情要送到位才是人情,不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贺凛就醒了。 轻手轻脚的起床,收拾好把早饭温在锅里,进了房间,低头凑近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媳妇儿,亲了一口: “夏夏,该起了。” 林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蹭了蹭枕头,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困意: “几点了?” “七点多了。” 贺凛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 “再眯会儿醒醒神。 早饭我做好了,在锅里温着,你起来记得吃。” “知道了,你路上慢点。” 林夏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伸腿夹住薄被,闭着眼睛醒神。 贺凛弯腰调整了一下风扇的角度,确认没有对着林夏直吹,转身出了门。 听见关门的声音,林夏又赖了一会儿床,慢慢的坐起身穿着拖鞋晃到了次卧把文件收到空间。 回到床上躺下,意识沉入空间,熟练的用意念控制着笔,开始继续翻译剩下的内容。 有空间协助,她的速度比昨晚快了不少,半个小时左右剩下的几百字就全部完成了。 从头到尾仔细校对一遍后,把稿子取出来放到了床边。 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她干脆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补了个回笼觉。 将近十点的时候,窗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林夏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停在了楼下,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昨天来过的熊科长,另一个是位三十出头的女同志,穿着一件白衬衫,梳着齐耳短发,看着干练又利索。 没过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夏同志?” 熊科长在门外喊了一声。 “在呢,熊科长请进。” 林夏拉开门,笑着把人迎了进来。 熊科长进门后,先朝林夏点了点头,又侧身让了一步,介绍道: “林夏同志,这位是我们厂行政科的小王,王秀芝同志。 怕您一个人在家不方便,我特意带了个女同志一起过来。” “熊科长考虑得太周到了,快请坐。” 林夏把人让到客厅坐下,又转身去倒了两杯水端过来。 熊科长接过水杯,没有急着喝,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林夏面前: “林夏同志,这是这次翻译任务的稿费,您点点。” 林夏接过信封,道了声谢,放到了桌上。 “稿子已经翻译好了,您稍等。” 林夏起身去次卧把稿子拿了出来,递给熊科长。 熊科长接过稿子,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 他虽然不懂外语,但干了这么多年行政工作,对于行文方面和部分机械用词还是了解的。 林夏的翻译句式流畅,关键的专业术语一个都没有错。 “太好了!” 熊科长连连点头,把稿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里: “林夏同志,您这翻译质量,这次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副厂长那边还等着这个稿子开会呢。” “您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林夏笑了笑,语气平和。 熊科长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 “林夏同志,其实今天过来,除了取稿子,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林夏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是这样,” 熊科长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们副厂今早我出发前特意交代我。 让我问问,林同志您愿不愿意当我们机械厂的长期兼职翻译? 工资待遇方面可以商量,绝对不会比钟经理那边低。” 林夏听了这话,心里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否了。 林家一大家子,包括姻亲,大部分都在第一机械厂上班。 如果她接了机械厂的长期翻译任务,说不定哪天就会跟他们碰上。 她不想自找麻烦和那家人有什么牵扯,糟心。 她现在的状态很好,自由职业,自己安排工作时间,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熊科长,谢谢您和副厂长的好意。” 林夏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坚定: “不过我现在怀孕了,精力有限,恐怕没办法接长期的兼职任务。 偶尔有急件,您这边找我,只要我能接,一定尽力帮忙。” 熊科长听了,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理解地点了点头: “怀孕了确实要注意身体,那就不勉强林同志了。” “多谢您。” 熊科长又想起什么,说道: “对了,林夏同志。 您也知道,翻译员接稿,都会有资料备案在我们那边备查。 我们副厂长提过一次,您娘家人是不是在我们机械厂上班? 您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您家里人要是有什么困难,厂里可以....” 林夏想到这两天跟熊科长打交道,能干到行政科长的没有蠢人,故意露出为难: “熊科长,多谢您和副厂长的好意。 我的事儿您可能不太清楚,但是咱家属院邻居是知道的。 我这个出嫁女也不好掺和娘家的事情。 我这边的情况也请您二位保密。” “成。” 熊科长一听这话,看了看林夏的神色,有些明白了。 送人情要送到位才是人情,不然~ 既然人在厂里.... 没有再追问,起身告辞。 林夏送熊科长他们出门后,回到客厅打开信封。 两张大团结和五张工业券。 比她平时稿酬高,第一机械厂出手还是大方。 熊科长坐上了副驾驶座,王秀芝也跟着坐进了后座,小汽车缓缓驶离铁路家属院。 熊科长靠在座椅靠背上,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和林夏的谈话。 副厂长对林夏的翻译水平很欣赏,今早出发之前还特意把他叫住,说林夏帮了厂里这么大的忙,得想想怎么表示一下。 把关系处好,这种背景干净翻译水平好对口的外文翻译,是稀缺资源。 还提到过既然她家里人在咱们厂子上班,要不要顺带照顾一下,再结个善缘。 熊科长当时也觉得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可刚才林夏那副神色..... 熊科长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映出的王秀芝,开口喊了一声: “小王。” “欸,熊科长。” 王秀芝在后座应道。 “待会儿回了厂里,你先别急着回行政科,帮我去办一件事。” “您说。” 熊科长斟酌了一下措辞,缓声道: “你去打听一下,林夏同志的娘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在厂里风评怎么样..... 都打听清楚,别声张。” 第217章 谁家两口子不打~架~啊 小车缓缓驶出家属院。 今天风比较大,楼下树荫底下,几位大妈正一边择菜一边瞄着那辆军绿色的吉普。 “这小汽车是来找哪家的?”一个花衬衫的大妈伸长脖子,看着小汽车驶离。 “一会儿咱就知道了。”范大妈朝楼上努了努嘴。 “刚才老刘跟上去了。” “那感情好。” 正说着花衬衫大妈眼睛一亮,正好看见刘大妈从楼门口出来,抬手招了招: “老刘!老刘! 刚那车是找哪家的?” 刘大妈一脸羡慕的凑到几人跟前: “是找小林,就是林夏。” “林夏?是...是前阵子那个被红袖章找上门的翻译员?”花衬衫大妈眼睛瞪得溜圆: “坐小汽车的可不是一般人,找她干啥?” “我听见那个穿衬衣的领导在门口问了一句稿子什么的,后边两人进去了,就没听清了。” 刘大妈坐回了她刚才择菜的凳子上,一边接着干活一边说。 “稿子?”范大妈接过话头: “那就对了,你们别忘了小林是翻译员,人家那可是金饭碗。 外文的稿子,大单位才用得上。” “可不~人家是真有本事。”刘大妈上次跟着红袖章进去过林夏家,感慨: “现在是一份工作求都求不来,她倒好。 在家里坐着,工作自己找上门,还是小汽车接送! 你们没去过小林家吧?” 见众人点头,刘大妈啧啧两声继续: “我上次跟着进去转了一圈,人家那才叫过日子。 家里干净的苍蝇进去都得劈叉,东西规规整整的,让人看着就舒心。 储藏间里的吃食,啧啧.....” “说到底,还是贺科长眼光毒,难怪年纪轻轻就是科长。”范大妈摇头。 “这你们就没注意吧,上回那红袖章上门,你们没看见,人家贺科长原因都没问,把小林挡在背后护得严严实实的。” 刘大妈语气里带着肯定。 “合该人家娶着个金娃娃。” 花衬衫大妈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 “老姐们,你们说,我能不能把自家孩子送过去小林那里学学? 反正她每天待在家里也无聊不是。 咱不白学,给学费。” “你可得了吧!”范大妈白了她一眼: “你当谁不知道呢,你家那小孙子成绩咋样你心里没数啊? 连语文都不及格,你还想让他学外文? 外文那曲里拐弯的,别给孩子绕傻了。” 花衬衫大妈被噎的直翻白眼,嘴硬: “不试试咋知道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孩子有那什么..对..天赋呢?” “那你去呗。”刘大妈一边收拾菜篮子,一边斜眼看着她: “不过别怪我这老邻居没提醒你,贺科长可把小林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你整活儿之前,先掂量掂量你男人和你儿子扛不扛得住贺科长一拳头。” 花衬衫大妈想起贺科长那黑脸,缩了缩脖子,嘀咕: “我就是说说...说说..” “说也不兴说。”范大妈摆摆手: “难保有拎不清的真信了,真找上门,那就是在给小林家惹麻烦。” 有人择菜的手顿了顿。 “说起这个,还记得贺科长家刚搬来的时候,咱院里还有人谈论过。 说是小林那娇滴滴的样子不够贺科长一拳招呼的。”刘大妈嘿嘿一笑: “现在,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可不,再说了,谁家两口子不打~架~啊” 一边不知道谁接了一句,瞬间几个大妈眼神乱飞,嘿嘿直笑。 ----------------- 熊科长回到机械厂正好中午了,让王秀芝去吃饭打听消息,自己也准备先去食堂吃饭,完了再把稿子给送过去。 谁知,前脚刚吃完回办公室,后脚王秀芝就一言难尽地走了进来。 “小王,你这是?” 王秀芝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 “熊科长,您之前吩咐我打听的事儿我打听清楚了。 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着,你坐下详细给我说说..” 熊科长皱了皱眉。 王秀芝坐到熊科长对面,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打听到的事情慢慢的说了出来: “林夏同志的家里人大半都是咱厂子的职工,父亲林保国是保卫科的,大哥是车间的工人,小弟接了母亲的班进了咱食堂后勤。 大姐和小妹都嫁到了咱厂子的干部家庭,一个是后勤主任家一个是车间主任家。 条件算是很不错了。” “那怎么..”熊科长话没说完,王秀芝就知道他想问什么,叹了口气: “去年年底,下乡政策出来前那阵子,事儿不知怎么突然就爆出来了。 先是林夏同志被家里磋磨的身子骨差,晕倒送医院说是有碍寿数。后来又传出林家把林夏丢在医院啃窝窝头。 咱厂子一直以来效益都不错,林家好几个工人把孩子养成这样,这下子林家的名声就坏了。” 熊科长眉头紧锁: “还有呢?” “还有更离谱的。”王秀芝说到这个,表情就不大好看了。 “听说林家原本打算把她嫁给肉联厂的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 后来不知怎么的,林夏同志把贺科长领回家,很快就嫁了出去。 彩礼都被扣下了,一点嫁妆没出。 所以林夏同志结婚流程走完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熊科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摇着头说了一句: “又不是真的条件差,怎么能狠下心这么养孩子?” 怪不得林夏同志特意嘱咐不要把她的情况漏出去。 他想起林夏当时的神色和说的话,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王秀芝这么一说,全对上了。 “你没把林夏同志的家庭情况露出去吧?” 熊科长连忙问道。 王秀芝摇摇头: “林夏同志特地嘱咐了,让我别说出去。我一个字都没漏。” 熊科长闻言,点了点头: “好,这事儿一定要保密,不然就是给林夏同志惹麻烦。” “您放心,熊科长,我知道轻重。”王秀芝点头。 熊科长拿起桌上的稿子,站起身: “行了,我先去给副厂长送稿子,你忙你的去吧。” 第218章 自然有人上赶着 熊有志拿着稿子去了副厂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 哟,有志,回了啊,稿子拿回来了吗?” 王副厂长抬头一看是熊有志,开门见山。 “取回来了,厂长您看看。” 熊有志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把稿子递了过去。 王副厂长接过稿子,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行文流畅,专业术语也没有用错地方,林夏同志不错。” 外文他看不懂,可中文的前后逻辑,相关技术用语,他是门儿清。 王副厂长把稿子放在桌上,抬头看着熊有志: “对了,让你问的那件事,林夏同志怎么说?” 熊有志摇了摇头: “她婉拒了,说是现在怀孕精力有限。 不过她说,以后有急件找她,只要她能接,一定帮忙。” 王副厂长遗憾的叹了口气,这环境,懂机械类专业词汇,根正苗红背景干净的翻译太少了。 “那就不勉强了,可关系咱要处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需要人家救场。” 熊有志闻言,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 “厂长,有件事儿,我得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 “就是您之前提到过的林夏同志娘家,那边有情况。” 熊科长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刚才让小王去打听了一下,林夏同志和她娘家的关系……恐怕不太好。” 王副厂长听完,同样是一言难尽,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 “林家连亲生孩子都这么对待... 林夏同志小两口都是有本事的,这...有眼不识金镶玉...” 他顿了顿,又说道: “既然这样,关照的事儿就算了。 林家....哼...” 原本想着林夏娘家人在厂里,现成的纽带。 现在... 王副厂长猛然回神,和熊有志对视一眼。 八成不愿意兼职给厂里当翻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林家... 王副厂长和熊有志同时咬牙。 厂领导想要一个普通工人不好过,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只需要表露出他的不喜。 自然有人上赶着。 一段时间后,正巧在林父好不容易送礼,搭上科里的一个领导,把班次调了回来。 没舒服两天,变得更糟糕了。 原来是每月一半是那种没人愿意负责的时间段和地段,现在变成了全月。 搭上的领导直接翻脸,之前送出去的礼全打了水漂不说,这班日夜颠倒上的他头昏脑涨丝毫没有办法。 林家小弟林建国,原本以前在家就没干过家务,人金贵的很。 在后勤洗盘子洗菜一开始还庆幸自己不用下乡,觉得至少在城里还是幸运,工作还算认真。 可是日子久了,就开始马马虎虎混日子,班组长训斥他也不当回事儿。 反正这个岗位也没有发展空间,铁饭碗又不能开除他。 突然就被调去了扫厕所.... 行政那边还有人检查卫生,不合格就要受处分扣工资。 林胜利就更惨了,之前弄坏厂里的设备,工级从二级降到一级。 最近被分配的都是更加繁琐的活儿,每天领着比学徒工高一点的工资累得跟狗一样。 原以为林珍嫁去了车间主任家能受点照顾,可谁知一点用处没有.... ----------------- 九月,天气逐渐凉爽,不再像盛夏那样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夏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圆溜溜地挺着,像扣了一口小锅。 休息日,两人在家收拾妥当就出门了。 他们今天决定继续下馆子的计划,这次准备去赵刚极力推荐的国营饭店。 这家饭店的前身是酒楼,里面掌厨的还是原来的大厨,那一手川菜特别的地道。 两人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又拐了一条街,才找到那家规模不小的国营饭店。 “好香啊。” 正是饭点,林夏吸了吸鼻子,麻辣浓香,刺激的她口水不停地分泌,肚子也觉得饿了。 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干辣椒和花椒在热油里爆香后那股霸道又醇厚的辛香气。 “点赵刚推荐的水煮鱼片,鱼香肉丝,再配个素菜主食就行。”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贺凛去柜台点了菜。 等了约莫一刻钟,贺凛就去把菜端了回来。 一个大瓷盆里盛着红亮亮的水煮鱼,干辣椒和花椒密密麻麻地铺在面上,热油一浇,滋啦作响,香味一下子炸开,直往鼻子里钻。 鱼香肉丝浓油赤酱,再加一份炒青菜和大米饭。 “快尝尝。” 贺凛给她夹了一片鱼,放在她碗里。 林夏吹了吹,送进嘴里,鱼片嫩滑得几乎入口即化,麻辣的滋味在舌尖上炸开,紧接着是一股鲜香慢慢涌上来,辣而不燥,麻而不苦,层次分明。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含含糊糊地说: “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 贺凛见她吃得开心,眼底也带了笑意,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 “这个也好,你尝尝。 赵刚在吃的方面,还是靠点谱的。” “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满头微汗,大瓷盆里的菜很快就见了底。 林夏最后用勺子舀了几勺红油汤浇在米饭上,拌了拌,扒拉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一顿吃得真过瘾。” 九月的午后阳光不烈,微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正好消消食。 林夏挺着肚子,贺凛走在外侧护着,俩人慢悠悠地往附近的公园走。 “难得出来一趟,咱遛遛弯儿。”林夏摸了摸肚子,笑着说。 “嗯。” 贺凛放慢脚步,配合着林夏的步伐,进了公园后,沿着林荫道慢慢的一边走一边闲聊,突然。 “夏夏!” 林夏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不远处一张长椅旁边,钟菁菁正一脸惊喜地朝她挥手,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斯斯文文的。 贺凛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眼神不经意扫过远处。 不动声色的跟着林夏走了过去。 第219章 乖,别出声也别动。 “菁菁!” 林夏也高兴的回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钟菁菁看着林夏的肚子,小跑几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一番,眼里满满的开心: “好久都没看见你了,最近怎么都是贺同志去交稿?” 她有点怵贺凛,当时看见他来书店没敢上前问。 “天气太热了,我这不是怀孕了出门不方便,也懒得动弹,就让贺凛帮我跑了。” 林夏笑着回道,转头看向跟在钟菁菁身后走过来的年轻男人。 这.....这不就是上次烤鸭店里看到和钟菁菁一起吃烤鸭的男人嘛。 “这位是?” 钟菁菁闻言大大方方的侧身介绍: “这是我对象方平,在对外贸易司上班。” 说罢转头对着方平说: “方平,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林夏同志,是我们书店的翻译员。 旁边这位是她丈夫,贺凛同志,在铁路上工作。” 方平的神色最初在看到贺凛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紧绷,但是在听见钟菁菁的介绍和看见林夏的孕妇身份后,放松下来。 面带微笑的朝着林夏点了点头,客气地打招呼: “林夏同志,你好,常听菁菁提起你。” 接着转向贺凛,伸出了手: “贺凛同志,你好。” “你好。” 贺凛眼神一动,顺势上前一步,毫不掩饰仔细地上下打量,伸手同他握了握手,很快松开,沉默地退回了林夏身边。 动了动脚,往她身边靠了靠。 光明正大地站在方平和林夏之间,将两人隔开。 方平看到他这么明显的动作没有在意,想起初见林夏时的惊艳,只当是贺凛作为男人的小心眼。 林夏感觉到熟悉的靠近,余光扫了一眼,面上神色无异地跟钟菁菁聊得热络: “这边离书店那边挺远的,怎么今天到这个公园了?” “是啊,主要是今天方平休息日嘛。 他说这边风景好,我就调个班跟他一起出来走走。” 钟菁菁眉开眼笑,看了眼林夏的肚子: “你这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吧? 到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去看看你和孩子。” “没问题,到时候我让我家贺凛给你送红鸡蛋。”林夏一口应下,看着钟菁菁僵下来的脸色。 ‘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两人站在一起聊上了.. 贺凛站在一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林荫道的尽头,眼神一暗。 收回视线,垂眼看了看林夏的发顶,低声说: “夏夏,你身子重,别站太久。” 林夏闻言,略微活动了一下腰,对钟菁菁说: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谈对象了。 我跟贺凛再逛一会儿就要回家了。” “夏夏,你......” 钟菁菁被林夏调侃了一句,就算是性子再大大咧咧,终归是小姑娘,脸有些红。 但,输人不输阵: “你是嫌我打扰你跟贺凛同志吧。 方平,咱们走。 别忘了孩子生了告诉我哈,红包我都准备好了。” 钟菁菁说着自己都笑了,朝林夏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方平朝林夏两人告别也跟了上去。 贺凛见四周没人,手微撑着她的腰,朝和方平她们相反的方向,扶着她往刚才钟菁菁他们站的那条长椅那里走去。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林夏才感觉不仅腰酸,腿脚也有些酸胀了。 抬眼看方平他们走远了,突然低声询问: “方平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她刚才察觉到贺凛动作,就觉得不对了,贺凛从来不在外面做多余的事儿。 贺凛听见林夏的疑问,一只手稳稳地在她的后腰按着,另一只弯着腰给她捏腿,开口: “嗯,媳妇儿你离他远一点。” 知道也好。 贺凛也没想到会遇到他们..... “那,菁菁....” “放心,有人保护她。” 贺凛低声回道。 林夏心下松了一口气,闻言也没有再追问。 能告诉她贺凛不会瞒着她的。 贺凛看着时间让林夏在长椅上略微歇歇脚,但是想着刚才看到的,没过一会儿低头询问: “好点了吗?” “好多了。” 林夏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担心,站起身摸了摸肚子,说: “走吧,咱回家。” 贺凛点了点头,扶起林夏,两人就顺着这条偏僻的林荫小道往外走。 小道上更是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当时他们走这条偏僻狭窄的林荫小道,就是图路上没人,清净。 没有外人,两人也可以走近一点。 两人往外走了上十分钟眼看还有三五分钟就要走出小道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呵斥: “站住!”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贺凛瞳孔猛地一缩,想起林夏的身体状况,可受不住颠簸。 往四周一看,都是大腿粗细得树木,间隔一米左右,藏不住人。 贺凛单手迅速将她整个人抱起,快步往一旁略粗壮些的树后一放。 随即转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和树形成夹角,把林夏牢牢地护在里面。 “贺凛~” 林夏感受到了身体一阵失重,下意识低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乖,别出声也别动。” 贺凛声音沉稳而冷静,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顺着这唯一一条林荫小道由远及近的人影。 身体微微压低,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林夏抿紧了嘴,缩在树后,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下一秒,一个身影由远及近地顺着林荫道冲了过来,速度极快。 是方平!!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领口敞着,额头见汗,眼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方平闻言连头都没回,脚下丝毫未停。 后面追上来地三四个人,手里握着枪,为首的那个举枪瞄准。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方平脚边飞过,落在奔跑前方的地面上,飞溅的碎片溅到方平的身上。 方平浑身一颤,脚步却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第220章 现在的女同志,这么凶猛的么? 方平抬眼一扫,再往前几百米就出了这条偏僻的小道,人流就多了,变数就大,他就有机会脱身。 可..... 后面追捕的人也意识到了,面色一沉。 心里也是有些意外和憋屈的,他们跟了方平两个多月,一直没有动手,原因就是因为。 钟菁菁同志虽然被骗到了,可是她的原则性和保密意识特别强,一直都没有让方平得逞。 一开始他们还跟被调查过,确认没问题的钟家长辈沟通说是想提前告诉钟菁菁同志跟她配合。 可钟家的长辈疯狂摇头。 起初,他们还不理解。 可经过观察,两个多月了不管方平怎么明示暗示想接近他想要的消息,没有成功不是因为别的。 单纯就是因为钟菁菁原则性强,特别真诚! 让她骗人.... 这个怕是难度有点大~ 不得已,和钟家人合谋才‘给’了方平‘不经意的机会’,才有了今天的抓捕。 谁知道前面行动一切顺利,直到抓人,接头的人和资料刚被按住,就出了岔子。 方平反应速度极快,灵活得不可思议,几个闪身错开他们,撒腿就跑。 那速度完全不像坐办公室的文职,就像天赋异禀一样比他们这些常年训练的人的速度还要快上一截。 偏他们又顾及方平是这条线的关键人物,没有下死手。 方平听到枪响的瞬间就知道,再往前身后追捕的人就不会再顾及了。 只能找别的办法,想到这儿,脚步加速,急速拐弯往林子里跑,视线不停往四周看。 一眼就看见了树下的贺凛。 这对夫妻....那个女人他记得是怀孕了... 方平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而决绝。 人质是他现在唯一的出路。 只要有人质在手,出了公园,到了街上,不敢轻易动枪,他就容易跑了。 至于这个男人,身材高大灵活性就比不过他。 身手这块,他很自信。 “让开!” 方平猛地提速,朝贺凛所在的方位冲了过去,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寒光一闪,直扑贺凛身边的空隙,想要绕过他去抓他身后的林夏。 贺凛没有动。 就像他身旁的树一样,稳稳地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方平的动作,看着直逼而来的匕首,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方平冲到离他不到三步远的距离时,贺凛终于动了。 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他猛地侧身,避开方平刺来的匕首,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方平握刀的手腕,狠狠往下一压。 咔~ “呃啊——” 方平吃痛,手一松,匕首脱手,掉在了地上。但他反应速度不慢,左手往贺凛颈侧重重击打过去。 贺凛左手直接反手接住,方平只感觉自己的两只手像是被铁钳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瞬间,贺凛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将他整个人压得弯下了腰,右腿一抬,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噗~” 方平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嘴里发出一声闷哼,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和不可置信。 他甚至没看清这个男人的动作,就已经被制住了。 追捕的几个人这时也赶到了,为首的男人跑上前,一把按住方平的肩膀,迅速给他上了手铐,这才喘着粗气抬起头,看向贺凛,眼里带着惊讶和感激: “同志,多谢了!你这身手......可真利索!” 贺凛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了树前,语气平淡: “不客气。” 随即立刻侧身低头看了一眼树后,语带关切: “夏夏别怕,人已经被摁住了,你没事吧?” 林夏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脸色有些白,闻言摇了摇头,盯着贺凛上下打量: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刚才她在树后,探出视线虽然因为视线受阻没有看到被制住的是方平,但是看到了两人缠斗的全程。 “我没事。” 贺凛手背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安慰: “有没有被...吓到?” 看着林夏在听到他没事以后,逐渐发亮的眼睛,吓到这两个字贺凛顿了一下,语调上扬。 他还担心自己下手过狠,媳妇儿会被吓到。 “贺凛,你好厉害。” 林夏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确认没有危险后,回想起刚才。 近距离围观公安抓人诶~ “嗯。” 贺凛看着媳妇儿亮晶晶的眼睛,笑意一闪而过,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应了一声,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高兴。 “这是,方平?” 林夏看向地上的人,这才看清居然是方平。 心里一惊,担心菁菁的安危,正准备出声询问,就被一阵突然冲上来的人影打断了即将要出口的话。 “你个该死的狗汉奸,敢骗你姑奶奶我!!!! 我踹死你这个狗东西!!!” “┗|`O′|┛ 嗷~~” 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急速的冲了过来,抬脚照着方平正中间踹了下去。 周围的几个公安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方平身上,没来得及阻拦。 就见刚被两个公安提溜起来的方平,瞬间遭受重创跪了下去。 “嘶~” 周围的几个男同志,只感觉下身一凉,倒吸了一口冷气。 回过神后,七手八脚的拉住钟菁菁的手臂把她往回拉。 钟菁菁被拉住手臂,脚还不闲着,使劲儿往方平身上够。 狗汉奸必须给姑奶奶死!!! 林夏在贺凛身后探出头,嘴巴和眼睛越瞪越大。 菁菁威武~ 贺凛在把方平摁下的时候,就看见钟菁菁跟着后续压着人的队伍,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没有出声。 此时也只是把媳妇儿挡在身后,抬了抬胳膊,让她看得更加方便。 后面押着接头人地另一支队伍也走近了,为首的看见眼前地场景抽了抽嘴角。 现在的女同志,这么凶猛的么? “贺科长?”抬头看到贺凛,惊讶出声。 “黄队。”贺凛点了点头。 钟菁菁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见熟悉的大块头和大块头胳膊缝隙里。 熟悉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 第221章 你确定,暗示你能明白? 啊啊啊!!! 自己的形象啊~ 为什么夏夏会在啊~ 钟菁菁此时只想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埋之前再把狗汉奸踹一脚。 一个被贺大块头衬得白皙小巧的拳头,从缝隙里伸了出来,大拇指翘了起来。 “菁菁,你好帅!” 林夏听见‘狗汉奸’三个字,自己的脚也有点痒痒了。 贺凛闻言,脚步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大拇指,歪了。 “真的吗?”钟菁菁眼睛亮了。 “必须的!!!” 林夏伸手把贺凛扒拉开,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放开我,我不揍他了。”钟菁菁动了动自己被抓住的两个胳膊。 挣开之后,朝林夏走了过去。 路过方平,还是没忍住,若无其事随机顺了一脚。 “唔~”方平跪在地上额头顶在地面,浑身冷汗直冒,闷哼一声。 林夏没忍住笑了,伸手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没事吧?” 钟菁菁顺着林夏的力道转了转,毫不在意的摇头: “我怎么可能有事,有事的是这狗东西。” 想起这个钟菁菁就来气,想着夏夏在现场也算是当事人,就没有顾虑: “夏夏!” 一把拉住林夏的手,声音里带着愤怒还有一丝后怕: “我真是瞎了眼了!方平居然是特务!刚才还想抓我当人质!” 林夏握住她的手,感觉细微的颤抖,安抚的拍了拍: “你没事就好,看,他已经被抓了.....” “嗯~”钟菁菁握着林夏的手,忍不住碎碎念: “我跟他处了两个多月,他整天装得人模人样的,我居然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刚他说去上厕所,让我在路边等他,谁知道他居然是去接头。 位置也是特意选的这里。 要不是公安同志去抓人的时候,提前留了两个人保护我...” 说到这里,紧了紧握着林夏的手: “他跑的时候我看得真真的是想冲我来的,要不是我身旁有人。 今天可就被他抓住了!” 钟菁菁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抖了。 林夏伸手上下顺着她的后背,到底是十几岁的女孩子。 “菁菁,没事了没事了。 他因为这事儿被抓了,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林夏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贺凛,贺凛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钟菁菁闻言,感受到林夏的安抚,没忍住碎碎念: “夏夏,你说他图什么呀? 这么好的工作不好好干,非要当特务! 当特务有什么好的? 数典忘祖的玩意儿! 整天提心吊胆的,还要蹲笆篱子吃花生米!” 林夏只是握着她的手,附和着她,静静地听着.... 贺凛默默的站在方平和林夏两人中间没出声。 黄队安排好人员先把方平和接头的一起押回去,朝这边走了过来: “贺科长,今天这事儿,还需要麻烦你们跟着一起去做个笔录。” 贺凛侧头问林夏: “夏夏,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再去也是可以的。 是吧,黄队?”后半句转头看向黄队。 “对,身体为重。”黄队这才注意到林夏孕妇的身份,连忙点头。 “没事儿,可以去,正好陪一陪菁菁。”林夏没感觉到不舒服。 贺凛打量了一下,见林夏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对着黄队点了点头: “可以。” 黄队又看向钟菁菁,见这丫头还活蹦乱跳的叽叽喳喳,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钟同志,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钟菁菁此时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了,一挥手: “走吧走吧,狗东西连累姑奶奶。 不过,我事先说明,他这事儿我可是毫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 黄队都盯了她两个月了,什么事儿不知道。 只是看着远处林荫小道入口处已经开始有人影,也不好明说,点了点头: “具体的先去局里再说吧。” 贺凛带着林夏和钟菁菁一起去了市局,夫妻俩很快做完笔录出来,看见另一间询问室门开着,钟菁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爸!你也太不厚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就瞒着我一个人!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被抓!!!” 中年男人一脸无奈,不过事情被解决,紧绷了一个多月的情绪也算是放松下来,但是教训还是要的: “你这丫头,你还好意思咋呼? 你这性子,不瞒着你,怎么钓大鱼? 提前告诉你,你能忍得住演戏? 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一露馅儿,人要是跑了,咱家都得完蛋。” 说起这个,心里也是有些后怕。 方平虽然是菁菁这丫头自己认识的,但是也是带回家过了明路了,自家当时也是没有察觉他有问题。 进对外贸易司是需要政审的。 钟菁菁被噎了一下,嘟囔: “那你们也应该暗示我一下啊,至少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也..行.” 说到后来看着亲爹不信任的眼神,声音越来越低。 “你确定,暗示你能明白? 就算明白了,还能跟方平相处得自然?”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行了,别闹腾了,在这好好配合公安同志做笔录。” 正说着,余光瞥见走廊里站着的贺凛和林夏,想起刚才黄队跟他说的话,转头对着钟菁菁嘱咐一句: “你先把你这两个多月的事情好好说清楚,一字一句都别漏。 尤其是你俩怎么认识的细节.....” 说完朝等着给钟菁菁做笔录的公安点了点头,走出门,反手把询问室的门带上。 快步走到贺凛面前,双手伸出和贺凛握在一起,低声道: “贺科长,您好!我是钟菁菁的父亲,钟茂国。 这件事儿多亏您提前发现不对劲,及时上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贺凛握住他的手: “钟同志客气了,职责所在。” 钟茂国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您这话太轻了。 方平是我家菁菁的对象,要是他真的得逞了,GJ会遭受损失,我们一家子也逃不过。 您不仅挽回了这次的损失,救了菁菁,还帮我们全家避开了这场大祸。 要不是您察觉到不对,及时上报,就算我家不知情是受害者,也一定会受牵连。 不像现在,我家配合设局抓捕,还能全身而退。 这个情,我们钟家记下了。” 贺凛收回手,语气沉稳: “钟同志不必挂怀,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是我们公安的本分。” 第222章 钟家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钟茂国闻言也没有继续纠缠,自家记住这个情。 都在系统里,就算不是一个线条,以后总有机会回报的。 想到这,钟茂国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夏,语带歉意: “林夏同志,今天这事儿也是麻烦您了。 