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弃子,自立门庭换黄袍》 第1章:风雪绝命局 “厉儿的狗金贵着呢,车里哪有空位置?” 嫌弃的声音有些尖利,萧渊感觉好吵,熬夜加班,让他实在顶不住了,好不容易睡一会,还要受这种折磨! 萧渊努力睁开眼睛,想跟对方讲讲理。 随着沉重的眼皮打开,视野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正半靠在路边的雪地里,身上盖着一件薄得可怜的破棉衣,浑身上下冻得快没知觉了。 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跪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前,拼命地磕头。 “老爷!夫人!求求您们了!” 少女的额头磕在雪地上,砰砰作响,声音里全是绝望和祈求。 “大少爷真的不行了!他烧得厉害,要是再这么冻下去,他真的会死的!求求您让他上马车待一会儿,暖和一下吧!” 她一边磕头一边哭,声音又哑又颤,被风雪一吹,几乎碎在风里。 马车厚重的车帘掀开了一角,露出一男一女两张中年面孔,衣着精细,裹着狐裘,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 两人并肩坐在车里,怀里还抱着个暖手炉,车厢宽敞得很,莫说坐一个人,便是再挤两个也绰绰有余。 他们的眼神落在萧渊身上,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要死就死远点,别死在这儿。” 中年男人皱着眉,语气像是在打发一条赖在门口不肯走的野狗。 “晦气。” 旁边那个妇人更是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只丢下一句:“厉儿养的那条雪獒金贵,怕冷,占了整条长凳,哪有他的地方?” 说完,她便放下了车帘,声音隔着帘子传出来,冷得像冰碴子:“还不快走?耽误了行程谁负责?” 车夫扬了扬鞭子,马匹喷着白气往前迈步,车轮碾过积雪,吱吱嘎嘎地响着。 那辆马车就那样晃晃悠悠地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小丫头跪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泪混着雪水糊了满脸。 “少爷……少爷他们不要咱们了……” 萧渊靠在冰凉的雪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记得自己昨晚加班写方案,写到凌晨三点多,实在撑不住趴在工位上睡了过去。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把他干哪来了?! 他还没想明白,脑子猛地炸开了,一股陌生的记忆汹涌而至,挤得他头疼欲裂。 良久,萧渊瘫在雪地里,表情呆滞,整个人都傻了。 他穿越了。 穿成了大盛王朝丹洲城萧家,一个倒霉透顶的大少爷。 不久前,叛军攻城,萧家上下老小连夜逃难,几十号人的队伍一路奔逃,结果遇上百年不遇的大风雪。 原主本来就体弱多病,却被萧家夫妇硬生生从马车上赶了下来! 理由荒唐得可笑……原主的弟弟萧厉养的那条雪獒怕冷,占了马车里的位置,他一个“病秧子”不配和畜生争地方。 原主一路步行,冻病发烧,亲生父母不为所动,硬是不让他上车。然后,原主活生生被冻死了! 亲生的儿子,不如一条狗。 萧渊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牵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 他这穿越还真是奇葩啊! 原主的记忆中,从小到大,在萧家,他过的日子,连下人都不如,任他百般讨好,萧家没有一人将他当成家人。 全都宠爱原主的弟弟萧厉! 要说,唯一对原主好的,也只有刚刚求情的婢女了! 萧渊想不明白,都是一个妈生的,一家人为什么偏偏宠爱弟弟,对原主,却是百般嫌弃,这真是一家人吗?! “少爷……少爷您醒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小丫头已经跑到了他跟前,正俯着身子盯着他看。 她带泪的脸上满是雪水,额头肿了老大一个包,渗着血丝,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少爷……您别怕,奴婢不会丢下您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硬撑着一口气。 “奴婢背您走,奴婢找地方给您避风,您别睡……求您千万别睡……” 她说着转过身,把他往自己背上拖。 瘦小的身板,自己都站不太稳,却咬着牙硬是把萧渊背了起来。 她踉踉跄跄地走在风雪里,每一步都踩得深一脚浅一脚,喘气声粗重得像破风箱,却死死扣住他的腿弯不肯松手。 “少爷您撑着……前面……前面好像有个破庙……” 萧渊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那瘦得硌人的肩头,风雪扑在脸上一阵生疼,他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太虚弱了。 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似的,别说动一下手指头,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意识也是昏昏沉沉的,全靠那丫头瘦削的肩膀托着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歪,好几次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但都硬生生地撑住了。 萧渊能听见她粗重的喘息声,像破了的风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颤音。 终于,在几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之后,她背着萧渊进了破庙。 小心翼翼地把萧渊放到了地上,她连忙将身上破旧的棉衣扒下来,严严实实地盖在萧渊身上。 她此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牙齿咯咯咯地打着颤。 可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怕一闭眼他就会消失一样。 在确定萧渊还好后,她对萧渊微微一笑。 “少爷,您在这儿等着,奴婢……奴婢去给您找点吃的和药,您一定要等我……!”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一口气,转身跑了出去,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雪幕里。 风雪呼呼地往里灌,越下越大。 萧渊看着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也不知该说原主是幸还是不幸。 摊上一对亲生儿子不如一条狗的父母,可又遇上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女。 自己都快冻死了,还把唯一的棉衣脱给他,大冷天的跑出去给他找吃的和药。 想到这里,萧渊却是心头一沉。 这样下去不行,不说那丫头能不能找到吃的和药! 就他这状态,能不能撑过今晚都是个问题。至于那丫头,穿得如此单薄,估计同样也会被冻死! 第2章:回收系统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就这样憋屈的死在这,他哪甘心! 甚至是原主心里怕也不甘心吧。 也是,换成谁甘心啊? 被亲生父母当成累赘扔在路边,活活冻死饿死。命连条狗都不如! 而那将他抛弃的一家子,怕是正躲在暖烘烘的马车里头偷笑吧。 萧渊真怀疑,那对父母到底是不是原主的真父母!不然,为什么独宠小儿子,却对大儿子如此苛刻! 可不管真相是什么,萧渊也不可能甘心就这样死在这。 他必须自救,就算不是为了原主再活一次,也要为自己活一次。 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 可他现在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就算能动,这冰天雪地的,外面风大雪大,他能做什么? 萧渊越想越急,眼睛紧盯着门外。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 一道蓝色的光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半透明,泛着淡淡的荧光。 光幕上此时显示着一行字…… 破旧木门,回收价,三文。而光幕正浮现门口那扇破门。 萧渊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 他费力地偏了偏头,看向另一侧,角落里还歪着一扇木门。 随着他的目光,光幕又浮现一行字体。 稍破的木门,回收价,五文。 同时,那扇门也浮现在光幕上! 看到此景,萧渊整个人呆住了。 这不是幻觉,他怕是拥有了金手指,只不过,这金手指好似一个可回收兑换东西的系统。 他将目光移回第一扇木门处,试着把意识往那‘回收’的按键上靠了靠! ‘嗖’的一声。 那扇破旧的木门凭空消失了。 萧渊瞪大了眼,脑子‘嗡'的一声。 紧接着,光幕左上角写着财富两字的后面,多了一个3,后面跟着个文字。 不仅如此,光幕上还多了个‘系统商城’的字样。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意识一动,商城页面在他眼前展开。 入眼就是几大分类:粮食、技能、物品,还有最底下一个搜索栏。 他惊喜交加,连忙用意识点开了‘粮食’那一栏。 米、面、粟、黍……各种各样的粮食而满了蓝色面板上的方格。 他甚至看到了馒头包子,图片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价格也便宜得。 包子、馒头一文钱一个,米粮通通一文钱一斤。 萧渊的喉咙动了动,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得立刻换两个大肉包子塞进嘴里。 但他很快就忍住了。 他现在这状态,正处在发烧生病中,光填肚子不行! 他要先把病治好,才能够保证活下去。 他强行把视线从粮食页面上挪开,用意念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字! 退烧药。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萧渊差点没绷住。 “退烧药(一板),售价:三文钱。” 三文。 正好是他刚回收的那扇破门换来的钱。 他意念一动,直接点了兑换。 光幕上闪过一道微光,紧接着,一板银白色的药片凭空出现在了他手边。 萧渊伸出颤抖的手,费了老半天的劲儿,才把那板药抓在手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药片抠出来一粒,塞进嘴里,又从旁边抓了一把雪,艰难的将雪和药吞了下去。 药片滑过喉咙,冰得他一哆嗦。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破庙屋顶的缺口,雪还在下,他心里却总算踏实了一点点。 至少……这破开局,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活路。 只要他能够找到可回收的物品,攒够钱,不仅可以换生存的物品,还能够换各种技能。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恢复身体,等能行动了,先去将那小丫头给找回来。 半个小时后,萧渊感觉额头上的灼热慢慢退了下去。 那药效来得又快又猛,也不知道是因为这药是系统出品,还是因为这具身子是古人,从没碰过这种药! 免疫系统干净得像张白纸,药片一进去就跟开了挂似的,烧说退就退,半点都不含糊。 萧渊活动身体,之前那股连翻身都费劲的酸软感觉,消了大半。 虽然胸口还有些闷,四肢有些虚浮,但至少能自己坐起来了。 他扶着墙慢慢撑起身,目光落在另一扇破木门上。 蓝色光幕再次出现。 “稍破的木门,回收价,五文”。 萧渊心头一喜,意识连忙点了回收。 “嗖” 那扇门凭空消失。 光幕左上角的数字从“0”跳到了“5”。 他扶墙朝前走去,开始在破庙里搜寻着。 这庙也不知道荒了多少年,满地都是厚厚的灰尘和枯草,蜘蛛网挂得到处都是,屋顶漏了大半边,积雪从豁口往下掉,看着破败得不成样子。 可萧渊两眼放光,寻宝般东翻西找。 也许是药效起了作用,他的身体差不多恢复了许多,已经不需要扶墙走路了! 很快,他又发现了一张歪倒的破香案。 “破香案,回收价,五文。” 又是五文!萧渊毫不犹豫地收了进去,数字跳到“10”。 他又抬头看向四周,眼睛跟雷达一样搜索着。 不过,这破庙除了六扇连窗纸都没有的老旧的木棱窗,就再找不到可回收的物品。 但每扇窗户在蓝色光幕上标价六文。 六个窗户,一共三十六文。 萧渊一口气全收了,左上角的财富数值也从“10”一路蹦到了“46”。 至于剩下的烂泥、碎瓦片、断成两截的破扫帚,还有一堆看不出原形的垃圾。 在蓝色光幕上,没有任何显示。 萧渊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这回收系统收的东西,要有一定价值才行。 门、窗、香案好歹是木头做的,能当柴烧也能重新做些东西,自然值几个钱。 至于那些烂泥碎瓦片的,白送人都没人要,系统当然不收。 他把目光收回,重新落到商城面板上。 先换了个馒头。 一文钱,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凭空出现在手心里,还冒着白气,拿在手里软乎乎的,带着粮食特有的甜香。 萧渊咬了一大口,差点没把自己噎着。 他实在太饿了,那馒头的味道在嘴里炸开的时候,他眼眶都差点酸了。 第3章:傻丫头 逃难这几天,原主没吃上一口热的,亲生父母和弟弟,坐在马车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他和侍女只配吃冷硬的窝头! 还是一天一个! 想到这个,萧渊就更加感觉原主的父母,怕不是亲的! 不过,他暂时也没心思去想这其中的真相,他现在只想让自己活下来。 三两口啃完一个馒头,肚子好歹不那么空了。 他又把目光投向了“物品”栏里的衣服分类。 棉衣,十文。棉裤,十文。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十文一件的棉衣棉裤?就算是古代货币价值,跟现代不同。 可十文一件,实在是太便宜了!哪怕是放到现代,也差不多要几十块一件。 不过,便宜更好,最少能解决目前挨冻的困境! 萧渊连忙换了一件棉衣和棉裤。 两件东西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拿在手里又轻又软,蓬松得像云朵一样。 他赶紧把自己身上破棉衣扒了,换上新的棉衣棉裤,穿上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暖。真暖和。 更惊喜的是,衣服跟量身定做的一般,很是合身! 萧渊长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原地蹦了两下。 烧退了,肚子里有食,身上暖和了,虽然这副身子底子薄,还瘦弱,可至少眼下恢复了。 半点都不像半个小时前瘫在地上等死的倒霉蛋。 萧渊裹紧棉服,看着外面的风雪,一步迈了出去。 那丫头跑出去半个多时辰了! 大雪封路,寒风跟刀子似的刮人,她身上就一件薄得透光的破衣裳,只怕会出事了! 萧渊心中微沉。 小丫头可千万不要出事! 他握紧拳头,顶着风雪往前走去。 雪花打在脸上生疼,风灌进耳朵里呜呜作响,连走路都难。 可萧渊不敢停留,更不敢放弃!这样的天气下,要是再不找到那丫头,她只怕会死在风雪中。 他四下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原主的记忆里,那丫头叫清落,是他捡回萧家的小乞丐。 被捡回来时,她才八岁,陪了原主在萧家吃了八年的苦!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在原主被全家抛弃的时候,一个人硬撑着把他背到了破庙里,还把最后的棉衣给了他。 为了能够让原主活下去,冒着风雪,去给他找吃的和药! 想想萧渊就感觉心疼之极。 清落,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萧渊在风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小半个时辰,大雪糊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能见度低得吓人,三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 他嗓子都喊哑了,可风太大,声音一出口就被卷得七零八落,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他心里越来越慌、脚步也越来越乱。 再这样下去,就算找到那丫头,估计人也没了! 就在他绝望时,余光忽然扫到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鼓着一个白乎乎的雪包! 看着跟周围的雪地不太一样。 那雪包歪歪斜斜的,形状也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来了一点。 萧渊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冲了过去。 他蹲下身,两只手疯狂地刨着雪,冰冷的雪块冷得手心生疼,可他顾不上了。 雪越刨越深,很快,一抹熟悉又破旧得透光的衣裳颜色露了出来。 是清落那丫头! 萧渊的心猛地揪紧了,手上刨得更快了。 三两下把埋在小丫头身上的雪扒拉干净,露出了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子。 她的脸冻得青白,嘴唇发紫,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整个人僵得跟块石头似的,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她的怀里,却死死地抱着一团东西,两只胳膊收得紧紧的,像是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萧渊把她怀里的东西轻轻拨开来看了一眼,喉头猛地一紧。 几枚冻得发红的野果,圆滚滚的,个头不大,看着又硬又涩。 旁边还压着一把青绿色的草药,叶子有些蔫了,可根须还带着泥,显然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被护在怀里捂了不知多久。 萧渊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立刻就认出了那几株草……板蓝根。 清热解毒的,对退烧正好对症。 她跑出来,不光是找到了吃的,还找到草药。这丫头,只怕受了不少的苦! 萧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冻得几乎没了知觉的小丫头,眼眶一下子热了。 这丫头,自己冻成这样,都快死在雪地里了,怀里揣着的野果和草药,却护得这么紧。 她怕是找到野果和草药之后就往破庙赶,可风雪太大,身子又冻得不行,走到半路就撑不住了,倒在雪地里,连个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要不是他出来找,又刚好发现那个奇怪的雪包,这丫头怕是真要活活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萧渊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的酸涩。 他连忙打开系统面板,在物品栏里翻出了棉衣和棉裤。 花了二十文,两件东西凭空出现在他手里,他顾不得多想,三下五除二把小丫头身上那件湿透了的薄衣裳扒下来,把棉衣棉裤给她裹得严严实实。 棉衣一上身,清落的眉头好像微微松了一点,嘴唇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什么,声音轻得跟猫叫似的! 萧渊凑近了才听清。 “少爷……药……给你……” 萧渊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他蹲下身,把小丫头小心翼翼地背了起来,又腾出一只手,准备把地上那几枚野果和草药捡起来收好。 这是小丫头用命弄回来的。不能丢! 就在这时,蓝色光幕又跳了出来,悬在他眼前。 “野果,回收价,一文一枚。”光幕上清清楚楚地列着五枚野果的图标,每枚果子旁边都标着“1文”。 “板蓝根,回收价,三文一株。”十六株草药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每株旁边标着“3文”。 五枚野果五文,十六株草药四十八文,加起来一共五十三文。 萧渊心中一喜,他没想到这丫头带回来的东西,居然能回收。 他连忙用意念点了回收。东西瞬间全部消失。 第4章:神仙送的 算上刚才兑换棉衣棉裤之后剩下的四文……系统左上角的财富数字变成了“57”。 五十七文! 暂时应该能让他和小丫头生存下去了。 萧渊背着背上有些轻飘飘的小丫头,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往回走,风雪打在脸上还是冷的,可他心里头却热乎乎的。 他偏了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小丫头冰凉的额头,嘴里轻声念叨了一句。 “你这丫头,可真傻。” 萧渊背着小丫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破庙。 他把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来,又跑去墙角把那些枯草烂叶拢了拢,捡了块还算干净的地儿,铺了厚厚一层。 然后从系统里换了一床厚实的棉被……二十文钱,又软又暖,蓬蓬松松的,抱在手里跟捧着团云似的。 他把清落裹进被子里,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烫! 果然,这丫头发烧了。 她在外面冻了那么久,雪地里不知道埋了多长时间,人是缓过来了,可热毒却发了出来。 嘴唇干裂,脸颊烧得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又急又浅,眉头皱得紧紧的,时不时迷迷糊糊地嘟囔两句听不清的话。 萧渊从系统空间将之前换的退烧药拿出来,抠出一粒来,小心翼翼地掰开清落的嘴,把药片塞进去,又花一文钱换了一瓶矿泉水,一点点喂给她咽下去。 药片滑进喉咙的时候,清落皱了皱眉,哼了一声,又没了动静。 萧渊坐在她旁边,盯着那张瘦巴巴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见她在慢慢恢复,心中微松。 随即,他看着系统光幕上,财富只剩下三十六文钱,心中一阵叹息! 这个数字太少了! 这场风雪才刚开始,靠这点积蓄,他们怕是活不过这场风雪! 看外面的架势,后面的风雪只会越来越大。 前方要去的丹阳府离这儿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就算雪停了,路上积雪齐膝深,靠两条腿走过去也得折腾好些天。 路上吃什么?住什么?万一再遇上什么意外呢?手里这点钱,撑不了太久。 他得想办法弄更多的钱。 至于留在这里,那就是等死! 一旦雪再厚一点,这座破庙说不定会塌。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能熬过这场风雪?! 而且,萧渊也有不得不前往丹阳府的理由。 彻底融合原主记忆后。 他已经隐隐猜测出了,原主可能真不是萧家夫妻的孩子。 因为,原主自己也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了。 就在叛军攻城前,萧家人准备逃跑时。 原主无意间,路过父亲的书房,他听见里面父母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原主还是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说什么,那个贱种就不要带了,养了他这么多年,能让他活着,他该感激我们! 要不是怕别人说闲话,早就弄死他了。 他就那样死了更好,免得他哪天知道真相,会夺回家产! 虽然,原主父母并没有指名道姓,可原主总感觉他们说的是自己! 原主心中的执念是,查清真相。可谁知道真相还没查清,他就被冻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萧渊能感觉得到,那些记忆深处压着的委屈、愤怒、不解,像是烧开的水一样翻涌着,烫得人心口发疼。 如今,他占了人家的身子,总得替人家做点事。 萧渊攥了攥拳头,心里打定了主意。 等清落醒了,他得出去一趟,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找着些能回收的东西。 等攒够了系统财富积分,就出发赶往丹阳府! 他回头看了一眼裹在被子里的小丫头。 吃了药之后,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烧在退。 眉头也松开了,只是嘴唇还在微微翕动,像是在梦里念叨着什么。 萧渊凑过去听了听。 “少爷……药……” 萧渊扯了扯嘴角,心口软得发酸。 这丫头,梦里头都还惦记着给他找药呢。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清落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视线还在发虚,可嘴已经先动了,哑着嗓子喊出来:“少爷……药……我给你找到药了……”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要爬起来,两只手胡乱地往前抓,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递给他。 萧渊赶紧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压回去:“别动别动,我好好的呢,烧已经退了。” 清落愣愣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似是看到他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 她眼眶忽然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少爷……你没事……你没事真好……” 她一边哭一边抽噎,声音又哑又碎。 “清落还以为……还以为你……你要是有事,清落……就活不下去了……” 萧渊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哭了,哭多了伤眼睛。” 他哄了好一会儿,清落才慢慢止住了泪,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 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当看到身上穿着的厚实棉衣棉裤,暖和得不像话,裹在身上密不透风的,跟她之前那件薄得透光的破衣裳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又抬头看了看萧渊,看到他身上同样的衣服。小丫头一脸困惑和不确定。 “少爷……这、这些都是哪来的?” 萧渊笑了笑,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神仙送的。” 有些事,没办法跟这丫头解释,他只能随便扯了个理由! 清落瞪圆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渊也不多解释,右手一翻,凭空变出了两个白花花热腾腾的大肉包子。 那包子的皮又白又软,冒着热气,里头隐约透出肉馅的油光,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他又把之前换的水拿过来,放在清落手边。 清落盯着那两个凭空出现的包子和瓶装水,整个人都傻了。 