菁菁这丫头这段时间经常在家里提起您,实在是抱歉,今天这事儿差点连累到您。” 林夏笑着摆了摆手: “钟叔叔您别这么客气,菁菁是我的朋友,您是长辈。 我这也没事儿,倒是菁菁这回是吓着了...” 钟茂国点了点头: “成,叔叔也不跟你客气。 等这事儿尾巴处理完,我家再登门拜访。” 林夏看着钟茂国坚定的神色,和贺凛对视一眼,应下了。 林夏和贺凛跟钟茂国告别,托他跟钟菁菁说一声,两人出了市局,一起回了家。 一进家门,林夏脚步明显慢了半拍,贺凛伸手半带着她坐到了椅子上: “媳妇儿,你先坐着歇一会儿,我去给你兑水洗澡。” 他知道媳妇儿的习惯,从外面回来必须得洗澡换衣服才肯上床休息。 从外面穿回来的外衣外裤一律不能挨床。 贺凛兑好水,又从房间里拿出她换洗的衣服,放到卫生间的架子上,伸手扶起她: “好了,先去洗洗,洗完躺一会儿。” 林夏顺着他的力道去了卫生间,关上门进空间在早已用意识放好井水的浴缸里泡了几分钟,解解乏。 出来在卫生间慢慢用桶里的热水冲了冲,整个人轻松一大截。 贺凛在林夏出来后,迅速的洗了个战斗澡,进了卧室坐在床边,把林夏的腿搭在自己腿上,轻轻的给她按着。 “睡吧,我给你按按。” 林夏被按舒服了,闭着眼哼哼唧唧地应了一声。 贺凛的手劲儿不大不小,沿着她的小腿肚慢慢地往上按,又捏了捏脚掌。 “贺凛……”林夏迷迷糊糊地开口。 “嗯?”贺凛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放得很轻。 “晚饭记得叫醒我....不然..晚上.” 林夏的声音慢慢变低。 贺凛低头确认她睡熟了,才轻轻的接着按完,今天走的路不少,不按会酸痛。 按完轻手轻脚站起身,带上房门,去了厨房。 贺凛收拾菜的动作利落又安静,他的做的菜虽然味道一般,但是收拾那是特别的熟练。 一荤一素一汤,加上主食,轻手轻脚一个小时左右就做好了。 用碗扣上保温,收拾好卫生,去了卧室。 窗帘还拉着,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贺凛看了一眼时间,又等了小半小时,才把林夏从床上挖了起来。 林夏迷迷糊糊的被牵到饭桌前,闻到饭菜香,感觉到肚子饿了慢慢的清醒过来。 “贺凛。”林夏一边吃,想起今天在公安局的疑问,一边问着身边的贺凛: “钟家的事儿,是怎么回事? 现在能说么?” 贺凛闻言,顺手给她夹了一块肉,想着她如今也算当事人了,开口: “还记得上次吃烤鸭看到方平他们吗?” 林夏点头: “记得,当时我还猜测菁菁是不是在相亲。” “嗯。” 贺凛目光沉了沉: “我当时觉得他有些眼熟,但当时一时没有想起来。 回来后我仔细想了想,记起来。 三年前我在京市出过一次任务,远远见过一个人,跟方平长得有些相似。” “三年前的任务?你确定长得像?” 贺凛摇了摇头: “不能完全确定,但他长相上这熟悉的感觉,和那次任务的情况我直觉有关联。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下意识还是觉得很相似。 我心里有了疑虑,索性直接写报告上报。” “因为有疑虑就上报了?”林夏惊讶。 “有了这种直觉,就不能放过。”贺凛语气笃定: “就算是弄错了,也不过是多费一些手续。 但如果真有问题,方平若是真是那次任务见到的同一个人,或者是有关联。 那就不是小事。” “也对,后来呢?”林夏点了点头,确实直觉有时候挺准的。 比如说,在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定不要怀疑。 那肯定是忘了什么。 “后来,因为上次任务涉及到特务,这事儿就转到了市局。”贺凛继续说道: “结果一查,再联系当初那个任务的时间段发生的事儿,果然就有问题。 而黄队,就是跟我对接的人。 方平这次是冲着钟家去的,钟家首先被查了一轮确认没问题后,就跟市局联合做局了。” 林夏恍然大悟: “所以你说有人保护钟菁菁,也是因为这个?” 贺凛点头: “方平被证实有问题后,首先,黄队那边就安排人盯着了。 咱们今天遇上的,估计是今天收网,出了意外,差点让方平跑了。” 林夏听完,沉默了一会,忽然抬头: “那你自从上次吃过烤鸭之后,接手去书店的事情,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 贺凛没有否认,直接点头: “嗯。 一方面是因为你怀孕了,天气热,不想让你来回折腾。 另一方面,方平既然是在和钟菁菁谈对象,势必有可能会碰上,我不放心。” 说着,贺凛顿了顿低声道: “但这事儿,不方便跟你说。” 林夏心里一暖,眉眼弯弯往贺凛身上靠了靠: “我知道。” 贺凛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眼底也浮现起一丝笑意: “嗯,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了。” ----------------- 公园那件事过后,第二天贺凛还是不放心,请假带着她去了一趟医院。 检查身体顺带产检。 确认她确实是好好的,才放心去上班。 晚上,林夏见贺凛下班回到家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包裹,疑惑: “这是?” 贺凛抬了抬手: “哈市寄过来的。” 第223章 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哈市?谁寄来的?” 贺凛把包裹放在门边的柜子上,没有回答林夏的话,只是道: “媳妇儿,我饿了,先吃饭,晚上我跟你细说。” “行。” 林夏虽然好奇,但听见贺凛说饿了,也没有坚持。 反正东西就在那里,也跑不了。 “夏夏,你坐着歇会儿,我下去打热水。” 两人吃过晚饭,贺凛把桌子和厨房收拾干净,提着桶出门去了水房。 这个点水房里的人不少,贺凛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邻居在里面打水了,多数还是家里的女同志。 等贺凛接完水出去,水房里原本因为贺凛在安静的氛围陡然被打破,低低的议论声传来。 “看看,又是贺科长来打水。”一个穿着灰蓝色上衣的大妈朝门口努了努嘴: “这两口子搬来小一年了,我就没见过他媳妇儿来过水房。” “可不嘛!”旁边有人一边换桶,一边接话: “你说这贺科长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不好惹,可你们看看林夏怀孕后的气色,那是真的好。 日子过得舒心。”一边跟林夏住同一个楼层的王家媳妇儿感慨。 “我回去得跟我家那个说道说道。 我家那个大老爷们儿,在家那是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 吃完一抹嘴就跑,找东西只会张着嘴喊。” “谁家的不是呢?”蓝色布衫大妈叹了一口气: “你们说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贺科长在处里大小也是个领导,人家回家照样干活。 我家那个,一个月挣估计就贺科长的零头,回家那谱儿摆的....” ...... 林夏洗完澡顶着被热气蒸的红扑扑的脸,往背后塞了一个抱枕,靠在了床头,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贺凛一只手拿着一个牛皮纸包裹的东西,另一只手擦着头发就进了房间。 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拆开牛皮纸,从里面取出一份叠的整整齐齐的报纸,走到床边坐下,把报纸展开递到了林夏面前: “媳妇儿,你看看这个。” 林夏接过报纸,低头一看,目光瞬间就凝住了。 这是一份哈市的报纸,首页一张五个死刑犯的照片,直抓眼球。 照片上,四男一女胸前挂着牌子,上面清楚的写明各自的名字和所犯的罪行。 贩卖人口、故意伤害、故意杀人....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林夏捏紧了报纸往下看。 畸形的关节局部.... 荒凉的院子里,那被公安制服盖着的骸骨。 黑白的照片没有丰富的色彩。 但是,给人的视觉冲击力更加震撼... 林夏一行一行地往下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终于是被判死刑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畅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 “这些孩子...本应该有属于他们的人生...” 贺凛坐到她身后把她整个人包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贺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眼前同样浮现出,那间院子里,他亲手从墙角抱出来的孩子。 林夏靠在贺凛宽厚的怀里,低着头又看了一眼报纸上那张盖着公安制服的骸骨照片,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这些人贩子能判死刑,我心里还是觉得痛快。 他们该死。” 林夏把报纸认真的叠好放到床边的柜子上,脑袋在贺凛怀里蹭了蹭: “贺凛,这个案子,是你上次去哈市出差碰到的?” 贺凛放松的往后靠在床头,双手带着林夏靠在他身上,点了点头: “嗯,六月份那次出差,去买特产的时候正好碰上了....” 贺凛大致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那为什么报纸到现在才出来?” 林夏有些疑惑的指了指那份报纸,刚才看到的日期就是九月份的: “这都过去几个月了。” 贺凛的大手盖在林夏的腰间摩挲了下,缓缓开口: “这伙人贩子的据点分散在好几个省会城市,异地核查需要时间。 再加上..” “再加上什么?”林夏追问。 贺凛的声音里带着冷意: “这些人在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以后,就开始疯狂的拉人下水。” 林夏眨了眨眼,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喝酒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 像是察觉出了林夏的想法,贺凛低头亲了一口,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 他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一个咬一个,一个扯一串,生怕公安抓不到人。 专案组顺着他们交代的线索抓了一个又一个。 不仅仅是人贩子团伙,他们把他们知道所有有可能进去的人都点了。 光是核实口供就花了一个多月。” 贺凛说到这里,补了一句: “这大概是近段时间,人贩子团伙涉及的上下游里,抓得最干净的一次。” “算他们死得有点‘价值’。”林夏听完,总结了一句。 “媳妇儿,你知道为什么这次报纸刊登的篇幅那么大吗?” 林夏有些迟疑的开口: “因为.....我之前的那篇文章?” “对。” 贺凛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在哈市的时候,提了一嘴‘天下无拐’的故事,周局立刻就明白了。 我想着你之前的防拐故事,让大家提高了警惕。 而这次的事情,照片比故事更直观,更加震撼人心。 让大家知道这些人贩子的恶劣不仅仅是拐孩子。 知道这些人贩子被判死刑。 GJ没有饶了他们。” 林夏静静地听着,眼睛也是越来越亮,抬头认真的看着贺凛: “你超棒的!” 贺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同样认真的回答: “是你教得好,你之前写故事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夏觉得之前的话题有些沉重了,便从贺凛怀里挣出来,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布袋子上,眼睛一亮: “贺凛,帮我把那个布袋拿过来。” 第224章 你坐月子还是得找个人来照顾你 贺凛顺着看过去,伸手拿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捆烟灰色的毛线。 “这是要织什么?” 贺凛一边问,一边把毛线拿出来。 林夏伸手接过,把毛线解开,套在贺凛的两只手上,扯出线头,熟练的绕在手指上,笑着说: “给宝宝织小袜子,帽子和小毛衣呀。 宝宝预产期是在冬天,正好用得上。” 贺凛闻言,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毛线圈,又看着林夏隆起的肚子,眼神柔和,双手熟练的随着林夏卷毛线球的速度转动。 林夏很快卷好一个,手有些酸,看贺凛兴致勃勃的样子,笑着说: “还有一个,你来。” 说着,林夏拿起第二捆毛线扯出线头递给贺凛,自己则是两只手撑开,让毛线在手臂之间绕成一个圈。 “好。” 贺凛学着刚才林夏的样子飞速的缠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床上,一个绕毛线球,一个撑着。 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透着一股子安宁和暖意。 ----------------- 九月底,天气已经凉下来了。 林夏的肚子也越发显怀,走路时微微扶着腰,整个人线条柔和。 休息日,贺凛同样是一大早就醒了,抱着怀里的媳妇儿懒洋洋的躺了好一会儿。 心里感叹,天气凉快下来,他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轻声关上房门,照常把整洁的家里做一遍大扫除。 林夏打开房门,扑面而来就是米粥的清香和大扫除后的清新。 “起来啦。”贺凛看见林夏出来,走过去伸手揽着她往卫生间走: “先洗漱,我去给你端早饭。” “嗯~菁菁他们家是今天过来吗?” 林夏靠在贺凛的胳膊上,懒洋洋地顺着他的力道往卫生间。 “嗯,说是今天上午会过来一趟,特地在电话里嘱咐了,不在咱家吃午饭,让咱别忙活。” 吃过早饭,林夏躺在卧室阳台的躺椅上织毛衣,贺凛在一旁看着书。 快到十点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应该是菁菁来了。” “嗯,你慢慢来,我去开门。” 贺凛放下书去开门,门一开,就看见钟茂国和钟菁菁父女俩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钟叔,钟同志,快请进。” 贺凛侧开身,把两人迎了进来。 钟茂国笑着点了点头,进门: “贺科长,今天冒昧上门打扰了。” “哪里的话,钟叔您太客气了。”林夏从卧室走了出来,笑着迎了上去。 “夏夏,你肚子又大了一圈! 不过你气色真好,看着比上回还要精神。” “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气色能不好吗。”林夏笑着拉过她的手: “菁菁你别站着。 钟叔,您请坐,别客气。” 钟茂国把东西放在桌上,没有坐下,转头看向林夏夫妻俩: “贺科长,林夏同志,我跟菁菁今天上门,主要是来感谢你们夫妻。 上次那件事,要不是你们察觉不对及时反映情况,要是被他从我家这边得逞了。 那后果..我都不敢想! 这次本来我家里人都想来的,怕人太多打扰到你们。 这不,就选了我跟菁菁当代表。” 钟茂国说完,也不给林夏两口子推辞的机会,指了指桌上的那一堆东西: “今天上门,也没带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家里人准备的一些心意,请你们一定要收下。” 林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桌上摆着两铁罐奶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浅色棉布、一包棉花还有一个鸽子形状的玻璃奶瓶。 都是她怀孕眼下能用得着,却不好买的东西。 “这...怎么好意思!”林夏连忙开口: “ 钟叔,您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们不能收...” “既然叫我钟叔,我就托大一回。”钟茂国语气郑重: “小林,这些东西都是菁菁她妈妈和她伯母商量着准备了好些日子,说你生孩子都能用得上的。 你要是不收,我们一家子心里都不踏实。” 钟菁菁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夏夏,你就收下吧。 你要是不收,我和我爸回家很肯定会被我妈赶出来,说我俩当代表办事不力。” 林夏还是摇头: “这怎么行,太贵重了....” “小林,这些东西是我们家的心意。”钟茂国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点东西,跟你们帮我家那么大的忙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你要是不收,我们家以后可是没脸再登门了。” 贺凛站在一旁,见钟茂国态度坚决,开口打了个圆场: “夏夏,既然是钟叔的心意,咱就收下吧。” 媳妇儿身子重,也别推拒了,过意不去等以后有机会回礼就行了。 林夏闻言,她实在不擅长这种礼尚往来的推拒,松了一口气: “那就多谢钟叔和菁菁了...” 钟茂国见她终于松口,笑着说: “这就对了。” 几人坐下,钟茂国端起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水,顺手从兜里掏出几张票证推了过去: “对了,这还有五张奶粉票。 奶粉保质期就几个月,我们没敢多买,只带了两罐。 剩下的,你们到时候喝完了自己拿着票去买。 可不能推啊,这是特意给你换的..” “钟叔,你这...” 林夏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票,抬头看着面前钟家父女不容拒绝的脸,认真地道了谢: “谢谢钟叔。” 几人略坐了会儿,钟茂国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朝林夏和贺凛告辞。 贺凛送他们下楼,钟茂国郑重地握了握他的手: “贺科长,以后有什么需要,一定不要客气。” 贺凛点了点头:“多谢,您放心。” ----------------- 日子不紧不慢的眨眼即逝,京市进入冬天。 这阵子以来,冬储菜、囤煤都由贺凛一手操办,他到最近一两个月几乎不出差了。 家里的储藏室,被他和林夏塞得满满当当。 贺凛一边收拾着白菜萝卜,一边侧头朝客厅里靠在躺椅上陪他干活的林夏商量: “媳妇儿,还有一个多月你就要生了。 我想着,你坐月子还是得找个人来照顾你。” 第225章 那人选可得好好斟酌了 林夏靠在躺椅上,听见贺凛说这个,也想了想。 她生产的东西和宝宝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也考虑过坐月子的问题。 没有提,是因为她有空间,自己在家坐月子更加自由方便。想吃什么,空间里都有,想轻松点可以进空间用意识协助。 “我也考虑过这个事儿。” 林夏放下手里的活儿,坐直了些,看着贺凛: “我是打算过自己在家坐月子,反正你下班回来也能搭把手。 白天我自己能行。” 贺凛想起自己每次陪着去产检,从大夫那里和医院里听来的的事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洗了洗手走了出来: “不行,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不能累着。 孩子夜里要喂奶要换尿布,你一个人根本睡不了整觉。 白天还要自己做饭、洗洗涮涮,月子里落下病根是一辈子的事。” 林夏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想争取一下: “那你可以请几天假在家陪我嘛。” “我请不了长假。” 贺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虽然调整最近几个月没有大事不用出差,但是临近年底事情也不少。 你到时候刚生完,白天家里就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我不放心。” 林夏张了张嘴,想说她有空间,进空间里什么事都能解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空间的事儿不能说,贺凛的担心又是实实在在的。 她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那你是想找个人来照顾我?” 贺凛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认真地说: “我想找个人,你生孩子在医院那两天搭把手。 等我回去上班了,白天在我上班的时候过来照顾你。 晚上我回来,就能接手。” 其实要不是现在形势不好,他是想请个人在家给媳妇儿搭把手的。 但是就算如此,至少月子得让媳妇儿坐好。 林夏看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软了。 她知道贺凛是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怕她月子里受累,怕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那人选可得好好斟酌了。”林夏沉吟,现在外面大环境,可不兴雇人。 “嗯。”贺凛蹲在林夏面前,神色认真: “媳妇儿,你觉得咱可以跟李大妈商量一下可行吗。” “李大妈?” 林夏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觉得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嗯。” 贺凛点了点头: “李大妈就住对门,知根知底的,人品也信得过,你跟她也处得来。 我想着,咱们跟她商量商量,给工资,麻烦她在你坐月子期间,白天在我上班的时候过来照顾一下。 晚上我回来就可以接手。” 林夏听了,心里琢磨了一下: “可以跟李大妈商量一下,不过李大妈家条件好,不一定愿意。 我想着也可以给差不多价值的物资,比如肉蛋票据。 只坐月子期间,邻里互助也不打眼。” “我也是这么想的。”贺凛赞同。 “咱们俩都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李大妈是过来人,养孩子这块懂得多,免得咱无从下手。 你也能轻松一些。” “行,正好前几天李大妈说是想跟我学辣白菜,等她这两天来,我问问她。”林夏弯了弯嘴角。 ----------------- 没过几天,林夏午睡起来正在家里走动走动,李大妈端着之前林夏说的材料和三颗大白菜就上了门。 “小林啊,大妈来找你学手艺来了。” 李大妈端着盆熟门熟路地跟着林夏进了门,见林夏摆在客厅里的小毛衣,笑着凑过去看了看: “哟,这织得真不错,我家那几个孩子小时候,可没这条件。” “现在日子可不是越过越好。”林夏笑着答道。 她也没着急说事儿,而是先认真的教李大妈做辣白菜,等菜全部装好,才起了话头: “李大妈,我跟贺凛有件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李大妈见她神色认真,擦了擦手,看着她: “啥事儿,你说,只要大妈能帮上忙的,一定不推辞。” 林夏正了正神色,语气诚恳: “我这不是快生了嘛,贺凛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坐月子,也没个长辈帮衬。 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请您搭把手。 我在医院生孩子那两天,还有后边坐月子白天他上班的时候,麻烦您过来照应我一下。 晚上他下班回来就能接手,休息日也是他,您看方便不方便?” 李大妈一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等林夏说完直接应了: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儿呢,就这个啊?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帮上你的忙,我心里也高兴。” 林夏听见李大妈直接答应了,心里一暖,连忙补充道: “您别急着答应,这是请您帮忙,可不能让您白干。 我跟贺凛商量了,就从我生孩子那天开始一个月,咱私下给您开20块钱,或者同等的物资、票据也行。” 李大妈一听,连连摆手: “哎哟,都是邻居,搭把手的事儿,哪能要你的钱!你这不是见外了嘛!” “您听我说。” 林夏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 “您要是帮别的忙,我肯定不跟您提这个。 可坐月子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一个月,大部分白天都要麻烦您。 您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也不敢麻烦您了。” 李大妈还要推辞,林夏继续说: “再说了,您也知道,我家贺凛的工资不低,我也有翻译的收入,我们小两口日子也宽裕。 您要是不收,我们也不好意思找您帮忙,就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李大妈见她态度坚决,想了想,才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不过用不了那么多,十块钱就顶天了。 这事儿,我也得回去跟家里人也说道说道。” “成,我等您消息。 不过这二十块,您也别跟我争了。” 林夏坚持: “照顾月子,带孩子可是个辛苦活儿。” 李大妈见她坚持,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行,那就听你的。”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夏心下松了口气, 。 第226章 我可能要生了 李大妈见天色不早了,端起盆子准备走,又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小林,你生孩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孩子的小衣服、小被子、尿布这些,都齐全了没有? 尤其是你这生的时候天儿冷,孩子的衣服包被得准备得厚实些。” 林夏正缓缓站起身,准备送李大妈出门,闻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这些都提前准备好了,尿布也准备了不少,之前天气好的时候都用沸水煮过晒干放起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大妈点头,跟林夏一起往外走,叮嘱: “你月份也大了,后面这些天要多注意,千万别抻着。 有事儿就吱声。” “我晓得,谢谢您。” 林夏听见李大妈的话,应了一声,往门口走。 “快点儿...耽误晚饭看我不..” 门一打开,就听见走廊里苏盼娣的声音,林夏两人循声看了过去。 就见苏盼娣手撑着腰,从楼梯那边刚进走廊,慢悠悠地往里走。 身后跟着她大女儿郑盼儿,七八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两只手费劲的拎着一个袋子。 那袋子都快到她大腿了,压得她整个人都歪向一边,但她一声都没吭,脚步不稳的跟在苏盼娣身后。 苏盼娣呵斥完闺女,转头就看见李大妈和林夏从她家隔壁一起走出来,此时正站在林夏家门口往这边看。 苏盼娣看见林夏,眼睛顿时亮了一下,扬了扬下巴,挺了挺肚子,主动开口打招呼: “李大妈,林夏,你们这是刚唠完嗑啊?” 林夏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苏盼娣那微微挺起的肚子上,听见她主动打招呼,愣了一下。 苏盼娣之前别说主动打招呼了,看到她恨不得当没看见贴墙角走。 看她这副挺着肚子,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样子,她这是? “是啊,刚在小林家坐了会儿。” 李大妈随意的应了一声,看着苏盼娣的做派,没有多说什么。 苏盼娣见两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肚子,脸上的得意更明显了,又挺了挺腰,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我这怀了四个多月了,之前一直没注意,前几天才查出来。 这不,大夫说要多走动走动,我就出来溜达了一圈。” “那可得注意了,现在外头多冷啊。” 李大妈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语气客气却不热络。 苏盼娣又看了林夏一眼,目光在她同样隆起的肚子上打了个转,笑了一声: “林夏你这肚子跟我之前的怀像真像,咱俩前后脚,以后还能做个伴儿呢。”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也不等林夏回话,迅速转头朝身后的女儿喊了一声: “盼儿,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东西拎进去!” 郑盼儿低着头,吃力地拎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门关上了,楼道里安静下来。 林夏转头看向李大妈,眼里带着疑惑: “李大妈,她……什么时候怀上的? 我前阵子看她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忽然就……” 李大妈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一言难尽: “就前几天查出来的,都四个多月了才发觉。 你是不知道,她这回可得意了,逢人就说,这次怀的跟之前三次都不一样,之前三次都吐得昏天黑地的,这回一点反应都没有,肯定是个儿子。” 林夏听完,愣了一下,有些无语: “这……怀儿子就没反应?这有什么依据吗?” “嗨,能有什么依据,她自己信了呗。” 李大妈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还跟人说,这孩子懂事,知道疼妈,不折腾她,以后肯定孝顺。 你是没看见她这几天那架势,走路都带风,恨不得把肚子挺到天上去。” 林夏听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李大妈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她家那情况你也知道,连生了三个闺女,婆婆宋大妈天天指桑骂槐的,她腰杆子一直挺不直。 这回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可不得可劲儿扬眉吐气一回? 就是可怜了盼儿那丫头,以前是挨骂,现在她妈怀了‘宝贝儿子’,活儿更是全落到她头上了。” 林夏闻言,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复杂,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跟苏盼娣本来就不熟,也没什么交情,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嘴。 “行了,你也别多想,回去好好歇着吧。” 李大妈拍了拍林夏的手:“你这月份也不小了,别站太久。” “哎,我知道了,李大妈您慢走。” 林夏笑着应了一声,目送李大妈回了对门,才关上门回了屋。 回到屋里,林夏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想起刚才苏盼娣那副得意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无语。 不过她也没心思多琢磨别人的事,这段时间她几乎不怎么出门,翻译稿这个月也暂时停了没有再接。 每天在家里睡到自然醒,然后去空间里追追剧、活动活动手脚,再照顾照顾阳台上种的那几盆小菜。 收拾收拾待产包,查漏补缺,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 帮忙坐月子的事儿,那天过后的第二天李大妈就给了准话。 林夏就在家安心待产,随着时间的临近,林夏发现贺凛的情绪越来越紧张。 经常晚上自己有个动静,立马就惊醒了。 对于他这样林夏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期待能早点卸货。 公历新年的第一天,林夏早上醒来去卫生间就发现自己见红了。 这阵子她在平板上恶补怀孕生产的知识,‘生门’还耐着性子看了几集。 知道自己这是可能要生了。 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其他的不舒服,她索性先在空间里洗头洗澡把自己收拾好之后去敲了李大妈家的门。 “小林,你这是?” 林夏神色自然的开口: “李大妈,我可能要生了,得麻烦您帮我去给贺凛打个电话通知他回来一趟。” 第227章 快出来搭把手! “要生了?” 李大妈闻言,心里一紧,看见林夏面色还好,便也没有慌,伸手扶住林夏的胳膊。 一边扶着她往对门走,一边扯开嗓子朝隔壁喊: “潘丽!小周!还在家不?快出来搭把手!” 她今早出门的时候看见隔壁夫妻俩正巧今天休息在家,这个时候正好能搭把手。 至于另一头的郑家... 李大妈撇了撇嘴,这家婆媳俩一个明着歪,一个暗地里蛐蛐,都不是啥好饼。 声音刚落下没多久,两人都还没进屋,潘丽家的门突然打开。 周明阳和潘丽一边往身上披着棉袄,一边一前一后跑了出来,看见李大妈扶着林夏,面色一变: “怎么了这是?” 潘丽快走两步,到另一边虚扶着。周明阳紧随其后,但避嫌没有上前。 “林夏要生了!”李大妈扶着林夏进门,看见躺椅在客厅,直接把她扶了上去,语速飞快: “小丽啊,你赶紧去一趟家委会,给贺科长去一趟电话,让他直接去铁路医院。” 说完想起贺凛平时的做派,看了一眼林夏的面色,加了一句: “让他别着急,林夏状态很好,直接去医院就行。” “诶~我这就去。”潘丽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楼下跑。 “明阳,你去楼下借个板车。”见潘丽出去了,李大妈转头朝周明阳嘱咐。 “成,我现在就去。”周明阳也是二话没说,刮出了大门。 林夏看着李大妈三两句就安排好了,自己都没插得上话,伸手握住她的手,语调平稳: “李大妈,我现在感觉还好,应该没那么快生。” 林夏是真的不慌的,她从小习惯了自己解决所有的事情,越是大事上越是撑得住,尤其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穿过来,也只有在贺凛面前,她才会放纵自己依赖他。 “哎哟,你这孩子,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安慰我呢。”李大妈拍了拍林夏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心疼: “你好好躺着,别坐起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李大妈活一把岁数了,什么没见过。 这孩子这种时候还能稳得住,只能说明以前是真的没有靠得住的人。 有事儿的时候,谁不想有个依靠啊。 这小两口自从搬过来,除了下乡政策下来那次小林提到过自己的娘家,其他时候都没见过。 听夫妻俩口音是坐地户,生孩子这种大事都要找外人搭把手,只能说明家里等同于没老人了。 “都收拾好了。”林夏伸手指向客厅柜子上那个鼓鼓的行军包: “生孩子的东西都在里面。” 李大妈顺着林夏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见那个行军包鼓鼓囊囊的,点点头: “成,准备齐全就好。”拉了张凳子坐在林夏身边,弯腰看了看她的脸色: “现在感觉怎么样?疼的厉害不?” “还行,一阵一阵的。”林夏吸了一口气,语气还算平稳: “上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问过大夫,说是头胎出来的没有那么快。” 想起李大妈刚才让周明阳下去借板车,指了指卧室: “还得麻烦您帮忙去卧室床上,拿一床被子出来,等会坐板车去医院得垫一垫。” “对,我咋把这个忘了,你躺着,我进去拿。” 李大妈一拍大腿,应了一声,去卧室拿了一床被子出来。 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显然是刚才李大妈那一嗓子,把邻居们惊动了。 “怎么了怎么了?出啥事了?老李刚才叫唤啥?” “我刚碰到潘丽了,好像是贺科长家的林夏要生了!” “要生了?那可耽误不得,板车借着没,得赶紧往医院送。” ..... 几个在家的大妈小媳妇儿的已经围到了门口,探头往里看。 “老李,安排人去借车没?没有的话我跑一趟?” “去了去了,周明阳已经去了。” 李大妈扬声回道。 有人看见林夏面色还算好,闻言稍稍放下心来,又转头朝楼道口张望,念叨着: “板车怎么还没来.... 小林啊,你别慌,第一胎没那么快,咱这离医院也近...” “咱也别在门口围着,大家伙散一散,盯着点车。”人群里有人摆了摆手。 围着的邻居们闻言,稍微散开了些,但也没有走远,都在走廊里等着,准备到时候搭把手。 “板车来了!” 走廊邻居的声音刚落,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周明阳的声音: “李大妈,板车借来了!” “来了来了~”李大妈拎起伸手扶起林夏:“来,小林,咱慢慢的起来,去医院。” 转头朝周明阳指了指一旁的行军包和被子: “明阳,你把那个包和被子抱上。” 他推着一辆板车停在楼门口,上面铺着一床干净的旧棉被,显然是借车的人家特意准备的。 林夏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跟着李大妈往门口走。 门口围着的邻居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上前接过周明阳手里的包裹,嘱咐: “小周啊,你先下楼把车铺好,这儿我们看着。” 周明阳点了点头,抱着被子下楼了。 林夏顺手把门带上,慢慢的下了楼。 等林夏躺上车,围着被子,帮忙拿包裹的大娘顺手就把包裹放到了林夏背后给她靠着。 潘丽这时候也回来了,跑的气喘吁吁: “电话打通了,贺科长说他马上就去铁路医院。” “好好好。”李大妈心里踏实下来,转头朝着围过来的邻居挥了挥手: “大家伙儿都回吧,外边天儿冷,我跟明阳夫妻俩跑一趟就成。” “多谢大家伙儿了。”林夏靠在板车上精神头还好,感受着邻居们的善意,连声感谢。 这个时候是真的,远亲不如近邻。 邻居们见林夏精神头还好,也安排妥当了,才慢慢的散了。 几个热心的还叮嘱了几句: “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儿托人捎消息回来!” 这边,周明阳拉着板车,李大妈和潘丽一左一右的跟在板车旁边。 那头贺凛挂断电话,拿起门边的大衣就往外冲。 第228章 终于要卸货了 贺凛听到消息后一路飞奔,脚踏板都快蹬出火星子了,好在铁路医院离处里不算远。 等他低空飞过铁路医院大门口时,正好看见前面周明阳拉着板车也停到了门诊门口。 把自行车往旁边车棚里一靠,连锁都没顾上,几步冲到板车前弯腰,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着急: “夏夏,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林夏靠在板车上,身上搭着被子,脸色有一点苍白,看见贺凛到了,神色明显放松了一些。 伸手握住贺凛搭在身上的手,轻轻捏了捏,低声说: “我没事儿,你别着急。 今天多亏了李大妈和周明阳他们夫妻俩帮忙,不然也不能这么快来医院。” 贺凛闻言,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夏,松了口气,站起身,看着李大妈三人郑重地道谢: “李大妈、周明阳同志、潘丽同志,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 周明阳连忙摆手: “贺科长,您别这么说都是邻居,搭把手是应该的。” 潘丽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贺科长,您别这么客气,嫂子没事就好。” 贺凛说完也没再多客套,现在顾着媳妇儿,道谢以后有的是机会。弯腰伸手,连人带被子一把把林夏稳稳的抱进怀里,站起身,朝周明阳夫妻点了点头。 转头看着李大妈,感激的点了点头: “李大妈,今天就麻烦您了。” 李大妈伸手拿起板车上的行军包: “甭客气,咱快去找医生吧。” 周明阳和潘丽站在门口看着贺凛和李大妈的身影进入医院门诊楼,相视一笑,潘丽低声说: “这回总算是帮上忙了,上回你妈那个事儿,我一直都觉得对不住贺科长两口子。” 周明阳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是啊,多亏贺科长家愿意松口,不然那事儿还有的折腾,咱家哪有现在的安稳日子。 这回能搭把手,我心里也踏实多了。” 贺凛抱着林夏径直去了医生办公室,确认情况后直接办了住院。 病房里有四张床,已经住了一个产妇,床边守着一个大娘和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子。 贺凛把林夏安顿好坐在床边,低声询问: “疼的厉害?” 林夏摇了摇头: “阵痛才刚开始,没那么快,你别担心。” 现在疼她还能忍受,就是这疼由内而外,让人特别的不舒服。 “李大妈,今天麻烦您了。” 贺凛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没出声的李大妈,诚恳的道谢。 “不麻烦,这不是咱早就说好的嘛。” 李大妈摆了摆手,不在意。 自己真心实意想要帮忙,林夏他们也给了不低的酬劳,这事儿办的让人心里更加妥帖。 到了中午,贺凛扶着林夏在地上走动,李大妈则是拿着林夏给的钱票去食堂吃饭,顺带给他们买饭。 李大妈端着一饭盒鸡汤走进病房,就看见贺凛正扶着林夏慢慢地走动。 