她伸出手指着包子,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少、少爷……你、你你你……” 萧渊笑着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描淡写的:“神仙送的。别说出去。” 清落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哇”的一声又哭了。 第5章:系统的用法 这回哭得比刚才还凶,眼泪哗哗地淌,可嘴角却咧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那模样狼狈又可爱。 “老天开眼了……老天终于开眼了……少爷……老天终于保佑你了……”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呜咽着,好似要将之前所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萧渊有些好笑,这丫头也真好骗,这么快就信了。也接受了他突然变出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这丫头真的问东问西,萧渊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还在哭笑的小丫头似是想起什么,赶紧把手里那个包子往萧渊面前推:“少爷,我不饿,您吃吧,您病刚好,得多吃点……” 她话还没说完,肚子就“咕噜”一声响了起来,又长又响,在安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小丫头的脸“腾”地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萧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渊忍住笑,把包子又推了回去:“吃吧,少爷我已经吃过了。这两个是给你的,你先填填肚子,等会儿少爷还要出去一趟。” 清落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神色不像是在说谎,这才犹犹豫豫地接过了包子。 可她只接了一个,剩下那个她小心翼翼捧起来,递回给萧渊:“少爷,这一个留着吧,留给你慢慢吃,不然……就没了……” 萧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逃难这几天,主仆二人一天就啃一个窝头,干巴巴硬邦邦的,掰成两半一人一半,连个咸菜都没有。 清落每次都把自己的那一半掰得更小,偷偷塞回他手里,说自己吃过了。 她是真饿怕了,怕吃了这顿没下顿,连个包子都舍不得一口气吃完。 萧渊也没强求,把剩下那个包子收回了系统空间,然后蹲下身,看着清落认真地说:“你在庙里等我,少爷出去转转,很快回来。外面雪停了,但说不定待会儿又要下,你千万别出去。” 他想趁这个时间,看看能不能再弄一些积分。 小丫头找到的野果、草药,可都是能换积分的,说不定,能够多赚一些。 说完,他正要起身,清落却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少爷……”她仰着脸看他,眼睛红通通的,可里头那点倔劲儿明晃晃的,“我跟你一起去。” 萧渊皱了皱眉:“外面冷,你身体还没好全……” “我不怕冷。”清落咬着嘴唇,“我怕少爷一个人出去,要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连找都找不到你。你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拖累你。” 她眼里那股固执劲儿,萧渊太熟悉了。 就凭这股劲儿,她在大雪天里把他背到破庙,在冰天雪地里替他找药。 这丫头看着软软弱弱的,可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萧渊想了想,要是真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自己出去万一耽搁久了没回来,这丫头绝对会跑出去找他。 到时候风雪再起,两个人错过了,她一个人在雪地里出了事,那才是真的麻烦。 如今她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衣棉裤,烧也退了,跟着一起走,好歹有个照应。 “行吧。”萧渊点了头,“跟着可以,但得听话,我说走就走,说停就停,不许逞强。” 清落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眼中那点泪花还没干透,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 萧渊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弯腰把地上那床被子一把捞起来,下一秒,被子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清落张大了嘴,愣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少、少爷……被子……” “收了。”萧渊说得云淡风轻,伸手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道:“你快把包子吃了,填包肚子,我们就出门。” 清落闻言,连忙将手上的包子,三下五除二的吃完。由于吃得太快,差点咽着。 萧渊把水递给她,小丫头喝了口水,才顺过气来。 此时的她,相信了少爷说的神仙保佑。包子和被子的消失,早就颠覆了她的认知。 不过,此时的她,还处在震惊中,迷迷糊糊间,她被萧渊拉着手往外走去。 出了庙门,冷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激灵,缩了缩脖子,可棉衣厚实,那点风根本钻不进去。 雪确实停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厚得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一场。 萧渊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清落的手。 “走,带我去你找到果子的草药的地方。” 雪停了之后,天地间安静得吓人,脚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的声响,就成了唯一的动静。 清落走在前面带路,她步子不大,但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萧渊,像是怕他跟丢似的。 棉衣裹在她瘦小的身板上显得有些臃肿,可那丫头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脸颊也有了点血色。 “少爷,就在前面!”她指着不远处一片稀疏的树林,声音里头带着点邀功的小得意,“我就是在那儿找到的果子和草药!” 萧渊跟上去一看,几棵歪脖子老树零零散散地立在雪地里,枝桠光秃秃的,可树顶上确实还挂着几颗冻得发红的野果,圆滚滚的,被积雪半遮半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树不高,可枝干细得很,爬上去费劲不说,稍不留神就得摔下来。 萧渊低头看了看清落,脑子里浮现出这丫头踩着树干摇摇晃晃往上爬的画面,心里头又酸又软。 她这身子骨,能摘下五枚果子,怕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地上零零星星地长着些草药,大部分被雪盖住了,只露出几片枯黄的叶子尖。 萧渊蹲下来扒开雪看了看,是些冬天常见的草药,什么蒲公英根、苦地丁、鱼腥草,虽然药效不如春夏,可量还不少,东一片西一片的,散落在树林里。 萧渊试着把意识往树上那几颗野果靠了靠,蓝色光幕跳出来,却显示“无法回收”。他又试了试地上还长着的草药,同样不行。 看来非得摘下来、挖出来,系统才认。 萧渊找了个根断树枝,照着树顶上那几颗果子一通乱打。 第6章:先来个技能 果子噼里啪啦掉下来,清落在下面手忙脚乱地捡,每捡起一颗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跟揣什么宝贝似的。 地上那些草药,萧渊花二十文,换了两把小小的工兵铲,一把给了清落,一把自己留用,随后,蹲下身一棵一棵地挖。 他小心翼翼地把铲子插进冻土里,尽量不伤着根须! 刚才他试过了,挖坏了的草药回收价直接打对折,伤根越重折得越狠。 清落带回来的板蓝根,价值只有三文,完全是因为小丫头是硬拔出来的。 那些根须完整的,回收价有五文一株,价值打折了四成! 而小丫头此时也蹲在旁边帮忙,小手冻得通红,可她用工兵铲刨起土来半点不含糊。 好在萧渊跟她说了,要小心挖,不然,萧渊真怕这小丫头又是一通乱拔。 她一边刨还一边念叨:“这根好的……这根也好的……少爷您看,这株根全须全尾的!” 两人配合着挖了小半个时辰,把树林里能看到的草药全挖了出来。 萧渊又试了试周围的树木。 系统回收的条件挺苛刻的,活着的树收不了,得是被风雪压断的断木才行。 他四周转了一圈,还真找到几根被积雪压折的枯枝树干,东倒西歪地横在雪地里。 回收价低得离谱……五十斤才换一文钱。 萧渊也不嫌少,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能收的全收了。 不过他留了不少粗壮些的断枝,让清落用枯藤捆成几捆,准备带回破庙生火用。 这冰天雪地的,晚上要是没火烤,光靠棉衣可顶不住。 清落蹲在旁边看他收拾那些枯枝,忽然一抬头,正好看见萧渊把一捆草药往手里一拢,下一秒,那捆草药就凭空消失了。 她瞪圆了眼睛,嘴又张成了圆圆的“哦”形。 “少、少爷……又没了……” 萧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随口道:“送给神仙了,神仙换东西给咱们。” 清落眨巴眨巴眼,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想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蹲到雪地里去翻找,比刚才更卖力了,一边翻还一边小声嘟囔:“神仙爱收什么呀?这个行不行?这个呢?少爷你看这个能换不?” 萧渊看着她那股认真劲儿,忍不住笑了。 忙活了大半个下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光线里,风声又开始呜呜地响,像是下一场雪已经在路上了。 萧渊找了个避风的土坡坐下来歇脚,把今天的收获拢了拢,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野果摘了二十多枚,草药挖了二三百株,断枝枯木来回收了好几趟。 忙活下来,系统里头的财富值又涨到了一千七百七十八文。 看起来不少,可萧渊心里明白,这点钱在风雪天里根本撑不了多久。 吃的穿的暂时不愁,可他们要赶路去丹阳府,路上得花多少天? 万一遇上意外呢?万一再病了呢?更不要说,还会遇到野兽、土匪、以及同样逃难的流民。 人在危难下,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所以,萧渊还想多挣点钱,看看能不能兑换一些保命的技能,比如,箭术、武术技能! 甚至,医术技能,也要兑换。之前他和小丫头清落还算幸运的,吃药好了! 万一出现其他情况,没点医学知识,谁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这么点家底,经不起折腾。 他靠在一棵老树底下,把系统面板又调了出来。目光在“粮食”“物品”两个分类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到了最后一个分类上! “技能”。 他之前一直没点开看过,这会儿怀着碰运气的心思点了进去,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入眼第一行,金光闪闪的几个大字——“初级寻宝技能”。 下面几行小字说明:半径五十米内,自动感知有价值物品。 再往下是“箭术技能”“医术技能”“武术技能”,挨挨挤挤地排了一列。 每个技能都分了初、中、高、神四个等级,可就算是初级的,标价也让人肉疼……一千文。 一千文才能换一个初级技能。 萧渊盯着那个价格看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系统里那一千七百七十八文的余额! 他心中有些犹豫,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初级寻宝技能,有没有用,可如今,光靠自己寻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这个技能来的还真是时候,而且,系统出品,应该不会太差。 想到这,他牙一咬,心一横。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意识一动,直接点了兑换。 光幕上金光一闪,“初级寻宝技能”几个字亮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光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秒,萧渊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的耳目一下子变得敏锐无比,风穿过树梢的声音、雪底下虫蚁爬动的窸窣、远处冻裂的冰面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全都清晰地涌进耳朵里。 他闭上眼,意识往外一放,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就像一张立体的地图一样在他脑海里展开! 哪里的雪厚,哪里的土松,哪块石头底下藏着东西,全都清清楚楚。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 右侧四十米,一棵倒伏的老树根底下,雪层之下埋着什么东西,在他感知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拔腿就跑了过去,清落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跟上来:“少爷!怎么了?” 萧渊蹲下身,徒手扒开厚厚的积雪,扒了大约一尺深,手指忽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刨出来,拂去泥土……是一株人参,根须完整,品相极好,躺在雪底下不知道多少年了。 蓝色光幕跳了出来:“野生老参(二十年),回收价:9755文。” 萧渊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有点抖了。 他又往旁边刨了刨,第二株、第三株,挨着不远,品相稍差些,可也差不到哪儿去。 光幕上的标价清清楚楚——8988文,8678文。 三株人参,加起来两万八千多文。 萧渊坐倒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那株胖乎乎的老参,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清落凑过来看了看,惊呼出声:“少爷……这是野山参……” 第7章:武装一下 萧渊在丹洲城,或者说,丹阳府最大的生意,就是药材生意。原主懂药材,小丫头也懂药材。 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萧渊手上的是什么。她眼中满是惊喜! 萧渊咧开嘴,笑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是啊,野山参……这下发了……” 可不是发了吗?!他将三株野山参回收后,系统财富值变得了28199! 虽然,二万八千多文,相对系统那些技能的价值,花几次就没了,但勉强也够萧渊用了。 这次的兑换,倒是不亏!他再看了下寻宝技能中级的兑换价:一万! 他有些心动,想着要不要给这个技能升个级。升级之后的技能,或者会更厉害。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这个想法,手上就只有二万八千的财富值,再花一万升级这个技能,并不划算。 等财富多了,再换吧! 萧渊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狂跳的心压下去。 两万八千多文。 搁半个时辰前,他还在为五十一文钱发愁呢,这会儿突然就阔了,跟做梦似的。 可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财富冲昏头。 钱多归多,可这片冰天雪地,前路漫漫,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等着他?光有钱不行,得有命花。 他重新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了“技能”那一栏上。 箭术、武术、医术……这些才是保命的东西。 他先点了“初级箭术”。 一道光没入眉心,脑子里瞬间多了无数关于射箭的知识……怎么搭弓,怎么瞄准,怎么根据风向风速调整角度,全都清清楚楚,像是练了十年八年的老手。 然后是武术。 他在列表里翻了一圈,挑了一套“初级疯魔棍法”。这棍法讲究的就是一个疯字,使起来虎虎生风,进可攻退可守,上手快,适合他这种没有武学根基的。 光一入脑,棍法的招式套路就跟刻在骨子里似的,挥臂就能使出来。 最后是医术。 他犹豫了一下,把“初级中医”和“初级西医”都换了。 中医能辨药识症,西医懂外伤急救,两样都能用得上。 两道光先后没入眉心,各种草药的性味归经、人体穴位脉象、外伤包扎缝合的方法,一股脑儿地灌了进来。 四个技能换完,系统里的财富值从两万八千多降到了两万四千多。 萧渊又在物品栏搜索了一下。复合弓,一百文。铁棍,五十文。 他想了想,把两样都换了。 复合弓很轻便,收起来不占地方,拉力适中,正适合他刚学会射箭的水平。 铁棍六尺多来长,沉甸甸的,握在手里趁手得很。 不过这两样东西他没往系统空间里收,直接背在了身上。 弓挎在肩头,棍提在手里,看着就像个出门远行的旅人。 万一路上遇到什么状况,总得有个家伙什能立刻掏出来用,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凭空变东西,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有古怪吗? 东西备齐了,萧渊又点开了技能栏旁边的一个小分类,目光猛地顿住了。 “初级体质增强卡。” 下面一行说明:兑换价一千文一张,每张增强体质一点。成年人正常体质为十点,体质达到二十点后,再使用本卡无效。 萧渊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几分。 一千文一张,贵是贵,可一张加一点体质,十张就是十点! 用十张的话,那可是能多出一个正常成年人的体质! 若是再加上本身的体质,放在这大盛朝,怕也只有那些常年练武的高手才能达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瘦胳膊瘦腿的身板,又看了看旁边蹲在地上捆着枯树的清落。 这丫头比他还要瘦小,逃难这些天怕是连七点体质都不到。 要想在这风雪里活下去,光有技能不够,得有副好身板。 萧渊咬了咬牙,直接在系统里划了两万文出去。 二十张体质增强卡,整整齐齐地排在光幕上,金光闪闪的。 他先给自己用了十张。 卡片按在眉心的瞬间,一股暖流从头顶灌下去,流遍四肢百骸,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他攥了攥拳头,感觉手臂上的力气足足涨了一倍有余,腰背也不酸了,腿脚也有劲了,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骨头架子。体质点显示为18点! 然后他转向清落,手里捏着剩下的十张卡片。 清落正蹲在地上捡小石子玩,一抬头看见萧渊手里金光闪闪的卡片,愣了一下:“少爷,这又是啥呀?” “神仙赐福。”萧渊说着,把第一张卡片轻轻按在她眉心。 清落只觉得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脑门钻进去,顺着脊背一路暖到脚底板,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似的,舒服得她“呀”了一声。 紧接着,她感觉浑身的力气在往上蹿,手脚都有劲儿了,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萧渊又按了第二张、第三张……一直到第十张全部按完,系统面板上跳出了清落的体质数据……17点。 果然,这丫头之前只有7点体质,连正常成年人都够不上。 可如今17点,虽然离20点体质,还差3点,但力气绝对比普通人大出一大截,对付两个成年男子绰绰有余。 萧渊看着小丫头那副又惊又懵的模样,嘴角翘了翘,又花了一千文,换了一张“初级疯魔棍法”的技能卡,照着她眉心按了下去。 清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多了好多东西……怎么握棍,怎么发力,怎么扫怎么劈怎么挑,一套棍法套路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过,像是练了多年的老把式。 她愣了好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萧渊,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光。 “少爷……神仙赐福,让我会武功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头带着点抖,可那抖是因为高兴,“这下……这下清落可以保护少爷了!” 萧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头软得像化了的雪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 不过这句“傻丫头”里头,全是暖意。 财富值从两万四千多,只剩了四千多文。 可萧渊一点都不心疼……命硬了,拳头硬了,还怕赚不回来? 第8章:深夜闯入的伤者 天已经彻底黑了,灰蒙蒙的暮色压下来,风又开始呜呜地刮,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 萧渊把地上的枯枝柴火收拾了收拾,分成两大捆,自己扛了一捆,给清落留了一捆轻些的。 清落二话不说,弯腰把那一大捆柴火往背上一甩,稳稳当当的,连腰都不带弯一下。 她回头冲萧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少爷,走啦!” 萧渊看着这丫头背着柴火走在前面,步子又稳又快,跟白天那个冻得发抖的小可怜判若两人,心里头莫名地踏实。 他扛起自己那捆柴,大步跟了上去。 天黑了,先回破庙再说。 二人回到了破庙,萧渊将肩上那捆柴放下,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四千出头的财富积分,琢磨了一下,花两百积分换了一顶防雨帐篷。 这里虽然可以栖身,可是四处漏风,晚上就算是换再厚的被子,只怕也会冻得受不了! 换顶帐篷,以后就算是在雪地里,也能够随时随地安营,倒是不亏! 将帐篷放到角落安放,再换了一床厚被子,两床被子一床垫在下面,一张盖!完美! 随后,他又花了五十积分换了一口铁锅和两个大海碗,再花二十积分换了一只处理好的鸡,顺便又换了盐、味精、油这些调料,零零碎碎加起来,财富积分还剩三千七百多。 他提着东西走到破庙中间,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架起装满雪的铁锅生了火。 随即,又走到外面,利落地把鸡处理了一下,再回灭,把鸡丢进去炖了起来。 外面风雪呼啸,破庙里却渐渐暖和起来,锅里的热气氤氲而上,香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破庙。 小丫头缩在火堆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鸡汤,使劲吸了吸鼻子。 萧渊看她那副馋得不行的模样,笑着往汤里撒了点盐和味精,盛了一碗递给她:“喝吧,小心烫。” 小丫头接过大海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气,抿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眶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了碗里。 从到了萧家之后,她跟萧渊几乎就没吃过什么正经肉食,更别说炖一整只鸡了。 她甚至都不记得鸡汤是这个味道,暖洋洋的、鲜香浓郁的,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烫得她浑身都舒坦了。 “少爷……”她吸着鼻子,声音又软又哑,“这汤……真好喝。” 萧渊自己也盛了一碗,又拿了个馒头递给她,小丫头就着鸡汤啃馒头,吃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至于萧渊为什么能莫名其妙变出一堆东西来,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反正少爷说有神仙相助,身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她只管吃就行。 萧渊看着小丫头那副狼吞虎咽又泪眼汪汪的模样,心里头一阵说不出的疼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跟着少爷,绝对不会再让你吃一点苦。” 小丫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 主仆二人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一只鸡和几个馒头,可两个人感觉都没怎么吃饱。 大概是之前用了体质卡的缘故,他们的身体底子比普通人好了不少,胃口也跟着大了许多。 萧渊看了一眼锅里剩下的汤底,想了想,又花了二十积分换了一只鸡,提着走出破庙。 月色正好,雪地白茫茫一片,他把鸡在雪地里处理干净,回来重新架到锅上炖了起来。 捡回来的柴,足够他们用了。晚上还能够点着火堆保暖! 庙外的雪还在下,夜风呼呼地刮着,可就在萧渊蹲在火堆旁等着第二锅鸡炖好的时候,他忽然眼神一动。 寻宝功能自动触发了。 半径五十米的感知范围内,正门的不远处,两道身影正一瘸一拐地互相搀扶着,朝着破庙的方向走来。 萧渊凝神细看,透过感知的视角,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两道身影的模样。 是两个年轻女子,年纪都不大,约莫二十岁上下。 其中一人穿着利落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看起来像是习武之人;另一人身上的衣服料子华贵,衣角绣着精致的暗纹,更像是个富家千金。 两个人的衣服上都染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头发散乱、面色苍白,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那位华服女子的左肩上更是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把半边袖子和后背都染成了深红色。 她们走得极其吃力,几乎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互相搀扶着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摇晃晃,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萧渊收回感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手里的锅铲还在锅里搅着,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的鸡汤,又抬头望了一眼庙外风雪中那两道正在艰难靠近的身影,琢磨了一下,起身把锅盖盖好,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感知着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萧渊心里不由得警醒了几分。 大半夜的,雪地里突然冒出两个带伤的女子,还浑身是血地往这破庙里钻,怎么想都不像是来串门的。 他心头暗暗琢磨,这俩人该不会是被人追杀的吧? 要是惹上什么麻烦,那他和小丫头清落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可转念一想,这大冬天的雪夜,外面寒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他要是把这两个人赶出去,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她们就得冻成两根冰棍。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可真要眼睁睁看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冻死在雪地里,他也干不出来那种事。 反正破庙这么大,火堆也够旺,让她们烤烤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要是惹了什么麻烦,就他和小丫头如今的状态,逃跑还是来得及的! 而且,看二女气质不凡,一看就像是有钱人,说不定,利用手上的资源,还能从这二女身上,捞点好处! 在这种风雪天气,当然是手上财富值越多越好! 萧渊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坐在火堆旁边的小丫头清落,忽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少爷……有人来了。” 萧渊抬头朝庙门口看去,月光雪亮,把外面的景象照得清清楚楚。 两道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出现在破庙的门口,互相搀扶着,头发散乱、衣服上全是血迹,看起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第9章:有钱的主 那两道身影走到庙门处时也看到了火堆旁的萧渊和清落。 为首那位劲装女子明显愣了一下,本来就已经握紧了剑柄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目光警惕地扫过萧渊和清落,显然是把他们当成了什么可疑人物。 而被她搀扶着的那位华服富家女也是微微一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愕然,大概是没想到这种荒郊野岭的破庙里居然还会有人。 四个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庙外的风雪呼呼地刮着,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谁都没先开口。 然而,就在此时,那位富家女明显撑不住了。 她身子猛地一软,眼睛一闭,整个人就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劲装女子脸色骤变,连忙将人抱住:“公……小姐!你怎么了?!” 她蹲在地上抱着昏迷的同伴,急得手都在抖,转回头看向萧渊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警惕和凌厉,取而代之的全是焦急和恳求: “这位公子,能不能让我主仆二人在你这破庙里借宿一宿?我家小姐受了伤,实在走不动了,只求借个火烤一烤,让我替她包扎一下伤口就好!我们绝不白借你的火,我用钱财跟你换!” 萧渊看着她怀里那位富家女苍白如纸的面容,和肩膀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皱了皱眉。 他确实不想惹麻烦,可人家都求到这个份上了,总不能真把人推出去冻死。 再说,他不是也早就打定了捞一笔的打算吗?! 更何况,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个女子一个伤得站都站不住,另一个虽然握着剑可气息虚浮脚步发软,真要动起手来,他跟清落两个人对付她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对方称呼那富家女时,先喊的是公字! 这个字若是细究起来,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不管是不是他猜测的那般,先结个善缘吧! 他点了点头:“进来吧。” 劲装女子闻言大喜,连声道谢,抱着同伴快步走到火堆旁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干草堆上。 她没时间理会萧渊,急急忙忙撕下自己衣摆的一截布条,就开始给富家女包扎肩上的伤口。 只不过,萧渊和清落在旁边看着,心里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包扎手法……怎么看起来比不会包扎还要糟糕。 萧渊张了张嘴,数次想要开口提醒一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该中何开口。 而就在这时,劲装女子包扎完毕,随即,她转头看向萧渊,歉意一笑。 随即,她从怀里摸索出一枚小金豆,递给了萧渊。 “公子,麻烦了……这是借火的报酬!,还请收下!” 萧渊闻言,看着她手上小小的金豆子,心中一喜,对方如此上道,倒也省去他一番口舌了! 送上门来的好处,岂有拒绝之理。 萧渊微微一笑,毫不客气的接过那枚小金豆。 就在此时,系统面板上就弹出了一条蓝色的提示文字:“小金豆,回收价,五千二百七十八文。” 看到提示,他呼吸顿时粗了几分。 之前,在山里挖了大半天,得到的三株野山参,累死累活的也才卖了二万多文! 可眼前这小金豆子往手里一放就是五千多文。 这还只是一枚! 那位富家小姐身上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随身带的银钱肯定不止这一点。 说不定,还能从她们身上薅到更多的财富积分。 他不动声色地将小金豆收进怀里,目光在那位昏迷的富家女身上多扫了两眼,心思活络了起来。 萧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你这样给她处理伤口可不行。” 劲装女子闻言,抬头看向萧渊,眼中带着警惕和迟疑,可当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和越来越微弱的呼吸时,心头又是一紧。 她确实不太会处理伤口,这一路上全靠硬撑,能走到这破庙已经是小姐命硬了。 她咬了咬嘴唇,看向萧渊的目光中迟疑了片刻:“公子会治伤?” 萧渊点了点头:“会一些,比你现在这样胡乱缠一通肯定强不少。”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在劲装女子身上扫了一眼,觉得这买卖能做,便补了一句,“不过,我帮忙不是免费的。” 劲装女子微微一怔,眼中明显有犹豫。 毕竟,萧渊是男子,自家小姐是女子。可问题是,如今,她家小姐怕是撑不了多久! 若是再顾虑这些问题,小姐命都没了。 她咬了咬牙,随即连忙道:“银子没问题!只要公子能治好我家小姐,诊金好说!” 萧渊闻言,心头暗乐,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行,你先让开。” 劲装女子连忙将位置让了出来,侧身站在一旁,手依然按在剑柄上,虽然嘴上说钱不是问题,可显然对萧渊还是有几分戒备。 萧渊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富家女肩上的伤口。 那道伤口比看起来要深不少,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的,边缘不太整齐,里面还混着不少细碎的石屑和布絮。 他皱了皱眉,这种伤口若是不好好处理,光是感染就够她喝一壶的。 他站起身,对着劲装女子说了句“等我一下”,然后转身朝破庙角落里的帐篷走去。 掀开帘子钻了进去,借着帐篷的遮挡,萧渊麻利地打开系统面板,花了五百积分兑换了一套简易医疗工具箱。 那箱子不大,里面却装得满满当当:一小瓶医用酒精、一卷纱布、一卷缝线、几根弯针、一瓶消炎药,还有一小瓶金疮药粉,甚至还有一把小剪刀和一把镊子。 他提着小箱子掀帘走了出来。 劲装女子看到他手里那个造型古怪、材质奇特的小箱子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箱子白底银边,做工精致得她从未见过,箱面上还印着几个她不认识的奇怪符号。 她张了张嘴,想问那是什么东西,又觉得问出来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她心里那几分戒备倒是松了不少。 能拿出这种稀奇古怪东西的人,说不定真的有两下子。 第10章:能坑就坑 萧渊提着医疗箱蹲回富家女身边,打开箱子取出酒精和镊子,先仔细清洗了一遍双手,然后开始处理伤口。 他先用镊子把伤口里的碎石和碎布屑一点一点挑出来,然后用沾了酒精的纱布将伤口周围的污血反复擦拭干净。 富家女虽然在昏迷中,可在酒精接触伤口时还是疼得皱紧了眉头,嘴里发出含糊的闷哼声。 劲装女子看得心疼极了,可又不敢打扰萧渊,只能攥着拳头在旁边干着急。 而且,萧渊的治伤动作,让她俏脸羞红,感觉这小子好似有轻薄自家小姐的嫌疑。 只是,现在,她还顾得了这个?!哪怕,心中看着难以接受,却也只能是忍下来了。 萧渊这边,动作很利落。 他取出弯针穿好缝线,手法娴熟地将那道裂开的伤口一针一线地缝合起来。 他给自己兑换过初级中医和西医的医术,这种程度的皮外伤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只不过,唯一让他有些心乱的是,面对着眼前这娇嫩的肌肤,还有绝世容貌的女子,他感觉有些心跳加速,心中一片涟漪涌过。 实在是,眼前这女人是真的很美,即使,他抱着医者仁心的想法,却还是忍不住被诱惑到了,毕竟,他不是医生,更是正常的男人。 好在,他自制力很强,没有被迷了心智。压下心中的绮念,他专心开始了治疗! 缝合完毕后他又撒了一层金疮药粉,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好,然后掰开富家女的嘴,把一片消炎药碾碎了混在温水里给她喂了下去。 “好了。”萧渊把工具收进医疗箱,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手。 “伤口处理干净了,也缝上了,药也喂了。她主要就是失血过多,加上又冷又累才昏过去的。待会就能醒,还有,只要今晚别再受凉,明天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如何忍受住诱惑的。 劲装女子连忙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和脉搏,又仔细看了看她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肩膀,发现小姐的呼吸确实比之前平稳了不少,脸色也没有方才那么惨白了。 她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萧渊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戒备,只剩下了感激。 她从袖中掏出五枚小金豆递了过去:“公子大恩,无以为报。这些还望公子收下。” 萧渊看着那五枚金灿灿的小豆子,心里灿烂无比。眼前这女人,还挺大方的! 看来,从她那,说不定还能薅出更多的财富值! 五枚金豆子,加上之前那枚,就是六枚,一枚五千多文,六枚就是三万多文,这简直比挖山参来得快多了。 他面上还是要端着的,犹豫了一下才接过那五枚金豆子,语气客气:“这怎么好意思……” 可手收得比谁都快。 系统蓝屏在他接过金豆子,悄悄收进系统的刹那:“小金豆,回收价……五千三百……,27812文已入账。” 加上之前的和剩下的,财富积分又飙升到了三万多! 萧渊心里美滋滋的! 劲装女子看到他这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一阵腹诽。 这家伙明明见钱眼开,还在那装! 不过,能用钱解决问题,倒也让她省事了。 这时,她才注意到旁边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鸡汤,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眼前这二人,居然还能在这种天气炖鸡汤。 更让她惊异的是,那炖汤的锅,好生奇怪! 不过,她的心思,却被香浓的鸡汤吸引。 她看向萧渊犹豫着开口:“公子……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主仆也吃点东西?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实在饿得不行了……” 话落,她脸上露出一股羞红,有些不敢看萧渊。实在是,这般作为,感觉像是讨饭的! 想到这,她连忙又对萧渊道:“放心,我……可以给你钱财!” 同时,她又从身上掏出了一枚金豆子。她是真做不出讨饭之举! 虽然,这样给钱,有些亏,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乞食! 萧渊闻言,心中一喜。 他和小丫头反正也吃得差不多了。 锅里的鸡汤和鸡,给她们吃点也没什么。 更不要说,还能够从对方那拿过钱财。有现成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他接过那枚金豆子,点了点头:“行,我去拿碗筷,你们等一下。” 说完他又转身钻进帐篷,从系统里换了两个碗、两双筷子,又换了十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抱在怀里走了出来。 劲装女子看到萧渊又从帐篷里抱出来一堆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她盯着那个看起来不大的奇异帐篷看了好半天,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怎么也想不通那么小一个帐篷,怎么感觉跟百宝箱一样! 不过她很快就没心思琢磨这了,因为萧渊已经把鸡汤给她和自家小姐各盛了一碗,又把六个馒头递到了她面前:“你们主仆一人一碗汤三个馒头,够吃吧?” 劲装女子看着热气腾腾的鸡汤和雪白软糯的大馒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多谢公子!” 就在这时,地上那位富家女忽然轻轻动了动,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迷糊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入眼便是破败的屋顶和跳动着的火光,然后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小……小姐你醒了?!”劲装女子又惊又喜,连忙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富家女虚弱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到萧渊和清落两个陌生面孔,一时间有些茫然。 劲装女子连忙低声给她解释了几句,她听完之后努力朝萧渊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萧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先吃东西,有什么话等吃饱了再说。” 劲装女子连忙端起那碗鸡汤,小心翼翼地吹凉了喂给自家小姐。 富家女喝第一口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那股鲜香浓郁的滋味顺着喉咙流进去,让原本虚弱无力的身体都暖和了不少。 她连着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气来,然后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虽然动作慢,可吃得认真极了。 萧渊坐在火堆另一侧,和小丫头清落一人捧着个馒头,就着鸡汤慢悠悠地吃着。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今晚赚了七枚小金豆子,财富积分快四万了! 看样子,这对主仆像是不差钱的主。说不定,他还能用其他东西,跟对方换些钱财呢。 比如,那帐篷,棉被! 等那对主仆吃饱喝足之后,萧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待宰的大肥羊。 他清了清嗓子,循循善诱地开口:“两位姑娘,你们看这大半夜的,雪越下越大,风也跟刀子似的,光靠一个火堆,到底还是不够暖和。” “我呢,那帐篷里头还有一床厚棉被,又挡风又保暖,躺在里面比你呆在这破庙里舒服十倍都不止。要不要考虑一下?只要五枚金豆子,或者同等价值的财物,帐篷和棉被就是你们的了。” 他这话一出口,劲装女子和富家女瞬间呆立当场。 两女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萧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第11章:又给自己加了保险 劲装女子还算平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嘴角微微抽搐几下,眼神也从感激变成复杂。 那意思很明显,这人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她给萧渊的金豆子加起来已经七枚,不说付诊金和食物的钱,就算是把萧渊整顶帐篷买下来都绰绰有余了。 可这家伙倒好,张嘴又要五枚金豆子,还说什么“只要五枚” 要知道,一枚金豆子最少能换五千多文,五枚就是两万多文,这人怎么不去抢? 劲装女子嘴巴张了张,想要说点什么,她虽然大方,可也不是这么给人当冤大头的。 可还不等她开口,旁边的富家女就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虚弱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语气:“秋霜,给他。” 叫秋霜的劲装女子闻言,整个人都噎住了,看着自家小姐那副“给就给了吧”的神情,又气又无奈,憋了一肚子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五枚金豆子,递到萧渊面前时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可真会做生意。” 可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把帐篷卖给我们了,你们两个怎么办?这大半夜的,总不能让你们在外面冻着吧?” 富家女闻言也微微一怔,看向萧渊和小丫头清落,眼中露出一丝犹豫:“公子若是不方便的话,帐篷我们不要也可以的……” 萧渊闻言,微微一怔。 她还以为这二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只会顾着自己,不顾别人。 没想到,她们还会想到自己和小丫头。 这样看来,她们的人品倒还是不错的。 萧渊心里不由得有些愧疚,自己这么坑人家,真的好吗?! 但想到自己要活命,反正对方也有钱,坑就坑了吧。 想到这,心里的愧疚顿时就少了几分,有钱不赠王八蛋! 他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我有办法!你们尽管住,不用担心我!” 开玩笑,五百多积分换的帐篷和棉被,转手就能卖两万多文,这种买卖不做才是傻子。 至于他和小丫头晚上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等把帐篷卖出去之后,他们离开破庙,找个避风的地方,再花几百积分重新换一顶帐篷和棉被出来就行了啊! 他说着,手已经极其利落地伸了出去,把那五枚金豆子从秋霜手里接了过来,往怀里一揣,动作行云流水,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萧渊心里美得直冒泡,这大晚上的,先是七枚金豆子,又是五枚金豆子,一晚上进账快六万多文,这买卖可比挖山参强太多了。 富家女和秋霜看着他那副生怕她们反悔的模样,齐齐呆立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来。 秋霜张了张嘴,想说你至于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萧渊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再多说一句,这家伙还能从她们身上再刮出点金豆子来。 富家女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她脸色还白着,确实是需要休息的。 萧渊帮着把帐篷挪到了破庙里相对避风的一角,又把棉被铺好,秋霜扶着自家小姐进了帐篷躺下。 帐篷虽然不大,可挡风效果是真的好,棉被也厚实暖和,富家女一躺进去就舒服地叹了口气,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萧渊和小丫头清落则挪到了破庙另一侧的角落里,靠着墙壁坐下。 萧渊从系统里又花几百积分换了一顶一模一样的帐篷和棉被,假装从破庙不起眼的角落找东西。 随后,他将帐篷拿了出来,利落地在地上撑了起来。 小丫头清落早就习惯了自家少爷这种“什么都能变出来”的本事,乖巧地钻进帐篷里裹着棉被,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秋霜正好从帐篷里探出头来想看看萧渊主仆怎么样了,结果就看到角落里又多了一顶一模一样的帐篷,连棉被的款式都跟她们那套一模一样。 她整个人都傻了,盯着那顶帐篷看了好半天,又转头看了看自家那顶,两顶帐篷无论颜色大小新旧全都一样,就像是同一家店里买出来的。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了。 这人……是随身带着好几顶帐篷的吗?那他刚才还装模作样地把帐篷卖给她们? 秋霜张着嘴半天合不拢,最后默默地缩回了帐篷里,决定不想了。 反正越想越离谱,还不如睡觉。至于对方的帐篷是如何来的,她本能的以为,可能是藏在角落的。 压根就没想过,萧渊能够凭空变物。毕竟,这种手段,真的太惊人了,谁敢信! 帐篷外头风雪依旧,可帐篷里暖意融融,富家女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绵长。 另一边的帐篷里,小丫头清落裹着棉被,往萧渊怀里拱了拱,小声嘀咕了一句:“少爷,晚上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出去守夜!?” 她声音带了一丝担忧。 萧渊闻言,感受着小丫头温暖的体温,心跳漏了几拍。 虽然,原身记忆中,主仆二人一直都是这样取暖的。 但问题是,原身不是他,原身想的是如何生存,对男女之事又不懂。因此,即使跟一个已经成长起来的小丫头,也不会心生邪念。 但问题是,萧渊可是正常男人,什么岛国、小电影,也没少看。 当然知道很多,这小丫头觉得很正常的事,他可不觉得正常。 不过,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丫头还小,可不能祸害了! 他压下心的那股邪念,将注意力放到小丫头的话中。 他的眼睛也瞬间微眯。 看来这小丫头,也看出了问题。之前一直没时间去想,现在休息下来。 该想的问题,还是要想的。 二女明显是被人追杀,别看她们好似暂时安心的休息下来,可谁知道追杀的人,会不会再来! 他的寻宝功能感知下,帐篷里的秋霜可并未睡下,而是盘坐在其中,心神正警惕的感知着四周。 看她这架式,萧渊就知道她们显然还未摆脱追杀,晚上,随时都可能爆发战斗。 想到这,萧渊连忙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两张中级疯魔棍法的技能卡,以及五张初级体质卡。还换了一根铁棍! 他将自己和小丫头的体质提升到了20点,疯魔棍法也升到了中级。这时,萧渊才感觉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说起来,这还得感谢那两个女人,若不是她们让自己赚了六万多财富值,他和小丫头还不能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虽然,一下子花掉了近三万财富值,可他现在是安全感满满! 做完这一切,萧渊拍了拍小丫头的肩,柔声道:“没事,安心休息,神仙会保佑我们的!” 虽然,晚上可能会发生状况,但有系统的寻宝功能在,这寻宝功能还附带了危险预知。晚上就算有追兵过来,萧渊也能第一时间醒来。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丫头闻言,点了点头,满意的睡了过去。她现在,可是对那什么神仙深信不疑! 第12章:遇袭、出手 一夜无话。 破庙外头的风刮了大半宿,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歇了些。 萧渊裹着被子睡得很沉,还是清落先醒的,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捅了捅快要灭掉的柴火堆,又添了几根枯枝进去。 火光重新旺起来的时候,隔壁那边也有了动静。 萧渊正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传了过来:“公子?公子可醒了?” 他翻身坐起来,拉开帐篷的帘子一看,秋霜扶着那位富家小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两人已经收拾妥当了,秋霜背上折叠好的帐篷和被子,富家小姐手里拎着那个小包袱,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醒了醒了。”萧渊连忙站起来,“小姐有何事?” 富家小姐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身后漏进来,照得她那张白皙的脸格外好看。 她冲萧渊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郑重:“昨夜多谢公子仗义援手,若非公子生火赠被,我们主仆二人怕是熬不过去。只是……”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此地不宜久留,公子也快些离开吧。若是走得晚了,恐怕会惹来祸事。” 说完她也不多解释,转头对秋霜点了点头。 秋霜背起被子点头回应,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破庙,清瘦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萧渊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摸了摸下巴。 这富家小姐一看就是有麻烦在身的,她不肯跟自己同行,怕也是担心连累他们。倒是个心善的。 “少爷,咱们也走吗?”清落已经把柴火堆踢散了,正蹲在旁边拍手上的灰。 “走。”萧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本来就要走的。” 等二女走得没影了,他才不慌不忙地一挥手,帐篷、被子、锅碗瓢盆,连同地上剩下的用了三分之一的柴火,全部凭空收进了系统空间。 又从系统里换了四个白面大馒头。 “边吃边走。”萧渊塞了两个馒头给清落,自己也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迈开步子朝庙外走去。 雪虽然停了,可路上的积雪厚得很,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子。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拐过一片矮坡的时候,萧渊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头不远处的路边,停着几匹马,还围着两个人影。 他眯眼看过去,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 是刚才离开的富家小姐和秋霜。 两人被四名骑着高头大马的黑衣人团团围住了,马匹打着响鼻在原地踏着步子,地上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 秋霜把富家小姐护在身后,手里拿着长剑,眼神冷得像刀子,可萧渊看得出来,她在发抖。 