之前医生查房就说过,走动一下能加快产程。 林夏此时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但是步子还算稳当,贺凛在一旁沉稳的说着什么。 李大妈正要开口夸小两口两句,视线落在贺凛脸上,她愣住了。 贺凛的脸色,比林夏还要白,眼角泛红,另一只空着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别听他说话语调未变,扶着林夏的手稳稳当当,可李大妈看得那是真真的。 忍住笑意,把手上的鸡汤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招呼道: “来来来,贺科长,小林,先喝点鸡汤补一补,头胎还有的磨呢。” 贺凛听见李大妈的声音,扶着林夏缓缓坐下: “谢谢李大妈,您吃了吗?” “吃了吃了。”李大妈笑着点了点头。 林夏闻言,就着贺凛的手喝了几口汤,吃了几块肉,喝了几口水壶里的井水,抬头看见贺凛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别紧张,我没事的。” 贺凛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握了握林夏的手。 病房里的另一位产妇刚才被送进产房,现在回来了。 她这是第三胎了,前面已经生过两胎,这一胎生得格外快,推进产房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又是个儿子。 一家子喜气洋洋的,产妇的婆婆这会儿抱着刚包好的小襁褓,笑得合不拢嘴。 林夏躺在另一张床上,阵痛一阵一阵地袭来,间隔越来越短,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过了一会儿,医生进来查房,走到林夏床边,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宫口的情况,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点了点头: “开得不错,很顺利,可以进产房了。” 林夏听到这话,心里既紧张又松了一口气——终于要卸货了。 贺凛他快步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产房门口,被护士拦了下来。 “家属在外面等着。” 贺凛停下脚步,站在产房门口,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产房内,林夏被扶着躺到了产床上,跟着护士的节奏调整呼吸。 “来,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吸气——呼气——用力——” 护士站在她面前,声音沉稳有力。 林夏咬紧牙关,双手抓住产床两侧的扶手,跟着指令,一次一次地用力。 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撕裂开来,她忍不住闷哼出声,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头发。 产房外,贺凛笔直地站在门口,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他听着产房里传来一阵一阵的闷哼和痛呼,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尖儿上。 身体绷得越来越紧,指节攥得发白,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 李大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着贺凛这副样子,低声劝道: “贺科长,你别太紧张,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小林身体底子好,肯定没事的。” 贺凛没有应声,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用目光把门板烧穿。 产房里,林夏的闷哼声又一次传来,比刚才更急促了些,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哇哇哇~” “生了。” 第229章 感觉...像是在做一个想象不出的美梦 “加油!已经看到头了~” 林夏随着护士的指挥,把握着呼吸节奏用力。 孩子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轻松了一截,刚才像是要把她撕裂的剧痛,以极快的速度褪去,只留下一阵阵的虚脱。 林夏躺在产床上积蓄力气,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哇哇~” 声音又脆又亮,直直的撞进了她的心里。 林夏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护士手里正托着一个红彤彤的小人,有条不紊的给他收拾干净,医生在一旁给孩子做检查。 小家伙活力十足的挥舞着小胳膊小腿的,哭声嘹亮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恭喜啊,林同志,70年的第一天下午四点三十六分,六斤,喜得贵子。” 护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用林夏提前准备好的小衣服和包被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抱到她的脸旁边,笑着说: “你看,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以后得皮肤肯定随你,白净。” 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靠近林夏,脸颊贴上林夏脸的瞬间,哭声渐渐弱了下来。 林夏偏过头,目光落在眼前红彤彤的小人身上。 明明孩子皮肤皱巴巴的,红彤彤的,跟好看完全搭不上边,可林夏看到他的那一刻,只觉得这是天下最可爱的孩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她和贺凛的宝宝,和他们血脉相连,是他们一起期盼了很久的家人。 林夏轻轻地挨了挨宝宝的脸颊,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的滑落。 这次给她接生的医生就是她一直产检的女医生,见她掉眼泪,笑着轻声安慰: “哎哟,林夏同志,刚生完孩子可不兴掉眼泪,对眼睛不好。 放心,我刚才检查过了,孩子健康的很,这是喜事儿,该高兴。” 林夏眨了眨眼,红着眼眶,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嗯嗯~我知道的,谢谢您,我只是太高兴了。” 产房外,婴儿嘹亮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的瞬间,贺凛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产房里只有夏夏一个产妇,所以.. 他的夏夏..生了.. “生了。” 李大妈在一旁高兴的叫出声。 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助产的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看到贺凛的瞬间脚步顿了顿。 贺凛的视线瞬间就钉在了护士的身上,护士顶着压迫感十足的压力,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林...林夏的家属?” “是!我媳妇儿她怎么样了?”贺凛担忧而急切的声音响起。 护士原本被他死死的盯着背后有些发凉,现在看着贺凛这副急切的模样,放松下来,语带笑意: “同志放心,产妇状况很好,医生在给她处理,等一下就可以接人了。” 贺凛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低下头,目光落在护士怀里哼哼唧唧像是要哭了的孩子身上。 “恭喜,是个男孩。 医生已经检查过了,很健康。” 护士把孩子往贺凛这边递。 贺凛看着眼前扁扁嘴的孩子,脑子嗡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动作僵硬的比第一次摸枪还迟缓。 护士看着眼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浑身僵硬手足无措的样子,脸上浮现出笑意,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贺凛的怀里,开口嘱咐: “抱稳了,胳膊托着孩子的头和腰。” 贺凛伸手接过,动作极其的小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伤到了怀里那小小的、软软的一团。 最近一两个月,媳妇儿带着他在家一起用枕头时不时的就练一练抱孩子。 贺凛练得很认真,私下里还悄摸问李大妈给自己加练其他项目。 可真正上手的时候他才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他低头看着小小一团窝在他怀里的孩子,小家伙刚才还哼哼唧唧的,现在安静下来,小嘴微微动了动。 贺凛看着那张小脸,心里涌上一股热流。 这是他和夏夏的孩子。 他这前半辈子,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场生死,立过功,受过伤。 他的过往伤痕累累,就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娶到夏夏,能有如今的日子。 可此刻,抱着这个软软的小东西,想着一门之隔的媳妇儿,他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心里有些无措,又有些说不出的欢喜。 李大妈凑上前,看了一眼孩子,笑着夸赞: “哟,这孩子可真会长,专门挑着你们小两口的优点长,以后肯定是一个俊小伙。 来来来,贺科长,你的手再往高处抬一点,对,拖住孩子的头,这样抱着他更舒服。” 贺凛听着李大妈的话,看着眼前红彤彤皱巴巴塌鼻梁的小家伙,虽然没太清晰的看出李大妈说的长相。 但是内心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用以后,这小家伙现在就是最俊的。 随着李大妈地指点,笨拙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怀里的孩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小脑袋哼哼唧唧往他怀里拱了拱。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了,看着贺凛抱着孩子丝毫不吃惊,这夫妻两后面两次产检特意跟她请教过抱孩子的方法,招呼贺凛: “贺同志,可以进去接人了,后面在这边住院观察2-3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大夫。” 贺凛抱着孩子,快步走进了产房。 一进门,一股子混合着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林夏脸色苍白地躺在产床上,鬓角湿哒哒的贴在脸颊上,嘴唇还有些发白,但是看着贺凛和孩子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贺凛看得心仿佛被用力捏了一把,几步走到床边,微微弯腰,声音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夏夏,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夏看着眼前的父子两人,当爸爸的那副笨拙又担忧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声音虚弱却是带着笑意: “我挺好的,没事。 你抱着宝宝的感觉,如何?” 贺凛低头看着怀里嘴巴一努一努的小家伙,又抬头看着林夏,眼尾有些泛红,哑声道: “感觉...像是在做一个想象不出的美梦。 媳妇儿,辛苦你了,也...谢谢你。” 谢谢你带给我从来都不敢想的生活。 林夏读懂了他的未尽之意,伸手附上了他抱着孩子的手。 第230章 你怎么会这个? 贺凛把林夏从产房一路抱回了病房,李大妈抱着孩子跟在身后。 进了病房,贺凛小心地把林夏安顿在床上,给她掖好被子,站起身从李大妈手里接过孩子放到林夏身边。 “李大妈,今天辛苦您从早上忙活到现在。” 李大妈笑着摆了摆手: “嗐~这都是咱早就商量好的,不用这么客气。” 贺凛点头,看向床边,准备出去给林夏打热水喝: “夏夏,你休息会儿,我去给你打水喝。” 林夏转头轻声开口: “包里有水壶,里面的水应该还没凉。” 贺凛闻言,转身从行军包里拿出包裹在衣服里的水壶,拧开盖子,自己试了试水温,才给林夏倒了一杯,递到林夏嘴边: “来,还有点烫,慢慢喝。” 林夏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有点烫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感觉人轻松了不少。 心里暗暗庆幸家里有保温水壶,出门前她装了满满一壶开水塞在包里的衣服里面,双重保温。 这会儿喝上有点烫,但是一口一口喝正正好。 贺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边离家属院还有一点距离,开口: “李大妈,您今天累了一天了,趁天色还亮着,您早些回家歇着吧,晚上我在这值夜就成。” 李大妈也朝外瞥了一眼,正要应声,贺凛补了一句: “对了,我之前让人寻摸了两只鸡,等会儿下班后送到您家里去。 要麻烦您明天炖碗鸡汤送到医院。” 鸡他是早就找人找好了先养在外边,今天从处里刮出来的时候,顺路去派出所托李保国去拿了给李大妈家送去。 “行,我知道了,明儿一早炖好了给送来。” 李大妈点了点头,嘱咐了几句照顾孩子的注意事项,转身趁天还没黑透先回去了。 贺凛见林夏喝完热水精神头还好,放下心,拿起饭盒去食堂买饭。 林夏这时候还没有胃口,嘱咐了一句,给她就买点清淡的就可以了。 贺凛点点头,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三个鸡蛋和四个白面馒头。 贺凛坐在床边,把粥端到林夏面前,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 林夏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米粥带着一股子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她伸手想接过碗自己喝,贺凛却避开了她的手。 “我自己来就行,你也快吃。”林夏有些不好意思。 “我等你吃完再吃。”贺凛不为所动,手上的动作稳稳当当的。 林夏拗不过他,看了一眼,另一张床跟她隔了两张空床,只有产妇带着孩子正躺着,便随着贺凛一口一口地喝了半碗粥,吃了一个鸡蛋,馒头是一口都吃不下。 贺凛等林夏吃完这才端起自己的饭盒,三口一个馒头,就着剩下的粥,风卷残云般地把两个白面馒头解决了,剩下一个馒头和鸡蛋留着。 林夏吃饱了,精神头好了些,正要跟贺凛说几句话。 “哇哇哇....” 乖乖躺着的小家伙闹腾起来。 林夏伸手探进包被,摸了摸孩子的的尿布,果然湿了,朝低头看着孩子的贺凛道: “估摸着是尿了,你给拿条干净的尿布。” 贺凛连忙转身,从包里翻出一块叠的整齐的小豆腐块出来,凑近也没有递给林夏笨手笨脚的开始给孩子换尿布。 过程一样没拉,就是质量磕磕绊绊。 动作笨拙,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捏着手指粗的小短腿,生怕弄疼了襁褓里的小家伙,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林夏在一旁惊讶的挑眉,见他这平日里提刀拿枪的手,此刻正轻柔的给孩子换尿布,忍不住眉眼都是笑意,心里又暖又软。 “你怎么会这个?” “提前跟李大妈学过。”贺凛神色不变的小心服侍着孩子,认真的回答。 另一边床上的产妇不经意间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羡慕。 看着人家的男人这么把媳妇儿孩子放在心里,想到自己生孩子,消息早就送到厂里了,可自己的男人..... 好不容易换好了,贺凛松了一口气,见小家伙还在哼唧,没忍住伸手把孩子抱起来轻轻的哄着。 可小家伙不给面子,刚被抱起来没一会儿,又“哇哇”地哭了起来,声音比刚才还响亮,小脸哭得通红。 “怎么又哭了?” 贺凛有些手足无措,抱着孩子晃了晃,又拍了拍,可小家伙就是不买账,哭得撕心裂肺的。 林夏也有些着急,正要接过孩子看看,那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产妇忽然开口了: “应该是饿了。 你刚生完,奶水还没下来吧? 先给孩子喂点水或者米汤。” 林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谢:“谢谢大姐。” 她转头看向贺凛: “贺凛,包里有奶粉和奶瓶,你冲一点。” 贺凛把孩子放到林夏身边,转身去翻行军包,从里面拿出奶粉罐和奶瓶,用水壶里的热水,冲好牛奶。 他试了试温度,不烫嘴了,才递到林夏手里。 林夏接过奶瓶,把孩子抱到怀里,小家伙大概是闻到了奶香味,小嘴一张一合地找着,林夏把奶嘴轻轻塞进他嘴里,小家伙立刻含住,使劲地吸了起来。 “吭哧吭哧”的喝奶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林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他闭着眼睛,小脸蛋红扑扑的,小嘴一鼓一鼓地用力吸着奶,两只小手攥成小拳头,紧紧地贴在胸前。 以前林夏不太理解什么叫用尽吃奶的力气,现在她懂了..... 抬头看向贺凛,发现贺凛正站在床边,低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她和孩子,眼里满满的都是她们。 ----------------- 求助哇!!!宝宝的名字,我这个起名废起了几个一直都不满意,求助各位大名和小名。 第231章 寓意人生顺意,圆满周全 孩子喝完奶,贺凛小心翼翼护着小家伙趴在自己的肩头,一只手团成空心,轻轻地在孩子背上轻拍。 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好一会儿,小家伙终于轻轻打了个奶嗝,贺凛才松了口气。 转头一看,林夏已经睡着了。 贺凛轻轻地把孩子放在林夏身边,伸手轻轻地拢了拢被子,床上用品是行军包里自己带的,被子是家里的。 他端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林夏微微泛白的嘴唇,心轻轻揪了一下。 今天一天情绪都紧绷着,直到现在静静地坐在床边,心疼后怕的情绪接踵而至。 他跟医生打听过,一直知道生孩子媳妇儿会很辛苦,但是真正直观的陪完全程,才知道,生孩子的不易。 病房门口传来动静,贺凛转头看去,是病房另一边产妇的婆婆端着饭盒进来了。 贾银花正端着饭盒给她儿媳妇送饭,一进门正准备喊人,扫视一圈和贺凛的眼神对上,吓得一个激灵。 贺凛今天是直接从单位刮到医院,身上穿着军大衣,里面是铁路公安制服,病房里有暖气大衣就脱在了一旁。 此刻他穿着板正的制服,端坐在床边,身姿笔挺,在灯光有些昏暗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迫人。 贾银花白天关注点在儿媳妇儿生孩子和刚出生的小孙子身上,再加上两边几乎是轮流去产房生孩子,等林夏生完回来她已经回家做饭了。 这次是头一次直面贺凛,顿时即将出口的声音就这么咽在了喉咙里,快步走到儿媳妇儿床边,把饭盒递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大柱今天加班,明天休息再来看你。” 李芳也就是贾银花的二媳妇儿,点点头接过饭盒。 “晚上警醒点,明天大柱来给你送饭。” 贾银花等她吃完饭,手脚麻利地帮着孩子换了尿布,轻声留下一句话,然后飞速收拾收拾回家了。 她家是她一个寡妇带着儿子长大的,家里还有两个小孙子要照看。 贺凛起身关好病房门,回到床边看见林夏皱起的眉头睡得不太安稳。 他脱下制服,只穿着毛衣,披着军大衣靠坐在床头,挨着林夏的枕边,把手背贴在孩子的小手边上。 低头看着林夏下意识侧头转向他这边,眉目舒缓睡熟了,也闭目养神起来。 贺凛一晚上一直注意着身边和手边的动静。 孩子稍微有点动静,他便立刻睁开眼睛开始轻手轻脚换尿布、冲奶粉喂奶。 林夏许是感受到身旁熟悉的气息,安心的这一夜睡得很沉,那头另一个孩子夜里哭闹了两回她都没有醒。 翌日清晨,林夏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李大妈手里拎着两个大饭盒推门进来。 “李大妈,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林夏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贺凛感觉到动静睁眼伸手扶了一把。 “慢点,慢点。” 李大妈快步上前,把饭盒放在另一边的柜子上,连声道。 林夏感受到后腰的支撑,转头就看见贺凛眼底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和孩子红扑扑的睡得正香的小脸。 自己昨晚睡得熟,他肯定是照顾孩子一晚上,心疼道: “贺凛,你先去隔壁床补个觉,李大妈在这儿呢。” “是啊,贺科长,你休息去吧,这儿有我呢。” “好,你记得好好吃饭。” 贺凛朝李大妈点了点头,嘱咐了林夏一句。 看着柜上李大妈带来的两个大饭盒,伸手从怀里捞出昨晚准备留给林夏宵夜的馒头和鸡蛋,三口两口吃完。 走到隔壁空病床,躺下的瞬间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上午九点多,医生进来查房。 到林夏这边仔细检查后,一边搓手一边说: “我要开始给你按肚子排恶露了,忍一忍。” 见林夏点头,伸手,手法利落地开始按压她的肚子排恶露。 林夏忍不住痛哼一声,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早上刚换一叠的纸瞬间浸湿了。 贺凛在医生进来查房的时候就醒了,起身站在林夏床边。 此时看见林夏疼得狠了,伸手握住林夏的手,看着医生,没忍住低声询问: “大夫,这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女医生头也没抬,手下动作未停,说道: “产后按压帮助排恶露,促进子宫收缩,这是想要恢复快最直接的办法。” 她按完,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身体底子不错,恢复得很快。” 随后又检查了一下孩子,点头: “孩子也很好。” 医生走后,林夏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感觉胸口涨涨的,有些发硬,低声道: “李大妈,我现在胸口有些涨涨的,是不是奶水来了?” “是了。”李大妈毫不犹豫的点头,去水房打了一盆热水,拧了一条热毛巾出来,对林夏说: “我给你热敷一下,再揉一揉,等下孩子醒了让他吸一吸,奶水应该就能出来。 要是不行,就....” 说罢,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贺凛。 林夏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把被子微微掀开一点: “那就麻烦您了。” 李大妈用滚烫的毛巾给林夏热敷按了一会儿,正好按完小家伙醒了,便顺手给换了尿布以后抱给林夏喂奶试试。 嘶~ 小家伙嘴巴一含住就开始用力,林夏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些疼,但是没过一会儿就感觉到奶水通了。 林夏靠在病床上,看着小家伙卖力的吭哧吭哧,抬头看向贺凛: “孩子的大名还没想好,咱可以慢慢想。 先给小家伙取个小名吧。” 贺凛侧身把喂奶的林夏挡住,看着娘俩毫不犹豫的说: “小名你取吧。” 林夏闻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思忖片刻,轻声道: “不如叫..满满吧。” “满满?”贺凛低声重复,像是在细细咀嚼。 “嗯,圆满的满。”林夏抬眸,眼含笑意: “寓意人生顺意,圆满周全。 他来了,咱们这个小家,更加的圆满。” 贺凛听着林夏的话,低头又念了两遍: “满满...满满” 想着林夏的话,越念,眼睛越亮,眉眼整个柔和下来,嘴角上扬点头: “好,就叫满满!” 怀里的满满像是知道在叫他,吃奶吃得更带劲了。 李大妈默默的在一旁收拾,脸带笑意。 贺凛出门去洗漱,顺便把孩子今早换下来的尿布带去水房洗。 前脚刚出去,后脚病房走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拎着饭盒,身材瘦削,眼神活泛的男人。 第232章 人呢??? 男人进门视线扫过林夏这边,从她的穿着和床上明显自带的被褥上停顿了一下,转身去了另一边。 “大柱,你来了啊,快坐,妈和孩子们呢?” 李芳看见自家男人过来了,出声询问。 “在家呢。” 王大柱把饭盒递给李芳,凑过去压低声音: “那边病床,是什么来路? 我看她穿得不错,床头还摆着鸡汤,就连被子都是自己带的好的。 条件是不是挺好?” 李芳瞄了一眼林夏那边,见没往这边看,点了点头,小声回答: “是,家里条件应该挺好的。 好像是干部家庭。” 王大柱眼前一亮,正准备继续问,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毛衣的男人端着盆,拎着暖水壶进门了。 贺凛刚洗漱完,打了热水回来,察觉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目光随意扫了过去,正好对上王大柱探头探脑的视线。 王大柱心头一缩,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忙不迭把头低了下去,再也不敢往贺凛那边看一眼。 可没过一会儿,他听见李大妈嘴里喊了一声‘贺科长’,眼神一动,低声对着李芳说: “你抱着孩子,跟我出来一趟。” 李芳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抱着孩子跟他出去。 王大柱领着媳妇儿孩子到僻静处,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话本子,凑近急切的说: “你听见没? 刚那大妈叫‘贺科长’。 那个男人年纪轻轻就是科长了,肯定是家里出挑,不然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你想想,要是咱家孩子能过上那种好日子,以后咱俩也有靠了不是。” 李芳越听越糊涂,皱着眉小声问: “大柱,你说的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人家的好日子跟咱有什么关系?” 王大柱想着那个话本子和工友唠嗑谈论时,工友说的事儿,不答反问: “他家晚上几个人在这儿?” 他媳妇儿就是一个人看孩子,那家也是的吧.... “昨儿晚上他们夫妻俩都在这儿。 大柱,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李芳回答完王大柱的话,急忙追问,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大柱闻言,想了下,咬咬牙,声音压的更低: “我想把咱家孩子跟他家的偷偷调换。 咱家儿子多。 晚上他们家就两个人,等半夜睡熟了就动手。 反正小孩儿刚出生都长一个样,谁认得出来? 等孩子长大了,咱再偷偷认回来,到时候还愁没有好日子过?” 他虽然是铁路上的,可自家住的离这还有些距离,大不了以后不让孩子来这边。 李芳一听,脸色顿时就白了,连连摇头: “不行!人家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认不出。” 王大柱平时不怎么管孩子,也有些不靠谱她是一直知道的,哪怕是今天来送饭,也是自家婆婆腾不出空让他来的。 可李芳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个想法。 王大柱看了一眼李芳怀里的孩子,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你懂什么?刚出生都是红彤彤皱巴巴的,谁能分得清? 我又不是没看过。” 李芳她不想和自己亲生的孩子分开,可是自己没有工作全仰仗他开支,娘家自从她嫁出来也不管她。 家里她做不了主,也不敢反抗,急的眼眶都红了。 突然想到贺凛昨晚穿在军大衣里的制服,急忙开口: “大柱,不行的,那男人是铁路上的公安,要是被他发现了,咱家就完了。 不信你问妈。” 王大柱听到‘公安’两个字,心里一惊,但是看了看病房的方向,还是不想错过这次难得凑巧的机会。 铁路公安的科长啊... 心里的贪念一起,再想压下就难了,咬牙: “公安怎么了,公安半夜总有打盹的时候。 你想想孩子,咱家就靠我一个人的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这又生了一个,以后.... 你别管了,今晚我在这陪夜。” 能找到机会就做,不能就当自己儿子没有那个命.... 李芳见他还不死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紧紧的搂住孩子。 夫妻俩回了病房,王大柱翻身躺到空床上假寐,脑子转得飞快。 李芳则是抱着孩子沉默的躺在病床上。 上午十一点多,李大妈回家吃饭去了,顺便做晚上林夏的月子餐,下午给送过来。 王大柱也起来去食堂买了几个二合面馒头,就着从家里带过来热在暖气片上的剩菜和李芳吃了午饭。 吃完嘴一抹,又躺回去了。 贺凛估算时间,快中午了,起身端着早上带过来备着林夏中午吃的另一盒鸡汤去了食堂。 没过一会儿,林夏突然察觉自己被人窥探。 不动声色假装拿东西,发现最那边那个床铺躺着的男人,从平躺变成了翻了个身就面对这边。 直觉感觉不太舒服。 贺凛端着端着汤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睡觉的姿势和貌似合着的眼睛,脚步未停: “夏夏,吃午饭了。” 端着饭盒,坐到了林夏和另一边床铺之间。 林夏接过饭盒,注意到贺凛把那边的视线都挡住了,轻声说: “贺凛,那边那个男人我的感觉有点不太好,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要不咱提前出院吧。” 感觉可能有毒,不管毒不毒得死,还是早点回安全区吧。 贺凛仔细观察了一下林夏的脸色,点了点头。 “我等会儿去问问医生。” 等下午三四点李大妈送饭来,贺凛就出了病房,没过多久就回来朝林夏点了点头。 王大柱躺在床上,感觉有点闹肚子,去厕所拉肚子蹲的脚都麻了。 站起来缓了缓,想起今晚要做的事情和以后的好日子,心情愉快的回到病房,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转头一看,惊呼出声: “人呢???” 第233章 正好就我出去拉个屎的功夫,人就走了?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李大妈端着搪瓷盆去水房洗尿布去了。 她干净惯了,没条件的时候没办法,照顾孙辈有条件的时候,她尿布都不堆着,换个几条就顺手给搓了。 王大柱捂着肚子也出去了。 贺凛估算了下时间,他刚才出去就去医院借电话给赵刚打了电话,托他借单位的车来接他们出院,医生那边也去提前说好了。 侧过身,低声对林夏说: “你先歇着,我去医生那里取病历,办出院手续。” 林夏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病房门。 李芳自从知道自家男人打着什么主意之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不愿意和孩子分开,更不想干那缺德事儿,但是自己和孩子靠他养着又没有底气反驳。 李芳很清楚,别看自家婆婆平日里看似讲道理,也不磋磨儿媳妇儿,知道王大柱不着调的德行有时候也会开口帮两句。 但是,涉及到儿子的利益,是绝对不会站在儿媳妇这边的。 自打王大柱捂着肚子出去,李芳就半坐起来怀里抱着孩子,眼睛一直若有若无的往林夏这边瞟。 这么些年了,王大柱拉肚子平时没个半小时回不来。 可看见贺凛坐在那里,她又有点怕,可她更怕事儿成了骨肉分离心里那道坎过去,败了被抓害了家里。 正犹豫着,就看见贺凛也出去了,她咬了咬牙,把孩子放在床上往林夏那边去。 林夏正靠坐在床上,给满满收拾东西,感觉到有人靠近,抬头就看见那头的产妇正一脸局促的往她这边走。 “同志,有事儿?”林夏伸手护住孩子,轻声开口。 李芳左右看了看,凑近压低声音,吞吞吐吐: “那....那个同志,我听说医院里可能会有人贩子偷孩子, 你晚上可得警惕一些,最好晚上让你男人坐在床边盯着。” 王大柱那个只会窝里横的怂包,有人盯着肯定不敢动。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上午查房我听医生说你恢复得挺好得,我是过来人,多句嘴。 医院不怎么干净,要是能早点回家休养,对你和孩子都好....” 林夏有些明白了她话里地意思,看着眼前女人面色苍白,局促不安地样子,没有点破。 郑重地点了点头,诚恳地道谢: “多谢同志提醒,我丈夫已经去办出院手续了,等会儿我就要出院了。” 李芳一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去照顾孩子去了。 “媳妇儿,车到了,手续也办好了,咱可以出院了。” 贺凛跟李大妈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李大妈闻言有些惊讶,但是想着早上医生的话,没多问,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林夏穿好衣服,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满满厚实的小包被。 “来,把围巾裹严实了。” 李大妈收拾完行李,从行军包里抽出林夏的围巾,仔细给她从脖子裹到脑袋,叮嘱: “月子里可不能受凉,吹了风以后要头疼的。” “谢谢您。” 林夏被包得只露出两只眼睛,眨了眨,瓮声瓮气地道了声谢。 贺凛让林夏在床上靠好,跟着一起收拾好行李后,弯腰把娘儿俩一起用被子包裹好,稳稳地抱了起来。 李大妈拎起行军包,跟在后面,三人一崽一起出了病房。 走到楼下,赵刚正靠在吉普车旁边,见贺凛抱着人下来,快步上前帮着拉开了后座地车门。 “外边风大,快上车。” “谢了,老赵。” 贺凛小心翼翼地把林夏和满满放进后座,又弯腰调整了下被子,连同脚边也给裹严实了。 赵刚嘿嘿一笑,这活儿他干得那是心甘情愿,自从贺凛来了,他立功受奖地次数都多了,虽然.... 看着李大妈手里地行军包,伸手接过: “李大妈,您先上车,包给我放前头去。” “哎哟~那就麻烦赵科长了。” 李大妈笑着松了手,从另一侧上了车。 赵刚关好后备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医院大门。 ----------------- 王大柱在厕所蹲了二三十分钟,腿都蹲麻了,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一瘸一拐的往病房走,心里还在琢磨着晚上要怎么行动。 想着老了以后的好日子,嘿嘿地笑出了声儿。 伸手推开病房地门,往床边走。 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往另一边扫了一眼。 !!! “人呢?” 床空了,柜子上的东西,包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大柱心里咯噔一下,看见李芳正在喂孩子,声音拔高了些: “人呢?那边病床的人呢?怎么连东西也没了?” 李芳面上被他急切地语气吓了一跳,紧了紧怀里地孩子,小声回答: “她家出院回家了,刚走没多久。” “出院?” 王大柱眉头一皱,狐疑地看着李芳: “我在病房怎么没听说要出院,正好就我出去拉个屎的功夫,人就走了?” 李芳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虚。 但是想着自己虽然拐弯抹角的有提示,但是人家是在她之前就办好出院手续的,理直气壮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你出去没多久,那家男人就拿着单子回来说出院手续办好了,收拾东西就走了。 我又不能拦着人家不让出院。” 王大柱没说话,只是怀疑的盯着李芳,早上她就不同意,然后就是自己不在的功夫人就走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 李芳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露怯,反正人家要走不是因为自己露底才走的,抬头看着王大柱: “再说了,人家办出院手续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好的。 分明是早做了打算,估摸着上午查房完就做了准备,不然就下午这不到半小时,时间哪里够用?” 王大柱听了这话,动了动脑子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 毕竟自己又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只能是那男人抠门,不舍得媳妇儿住院这俩钱儿。 第234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王大柱心里的怀疑消了,但嘴上还是嘀咕了两句: “我就是觉得有些巧合...” 李芳见他打消了怀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头哄着孩子,嘴里劝着: “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和孩子好,可人家都已经走了。 就说明这事儿跟咱家没缘分,孩子在身边踏踏实实过日子也挺好。” 王大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走到病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空荡荡的床那边瞟,似有些不甘心。 想了想,对着李芳说: “你俩同一天生的,既然人家出院了,等会儿你也收拾收拾,今晚就回家吧。” 李芳也没跟他犟,只是脸带为难的说: “妈嘱咐说让明天再回去,担心老小的身子骨...” “行吧,那我就回了。 明天让妈安排来接你。” 王大柱闻言,摆了摆手,回家去了。 人既然都走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在医院住着。 ----------------- 这边林夏一回到家,整个人就放松下来。 贺凛把人直接抱进房间,把搭着的被子放在椅子上,扶着林夏站稳,低声说: “媳妇儿,你先休息,我去外头收拾一下。” 贺凛到客厅里认真地跟李大妈道谢: “李大妈,这两天辛苦您了。 我还有两天假,您这两天也在家歇歇,回头等我上班了,夏夏白天就要麻烦您搭把手了。” 李大妈笑着摆摆手: “嗐~贺科长太客气了,我这又不是白干活儿。 那我就先回了,有啥事吱一声,我在对门抬脚就能来。” 贺凛点点头,送李大妈出门。 在家洗了个澡,换上家里地衣服,浑身清爽的推门进了卧室。 “贺凛,你快来!” 林夏听见动静,朝他招了招手: “满满睁眼了。” 贺凛快步走了过去,一凑近。 满满正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乌溜溜的慢慢四处看,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轻轻的眨了下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扇得贺凛的心都化了。 “太可爱了。” 林夏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的碰了碰满满的小脸蛋,又软又滑。 贺凛伸手也想碰一碰,可伸到一半,顿了顿,手指一弯,用手指背面贴了贴。 满满小朋友感觉到脸上的动静,小嘴微微动了动,鼓了鼓腮帮子,那小模样可爱的让人怎么贴也贴不够。 但林夏还是克制住了,一把抓住贺凛的手,激动低声念叨: “我怎么这么厉害,生出这么好看的崽崽。 太可爱了,好想戳他的脸,可是宝宝的脸不能经常戳.....” 贺凛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夫妻俩一起趴在床边,看着眼前难得清醒的小家伙,仔细地观察满满地小脸,林夏笑着转头: “贺凛,你说这孩子简直就是你的翻版。 这眉形,鼻子,嘴巴,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也就这双眼睛,像我,让我有了一点参与感。” 贺凛微微一怔,低头看看满满,又看看林夏,像是想起了什么,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低声说了一句: “眼睛好看。” 林夏被他这句话说得忍不住弯了弯眉眼,又低头看着满满,轻声说: “满满,你听见了吗?爸爸说你眼睛像妈妈,好看呢。” 贺凛闻言也没有反驳。 小满满像是听懂了似的,小嘴忽然咧开了一下,露出一个无意识的、软乎乎的笑。 贺凛的假期,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林夏侧躺在床上,满满睡在有栏杆的拼接床上,小嘴偶尔吧唧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林夏抬起头看向贺凛,开口问道: “贺凛,满满的大名你想好了没有?” 