至于帐篷和被子,被她们扔在了不远处。 四名黑衣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嘴里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话,语气戏谑又轻佻。 距离有点远,差不多百米远,风雪将声音掩盖,萧渊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他只远远看到富家小姐脸色煞白,嘴唇紧抿着,可腰板挺得笔直。 秋霜握剑的手背青筋都凸出来了,可对方四人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她就算拼了命,怕是也护不住身后的小姐。 萧渊皱了皱眉。 说实话,他不想管这闲事。 四个黑衣人,看着就不是善茬,自己虽然学了技能,可真要正面硬刚,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可目光落在富家小姐那张惨白的脸上,他又想起人家昨夜被冻成那样还惦记着提醒他离开的事。 救不救是一回事,可既然碰上了,眼睁睁看着两个姑娘被带走,他心里过不去。 再说了,这人情要是卖下了,说不定以后有用。 毕竟,这二女一看身份就不简单,或者,真可能是他想的那样! 想到这,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面板,在技能栏里找到了“初级箭术”,旁边就跟着升级的选项! 升级到中级,一万文。 萧渊眼都不眨,直接点了升级。 毕竟,他现在也算有些小富了,差不多还有四万文财富值呢! 随着点下升级,一道光没入眉心,脑子里关于箭术的知识瞬间翻了几倍不止,各种射术技巧、预判轨迹、远程精准打击的本事,像是刻进骨子里一样融会贯通。 他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从背上解下复合弓,搭箭拉弦。 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多想……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贯穿了最前面那名黑衣骑兵的咽喉。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扑通”从马上栽了下来,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碎雪。 剩下的三人惊愕地转头,还没看清箭是从哪儿射来的,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咻!”又一人落马。 “咻!”“咻!” 第三支、第四支,几乎是前后脚射出,例无虚发。 剩下两名黑衣骑兵一个被射穿心口,一个被正中额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先后从马上摔了下来,四匹马受了惊,嘶鸣着往后退了几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不到三个呼吸,四名凶神恶煞的黑衣骑兵,全成了地上的死尸。 秋霜和富家小姐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秋霜的剑尖微微发颤,富家小姐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可这回是惊的。 她们循着箭矢来处望过去,就看到萧渊手持复合弓,从大树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背上还背着一大卷帐篷和被子。 清落跟在他屁股后面,背上背着锅碗瓢盆,随着她的奔跑,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小丫头小脸满是得意,像是自家少爷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至于少爷将东西一股脑的变出来,又装模作样的背上。 小丫头知道,这是在防备那二女的。她装着不知道! “公子?!”富家小姐看清是他,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了下来,腿一软险些站不住,被秋霜一把扶住。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眼中满是感激,“公子……又救了我一次……” 萧渊摆摆手,初次杀人,让他的手还在抖,可他还是面不改色:“恰逢其会罢了,小姐不必多礼!” 他毕竟是现代人,而且,也是普通人,杀了人,不心生不适才怪。 可他也知道,在这吃人的世道,若是不狠,就没有活路。因此,虽然手在抖,可他并不后悔,甚至,若是再让他碰到,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他压下心中的不适,眼睛却已经瞟向了那四匹无主的战马。 好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就是良驹,比普通的驮马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快步走过去,把四匹马的缰绳拢到一起,手法利落得很,像是在自家后院收晾衣裳似的。 然后他转过头,脸上堆起一个真诚又和善的笑容,看向富家小姐和秋霜。 “二位姑娘,要不要马?” 第13章:拒绝委托 富家小姐一愣。 秋霜也愣了。 萧渊掰着手指头算:“十枚金豆一匹,童叟无欺。有了马匹,你们赶路也安全些是不是?不比两条腿在雪地里走强?还有,你们的东西,也可以让马背着,不必自己受累了!” 说着,萧渊指了指不远处被扔下的帐篷和被褥。 富家小姐和秋霜面面相觑,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秋霜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对自家小姐说了句什么。 富家小姐听完,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头三分无奈七分无语。 这人……刚才那四箭射得又准又狠,跟天神下凡似的,她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世外高人。 结果一转头,人家在那儿掰着手指头卖马呢?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财迷,跟初见时一样,一点没变! 可话说回来,人是他射死的,战利品归人家也没毛病。 人家愿意卖给你,那是情分,不卖也是本分。 不说对方对自己有恩,就算是没恩,以萧渊表现出来的实力,也不是她们能得罪的! 秋霜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金豆没有了,一百两银票,够买两匹马了吧?” 萧渊接过来一看,系统蓝色光幕瞬间跳了出来:“银票(一百两),回收价值:十万文。” 十万文! 萧渊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赶紧把银票揣进怀里,动作快得跟怕人反悔似的。 他没有立即回收,反正想要回收,随时都可以,这钱留着,到了丹阳府,或者,还有大用! 与此同时,萧渊也不等富家女秋霜有反应。 转身就蹲到了那几具尸体旁边,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拖沓:“清落,过来帮忙!” 富家女和秋霜愕然的看向萧渊和小丫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二人,一人蹲在一具尸体边上,上下其手地翻找摸索,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回的惯手! 他们的动作,看得二女瞬间目瞪口呆。 秋霜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抚额:“你……这家伙,真是掉钱眼里了!” 萧渊头也不抬,一边往怀里揣摸出来的碎银子一边理所当然地道:“没办法,想要活下去,没钱可不行。” 秋霜被他这句话噎得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话来反驳。 她看着萧渊那股理直气壮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干脆别过头去,不看了。 两人忙活了一刻钟,收获颇为喜人……七十六两碎银子,四块黑铁令牌,令牌上镌着一个“宁”字。 萧渊把令牌在手里掂了掂,余光瞥见秋霜的眼神在令牌上停了一瞬,微微闪了闪。 他没吭声,假装没看见,随手把令牌揣进了怀里。 令牌的回收价很便宜,只有二十文,萧渊也没有将他们回收的意思。 留着这东西,以后,或者还有用处。 萧渊摸完尸,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 看着富家女和那个秋霜还没走,萧渊有些无语。这对主仆不走,他还真不好当人家的面,将尸体身上的东西回收! 他只得是一手拖起一具尸体就往旁边的树林里走。 清落也有样学样,一手拽着一具尸体,瘦小的身板拖着两具成年男子的尸体,走得轻轻松松,跟拖了两块破布似的。 二女坐在马上,看着这主仆二人一人拖着两具尸体,健步如飞地消失在树丛后头,嘴巴又张大了。 秋霜咽了口唾沫,低声对自家小姐道:“小姐……那个小丫头……力气好大。” 富家女也愣了一下,眼神闪动着。 “这主仆二人,怕都不是普通人。” 树林后面,在二女看不到的地方,萧渊找了个隐蔽的雪坑,把四具尸体一股脑儿丢了进去。 他动作快得很,先扒衣服,又扒靴子,连腰带都没放过。 四套黑衣黑靴,系统光幕跳出回收价……一千六百文。四柄环首刀,每柄一千五百文,一共六千文。 七千六百文到手。 系统的财富值,又回到了四万多文。 萧渊满意地拍了拍手,又推了些雪把尸体盖住,这才带着清落慢悠悠地走了回来,脸上挂着一副“尸体已经处理妥当”的无辜表情。 而这时,富家女看向萧渊,犹豫了好一会儿,像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公子……”她走到萧渊面前,咬了咬唇,“我有个不情之请。” 萧渊一听“不情之请”四个字,就觉得没好事!立刻摆了摆手:“不情之请?那就算了,肯定没好事。你还是别请了……” 富家女闻言,顿时就被萧渊给怼住,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她想过萧渊会拒绝,想过他会犹豫,甚至想过他会讨价还价,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人连听都不听,直接就把她给堵回来了。 她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憋得俏脸都有些发红,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一旁有秋霜,俏脸顿时就黑了,她怎么没发现,眼前这小子,这般不好说话。 但话说回来,好似这家伙昨天也没那么好说话,硬是坑了她好几个金豆子,就在刚刚,还坑了她一百两呢! 不过,富家女显然并没想放弃。她看向萧渊,压下心中的气恼,脸带微笑道: “公子!我是想请公子护我一程。从这里到丹阳府,骑马最快也要四五日,方才那些黑衣人只怕不是最后一波。我身边只有秋霜一人,未必能平安抵达……还请公子,能帮这个忙!” 萧渊闻言,嘴角微勾,他就知道会是这事。 只是,让他护她?他是不想活了?! 这女人被人追杀,身份一看就不简单。 那些黑衣人骑着精良战马,出手就是杀招,能雇得起这种杀手的人,能是普通角色? 他现在的确有点本事,可还没自大到觉得自己能跟一个不知底细的势力硬碰硬。 万一对方来十几二十个人,他一个人能弄死几个?更何况还带着清落这小丫头。 这事儿,掺和不得。 “不行。”萧渊干脆利落地摇头,“你的事太大了,我惹不起。小姐还是另请高明吧。” 出手帮了对方两次,已经仁至义尽了,这趟混水,他是铁定不想趟的! 第14章:要不,你给我做媳妇 富家女咬了咬牙,像是豁出去了:“我出五百两。” 萧渊眼皮都没抬,嘴角微微一勾,语气半真半假地带了点痞气:“五百两?那也不干。” 说到这,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富家女,声音带了几分玩味,身形更是向前几分。他逼神着富家女,戏谑道:“我现在缺的是媳妇,要不小姐做我媳妇,我就护送你?” 他不想这女人再缠着自己,只能是用大招,自己都表现得如此色胚了。对方还不得吓跑?! 富家女感受到萧渊的靠近,吓得往后连退数步,秋霜脸色剧变,更是一步拦在二人之间,手上的长剑,直指萧渊。 她的杏眼中,全是怒意,似是萧渊要是再有下一步动作,她就要跟萧渊拼命。 而富家女,则是按着自己的心口,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又羞又恼地瞪着萧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三个字:“登!徒!子!” 话落,她转身就跃上马匹,猛地一扯缰绳,掉转马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秋霜也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这女人临走前,还忍不住转头,狠狠地剜了萧渊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萧渊看着二女策马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其实不是存心要调戏人家。 他就是故意把人气走的。 救她们一回是道义,可要一路护送到丹阳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追杀的人多,他救不了不说,自己跟清落也得搭进去。 他又不是什么救世主,犯不着为了五百两去赌命。 “少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弱弱的小动静。 萧渊回头,就见清落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揪着衣角,小脸通红通红的,跟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 她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地上的雪,手指头都快把衣角拧成麻花了。 “你……你要媳妇的话……清落……也……也是可以的……” 萧渊闻言,瞬间呆立当场。 他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忽然意识到,她气色好了之后,跟之前那个冻得惨白惨白的小可怜完全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鼻梁秀挺,唇瓣虽然还有些干,可轮廓分明,小小的一张鹅蛋脸,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要是再养养,把肉补回来,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小美人胚子。 萧渊咽了口唾沫,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一句……这丫头,以后怕是能水灵得掐出水来。 可问题是……这丫头太小了啊! 虽然,她的年龄好似是十六刚,可现在,这丫头因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 哪怕胸前已经有了些起伏,腰肢也有了少女的曲线,可归根结底还是个孩子。 他一个从现代穿过来的灵魂,对着这么个小丫头动心思,那不成犯罪了吗? “啪”的一声,萧渊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敲了个暴栗,力道不重,带着点无奈的好笑:“你个小丫头片子,胡想什么呢?走了!” 他把东西分了两份,帐篷、被子、锅碗瓢盆均匀地挂在两匹马上,然后翻身骑上其中一匹,正要催马走,却被一个小手扯住了衣角。 清落没上自己那匹马。她直接把缰绳往马鞍上一搭,手脚利落地爬上了萧渊的马,反身坐到萧渊怀里,伸手就抱住了他的腰。 “少爷……”她仰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巴巴地看着他,“我说的是真的……我不小了,不信你摸摸……” 说完,这丫头还不忘对萧渊挺了挺她的小胸脯。 萧渊看到此景,感觉热血上涌,差点没绷住。 他赶紧别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生怕自己真把持不住。 这丫头怎么逃了几天难,胆子反而变大了?! “行行行,你不小你不小。”他连声敷衍,又怕她继续纠缠,赶紧补了一句,“不过,等你再长大些,再给少爷当媳妇,行不行?” 清落先是失望地“哦”了一声,可反应了一瞬,又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少爷说的!不许骗我!” “不骗你不骗你。” 清落这才满意了,把小脸往他心口一贴,嘴角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萧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乖得像只小猫似的小丫头,心里头忽然软得不像话。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拿过另一匹马的缰绳,催马朝前走去。 风还是有些冷,可怀里那个温软的身子靠着,倒也不觉得那么难捱了。 萧渊望着前方白茫茫的路,叹了口气。 往丹阳府的路还长着呢。至于那俩主仆……希望她们自求多福吧。 萧渊带着清落沿着官道一路往南走。 雪虽然停了,可路上的积雪还是厚得能没过马蹄,马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两旁的枯树被雪压弯了枝桠,偶尔“咔嚓”一声断落下来,砸在雪地里闷闷的响。 可最让萧渊心里发沉的,是路边那些冻僵的尸体。 一个、两个、三个……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一具,有的靠在树干上,有的蜷在雪坑里,有的甚至保持着朝前爬行的姿势,手伸向前方,像是临死前还想再往前挪一挪。 他们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衣,有的连鞋都没有,脚上裹着几层破布,冻得乌青发紫。 都是从丹洲城逃出来的百姓。 可他们没能逃出这片地狱。 小丫头坐在萧渊怀里,小脸埋在棉衣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到那些尸体的时候,身子明显抖了一下,抓住萧渊衣襟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萧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头一阵发紧。 他忍不住把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若不是他穿越过来的话,只怕,这小丫头和原身,也会变成路边那些冰冷的躯体之一。 怀里的身子软软的,温温的,还有呼吸,还会动……光这一点,就让他觉得心里踏实了几分。 这世道啊,真是难。 他也不知道自己穿过来是幸运还是不幸。 可至少,他来了之后,这丫头不用变成路边那些冻僵的尸体之一了。 第15章:混入难民队伍 马又走了一阵,天色开始阴沉下来,灰蒙蒙的云层重新压低了,细碎的雪沫子又开始往地上飘。 好在雪不大,纷纷扬扬的,不至于挡住视线,可风吹过来的时候,夹着雪沫打在脸上,还是有些疼。 萧渊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里盘算着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 要是天黑前找不到能避风的地方,光靠帐篷在野地里过夜,说不准会出什么乱子。 这种鬼天气,山林里的猛兽也饿急了,到了晚上,保不齐就会闻着人气摸过来。 他催了催马,加快了步子。 又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的雪地里,忽然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 萧渊眯起眼睛看过去,心头微微一动……是逃难的大部队。 他虽然被落下了近两天时间,可还是让他赶上了。 此时的队伍拖得老长,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官道两边的雪地里,大多是一家一户挤在一块儿,有的生了小小的火堆,有的连火都没有,就那样缩在雪地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孩子们被大人搂在怀里,哭声断断续续的,一会儿响一会儿停,听着让人心口发堵。 老人靠在行李卷上,脸上灰扑扑的,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 有人在低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的。 有人在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更多的人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呆呆地坐着,脸上的表情冻得都僵了。 这哪里是逃难。这分明是一群被命运扔进雪地里等死的人。 清落看着那些百姓,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闷闷的:“少爷……他们……好可怜……” 萧渊没说话,可心里头堵得慌。 他想起了系统里的那些馒头和粮食,可他也清楚,这么一大群人,他就算把全部家当掏出来,也救不了几个。 更何况,他不可能当着一群陌生人的面,凭空变东西出来。 而且,别看他还有近四万的积分,加上没兑换的一百两银票,算起来有十四万积分,可怕也填不满眼前的无底洞! 人性都是自私的,萧渊不是什么圣母,在这种艰难的时候,先要保证自己的生存,才能够去想别人的生存! 可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心中还是很难受。毕竟,他来自后世那个和平年代,见不得这种惨状! 就在他心里翻来覆去不是滋味的时候,前方人群中间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声音清亮利落,穿透了风雪传过来。 萧渊抬头一看,愣住了。 是那个富家女。还有秋霜。她们虽然换了一身破烂衣服,但萧渊凭借惊人的目力,还是一眼将二女给认了出来! 她们俩挤在人群中央,身边围着好几个难民。 富家女蹲在一个老人身边,正把自己手里捧着的一碗热汤递过去,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抚老人的情绪。 秋霜站在她身后,正指挥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把几根粗木头搬到一起,堆成个更大些的火堆。 哪怕,她们的衣服破烂,可仔细看去,还是难掩那一身清丽无双的气质。 萧渊的目光扫过去,只看到一匹马拴在不远处的枯树桩上。 另一匹……没了。 他又闻到风里飘过来的肉香味,还有火堆旁边放着的几大块生肉,被雪水浸得发白,显然是刚宰的。 萧渊神情复杂地望着那两个忙碌的身影,半天没说话。 这两个傻女人。 她们这是把马杀了。在救这些难民! 那可是战马,千金难求的好马。 她们居然把马杀了,就为了煮一锅肉汤分给这些难民? 自己都身陷险境被人追杀呢,居然还有闲心管别人的死活? 萧渊不知道该说她们善良过头,还是该说她们傻。 可看着那个富家小姐蹲在雪地里,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口热汤,都倒给了一个冻得发抖的孩子,看着她冻得发白的脸上露出的那个笑容…… 萧渊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种“不想惹麻烦”的想法,好像也不完全对。 “少爷,她们……”清落也看到了,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全是惊讶。 “嗯。”萧渊轻轻应了一声,催马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咱们过去看看。” 反正都碰上了,混在难民堆里总比自己两个人上路安全。 这大雪天的,路上谁知道还会碰到什么? 虽然他们有马,可雪地里马根本跑不起来,驮驮东西还行,真遇上野兽或者山匪,四条腿陷在雪里还不如两条腿好使。 更不要说,若是遇到饥饿的狼群,那她们就真的完蛋了。跟着人群走,被狼群攻击的可能性不大。 富家女和秋霜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萧渊注意到她们俩都把外头那身显眼的衣裳换了,裹着两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也重新挽过,混在一堆难民里头,乍一看还真认不出来。 这两个女人不傻。 他拒绝护送之后,她们没有硬着头皮往前赶,而是掉头混进了逃难的人群里。 追兵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想不到她们会混在这么一大群难民中间。 至于杀马救人……虽然看着傻,可大概也有一半原因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些人里头。 毕竟你一个穿着绸缎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女子,混在难民堆里,瞎子都看得出来有古怪。 不过,萧渊也看得出来,她们对难民那些关心是真的。 眼底的焦急、手里的动作,做不得假。 哪怕是装,也装不出那么自然的模样来。 他带着清落找了一块离人群稍远的空地,从马上卸下东西,顺手在空地旁边拢了拢雪,算是划了块地盘。 二女早就看见他了。 富家女俏脸一红,咬着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又是气恼又是羞愤,还带着点“你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的意思。 随即她脸一冷,直接把视线挪开了,像是多看他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秋霜更是干脆,直接“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半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萧渊面不改色,权当没看见。 他自顾自地忙着,又伸手把清落抱下来,从包袱里摸出两个热腾腾的白面肉包,递了一个给清落。 “吃吧,吃完歇会儿。” 清落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不自觉地往二女那边瞟了瞟,又看了看萧渊,忍不住抿着嘴偷偷笑。 萧渊瞥了她一眼:“笑什么?” 第16章:遇见熟人了 “没、没什么。”清落赶紧低头啃包子,可耳朵尖红红的。 萧渊懒得管她,自己咬了一口肉包,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人群靠里的位置,围着一堆烧得还算旺的篝火。 火堆边上,围着一圈人,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模样的人站在外围,虎视眈眈地盯着周围的人,不让难民靠得太近。 火堆正中间,坐着五个人。 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三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衣裳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着不少泥点子和雪沫子,头发也有些散乱,看着狼狈得很。 可他们手里烤着火,嘴边还有油光,显然刚吃过东西。 萧渊看清那三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主的“父母”……萧有德和赵氏。还有原身的弟弟,二少爷萧厉。 他们怎么在这儿? 萧渊记得清清楚楚,原主被扔下的时候,萧家可是有一辆青布大马车的,里头铺着厚褥子,烧着暖手炉,还蹲着一条金贵的雪獒。 家丁也有七八个,虽说不算多,可护着他们一家三口赶路应该是够用的。 可眼下这模样,马车没了,雪獒不见了,家丁倒是多了几个,可看着也是灰头土脸的,像是刚吃了什么大亏。 一群人缩在火堆旁边,跟丧家之犬似的。 更让萧渊意外的是,火堆另一边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跟赵氏有几分相似,另一个是跟她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子,两人靠在一起,神色疲惫。 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萧渊认出了那女子……萧婉,原主的姐姐。 那个青年是她丈夫,姓林,叫林远舟。 按说他们两口子应该是在丹阳府打理萧家生意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跟萧有德他们凑到了一块儿? 萧渊看着火堆旁那一家人,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有原主的恨意残留,也有他自己对这荒唐局面的无语。 那对夫妻扔原主的时候,可半点没犹豫,说什么“厉儿的狗占了位置,车里没空了”。 如今倒好,狗没了,马车也没了,一家三口缩在火堆旁边冻得跟鹌鹑似的,真是报应。 不过他可没打算去认亲。 萧渊低下头,往清落身边靠了靠,故意把脸埋进衣领里,压低声音道:“清落,别往那边看,躲着点儿。” 清落虽然不明所以,可看少爷神色认真,便乖乖地点了点头,把脑袋往萧渊肩膀后面缩了缩。 两个人就那样缩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啃着包子,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火堆那边的萧家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目光都盯着自己眼前的火苗,压根没往这边扫一眼。 可萧渊心里清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群人要是也往丹阳府去,迟早还会碰面。到时候,可真就有热闹看了。 就在这时,萧渊无意间看向富家女跟秋霜。 只见二人此时正在言语,还时不时的望了过来。 随即,那秋霜神情犹豫间,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步子却明显带着几分不情愿。 萧渊有些诧异,但也没有深想。 很快,那秋霜走到近前站定。 她低头看着抱着包子啃得津津有味的萧渊,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公子,我家小姐想向你求药。我们队伍里几个病人发了高烧,你昨天那药挺有效的……不知道可还有?” 萧渊闻言,瞥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 只见那富家女正蹲在一个妇人身边,手里攥着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给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擦额头。 那孩子脸红得跟火烧似的,眼睛紧闭着,小小的胸膛急促地起伏。 旁边还躺着几个人,都是同样的症状,烧得迷迷糊糊的,嘴唇干裂起皮。 抱着孩子的妇人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头全是绝望和无助。 萧渊心里头软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那板还剩大半的药,递了过去:“一次一粒,和水服下。孩子的话,用半粒。” 秋霜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那板药,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以为萧渊又要狮子大开口。 毕竟,这见钱眼开的家伙,之前刚见面就要钱,后来又是卖马、摸尸、哪回不是先算钱的?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宰一刀的准备,可没想到她刚开口,萧渊连价都没还,就这么痛快地把药递过来了。 秋霜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看着萧渊那张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脸,头一回觉得,这家伙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至少……在人命面前,他还有底线。 她郑重地接过药,低声道:“多谢公子。” 萧渊点了点头,冲她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这个可不是免费的,记得给钱。承惠,一两。” 秋霜闻言,整个人僵住了。 她攥着药板的手微微发抖,恨不得把药摔回萧渊脸上。 刚才那点敬意和好感,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看来,她还是高看这可恶的家伙了! 她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萧渊一眼,伸手在身上摸了摸! 可摸了半天,半两碎银都没摸出来。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先欠着,等到了丹阳府再给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多待一秒都会被萧渊气出内伤来。 萧渊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忍不住玩味地勾了勾嘴角。 一两银子而已,他就是随口逗逗她。 那药三文钱一板,他压根不差这点。 不过看秋霜那副又气又无奈的样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而且,看她们这模样,显然已经被他榨干了! 秋霜回到富家女身边,把药递了过去,又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富家女听完,扭头朝萧渊这边看了过来,神色复杂地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道谢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萧渊懒得琢磨,抬头看了眼天色。 风又大了些,灰蒙蒙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远处的山影都模糊成了一片。 现在赶路肯定来不及了,天黑之前找不到落脚点,只能在这儿扎营。 他看了看四周地势,还算平坦,避风也不错。 于是把马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卸下来,抖开帐篷准备支起来。同时,他从系统中换了两顶带围巾的帽子。 他给自己的小丫头戴上,再用围巾将脖子和脸都围住,只露一双眼睛在外。 这样除了保暖外,还不容易被萧家人给认出来!萧渊暂时不想让萧家人发现他的存在。 将自己和清落武装好,萧渊准备支帐篷,清落也蹲在旁边帮忙,小手扯着帐篷的一角,两个人配合着把架子支好,正要往地上钉桩子的时候…… “喂!你们!” 第17章:萧家想抢东西 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走了过来,大喇喇地站在帐篷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渊和清落,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轻蔑和理所当然。 其中一个下巴一抬,肥厚的手掌往帐篷杆子上一拍,“这马和帐篷,我们老爷要了,识相的就赶紧收拾东西滚远点儿。” 另一个也跟着哼哼道:“赶紧的,别磨蹭,耽误了我们老爷歇脚,有你们好看的。” 他们连“给钱”两个字都没提。语气嚣张又霸道。 仿佛萧渊这两匹马和这顶帐篷,本来就是给他们家老爷准备的一样。 萧渊手里的桩子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眼底寒光闪动。 他认出了这两名家丁是谁,正是跟随原主父母的两名家丁,只不过,因为萧渊和清落围布围面的原因,对方显然并未认出他们。 “你们老爷?哪位老爷?” 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没想到自己想躲萧家人,却还是被萧家人给找上门了。 而且,这一家人的行事作风,还真是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霸道、嚣张!无耻! 两个家丁闻言,显然是没想到萧渊如此不识相。 “废什么话!”第一个家丁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拽帐篷的支架,“让你搬就搬,哪儿那么多……” 只是,他手指还没碰到帐篷杆子,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小手,在他手背上一拍。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那家丁手背一麻,整条胳膊都酸软下去,龇牙咧嘴地缩回手,惊愕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正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语气却凶巴巴的:“不许碰我家少爷的东西!” 那家丁揉了揉发麻的手背,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还没他胸口高的小丫头,脸上又惊又怒:“你个小丫头片子……” “再说一遍。”萧渊开口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不紧不慢地走到清落身边,很自然地把她往身后挡了挡,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个家丁:“你刚才说,要我搬哪儿?”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可那眼神落在家丁身上,却让两人脊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意。 两个家丁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两个家丁被清落一拍手背,又见萧渊那眼神凉飕飕地扫过来,心里头先是一怵,可再低头一看! 眼前就一个瘦巴巴的小丫头和一个看着也不怎么壮实的年轻人,穿的衣裳虽然厚实,可灰扑扑的不起眼,脸上还围着围巾戴着绒帽,遮了大半张脸,看着就跟普通难民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又壮起了胆。 “敬酒不吃吃罚酒!”前面那个家丁一咬牙,伸手就要去扯清落,“滚开!这马和帐篷今天我们要定了!” 他大手朝清落肩膀抓过去,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打算把这碍事的小丫头一把甩开。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清落的衣角,小丫头脚下一错,身子一侧,轻飘飘地让了过去。 那家丁扑了个空,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站稳,清落的小手已经搭上了他的手腕,往前一带,脚下一绊…… “咚!” 那家丁整个人被甩了出去,脸朝下砸在雪地里,溅起一大片碎雪。 另一个家丁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清落已经欺身到了他面前,小拳头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一推。 那家丁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同伴旁边,两人叠在一块儿,狼狈得像两只翻了个儿的乌龟。 清落拍了拍手上的雪,回头冲萧渊咧嘴一笑:“少爷,我厉害吧!” 萧渊嘴角抽了抽,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两个家丁从雪地里爬起来,脸上身上全是雪沫子,又惊又怒地瞪着这主仆二人,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们等着!” 说完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一边跑一边回头放狠话:“我们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萧渊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了。 从原主的记忆里,萧家人在丹洲府横行霸道惯了,特别是那个假少爷萧厉,仗着萧有德的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他那匹马和这顶帐篷,在冰天雪地里可太扎眼了……有马就不用两条腿在雪里苦苦跋涉,有帐篷晚上就能睡个暖和觉。 萧厉看到了,不起贪念才怪。 那两个家丁回去一告状,萧厉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萧渊没有急着支帐篷,就那样站在原地,抱着胳膊,饶有兴味地看向对面。 果然,没过一会儿,对面火堆那边就炸开了锅。两个狼狈的家丁,连比带划地指着这边说了些什么,火堆旁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萧有德铁青着脸,赵氏拧着眉头,萧厉更是满脸怒容,一挥手招呼了十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萧婉和林远舟跟在后面,萧婉脸上带着几分犹豫,扯了扯赵氏的袖子想说什么,却被赵氏一把甩开了。 十二个家丁护着萧家一家五口,黑压压一片,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朝萧渊这边围拢过来,架势看着倒挺唬人的。 不远处,富家女和秋霜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秋霜脸色微微一变:“小姐,那一家子又来了,怕是又要抢东西。” 富家女手里还捏着那板药,闻言抬眼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很:“之前在咱们这儿吃了亏还没吃够,又想去那家伙那儿找不痛快?” 她可是亲眼见过萧渊四箭射杀四名黑衣骑手的,那准头那力道,秋霜都未必比他强多少。 至于秋霜的本事……不久前,那一家子的家丁想来抢她们的马和帐篷,被秋霜一个人全撂倒了,灰溜溜地跑了。 如今又去招惹那个比秋霜还厉害的家伙…… 富家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家子人啊,今晚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她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是准备看一出好戏。 秋霜闻言,眼中却是露出一股担忧。 “小姐,之前他们只有六名家丁,可现在多了一倍,那家伙,怕是应付不来……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富家女闻言,微微一怔,神情认真了几分。但随即,摇了摇头说:“不急,先看看吧,要是他实在是应付不来,我们再出手。” 说到这,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带了几分调侃,看向秋霜说:“你这丫头,担心那家伙,难道……我们家秋霜,这是思春了?!” “小姐……你……”秋霜闻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娇嗔的看了眼富家女。 第18章:含怒出手 萧家人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 十二名家丁一字排开,手里攥着棍棒,把萧渊和清落围了个严严实实。 萧有德走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居高临下的作派,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上满是蛮横和理所当然。 赵氏跟在他旁边,尖嘴猴腮的,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萧渊的马和帐篷,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萧厉站在父母身后,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看萧渊的目光跟看个乞丐似的。 萧婉和林远舟跟在最后面,萧婉眉头微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赵氏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好低下头不吭声了。 萧有德走到萧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裹着厚实的围巾绒帽,遮得严严实实的,也没认出是谁! 他直接开口了,语气跟吩咐下人似的:“年轻人,你这马和帐篷,我们萧家征用了。你识相的就自己交出来,省得受皮肉之苦。” 连个“请”字都没有,连个“借”字都没有,“征用”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两匹马和帐篷天生就该是他萧家的。 萧厉在旁边接嘴,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种好东西也是你配用的?乖乖交出来,爷高兴了,赏你两个窝头。不识抬举的话……” 他没把话说完,可那眼神里头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 赵氏更直接,上前一步就要去拽马的缰绳,嘴里还嘟囔着:“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牵走就是了。这破地方冻死人了,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 萧渊看着这三张嘴脸,心里头翻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原主就是被这一家子扔在雪地里等死的。什么“厉儿的狗占了地方”,什么“车内没有空位置了”,什么“他要死就死远点” 那些话从这三个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也跟现在一模一样,轻飘飘的,冷漠的,理所当然的,仿佛原主的命连条狗都不如。 如今马车没了,狗也没了,一家子狼狈得像丧家犬似的,跑到他面前来摆威风了? 就这副嘴脸,也好意思自称什么丹洲萧家? 萧渊心里头一阵腹诽,原主那得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投生到这么一家人里头。 不过转念一想……原主可能真不是他们亲生的。 记忆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那位早逝的伯父伯母,那些下人们闪躲的眼神……如果原主真的是萧家兄长的孩子,那反倒让人松一口气。 不然的话,摊上这么一对父母,真是活着都嫌丢人。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萧有德见萧渊不说话,以为他怕了,一挥手,四名家丁立刻提着棍棒扑了上来。 萧渊叹了口气。 他往旁边退了半步,让出了位置。 然后清落就动了。 小丫头身形一晃,瘦小的身子跟条泥鳅似的钻进四名壮汉中间,小手一拨一推,第一名家丁手里的棍子就脱了手,“哎哟”一声被甩出去两丈远。 紧接着她脚下连踢带绊,剩下三人一个接一个地摔在雪地里,滚成一团,哎哎哟哟地爬都爬不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从出手到收手,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如今的小丫头,可不再是之前那个小丫头,她的体质可是达到了20点,还会中级疯魔棍法。 这些家丁跟她比,可差太远。 十二名家丁剩下八个愣在原地,手里的棍子举着,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们看着地上那四个同伙,又看了看那个还没他们胸口高的小丫头,脸上全是见鬼的表情。 萧有德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赵氏抓着缰绳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 萧厉更是一脸惊愕,眼睛瞪得溜圆,嘴角那抹得意的笑早就碎成了渣。 萧婉捂住了嘴,林远舟也微微变了脸色。 萧渊站在清落身后,隔着厚厚的围巾,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可在这忽然安静下来的风雪里,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萧家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萧有德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萧渊的手指头都在哆嗦:“反了!反了!给我一起上!全都给我上!把这小贱蹄子给我拿下!” 赵氏也跟着尖叫:“你们这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一帮大老爷们连个丫头片子都打不过!养你们吃干饭的!” 萧厉更是恼羞成怒,踹了身边一个家丁一脚:“都给我上!谁把这个臭丫头打趴下,回去赏十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下的八个家丁对视一眼,攥紧了手里的棍棒,一咬牙全都扑了上来。 这回他们学乖了,不再一个个地送,而是围成一圈,棍棒从四面八方同时砸下来。 清落虽然体质好力气大,可毕竟实战经验有限,手忙脚乱地挡了两下,被一棍子擦着肩膀扫过去,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萧渊眼神冷了下来。 那股冷意跟他之前嘻嘻哈哈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清落前面,伸手从清落手里拿过那根铁棍,也不说话,直接迎了上去。 他出手跟清落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疯魔棍法在他手里使出来,带着一股子凌厉的杀意。 铁棍在他手里翻飞,又快又狠,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虎虎的风声。 第一个家丁冲上来,被他棍头一挑,直接打飞了手里的木棍,紧接着一棍砸在膝盖上,“咔嚓”一声清脆的骨折声,那人惨叫着抱着腿滚了出去。 第二个、第三个…… 萧渊压根没停。 他的棍法招招奔着关节去的,不致命,可每一棍都能让人彻底失去战斗力。 十二名家丁加上之前被清落放倒的四个,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全部倒在了雪地里,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抱着腿,惨叫哀嚎声响成一片。 萧渊拎着铁棍,面不改色地从一地哀嚎中走出来,一步步朝萧有德走去。 萧有德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19章:打断腿 他看着萧渊那双眼睛,忽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平静底下翻涌的杀意,让他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萧家的人!丹洲萧家!你敢动我……你……” 他的话没说完。 萧渊手里的铁棍往下一落,“咔嚓”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萧有德的右腿上。 那声音清脆利落,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萧有德“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扑倒在雪地里,抱着腿满地打滚。 赵氏尖叫得比杀猪还响,转身就想跑。 萧渊手腕一转,铁棍顺势扫过去,正中她的小腿肚。 赵氏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啃泥,抱着腿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什么嚣张跋扈的嘴脸全没了。 萧厉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别打我!别打我!我是萧家的少爷!你们不能……” 萧渊一棍子甩出去,棍子飞转着打中萧厉的膝弯,萧厉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跟条死狗似的趴在雪地里,抱着断腿嚎得撕心裂肺。 萧渊走过去,捡回自己的铁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雪地里的一家三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婉和林远舟早吓得躲到了远处,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看都不敢往这边看。 萧渊扫了他们一眼,懒得搭理……这两人虽然没拦着,可好歹也没跟着上来抢。 至于萧家夫妻和萧厉,萧渊心生杀意。想着要不要,将这一家三口,直接弄死。 但这个想法刚起,脑海就产生极强的抗拒,这股抗拒,让他呼吸为之一滞。 他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原主的执念还在,看来,他还是对这一家人,抱了希望。 在没有将原主执念消清前,只怕想要杀这一家子,不太容易。 他叹了口气,收起铁棍,转身走到清落身边,低头看了看她的肩膀:“没事吧?” 清落揉着被棍子擦到的地方,摇了摇头,冲他咧嘴一笑:“没事!少爷好厉害!” 萧渊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扯下围巾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他看着雪地里那三个哀嚎不止的身影,心里头没什么快意,反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 这一家子人,真是烂到了骨子里。 他从系统里默默换了两粒治跌打损伤的药,递了一粒给清落:“吃了,消肿的。” 然后把清落的铁棍还给她,重新把有些散开的围巾裹好,转身继续去支帐篷了。 雪地里的惨叫声还在继续,可萧渊充耳不闻,手里的动作稳稳当当的,像是在自家后院搭个凉棚似的自在。 不远处,富家女和秋霜看着这边,面面相觑,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秋霜咽了口唾沫:“小姐……他……连人家腿都打断了……” 富家女嘴角抽了抽,语气复杂:“我就说……他们惹谁不好……” 她一开始还以为,萧渊可能会吃亏,毕竟,对方有十二人,萧渊就算是厉害,但也不定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她都已经做好了过去帮忙的准备,可哪想到,还不等她出手,人家就轻松解决了战斗。 