贺凛穿毛衣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递到林夏面前。 林夏接过来一看,那满满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还标注了出处和寓意,字迹端正有力,一看就是用心琢磨了很久的。 林夏低头看着那一页纸,每一个名字都带着美好的祝愿和期许。 “选哪一个?” 我选择困难,还是让贺凛决定吧。 贺凛目光在那一排名字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了最中间的一个名字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叫今越吧。” “今越?”林夏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贺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于今朝跨越所有坎坷,一生向阳,岁岁皆能超越从前。” 没有出口的是,他跟夏夏都有不太幸福的家庭,好在他幸运遇见了她。 给孩子取名今越,就是希望上一辈所有的难过和不幸都到此为止。 从他出生这一刻就是全新的开始,不管以后遇到什么难事,都有扛过去的底气,跨过所有难关,一辈子被爱包围,活得安稳舒心。 林夏怔了一下,随即低声念了出来: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她越念眼睛越亮,抬起头看向贺凛,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好!这个名字好!今越,贺今越。” ----------------- 接下来的日子,林夏的月子生活过得比她自己想象中要轻松许多。 白天有李大妈过来搭把手,李大妈手脚麻利,什么都干得利利索索的。 满满又好带,林夏只需要安心躺着休息,喂喂奶,逗逗孩子,日子过得清闲又自在。 到了晚上,贺凛下班回来,更是把所有的活儿都包圆了。 换尿布、冲奶粉、哄孩子睡觉,他动作越来越熟练,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来闭着眼睛都能一气呵成。 连奶都是晚上直接用房间里林夏暖壶里的热水泡奶粉,半夜满满一哼唧,贺凛就立刻醒了,轻手轻脚爬起来,冲奶、喂奶、拍嗝、哄睡,一套流程下来,基本不让林夏操心。 一个月子坐下来,林夏整个人养得白白嫩嫩的,气色比生孩子前还要好,原本就纤细的身材如今多了一丝丰腴。 而变化最大的,还是小满满。 刚出生时小小皱皱的一团,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墩墩。 小脸圆乎乎的,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肉嘟嘟的,摸上去又软又弹。 小家伙特别爱笑,只要有人逗他,他就咧开小嘴,露出粉嫩的牙床,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模样可爱得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 月子期间大家有志一同的都没有上门看望。 到2月1号,正巧是休息日,林夏出月子,两人一商量,索性就都请了过来。 早上,林夏,潘丽和李大妈婆媳俩一起在在厨房里忙活。 贺凛抱着刚吃完奶正精神的满满拍奶嗝,听见敲门声,去开门。 门口的侯刚一家子和李保国一家子正好碰到一起。 看着门内的贺凛和他肩头那张白白嫩嫩胖嘟嘟的小脸。 “卧槽!!!” 第235章 完了完了,圆滚白嫩的贺哥! 侯刚原本敲门后,手里拎着礼品,脸上挂着笑,眼看门开了正准笑着打招呼。 抬眼一看。 贺凛怀里抱着一个自己白白嫩嫩的缩小版,那小脸蛋圆滚滚的,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正好奇的打量他。 咧着小嘴笑着,小胖手还动了动,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侯刚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回过神来,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满满被这一声‘卧槽’吓得一激灵,扁了扁嘴,在爸爸肩头蹭了蹭,歪着小脑袋,继续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出声的侯刚。 “小点声,别吓着满满。” 贺凛感觉到儿子抖了一下,抬手摸了摸满满的后脑勺,抬脚就朝侯刚踹了过去。 侯刚? 侯刚心里也委屈。 主要是任谁看见白白嫩嫩胖墩墩的贺凛,还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也会蚌埠住吧。 “贺哥,这真不能怪我。 这一开门看见白得发光,眨巴着圆眼睛的你冲我笑。 我这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刺激太大了!” 他越说越委屈,转头看向一旁的李保国: “李哥,你说是不是?” 李保国? 李保国表示他还是稳得住的: “确实像,除了眼睛,其他跟老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不是,媳妇儿?” “嗯嗯嗯....”薛壮壮点了点头,没空搭理他,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满满的身上。 “先进来吧。” 贺凛眉毛挑了挑,侧过身,让两家人先进门。 李保国他们进门先把棉袄外套都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落地衣架上。 贺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满满,小家伙除了一开始吓了一个激灵,一点事儿没有。 相反,可能是今天家里的陌生人多,有点兴奋,咧开小嘴,眼睛咕噜噜四处看。 侯刚因为是跟贺凛从小就认识的,所以对贺凛是几个人里最熟悉的。 路过满满,近距离遭受咧嘴圆滚滚的暴击,再看贺凛那张黑漆漆的冰块脸,喃喃: “完了完了,圆滚白嫩的贺哥.....” 李保国在一旁终于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夏在厨房听见动静,走出来,笑着招呼: “李哥,嫂子,猴子,晓雪,欢迎欢迎。 快坐,大家别客气。 胖胖,丫丫还有小石头,桌上有林姨给准备的零嘴,让妈妈给拿。” “谢谢林姨..”丫丫红着小脸道谢。 “谢谢林姨。”小石头在一旁跟着姐姐。 林夏高兴的给桌边的丫丫和小石头一人塞了一把: “丫丫,小石头真乖,不客气。” “夏夏,还有啥没忙活完的,我们给你搭把手。”薛壮壮站起身撸着袖子要帮忙。 “嗯嗯,嫂子,我也可以。”宋晓雪在一旁抱着胖胖连连点头。 林夏笑着也给宋晓雪怀里的胖胖也塞了一把零嘴。 “谢谢枣子~” 胖胖小手把零嘴抱在怀里,抬头看了看妈妈,露出一口小米牙,跟着妈妈一起喊。 “哈哈哈哈哈。”客厅众人听见胖胖的称呼,齐齐笑出了声。 “这小子..占便宜占到他老子身上了..”侯刚挠了挠头。 “胖胖,你要叫林姨知道不。” “唔唔唔~” 胖胖嘴里满满的零嘴儿,诚恳的看着老父亲点头。 客厅里的气氛被这一阵笑闹整个放松下来。 林夏对着还想起身帮忙的两人摆了摆手: “嫂子,晓雪你俩就别忙活了,厨房里人手够了,主要是太小了转不开。 麻烦你们帮我在客厅照看一下孩子们就成。” 薛壮壮和宋晓雪闻言,看了眼厨房,点点头,没有坚持。 林夏打了声招呼,又转身回了厨房忙活去了。 客厅里薛壮壮和宋晓雪目光被贺凛怀里的小家伙给黏住了。 满满刚吃饱,正精神着,睁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满屋子的人。 小嘴巴还时不时咂吧两下,可爱的紧。 “老贺,孩子叫什么?” 薛壮壮率先开口,宋晓雪有点怵贺凛没有出声,但是耳朵竖的高高的。 贺凛听到坐在客厅里,低头看了看怀里还精神着的满满,目光柔和: “大名叫贺今越,小名满满。” 李保国念叨着名字,出声询问: “出自‘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贺凛点了点头: “嗯。” 宋晓雪看了看满满,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贺凛。 她一直不太敢跟贺凛打交道,觉得他有些吓人。 可今天看着小满满,她忍不住心想,贺哥长得还是挺好的。 客厅里,几个孩子已经跟潘丽家的孩子玩到了一起。 李大妈家的小孙女很有大姐姐的模样,带着几个小的在客厅角落里玩着她回家拿过来的积木。 随后张建设两口子也到了,他们夫妻俩今天一早有事出去了,李大妈先带着小孙女过来搭把手。 潘丽家的周明阳今天正巧出车不在家。 赵刚两口子是最后到的。 贺凛抱着满满,给几家人做了简单介绍。 众人简单认识,坐下寒暄着。 张建设和董芳这段时间在家听见他老娘不停地念叨满满有多可爱,多像贺凛,可林夏在坐月子也不好上门打扰。 今天一看,夫妻俩对视一眼,疑惑: 贺科长长得这么好吗? 赵刚也是对贺凛这一副带孩子的奶爸模样有点适应不过来,笑着开口: “贺科,怪不得这些天你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奶味。” 众人闻言,看着贺凛和他身上的贺满满,纷纷低笑出声。 贺凛注意力大部分放在满满身上,见怀里的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眼睛也开始一眨一眨的,显然是困了。 抬头朝众人道: “你们当自己家随意点,满满困了,我先带他去睡觉。” 众人点了点头: “贺科长甭客气,先紧着孩子。” “老贺,你去吧,我们对这儿可熟得很。” 众人纷纷应和,声音特意压低了些。 贺凛抱着满满进了房间,轻轻的把他放在小床上,摸了摸尿布。 是干的,给他搭上小被子,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拍着,直到小家伙慢慢睡熟。 抬手把床边四面的栏杆都围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带上房间门。 第236章 消息送到就行,其他的不用在意 中午客厅的饭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 酱色红润,油亮的红烧肉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带着油花的鸡汤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黄绿相间的青椒炒鸡蛋;浓油赤酱的红烧鱼;清蒸咸鱼干;麻婆豆腐;凉拌海带丝、泡菜、咸鸭蛋还有脆生生的泡萝卜开胃解腻。 最显眼的是那碟翠绿的阳台出产的小青菜,桌子上的菜品种类不多,每一份量都不小。 贺凛和林夏站起身,贺凛端着酒杯,看着满满一桌的朋友: “多谢各位今天能赏光来参加我家贺今越的满月酒,我和夏夏在这先敬大家一杯。” 林夏在一旁笑着接过话头,以茶代酒: “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大家千万别客气,动筷敞开了吃!” 侯刚第一个端起酒杯,嗓门洪亮: “贺哥、嫂子,你们这要是叫粗茶淡饭,那我平时吃的只能叫猪食了。 看这一桌子过年都难得吃上的硬菜,嫂子真的是谦虚了!” ....... 众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夸了起来,热闹得很。 林夏坐下后,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水,转向李大妈和潘丽: “李大妈,潘丽同志,今天这顿饭真是多亏了您两位的帮忙。 这杯我敬二位,今天多谢两位了!” 李大妈摆摆手,笑着说: “小林你这话就见外了,邻里邻居的,搭把手而已。 再说了,我也就是打打下手,菜可都是你烧的。” “嫂子,您可别这么说。 真正掌勺的可是你自己,我也就是跟着李大妈一起打打下手。” 潘丽端着茶杯跟林夏碰了一下。 林夏喝了一口茶杯里的水,笑着摇摇头。 贺凛举着杯子也敬了潘丽一杯: “潘丽同志,我也敬你一杯,多谢你们夫妻那天的帮忙。” 潘丽连忙端起茶杯,笑着开口: “贺科长您太客气了,前段时间您已经特地上门送红鸡蛋感谢过了。 都是邻里邻居的,搭把手而已?” 席面过半,众人动筷的速度慢了下来。 “老贺,你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李保国见状端着酒杯,朝贺凛举了举。 “嗯,确实挺好的。”贺凛闻言,毫不犹豫的跟他碰了一杯,应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 赵刚在一旁看着贺凛这厚脸皮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这要是让科里那些人看见,怕不是下巴都要惊掉了。 众人吃吃喝喝,到最后,李保国举杯,朗声道: “来,咱们大家伙再喝一杯。 祝满满,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众人纷纷举杯,热热闹闹地应和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连窗外冬日的阳光都仿佛比平时更暖了几分。 饭后,众人一一告辞,侯刚一家留到了最后。 等几家人陆陆续续都走了,侯刚看着自家媳妇儿还在跟林夏唠着嗑,拉着贺凛往角落站了站,压低声音问道: “贺哥,贺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 贺凛摇头: “没有。” 之前满满还没出生的时候,贺父贺母还托人带过话问孩子出生没有。 所以前阵子满满出生,回家之后,贺凛就让猴子给老两口捎过话。 侯刚闻言面色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开口: “贺哥,你让我带话那次,我去了槐花胡同。 当时家里伯父伯母都不在家,只有你大嫂王招娣在家,我就把话带给了她。 说你家添了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她当时应了一声,说是会跟伯父伯母说的。” 侯刚心想,当时贺家大嫂的脸色可是不太好看。 不过他想着贺家的情况,这个消息只要过了明路表示贺凛通知过就行。 反正,他当时特地穿着制服去找人,院子里可是有好几个邻居都看见了的。 贺凛听完侯刚的话,眸色暗沉,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淡淡地说了一句: “消息送到就行,其他的不用在意。” 侯刚心里明白几分,没多问: “成,贺哥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跟我媳妇儿就先走了,你跟嫂子也早些歇着。” 说完,便招呼着宋晓雪和胖胖,一家三口回家去了。 贺凛和林夏送侯刚一家出门,关上门,伸手揽住林夏的肩膀,另一只手拎起一壶热水,推着她去了卫生间: “媳妇儿,你先去洗澡休息,剩下的我来收拾。” “好。” 林夏应了一声,顺着贺凛的力道进了卫生间。 贺凛随后给她把家居服递了进去,撸起袖子开始收拾客厅和厨房。 他把桌上的碗筷杯碟一一收拾进厨房,洗洗刷刷。 厨房收拾完,又把客厅整理了一遍,扫地拖地一套流程丝滑顺畅。 等贺凛洗漱完进卧室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林夏正在给满满喂奶,见他进来了,想起这个月六号就是春节了,问道: “再过几天就是春节了,你家那边你是怎么打算的?” 贺凛坐在床边,伸手揽住林夏,缓缓开口: “今年一年到头,就年中那次回去了一次。 春节的话,我抽个时间自己回去一趟就行了。” 说着,目光落在林夏怀里握着小拳头吭哧吭哧吃奶的满满身上: “孩子还小,外边天寒地冻的,你就在家不要跟着跑了。” 现成的理由。 林夏听着,点头: “行,那你挑个天气好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想起了什么,扬起下巴点了点墙边的衣柜: “柜子里最下面的小布包,你去帮我拿出来。” 贺凛起身打开了衣柜,翻到最下面果然有一个小布包,拿到床边掀开一看: 里面是两双藏蓝色的棉拖鞋,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起,针脚匀称密实。 贺凛拿起一双,翻过来看了看,抬头看着林夏挑了挑眉。 林夏轻拍着怀里的满满,忍不住笑了一下,开口说: “这个跟去年的棉鞋是一起做的,就是准备孝敬爸妈的。 价值不低,拿得出手,也不扎眼,爸妈也能用得上。 重点,有些人占不到便宜。” 贺凛听完,把手里的拖鞋重新放好,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成,这个就很好。” 刚给满满收拾完尿布,贺凛拿着换下来的尿布去卫生间洗好了后,就搭到了次卧暖气片旁边的架子上。 这个是专门用来给满满烘尿布的地方。 咚咚咚~ 贺凛听见门口的动静,伸手打开门,看着门外的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第237章 脑子一热,就把这消息瞒了下来 门口站着的是贺家老两口。 他们今天中午才知道的消息。 自从六月份那次工作的事情以后,随着大房的独子下乡,两房间的矛盾就日益加深。 最近半年,家里的小矛盾小摩擦不断,贺文贺武在厂里更是连招呼都不打了。 轮到王招娣做家务的时候,她是越来越敷衍。 扫地只扫中间不扫角落,洗碗也是马马虎虎,碗底还沾着油星子就往橱柜里放。 陈怡一开始还因为她独子下乡,自己的儿子留城了没跟她计较,可她越来越过分,到后面索性不忍了,三天两头跟她吵架。 贺家老两口夹在中间,烦不胜烦,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母上次晕倒的偏头疼最近半年犯的更加频繁了些,耳朵后面一抽一抽的疼,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直到一个多月以前,累积起来的矛盾因为一次做饭的问题,妯娌两人爆发了。 那天轮到王招娣做饭,她借口身体不舒服,拖到下午到饭点了还没有开始,陈怡下班回来,看见冷锅冷灶,自家小的饿得嗷嗷叫当场就翻脸了。 上大房直接踹开了门,两人从大房吵到院子里,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倒。 贺母捂着头劝架,院子里的邻居有人上前拉架,有人在家做饭探头探脑。 “吵吵什么,都给我回家!!!” 贺父下班回来看见这一出,脸色铁青,厉声喝止,背着手就进了正房。 贺文和贺武各自扯着妯娌俩跟着进了屋。 嘭~ 贺父坐在桌子前,听完两人的互相埋怨,伸手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桌子,吼了一句: “再给我闹腾,就分灶!各过各的!” 两人这才闭嘴,王招娣灰溜溜的去厨房做饭去了。 日子消停之后,老两口想起贺凛,心里倒是生出几分感慨。 小五虽然性子冷,不爱说话,可从来不让家里操心。 工作是自己挣的,房子是单位分的,就连媳妇儿都是自己找的,,结了婚就安生过日子。 比起眼前这两个闹腾的,不知道省心多少倍。 想到这儿,老两口突然想起林夏之前怀孕,算算日子也是要生了,他们怎么着也应该去看看。 托人问,回复是还没生。 贺母听了,也没多想,只当是日子还没到,反正孩子生了,照礼数小五也会通知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王招娣居然有胆子把消息瞒下来。 今天中午,贺母从外边是黑着脸回来的。 吃午饭的时候,她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问王招娣: “老大媳妇,听说前阵子小五那个公安的发小儿到咱院子找过我们。 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王招娣一直低着头吃饭,听见这话,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敢抬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儿?” 王招娣自从儿子下乡,心里就把不肯让工作的贺家老两口给怨上了,但是毕竟自家还要靠老两口补贴,不敢明着找晦气,就只能拼命找二房的麻烦。 知道贺凛生了儿子的消息,自家的就不再是贺家的独苗苗了,她担心贺父会偏心小孙子。 脑子一热,就把这消息瞒了下来。 贺母见她还是不肯说实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刚才在外边碰到老邻居,对方笑着问她: “你前阵子说你家小五媳妇儿怀孕了,应该是生了吧? 我前阵子看见小五那个当公安的发小来咱院子,是不是给你们送消息来了? 怎么没见你们家过去看看?” 贺母当时就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但仔细一想林夏的怀孕时间,就猜到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不动声色的问清是哪天后,她就明白了。 忍着气应付几句,才有现在在饭桌上的问话。 见王招娣还硬挺着,把筷子一放: “前阵子小五他发小来院子里是不是来过院子递消息? 那天只有你在家,你要是还不记得。 是要我去把人叫过来跟你对质吗?” 王招娣当时瞒下这事以后就有些后悔了,知道自己干了蠢事,这消息怎么能瞒得住的,此时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您说这事儿啊,对不住。 那天事情多,这事儿我转头就给忘了。” 可王招娣这人本身就没什么脑子,那满脸的心虚的样子,明眼人一眼就瞧出来了。 但这时候她也只能咬死是自己忘了。 贺文在一旁心里暗骂一句蠢货,也只能开口帮忙找补。 王招娣也是急忙顺着贺文的找补,把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陈怡两口子在一旁乐得看大房笑话。 “贺文,管好你媳妇儿,再给我整这些幺蛾子,都给老子滚蛋。” 贺父在一旁听明白了,脸色铁青,不好骂儿媳妇,只能逮着贺文狠狠地骂了一通。 骂完,老两口也没了吃饭的兴致,随意扒拉了两口回房收拾收拾,一句话没跟家里交代就出了门。 照着贺凛当初留的地址,一路往铁路家属院去了。 贺家老两口自从进了铁路家属院,看着板正敞亮的苏式家属楼,内心感慨。 这楼比他们住的大杂院,乃至于比轧钢厂的筒子楼都气派多了。 灰色的墙面干干净净,楼前的主干道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不像他们那大杂院,到处堆着杂物,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着。 老两口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说不出是欣慰还是什么,可能是自豪更多吧,原以为...... 两人正往里走着,迎面碰见两个大妈正挎着篮子往外走。 李大妈和范大妈正准备去一趟供销社,瞧着老两口眼生,低声嘀咕了两句,正准备问问情况。 贺母上前一步,客气的开口: “两位同志,跟您打听一下,请问您知道3号楼往哪边走吗?” 范大妈打量了一下老两口,不答反问: “你们俩瞧着眼生,来咱铁路家属院做什么?” 第238章 我们还以为贺科长是孤儿呢 贺母见状也不奇怪,这年月特务多,各个街道大院胡同口有生人都会被盘问两句,笑着开口: “我儿子贺凛也是铁路上的,住三号楼,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找贺科长?”范大妈惊讶。 贺家老两口听见‘贺科长’三个字,震惊的对视一眼。 他们只知道小五转业到铁路上,具体的没有问,不知道他已经是科长了。 贺母是尤其的惊讶,她自己是干部退休的,知道这么年轻的科长,还是在铁路上,有多难得。 贺父稳了稳心神,笑着开口: “是,我们是贺凛的父母。 这不是儿媳妇生了,过来看看。” 李大妈扫了一眼两人空空的手,空手上门看孩子? 眼神一闪,上前一步: “原来是贺科长家的啊,那可真是太巧了。 我家就住在贺科长家对门,我领你们上去吧。” 说着,转身对范大妈道: “老范,你先等我一会儿,我领他们上去,马上就下来。” “成,我在这儿等你。” 李大妈领着贺父贺母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嘴里不经意地说: “一直没见过二位,之前小林坐月子,还是咱们这些邻居搭把手。 我们还以为贺科长是孤儿呢。” 说到这,李大妈抬手轻拍了自己的嘴,一脸歉意: “哎哟~您看我这张嘴,有口无心的,您二位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贺父贺母脸色尴尬,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强撑开口: “没事儿,也是我们住得远,这才晚了些。” “听您这口音也不像外地的啊?” 李大妈一脸惊讶地脱口而出。 看着面前两人脸上的尴尬,李大妈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纯粹是觉得贺科长两口子处着好,小林怀孕这些日子她也是看着一路过来的。 前俩月她看林夏都快生了,一直没有见过她公婆,以为小年轻礼数不到位,没有通知家里,唠嗑的时候还问过。 谁知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就已经通知过了。 结果人到现在才来,作为老一辈的,有些看不惯贺家老两口的做派。 这年月,哪有上门看孩子空着手的。 贺父贺母不是没看见李大妈看他们空着手的眼神,只是这半年家里多的票据都被贺父给下乡的卫国了。 贺母知道也没拦着,毕竟人已经下乡了,贺父的工作保住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家里没有票,临时就更加买不到东西了,只能包红包。 但红包这玩意儿又不能拿在手上招摇过市。 ----------------- 贺凛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贺家老两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朝李大妈道过谢后,侧身让开门口,客气的开口: “爸,妈,进来吧。” 贺父贺母相视一眼,跟着进门坐到了客厅里。 “您喝茶。” 贺凛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客用的茶杯,倒了两杯热茶,推到老两口眼前。 自己则是腰背挺直的坐在对面,既不亲近,也不疏远,就像是在招待客人。 贺父贺母坐在桌边,手里端着茶水,目光不自觉地打量这间屋子。 房子宽敞明亮,地板是水磨石,墙面下绿上白,收拾的干干净净,冬天还供暖,整个屋子暖烘烘的,透着一股子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小五不声不响的,自己过日子竟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贺母握着茶杯的手摩挲了下,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眼看着贺凛,开口问道: “小五,林夏和孩子呢?” 贺父没那么多心思,闻言也是面含期待的看着贺凛。 林夏在房间里就听见了贺凛的声音,知道是公婆来了。 她在房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抱着刚换完尿布,还精神着的满满走出了房间,跟贺父贺母打了声招呼: “爸、妈。” 贺母的目光瞬间就落到了林夏怀里的满满身上,站起身,伸手就想抱孩子: “来,孩子给我抱抱。” 贺父也在一旁跃跃欲试,只不过孩子在儿媳妇怀里他不好上手。 林夏正准备避开,一旁的贺凛伸手就拦住了贺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妈,您从外边过来,公交车上人杂,身上不定有什么。 满满还小,身子弱,这回就先别抱了。” 这还是媳妇儿跟他说的,他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先洗澡才能抱满满呢。 说着,索性伸手从林夏怀里接过满满,侧身让老两口看得更清楚些。 贺母被拦了一下,有些不高兴,正要说两句。 待看清与贺凛五官极其相似的小人时,那点不高兴瞬间就散了。 满满小脸圆滚滚的,一看就是养得极好,眉眼间除了眼睛,全是贺凛的影子。 贺母看着那张小脸,恍惚间像是看见了贺凛刚出生时的模样,怔愣了一会儿,目光柔和下来: “像..真像小五小时候....” 贺父坐在一旁,看着襁褓里白白净净的小孙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想着这一路来想的事儿,开口问道: “这孩子取名字了吗?他们这辈男丁中间的字都是卫。 要是没有取,要不就叫..卫军..” 贺凛神色未变,抬头看着贺父,认真的开口: “名字已经取了,小名叫满满。 大名,叫贺今越。” 贺父有些生气: “这...咱贺家这辈的孩子都是.卫字辈..” 贺凛想到中午侯刚的话,把直接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换了口风: “您来晚了,户口已经上好了。” 贺父闻言,脸色一窒,想起造成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气极。 但又不能把事情挑明,都是大儿媳妇的错,现在小五前途这么好,这说出来影响和老大间的兄弟感情就不好了。 转念一想,他老贺家又添丁进口了,越看越高兴,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贺凛面前: “也不知道孩子缺什么,这是我跟你妈给孩子准备的满月礼,你收着看着给孩子买吧。” “谢谢爸妈。”贺凛伸手直接接过,放到手边。 贺父见贺凛接了红包,想到了什么开口: “小五,你这在铁路上都当科长了,怎么没听你回家说过?” 贺母闻言,神色也有些不满的看了过来。 贺凛毫不意外,从让家里知道媳妇儿怀孕,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想起自己的准备。 转身把孩子放进林夏怀里,让她先带着孩子进屋睡觉。 眼看林夏进房间把门关上了,贺凛柔和的神色瞬间变了。 朝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父母,语气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我为什么要说?” 第239章 谁都不能打破自己现在安稳的生活 贺家老两口显然没有想到贺凛会是这样的回答,怔愣了半晌。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你的父母,连你的工作都不能问问吗?” 待回过神来,贺父声音里的怒气压都压不住。 他没想到,一向懂事的贺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父母?问问?” 贺凛听见这句话坐姿没有任何改变,略带疑问的重复了这两个词,反问: “爸,妈。 我受伤转业回来有一年多了吧?” 贺父贺母不明所以,但还是压着怒气点了点头。 贺凛扯了扯嘴角: “您问我为什么不回家说工作的事情, 我回来这一年多,您两位有谁问过我吗? 无论是我的身体情况,还是工作?” 说到这,想起了什么,贺凛语气里的嘲讽都要溢出来了: “哦,妈您倒是关心了,说是要给我介绍对象尽快把我分出去。 看了我的病历,然后就是您放任我不能生育的谣言满天飞。 后面居然还以这个您明知道是谣言的借口,让我给别人养孩子。” 贺母被堵得面有愧色,这事儿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亏心。 贺父见贺母的样子,倒是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呵斥: “现在还提这些干什么,这件事你妈后面不是帮你澄清了吗? 孩子的事儿不是也没有再提吗?” 贺凛看贺父的样子,也不过多纠缠,语带疑惑: “爸,我家满满都满月了,消息都递回去快一个月了吧。” 贺父语塞。 想着自己刚才起的念头,老大媳妇这事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说出口的。 贺母此时也是缓过来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说: “小五,有些事,妈知道你心里有气。 可你要知道,爸妈不会害你,家里几个兄弟姐妹。 也只有你父母双全。 所以有些时候,对你哥哥姐姐爸妈是会照顾些。 但是总归还是一碗水端平的。” 贺父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小五。 爸妈问你也是关心你。” 贺凛看着眼前的父母,想起自己以前。 小时候的记忆不是那么清晰了,但是求而不得的感觉深入骨髓。 所以凡是不是自己的也不会去争取,下意识感觉争取了自己也不会拥有。 长大后能自己保护自己后,对家里没有任何归属感,一心只想离开。 所以去参军,不惧生死的拼命出任务。 受重伤之后,以及转业回来那段时间的记忆,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模糊了。 那时候的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做什么事情都只有本能。 世界是一片雾蒙蒙的,可以前行,但是没有方向。 清晰绚烂的记忆从国营饭店那句: ‘贺凛同志你好,我是林夏。’ 开始。 以前的他拥有的是灰色的童年,血色的青年和没有任何期待的未来。 可媳妇儿给他拼凑出了绚烂的童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和安稳幸福的生活。 让他知道,贺凛值得。 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谁都不能打破自己现在安稳的生活。 媳妇儿说过,会永远偏向他。 想到这,贺凛直直的盯着眼前的父母,轻声开口: “困难的那三年,日子过得亏心吗?” 贺父贺母神色一顿,他们本以为小五听到这些话会高兴。 因为小时候的他会因为他们的关心而高兴。 怎么会问那几年的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想起一件事,眼里满是心虚。 该不会.... 贺父硬着头皮开口: “什么亏心不亏心的,都过去这么久了。” 贺凛不答,只问: “您刚才说只有我父母双全,可为什么整个家里所有的孩子那几年都能有吃饱的时候。 而我没有?” “什..什么吃饱的时候?” 贺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自欺欺人的两人。 贺父贺母的眼神慢慢的不敢和贺凛对视。 心里暗惊,小五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小五,妈也是没有办法,那时候粮食供应紧张,爸妈也没有克扣你的口粮。 只是...” 贺母想要解释,但是看着贺凛,想不出理由。 贺父见事情被戳穿,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 他们还要脸。 贺凛见状微微坐直了些,缓缓开口: “既然那个时候就做出了选择。 而我。 已经顺从你们的心意尽快分出来了,等爸退休之后的赡养我也会照协议按时送回去。 其他的,咱以后就少来往吧。” “小五...” 贺母红了眼眶,颤抖着嘴唇。 这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贺父沉默了半晌,想起自己的打算,看着贺凛,语气里带着几分硬撑出来的理所当然: “小五,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照你的意思办。 但是你现在日子过得好了,还是科长,有件事情,爸得跟你商量商量。” 贺凛谈眼看着他,丝毫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只等着下文: 贺父见他不接话,只好自己往下说: “卫国那孩子,你也知道他到底还是下乡了。 这几个月每个月都写信回来哭诉,说是吃不好睡不好,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 我这看了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 说到这里,贺父的声音低了几分: “他到底是你亲侄子,也是咱老贺家这一辈的长孙。 打虎亲兄弟,以后你家满满长大了,有兄弟帮衬不是更好? 当初工作那事儿,是家里没有给他安排好,我这个当爷爷的,看着他在乡下受苦,实在是不忍心。” 贺父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贺凛的神色,见他没有丝毫变化,继续: “爸这有人盯着你也知道。 你如今在铁路上,还是个科长,人脉广。 能不能想想办法,找找门路,给卫国在城里寻摸一个工作? 先把他从乡下弄回来。 那毕竟是你大哥家的独苗苗。” 贺母坐在一旁,情绪平复下来,手里端着茶杯,听见贺父的话,没有出声。 她也想起了贺武家的小儿子卫谦,再过几年也要高中毕业了。 要是小五真的有门路,给卫国整到工作了,那老头子的工作不就可以.... “贺文他自己没有工作吗?” 第240章 有些时候,软肋也没有自己的安稳日子重要 《投胎?不!我和六零重生女换人生》第240章 有些时候,软肋也没有自己的安稳日子重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投胎?不!我和六零重生女换人生</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41章 以文会友 贺父贺母天色擦黑才一路沉默着回了家,到家就板着脸坐在客厅里,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至于各自手里的东西,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询问对方。 王招娣正在厨房收拾,听见动静,赶紧擦了擦手讨好的问: “爸、妈,厨房里给您留着饭呢,我给您端过来?”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老两口的脸色。 今天中午老两口走后,她回房就被贺文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说她是猪脑子,这种明显吃力不讨好且一定会被戳穿的事情也敢干。 再加上贺父贺母中午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一下午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没别的,担心贺父以后会不给卫国补贴。 贺父见是王招娣,心里对她是一肚子火,莫名其妙因为她背了一口黑锅。 偏又不能说,憋屈得很。 但想着手里攥着的东西,肚子也是饿了,生生压住火气,沉声道: “端两碗过来吧。” 王招娣一听,连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从厨房给老两口把晚饭端出来。 两人沉默地端起碗迅速吃完饭,贺父让王招娣去叫贺文来一趟,背着手就进了里屋。 贺母则是起身,径直去了贺武那边。 贺文正舒服的窝在房间里,其实一开始对于贺凛在铁路上,他还有些指望想沾点好处。 但是经过这一年多,尤其是上次工作的事情,他也不自欺欺人了。 以他和贺凛的关系,无论做什么贺凛都不会帮忙的。骂王招娣,也只是为了警醒她,少犯蠢。 贺文听王招娣说贺父叫自己,正一头雾水的进了正房。 刚想开口问一句,就看见贺父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面无表情地递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贺文疑惑地接过,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最近两三个月在车间虚报螺栓和铆钉消耗的账目,连他出货的地方,出了多少钱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手指微微颤抖,额头瞬间就冒出一层冷汗。 最近这半年,因为家里要补贴下乡的贺卫国,每个月都要寄钱票过去,算贺父补贴一点,也有限。 因此他手里每个月能存下的钱,要比之前少不少。 他心里不痛快,就动了歪心思,在干活的时候多报一些螺栓和铆钉的消耗,把省下来的偷偷攒起来,转手卖出去。 他这些年靠着贺父七级工的身份,在车间工作升级顺畅极了,也没人会查他。 顺风顺水惯了,谁知道..... 贺父严厉的看着他,低声询问: “除了这些,之前还有没有?” “没...没有,爸。 我就是这几个月要补贴卫国,手头紧了些,才一时走岔了。” 贺文声音发颤,连忙解释。 贺父看着他害怕的样子,想着他工作以来也没有出过岔子,姑且信了他,声音低沉: “这些东西,你自己看清楚。 好在时间短,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把东西从别处原样买回来堆到工作间的角落。 出货那边你就不要再去了。 下次上报就说是数漏了,给我报上去。 你还真当人家是傻子,人家只是没有查。 这件事既然有人能知道,就代表离出事不远了。” 贺文闻言,既害怕东窗事发,扣上一个挖集体墙角的罪名丢工作,也还是心疼钱。 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东西他是知道去哪里暗地里找关系买。 