想到这,她眼中光芒涌动,跟秋霜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意动。 那家伙如此厉害,要是能够拉拢到她们这队伍中来,后面的路,绝对会更安全。 深吸一口气,富家女抬步就朝萧渊和小丫头这边走了过来。 这边,萧婉见萧渊没有再出手的意思,这才壮着胆子招呼几个还能动弹的家丁,七手八脚地把萧有德、赵氏和萧厉抬了回去。 一家三口被放在火堆旁边的干草堆上,断腿的剧痛,让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萧有德牙齿咬得咯咯响,赵氏又哭又嚎,萧厉更是疼得浑身发抖,脸上那点得意的气焰早就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腔的怨毒和愤恨。 赵氏一边哼哼一边小声骂:“天杀的贱种……不得好死……最好冻死在路边……” 萧厉咬着牙,眼里全是阴狠的恨意,低声道:“爹,我要那两人死。我要他们后悔惹上我!” 这货还不是一般的无耻,明明是他先欺负人在先,现在反过来还怪别人了。 若是萧渊没有能力,估计也被他们打残,然后,东西被抢,在雪地中等死了! 萧有德疼得直吸冷气,可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放心,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敢动我萧有德的儿子,我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缓了口气,扭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萧婉:“你不是派人去清凉山跟那帮人交涉了吗?那边回话了没有?” 萧婉愣了一下,连忙道:“还没……派去的人估摸明天才能回来。” 萧有德喘着粗气,声音里头带着狠厉:“等那边回话,你跟他们说……账本还给我们,马车里的财物我们不要了,另外再给他们五千两。只要他们替我把那一男一女弄死。” 萧婉脸色一下子变了:“爹,五千两?我……我没带那么多银子来。之前派人去清凉山交涉,已经送了五千两过去了。他们愿不愿意把账本和马车送回来,还……是……问题!” 她话没说完,看到父亲铁青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 萧有德瞪着她,语气不容反驳:“告诉他们,丹阳萧家说话算话。若他们不信……那就把远舟押在山寨里当人质。把人交过去,他们总能信了吧?” 萧婉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看自己的父亲,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林远舟,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把她的丈夫押在山寨当人质? 就为了让对方帮他们报复那一对男女!? 萧婉心里头翻涌着说不出的寒凉。 可面对父亲那张满是戾气的脸,面对母亲和弟弟那怨毒的目光,她最终只能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是。” 萧有德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闭上眼靠在草堆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 萧厉缩在旁边,捂着断腿哼哼的痛叫,但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丝阴冷的笑。 清凉山那帮人,可都是刀口舔血的悍匪。 只要他们接了这单,那对狗男女,就别想活着走出这片雪地了。 第20章:入伙 萧渊刚把帐篷最后一个桩子钉好,拍了拍手上的雪,一抬头就看到富家女带着秋霜走了过来。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哟,小姐怎么过来了?可是药不够?还是又想买点什么?” 富家女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角微抽,可还是忍住了没翻白眼。 她深吸一口气,先正色道:“方才的事,多谢公子的药,那几个病人和孩子已经退烧了。” 萧渊摆摆手:“举手之劳。” 富家女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他,往萧家那边瞟了一眼,神色郑重了几分:“不过公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得罪了那一家子,只怕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了。” 萧渊一听这话就笑了,语气里头带着几分懒散:“小姐这话从何说起?你没看到刚才他们被我打得满地找牙?那三个领头的腿都让我打断了,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富家女却没有被他的轻描淡写带过去,脸上的凝重反而更甚了几分。 “公子有所不知。”她压低声音。 “那一家子是从前面逃回来的,他们被清凉山的匪人劫了马车和财物,听说是亏得家丁拼死护着,才没丢了性命。” 萧渊闻言,眉头微动。 清凉山?匪人?难怪,他们会这般狼狈,这么快就跟他碰上,原来是被逼回来了。 富家女继续道:“他们折返回来之后,就看中了我们的马和帐篷,想强抢。当时秋霜一个人就把他们的家丁撂倒了,他们这才没敢硬来。” 她顿了顿,目光清亮地看着萧渊:“可那个姓萧的老头放了话,说等他女儿和清凉山那边谈好了条件,就要我们好看。” 萧渊闻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拥有原身的记忆,太了解萧家人了。 富家女虽然没有说清,可他也能够想到。萧家人虽然被土匪逼了回来,可只要有钱。什么事解决不了。 萧有德敢这么说,就证明他跟清凉山的土匪,可能会谈妥,若是,他再花钱的话! 清凉山的土匪,绝对会对他们出手。 富家女见他神色松动,便顺势道:“我这边有一百五六十号人,壮劳力有六十多个,虽然没多少能打的,但人多势众,真要有什么事,好歹能挡一挡。再加上公子和秋霜的身手,就算是清凉山那帮匪人来了,我们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她看着萧渊,语气诚恳:“咱们若是结个伴,好歹有个照应。不知道公子意下如何?” 萧渊低头想了想。 跟她们搭伙,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自己再厉害,也就一个人加一个小丫头,真要遇上几十号山匪,根本顾不过来。 可要是混在这么一大群难民中间,人多势众,反而安全几分。不然,他也不至于会混在难民队伍中了! 他点了点头:“行,一起走。” 富家女眼睛一亮,嘴角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来:“那便说定了。明日一早出发,我来安排人手,公子只管跟着便是。” 萧渊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办事倒是利索,不像那一家子似的蠢到骨头里。 跟她搭伙,至少不用担心被背后捅刀子。 他弯腰钻进帐篷,清落已经铺好了被褥,正缩在被子里头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少爷,咱们真的要跟他们一起走吗?” “嗯。”萧渊也钻了进去,靠在被子上闭了眼,“人多安全,省得那一家子又整什么幺蛾子。” 清落轻轻“哦”了一声,往他身边挪了挪,小小声说:“那……那要是土匪来了,我保护少爷。” 萧渊没睁眼,嘴角却弯了弯:“行,你保护我。” 外面风雪又大了些,呼呼地刮着帐篷布,可里头暖烘烘的。 清落听着萧渊平缓的呼吸声,红着脸悄悄把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然后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帐篷里暖烘烘的,清落窝在萧渊怀里睡得正香,小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又绵长,偶尔还吧唧一下嘴,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萧渊却没有睡着。 他睁着眼盯着帐篷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要不要趁着夜色,悄悄摸过去把萧家那三口人给宰了? 以他现在的本事,摸黑过去,一人一棍子,干净利落,保证连声都发不出来。 那一家子被断腿折腾得半死不活,身边那几个家丁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根本构不成威胁。 只要他想,他们活不过今晚。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萧渊就感觉脑袋“嗡”地疼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深处狠狠拽了一把,一股强烈的抗拒涌上来,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萧渊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原主啊原主,你到底在想什么? 那一家子把你扔在雪地里等死,让你活活冻死在路边,你现在居然还舍不得下手?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不过转念一想,原主大概是不甘心吧。 身世还没弄清楚,那个关于伯父伯母的秘密还没解开,若是现在把萧有德赵氏和萧厉全杀了,那些线索就真的断了。 他占了原主的身体,总得替人家把这件事查明白。 算了,先留着他们几条狗命。 可警惕他半点没放松。这家子阴狠毒辣,难保不会对他暗中下手。 他将寻宝技能一直开着,感知覆盖着周围百米的范围,萧家人那边的动静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萧家那边此时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请来了一个老郎中,正在给他们接骨。 萧有德的惨叫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赵氏嚎得跟杀猪似的,萧厉更是叫得撕心裂肺,一边叫一边骂那郎中:“你轻点!你想疼死小爷是不是!废物!全是废物!” 老郎中也是脾气倔,被骂了几句直接撂挑子了:“嫌我手艺差就别找我!你们这腿骨碎得跟渣似的,能接上就不错了!再叽叽歪歪的,你们另请高明!” 最后还是萧婉在旁边好说歹说,两下安抚着,才没让郎中甩手走人。 萧婉的声音听着又疲惫又无奈:“大夫,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接着接吧……这冰天雪地的,也只能劳烦您了。” 郎中哼了一声,继续动手。然后又是一阵更加凄厉的惨叫声。 第21章:萧家人的狼狈和狠辣 萧渊听着那些动静,嘴角扯了扯,心里头毫无波澜。反而多了几分快意。 过了一会儿,萧婉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大夫,我爹他们的腿……要多久才能好?” “最少一百天!骨头都断了,接上了也得好好养着,别乱动!这几个月他们三个都别想下地走路了!不然,要是出了问题,我可不负责!” 话音刚落,萧厉立刻炸了:“一百天?!那岂不是要躺到开春!我不干!爹!大姐!你们快想办法!我一定要弄死那两个人!把他们碎尸万段!” 萧有德也跟着哼哼:“放心,他们跑不了……等清凉山那边把马车送回来,我们就……” “爹!”萧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恼意,“要不是你们非要去抢人家的东西,会落到这步田地吗?!人家招你惹你了?你非要……” “住嘴!”赵氏尖利的嗓音打断了她,“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弟弟被人打成这样你还替外人说话?是不是你亲弟弟?!” 萧婉还想说什么,被林远舟拉住了。 林远舟低声劝了几句,萧婉便不再出声了。 萧渊听在耳朵里,嘴角挂了一丝冷笑。 这一家子,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要不是原主那点执念压着,他真不介意趁着夜色过去一棍一个,送他们全家上路。 反正这冰天雪地的,冻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就在这时…… 萧渊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还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吱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萧家那边就炸开了锅,家丁们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马车回来了!马车回来了!” 萧有德和赵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喜出望外的急切:“快!快抬我们上去!” 萧厉也跟着嚷嚷:“我的狗呢?!我的雪獒呢?!是不是也带回来了?!” 一群家丁手忙脚乱地把一家三口往马车上抬,动作粗手粗脚的,惹来萧有德和赵氏一连串的怒骂:“轻点!蠢货!碰到腿了!” 萧厉还在那儿不依不饶地问:“我的狗呢?你们说话啊!我的雪獒到底……” 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回了一句:“少、少爷……那狗被……被山上的……宰了吃了……” 整个萧家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萧厉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响彻夜空:“你们敢吃我的狗?!我跟你们没完!!” 然后是萧婉和林远舟劝架的声音,家丁们慌乱的脚步声,马车重新启动的动静! 车轮吱吱呀呀地碾着积雪,一点点远去了。 萧渊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渐渐消失在风雪里,嘴角那丝冷笑慢慢收了回去。 走了也好。省得他半夜睡不着,老琢磨着要不要去送他们一程。 他翻了个身,把怀里的小丫头往胸口拢了拢,安心地闭上眼睛。 “狗都被人吃了……”他迷迷糊糊地想,“活该。” ………… 第二天清晨,萧渊是被帐篷外头的声音吵醒的。 “公子!起床了!我家小姐让您过去吃口热乎的,吃完好上路!” 是秋霜的声音,听着中气十足的,显然昨晚睡得不差。 萧渊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怀里的小丫头还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梦话。 “行了行了,别睡了,起来吃饭。”萧渊拍了拍她的小脸。 清落这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双眼睛还雾蒙蒙的,好半天才回过神:“哦……哦!” 萧渊利落地收起帐篷和被褥,一股脑儿全绑在马背上,牵着马朝富家女那边走过去。 刚一走近,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扑鼻而来。 几口大铁锅架在火堆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里头炖着大块大块的肉,汤色浓白,浮着一层油光,香气在冷空气里飘得老远。 周围的难民们端着碗围在火堆边上,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一个个捧着热乎乎的肉汤慢慢喝。 富家女看见他过来,招了招手,递了一个粗瓷碗过来:“公子,喝碗汤暖暖身子。” 萧渊接过来喝了一口,滚烫的肉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透了。 他看了眼锅里的肉,又看了看富家女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头莫名有点过意不去。 这马是人家从他手里花钱买的。 结果人家转头就把马杀了,炖了汤分给一大群难民,完了还给他也端了一碗,连半个钱字都没提。 他这人虽然贪财,但良心还是有一点的。 “……多谢。”他难得正经地道了声谢。 富家女笑了笑:“公子别客气,路上还得多仰仗你呢。” 萧渊埋头喝汤没接话,心里头却默默嘀咕了一句……后面路上少坑她们一点,就当还人情了。 肉汤下肚,整个人都热乎起来。 富家女开始张罗着队伍出发,一百多号人在她的指挥下开始收拾东西。 男人们把行李往马背上捆,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大家互相搀扶着,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踩着积雪往前挪。 萧渊骑在马上,抱着清落,看着这支长长的队伍,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昨夜的风雪又冻死了不少人。 他路过昨夜扎营的地方时,看到有几处火堆已经熄了,旁边歪歪倒倒地躺着几具僵硬的尸体,身上盖着薄薄一层雪。 有人蹲在旁边低声哭泣,有人默默拿破布把死者脸盖上,然后转过身,擦擦眼睛,继续收拾行李。 没人说话。可那种沉默比哭声更让人难受。 清落把脸埋进萧渊怀里,小小声说:“少爷……好多人走了……” 萧渊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没吭声。 死掉的人已经回不来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 队伍里能用的马匹不多,富家女和秋霜把行李尽量往马背上放,就连萧渊的两匹马也没闲着,鞍子两侧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和锅碗瓢盆。 萧渊也不介意,反正就算马背上不驮东西,在这齐膝深的雪地里也跑不起来。 多驮点东西反而能让其他走路的难民轻松些。 队伍缓缓地朝前挪动着,像一条蜿蜒的灰线,在茫茫的白雪中慢慢延伸。 萧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片白茫茫的尽头,就是丹阳府的方向。 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到。 第22章:被土匪拦路了 队伍在雪地里缓缓前行,秋霜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吆喝几声,指挥着几个壮劳力在前面探路,又让几个年轻女人照看着后面的老人孩子。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一百多号人被她分成了几拨,前中后都有人照应,连行李驮运的顺序都清清楚楚。 萧渊骑在马上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队伍后面那几个走得摇摇晃晃的老人和孩子。 有个老太太拄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旁边的小孙子扯着她的衣角,冻得小脸发白。 还有个中年汉子一瘸一拐的,脚上的布鞋早就磨破了,裹着几层破布,渗出来的血把雪都染红了。 萧渊叹了口气,翻身下马。 “少爷?”清落愣了愣。 “让他们骑。”萧渊把缰绳递给了旁边一个走得快断气的老人,“老人家,上马歇歇吧。” 那老人愣住了,连连摆手:“这……这怎么使得!公子的马……” “没事,我年轻,走得动。”萧渊不由分说把他扶了上去,又把旁边那个脚受伤的汉子也叫过来,“你也上,挤一挤,总比走着强。” 那汉子红着眼眶连声道谢,被萧渊搀着上了马背。 周围几个走得踉跄的老人和孩子也被清落招呼着,一匹马上挤了三四个,虽然走不快,可好歹不用两条腿在雪地里硬熬了。 周围的百姓看着这一幕,目光里全是感激。 有个老妇人抹着眼泪冲萧渊道:“公子大恩大德,老婆子记一辈子……” 萧渊摆摆手没接话,拍了拍手上的雪,跟清落一起并排走在雪地里。 富家女和秋霜走在前面,回头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了一眼,富家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秋霜也难得没有撇嘴,多看了萧渊两眼,嘴角的弧度松了几分。 萧渊没注意这些,他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心里头琢磨着还有多久才能到丹阳府。 就在这时,前方风雪里忽然涌出三十多道黑影。 三十多个手拿刀斧的壮汉从雪地两侧冒了出来,大喇喇地横在官道中间,凶神恶煞地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往路中间一站,身后的人也一字排开,刀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冷意。 队伍瞬间就炸了。 有人尖叫着往后退,有人丢了行李想跑,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女人们抱着孩子缩成一团,男人们虽然攥紧了手里的棍棒柴刀,可脸上全是恐惧,手都在抖。 秋霜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都别慌!站稳了!女人孩子往后靠!男人到我身后来!” 她的声音又稳又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群的骚乱总算勉强止住了。 男人们咬着牙往前走了几步,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可好歹站在了秋霜身后,把老人孩子挡在后面。 他们显然早就被秋霜教育过,因此,虽然慌乱,却并未抗拒。 毕竟,他们也知道凭着自己一行人,想要在这风雪天,还有防着土匪袭击的情况下,安全到达丹阳府,几乎不可能。 不然,他们也不会被富家女和秋霜给组织起来。 对面的光头土匪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拖着刀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萧渊跟清落。 两人穿着那身厚实的棉衣,虽然外面套了件破罩衫稍微遮掩了一下,可那料子和款式跟周围破破烂烂的难民一比,还是扎眼得很。 尤其是那棉服的轮廓,虽然被罩衫盖了大半,可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凡品。 光头土匪的目光落在萧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伸手指了指他:“把那个穿灰棉袄的,还有他旁边那个小丫头交出来,爷放你们过去。不然……今天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的刀往雪地里一插,刀锋没入半尺,语气阴恻恻的。 萧渊闻言,心中一冷,果然是冲他和清落来的。 萧渊攥紧了手里的铁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三十多号土匪,光靠他跟清落,加上秋霜,根本打不过。 就算把系统里剩下的财富值全花光,换一个十万文的高级疯魔棍法,也不一定能够对付得了。 可若是实在不行,他也只能是拼一把了。 “不可能!”秋霜冷冷地盯着那光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人是跟我一起的,我绝对不会交。你们要打,那就打。我这边一百多号人,也不是吃素的!” 光头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娘皮,口气不小!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你问问他们,敢跟我清凉山的大爷们动手吗?”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难民,声音带了几分寒意:“你们听好了……爷只要那一男一女,跟你们其他人没关系。识相就把人交出来,爷放你们过去。要是谁敢替他们出头……”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就一起死。” 这话一出口,难民队伍里立刻响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犹豫着往后退了两步,有人低头不敢看秋霜,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终于,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了:“姑娘……要不……要不就把他们交出去吧?反正是半路加入的,咱们犯不着为了他们跟……” “是啊是啊,清凉山的人得罪不起啊……” “咱们拖家带口的,经不起折腾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看向秋霜,眼神里全是退缩和乞求。 光头土匪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富家女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她早料到会这样。这些难民能组织起来,跟着走已经是极限了,让他们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去跟山匪拼命,怎么可能? 萧渊看着那些躲闪的目光,心里头倒是没什么怨气。 换了他,他也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豁出命去。人家不欠他的。 他握紧了铁棍……已经做好了拼一把的准备了! “闭嘴!” 秋霜一声厉喝,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23章:射杀 她指着刚才说话那个中年男人,又指了指旁边几个跟着起哄的,声音里压着火气:“你!还有你!你们几个,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昨晚那口热乎的马肉,是谁给的?!那可是公子给的。” 那个中年男人被她一指,脸一下子涨红了。 秋霜又指向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你孩子高烧不退,烧得人都迷糊了,是谁给的药?!公子给的,要不是那药,你孩子现在还有命吗?!” 妇人低下头,眼眶红了。 “还有你……”秋霜盯住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你脚冻得走不动道,是谁把自己的马让出来给你骑的?!” 对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袋垂得低低的。 “还有你们家老人!你们家孩子!你们哪一个没受过公子的恩惠?!” 秋霜目光扫过所有人,“今天咱们能把公子交出去,明天是不是就能把别人也交出去?!后天是不是就该把你们自己交出去了?!你们以为退了一步,土匪就会放过你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告诉你们!土匪是什么货色?!今天他们能因为两个人堵你们,明天就能因为几袋子干粮堵你们!后天就能因为看上了你们哪个闺女媳妇,把你们全杀了!这种人,能信吗?!” 人群彻底安静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了咬牙,有人抬起头来,眼中的退缩慢慢被别的东西替代了。 他们当然知道土匪的德行,之前是害怕,现在有人讲明厉害,他们也会想到,自己哪天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受害者。 