可这卖出去的价,和买回来可差了不少钱。 思及此,期期艾艾的开口: “爸...这买回来要花的数目可是不少... 最近卫国下乡,我这...您能不能....” 即将出口的话,被贺父冷冷盯着他的眼神给看得咽了回去。 “我兢兢业业一辈子,挺直腰板,怎么会有你这种...”贺父说到这里已是恨铁不成钢至极: “尽快去办,不要等年后。 不然出了事,谁都保不了你。” 贺文听了心里一凉,但是看着贺父冷冰冰的神情,终归是没有再开口,灰溜溜地退出了房间。 至于贺父的消息来源,贺文不敢深想。 贺父原本是想伸手帮一把的,毕竟是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但是想到贺凛最后的劝慰,还是硬起了心肠。 回想起最近几件事,贺父叹了一口气。 还是让老大离小五远一点吧。 ----------------- “妈?你怎么过来了?” 贺武正烤着火,在家里看报纸。 下午陈怡领着孩子回了娘家拿年货,估摸着吃完晚饭才回来。 她家里的条件要比贺武家的要好一些,家里也是宠闺女的。 贺母生气的看着贺武手里的报纸,一把夺过拍在桌上。 贺武从小就老实内向喜欢看书,学习偏又不上不下,就喜欢那些散文之类的文学。 长大后进了宣传科,贺母对此也是高兴的,毕竟宣传科干事说出去也有面子。 后来贺武娶了条件好的陈怡,贺母就更满意了。 虽然陈怡性子强势了些,把贺武管得严严实实的,但她工作好,且一进门先后就给贺武生了两个儿子,她这个做婆婆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谁能想到,自家这老实孩子居然有花花肠子 “你赶紧给我跟外边的女人断了。” “妈,您说什么呢? 我哪里外边有人了?” 贺武闻言有些心虚,但随即脖子一梗。 贺母看着贺武心虚的神色,冷笑一声,摩挲了下袖子里的纸,直接说出了那个女人的信息。 贺武面色一惊,到底心虚,低下了头,不吭声了。 贺母见他又是这副做错事不吭声的模样,压着火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厉色: “现在外边是什么环境,你给我趁陈怡还不知道,尽快给我神不知鬼不觉的跟外边的女人断了.....” “哪个女人?”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陈怡铁青的脸色。 陈怡今天回来的稍微早了点,进院子先打发孩子回了房间,刚走进房门口,正巧把贺母的话听个正着。 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陈怡,你别听我妈胡说,一惊一乍。 我跟那个人没什么的,就...就是一起聊聊文章。 纯粹就是以文会友,对,以文会友。 别的什么都没.....” “啪~” 话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扇到脸上,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第242章 错过姑奶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贺母看着儿子挨打,有些不高兴,看了一眼屋外,伸手把房间门关上,低声劝着: “老二媳妇,老二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啊。 他就是喜欢那些个文章,每天可是跟你一起顺路上下班的,哪里有那个功夫。 可能是妈误会了....” “是啊,媳...” “啪~” 陈怡耳边听着这些话,看着贺武的样子,心里火气渐起,二话没说,抬手又给了贺武一个嘴巴子。 她跟贺武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以前是觉得他有才情,人老实,话不多。 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可现在既然发现了,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在说谎。 她太了解他了,他这模样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就算没有实质性的,绝对是动了心思的,只是没找到机会而已。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一巴掌更重,贺武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陈怡红着眼,一个字都没有多说,转身就往外面走。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把这个家给掀了。 “陈怡,陈怡你听我说...” 贺武想要追上去,却被生气的贺母一把拉住。 “你给我闭嘴,追什么追?” 贺母压低声音喝止了他: “你这个样子嚷嚷着出去拉扯,让邻居听见了。 你怎么收场? 现在外边什么形势你还不清楚?” 贺武急的满头是汗,心里有些怨贺母,却也不敢当面反驳,只能看着陈怡的背影消失在家门口。 贺母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压着火气,低声嘱咐: “陈怡是聪明人,不会把事情闹大的,肯定是回了娘家。 她现在在气头上,肯定什么也听不进去。 你明天下班就赶紧去你丈母娘家把人给我哄回来,该认错认错,该低头低头。 别给我玩你那些小心思。端着你那副没用的臭架子。 外边那个,你趁早给我断干净,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贺武捂着脸,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再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贺母叹了一口气,见儿子应了,回了房间。 看着坐在床边皱着眉沉默不语的贺父,只伸手把袖子里的纸丢进炉子里烧了。 看着炉子里还没有燃尽纸屑,怔愣出神。 ----------------- 翌日, “哎呀~夏夏,你家里可真暖和。” 钟菁菁带着礼物来家里看满满了。 贺凛之前就单独给她送了一份红鸡蛋,邀请她昨天来家里吃满月酒的,可她家里有事冲突了,约的今天上门。 “快,让我看看你的宝宝! 我这心从收到红鸡蛋开始就痒痒了。 你跟贺科长的宝宝会长什么样??” “先洗手,洗完带你去。” 林夏笑着帮她把衣服挂好,拉着她去卫生间一起洗手。 “好好好。” 钟菁菁乖乖的伸手冲了冲,还抹了点香皂,搓得可仔细了,嘟囔: “我嫂子那会子生完孩子,我妈也是这么叮嘱我的。 说从外边回来,搓干净了再往孩子身边凑。” 两人洗完手,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 房间里半拉着窗帘,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混着香皂的味道,看着干净又温暖。 钟菁菁一眼就看见那张宽大的床铺,和那张带着栏杆拼到一起的小床,床上躺着一个圆滚滚的团子。 钟菁菁小心翼翼地凑近几步,看着床上举着两只小拳头,睡得可香的满满,捂住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天呐~” 声音几乎只剩下气音: “好可爱~ 这绝对是你的...功..” 最后一个字,随着看清宝宝的长相而消了音。 好吧,她承认。 夏夏的男人,长得也还过得去。 钟菁菁转换话题,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夏夏,他好胖呼啊。” “他啊,能吃能睡,特别好带。” “宝宝叫什么名字?” “小名满满,大名贺今越。” 林夏站在一旁,也是一样的盯着看,笑着回道。 钟菁菁就围在栏杆边和林夏一起盯着看,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和林夏一起去了客厅。 “夏夏,这是我妈妈给你家宝宝做的小虎头鞋。” 钟菁菁把放在门口柜子上的小布包打开,拿出了一双精致的虎头鞋推到林夏面前。 “这也太好看了!” 林夏不自觉伸手接过,看着眼前用大红棉布和金线做的虎头鞋,针脚细密,让她爱不释手。 “菁菁,你妈妈的手艺可真好,这小老虎活灵活现的。 这实在是太好看了,我就不客气啦。 我替满满谢谢你,也麻烦你帮我和满满谢谢你妈妈。” “行,我肯定把话带到。” 钟菁菁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神色收敛了些, “对了,夏夏,方平那事儿,后续有结果了。” 林夏把虎头鞋放到一边,给她倒了杯水,坐下来: “怎么说?” “他那条线,被连根拔起了。” 钟菁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从上到下,一个都没跑掉。 我家因为配合有功,加上我也是被骗的,不知情,所以不奖不罚,彻底平稳落地了。” 林夏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能安安稳稳的就好。 这事儿能平平安安过去,比什么都强。” “我爸和我大伯也是这么说的。” 钟菁菁点头。 林夏看着她,想了想,轻声开口: “菁菁,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你不用...” 看着钟菁菁面色红润,毫无阴霾的样子,林夏把‘伤心’二字咽了回去。 “哈哈,夏夏,你该不会以为我被伤到了?” 林夏迟疑的点了点头。 钟菁菁笑了: “说实话,一开始知道真相的时候,我心里头确实有点难受,也后怕。 你说我跟他处了三个月左右,他整天装得人模人样的,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她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是后来一想,狗特务有什么值得我伤心的。 他瞎了心,走错了道,错过姑奶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 现在一想起他,我只恨不得当初多踹他两脚。” 林夏忍不住伸手又给钟菁菁比了个大拇指: “说得对。”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互相交换八卦,林夏强留她一起吃了午饭,吸了好久的满满,才送她出门。 晚上,贺凛下班回家,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听见房间里媳妇儿逗孩子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 “夏夏,东西我取回来了。” 第243章 这张我得好好收着,等满满长大了给他看 林夏之前买的那台海鸥牌相机,除了一开始的新鲜劲儿拍了几张家里的照片和自拍,就是后来去下馆子拍了几张。 自从满满出生以来,两卷海鸥牌4B相机适配的120胶卷一共32张底片,大部分就是拍满满的日常了。 从刚出生皱巴巴的小团子,到慢慢长开,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镜头。 换尿布皱着小眉头、睡着时举着的小拳头、甚至连打哈欠都要抓拍一两张。 两卷胶卷,一个月不到就嚯嚯完了。 前几天林夏就把胶卷取了出来,让贺凛带去照相馆让人家洗照片,把贺父给的那个红包里面的两张大团结抽了出来给他,让他顺便再买几卷胶卷回来。 这个红包,林夏听着那天贺父贺母的那些话,不想给满满留着。 贺凛到家的时候,林夏刚给满满喂饱换完尿布,脸埋在满满的胸口磨蹭逗满满。 听见贺凛的声音,眼睛一亮,抱着咧着嘴的小家伙就迎了出去。 满满一看见贺凛,立刻露出粉嫩的牙床,眼睛围着贺凛转。 “媳妇儿,相片我拿回来了。” “嗯,满满,爸爸回来了开不开心。” 贺凛看见这母子俩,急忙脱下身上的军大衣和制服挂起来,转身快步去了卫生间。 仔细洗完手,解开衬衣的纽扣,擦了擦脸和脖子,一出门就看见林夏抱着满满等在卫生间门口。 小家伙正歪着脑袋,眼巴巴地瞅着他。 贺凛心一软,伸手从林夏怀里接过小门神,低头在林夏脸上贴了贴。 满满一落在爸爸怀里,立刻熟练的把小脑袋往贺凛颈侧一埋。 “先吃饭。” 林夏双手解放,进厨房把饭菜端出来,笑着说。 贺凛应了一声,把满满稳稳的护在怀里。 满满趴在爸爸肩头,好奇的东张西望,小嘴巴偶尔吧唧两下,乖得很。 等贺凛收拾洗漱完回到卧室,林夏正靠在床头,满满就趴在她的肚子上蛄蛹着。 看见贺凛进来,拍了拍床: “快来,满满等你哄睡呢。” 贺凛上了床,伸手把满满放在了他的胸口,开始了日常哄睡活动。 “满满就喜欢趴你身上睡。” 林夏看着趴在贺凛身上,没一会就开始打哈欠的小家伙,轻声笑道。 “满满的妈妈也一样。” 贺凛伸手把林夏揽在怀里,低头在娘俩头上各亲了一口。 等满满睡着,贺凛把满满刚换下来的尿布出门顺手搓了,搭到次卧的架子上。 等回到卧室,林夏已经把今天取回来的照片正一张一张铺在床边的毯子上。 “快来,咱们一起看看。” 贺凛上床,坐在林夏身后,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头搁在林夏肩头,一起看着床上的照片。 最前面是刚买回相机时的自拍,两人头挨着头,林夏笑意盈盈的看着镜头,贺凛的眼神却是柔和的看着林夏。 接着就是几次下馆子的照片,还有一张林夏挺着肚子给宝宝织毛衣的。 再往后,就是满满了。 从刚出生回到家时皱巴巴的小团子,到慢慢长开。 翻到最后一张时,林夏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看这张。” 贺凛低头一看,林夏手里拿着的是前几天他在给满满换完尿布后,没忍住低头啃了一口满满的脚丫子,正巧被林夏抓拍下来了。 照片里,贺凛弯着腰,嘴唇正贴在满满的小胖脚上,而满满正咧着嘴,笑得眼睛都没了。 贺凛看着那张照片,耳根有些发烫,伸手想把那张照片抽走。 林夏察觉,头往后一扬,手迅速的把照片往牛皮纸袋里塞,笑着说: “这张我得好好收着,等满满长大了给他看,让他知道爸爸有多喜欢他。 哈哈哈唔~” 贺凛看她狡黠的模样,收紧手臂,没忍住伸手把人摁在怀里,亲了上去。 媳妇现在还没有恢复好,自己手术也没做,不能真刀真枪。 但过过嘴瘾也行。 ----------------- “贺凛,你别说了,我肯定是要跟你一起去的。” 林夏一边收拾着要带的东西,一边头也不抬说: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能有啥不放心的?”贺凛跟在她身后转悠,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还有一丝别样的情绪: “只是个小手术,医生说了,很快就能做完,观察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 乖,外边天冷,家里还有满满呢。” “啊~” 满满正躺在床上啃着自己的手,听见爸爸叫他,高兴的挥了挥湿漉漉的小拳头往贺凛这边送了送。 “满满乖,你自己吃。” 贺凛和满满的小拳头碰了碰。 “那也不行。” 林夏转过身,搂住贺凛的腰,下巴搁在他胸前仰着头,神色认真: “再小的手术也是手术,就必须得有家人陪着。 再说了,我去了还能给你跑跑腿。” 贺凛似是想起了什么,看着怀里媳妇儿那股子认真劲儿,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低的说了句: “好,都听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这两天让人往家里送两只鸡来。 之前周大夫给的药膳方子,配的药家里还有,正好手术完我炖了给你补补。” 林夏见贺凛松口了,开口嘱咐。 “好。” 手术那天,天还没有完全亮透,林夏就轻手轻脚的起来了。 看了一眼睡在床里面的父子俩,微微一笑就去了厨房。 鸡昨天晚上就让贺凛杀好了,林夏在厨房把鸡炖上,放下药材,听见身后的动静。 腰间一紧,背后一暖,贺凛伸手把林夏揽进了怀里。 “怎么了?” 林夏一边忙活着,一边问: “没。”贺凛的声音闷闷的: “媳妇儿...你对我可真好。” 林夏笑了笑,没有说话,脑袋在他脸上蹭了蹭。 把炉子的气门封上只留一个小口,火压到最小,把鸡汤放在炉子上慢慢炖着。 把满满喂得饱饱的,换好尿布,又给他哄睡了。 抱着小家伙,拎着装着尿布奶粉奶瓶的布兜子敲开了对门李大妈的门。 “李大妈,满满早上就拜托您了,我们三个小时左右就会回来。” 昨天林夏就端着东西上门跟李大妈说好了。 “去吧去吧。 孩子放在我这你放心。” 李大妈压低声音,轻手轻脚接过满满,抱着他就进了屋子。 第244章 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爸爸 去的时候是贺凛骑着自行车载着林夏。 因为提前就跟医生约好了,手术很快,不到一个小时贺凛就出来了。 他的脸色还好,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就是唇色白了一点。 林夏快步迎上去,握住他的手,手心有些凉。 “怎么样?疼得厉害?” 林夏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藏不住的心疼。 贺凛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不疼,别担心小手术,医生说了,养几天就好。 我以前....” “以前我不在,可现在你有我。” 林夏扶着他往观察室走,认真的说道。 “嗯。” 林夏握着他的手,陪他在观察室等了一个小时。 医生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让出院。 回去的时候,林夏接过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我载你。” 贺凛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媳妇儿,我能骑……” “快上来。” 林夏看着他,语气不容商量。 贺凛看着她的眼神,嘴角动了动,没再坚持,乖乖坐到了后座上。 他伸手抓住座椅,两条大长腿微微蜷着,半撑在地上帮她稳住车。 林夏蹬着脚踏板,骑得很稳,遇到坑洼的地方提前减速,生怕颠着他。 迎面冬日的寒风,仿佛被林夏挡的严严实实。 到了家,林夏扶着贺凛进屋,帮他换上家居服,给他擦了擦手脸,让他去床上躺着。 “媳妇儿,我没...” 话没说完,被林夏强硬的摁在了床上。 “躺着,好好休息。” 林夏给他掖好被角,语气不容拒绝: “至少请假这两三天,老老实实休息好,你要听话。” 贺凛见林夏坚持,只好老实地躺在床上。 林夏换下医院的衣服,去李大妈家把满满抱了回来,放到了贺凛旁边。 贺凛歪了歪头,看见满满红着眼眶哼哼唧唧往他这边看,心疼了: “满满这是怎么了?” “醒了没看见咱俩,我去的时候正闹腾着呢。” 贺凛看着那张小脸,眉眼柔和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满满的小手。 满满看着爸爸在身边,伸出小手牢牢的抓住了贺凛的手指,小脸多云转晴。 林夏见父子俩玩上了,转身去了厨房。 把炉门扒下来,给鸡汤撒了点盐,简单调味。 正忙活着,就听见房间里传来贺凛逗孩子的声音。 林夏忍不住笑了一下,满满这小家伙有点粘人。 她端着碗走进卧室,就看见贺凛正侧着身子,伸出一只手在跟满满玩儿。 满满抓着爸爸的手指,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跟贺凛聊天。 贺凛则是一句一句的配合着满满,认真回答。 “贺凛,先喝完鸡汤垫垫肚子。” 林夏把碗放在床头,伸手就把满满抱了起来,小家伙抓着贺凛的手指不放。 “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爸爸。” 林夏笑着又把满满放回贺凛身边,让他侧躺着,在床边喝着鸡汤,又叮嘱道: “你别抱他,让他自己躺着跟你玩就行。” 贺凛应了一声,左手让满满握住他的手指,小家伙立刻咧开嘴,露出粉嫩的牙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另一只手低头喝了一口鸡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 天气渐渐变暖,进入四月,转眼满满就已经满三个月了。 这小家伙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团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墩墩,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肉嘟嘟的,摸上去又软又弹。 只是林夏发现他有点小话痨的苗头了,精力也是越来越足,家里只要他醒着,时不时就能听见他“啊啊啊——嘎嘎嘎”的笑声,清脆又响亮,像个小喇叭似的,还特别粘人。 林夏跟李大妈约着休息日一起去乡下赶大集。 休息日那天一早,贺凛在家带着满满,林夏悄悄的趁满满睡着,溜了。 “媳妇儿,你早点回来,满满醒了找你我可不帮你哄。” 贺凛抱着正啃自己拳头睡得正香的小家伙,站在门口送她。 “你哄不哄的,我还不知道你?” 林夏笑着白了他一眼,背上背篓轻手轻脚地下了楼,生怕吵醒刚睡着的小家伙。 跟李大妈一起去了乡下赶集,林夏这次除了鸡蛋、山货、菜干,还要偷偷买一些小鸡崽。 她在集市上转了一圈,跟一个老乡换到了十来只毛茸茸的小鸡崽,放进了背篓里,走远了些,又转移进了空间。 背篓里剩下的,就是一些鸡蛋、干蘑菇、山货,还有几块老乡自家做的腊肉。 等林夏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见卧室里传来满满嘎嘎直乐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贺凛低沉的说话声。 “满满~” “啊~” 林夏忍不住笑出了声,放下背篓,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 就看见贺凛正躺在床上,把满满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父子俩面对面,满满都在贺凛胸口拉丝了。 贺凛正一本正经地跟三个月的胖儿子“聊天”。 满满趴在爸爸胸口,两只小胖手抓着贺凛的衣领,笑得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嘴里还“啊啊啊”地叫着,像是在回应爸爸的话。 “你们爷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夏笑着推门进去。 满满一听见林夏的声音,立刻转头朝门口看过来,一看见是妈妈,愣了一下,小嘴一扁,眼睛瞬间就红了。 “乖,等妈妈换个衣服就来抱满满。” 贺凛抱着满满坐了起来,跟着林夏一起去了卫生间,站在门口等她洗完澡出来。 晚上满满睡着后,林夏跟贺凛靠在贺凛怀里,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图纸: “贺凛,我打算在满满床背靠的这面墙这一块打一个秋千爬爬架,你看看架子这块能不找木匠给做出来。” 第245章 谁好人家孩子二百斤? 贺凛伸手接过图纸,就着灯光仔细端详。 这是一套三个木梯样子的支柱靠着墙搭成一个爬爬架,依靠角落的两面墙和床作为支撑。 顶部用来悬挂软爬梯、平板秋千和圆盘踩踏绳,靠墙那一面用绳子编织成了一个攀爬网。 整个爬爬架下方三面都被满满小床的栏杆围住,另一面直接就是和一米八大床拼接起来的软床。 (我在某音刷到的图,会放在评论区,不确定会不会没。) 安全性很高。 贺凛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 “可以做,就是时间要长一点。 这个要用结实的木材去打,得找料子。” “时间长没关系,该花钱就花钱,我待会给你拿十张大团结放你那里。” 林夏毫不犹豫应了一声,转头看着鼓着小肚子睡得喷香的满满: “满满还要几个月才会爬呢,等他长大点,正好用得上。” 贺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满满,想起这小胖子白天在床上翻身折腾的活泼劲儿,忍不住开口: “满满的精力是旺盛了些。”说到这儿,轻咳一声: “等他长大些,得给他找点事情做,不然怕是消停不下来。” 林夏乐了,忍不住笑出声: “可不。 不养孩子不知道,小孩子的精力会越来越足。 咱家满满身子骨结实着呢,现在翻身可利索了,一不留神就从小床中间翻到一边,好在有栏杆挡住。 现在都能稳稳的坐一会儿了.....” 贺凛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满满的日常,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把图纸仔细叠好,转头看着林夏: “辛苦你了,媳妇儿。” 林夏愣了一下,伸手推了他一把: “又不是我一个人带,你也没闲着。 从满满出生到现在,我几乎是天天晚上都能睡囫囵觉。 晚上起夜照顾满满的几乎都是你。” 主要是贺凛反应速度太快了,满满刚刚哼唧一声,林夏都还没醒或者还没反应过来,贺凛就已经把满满抱起来了。 换尿布冲奶粉哄睡速度贼快。 林夏只感觉隐隐约约有动静,还没挣扎清醒过来,就又睡实了。 当妈的警惕性,贺凛在家的时候,几乎没有。 贺凛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我是男人,夜里起几次夜不碍事。 你白天要带满满累多了,晚上就得睡好。” 林夏靠在他怀里,伸手戳了戳他: “满满现在也开始睡整觉了,你晚上就不用老是盯着。” 贺凛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一下手臂,低头在她发间亲了一口。 林夏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对了,这个月开始,我想恢复接稿子。 不过,任务还是得你去给我取,满满身边离不得人。 我自己一个人带他出去不安全。” “好,不过不要勉强,还有我呢。” “放心,我知道的。” 这家伙家当都在她手里,去年夏天她过生日的时候给她买的那些礼物,也不知道他攒了多久的零花钱,又是提前多久跟他战友联系邮寄过来的。 林夏把脸埋进贺凛怀里,手划过越发分明的麻将,感受着掌下紧绷的肌肉。 夜,还很长。 ----------------- 贺凛后面几天揣着图纸,抽空就去了上次做家具的老师傅那里,把图纸和要求仔仔细细的说清楚。 “能做。 就是料子要好好挑,你这个承重要多少。” 木匠师傅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手艺人,仔细的研究了下图纸,问道。 贺凛想着家里的母子俩,毫不犹豫: “二百斤。” 木匠师傅惊了一下。 不是说这玩意儿是给孩子玩儿的吗? 谁好人家孩子二百斤? 怀疑的看了看贺凛。 不会是..... 转念一想,管他呢,给钱的是大爷。 老师傅沉吟片刻,说道: “也成,就是多费些功夫。 不过你给给我送几个铁质的拐角过来,我给你做得更牢固一点。 包你二百多斤完全没问题。 但是价格要再贵上一些。” “成,劳您费心了。” 贺凛应了一声,跟师傅谈好价钱和工期,又叮嘱一句用桐油别上漆,这才放心离开。 从木匠那里出来,贺凛直接又拐去了道上的朋友那里,托他给弄了一大袋子纺织厂淘汰下来的边角料布条。 “谢了。” 贺凛扛起袋子就回了家。 他之所以弄布条,是因为之前看图纸的时候,琢磨过攀爬网、圆盘踩踏绳和秋千绳的做法。他去供销社看过绳子,粗的太糙划拉手,家里那俩细皮嫩肉的可不像他。 细的又太细,怕勒着脚。 贺凛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这是什么?” 林夏已经哄睡了满满,正在一边整理翻译稿一边等贺凛,看见他扛着一个大麻袋回家,疑惑。 “托人花钱整的废布条。 供销社的绳子不合适,我打算攀爬网用布条子编,软和。 秋千绳用供销社的粗绳子,但是也得用布条包一圈。” 贺凛把袋子扛进卫生间,回道。 “这主意不错。 先吃饭,吃完咱俩一起洗。” 林夏蹲下身翻了翻,五颜六色的,大小不一的,但基本都是棉布,摸着很舒服。 贺凛吃完饭,洗布条没让林夏伸手,只让她去阳台收拾一个地方用来晾。 自己则是埋在卫生间,仔细把布条子连夜洗了出来晾好。 后面一段时间,贺凛每天下班回家,把满满哄睡后,就在次卧一条一条的编。 他手劲大,编得又紧又匀,五颜六色的,好看得紧。 秋千绳他买的是粗麻绳,又用布条仔仔细细地包了一层,缠得又密又实。 林夏也没闲着。 她把麻袋里那些稍微宽一点、颜色鲜艳的布条挑了出来,打算给满满做几个小玩偶,等爬爬架打好后挂上去当装饰。 她挑了几块大红色的,剪成圆形,塞进碎布头,缝成一个小南瓜的样子,又用黑色的线绣上眼睛和嘴巴,圆滚滚的,很是可爱。 又挑了几块黄色的,做成了小星星的形状.... 有时候晚上满满精神着,夫妻俩就在主卧忙活。 “啊啊~” 小家伙看见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条和半成品的玩偶,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伸手想去抓。 林夏就把一个小玩偶递到他手边,让他抓一抓,满满攥着布偶就往嘴里塞。 贺凛在一旁编着绳子,偶尔抬头看一眼母子俩,也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更轻快了些。 第246章 左脸贴完右脸贴,就像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一样 五月。 贺凛这天下班回家,脱了外套挂好,洗完手,走到客厅陪满满玩的林夏身边: “媳妇儿,有任务,我要带队出差一趟。” 林夏一愣,但也没有太过惊讶。 仔细算算,贺凛有大半年没有出差了。 “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 贺凛接过满满,高高举起。 “啊啊~嗷~” 这小人来疯,笑得牙床都露出来,口水掉老长。 林夏点了点头,晚上吃完饭就开始想着给贺凛带哪些东西。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贺凛照常在床上哄满满学爬。 他把满满放在床中间,自己坐在床尾,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小南瓜虎,轻轻晃着。 满满趴在床上,两只小胖手撑着床单,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努力往前挪动了一点,虽然动作还有些笨拙,但确实比前段时间有进步。 “媳妇儿,你看,满满动了!” 贺凛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 林夏正靠在床头看着父子俩,见状凑了过来,满满看见爸爸妈妈凑一起。 脸上的小奶膘抖了抖,使了好大的力气又往前挪了一小截,嘴里还‘啊啊’的叫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林夏忍不住笑了: “满满这力气,可不小。” 可能是从小是灵井水喂大的,满满到现在还没有生过病,身体也比一般的孩子要结实很多。 “mUa~” 林夏没忍住,上前亲了一口。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贺凛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换好衣服,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母子俩,伸手给两人拉了拉被子。 弯腰从床头柜里拿出母子俩的照片,仔细收在上衣口袋里,低头轻轻的亲了亲睡得喷香的两人。 拎起行军包出了门。 贺凛出差后,满满白天还好,林夏陪着他,小家伙也乖巧。 可一到下午贺凛平时下班的那个点儿,满满就开始时不时的指门口,非得要林夏把他抱到门口。 嘴里‘啊啊~’地叫着,小手指着门的方向,眼巴巴的,像是在等爸爸回家。 头两天,满满等不到人,平常不哭的小胖墩小嘴一扁,眼眶就红了,嗷嗷的哭。 林夏抱着他哄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有贺凛给当床垫趴着哄睡,满满也不像以前那样踏实,趴在林夏怀里哼哼唧唧。 小脑袋在林夏胸口拱来拱去,左脸贴完右脸贴,就像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一样。 好半天才能睡着。 过了几天才算是慢慢好了。 这天下午,外边天气格外的好,太阳暖融融的。 林夏抱着满满站在阳台,看着楼下李大妈几个相熟邻居坐在一起唠嗑,看着好奇的满满。 给他加了一件小外套,抱着他就下了楼。 之前几个月天气冷,林夏几乎没有带满满出过门。 满满趴在林夏怀里,一出楼栋,看见外边的树和花坛里的邻居种的菜,还有一堆人,兴奋得直蹬腿。 “哟~小林带着满满下楼来了啊!” 李大妈一眼就看见了林夏母子,抬手招呼着: “快来坐,今儿天气可真好。” 几个邻居也纷纷转头看过来,看着林夏怀里白面馒头一样的满满,都忍不住夸了起来: “这孩子养的真好,瞧这圆呼的。” “小林啊,你家孩子身上的衣服是你给做的?” ..... 林夏抱着满满坐下,跟邻居们唠着。 满满被几个邻居围着,不给抱,但不认生。 咧着嘴,咯咯直笑,小脚丫子一蹬一蹬的,把周围围着的邻居们都逗乐了。 “这孩子,长得俊,让人看着就稀罕。” 林夏给满满调整了一下口水兜兜,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玩着。 邻居们看着林夏母子这气色,心里也是羡慕的。 自从林夏是翻译员的身份爆出来后,知道她的收入,家属院那几个酸她的人很快就没再说了。 当你只比旁人过得略胜一筹,容易招来闲言碎语。 可自己有本事将差距拉大,剩下的大部分就只有赞美和羡慕了。 “贺科长出差,你一个人还顾得过来不?” 李大妈看着满满,又看了看林夏,笑着问。 林夏闻言目光落在满满身上,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倒是能,但是头两天,满满一到下班的点就往门口望,等他爸。 没等着人,还哭了几场呢” “那说明贺科长平日里也没少亲近孩子。 他这是想爸爸了。”李大妈一听,笑着摇了摇头。 林夏抱着满满坐在一边听着邻居们说着家属院最近的八卦,听得那是津津有味。 自从满满出生以来,她对外边的事儿知道得就更少了。 “你们听说没?三号楼那边老孙家的儿媳妇儿,前几天跟她婆婆闹起来了。” “咋回事儿?” “还不是因为老孙家的那个小儿子,说是找了个对象,女方家里条件不太好,还想多要点彩礼。 老孙家的儿媳妇不乐意了,说凭啥弟媳妇儿高人一等。” ..... “还有呢,你们知道不?” “五号楼那边,老赵家的闺女,听说跟外头厂里的一个临时工好上了,被她爹妈知道了,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呢。” “那老赵家能同意才怪了。” “可是这姑娘铁了心,说非他不嫁,她爹妈气得不行,就把她锁在家里了。昨天还听说,那姑娘绝食抗议呢。” “这姑娘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日子有多难。等过几年,她就明白了。” ...... 林夏听得津津有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满满,小家伙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几位大妈你来我往地说话,口水流老长。 林夏正准备给小家伙擦擦口水,楼上就传来一阵哭喊。 “快来人呐,老郑家的儿媳妇要生了。” 桌边坐着的几个人一惊,连忙站起身往楼上跑。 第247章 奶奶妈妈怎么宠他,咱也学着... “啊~” 满满盯着眼前突然站起身的人,看着她们飞快的跑走,小手指着楼洞口叫了一声。 林夏抱着满满没有跟上去,里面现在肯定乱哄哄的,她就不抱着孩子上去添乱了。 楼上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询问声,乱糟糟的,听不太真切。 没过一会儿,楼道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噔噔噔地跑下来: “我去借个板车。” “老宋,我去家委会给站里打个电话,叫你儿子回来。” 楼上传来宋大妈急切的应声: “叫他直接去医院!” 林夏抱着满满待在树下没有动。 满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小手指了指楼道口。 林夏低头亲了亲满满的脑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说: “没事没事,有人要生宝宝,奶奶们去帮忙了。” 过了一会儿,刚才去借板车的大爷推着板车过来了,朝楼上喊了一声: “车来了,下来吧。” 楼上立刻传来动静,两个身影扶着中间一个臃肿的人影慢慢挪了下来。 林夏还没看清人,就听见其中一个身影传出宋大妈的大嗓门,声音又尖又细: “哎哟喂~慢着点,可千万别伤着我老郑家的大孙子。” 周围的邻居显然是知道宋大妈的德性,但是生孩子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也没人跟她计较。 郑家两个老爷们儿在家属院的名声还是不错的,大家也是看在他们两个的面子上。 林夏听见宋大妈的话抽了抽嘴角,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就一口一个大金孙的。 但是,马上她都没工夫想这个了。 看着楼道里挪出来的人影,林夏都惊呆了。 苏盼娣这是吃了多少? 上次见她还是好好的,怎么现在像是吹了气一样,身子更是臃肿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很吃力的感觉。 “慢点慢点,上板车就躺下....” 几个邻居帮着苏盼娣上了板车,眼看着老大爷拉着有些吃力,还是跟了两个大妈一起帮忙去了医院。 林夏目送着郑家婆媳俩一起去医院,她总觉得苏盼娣那样子肚子有些太大了。 不过想着她们既然去医院,自然有医生操心。 带着满满在楼下,给他指着他好奇的东西跟他慢慢解释着,看见刚才唠嗑的邻居们都回来了,林夏坐了回去。 听着邻居们议论着老郑家的事儿: “刚才老宋那动静真是.....” “可不,不过老宋这一口一个大孙子的,要是个闺女...” “这话可不兴说。”有人压低声音: “苏盼娣这一胎要再是个闺女,那她和她几个闺女在老郑家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你看她之前连生三个闺女,老宋那脸色。 这一胎要是再.... 唉~这世道...” “这世道” 李大妈作为老邻居,叹了一口气: “就是可怜盼儿那几个小丫头,小小年纪,亲妈也不护着点。” 几个邻居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林夏在一旁听着。 现在这个年代,很多地方对女性真的不公平。 明明生男生女是男人的事儿。 林夏低头,感觉到满满开始蹭着她的胸口,小脑袋往她怀里拱,开始揉眼睛哼哼唧唧的。 “满满困了,我先带他上去睡觉,您几位先唠着。” “去吧去吧。” 林夏站起身跟几位邻居打了声招呼,抱着满满就上了楼。 给他换了一条干净的尿布,喂着奶给他奶睡了,小心盖好小被子也躺上床跟着他一起补个觉。 次日,林夏就听说了,苏盼娣生了个儿子。 满满这小家伙昨天出来溜达过一次,在家里就关不住了,林夏抱着他下楼遛弯儿。 几个邻居就在楼下唠着: “苏盼娣这一胎可是生得艰难,听说整整生了一天,人差点都要没了。 好在是在医院生的,最后有惊无险。 你们是不知道,那孩子可有七斤重呢,小名儿就叫七斤。” “怪不得今儿看见老宋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是可怜那几个丫头。” 林夏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啃着拳头的满满,抱着他在楼下转悠了一会儿就上去了。 这两天,隔壁郑家的动静不小,净是宋大妈的大嗓门儿了。 到第三天,宋大妈就迫不及待地把苏盼娣母子接回了家,抱着那七斤多重的大孙子一阵‘心肝儿肉’的喊着。 在家里更是把大孙女使唤得团团转。 郑盼儿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蹲在家里给弟弟搓尿布,但她一声也没吭。 苏盼娣的二女儿郑想儿见奶奶进屋照顾弟弟了,拉着妹妹就蹲到姐姐身边,小声说: “大姐,我来帮你!” 说着,伸着小手拿起一块尿布搓了起来。 “我也帮。”三岁多的郑停妹学着姐姐们的样子,笨拙的搓着: “停妹也帮忙。” 郑想儿蹲在地上搓着手里的尿布,看了一眼姐姐,又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妹,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出了憋了几天的疑惑: “大姐,妈以前总是说,咱们得有个弟弟,有了弟弟日子才会好过。 可为什么.... 现在我们有弟弟了,日子也没有变好呢?” 郑盼儿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抬起头看了一眼卧室那扇半掩着的房门,仿佛听到了自家奶奶喜气洋洋的声音。 又看了一眼小妹枯黄的头发。 不是妹妹,真的是太好了..... 再想起前些日子不小心听到奶奶跟爸爸说的,要是妈妈再没有生小弟弟就要把妈妈赶出去,让爸爸娶对面那栋带着儿子的寡妇。 说她能生儿子。 日子,只会比现在更艰难。 想着隔壁的林姨,和院子里的闲话。 她收回目光,看着妹妹,认真的说: “想儿,你记住姐姐的话。 自己有本事,日子才会好过。 咱们以后要看好小妹,一定要好好吃饭,快点长大。 现在在家里,妈妈和奶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往妈妈身边凑。 多干活少说话。 难受了就像以前姐姐教你的那样用力的哭,哭得越大声越好。 等咱们长大了.....” 以前小,一哭妈妈就特别不耐烦,自己就忍着。 但是有次忍不住大声哭出来才发现。 哭了,有人听到,才有人管。 有人管,爷爷和爸爸也就会管了。 第248章 已经得罪了没法子交好,那也不要结仇 郑想儿似懂非懂。 但是姐姐的话要听,家里只有姐姐护着她,她也要护着姐姐,想起弟弟,低声问: “大姐,那弟弟....” 