终于,第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姑娘说得对……公子给过我们吃的,给过我们药,还把马让给我们骑……我们不能当白眼狼!” “就是!跟他们拼了!咱们一百多号人,还怕他们三十几个?!” “我这条命是公子救的,大不了就还回去!拼了!”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手里的棍棒柴刀攥得紧紧的,脸上的恐惧变成了红着眼眶的决绝。 有人冲着萧渊大声说:“公子你别怕!有我们在,他们动不了你!” “对!公子放心!我们护着你!” 萧渊看着眼前这几十张陌生的脸,看着他们明明腿还在抖,却咬着牙往前站的样子,整个人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紧。 这帮人……刚才还想把他交出去呢。可现在一个个红着眼睛要替他拼命的样子,竟然让他鼻子有点发酸。 真是……一群可爱又可恨的家伙。 与此同时,对面那光头土匪见这帮难民居然真敢跟他叫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横肉抖了两抖,眼睛里全是恼羞成怒的狠厉。 他在这条道上横行多年,还没见过哪群难民敢这么跟他说话。 杀几个人立威,剩下的自然就吓破胆了……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次,每次都管用。 “给我上!”光头刀一扬,声嘶力竭地吼道,“先杀几个不长眼的!看他们还敢不敢嘴硬!” 三十多个土匪嗷嗷叫着冲了过来,刀斧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森冷的寒光,脚步踏得积雪四溅,气势汹汹地朝难民队伍压了过来。 难民们瞬间慌了。 刚才喊得最响的那几个汉子,真看到刀光闪闪地砍过来,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有人尖叫着往后退,有人手里的棍子“啪嗒”掉在地上,有人脸色惨白地往人群里缩,刚才那股被激起来的血性,在真正的生死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毕竟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平头百姓,种田的、打短工的、做小买卖的,谁见过这阵仗? 杀人这种事,喊口号容易,可真要亲手干,那是另一回事。 秋霜心头一沉,她也没想到这帮土匪这么不讲规矩,说砍就砍,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本来也没指望这些难民,能够对付得了土匪,也就是想吓吓对方,看能不能吓走。 如今,她看吓不走,只能是硬着头皮上。 而且,她也不能退,身后全是老人孩子,她一退,这百来号人就得被土匪当韭菜割。 她牙一咬,提剑踏前一步,剑尖直指冲在最前面的土匪,同时厉声喝道:“青壮年的跟我上!护住后面的人!别让他们冲散队伍!” 有几个胆子大的年轻汉子咬了咬牙,攥着棍棒跟了上去。 可更多的人站在原地发抖,腿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秋霜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土匪脸上的狞笑…… 就在这时……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地贯穿了那光头土匪的咽喉。 光头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住,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手里的刀脱手飞出,插在雪地里晃了两晃,然后他庞大的身躯“扑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雪,再也没了动静。 冲在最前面的土匪们脚步一顿,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咻!” 又一个土匪捂着胸口仰面倒地。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箭矢一支接一支地从难民队伍后方射出,又快又准,每一箭都命中要害。 有的射穿喉咙,有的射中心口,有的正中面门,箭箭致命,例无虚发。 五个土匪接连倒地,整个过程不过三四个呼吸。 土匪们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个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朝箭矢来的方向看去。 萧渊站在人群后方,手里的复合弓还保持着搭箭的姿势,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拉弓、搭箭、瞄准、松手,一气呵成,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或者,一开始杀人,他心中多少有些害怕,可他也知道,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古代,对面是把人命当草芥的土匪。 他不杀这些人,就会被对方杀了。下手,就得快、狠、准! 秋霜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瞬间她竟然看清楚了……第六支箭已经搭上了弓弦。 “咻!” 又一名土匪惨叫着倒地。 第24章:土匪可能会来的报复 秋霜心头涌起一股狂喜。 她原本以为萧渊不错,却没想到他的箭术,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只要他跟自己在前面一远一近配合着打,这帮土匪根本不足为惧。 她趁机回头冲那些呆愣的难民吼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这些是土匪!杀了也没事!你们不杀他们,他们就得杀你们!上啊!” 那几个提着棍棒的年轻汉子被她的吼声惊醒,又被眼前血腥的场面刺激得眼睛发红,也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一群人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可他们刚冲出去几步,就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萧渊站在后方,箭矢连绵不断地射出去,每一箭都带走一条人命。 土匪们被打得抱头鼠窜,别说反击了,连往前冲的勇气都没了。 秋霜趁机提剑冲进匪群,剑光闪动间又连杀五人,出手又快又狠,招招致命。 三十多个土匪,转眼就死了将近二十个。 剩下的土匪终于崩溃了。 也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跑啊”,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刀斧丢了一地,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一个个屁滚尿流地朝来路逃窜。 萧渊手里的箭还没停。 “咻……咻……咻……” 又是三箭射出,三个跑在最后的土匪后心中箭扑倒在地,雪地上又多了三具尸体。 加起来一算,他一个人就射杀了十五六个。 剩下的土匪跑得没影了,萧渊才慢慢放下了弓。 他垂着眼,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握弓的手指还有些发颤……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哪怕技能再熟练,心理上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波动。 可随着那些颤抖慢慢平复,他发现自己心里那股起伏的波澜正在一点一点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冷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被彻底打通了。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二十步外,一只被惊飞的麻雀正从雪地里窜起,扑棱着翅膀往树上飞。 萧渊下意识地搭箭、拉弓。 “咻。” 箭矢从麻雀的翅膀根下穿过,精准地钉在树干上。那只麻雀扑腾了两下,落在了雪地里。 指哪射哪。 萧渊看着那只麻雀,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秋霜提剑走回来,满身都是溅上的血迹,可脸上却带着笑,冲萧渊竖了个大拇指:“好箭法!” 萧渊扯了扯嘴角,把弓收好,可脸上的笑意,很快就被沉色取代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连滚带爬逃走的残匪,声音沉了几分:“跑了不少人。那些逃回去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富家女这时也走了过来,闻言神色一凛,点了点头:“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要报复。咱们必须加快赶路速度,争取在他们带人回来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周围的百姓一听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发僵的脚,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走不动的老人孩子,眼里全是绝望。 他们的速度本来就慢,紧赶慢赶也快不到哪儿去。 土匪追回来要不了多久,他们这两条腿怎么跑得过? 秋霜也皱紧了眉头,却没说话。 萧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们就算是赶路,也逃不掉的。” 说到这,他眼中冷芒闪过。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不如……主动出击!” 富家女闻言,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脸上,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秋霜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那可是清凉山!听说山寨里头最少也有一百号悍匪!就凭咱们这百来号人,凭什么去端人家的老窝?!” 她心里很清楚……这些难民看着有一百五六十人,可真正的青壮年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个。 这些人全是种田打短工的平头百姓,有些连只鸡都没杀过,拿什么去跟那些刀口舔血的悍匪拼命? 人数不占优,战斗力更是天差地别,去了就是送死。 难民们更是脸色煞白,那几个刚才还喊着要拼命的青壮汉子也缩了缩脖子。 去跟土匪拼命是一回事,去端人家的老窝……那是另一回事。 萧渊看着他们,语气平淡:“我们不去端他们,他们就回来端我们。你们觉得,跑得掉吗?” 富家女和秋霜都沉默了。 风呜呜地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没人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秋霜才闷闷地道:“可……可我们根本没有那个本事啊。真要去了,就是让这些人去送死。” 难民队伍里又是一阵骚动,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有人低着头不敢看萧渊,还有人咬着嘴唇犹豫不决。 那些青壮汉子们个个脸色发白,攥着棍棒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青。 萧渊看着那些退缩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些人。 “其他人都不用去。”他语气平淡得很,“就我和清落两个人去就够了。” 富家女和秋霜同时愣住了。 两双眼睛瞪着他,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两个人?去端一百多号人的土匪窝? 秋霜脑子里“嗡嗡”的,全是“这人是不是刚才杀红了眼把脑子也杀坏了”的念头。 可萧渊那表情认真的,半点不像在开玩笑。 秋霜咬了咬牙,忽然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富家女微微一怔,看了秋霜一眼,随即也点了点头:“我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萧渊愣住了,愕然地看着这两个女人。 他完全没想到她们会主动请缨。 她们手里还剩一匹马,要是想跑,这会儿骑着马早就没影了。 可她们偏偏选择留下来,跟他一起去闯那个龙潭虎穴? 他心里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还有我们!”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粗嗓门。 那个黑脸膛的壮实后生挤了出来,攥着手里的柴刀,梗着脖子道:“公子,没你的药,我昨天怕就死了,我黑子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算我一个!” 他身后又挤出来六个青壮汉子,个个脸上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虽然腿肚子还在抖,可眼神里的光实实在在的。 “对,算我一个!” “反正跑也是死,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活!算我一个!” 七个,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像是被这股子血性带了起来,人群里又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几声犹豫的脚步声。 有人攥着拳头,咬着牙往前迈了一步,脸涨得通红。 一个、两个、三个……陆陆续续地,又是十三个人站了出来,虽然脸上还带着怯意,可脚步毕竟没有缩回去。 二十个人,加上萧渊、清落和那两个女人,一共二十四个。 萧渊目光扫过这些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一个个虽然还在发抖却硬撑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忽然咧嘴笑了。 “行。”他把铁棍往肩上一扛,“那就去端了清凉山。” 第25章:提升寻宝技能 宣布完要去端清凉山的土匪窝之后,萧渊做的第一件事,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他转身就蹲到了地上那堆尸体旁边,开始上下其手地摸了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熟门熟路,那只手在死人身上翻翻找找,摸银子,摸钱袋,连腰带扣子都没放过,速度又快又利落。 清落也轻车熟路地蹲到了另一具尸体旁边,小手学着萧渊的样子翻找着,主仆二人默契十足,跟捡自己家后院落的果子似的。 秋霜和富家女同时抚住了额头。 这画面太割裂了! 就在半盏茶之前,这人还在说“我去端了清凉山”这种听起来豪气冲天的话,可现在这蹲在地上摸尸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街头巷尾摸人钱袋的小贼。 关键是那动作还熟练得让人心疼,不知道的以为他干这行干了十几年。 周围的百姓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萧渊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手法麻利地把所有尸体摸了个遍,一共搜出三十五两碎银子。 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银子拢进袖子里,系统光幕一闪……三万五千文积分到账,加上之前存着的四万多,再加上那一百两银票还没来得及兑换的十万,他现在手里的积分已经超过了十七万。 够用了。 摸完尸,萧渊站起来拍了拍手,把那些土匪的刀斧和棉衣分给了旁边的难民。 有胆大的汉子接过带血的棉衣时手还在抖,可很快就把厚实的棉袄裹到了身上,暖和得直咧嘴。 武器也一样,虽然刀上还有血迹,可在这个冰天雪地里,一把刀能救命。 富家女和秋霜也帮着把东西分了下去,特别是那几个准备跟着去端土匪窝的青壮,每人分了一把趁手的刀斧。 其中一个叫黑子的,握着手里沉甸甸的砍刀,脸上的表情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东西分完,队伍重新出发。 有了武器和厚衣裳,难民们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可要来的路岔开了…… 萧渊则做了安排,剩下的人继续往丹阳府的方向走,而萧渊带着二十多个人,转了个弯,朝清凉山的方向去了。 到了山脚下,队伍停了下来。 抬头望去,清凉山不算太高,可连绵起伏的几座山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白茫茫的一片,看着都差不多,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主峰哪里是山坳。 林中树木茂密,枝头上挂着厚厚的雪,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土匪窝到底在哪个方向。 萧渊看了看山势,又观察了一下雪地上隐约的痕迹,心里有了数。 他前世就是北方山里长大的孩子,冬天上山打柴、下套子抓野兔,对这种风雪天里的山路再熟悉不过。 他踩着积雪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铁棍拨开挡路的枝条,步子又稳又快。 “跟我走,别掉队。” 一开始众人还犹犹豫豫的,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了……萧渊选的路径,雪层明显比别处浅一些,走起来没那么费劲。 他总能避开那些被雪盖住的暗坑和冰面,绕开风口,专挑背风的坡面走。 有几次走在前面的黑子差点踩空,被萧渊一把拽住:“那块石头底下是空的,别踩。” 黑子低头一看,那石头底下果然是个被雪盖住的深坑,顿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富家女和秋霜跟在后面,两人交换了一个惊异的眼神。 这人上山的本事,简直像是跟这山林打了半辈子交道。 更让众人啧啧称奇的是,走了大半个时辰山路,萧渊和清落的脸不红气不喘,脚步稳健得很。 可其他人已经开始喘粗气了,那几个青壮汉子更是扶着树干直抹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公子……你俩……怎么都不累啊……”黑子弯着腰大口喘气,羡慕地看着清落那丫头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手里还拎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铁棍,跟拎了根竹竿似的。 清落回头冲他咧嘴一笑,也不说话,脚步轻快地踩着萧渊的脚印跟了上去。 两人的体质惊人,光着膀子在大冷天中狂奔都不成问题!这点路程,对他们来说,真不算什么! 众人在山林里转来转去,天色越来越暗,风也越来越大。 渐渐地,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发沉……他们迷路了。 四周全是差不多模样的树和雪坡,走了半天连个土匪的影子都没见着,再这么绕下去,天黑之前要是找不到地方,这冰天雪地里的夜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说寒冷能冻死人,就是夜间野兽出没,也是极其危险的! 富家女脸色微白,低声道:“是我莽撞了……不该什么都没摸清楚就说要来……” 秋霜也握紧了剑柄,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萧渊停了下来。 他闭着眼站了一会儿,眉头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感知什么。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朝左侧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雪坡指了指:“这边。” 众人将信将疑地跟了上去,绕过那片雪坡,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依山而建的木寨赫然出现在视野里,寨墙高耸,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远远能看到有人在寨墙上走动巡逻。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黑子咽了口唾沫,低声惊呼:“公子……你怎么知道的?” 萧渊没回答,只是眯着眼盯着那座寨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寻宝技能开着,什么能瞒得过他? 寨子里的情况,众人一无所知。 二十多人缩在山坡后面的雪堆里,远远盯着那座木寨,一个个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说端土匪窝的时候热血上头,可真到了寨子门口,才发现连里面有多少人都不知道,更别提怎么打了。 几个青壮攥着刀的手心全是汗,黑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问:“公子……咱们……怎么打?” 富家女和秋霜也同时看向萧渊。 萧渊没急着回答。 他闭着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直接花了一万积分把寻宝技能从初级升到了中级。 一道微光没入眉心,萧渊的感知瞬间暴涨。 第26章:潜入匪寨 方圆千米之内,一切动静清清楚楚地纳入了他的脑海,就像在脑子里铺开了一张立体地图……哪个屋里有人,哪个角落藏着东西,甚至地下几米深的动静都能感知到。 他“看”到了。 寨子里一共八十七个土匪,全是男人。 大部分缩在几间大木屋里烤火取暖,懒洋洋地围着火堆,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掷骰子赌钱,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土墙都能感知到。 寨子正中的议事厅里坐着八个人,围着一个炉子煮东西吃。 炉子里的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萧渊看不出来煮的是什么肉,可他的目光落在议事厅门口挂着的某样东西上时,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一张雪白的狗皮。 整张剥下来的,挂在门框上,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那条金贵的雪獒。 占了马车位置、让原主被赶出去步行、最终活活冻死的“厉儿的狗”……如今变成了一张皮,挂在土匪窝的门框上风干。 至于那里煮的肉,估计就是它的! 萧渊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讽刺,又有点解气。那一家子拿狗当祖宗,结果狗落到土匪手里,被宰了吃了,皮都挂出来了。 他不知道原主要是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心情。 收回思绪,萧渊睁开眼,看向富家女和秋霜:“里面八十七个人。东边三间大屋各住了十几个,西边两间小屋里各有七八个,正中间的议事厅里坐着八个当家的。” 富家女和秋霜同时一愣。 秋霜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眼中充满了惊异和怀疑! 萧渊没解释,只是继续道:“议事厅那八个当家的刚才在骂人,说萧家害他们损失了二十多个弟兄,准备等风雪停了就下山报复。不过眼下天寒地冻的,他们不打算出来,全缩在屋里烤火。”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将信将疑,有人满脸震撼。 离这么远,他们都没听到声音,萧渊这是有顺风耳,还是千里眼?! 感觉太扯了,可萧渊说得如此认真,让她们又信了几分! 富家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异,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八十七个人,我们才二十四个……” 几个青壮的脸色又白了白,攥着刀的手都在抖。 萧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寨子的布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风雪正紧,天寒地冻,那些土匪全窝在屋里不敢出来,寨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这种鬼天气,傻子才在外面站岗。正是最好的机会。 “你们守在寨门口,堵住出口别让人跑了。”萧渊把自己的铁棍交给清落,换上了复合弓,“剩下的交给我。” 他话音刚落,秋霜就皱起了眉:“你一个人?” 富家女也往前一步,眼中满是担忧:“公子,你虽然箭术厉害,可里面八十七个人,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过来?” 清落更是扯住了他的袖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少爷,清落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萧渊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去。正需要你帮忙呢,你力气大,能搭把手。” 清落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使劲点头。 富家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萧渊已经看向了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小姐,你若信我,就听我的安排。人多了反而坏事,我和清落两个人方便行事。你带人守住寨门,别让一个土匪跑出来,就是帮了大忙了。” 富家女闻言,嘴唇抿了抿,有些不甘心。 她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公子是不是觉得我会拖后腿?我……我也练过的……” 萧渊看着她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心里头好笑。 这女人要是真会武功,之前也不会被四个黑衣人追得那么狼狈了。 不过他也没拆穿,只是笑了笑:“我知道小姐身手不俗,不过眼下这个局面,人少比人多好办事。你们守住寨门,就是最关键的。” 富家女被他这么一捧,脸色好看了些,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秋霜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劝,只是沉声道:“若是一个时辰你还没出来,我就带人杀进去。” 萧渊冲她竖了个拇指,然后接过清落递回来的铁棍,又把复合弓背好,弯腰贴着雪坡,悄无声息地朝寨子摸了过去。 风雪呼啸着扑在脸上,能见度低得吓人,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人影。 可萧渊闭着眼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哪段寨墙有缺口,哪条路不会被发现,哪个角落能翻进去,全在他脑子里铺得明明白白。 