郑盼儿想起奶奶和妈妈那副‘心肝肉’的样子,抿了抿嘴: “弟弟小,奶奶和妈妈会照顾。 咱先保证自己吃饱,有学上好好念书。 以后奶奶妈妈怎么教弟弟,咱也跟着学...” 这样,应该就能少挨骂了。 “知道了,大姐。” 两小只手没闲着,库库点头。 晚上,郑家公婆和三个孙女在客厅吃饭。 饭桌上只有郑家公婆俩唠嗑的声音,这几天俩公婆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姐妹仨坐在饭桌对面埋头吃饭,大的俩吃着的时候,还会给中间的郑停妹夹菜。 三岁多的郑停妹坐在姐姐们中间,头也不抬,努力地往嘴里扒饭。 “哇哇~” 房间里突然传来婴儿的哭声,宋大妈把筷子一放站起身急忙往房间里走,嘴里还念叨着: “哎哟喂~七斤怎么哭了? 奶奶来了...” 郑老头吃饭的手也停顿了一下,注意力也被房间的动静吸引过去。 宋大妈推门进了房间,就看见苏盼娣正坐在床上把七斤抱在怀里,试着想再喂奶。 七斤含住吸了两口,没有吸到什么东西,又松开嘴接着哭,小脸涨的通红。 “七斤怎么哭了?让你喂个孩子你也喂不好?” 宋大妈走到床边,皱着眉。 苏盼娣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张口回道: “妈...我的奶水...好像不太够..” “什么?” 宋大妈一听,立马就火了: “孩子都生两三天了,奶水怎么还这么少? 别人家生完没怎么地,奶水多得往外淌。 你倒好,这几天鱼汤给你供着,你给孩子饿得嗷嗷叫。 要你有什么用?” 自从宋大妈找人看过苏盼娣这胎是个孙子以后,家里的好东西可没少给她嚯嚯。 孩子生下来,荤腥也没少给她吃。 苏盼娣被骂,这回她没像以前一样不吭声,而是解释道: “妈,可能是生七斤的时候亏着了,之前在医院不是找医生开了奶粉票,买的有奶粉吗? 应该还没吃完,先给七斤冲点吧。” 宋大妈抱着孩子哄了一会儿,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只好翻出奶粉,出去给孩子冲了小半碗奶回来。 一边拿小勺子喂着,一边不停地数落: “这奶粉多金贵啊,一罐子要好几块钱呢,还要票。 你怎么这么没用,这得花多少钱呐....” 宋大妈一边心疼奶粉,一边心疼金孙,越数落火气越大。 但是看着孙子喝着奶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嘟囔: “七斤乖~慢点慢点,可别呛着了....” 郑大爷听见房间的动静,到底是没忍住,站在房门外关心。 客厅里,郑盼儿和郑想儿埋头吃饭,对房间里的动静充耳不闻。 郑停妹年纪小,听见弟弟哭,忍不住抬头张望,小声问: “大姐,弟弟怎么哭了?” 郑盼儿看了一眼房间,见没人注意,伸手给姐妹仨各夹了一筷子油水大一点的鸡蛋,往几人碗里倒了点鱼汤: “没事,弟弟那里有奶奶和妈妈照看,你好好吃饭。” 第二天,苏盼娣的奶水还是不够喂饱七斤,宋大妈只能拿着奶粉罐子到客厅准备继续冲奶粉。 嘴里不停地念叨。 郑前进这段时间上中班,白天上午在家休息。 睡到八九点才起,正坐在客厅吃早饭,就听见房间里孩子哭闹的声音和宋大妈的抱怨。 听了一会儿,眼珠一转,抹了抹嘴开口: “妈,你前两天在医院不是说,看见隔壁贺科长家的抱着孩子在楼下遛弯儿。 说她家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那奶水肯定是足的。 要不...咱去隔壁借一点奶水,给七斤应应急?” 宋大妈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看了儿子一眼。 这事儿她不是没想过,但是自家老头子早就警告过她,不要招惹隔壁家。 贺科长家住过来的一年多,家属院里出的这几回跟她家有关的事儿,老头子也跟她唠过。 隔壁两口子都是有本事的,已经得罪了没法子交好,那也不要结仇。 宋大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劝着: “前进呐,隔壁咱还是别招惹了。 你爸说过,让我离那家远一点。 你没看见对门的庄大妈,还有楼下范大丫和她男人,可都没讨着什么好儿。” 自从那次红袖章上门都没讨着好后,她在外边连酸话都不说了。 郑前进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笑着说: “妈,您想哪里去了。 这就是正常的邻居上门求助,孩子妈没奶水,上门借口奶水,这是人之常情。 咱拎着东西去,不白要,邻里邻居的,她还能不给?” 说罢,看着宋大妈还有些犹豫,继续: “您想想,您不是说她家孩子白胖吗? 这说明人家奶水好,不为别的,咱就只当是为了咱家七斤。” 宋大妈动心了,停下了冲奶粉的动作。 但是要她给隔壁送东西,她又有些不乐意。 不就是一口奶水吗? 邻里邻居的,哪里用得着搭东西? 可转念又想起老头子的嘱咐,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去了厨房,从桶里拎出一条约莫巴掌大的鱼,用草绳穿着拎在手里,端着碗准备出门。 郑前进见状,站起身跟在宋大妈身后一起出了门。 苏盼娣在房间里听着客厅的动静,看着怀里的儿子,没有出声阻拦。 她没想到,郑前进那个有色心没色胆,只会窝里横的窝囊废,那点子小心思居然还没放下。 想起上次范大丫两口子挨揍的惨状,要是能让他受点教训老实点,也挺好。 第249章 第一印象决定人际关系的起点和走向 自从满满能睡整觉开始,早上就起得特别早,之前贺凛在家的时候,清早会把他捞走跟他玩儿。 贺凛出差不在家这几天,林夏当妈的警惕心自动回归,满满晚上有动静她都能马上醒过来。 林夏今天早上六点多醒了,侧头就看见满满在床上弹着小胖腿,看见妈妈醒了,手就伸过来了。 “mUa~,满满~早上好啊~” 莫名的,面对满满的时候,林夏的夹子音就出来了。 “啊~” 满满被亲得咯咯直笑,林夏伸手把满满抱到床边的毯子上。 从空间端出一盆热水先给满满洗洗脸、换尿布、洗屁屁,最后扑上牡丹牌痱子粉换上尿布。 小家伙乖乖地躺好,偶尔蹬蹬腿,嘴里叽里咕噜的一点儿没闲着。 待满满吃饱喝足,林夏把他放回他的床上,从床角拿起一个木制十字架,十字架下面用棉线吊着几个林夏做的颜色鲜艳的玩偶。 把它支在满满上面,让小家伙伸手伸脚就能碰到。 满满一看见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玩偶,立刻就兴奋起来,伸手一抓,所有的玩偶都动了起来。 林夏见他玩得开心,躺在没有栏杆的那一边堵住,打了个哈欠就开始迷迷糊糊睡一会儿回笼觉醒醒神。 等她睡醒洗漱吃过早饭,带着满满玩了半上午,直到小家伙睡着了。 林夏正准备躺平刷刷剧,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 伸手把被子拖过来把满满围住,带上房门走到门口: “谁啊?” “小林啊,我是你宋大妈。” 门外传来宋大妈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热络。 林夏有些惊讶,她跟宋大妈那点子过节,这栋楼里谁不知道? 自从那次猪大肠事情过后,两家人虽然住在隔壁,但是几乎没什么来往。 怎么今天突然上门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宽松的长袖长裤,也没什么不妥。 想了想,还是伸手拉开了门。 但是,只开了一条缝,看向门外。 映入眼帘的就是宋大妈看见门开了凑上前那张堆笑的脸,林夏正要开口说话。 目光一凝,越过宋大妈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郑前进? 有点脸盲的林夏能记住他,主要就是那次刚搬过来上门拜访,他看到自己的第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林夏还是察觉到了。 这次虽然他满脸温和,对上林夏看过去的眼神,还朝她笑着点了点头,一脸老实像。 林夏只感觉心里毛毛的。 第一印象决定人际关系的起点和走向。 她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不好,贺凛也说过让自己不要跟他打交道,所以搬过来这一年多她没有跟他打过招呼。 因此看见他跟着,林夏几乎是本能伸手按在了门上,把那条刚开的门缝又微不可察的往回带了一点。 自然别开视线,看向宋大妈,没有开口让她进来,只是礼貌的问了一句: “是宋大妈啊?您这是?” 宋大妈本来看见门开了,以为自己来者是客,出于礼貌林夏至少会请自己进去,提着东西就想往前走。 马上她就发现,面前的门只开了一条缝,完全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听着林夏不冷不热的话,想着自己的目的和老头子的警告,还是硬生生把不痛快压了下去。 重新挂起笑脸,仿佛没听出林夏话音里的冷淡: “小林啊,大妈这也是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来找你。 我前几天刚得了个孙子,可偏偏我那儿媳妇身体单薄,奶水不多。 可怜我家七斤这几天,天天饿得哭,嗓子都哭哑了。 这不想着你正巧刚生完孩子几个月,你家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奶水应该是挺足的。 就想小林你能不能帮帮忙,给点奶水喂喂我家七斤?” 说罢,看着林夏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赶紧提了提手上拎着的鱼,继续游说: “你放心,大妈不是那占便宜的人。 你看,这条鱼多新鲜,你拿回去添个菜,也是大妈的一点心意。” 林夏闻言,第一想法就是拒绝。 刚出生的婴儿本身抵抗力差,相对容易生病。 帮人家奶孩子,孩子有个什么不舒服,很容易里外不是人。 虽说这个年代一般人家邻里关系亲厚,没有后世人际关系那么淡薄。 讹人的概率低一点。 但,宋大妈是一般人吗? 答应她? 纯粹是嫌日子太好过了。 郑家收入不低,苏盼娣如果身体不好据她所知,可以去医院找医生开奶粉票的。 她家两个高级电工收入可不低。 林夏垂眸看着眼前那条巴掌大的鱼,不想过多纠缠,干脆开口: “宋大妈,您找我可是找错人了。 我家满满是胖呼,可他胃口也大,我的奶水也有些供不上,还得加点奶粉才将将够。 您不如去问问别家。” 正巧前几个月晚上满满都是喝的奶粉,贺凛之前买奶粉,下班拎着装着奶粉的网兜回家根本没有避着人。 宋大妈的笑瞬间僵在脸上,想着自家大孙子和死贵的奶粉,以为林夏是因为之前的事儿不愿意,继续好声好气: “小林啊,大妈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猪油蒙了心。 可孩子是无辜的,你也是当妈的。 就当做善事,大妈记你的好。” 站在宋大妈身后的郑前进趁机往前走了两步,凑近,语气温和的附和: “是啊,林同志,大家都是邻居。 以前的事儿是我妈老糊涂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 “郑同志,我家满满都还在喝着奶粉呢,前阵子我家贺凛才又买了一罐回来。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供销社打听打听,问邻居肯定也是有人看见过的。” 林夏看着他说着说着越凑越近,对门两户人家今天也都没人在家,虽然还是没搞清楚郑前进究竟是什么道道。 但少接触总没错,直接开口打断: “这个忙,我无能为力。 没别的事儿您就回吧,我家满满醒了。” 说着迅速把门关上了。 嘭~ “你....” 宋大妈看她开门还没说上两句话,就把门关上了,没忍住张口就想骂人。 郑前进伸手拉了他妈一下,故意抬高声音: “妈,林夏同志一看就是良善人,没有必要骗人的。 咱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您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自家孩子吧。” 说罢,拉着宋大妈就回了家。 第250章 慢慢的, 她察觉出一些端倪 就在林夏拒绝郑家的第二天,半上午的满满刚睡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谁啊?” “林同志,是我,隔壁的郑前进。” 林夏皱了皱眉,这回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问: “郑同志,你有什么事儿吗?” 郑前进站在门外,对于林夏没有开门也没有半分恼意,语气温和: “林同志,是这样的,我妈那事儿,我回去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周全。 这不,我今天过来也是想正式跟你道个歉。” 见门内没有出声,又接着说: “我是个电工,以后你家要是什么灯泡坏了、开关不灵了之类的小毛病尽管开口。 我都可以修,也算是替我妈赔个不是。” “郑同志的好意我心领了,家里这些我家贺凛都会修,就不用麻烦你了。 我家满满正闹觉呢,就不好开门了,你请回吧。” 林夏一口拒绝。 “成,那我就不打扰了。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都是邻里邻居的。” 郑前进有一瞬间不高兴,但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这时,对门的李大妈听见动静,拉开了一条门缝: “哟~是前进呐,今儿没上班?” 郑前进转头看见李大妈,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大妈,我今天中班。 这不,昨儿我妈给林同志又添了些麻烦,过来赔个不是。 也问问林同志家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修的。” 李大妈点了点头,昨天的事儿,她回来就听说了。 因为,老宋还真去打听了贺凛是不是买过奶粉。 对于郑前进的做法,她也没觉得奇怪。 别看宋大妈爱占便宜,但是那天苏盼娣生孩子还有那么些人积极帮忙可不是全因为都是邻居。 郑前进这个人虽然重男轻女,在家里对几个闺女不怎么样。 但是在家属院里,他的名声可是很不错的。 谁家灯坏了、开关坏了之类的,找他帮忙他一般也不推辞。 尤其是,铁路上的职工经常出差,家里剩些老弱妇孺,他还会主动帮忙。 “李大妈,那我就先回了。” “诶~” 李大妈笑着应了一声。 郑前进转身就回了家。 林夏站在门后,听着郑前进脚步声走远了,转身进了卧室。 ----------------- “小林啊,今天天气好,下来唠唠嗑啊。” 下午一点多,林夏正抱着满满在阳台晾他刚换下的尿布,楼下一群唠嗑的有人抬头看见了她,扬声喊了一句。 “啊啊~” 满满听见声音,朝楼下一看,指着窗户外边就要出门。 “好好好,妈妈带我们满满下去玩儿。” 林夏低头看他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几天她经常带着满满去空间玩,还没有出过门。 “林同志,真巧啊,带孩子下去玩儿?” 林夏抱着满满刚走过郑家门口,就碰上了准备出门的郑前进。 “郑同志。” 林夏迅速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丝毫没有停下来,脚步加快朝楼下走。 然而,她抱着孩子快步往前走,清楚地听见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始终缀在她身后。 林夏抱着满满,脊背绷紧了一瞬,她能感觉到一道隐晦的视线黏在她身上。 她的五感,经过井水的潜移默化,比没有受过训练的普通人要敏锐些。 因此,她才能在第一次见面,感觉到不舒服。 林夏迅速走到树下,抱着满满在李大妈身边坐下。 听着邻居唠嗑,心里想着郑前进那说不出的不对劲,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早上的事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刚才我下来还碰见郑同志了,今儿早上他还来我家敲门说是替宋大妈赔不是,让我家里以后有什么要修的尽管找他。 我这还怪不好意思的。” 邻居们一听就笑了。 一位大妈摆了摆手,笑着说: “小林,你不用不好意思,这么些年,前进那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热心肠。 谁家有个灯泡坏了、开关不灵了,找他帮忙他从来不推脱。” “可不是,特别热心,我家爱国老出差,家里有个什么坏了小郑师傅都是主动上门帮忙。” 一个年轻小媳妇儿接话。 她身边的同伴点点头: “小郑师傅人还正派,到家里来帮忙都是白天来,敞着大门干活,从来不让人说闲话。” “是啊,要不是郑家父子俩,那宋大妈我都不稀的搭理...”有被宋大妈占过便宜的嘟囔。 ...... 林夏脸上挂着笑,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是暗暗留了意。 慢慢的, 她察觉出一些端倪。 那些说郑前进热心肠主动帮忙,夸他做事儿敞亮,为人正派的大多是年轻的小媳妇儿,而她看了一眼,这几个说话的年轻小媳妇儿长得都各有长处。 而那些说找他帮忙他也从不推辞的,却是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有个想法,面上不动声色的疑惑: “刚下楼碰见了郑同志,今天不是休息日,他怎么这个点还在院里?” 说到这儿,李大妈在一边接话: “前进这阵子我记得是上下午三点的中班,不过怎么今天一点多就出门了。” “这孩子孝顺,他只要是上中班,一般都会把家里的自行车给他爸骑,自己走着上下班。 估摸着早点走免得赶时间。” “咱这腿儿着去站里,半个多小时足够了,这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上班呢。” ...... 林夏不动声色地引着大家多说了些郑家的事儿,心里渐渐有了谱。 晚上林夏正带着满满在空间玩儿,正准备回到卧室拿个东西。 卧室亮着的灯,突然熄了。 第251章 可是,他图什么呢? 林夏准备出空间的动作顿住了,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 首先就想起这个年代的特色之一,停电。 意识扫了眼卧室拉上的窗帘,她一般晚上进空间都会把卧室的窗帘拉严实,躺在床上进空间。 此刻房间一片漆黑,透过窗帘能清楚的看见对面楼栋窗户里的灯光,跟往常一般无二。 楼里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喧哗声。 不是停电。 对面楼有电,楼里没动静,那自家的灯怎么灭了? 想到这里,按下了出空间的动作,一边玩着满满,一边听着外边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林夏就听见李大妈熟悉的大嗓门: “诶~怎么对面楼好好的,我家停电了。” 紧接着,听见李大妈开门的声音和喊张科长去找找原因。 “小丽啊,你家停电没?” 潘丽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没啊,我家好好的,您要不去看看您家电闸有没有问题。 有可能谁家孩子给电闸关了。” 林夏听见这话,松了一口气。 原来李大妈家也停电了,不是只有她家。 索性也不急着出去了,有事儿明天白天再说吧。 带着满满在空间里的床上,手里拿着几个花花绿绿的玩偶,跟他玩逗着他往前爬。 “咚咚咚~” 没玩多久,一阵敲门声传来,紧接着是李大妈熟悉的声音: “小林!小林你睡了吗?” 林夏不清楚外边的情况,现在家里黑漆漆的,还是把满满放在空间里能随时看见,安全一些。 “满满乖,先自己玩一会儿,妈妈马上回来。” 出了空间,她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门一拉开,就看见李大妈和张建设站在自家门口,他们身后,还跟着---郑前进。 他身上斜挎着个工具包,看见林夏出来还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小林呐,你家....这也是停电了吧。” 李大妈一见林夏开门,屋里漆黑一片,出口的疑问变成了陈述。 林夏点点头,疑惑道: “您这是?” “我家也停电了,晚上在家刚吃完晚饭正收拾着呢,灯突然就熄了。 我还以为停电了,结果对面楼还有电呢,小丽家有电。 就想着去瞅瞅电闸,正巧碰见前进回家取东西,就拉着他帮忙给看看。 结果你猜怎么着?”说到这,李大妈就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知道是谁,把水溅到电闸上,正巧溅到了咱们两家的电闸,把保险丝给烧了。 真是缺了大德了。 这不就来你家看看是不是也停电了。” 林夏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如果是单纯碰水保险丝烧了,也不是不可能。 可正巧碰上郑前进,这未免也太巧了。 但是面上还是露出生气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刚我还纳闷呢。 还好我家满满睡着了,不然这突然停电把孩子给吓着了可怎么整。 那现在怎么办?” 郑前进适时走到前面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又热心: “林同志不用担心,我工具包里就有现成的铅丝,待会儿直接帮李大妈和你家换上就行了,不废什么事儿。” 李大妈一听,连声道谢: “那就麻烦你了,铅丝的钱大妈一会儿拿给你。” 郑前进笑着应了,这个他倒是没有推拒。 林夏也跟着道谢,伸手进兜里拿了三分钱出来,递了过去: “郑同志,这事儿就麻烦你了,我这家里还有孩子,也不能出门。” “林同志客气了,都是邻居。” 郑前进没有推拒这个,伸手接过。 林夏视线扫过他的袖口,跟李大妈打了声招呼就关上了房门。 郑前进看着眼前的关上的门,摩挲了下手里的三分钱,勾了勾嘴角 跟李大妈打过招呼,心情很好的去修电闸。 今天自己这步走对了,林夏的态度果然缓和了一些。 而林夏这边关上门回到空间,想起今天的事儿,和郑前进袖口的水渍。 今天的停电,八成是他做的。 结合下午听到的情况,这人应该是是有目的的接近院里长得好的小媳妇儿的。 可是,他图什么呢? 这么多年,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来。 那几个年轻的小媳妇儿说起他,神色自然,仿佛就是单纯感谢他乐于助人。 难道,他就是喜欢和长得好一点的小媳妇儿搭话,乐于助人? 林夏摆了摆头,想不通。 但可以确定一点,郑前进的目的不单纯。 而这个问题,在第二天得到了解答。 中午林夏听见楼下有人说话,像是郑前进的声音,她用被子把睡着的满满围好,悄默声走到阳台。 看见郑前进正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往对面楼栋走去。 那个....不就是昨天说郑前进帮她家修开关,做事敞亮的小媳妇儿吗。 她记得,那个女同志的家好像就在自家对面的二楼。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见郑前进出现在开着的窗边。 对面那家的面积跟林夏家差不多,也是把这个地方往内隔出了个阳台,用来晾衣服。 林夏迅速蹲下身,她对于郑前进的行为始终抱有疑虑,意识一动,从空间拿出她那部超高像素的手机,把摄像头冒出去,悄悄观察。 对面那家阳台的灯绳好像是坏了,郑前进正站在阳台上,拿着工具在修。 他一边和那家的女人有说有笑,一边手脚麻利地干活,看起来和平时那副热心肠的做派没什么两样。 那女人站在他旁边,两人说说笑笑,气氛看起来很正常。 从对面另一扇窗户看过去,也能看见那家的大门是敞开的,一切看着都挺正常。 正当林夏心里开始嘀咕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的时候,就看见对面那女人家门口好像有人喊了一声,那女人转身去了门口,把郑前进一个人留在了阳台上。 林夏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起来。 只见郑前进在那女人进了屋之后,没有继续修,而是迅速往阳台角落走了两步,那里晾着几件衣服。 第252章 救命啊!!! 他先是四下扫了一眼,包括对面,确认没人注意,伸手从那几件衣服里拉出一件。 林夏没忍住冒出头,看了过去,但是距离有点远,看不清。 蹲下身下意识地双击放大画面,透过手机镜头,清楚的看见,那是一件女人的小衣服。 一股恶心感涌了上来... 郑前进低头凑近深深的闻了两下,松开小衣服,塞回晒在那里的一堆衣服之间,若无其事立刻转身回到原地继续修着。 前后不过几秒钟。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林夏的身影。 他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好点色,喜欢和别人家长得好的小媳妇儿凑近点说笑,过过眼瘾。 实质性的事情他是不敢干的,怕丢工作。 反正他只是想光明正大聊聊天,安全。 当初娶苏盼娣,就是图她的长相。 谁知,娶进门后,越来越丑。 ----------------- 林夏她回卧室,坐在床上半天缓不过劲儿。 这事儿可怎么办?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郑前进这副做派,她虽然恶心但是不意外。 果然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什么乐于助人,什么为人正派,全是装出来的。 可问题是,她看见了归看见了,可没有证据。 就算有证据也不能轻易说出去,现在刚解放没多久,涉及男女之间这点事儿对女人的伤害要比现世大得多。 就算她找机会,把这事儿捅开,那这几年他出入的人家,那些小媳妇都会被带累。 而且,捅开了,也很难定罪... 相反,郑前进还有一堆理由可以推脱.... 还有郑家那三个小丫头..... 怎么办,可以既在不捅穿事情的条件下惩罚了他,又能警醒其他人,还不殃及池鱼呢? 工作不行,郑前进工作她昨天下午可是听说了,那是真的踏实肯干。 贺凛出差还有三四天才能回。 但想起郑前进这几天往她跟前凑,林夏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行,她是一天都忍不了了。 既然想不到把事情戳穿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干脆就让他在家属院社死好了。 至少往后几天不会有心思往自己身前凑。 林夏走回阳台,朝家属院里看去,待看到一个地方的时候,眼睛一亮。 ----------------- 半夜十一点多,郑前进哼着小曲儿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昨天跟林夏搭上话的事儿。 他咂了咂嘴,自觉昨晚那事情干得不错。 走进家属院晚上开着的侧门,习惯性熟悉的抄小道往家里走。 深夜家属院安安静静的,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加快脚步。 当路过院墙边家属院公厕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唔~嗯..” 郑前进的耳朵竖了起来,这是.... 他放轻了脚步,侧耳听了听,声音断断续续的,还伴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心头一热,顺着声音就摸了过去。 家属院里的房子不是一批建起来的,之前建的有些是没有独立厕所的,因此家属院里有些地方是有公共厕所。 红砖垒起来,男女分来两边,里面就一盏灯悬在男女厕所中间那堵墙上,一盏灯照两边。 城郊公社的每隔一阵子都会派人赶着牛车,凭粪票掏走回去当肥料。 郑前进顺着声音摸到了厕所后边,站在粪坑的板子上,侧身靠着后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窸窸窣窣的声音上。 耳朵竖得老高,他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一些画面了。 没敢继续往前,听着细微的声响,理智被一股子邪火烧得剩不下多少,看了眼四周黑漆漆的环境,伸手揭开了铁扣的棉布腰带... 林夏在空间里用意识看见外边这一幕,还好他还留着短裤。 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一幕,咬咬牙,蹲着闪身出现在郑前进身后,伸出双手,分别触碰他脚下的盖板和他垮在脚边的裤子。 心念一动,盖板连同他的裤子瞬间消失。 郑前进正在黑漆漆的环境里专心致志的,注意力都在前面黑漆漆的拐角处。 突然脚下猛地一空。 嘶啦~ 噗通~ “啊~” 一阵恶臭袭来。 林夏看都没看一眼。 抽走盖板和裤子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迅速把盖板放了出来,斜斜地摆在那里。 转身去一旁草丛里拿出平板把小视频暂停,又冲到前面刚才发出声音的拐角里面,掏出一个两个瓶盖大小的的蓝牙音响。 她做两手准备,万一他逃过去没有掉下去,那她就迅速拿平板把声音消掉,等人走了再去掏小音响。 东西一拿完,后退到角落,把音响声音调大,划拉平板点击播放,一声有些尖利的男声响起: “救命啊!!!” 刚才郑前进那声惊叫,离得近的楼栋已经已经有灯亮起来了,听见这边的喊声,已经有人循着声往这边来了。 林夏闪身进了空间。 至于郑前进会不会有事? 林夏不担心。 前阵子她刚见过拉着粪的牛车出去,刚掏过没几天,粪坑虽然深,但是内容没有多少,淹不死人。 而坑里的郑前进,扑腾半天站了起来,被扑面而来的恶臭还有身上的黏腻感给恶心得够呛。 原本也想呼救,可是感受到下半身凉飕飕的感觉,伸手一摸。 裤衩子掉下来的时候,被划破了,刚才扑腾这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裤子也不见了。 立刻闭嘴了,正准备想办法自己先往上爬,就听见坑外边那声尖利呼救的男声。 郑前进心一慌,想不到其他,往上爬的动作加快,然而坑太深,坑壁太滑溜。 爬不上去。 陆续有人三三两两赶到厕所,七嘴八舌: “怎么了怎么了?” “厕所这刚有人喊救命!” “快找找人!” “谁啊,这大半夜的。” “在这呢,有人掉粪坑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看着头顶手电筒的灯光,郑前进心如死灰。 “卧槽~” 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出现在灯光下,粪坑里捂着光溜溜下半身的郑前进惊呼出声。 “我去!!!” “这~” 有男同志反应过来,朝聚拢过来的人群喊着: “女同志别往前啊,掉进去这个光着没穿裤...... 哎哎哎~~~卧槽~别挤呀~” 话说到一半,就被几个大妈一把扒拉到一边: “起开,大妈我这么大岁数啥没见过。 别耽误事儿,赶紧救人~~” 第253章 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把腚遮住! “嚯~” 刚才伸手扒拉的大妈冲在最前面,那块歪着的板子已经被人拿走,顺几道手电筒聚光的方向一看,惊呼出声。 声音里带着三分震惊、三分嫌弃,还有四分说不清的意味深长~ “怎么了怎么了?老丁,底下到底啥情况?”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后面挤得慢的一众大妈,被这声‘嚯~’好奇心暴涨。 前面的丁大妈没吭声,眯着眼,仔细朝下打量了两眼,嘴里嘀咕了一句: “瞅那手握着的大小...不中用啊。” “握着什么?什么不中用?”旁边有人没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丁大妈朝朝里努了努嘴,瞥了眼坑里人的下半身,一副‘你懂的’表情。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下去: “还真是。” “啧啧~” “诶诶诶~别挤,别掉下去。” 最前边的七嘴八舌,声音不大不小,坑里的郑前进听得是一清二楚。 他是敢怒不敢言,心里暗骂。 这些个老娘们,也不怕长针眼,不应该先救人吗? 但也不敢出声,他现在身上脸上脏兮兮的,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被人认出来。 突然,坑边有人惊呼出声: “哎哟喂~这不是老郑家的前进吗?” 瞬间几道手电筒的灯光聚焦在郑前进的上半身,看到了他身上穿着的工作服,上面缝的有名字,在灯光下一清二楚: “还真是郑前进呐~” 这一声惊呼如同水入滚油,后边围着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郑前进?哪个郑前进?” “还能是哪个?七级电工郑大爷家的儿子郑前进~” “就是那个平时笑眯眯的、见人就打招呼的郑前进?” “可不就是他嘛!我天天见他在院里晃悠,还能认错?” “这……这怎么掉粪坑里了?” “这大半夜的,他不好好在家睡觉,跑公厕后头干啥来了?” “听前边儿说,还没穿裤子~” “你们说...他会不会是...” “别瞎说!人家可能是‘路过’不小心掉进去的!”讲话这人把路过两个字,说的那是抑扬顿挫。 果然,就有人秒懂了。 “路过?路过能路过到公厕后头去? 还能把裤衩子给过没了?” “大家别瞎说,前进挺热心老实一人。” “以前我信,现在嘛~”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谁家老实人大半夜,光着跑这么偏僻的地方。 ....... “先把人捞上来!” 最前头的丁大妈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挥手朝一旁的小伙子喊了一声: “别光站着看热闹了!赶紧去拿个绳子过来,先把人救上来再说!” “诶~” 小伙子应了一声,转身就挤出去找绳子。 丁大妈又转过头,对着坑里一直不出声的郑前进吼了一嗓子,那大嗓门瞬间盖过了其他的杂音: “前进!郑前进!” 郑前进有些麻木的抬头。 “还在等什么?赶紧把衣服脱下来,把腚遮住! 一会儿绳子来了,你光着屁股被拉上来,那像什么话!” 坑底的郑前进,在被光罩住的时候,大脑已经转不动了。 耳边嗡嗡作响,周围邻居的议论声时远时近,一句比一句扎心。 直到听见“把衣服脱下来把腚遮住”这句话,他那死机的脑子才终于勉强运转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脱身上的衣服,可手上又滑又黏,解了半天才把上衣扣子解开,手忙脚乱地往下扯。 就在他刚把上衣脱下来、还没来得及往腰上围的时候,上面又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就说吧,果然是小树挂小辣椒。”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噗嗤噗嗤~声此起彼伏。 坑里的郑前进听到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咬着牙,把脱下来的上衣死死地捂在腰间,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再从这坑里出去了。 林夏在空间里看着外边的这一幕,爆笑出声。 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她打算的是,郑前进往她跟前凑恶心她,她就让他恶心的社死一下。 至少贺凛没回来这几天,别往她跟前晃悠。 等贺凛回了,再商量怎么收拾这种人。 毕竟贺凛对这个年代的规则更清楚一些,怎么在规则内收拾这种人,又不误伤,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想的办法多。 可谁知道,郑前进别看面上老实,胆子也不大,暗地里居然能在这黑漆漆的地方干出这种事儿。 她临时起意顺手拿走他的裤子,扔进了空间的垃圾桶。 没想到他居然裤衩也没有保住。 这事情可就有意思了。 小伙子拿着绳子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跑到粪坑边。 低头往下一看,手电筒的光正好打在郑前进黄金遍布的身上,他赶紧移开目光,把绳子往坑里递了递,却突然停住缩了回来。 挠了挠头,对坑里的郑前进说了一句: “前进哥,这绳子可是我从家里拿来的,救了你,这绳子以后可就不能用了。 你看……” 郑前进在坑里,听见这话,脑子倒是迅速转了回来,连忙开口: “你放心!等我上去了,回头给你家买根新的。 不!买两根!绝不让你吃亏!” 小伙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绳子丢了下去: “前进哥,你可抓紧了,我拉您上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搭了把手,把绳子一点一点往上拽。 郑前进在坑里借着绳子的力,脚蹬着滑溜溜的坑壁,狼狈不堪地爬了上来。 一上来,整个人瘫坐在另一边的木板上,浑身散发着恶臭,光溜溜的下半身只拿一件湿透脏污的上衣勉强遮着。 “大家伙先出去,别把盖板踩折了又掉下去。” 众人慢慢退了出去,郑前进闻言也立马起身往外走。 等走到厕所前边儿。 众人的手电筒的光齐刷刷地照在郑前进身上,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前进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大半夜的怎么光着屁股掉粪坑里了?” 第254章 裤衩子找着了,你的裤子哪儿去了? “该不会是....” 郑前进听见这句,连忙高声打断,解释道: “我……我今天上中班,半夜下班回家,路过。 看见有人影鬼鬼祟祟的往厕所后边跑,以为是偷东西的,就想着过去看看。 谁知道刚走到那盖板上,突然就踩空了,一下子就掉进去了!” 有来得早的邻居皱了皱眉,疑惑道: “我听见你的声音就下来了,过来的时候可没看见有什么生人啊,你是不是看花了眼?” 另一个大妈也插嘴: “就是啊,就算是小偷,人家偷东西也不会偷你裤衩子啊! 你倒是说说,你这裤子怎么没的? 总不能掉进粪坑里,裤子就自己飞了吧?” 郑前进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 “是……是掉下去的时候,裤子被坑边上什么东西挂破了,可能是掉坑里了。 天黑我也没看清,光顾着扑腾了。” “坑里?” 有较真的也不嫌臭,跑回去打着手电筒往坑里照了照,灯光在坑里晃了几圈,喊道: “哎,还真有条裤衩子在里头! 裤子倒是没看见。 前进呐,你这裤衩子还要不?” 众人又转过头来: “前进,坑里前几天刚掏过,一眼就能看到底。 裤衩子找着了,你的裤子哪儿去了?” 郑前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也不知道他的裤子去哪儿了。 索性略过那句裤衩子还要不要,只一口咬死: “我不知道!我掉下去的时候裤子就没了,肯定是被人坑了! 有人故意害我!” 众人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老爷们,裤子都被扒了,你说你不知道。 这话说的傻子都不信呐,顿时议论纷纷: “被人坑了?谁大半夜的跑这公厕后头坑你啊?” “就是啊,谁会跑厕所这儿给你下套?” “再说了,咱这院墙这么高,有生人也翻不出去呐。” “裤子都扒了,说啥也不知道,这...” “八成是在外边有个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也只是猜测,就算是捉奸也要拿双。 ..... 郑前进听着这些话,有口难辩,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只能咬着牙认了这哑巴亏。 气得都忘记跟救他的人道谢,只阴着脸,起身就往家里走。 全然没有以前那事事周全的模样。 郑前进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心里也在仔细回想,刚才喊救命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自己的裤子八成就是被他拿走的。 众人见郑前进这样也问不出什么,眼看时间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只能各自散去。 跟在郑前进身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林夏待在空间里,看着眼前的人群散开,也没有急着出来。 设置个震动闹钟,挨着满满睡了两个小时。 直到凌晨两点,才出了空间,轻手轻脚的回了家。 上楼的时候,闻着楼道若有若无的臭味。 林夏还在纳闷,怎么地面有水冲过的痕迹。 谁大晚上把地给洗了。 她不知道的是,郑前进半夜回家在厕所洗澡的动静惊醒了宋大妈。 宋大妈闻着家里的臭味,瞬间就炸了,郑前进光着在厕所里根本堵不住他妈的嘴。 瞬间她们那栋原本离得还有些距离,只有同上夜班的一两个人吃到大瓜,其他不太知道这事儿的邻居,骂骂咧咧地也被迫大晚上吃了个瓜。 看着楼道里屎脚印还有弥漫的臭味。 硬是逼着把他们闹起来的宋大妈,今晚必须把她儿子的臭脚印冲干净。 不然等明天干了,这楼里得臭气熏天。 宋大妈原本还要继续撒泼,被郑父喝止,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拎着桶和扫帚出门洗地。 郑前进则是缩在卫生间拼命冲洗,根本不冒头。 ----------------- 接下来几天,郑前进这事儿成为家属院里最热门的话题。 那天晚上冲在最前线的丁大妈一众,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 丁大妈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往大树底下一坐,茶杯一端,唾沫横飞地讲着那天晚上的细节,添油加醋,声情并茂,比说书的还精彩。 “你们是没看见,当时那手电筒一照,嚯~那叫一个黄白相间!” 丁大妈一拍大腿,眉飞色舞: “我就说吧,那手握着的大小,一看就不中用,你们还不信! 后头怎么着,是不是...” 旁边的大妈们笑得前仰后合,瓜子壳嗑得满地都是。 “丁大妈,你再说说,他当时那裤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那谁知道呢,他自己说是掉下去的时候挂破了,可谁信啊? 挂破能挂得那么干净? 连个布条都没剩下?” “就是就是,要我说啊,他肯定是不知道脱哪儿了,指不定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人家可是说了,是看见小偷才过去的。” “小偷?小偷没见着,他自己倒光着屁股掉粪坑里了,这话说出去谁信?” “小郑人挺好的,不会是这样的人吧。” .... 各种版本的谣言满天飞,可流传最广的还是带颜色的传言。 郑前进索性直接请了两天假,他也不出门了。 等缓两天再出门上班。 而之前觉得郑前进热心肠、做事敞亮的大妈们倒只是单纯八卦,至于郑前进有没有事儿? 不影响她们找他帮忙,都一把年纪了怕啥,有人给她们帮忙挺好的。 可那些年轻小媳妇儿心里就有些疑影儿了。 毕竟大晚上光着屁股出现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还传出这种不正经的谣言,听着就不对劲。 后面纷纷疏远了郑前进,也没让他再去家里帮过忙。 这些都是后话。 林夏这几天在家,也没下楼,成天不是带满满,就是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听着楼下的八卦。 她家这位置好,楼下就是大树和石桌凳子,简直是绝佳八卦的位置。 楼下大妈们唠嗑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上来,她躺在躺椅上,摇着蒲扇,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意外之喜啊..." 察觉到房间里的满满醒了,林夏起身进了卧室。 伸手把满满抱了起来,低头就亲了一口,笑着说: “满满~今天晚点爸爸就要回家了哦,开不开心。” “啊~” 满满当然听不懂,只是咿咿呀呀地叫着,学着她的动作,撅着嘴往林夏脸上凑。 此时的楼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拎着行军包,正快步往上走。 路过电闸时,脚步顿了一下。 第255章 你俩悠着点,别待会儿太兴奋了睡不着 林夏正和满满面对面趴在床上玩儿,两人一会儿额头顶顶牛,一会儿你亲我一口,我啃你一下。 满满笑得牙也见不着,眼睛也弯成了小月牙,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在床上翻滚。 贺凛拎着包在门外都听见了这娘俩的笑声,心头一热。 他出门十一天,休息的时候都在想她们。 贺凛轻手轻脚地进门,放下行军包,脱下衬衣,迅速洗手,用湿毛巾快速擦了擦上身。 穿着背心,快步走进卧室。 林夏先察觉到动静,抬头一看,就看见贺凛,惊喜: “贺凛,你回家啦!” 满满见妈妈没跟他玩了,笑着看向门口。 先是一愣,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小嘴慢慢拉平,瘪了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蛄蛹了一下,转过身,脸贴在床上,把肥屁屁翘得高高的对准了贺凛。 可那小脑袋还自以为悄摸摸,其实很显眼的往贺凛那里看一眼,转回去,再看一眼。 那小模样生气、委屈又可爱。 贺凛看着满满这副模样,眼眶也有些热。 满满从出生一直到现在,每晚几乎是趴在他身上哄睡的,他这一走就是十一天,小家伙心里怕是委屈坏了。 贺凛眼看满满转过头去,先抬手把床上的林夏抱进怀里,低头亲了一口: “媳妇儿,我回来了,这些天辛苦你了。” 林夏伸手回抱住他,在他背上拍了拍: “欢迎回家,快哄哄满满,他可想你了。” 贺凛松开林夏,俯身伸手轻轻碰了碰满满的小屁股,低声哄着: “满满,是爸爸。 爸爸回来了,让爸爸抱抱好不好?” 满满屁股被戳了一下,扭了扭,小嘴瘪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出来了,没忍住,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贺凛看着小家伙态度‘松动’,伸手把他抱了起来,高高举起。 “啊啊啊~哈哈哈” 满满最喜欢跟爸爸玩这个了,眼里还含着眼泪,嘴里却开始笑个不停,小胖手在空中乱抓,腿蹬的欢实极了。 眼看小家伙情绪好起来了,贺凛把他抱进怀里。 满满抱着爸爸的脸,像是刚才跟妈妈一起玩游戏一样,嘟着嘴对着贺凛就是一个大大的亲亲,随后趴在爸爸肩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妈妈,颇有些嘚瑟。 贺凛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弥漫开来,勾着嘴角侧头蹭了蹭满满的小脑袋,又伸手把林夏一起揽进怀里,深吸一口气。 满满的踏实和满足。 “媳妇儿,我先去洗个澡。” 贺凛不舍的亲了亲怀里的两个白嫩的脑门,有些不舍的想把满满递给林夏。 “啊~” 可满满不干。 小家伙对爸爸正新鲜着呢,林夏伸手去接,两只小胖手死死的搂住贺凛的脖子,活像一只考拉。 林夏见状,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看你爷俩这黏糊劲儿。 反正时候也不早了,干脆你带着他一起洗吧,正好亲近亲近。” 贺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膏药,眼里溢出点点笑意,点头: “行。” 他抱着满满转身去了卫生间,里面有林夏给他准备的两壶热水。 贺凛给满满兑了一盆热水,把他放进专属木澡盆里面。 这是前两个月搪瓷脸盆已经装不下他了,专门给他买的。 “啊啊~哈哈。” 满满被扒光一进澡盆,立刻兴奋起来,小胖手“啪啪”地拍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笑个不停。 贺凛蹲在澡盆边,一只手托着满满的后脑勺,一只手撩着水往他身上浇,动作轻柔又熟练。 满满喜欢玩水,小胖腿在水里直蹬,溅了贺凛一身。 “老实点,洗完再玩儿。” 贺凛也不恼,只是笑着用湿漉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满满的鼻尖。 满满哪里肯听,趁着贺凛给洗脸的功夫,一把抓住贺凛的手指就往嘴里塞,啃得满手都是口水泡泡。 贺凛哭笑不得,赶紧把手抽出来。 等给满满洗完,贺凛自己也浑身湿透了。 他用毛巾包了一个胖乎乎的小粽子,然后抱着嗷嗷叫的粽子出了卫生间,递给等在门口的林夏: “满满洗香香啦,妈妈闻闻~ 嗯~真香!”林夏抱着满满在他脸上脖子闻来闻去。 “哈哈哈~” 满满跟妈妈玩着转头就把亲爹给忘了。 贺凛趁机转身回了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洗了个干净,换了身清爽的家居服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进了卧室直接站在床边把床上的娘俩一边胳膊一个,两边一起举高高。 林夏跟满满同时出现在贺凛的头顶,满满这家伙乐疯了,她笑着拍了拍贺凛的头: “你们爷俩先玩着,我去做晚饭。”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响,林夏手脚麻利地炒了两个菜,还有一个中午就开始炖的汤,一家人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饭。 满满今天过于兴奋,续航时间有点长。 吃完饭,小家伙一点睡意都没有,精神头足得很。 贺凛索性把他抱到腿上,让满满坐小腿上抱着,双腿抬起放下,玩的热闹极了。 满满每次被抬高都“嘎嘎”直乐,口水拉了老长,滴在贺凛的腿上上也不在意。 林夏洗澡出来,就看见父子俩玩得正欢,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你俩悠着点,别待会儿太兴奋了睡不着。” 满满今天可是玩疯了,玩到快八点,终于是困了。 枕在熟悉的胸口,四肢张开的趴在贺凛身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安稳极了。 贺凛也没急着把满满挪下去,一只手轻轻搭在满满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小小一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另一只手把林夏搂进怀里,心里头那根绷了十一天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林夏靠在贺凛肩头,看着满满睡得香,语带笑意: “你出差刚走的那两天,满满一到你平时下班的点儿,就指着门口。 眼巴巴地等你回来,没等到人哭得可伤心了。 晚上睡觉趴在我怀里哼哼唧唧的,小脑嗲拱来拱去就是睡不安稳。 哄了几天才哄好。” 贺凛静静的听着,低头在满满的小脑袋上轻轻地蹭了蹭。 等满满睡熟了,贺凛小心翼翼把他挪到小床上,侧过身看着林夏,开口问道: “媳妇儿,咱家电闸是不是换过?” 第256章 是他看走眼了... “你怎么知道?” 林夏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要是说郑前进的事儿她还不惊讶,因为传播范围够广。 可电闸? “咱家的入户瓷插电闸的白色瓷插头不是原来那个了。” 贺凛回家路过的时候就发现,现在在上面的不是自家原来的那一个,他当初收拾房子的时候,连这个也一起收拾过。 林夏闻言,想起了什么,趴在贺凛身上,手垫在下巴下面,看着贺凛: “前段时间我家跟李大妈家因为电闸保险丝烧了停过电,可能是那个时候换保险丝把两家的安反了。” 说到这里,林夏直接把郑前进的事情跟贺凛说了。 虽然,歪打正着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院子里的年轻的女同志,这几天林夏听着,是对郑前进有防备心了。 但是,有事儿发生,解没解决还是跟贺凛说一下。 她压低声音,把隔壁上门借奶,怀疑郑前进故意往她跟前凑,怎么借着赔不是帮忙的名义敲门,保险丝烧了那天的情况,还有那天她看到的那有些犯恶心的一幕,全部都告诉了贺凛。 贺凛听着,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墨色的眼眸看向隔壁。 他揽着林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从喉间挤出来: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林夏感觉到身下紧绷的身体,脑袋一歪,脸颊贴在贺凛身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也没人发现。 放心啦,我都在家,不跟他接触。 噗~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突然想起郑前进前几天那个事儿,把脸埋进贺凛胸口,笑得浑身发抖。 贺凛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伸手抚了抚身上媳妇儿的背。 林夏笑够了,抬起头把郑前进光着掉进粪坑被一群人围观,‘小辣椒’的事情也一股脑都说出来了,还有家属院里各种的流言。 说到最后没绷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商量商量这事儿怎么办。 现在好了,大家有警惕心了,估摸着,他以后再想这么干也难了....” 贺凛看着媳妇儿笑得开心,可他听到这个结果,丝毫没有放松。 当初他察觉郑前进看他媳妇儿的眼神不对,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后来还是私下找李保国打听过,没发现这人有什么不对劲。 院里关于他,也没什么不好的传言。 他见媳妇儿喜欢待在家里,跟他也不会有什么接触,就没有过多关注。 谁知,竟是这样的。 是他看走眼了... 但贺凛也没有反驳媳妇儿的话,她开心就好。 至于郑前进,这种人胆小有顾忌,好色又善于伪装,但也最狗改不了吃屎。 贺凛眯了眯眼,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嗯,媳妇你离他远点儿就行。” 看向身上趴着的娇软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双手放在林夏腰间摩挲。 “你放心,我又不出门。”林夏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贺凛仔细看她确实是没有在意,事情他也有了计较。 侧过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满满,再也忍不住,伸手掐住身上纤细的腰肢。 林夏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带着翻了个身,平躺在了床上。 贺凛撑着双手罩在她的身上,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阴影里。 “媳妇儿,我好想你...” 林夏话还未出口,贺凛就低头亲了上来。 他的吻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克制。林夏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回应。 贺凛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舌尖探了进去,带着这些天积压的思念和担忧,长驱直入,气势逼人地占领了她唇齿间的每一寸领地。 林夏被吻得浑身酥软,双手慢慢无力地攀上他的肩膀,任他施为。 贺凛的吻从她的唇瓣慢慢滑到唇角,又顺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脖颈间,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夏仰起头,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线,喉间溢出一声轻吟。 贺凛停住了动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声音暗哑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色气: “媳妇儿~你..想不想我。” “想~” 这个字刚吐出口,林夏就被一层高过一层的浪花淹没,拍打得她意识越飘越远..... ----------------- 郑前进这几天越想那天晚上的事情越是憋闷。 反复琢磨着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的声音,翻遍了也实在是对不上号。 盘算着到底是谁要害他。 郑前进突然想起林夏,旋即又摇了摇头。 他一开始就怀疑过,可是贺凛那段时间出差根本不在家属院。 第一个排除的就是林夏她们家。 其他人也没有能跟那个声音对的上号的,自己以往做事又隐蔽,根本没人发现。 那就只能是那天晚上在那里偷情的狗男女了。 郑前咬牙,别让他抓到是谁。 等这阵子过了.... 翌日清晨, 贺凛今天休息,一大早起床,把醒了的满满给玩没电了,吃饱喝足哄睡了之后,放在睡得正香的林夏身边让娘俩一起继续睡回笼觉。 留了一张纸条,出门了。 “老李。” 贺凛去了站前所李保国的办公室。 在里面待了好一阵之后,骑着自行车就去了处里。 一周后,水电段那边的调令下来了。 郑前进被正式调往丰沙线沿河城站,为期两年。 消息传开的时候,林夏正抱着满满在阳台晒太阳。 楼下的邻居们正聊得热闹: “听说了吗?郑前进被调去沿河城了!” “沿河城?那地方好像是在门头沟那片儿吧? 深山老林的,每个月回来一趟都难。” “他怎么突然就调到那边去了?” ........ 林夏听着楼下的议论,先是一惊,又想起贺凛出差回来,第二天休息却消失了一上午。 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啃手指的满满,嘴角弯了弯。 等下午贺凛到家,林夏抱着满满就迎了上去,低声询问: “郑前进调走两年那事儿,是不是跟你有关?” “一点点吧。” 贺凛伸手接过满满,往上颠了颠。 林夏闻言,有些好奇: “你怎么办到的,调走两年?” “可能,不止....” 第257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萝卜想换坑,就得找个人填 “怎么说?” 听这意思,两年也不见得能回来。 林夏疑惑的看着贺凛,满满趴在爸爸怀里,见妈妈这样,也学着小脸严肃起来,歪着脑袋同样一脸疑惑。 可能是用力过猛,双下巴颤抖了一下。 贺凛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两双眼睛,笑意从眼角倾泻而出。 大家都说满满长得像他,可在他眼里,满满有时候更是媳妇儿的翻版。 “先坐。” 贺凛怀里抱着满满,拉着林夏坐下: “赵刚他媳妇儿娘家就是水电段的。 铁路偏远站缺人是常态化的缺口,丰沙线那边沿河城工区一直都缺电力工。 原本这次就要在郑前进他们班组挑一个过去,因为郑大爷七级工的关系,原本是挑不上郑前进的。” 贺凛感觉到满满有些待不住了,伸手把满满架到脖子上,让他玩儿,继续: “可他前阵子那事儿被捅到段里去了。 正好大家都不想去,现成的靶子,这不一致同意就把他推出来了。 段里正头痛呢,有了一致的人选,这不就尽快下调令了。” 林夏听到这里有些疑惑了,她还是以前的惯性思维,问道: “调岗不需要郑前进同意吗? 他不愿意去的吧。” 这下轮到贺凛疑惑了: “媳妇儿,单位统一调配,领导是会跟他谈话,征求意见,但是征求意见不等于必须征得同意。 段里是可以直接下调令,他家里也没有困难,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能拒绝的。 不然就是不服从生产调配,轻则要受处分的。” 林夏听到这也明白过来,惯性思维了都。 现在这年月哪里来的劳动法,工人是铁饭碗没错,但是是归国家单位调配的。 一切以生产需要为先,面对组织调配。 本人只要没有正当理由,是不是自愿并不是必要条件。 “调令不是说是两年吗? 那你刚刚说不止两年?” “一两年后,有计划建沿河城西站。” 贺凛勾了勾唇角。 那个时候,当然是就熟不就生。 至于西站建好以后,郑大爷都要退休了,那个时候想换人去,就要看他有没有本事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萝卜想换坑,就得找个人填。 ----------------- 郑前进今天原本上的中班,可下午却和早班的郑父一起下了班。 宋大妈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是有些不信的,自家老头子可是七级的电工,在段里可是很有面儿的。 可随着坐在家里等,越等是越心慌,此时看到两人黑着脸走进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 “你们爷俩可算是回了。 前进呐,你是真的被调去了沿河城?” 郑前进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宋大妈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炸了: “那地方不是深山峡谷里头吗?怎么就调你去那儿了?谁调的?凭什么调你去?” 郑父把工具包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郑前进也是黑着脸,把工具包挂到门后,闷声不响地往自己房间走。 宋大妈一看这架势,上去拽住郑前进的胳膊: “不行,前进呐,你跟我得去找领导问问清楚! 凭什么就调你去那种地方?” 说着,见郑前进不为所动,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 郑父猛地站起身,厉声喝住了她: “你去找谁?找领导? 调令都已经下来了,你去找了又能怎么样?你还嫌不够丢人?” 宋大妈被喝得脚步一顿,回头瞪着他: “丢人?我儿子被调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你还怕丢人?” 郑父气得胸口起伏,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调令是站里正式下发的,你觉得你去找领导闹一场,能改得了? 要是闹大了,挨了处分进档案?这才是得不偿失。” 宋大妈被这话堵得直跺脚: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郑前进站在房间门口,听着父母吵成一团,脸上阴云密布。 他今天一到工段,就被工长叫去谈了一次话。 工长说话倒是客客气气的,先说他在家属院里出的那件事影响很不好。 他本来是不想管的,可奈何有人给捅到段里来了。 郑前进连忙解释。 可工长却不接茬,只说沿河城站那边缺电工,思来想去觉得他技术过硬,是最合适的人选。 正好也可以避避风头。 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儿不对劲,但面上还是一贯的做派,委婉地表示了不同意。 工长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可谁知他前脚刚出工长办公室,正准备去找他爹说说这事儿,调令后脚就下来了,速度快得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郑父见宋大妈终于消停了,缓了口气,转头看向郑前进,语气沉了几分: “前进,调令已经下来了,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你去了那边,好好干,还好就只有两年。 去那边补贴也高一点。 这回就当长个教训,以后行事还是得多注意。” 其实这事儿,就算是捅到段里也没什么。 但偏偏碰到偏远四等站调动,涉及到这事儿的人有了统一的目标,郑前进就成了靶子。 郑前进咬着牙,没有吭声。 房间里,苏盼娣抱着七斤坐在床上,客厅的动静她听见了。 她是知道郑前进的为人,但是她只想他吃个教训老实点,并不想他被调走。 他在家,至少宋大妈过分的时候,他偶尔会假惺惺拦一下。 这一走,她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可郑盼儿听着听着,心里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爸爸一般不管她们,要是他很久才回一次家,那家里的活儿就少了一个人的。 而且,自从弟弟出生以后,虽然多了洗尿布的活儿。 但是奶奶心情好,她们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很多。 ----------------- 七月,天气热了起来,知了在树上一声接一声地叫着,连风都是热的。 满满已经满六个月了,小家伙一天一个样,如今以林夏的力气抱着他,久了都有些压手了。 “满满,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第258章 这小子,猴精猴精的,这是要一人一下. 上个月林夏就开始给满满加辅食了,小家伙如今力气渐涨,自从满六个月,那爬起来可麻利了。 林夏一个不留神,他就能从床中间爬到床边。 满满正在床上和林夏斗智斗勇,听见妈妈的声音抬头看向门口。 就见贺凛扛着一个大家伙进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攀爬架做好了?” “嗯,之前那个料子还是不够结实,要等料子,所以时间花得久了点。” 林夏抱着满满在一旁看着贺凛把攀爬架组装好,靠着卧室的角落架起来。 三根木梯样子的支柱靠着墙搭成架子,顶部挂着软爬梯、平板秋千和圆盘踩踏绳,靠墙那一面用之前用布编好的攀爬网挂了起来,再把林夏做的玩偶挂上去。 五颜六色的,看着特别舒心。 整个攀爬架下方三面都被满满小床的栏杆围住,另一面直接就是和一米八大床拼接起来的软床,安全得很。 “啊啊啊~” 满满看见那个五颜六色的攀爬架,兴奋得直蹬腿,小胖手朝那边伸着,恨不得立刻扑过去。 贺凛把他抱起来,放在攀爬架下面。 满满一挨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条编成的攀爬网,立刻伸手去抓,小胖手攥得紧紧的。 床上铺上了凉席,电风扇在一旁转着。 满满玩累了趴在平板秋千上,让贺凛轻轻推着他晃悠,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林夏坐在床边,看着满满玩得高兴,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可算是找到能消耗他精力的东西了。” 贺凛蹲在攀爬架旁边,伸手护着满满,嘴角带着笑意: “玩累了睡得香。” ----------------- 自从有了攀爬架,满满每天睁眼就是爬。 小胖手抓着攀爬网,小屁股一撅一撅地往上拱,玩得可开心了。 刚进八月,天气越来越热,电风扇呼呼的吹着,满满正围着兜兜坐在凉席上啃西瓜,吃得满脸都是汁水。 贺凛从国营书店带着稿子回来,进门掏出稿子没有急着给她,而是道: “媳妇儿,钟经理那边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 “他说让你下周一带着证件去一趟国营书店总店,他帮你申请了中级翻译员的考核。” 贺凛说着,眼里带着笑意: “你的翻译字数已经达到三十万字了,够资格申请中级了。 考核要是通过的话,翻译稿费可以涨到千字八到十元。” 林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 “真的。” 贺凛看着她高兴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林夏乐得抱着满满亲了一口,满满被亲得一脸懵,手里的西瓜差点掉了,赶紧用两只小胖手捧住,继续埋头啃。 这周休息日,贺凛在家。 林夏看着满满那一头又厚又密的头发,天气热,在空间外的时候,小家伙的头发总是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看着就难受。 她翻出剪刀,对贺凛说: “满满头发太长了,我给他剪一剪。” 满满看见妈妈手里拿着尖尖的东西,还叫他,小胖手一撑,手脚并用地往床里面爬。 “满满,过来,妈妈给你剪头发,剪完就不热了。” 林夏拿着剪刀,笑眯眯地朝满满招手。 “啊噗~” 满满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又往里面爬了爬。 林夏见他抗拒,但是看他脑门上的汗,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贺凛: “你抓住他,我剪。” 贺凛弯腰一伸手,满满那小短腿哪爬得过他爸爸,一把就被捞进了怀里。 满满被贺凛抓住,急的嗷嗷叫,眼睛看着林夏手里的剪刀,小嘴一瘪,眼眶都红了。 贺凛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想说要不就算了。 可看着满满有些长的头发,刚才就折腾了一会儿,就一脑门汗,头发都贴在脑袋上。 贺凛想了想,低头对满满说: “满满,你看爸爸,爸爸先剪,好不好?” 说着,他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满满放在床上,轻声说: “满满看着爸爸,爸爸剪头发,一点都不疼的。” 满满这回没爬走,坐在床上歪着脑袋看着贺凛。 林夏明白了贺凛的意思,伸手给贺凛围了一块他以前的旧衣服,拿着剪刀,剪了一撮头发下来,给满满看: “你看,爸爸剪了,不痛吧?” 满满瞪大眼睛,先看了看林夏手里的头发,又看了看贺凛。 贺凛低下头,把剪过的地方露给满满看,笑着说: “你看,爸爸好好的,不疼。” 满满好奇地爬了过来,伸手摸了摸贺凛的脑袋,又低头看了看妈妈手里的头发,指着贺凛身上的布“啊~”,又指了指自己。 林夏会意,也意思意思地给满满围了一块布。 她举起剪刀,轻轻剪了一小撮满满的头发,剪完举着给他看。 满满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看了看那撮头发,挠了挠头,没有动。 林夏以为他愿意剪了,正准备下第二剪子,结果满满又爬走了,指着贺凛“啊啊啊”地叫。 贺凛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对林夏说: “这小子,猴精猴精的,这是要一人一下....” 果然,贺凛剪一下,满满就愿意给剪一下。 父子俩一人一张椅子,贺凛伸手扶着他,排排坐,让林夏给剪头发。 林夏哭笑不得,只好一会儿剪贺凛的,一会儿剪满满的,剪刀在父子俩脑袋上来回飞舞。 剪到最后,林夏看着面前两个只比劳改犯长一点点的板寸头,再看着两张脸。 大的那张五官硬朗,配着这短短的板寸,倒是添了几分利落的英气;小的那张白白嫩嫩,顶着个小板寸,也很可爱。 可凑一起。 “噗~” 林夏实在没绷住,一边笑一边说: “明天我去考试,你可是要带着满满去单位,你们俩.... 哈哈哈哈哈~” 贺凛看着笑倒在床的媳妇儿,又看了看隔壁正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惊奇的满满。 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跟着勾了起来。 满满看见妈妈笑了,也跟着“咯咯咯”地笑起来,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妈妈在笑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短短的头发,又摸了摸贺凛的脑袋,发现触感差不多,满意地“啊啊”了两声。 第259章 这....这是您儿子? 翌日清晨,满满歪着脑袋看着起床的妈妈。 以前满满早上醒的时候,妈妈都是睡着的,怎么今天跟他一起起来了? 林夏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 “满满乖,妈妈今天有事儿,咱们要一起起床。” 贺凛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早饭的香味飘了进来,满满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小馋猫,你不是早上起床刚喝了一瓶奶吗?” 林夏戳了戳满满的小肚子,抱着他一起去了卫生间,娘俩一起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林夏还是没有经受住满满的眼神攻击,分给他一点粥和一点点蛋黄。 几人收拾好,林夏从次卧里拿出来一个背带。 这是用贺凛的65式军用挎包当主体改的,挎包的帆布厚实耐磨又结实,正好用来做肩带和腰封这些主体部分。 碎布头子用来填充软凳,家里剩下的小块的厚棉布把腰凳包裹的严严实实。 “来看看,这是我前两专门给你们爷俩出门做的。” 林夏挥了挥手上的背带、 “这是什么?” 奇形怪状的。 “宝宝背带,这样你今天就能骑自行车上班了。” 见贺凛和满满好奇地盯着,林夏直接上手把背带系在了他身上。 系好后,调整了一下腰凳的位置,让六厘米宽的腰带稳稳的束缚在贺凛的腰间。 “肩膀背着分摊一下力道,腰凳这里满满也坐得舒服。” 说着让贺凛把满满放进去,坐在腰凳上。 林夏调整好了系带,这年月没有塑料滑扣,都是绳结手动系调节松紧。 小家伙扭了扭身子,适应了一下这个新姿势,兴奋地直蹬腿。 贺凛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 林夏看着爷俩适应得很好,转身从桌上拎起布兜子,塞进贺凛手里: “这都是满满的东西,里面有他的奶瓶、奶粉、水壶,还有尿布、毛巾和痱子粉,睡觉的小毯子也在里头。 天气热了,给你们爷俩都多准备了一套衣服。” “行,那咱走吧。” 贺凛接过布兜子,另一只手护着胸前的正兴奋的小家伙。 一家三口出门,满满兴奋了,见着人就打招呼。 小胖手朝人家挥了挥,嘴里还“咕噜咕噜”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正巧碰见李大妈和潘丽,李大妈抬头看见贺凛一家三口,先是笑着准备打招呼,可目光落在贺凛和满满的脑袋上时,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喂,贺科长,满满,你们爷俩这是……剪头发了?” 李大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伸手指了指贺凛那头只比板寸长一点点的短发,又看了看满满那颗圆滚滚的同款: “这发型,可真是......一模一样啊!” 潘丽在一旁也忍不住笑,捂着嘴看了看贺凛,又看了看满满,连连点头。 满满听见有人叫他,歪着脑袋看向李大妈,挥了挥小胖手,像是在打招呼。 林夏笑着解释: “今天我有事儿,贺凛带着满满上一天班。” 李大妈一听贺凛要带着满满去单位,面色有一瞬间的诡异,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嘴角抽了抽,随即笑容更大了,连连摆手: “那你们赶紧去,别迟到。 千万别迟到了!” 贺凛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护着胸前的满满就往楼下走。 原本林夏和贺凛碰见邻居还点头打个招呼,可满满实在太兴奋了,见着人就“啊啊”地叫,小胖手挥个不停。 贺凛和林夏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迅速推着自行车出了家属院大门,先把林夏送到了公交车站。 林夏绕到车前,伸手给满满整了整衣领,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满满乖,今天跟着爸爸要听话,不许捣乱。” 满满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小脑袋已经好奇的开始四处看了。 贺凛目送林夏上了公交车,才跨上自行车,把胸前的背带调整了一下,确保满满坐得稳稳当当的,脚一蹬,自行车便驶上了街道。 满满第一次坐自行车,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软乎乎的整个人贴在贺凛的肚子上,小胖手攥着背带,小脸绷得紧紧的。 可骑出几十米后,小家伙就适应了,小脑袋完全闲不住,四处张望,看什么都新鲜。 路边的树、骑自行车的人、偶尔经过的公交车,每一样都能让他兴奋地直叫。 “呜呼~” 偶尔有跟贺凛一样骑车去上班的人从旁边经过,满满一看见有人,立刻抬手就是一个招呼,大大的笑容一点也不见外。 那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再一看,是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冲他们挥手,不由都笑了。 待看清骑着车的贺凛,脸色骤然一顿,上下打量父子俩。 这个点这个方向的,很大部分是铁路家属院的。 贺凛骑着车顺着阴凉处走,脚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带着满满到了处里,刚进大门,一路上碰到人打招呼 ,一开始贺凛还回应一声。 最后发现满满回应的声音比他大以后,他就闭嘴了。 “贺科长早!” 贺凛刚走进办公楼大门,迎面就碰见治安科的小王。 小王条件反射地立正打招呼,话刚出口,就听见一声脆生生的: “啊~” 满满坐在贺凛胸前的背带里,仰着小脑袋,冲小王咧开嘴,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声,声音又亮又脆,还附带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王愣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满,往后倒退着走,上下来回看着爷俩,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这是您儿子?” “嗯。” 贺凛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第260章 刚才还跟我打招呼呢,这会儿就不让抱了? “长得可真.....像您啊,贺科长。” 就是白了点、圆了点、眼睛大了点..... “啊啊!” 满满又冲他叫了一声。 小王乐了: “哎哟,他还跟我打招呼呢!” 贺凛加快了脚步。 走到二楼拐角,又碰见乘警科的老刘。 “贺科,早.....哎哟喂!” 老刘话说到一半,就看见了贺凛胸前的小家伙,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是您家小子?怎么带着来上班了?” “嗯,家里有事。” 贺凛言简意赅。 “啊啊嗷嗷~” 满满这回跟着贺凛的回答继续,声音比刚才还大。 老刘被这奶声奶气的嗷嗷叫,逗得哈哈大笑: “这小家伙,精神头可真足! 你们爷俩这发型,是在哪里剪的,看着都凉快。 赶明儿我也去剪一个。” “我媳妇儿给剪的。” 贺凛淡淡丢下一句,继续往前走。 “贺科,早上好!” “嗷~!” “贺科长,今天怎么……” “啊啊啊~” “贺....” “嗯~” 一路走过去,但凡有人开口打招呼,满满必定抢答,而且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小胖手挥得一个比一个欢实。 小家伙背靠着爸爸,底气十足,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跟他打招呼,高兴极了。 那些平日里被贺凛练得欲仙欲死的铁路公安们,条件反射地问完好,收到的答复是一声奶声奶气的“嗷嗷”声,抬头一看,一个白白嫩嫩的寸头小号贺科长正笑眯眯地冲他们挥手。 再看看大号寸头,一个个都愣在原地。 贺凛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等他一走过去,身后立刻炸开了锅: “那是贺科长的儿子?!” “废话,那除了眼睛,简直跟贺科长长得一模一样! 就是白了点、敦实了点、眼睛圆了点...” “贺科那头发刚剪的吧,跟他儿子一模一样。 我还以为贺科长家孩子得跟他一样呢,谁知道还会挥手跟人打招呼,这么乖?” “什么打招呼,那是人家小孩儿在学话呢!” “学话也乖啊!你看那小手挥的,哎哟~” “你小声点,贺科长还没走远呢!”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哎,贺科长走那么快干嘛?” 贺凛听见身后的议论声,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满满坐在他胸前,还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好事,仰着小脸,冲他“啊啊”地叫着,像是在问爸爸怎么走这么快。 一进门,他反手把门关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低头一看,满满正仰着小脸,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像是在问爸爸怎么不走了,都没人跟满满打招呼了。 贺凛面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却满是笑意,伸手把满满从背带里解了下来。 好家伙,天气热,大小两个火炉贴着的地方都湿透了。 贺凛的衬衫前胸湿了一大片,满满的后背和脑袋也是汗津津的,小脸热得红扑扑的。 林夏早就料到了,给贺凛和满满各准备了一套换洗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在布兜里。 贺凛先拧了一个湿毛巾,给满满从头到脚仔细擦了个身,又扑上痱子粉,换上干净的小背心和小短裤。 满满被擦得舒服了,躺在办公桌上“咯咯”直笑,小胖腿蹬来蹬去。 贺凛刚给小家伙收拾好,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换衣服,门口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抬头一看,门缝里探进几个脑袋。 都是乘警科的,以赵刚的大脑袋尤其的显眼,一个个探头探脑,满脸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这几个都是听见风声过来看热闹的。 满满原本正坐在办公桌中央,腿伸得直直的,这会儿一见来了这么多人,他一撑桌面,小屁股一撅一撅的,扭着胖墩墩的小肥肉,飞快地往桌子边沿贺凛那里爬去。 爬到桌边,坐好,软乎乎的小身子紧挨着贺凛,牢牢地揪住爸爸的衣服,看向门口,挥了挥手。 赵刚一见满满这样子,顿时乐了: “哎哟喂,满满,还记得赵叔叔不?” “啊~” 满满歪了歪脑袋,看了赵刚一眼,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赵刚也不管他说什么,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就想把满满抱起来: “来,让赵叔叔抱抱!” 满满一看赵刚的手伸过来了,立刻往后一缩,整个小身子往贺凛怀里一倒,紧紧攥着贺凛的衣服,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一副“莫挨我”的架势。 “嘿,这小家伙,刚才还跟我打招呼呢,这会儿就不让抱了?” 赵刚手僵在半空,哭笑不得。 后面的人哄笑起来: “老赵,你是把孩子吓着了吧!” 赵刚不服气,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在满满面前晃悠: “放屁,老子能有贺科唬人? 满满,你看,糖! 给抱就给你吃。” 满满看了一眼那颗糖,又看了一眼赵刚,脑袋一扭,直接埋进贺凛的胸口,给他留了一个圆滚滚的后脑勺。 办公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赵刚拿着糖,愣在原地,满脸无奈地看向贺凛: “贺科,您家这小子,这才几个月,可真不好糊弄啊。” 贺凛伸手护着满满的后背,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自豪。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满满的后背,对赵刚说: “行了,别逗他了,他认生。” 众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满满始终不为所动。 玩可以,唠嗑可以,抱抱不行。 最后索性打了个哈欠,眼睛也开始一眨一眨的,显然是困了。 赵刚几人这才意犹未尽地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贺凛把满满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办公桌上,用林夏准备的毯子给他垫好,又给他盖了一件小衣服。 这一上午,办公室门口就没断过人。 时不时有人假装路过,探头往里看一眼。 贺凛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地处理着手里的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满满,确认他睡得安稳,便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 这边林夏顺利考完中级,等钟经理那边把材料送走审核。 在公交站等公交的时候,正巧一辆公交车进站,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 林夏觉得那个男的很眼熟,仔细一看。 居然是林建国!!! 林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站牌柱子后面。 她出嫁前,林建国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如今才过去多久,整个人沧桑了许多。 那副小意讨好的样子,是林夏以前从未见过的。 第261章 嫁都嫁了,哪有刚进门就往回跑的道理? “你说你今天为什么要出来?热死了! 用力扇快点,你怎么这么没用。” 那个跟林建国一起的女同志一下车就皱着眉头,拿手扇着风语气不耐烦的抱怨。 林建国一边陪着笑脸,一边赶紧伸手帮着扇风,低声下气: “是我没有考虑到。 丽丽,要不你先到那边树荫下坐着凉快凉快,我去给你买汽水。” “那你还不快去,个大老爷们儿做事情磨磨唧唧的。” “哎~你坐会儿,我马上就回。” 林建国扇风的手顿了顿,语气还是一样的殷勤,一边说一边往供销社走去。 转过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脸色‘唰’的一下阴沉下来。 攥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又松开,心里憋屈得要死,却一点也不敢表露出来。 他这一年左右扫厕所真的是够了,尤其是夏天,那味道都把他腌入味了。 这一年他想了各种办法,包括撺掇林父去找大姐夫家帮忙,结果礼送了,黑着脸无功而返。 面前这位革委会干部家的女儿,脾气是真坏,但已经是他能抓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他的年纪不够结婚又怎样,他有工作不踩敏感的线,对象家里有点门路,改年龄结婚也不是很难。 至于这个对象,还是林珍给他介绍的,那丫头总算还有点用处。 还好他长相算是过得去,给她哄住了,自从相亲过后这几次频繁的约人出来。 每次出来,他是在家反复用香皂洗了好多次,又特意穿上单独放起来的衣服,才敢出门。 林夏站在柱子后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感慨。 林建国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那是家里的小儿子,连袜子都没有自己洗过。 可现在... 林家四个工人条件也不差啊,怎么林建国变化这么大? 不过,畅快。 这时,林夏等的公交车进站,她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将林建国的身影抛诸脑后。 ----------------- 机械厂家属区,车间主任梁家。 林珍正在家里照顾她最小的继子,耳边是婆婆没完没了的念叨。 “你说你,做个饭也能把盐放多了,是想齁死我是不是?” 婆婆坐在客厅的藤椅上,一边纳鞋底一边数落。 林珍手上给继子擦着鼻涕,头也没抬,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 “下次少放点。” “下次下次,你哪次不是嘴上说得好听? 昨儿个洗的衣服,你男人的裤腿上还有机油呢,你眼睛长着是出气的?” 林珍把继子抱到一边,拿起地上的脏衣篓,转身往水池边走,嘴里应着: “一会儿我重新搓一遍。” 婆婆见她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更来气了,把手里的鞋底往桌上一拍: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说你两句你还不乐意了?” “没有不乐意,您说得对,我记住了。” 林珍头也不回,拧开水龙头哗哗地搓起衣服来。 最小的继子一岁多,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跟到水池边,伸手就要去够水龙头。 林珍赶紧把他拉开,蹲下身哄了一句: “小宝乖,别玩水,一会儿弄湿了衣服又要挨骂。” “你跟他说话有用吗?他听得懂吗? 你倒是看好他呀,整天毛毛躁躁的,摔了碰了还不是我们老梁家的孩子遭罪!” 婆婆的声音又从背后追了过来。 林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继子抱到客厅的角落,塞了一个破布缝的球给他玩,然后继续低头搓衣服。 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左耳进右耳出,只要不顶嘴,婆婆念叨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当初她嫁进来之前,以为丈夫除了年纪大点之外,其他的条件她都挺满意的。 干部家庭,有工作,有房子,嫁过来就能留城,不用下乡吃苦。 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心里还暗暗得意了一阵子。 可刚嫁进来没过上两天好日子,就被一巴掌打回了原形。 她捂着脸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从小到大林父林母从没打过她的脸。 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妈,我不想回去了,他打我,他真的打我!” 林珍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母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珍珍啊,妈知道你心里苦。 可你想想,你不回去能怎么办? 你没有工作,日子过不下去就得下乡啊。 你愿意去乡下种地?” 林珍听到这话,哭声顿了一下,眼泪还是不停地流: “可是妈,那也不能让他这么打我啊....” “嫁都嫁了,哪有刚进门就往回跑的道理?” 林母的语气软中带硬: “你这才嫁过去几天就跑回娘家,邻居们怎么看? 你让咱们家的脸往哪儿搁?” 林珍咬着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林母见她不吭声,又放缓了语气: “你放心,家里不会不管你的。 回头让你爸和你大哥去他家说两句,让他收敛着点。” 林珍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希望: “真的?” “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母拍了拍她的手: “你先回去,忍一忍,等家里去说了,他就不敢了。 你要记着,你是有娘家的人。” 林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这才没维持几天,林珍又挨打了。 那天晚上,林珍红肿着眼眶跑回娘家的时候,林母正在厨房洗碗。听见开门声,探头一看,见林珍半边脸都肿了,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他又打你了?” 林母放下碗,迎上去。 林珍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沙哑: “妈,你不是说他会改吗?他怎么又....” 林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先喝口水,缓缓。” 林珍端着水杯,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杯子里。 她不仅挨打,几个继子女除了最小的那个还不会说话,对她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婆婆更是在一边煽风点火。 她每天从早忙到晚,却落不着一点好。 可这次,林母还是把她劝回去了。 没几次后,她慢慢知道了。 回娘家没有用。 她原本也不是个好性子,开始反抗了。 挨打能还手就还手,往大了哭,往大了闹,闹腾着左右邻居都听见。 第262章 这小子跟他爸一样,护食。 梁家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要脸。 几次下来,梁家老大见林珍瞅着机会就反抗,到底是收敛了一些,虽然还是忍不住动手,但是次数倒是少了些。 毕竟男女体力虽然悬殊,但是他也不是毫发无伤。 林珍的日子虽然还是不好过,但至少要比一开始要强一些。 日子稍微 有口喘息的时间,她真正的回过味来。 其实,父母也没有多看重她。 之前几次回娘家,家里不是劝她回去过日子,就是话里话外想让她回去吹枕头风照顾大哥,给小弟换工作。 说是娘家好了,她才会好。 而最初,她嫁进这个火坑,家里任何一个人都功不可没。 当初一个个劝她嫁,不是为了她不下乡,而是各自都想从这桩婚事里得到好处。 包括跟她一胎双生的亲弟弟。 所以家里跟她说想找她男人家给小弟换工作,在车间照顾大哥的时候,她都是面上答应的好好地,暗地里使绊子。 她算是看明白了,靠谁不如靠自己。 林珍一边想着,一边手里不停的搓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以前的林夏,不过.... 要是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应该还是会那样对待林夏。 否则,哪里有她十几年的好日子过。 至于林家人,林珍心里暗自冷哼一声。 她自己知道自己没什么大聪明,又冲动,不过... 想起林建国今天又约了那个女同志出去了,林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中午贺凛抱着满满,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一起去了食堂。 一路上,两个大小超短寸头吸足了眼球。 大的让人望而生怯,小的让人望而想窃。 尤其那些年轻的女同志,眼睛恨不得黏在满满身上。 那小肥肉,手感肯定好得不得了。 可看着抱着孩子的贺凛,谁也不敢真的上前。 “贺科长他何德何能能娶着林同志啊! 还能有这么可爱的宝宝。” 一个女同志低声对同伴吐槽。 同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看着热情洋溢的满满,忍不住附和: “就是,你瞅瞅那些说长得像贺科长的。 宝宝这么可爱关贺科长什么事儿,明明就是贺科长媳妇儿的功劳。 你瞅瞅那白白嫩嫩的,还有那圆溜溜的眼睛,跟贺科长有一分钱关系吗?” 贺凛稳稳地走着,感觉到满满的小手在他肩膀上兴奋地拍着,嘴角微微勾起。 中午贺凛给了钱票托食堂的给满满煮了一小碗软烂的面条,端着面条带着满满坐到了食堂角落。 “哟~满满今天吃面条啊。” 赵刚帮贺凛打好饭,端着碗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贺凛怀里的满满,又看了看那碗面条,笑着开口。 满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贺凛手里的面碗,小嘴已经张开了,口水都快下来了。 贺凛给他戴好兜兜,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又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满满嘴边。 满满早就等不及了,小嘴一张,迫不及待地含住面条,小嘴巴一努一努的,吸溜一声,一根面条就进了嘴里。 小家伙五个多月就开始冒牙,现在都是有四颗牙的大宝宝了。 吃面条得可溜了,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然后立刻又张开嘴,冲着贺凛“啊啊”地叫,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还要~! 赵刚看得乐了: “这小子,吃东西这么利索,随谁啊?” 旁边一个乘警科的队员接话: “随贺科呗,贺科吃饭也快。” “那倒是。” 赵刚点了点头,又看向满满: “满满,你爸吃饭快是打仗练出来的,你这吃饭快是跟谁练的?” 满满压根没空接唠嗑业务,满眼都是贺凛筷子上的面条。 贺凛喂了好几根,就不敢再给他吃了。 小家伙才七个多月,吃多了怕不消化。 他把之前冲好的奶瓶递到满满嘴边,想让他喝奶。 满满看着那根还没喂进嘴里的面条被贺凛拿走了,换上了一个奶瓶,愣了一下,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贺凛,小胖手指着面条碗,意思很明显。 爸爸,我还要吃面条。 贺凛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心一软,没顶住,又挑起一根面条,递到他嘴边。 满满连忙张嘴接住,吸溜一声吃了进去,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 贺凛见状,赶紧直接把奶瓶塞进他嘴里。 满满这回没再反抗,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小眼睛却还盯着桌上那碗剩一点的面条。 赵刚在一旁看得好笑,见碗里还剩一点面条,便伸筷子假装要去夹,嘴里还故意逗他: “满满,这面条你不吃了是吧?那赵叔叔帮你吃了啊。” 满满原本正喝奶喝得好好的,一听这话,立刻“嗷嗷”地叫了起来,小胖手拍着贺凛的胳膊,又指着那碗面条,急得奶都不喝了。 贺凛秒懂,伸手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条几口吃光了,把空碗亮给满满看。 满满这才满意了,重新靠回贺凛怀里,抱起奶瓶继续喝,一边喝,一边还用那小眼神瞥着赵刚。 周围几个乘警科的同事看见这一幕,全都哄堂大笑起来,有人指着赵刚喊: “老赵,你连个七个月大的孩子都逗不过,丢不丢人!” 赵刚自己也笑了,想起之前自己在贺凛那里混小菜的时候,摇了摇头: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跟他爸一样,护食。” 等父子两人下班到家,林夏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菜。 还特地给满满准备了一小碗猪肝泥。 这味道反正林夏是不喜欢吃的,可是满满吃得很带劲。 一家三口心满意足的吃完晚饭,林夏带着满满去洗澡,贺凛收拾桌子和厨房。 晚上,满满正跟他的攀爬架较劲,小屁股一撅一撅地往上拱,玩得不亦乐乎。 林夏和贺凛吹着电风扇躺在床上,想起了什么翻了个身,侧对着贺凛,突然开口: “我今天看见林建国了。” 贺凛偏过头,目光带着询问。 林夏接着说道: “我看见他和一个女同志在一起,特别的...狗腿.. 他...是在谈对象??” “嗯。” 贺凛肯定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林夏听出了他话里有话,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低头看着他好奇: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第263章 那就行,咱当个乐子,不操心 “知道。” 林夏见贺凛应了,更好奇了。 这家伙成天不是在上班就是在自己身边,他是怎么知道的? “快说快说~” 贺凛见媳妇儿好奇,伸手本想把人搂进怀里。 手都抬起来了,习惯性往那柔软纤细的腰肢上落,可在快要碰到的那一刻,蓦地顿住了。 现在是夏天,正是自己一年一度最遭嫌弃的时候。 以前是一个人嫌弃他. 现在...是俩... 以往满满都是喜欢趴在他身上让他哄睡,最近一个月,娘俩都是让他睡里面。 因为他块头大,挡风,碍事。 晚上睡觉,贺凛习惯性伸手搭在媳妇儿的腰上,没一会儿就会被推开。 就连满满,离他近了都会哼哼唧唧,蛄蛹地远一点。 贺凛的手在半空虚握了一下,转了个弯,把林夏的手握在手心里。 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低声开口: “我一直托人留意那边的动静。” 林夏闻言,微微一愣: “你什么时候开始留意的?我怎么不知道?” “在你跟我说,那家准备把你嫁给肉联厂那个鳏夫的时候,我就做打算了。” 贺凛说到这里顿了顿,看林夏神色无异,继续,只是声音低了几分: “只是留意,平时几乎不联系。 有事儿的话,那边会给我捎信。 如果...有把柄,就先捏在手里。” “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 林夏手在贺凛手心里挠了挠,没想到这家伙背地里还做了这些。 贺凛感受到手心里的动静,松了口气: “我想着你不待见那家子,索性不在跟前,就没跟你说。 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林夏感觉到贺凛有点紧绷,不在意的笑了笑,瞥了一眼专心的小胖子,倾身亲了一口: “这事儿你做得挺好的。 有人为我考虑,事事周全,我只会觉得更加的开心和省心。” 说完,又想起白天在公交站看到的那一幕,好奇的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 “林建国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那个对象... 还有,我记得他还不到二十吧,怎么看起来沧桑了那么多? 林家四个工人,日子过得可是不差的吧。” “林建国为了不下乡,接了岳母在食堂的工作。” 林夏点头,这个她早就猜到了,所以当初在听见林珍摔断腿时才会觉得她受伤得真是时候。 别看林珍在家像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实则林家父母看重的只有他们自己和儿子。 林母的工作只会是留给林建国的。 可.... “食堂的工作也不能把人磋磨成这个样子吧?”林夏疑惑。 贺凛勾了勾嘴角,淡淡的说: “他现在在扫厕所。” “扫厕所???” 林夏惊讶,突然想起机械厂的熊科长,笑了。 当领导的做事情果然...周到... 自己当初纯粹是不想被林家占到便宜,顺便看能不能给林家暗地里使点绊子。 毕竟,自己在林家待的那一个多月,虽然没吃什么亏。 但是刚来那段日子,耐着性子跟他们虚与委蛇也属实是恶心人。 “是去年的这个时候转的岗吧。”虽是疑问句,可林夏的语气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贺凛看着媳妇儿的眼里有着自豪,肯定的点头: “对,据说是上面的领导不喜。 所以,林家那几个在厂里的日子都不好过。 林建国本来扫厕所其实也还算是轻松的活儿。 奈何厂里对卫生这块,尤其是厕所的卫生抓得严....” 他原本也不会对林建国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原本就是留意消息也不是盯梢。 只是因为林建国谈的那个对象家里有些特殊,所以那边才特地留意查了一下。 熊科长好样的! 林夏在心里给熊科长点了一个赞,想到那个颐指气使的女同志,拉了拉贺凛的手: “那林建国那个相亲对象是怎么回事? 我看那女同志家里条件挺好的。” “他那个对象是林珍给他介绍的。” 贺凛看见满满爬到了平板秋千上,伸出脚给他晃悠起来。 看着小家伙懒洋洋的趴在秋千上,四肢放松的垂着,随着秋千的摆动慢慢的晃悠。 眼里笑意盈盈。 “林珍?”林夏这回就惊讶了: “她还在城里,难不成是嫁人了?” 不然都一年多了,她的腿伤再怎么着也应该是养好了,现在工作这么难得,林家根本不会花大价钱给她找工作。 想想她的年纪,只能是拖到她伤好给她嫁出去。 林夏自从嫁出来,脱离了林家那个泥潭,就跟林家就断了往来。 除了那次在书店碰到何姨,基本没有再关注过林家的事。 “嗯。”贺凛一边晃着满满,一边回答: “林娇把她介绍给了机械厂的车间主任梁家。” “梁家大儿子?” “嗯。” 好吧,果然,是林家人的作风。 少了自己这个血包,自然就想法子算计另一个。 那...那次林家姐妹住院,不会是相互算计阴差阳错吧。 可,林珍可不是个好性子。 既然嫁进去了,也应该知道梁家不是个好去处,怎么会... 林夏想到了关键点: “那个女同志家什么情况?” 贺凛看见媳妇儿立刻就有些明白了,肩膀微微往后收,神态放松: “她家是那片GWH的干部,条件还不错,家里就两个孩子。 好像是因为她出生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儿,家里人都比较宠她。” “那怎么会?” 找上林建国? 贺凛看出了媳妇儿未尽之语,淡淡开口: “她身体有点不太好,精神上也有点小毛病。” “比如?” “比如发作了喜欢砸东西打人。 所以她家是准备给她找个上门女婿,放在跟前。” “林珍知道吗?”林夏追问。 “应该是知道的,她婆婆跟那边是亲戚。” 这逻辑就通了。 她就说,林家一屋子自私的蜂窝煤,就算林珍相对来说冲动没脑子些,也不应该这么久还看不透。 果然。 “可林家会同意吗?” 林家父母可是挺看重脸面的,儿子入赘,这可是很丢人的。 不过,想起林建国的为人。 林夏问出这句话,自己都笑了,顺嘴问了一句: “对咱家会有影响吗?” “不会。” 贺凛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就行,咱当个乐子,不操心。” 林夏说罢,爬到满满的那里,一把把小家伙抱了起来,自己躺到了平板秋千上。 把满满叠在自己的肚子上,母子俩一同看向贺凛: “快推~” “啊~” 第264章 满满,咱们给爸爸一个惊喜,好不好? 贺凛看着母子俩的样子,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弯腰把电风扇调整了一下位置,对着母子俩吹,让凉风能直接送到她们身上。 然后上前两步,弯下腰,先是在林夏额头上亲了一口。 林夏抬眼看他,笑眯眯地仰起头,在他下巴上回亲了一下。 贺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又侧过头,在满满那颗圆滚滚的小脑门上亲了一口。 满满正玩得高兴,被亲了一下,歪着脑袋看了爸爸一眼,然后“叭”地一声,糊了贺凛一脸口水。 贺凛笑着直起身。 转身靠坐在攀爬架的梯子上,伸手比刚才更用力的推着秋千。 “呜呼~” 林夏让满满坐在自己的肚子上,满满感受着‘风驰电掣’的速度超兴奋,房间里都是他的笑声。 时不时‘嗷嗷’叫着,像是在指挥爸爸再推快点。 贺凛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享受这悠闲时光,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 进入十月,一场秋雨一场凉,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林夏最近这几个休息日都会出门,不是赶大集就是给家里囤货。 空间里的果干、菜干也攒了不少,冰箱里的海鲜每个月都被她做成了鱼干、虾干。 去年她吃着红薯干好吃,今年她就在空间里菜地大部分地方都种了红薯,全部做成了红薯干。 用井水浇出来的红薯口感特别好,蒸熟了切片,放在空间晒干,吃起来又甜又韧。 只要是跟这个年代有的合时节的东西,她都一点点的往家里储藏室蚂蚁搬家。 杂物间的泡菜坛子,腌菜坛子,几乎都没有空过。 之前她还做了一罐子霉豆腐。 ..... 今天贺凛凌晨就醒了,这个月就要开始囤冬菜了。 十月份囤大葱土豆红萝卜,大白菜要等到下个月供暖前后才会开始。 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怀里一边一个窝着的母子俩,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自从天气冷了,他现在是家里最受欢迎的人。 每天晚上左拥右抱,娘俩都往他怀里钻,把他当成了人形暖炉。 他轻轻动了动胳膊,林夏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贺凛动作顿了顿,等她又睡实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她往枕头上挪了挪。又把满满从自己身上抱起来,轻轻塞进林夏怀里,让小家伙贴着妈妈继续睡。 给娘俩把被子仔细掖好,把被角压实了,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摸黑穿好衣服,拿了袋子、副食本和钱票,踏着夜色就出门了。 菜站那边凌晨就有人排队,去晚了怕买不着好的。 早上林夏是被满满压醒的。 她迷迷糊糊艰难地睁开眼,就看见眼前一个小屁股。 满满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她身上,小屁股正对着她的脸。 林夏伸手就把满满摁进怀里,在他圆滚滚的小肚子上挠痒痒。 “咯咯咯~” 满满被挠得嘎嘎笑,小胖腿乱蹬。 林夏自己也笑得不行,把满满举起来亲了一口: “你个臭小子,一大早就拿屁股压妈妈。” 贺凛搬着菜进门,听见娘俩的笑声,嘴角也勾了起来。 他把三十斤大葱、一共小一百斤土豆和红萝卜堆进储藏室,又上上下下收拾干净,把外边的衣服脱了下来,才进了房间。 “醒了?” 贺凛走到床边,看着在床上滚成一团的母子俩,眼里满是笑意。 林夏抬起头,看见他额头上还带着薄汗: “辛苦啦,快歇会儿。” 贺凛应了一声,在床边凳子上坐下,伸手把满满捞进怀里,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早上贺凛上班后,林夏把满满放在床上,开始了每天的“教学时间”。 “满满,来,跟妈妈念~ 妈~妈~。” 满满歪着脑袋看她,小嘴动了动,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回应。 林夏也不气馁,一字一字的教。 满满学着林夏的嘴型,小嘴一努一努的,但明显是在跟着学。 林夏惊喜地亲了他一口: “满满真棒!再来。” “啊~啊~” “妈~妈。” “么~么~” “对对对!就是这样!” 林夏高兴得眼睛都亮了,抱着满满又亲了一口。 满满很配合,偶尔会蹦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每次都让林夏兴奋不已。 下午满满睡醒后,精神很好。 “满满,来,看妈妈。” “妈~”满满的小嘴努力地张合着,发出了一个清晰的音节。 林夏愣住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妈~” 满满又喊了一声,这次更加清晰,小脸上还带着笑,像是在跟妈妈邀功。 林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抱着满满,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满满太棒了!妈妈好高兴!” 满满被妈妈亲得“咯咯”直笑,小手拍着林夏的脸,又喊了一声: “妈~” “哎!”林夏应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妈妈!妈妈!” 满满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越喊越顺溜,小嘴一张一合,喊得可起劲了。 林夏高兴得不得了,又教他: “满满,来,叫爸爸~爸~爸。” “BA~”满满学着林夏的嘴型,有些含糊地喊了出来。 “对对对!爸爸!”林夏惊喜地拍手: “满满好聪明!再来,爸~爸~” “爸爸~” 满满越喊越溜,小脸上满是得意,像是在说“我厉害吧”。 林夏抱着满满,心里又激动又高兴,不枉她这些天的努力。 她想着晚上贺凛回家,听到满满喊他爸爸,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 她低头看着满满,笑着说: “满满,咱们给爸爸一个惊喜,好不好?” “爸爸!” 满满喊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她。 林夏笑了,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晚上贺凛回家了。 贺凛这边骑着自行车,手里捏着一沓报纸想着家里的母子俩,脚下的速度逐渐加快。 第265章 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爸爸~” 贺凛走到家门前,刚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就听见门内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他心头一热,加快了动作。 门开了。 客厅里,林夏正抱着满满站在那儿,每天几乎一到下班的点,满满都要在门口等贺凛。 刚才就是听见了门外的动静,满满听出了是爸爸,喊了一声。 此时,看见门口真的是爸爸,小家伙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小嘴咧开,露出几颗白白的小米牙。 贺凛恍惚的习惯性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挂在落地衣架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小奶音: “爸爸~” 贺凛的手顿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客厅的母子俩。 满满见爸爸站在那里,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抱他,歪了歪小脑袋,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爸爸!” “满满叫你呢~”林夏见贺凛楞在了原地,低头安抚的亲了亲满满,抬头看向贺凛: “满满今天下午刚学会的,就等着你回来呢。” 贺凛这才回过神,快步走到林夏面前,弯下腰,声音有些发紧: “媳妇儿...满满他..刚才在叫我?” “是啊,你要是再不回应他,他可要生气了。” 林夏笑着点点头,又低头看着满满,柔声鼓励: “满满乖,再叫一声爸爸,让爸爸好好听听。” 满满看着贺凛,张开两只小胖手,朝贺凛探过身子,脆生生地又喊了一声: “爸爸!” 贺凛伸出手,略微有些抖,小心地从林夏怀里把满满接了过来,抱进怀里,沉闷地应了一声: “嗯~爸爸在” 满满被爸爸抱进怀里,嘟起嘴,照着贺凛的脸就是一个大大的亲亲,“叭”的一声,响亮得很。 然后扬起小脸,期待着看着贺凛。 贺凛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条件反射地在满满圆滚滚的小脑门上亲了一口。 “O(∩_∩)O哈哈~” 满满被亲得眯起了眼睛,高兴的笑出声。 贺凛又转过头,低头在林夏唇上印下一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媳妇儿...谢谢你。” 满满看着爸爸亲过他之后,没有其他的动作,有些不满意了,转头看向妈妈,小嘴一扁: “妈妈~” 贺凛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林夏的眼里带着疑问: “他这是...?” 林夏看着满满气哄哄的小脸和贺凛那副疑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满满今天都会叫爸爸了,你不得夸夸他?” 贺凛恍然大悟,连忙低头看着怀里满满气哄哄的后脑勺,声音里带着笑意: “满满可真厉害~都会叫爸爸了! 爸爸太高兴了!” 满满听到爸爸夸他,立刻回过头,咧开嘴笑了,小胖手拍着贺凛的脸,又喊了一声: “爸爸!” 贺凛笑着应了一声,把他高高举起,满满被举得“咯咯”直笑,整个房间里都是父子俩的笑声。 林夏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玩闹,笑着问: “贺凛,听到满满喊爸爸,感觉怎么样?” 贺凛把满满放下来,重新抱进怀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思绪: “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么叫我。” “以后你每天都能听到,听到你嫌烦为止。” 林夏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笑着说。 贺凛反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笃定: “不会嫌烦的。” 满满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着爸爸妈妈都笑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嘴里又喊了一声: “爸爸!” 贺凛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柔和,认真的应了一声: “哎,爸爸在。” 满满今天可能是被夸美了,爸爸妈妈喊得是越来越溜。 晚上,一家人洗漱完,贺凛带着满满在房间里玩儿。 小家伙今天刚学会喊人,正兴奋得很,夫妻俩都在跟前的时候他是雨露均沾。 这会儿只有贺凛带着他在床上玩,就把‘爸爸’当逗号在用了。 满满在攀爬架那里到处爬,一会儿跟这个较劲,一会秋千躺平让推,嘴里“爸爸、爸爸”地叫着。 贺凛的每一次都认真回应,嘴角都没有放下来过。 林夏则是在次卧的书桌前写着翻译稿。 八月份的翻译员中级考试,大约等了半个月的时间就通过了,她现在的稿酬是千字九元。 中级翻译考核通过之后,稿件的难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不过同样的每次接任务的时候,都会附带一些参考词汇和相关资料,为林夏的高质量初稿托底。 林夏现在的水平,脱离空间的状态下已经几乎等同于中级翻译的水平了,她的记忆力现在很不错,词汇量经过这近两年的积累,除了部分没见过的专业词汇,一般的稿件已经没问题了。 “啊啊啊啊~爸爸~” “满满乖,慢点。” 主卧传来满满开心的笑声,夹杂着贺凛低沉的轻哄。 林夏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她现在还是每个月保持两万字左右的输出量,不拔尖,不冒头,稳稳地拿每个月的票据。 加上贺凛的各项收入,她们家一个月的收入三百多,日子是相当的宽裕。 现在她的稿件还是贺凛出面,满满还小,林夏估计除非有特殊情况,一直到满满三岁进幼儿园,林夏的稿件都得由贺凛代劳。 铁路家属院是有配套的托儿所,幼儿园和学校的,归生活段管,都只招收铁路子弟。 托儿所接收1~3岁的幼儿,不是完全免费,每个月要交三块的保育费,但是保育费父母的单位可以给报销一半。 伙食费单独交,粮票另算。 分日托和全托,日托每日接送,全托是专门给那些双职工经常要在车上的职工,周一送周末接回家。 托儿所林夏是不准备送满满去的,只等着满满满三岁送去幼儿园,上三年直升铁路子弟小学。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卧室里满满的笑声也慢慢安静下来。 林夏写完了今天的最后几行字,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听见贺凛的脚步声朝次卧走来。 一看时间,八点多,很晚了。 “手上拿的...报纸?” 第266章 葫芦娃带兄弟,兄弟捞爷爷,爷爷再带带老伙计 “嗯。” 贺凛应了一声,往林夏身边走近: “媳妇儿,写完了吗?” 林夏收拾了一下桌面的稿子,笑着点点头: “嗯,今天状态不错,这回的稿子快写完了。” 贺凛伸手就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动作丝滑熟练。 林夏顺势靠进他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打横揣进怀里,坐到椅子上。 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往胸口一靠,看着眼前的一沓报纸,随口道: “看着不像是京市的报纸,这是?” 林夏对于京市的报纸可是很熟悉,主要是贺凛知道林夏不爱出门以后,他要是在单位看报纸,只要是看到有意思的,就会揣回家给媳妇儿解闷,第二天再带回单位。 除了报纸,林夏白天偶尔也会把收音机拧开听一听。 天气好的时候,会抱着满满去阳台睡午觉。 她们家的躺椅通常都是摆在阳台,娘俩会窝在躺椅上一起晒太阳睡午觉。 阳光暖融融的洒进来,微风轻抚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通常满满会很快睡着,林夏则是听着楼下的声音助眠。 她家阳台下那片树荫和石桌板凳,是她们这几栋‘八卦集散点’。 天气好的时候,几乎每天下午一群大妈小媳妇会搬着小马扎坐在那里手里一边忙活,一边唠嗑。 林夏很少下去凑热闹,但不妨碍她听八卦。 听着有意思,心里暗暗记下当素材或者跟贺凛分享;无聊的就当白噪音睡午觉。 贺凛听见林夏的疑问,左手把报纸展开,右手轻轻的给林夏揉着写字的手腕: “哈市那边寄过来的,说是跟去年那个案子相关,是好消息,特地发过来让我看看。” 林夏接过报纸,低头看了起来,目光渐渐认真起来。 原来是沿海和中部有两个省份,也拉出来两个‘采生折割’的团伙。 这年代因为严格限制人口流动,相对来说也抑制了这类犯罪团伙的发展,对比林夏之前生活的那个时空的八九十年代和零几年还是少非常多的。 这次这两个团伙栽进来,起因是: 一则是去年那一串‘葫芦娃带兄弟,兄弟捞爷爷,爷爷再带带老伙计’。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和其他原因,一个串一个,这年月消息传得慢,就给了公安机会。 二则是有看到报纸的群众,再看到这种事儿有了怀疑,直接报公安,虽然也有误伤的,但终归还是有逮到正主的。 林夏看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她想起她当初写‘天下无拐’的时候,只是想着能多一个人看到,多一个人提高警惕,就能少一个孩子被拐,少一个破碎的家庭。 只以为是一颗小石子落入海面,没想到一圈一圈的涟漪,连绵不绝的蔓延到今天。 更没想到的是,她的那些手段被记在心里以后,大家真的有踊跃的举报。 虽然也有误伤的时候,但是总比麻木不仁、事不关己要好得多。 “这真的是太好了。” 林夏看完报纸和哈市寄来的信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和感慨。 但是旋即她想起,从这些人手上救出来的孩子,身体几乎多多少少都有问题,抬头看着贺凛,认真的询问: “贺凛,这些被救出来的孩子,公安那边一边会怎么安置?” 贺凛紧了紧抱着林夏的手,声音沉稳: “时间不长的,能找到家人,会联系家人来接孩子回去。” 说到这里,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 “找不到家人的,或者... 这些孩子,都会被送进当地的儿童福利院。” 林夏对这个年代的儿童福利院不太了解,追问: “福利院的条件怎么样?” “现在的儿童福利院,都是国家财政以市民政局社会救济福利费拨款。 粮食都是供应粮定量。 要说过得多好,那不可能。 但是有饭吃有衣穿,上学读书还是没问题的。” 林夏心里稍微安了一些,又追问了一句: “那他们长大以后呢?” “长大毕业了,国家会给分配工作。” 贺凛的声音很稳: “虽然不一定是什么好岗位,但至少能让他们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至于流落街头。” 林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靠在贺凛的胸口,声音有些低: “那就好.....至少,他们还能有一条活路。” 贺凛收紧了一下手臂,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林夏看着眼前的报纸,心绪起伏,突然开口: “贺凛,福利院接不接受个人捐款?” 贺凛也没问林夏问这个干什么,只是认真的回答: “福利院一般不接受个人捐款,一般会让直接去街道办找民政干事。 钱交到那里,归入社会救济费,统一调配。” 林夏想起前世有些事,摇了摇头,正准备问捐东西。 突然想起现在是计划经济时代,个人的定量尚且不一定够,还往外捐太打眼了。 林夏轻轻叹了口气,只能等到以后想想办法,现在限制太多了。 贺凛收紧了一下手臂,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 “国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林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 十一月。 “贺科,郭处找您。” 贺凛刚回办公室,正准备坐下,就听见小王的声音。 “好。” 应了一声,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转身直接去了处长办公室。 郭爱民看见贺凛,示意他关上门,等贺凛坐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人民日报那边给的,你回家转交给林同志,具体的情况都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