他带着清落绕过正面寨门,贴着寨墙根摸到西侧一段被雪压塌了半截的矮墙,轻轻一跃就翻了进去。 清落紧跟其后,瘦小的身子像只灵巧的猫,落地无声。 两人贴在墙角的阴影里,萧渊的目光扫过前方,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不远处的几间大木屋里,火光映着窗纸,里头传来粗犷的谈笑声和酒碗碰撞的声响。 萧渊看了眼远处,确定富家女他们看不到这边了,才停下脚步。 他意识沉入系统面板,在物品栏里飞快地翻找了一下……“汽油,桶装,五十升,一百文一桶。” 便宜!萧渊眼都不眨地换了六桶,三桶堆在清落脚边,三桶放在自己身旁。 沉重的塑料桶落地无声,清落瞪大了眼睛看着凭空出现的油桶,可她已经见怪不怪了,接过萧渊递来的油桶,小声问:“少爷,这是……?” “左边那三间。”萧渊指了指,“沿着墙根淋将它们淋光,门窗多浇点。” 清落点头,拎着油桶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 小丫头的步子又轻又快,落地跟猫似的,萧渊看了她一眼,自己也提着油桶朝右边那几间木屋摸去。 风雪呼啸着灌进寨子里,吹得屋檐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这种鬼天气,土匪们全缩在屋里烤火,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根本没人愿意出来受冻。 第27章:一人真灭了一寨 萧渊贴着木屋的墙根蹲下,拧开桶盖,把汽油沿着墙脚均匀地淋了一圈,又从窗户缝里往里灌了些。 刺鼻的气味在冷空气里弥漫开,不过风大雪大,味道还没来得及飘远就被吹散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 哪怕有寻宝技能时刻感知着屋里的动静,哪怕知道那些土匪正围着火堆喝酒掷骰子,完全没有出来看看的意思,他还是紧张。 手心里的汗把油桶的塑料都捂得湿滑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压低身形继续往下淋。 另一边,清落也在做同样的事。 小丫头一开始还有些紧张,手抖了好几下,可淋完第一间屋子之后胆子就大了些,动作越来越利索。 她拎着空桶退回来的时候,萧渊也正好淋完最后一间。 两人在墙角碰了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过后的兴奋。 萧渊冲她比了个拇指,从系统里掏出几根细细的铁丝,又摸到了几间木屋的门口。 他从门缝里把铁丝穿过去,三五下就把门把手跟门框绞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 清落有样学样,小铁丝在她手里翻来绕去,虽然绑得歪歪扭扭的,可牢靠程度一点不差。 两人绕着几间木屋走了一圈,把所有能开的大门小门全从外面绑死了。 最后一根铁丝绞紧的瞬间,萧渊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他拉着清落退到了寨子里的一个高处……一座搭了一半的瞭望台上,风呼呼地刮着,视野却能覆盖整个寨子。 他从系统里兑换了几支火箭,又掏出防风火机,点燃了箭头上缠着的浸油布条。 火苗在风雪里摇摇晃晃,可防风火机打出来的火焰硬是没灭,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少爷……”清落蹲在他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攥着铁棍,眼睛盯着下面那一排木屋。 萧渊搭箭拉弓,弓弦绷满的瞬间,他连看都没怎么细看,手一松……“咻!” 火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一间木屋的墙根。 汽油被火苗舔到,“轰”地一下窜起半人高的火焰,顺着墙根迅速地蔓延开去。 第二支箭,第三支箭……萧渊的手几乎没停,连珠箭一发接一发地射出去,火箭分别落在不同的木屋前。 火焰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每一处落点都是汽油浇得最厚的位置。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火焰冲天而起! 几间木屋几乎同时被点燃了,浓烟滚滚地往上窜,火舌舔着干枯的木头迅速蔓延。 有些屋子是年久的老木料,一见火就着了,噼里啪啦地烧得又快又猛。 被汽油淋过的门窗更是燃烧得剧烈,火焰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屋里瞬间炸了锅! 萧渊站在高处,清楚地“听”到屋里传来的惊叫声、怒骂声、桌椅翻倒的碰撞声。 有人拼命地拽门,有人踹门,可门从外面绑了铁丝,再怎么踹也踹不开。 火苗从门缝窗缝里钻进去,浓烟灌满了屋子,咳嗽声、惨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萧渊没动,就那样站在瞭望台上,手里的弓弦微微发烫。 他看着下面那一片火光冲天,看着那些被烧得焦头烂额的土匪,从窗户里狼狈地往外爬,这才慢悠悠地搭上了下一支箭。 一个土匪刚翻出窗户,萧渊手一松,“咻”的一箭射穿了他的肩膀。 那人惨叫着摔回火堆里,再也没爬起来。 第二个、第三个…… 远处的寨门外,富家女和秋霜等人看着寨子里突然升腾起来的火光,全都愣住了。 赤红色的火焰在风雪里跳跃着,照亮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地往上冒,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秋霜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他……他这是把整个寨子都点了?” 富家女望着那片火光,脸上的表情又震惊又复杂,最后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他可真敢。” 土匪窝里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冲出来的土匪一个接一个倒在萧渊的箭下,有的刚翻出窗户就被射穿心口,有的连滚带爬跑到寨门口,还没摸到门闩就被一箭钉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试图往柴堆后面躲,可萧渊站在高处,视野开阔,箭箭追魂,没有一箭落空。 到最后,寨子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火焰吞噬木头的噼啪声,和风吹过残骸的呜咽。 从头到尾,富家女和秋霜以及那二十名青壮,站在寨门外头,连根土匪的毛都没摸着。 秋霜张着嘴,看着寨子里那片火光和沉寂,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他……真一个人端了?” 富家女望着火光映照下那个从瞭望台上跳下来的身影,眼中神色复杂,震撼之余浮着一层说不出意味的光。 她轻轻吸了口气,低声对秋霜道:“进去看看。” 众人推开寨门走进去的时候,满地的焦黑和尸体让不少人脚下一软。 黑子扶着墙直哆嗦,可他眼睛却忽然瞪大了! 只不过,他们却并未发现萧渊和清落的身影,他们在大家冲出来时,不知去向了。 就在众人寻找二人时。 萧渊和清落从一侧走了出来,两人身上干干净净的,脸上还带着点笑。 “公子!”黑子连忙迎上去,“你没受伤吧?” 萧渊摆摆手:“没事。里头有些东西,你们过来看看。” 许落,他带着众人朝一侧走去,随即,众人就看到了这里竟然有一个山洞。 所有人都一脸惊异,但心中多少有了一丝猜测。 但大家也没有说话,而是随着二人进了山洞、 可进到其中,就见里头堆得满满当当……一袋袋粮食码成小山,粗粗一数至少有四五十袋。 旁边还堆着不少棉衣被褥、油盐酱醋,角落里甚至还有几坛子酒。 众人呆立当场,随即爆出一阵狂喜。 “粮食!这么多粮食!” “还有棉衣!有了这些,咱们就能走到丹阳府了!” 二十个青壮激动得脸都红了,围着粮食又蹦又跳。 黑子更是扑到一袋粮食上,抱得紧紧的,眼眶都湿了。 他们出来 逃难得急,粮食没有准备多少,差不多早就断粮了,要不是有人组织着他们同甘共苦,估计,大家都快饿死、冻死了! 第28章:大丰收 富家女看着那些粮食,又转头看向萧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公子,这些粮食和物资,能不能分给难民们?你也看到了,他们缺衣少食的……等到了丹阳府,我会按市价把钱补给你,绝不让你吃亏。”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底气。 毕竟人是萧渊杀的,寨子是萧渊端的,他们连手都没出,现在张口就想要粮食,换成谁都未必乐意。 萧渊却笑着摆了摆手:“都搬下去吧,本来就是留给他们的。” 他早就跟清落提前进来了,他已经得到了这里面最大的好处,一万二千三百多两现银,这可一笔横财! 至于,这些粮食和物资,他就没动了!换掉浪费,换多了引人怀疑! 富家女愣住了,随即眼中浮起浓浓的感激,郑重地冲他欠了欠身:“多谢公子。” 二十名青壮也纷纷朝萧渊道谢,然后撸起袖子开始搬粮食。 可搬着搬着,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等粮食全搬到山洞外,大家就对着堆成小山的粮食发起了呆。 粮食太多了。 足足三千七八百斤,堆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 他们一共二十几个人,一人背一百斤也背不完! 更不要说……这山高路滑的,风雪还不停,别说背一百斤了,空手走回去都费劲。 要是背着粮食摔一跤,人跟粮食都得交代在半路上。 就算力气大的能背一百斤,剩下的人也背不了那么多,顶多带走一小半,剩下的就只能扔在这儿了。 至于来回跑几趟更不现实……天快黑了,风雪又要大起来,跑一趟都得拼命,跑两趟跟送死没区别。 黑子搓着手,满脸不甘:“这么多粮食……要是带不走,太可惜了……” 秋霜皱着眉头,试着拎起一袋粮食掂了掂,脸色愈发难看:“太沉了,这山路根本背不下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了眼。三千多斤粮食摆在眼前,却带不走,那种感觉比没找到粮食还让人难受。 萧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别愣着。”他把铁棍往地上一杵,“我去想办法,等着。” 他转身朝寨子外的竹林走去,清落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也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着。 约莫过了两刻钟,萧渊和清落回来了,一人拖着两根粗壮的长竹子和一堆枯藤,往地上一放。 萧渊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开始处理竹子和枯藤,然后,三下五除二地把几根竹子并排绑在一起。 “来来来!都过来学!”他冲众人招手,“照我这个法子绑,十根竹子一捆,绑成竹筏!” 众人凑过去一看,顿时眼睛亮了。 竹筏又宽又长,底面光滑,往雪地上一放,拖起来跟滑行似的。 萧渊把几袋粮食往竹筏上一码,一拽枯藤编的绳子,轻轻松松就拖动了好几尺,雪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滑痕。 “明白了!”黑子一拍大腿,大手一挥,“兄弟们,砍竹子去!” 二十多人立刻忙活开了。 有人挥刀砍竹,有人蹲在地上编藤,有人把编好的竹筏拖过来码粮食。 大家分工明确,手脚麻利,忙得热火朝天。 不多时,十个竹筏整整齐齐地排在了山洞口。 每个竹筏上码了三四百斤粮食,用藤绳捆得严严实实的。 二十个青壮两人一组,一人拽一根藤绳,试了试……虽然还是有些沉,可比背着走轻松太多了,雪地滑溜溜的,竹筏在上面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拖走。 富家女又让人把山洞里的棉衣、棉被和能用得上的物资搬了一些出来,分绑在各家竹筏顶上。 回头下山的路虽然长,可心里踏实了。 一切收拾妥当,富家女正要招呼大家出发,萧渊却摆了摆手:“你们先走,我和清落再转一圈,看看寨子里还有没有活口,免得回头有人跟踪报复。” 富家女微微一愣,但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些,别耽搁太久。” 她招呼了一声,二十多名青壮拖着十个竹筏,浩浩荡荡地沿着山路往下去了。 秋霜跟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萧渊,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跟了上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风雪里,萧渊这才带着清落重新钻进了山洞。 山洞里的物资还剩了不少……堆在角落的破铁锅、几口箱子、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矿石、还有散落一地的刀剑弓弩,全是青壮们觉得用不上、也懒得搬的杂货。 萧渊蹲下来,手掌往那些东西上一按。 蓝色光幕接二连三地跳出来:“破铁锅,回收价五文”“铁矿石,回收价三十文一斤”“生锈刀剑,回收价二十文一把”…… 他二话不说,统回收。光幕上的数字疯了一样往上跳,一眨眼就多了十几万。 萧渊越收越起劲,连墙角的破架子都没放过。 等到他收完最后一根废铁条,系统积分已经从七万多涨到了五十六万。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干净得连颗钉子都没剩下的山洞,满意地拍了拍手。 然后他又看了眼系统空间里那一万二千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朵根。 发财了。 这些银子里头,最少一大半是萧家那一家子贡献的。 萧有德带出来的几千两,全落土匪手里,如今又转了一圈,全进了他的口袋。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他从山洞里走出来,寨子里的火已经差不多熄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火星子在焦黑的木头上跳动,浓烟被风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萧渊的目光扫过废墟,落在了议事厅门口那块被烧得焦黑卷曲的雪獒皮上。 油亮的白毛被熏成了灰褐色,边缘还冒着青烟,挂在那儿像块破抹布。 他嘴角扯了一下,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嘲讽。 “厉儿的狗” 让原主冻死在路边的那条狗。 如今变成了一张焦黑的破皮,挂在这土匪窝的门口,风一吹就晃两晃。 萧渊收回目光,转身朝山下走去。 第29章:夜遇狼群 萧渊和清落沿着山路往下走,拐过一道弯,忽然看到前面路边站着几个人影。 富家女、秋霜,还有黑子他们几个,正站在那儿往山上张望,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黑子更是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山路的方向,嘴里嘀咕着什么。 “再等一刻钟,要是公子还没下来,我就上去找。”黑子攥着柴刀,语气里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倔劲儿。 他话音刚落,萧渊就从不远处的树丛后面走了出来。 “哟,都在等我呢?” 黑子一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公子!你可算下来了!再不下来我都打算上去找你了!你没事吧?” 萧渊看着他那张黑脸上实打实的担心,心里头暖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是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活口了才下来。” 富家女和秋霜也走了过来,两人脸上的神色明显松了下来。 富家女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回来就好。走吧,该去跟他们会合了。” 众人重新上路。 有了竹筏,下山的路比预想中轻松得多。 竹筏在积雪上滑得又快又稳,几个人轮流拖着,虽然还是有些费力气,可比之前想象中扛着粮袋连滚带爬下山轻松了何止十倍。 哪怕下了山之后走在平地上,竹筏依旧好用,拖起来在雪地里滑行,省了太多力气。 可还没等到他们追上前方难民队伍,天已经完全黑了。 雪天夜行太危险,谁也说不准雪底下藏着什么,更何况还有物资粮食要护着。 富家女看了看天色,无奈地叹了口气:“今晚就在这儿扎营吧。明天一早再赶路。” 大家也没有异议,就地找了一片避风的坡地,开始安营扎寨。 五个火堆依次生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和夜色。 萧渊、清落、富家女和秋霜四人占了一个火堆,剩下的二十个青壮分成四拨,五人一堆围着火坐。 从山寨里带下来的棉被棉衣派上了大用场,每人裹上厚厚一层,靠着火堆,倒也不算太冷。 大家简单吃了些干粮,就各自缩在被窝里烤着火。 富家女坐在火堆对面,隔着跳动的火焰看着萧渊,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想问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萧渊也看了她几眼,心里头同样有些好奇对方的身份,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双方还没熟到可以互相掏底的份上。 有些话,问了不合适,答了也不合适。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夜色越来越深,众人累了一整天,很快就有人打起了呼噜。 黑子的鼾声隔着两个火堆都听得清清楚楚,其他青壮也东倒西歪地睡了一地。 萧渊靠在棉被上,怀里窝着清落软乎乎的小身子,迷迷糊糊地也快要睡着了。 忽然…… 他猛地睁开了眼。 四周很安静,可那种安静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风里好像夹杂着一些微弱的、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里慢慢移动。 秋霜几乎是同时醒了过来,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富家女也惊醒了,猛地坐直了身子。 怀里的清落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要开口问“少爷怎么了”,却被萧渊一把捂住了嘴。 “嘘……” 清落眨了眨眼睛,顺着萧渊的目光往火堆外面看去…… 然后她的瞳孔一下子缩紧了。 黑暗之中,几十双绿幽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阴冷的光。 狼。一大群狼,正悄无声息地围在营地四周,离火堆不过二三十步的距离,灼热的目光死死锁在火堆旁的人群身上。 至少三十多只。 每一只都瘦骨嶙峋的,皮毛脏乱,嘴巴微微咧着,露出森白的獠牙,嘴角挂着黏稠的口水,一滴滴落在雪地里。 它们显然是饿极了,饿到一定程度,才会敢靠近火堆、靠近人群。 其他几处火堆的青壮也被惊醒了。 黑子猛地坐起来,看到那些绿眼睛的瞬间,整个人吓得往后一缩,手里的刀差点脱手:“狼……狼!” 有人尖叫,有人发抖,有人牙齿磕得咯咯响。 二十个青壮慌乱地爬起来,攥着刀斧棍棒就往中间缩,背靠着背挤成一团,脸上全是惊恐。 三十多只饿狼。比他们人还多。 秋霜唰地拔出了剑,声音又沉又稳:“都别慌!拿稳武器!都站成一圈!互相照应,别乱跑,谁跑谁死!” 她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泼在众人头上,慌乱的人群稍微稳住了些。 青壮们咬着牙,抖着手把刀斧对准了外面,有人低声念着求菩萨保佑,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萧渊缓缓站了起来,手里握着铁棍,目光扫过那些绿幽幽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 对峙在寂静中持续着。 萧渊仔细数了一下,对面有四十三只饿狼,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浮在夜色里的鬼火。 它们不急不躁地围着营地打转,爪子在雪地里踩出轻轻的沙沙声,偶尔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互相交流着什么。 几只胆子大的已经往前凑了几步,离火堆不过十几步远,森白的獠牙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萧渊目光飞快地扫过狼群,寻宝技能全开,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只狼的位置和状态。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狼群外围稍微靠后的一处高坡上! 那里蹲着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灰狼,皮毛油亮,比普通狼大了一圈不止,它正安静地蹲在那儿,目光冷冷地注视着这边,偶尔低低呜一声,狼群就会相应地调整位置。 狼王。 “能找出狼王吗?”富家女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紧张,“杀了狼王,狼群应该会退……” 秋霜也紧盯着狼群,眉头紧锁:“可这么多狼,根本分不清哪只是头狼……” 萧渊没接话,目光却已经锁定了那只灰狼。 但他心里清楚,杀狼王只能让狼群暂时退走,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狼是最记仇的畜生,今天杀了它们的头狼,它们绝对会记住这气味,回头追上大部队,夜夜来骚扰,到时候拖家带口的难民,伤亡只会更惨重。 必须一次性把它们杀怕了。杀到它们以后闻着味都不敢靠近。 第30章:有追兵来了 萧渊转头看向秋霜:“你带人守住左边,别让狼从那边突破。右边那几棵树后面有石头,让人搬过来垒一道矮墙。中间留三个火把,狼冲上来就把火把往前扔。” 秋霜一愣,下意识道:“可这样布置的话,左边就空了……” “左边我来守。”萧渊打断她,“你只管守住右翼就行。” 秋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萧渊那双在黑夜里格外沉静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他一眼,咬咬牙:“行,听你的。” 她转身开始指挥青壮搬石头垒墙,声音又快又利落。 几个原本慌得腿都在抖的后生被她骂了几句,反倒镇定下来,手忙脚乱地搬着石头堆成一道半人高的矮墙。 秋霜一边指挥一边回头看萧渊那边,越看越惊异。 萧渊把清落安排在火堆正前方,又让富家女拿着火把站在侧翼,自己则退到了后方的暗处,手里的复合弓已经搭上了箭。 整个阵型错落有致,攻守兼备,最让她意外的是……他把那头狼故意引到了阵型正中间的空档里。 “他……故意的?”秋霜低声道。 富家女也看出来了:“他是想把狼群引进来再打。” 秋霜盯着那个空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深吸一口气:“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 她原本还觉得萧渊是在乱来,可这会儿越看越明白,他的布置处处都是算计……石头矮墙堵右翼,火把封侧翼,中间留空引狼入瓮,自己躲在暗处等头狼上钩。 这不是乱来。这是要打歼灭战。 狼群终于动了。 那头灰狼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狼群像是接到了指令,几十道灰影同时朝营地扑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直奔那个空档,呲着牙朝火堆旁的清落扑去。 “清落!” 萧渊一声暴喝,手里的弓弦同时松开。 “咻——”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穿过狼群,正中那头灰狼的咽喉。 灰狼高高跃起的身子在空中一僵,闷哼一声重重摔在雪地里,四肢抽搐了两下就再也没动弹。 狼群愣了一下,有几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更多的饿狼已经冲进了阵型之中,它们被血腥味和火光刺激得发了狂,根本来不及反应头狼已死,红着眼睛扑向最近的人群。 清落手里的铁棍抡圆了横扫出去,“砰”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狼被砸中侧腹,哀嚎着飞出去好几步远,砸在雪地里挣扎着起不来。 小丫头脚下不停,棍法又疯又猛,左扫右劈,一只接一只的狼被她打飞出去,铁棍舞得虎虎生风,那些饿狼扑上来一只就被抡飞一只,硬是近不了她的身。 青壮们看呆了。 秋霜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丫头……” 那头刚刚还缩在萧渊怀里睡觉的小丫头,抡起棍子来跟个杀神似的。 萧渊站在暗处,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去,例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贯穿狼头或咽喉。 狼群被他射倒了七八只,剩下的又被清落和秋霜前后夹击,青壮们回过神来后也咬着牙挥着刀斧往前冲,配合着矮墙和火把的掩护,越打越有章法。 狼群终于怕了。 头狼死了,同伴倒了一地,剩下没死的早就吓破了胆,夹着尾巴转身就跑,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里,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只狼的尸体,雪地被血染红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青壮们喘着粗气,攥着武器的手还在发抖,可脸上的惊恐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劫后余生的兴奋和难以置信。 黑子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忽然朝萧渊那边竖起一个大拇指:“公子……你是真厉害!” 秋霜提着染血的剑走过来,看了看地上那十几具狼尸,又看了看萧渊,难得地露出一丝真心的服气:“刚才……是我小看你了。” 萧渊把弓收起来,扫了一眼满地狼尸,语气平淡:“收拾一下,把狼皮剥了,肉留着当干粮。正好给大家补补身子。” 众人一听,眼睛又亮了。 黑子一骨碌爬起来,嗷嗷叫着招呼兄弟们动手剥皮割肉,忙活得比刚才打仗还起劲。 萧渊走到清落身边,低头看了看小丫头:“手疼不疼?” 清落把铁棍往地上一杵,仰着小脸冲他咧嘴一笑:“不疼!清落厉害吧!” 萧渊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厉害。” 就在这时,萧渊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他刚刚一直在开着寻宝技能,即使狼群退去,他也没有放松警惕,担心那群饿急的畜生会折返回来。 可就在方才,他的感知里忽然出现了二十个移动的热源,正从左侧的树林里悄然靠近。 萧渊的目光冷了下来。 脑中画面显现,过来的是二十名黑衣人,那些人步子极轻,身形矫健,落地无声,明显是练家子。 而且行进间保持着散兵队形,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他们正朝这边摸过来,速度不快不慢,却方向明确,显然是冲着这里来的。 萧渊眯了眯眼,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刚刚战斗的动静。 杀狼闹出的声响太大,血腥味也浓,隔着半座山怕是都能闻到。 这些人多半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可在这种荒郊野岭,半夜三更,二十个精悍的黑衣人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是来烤火的。 他想起了之前那四名追杀富家女的黑衣骑手。 萧渊转头看向富家女,压低声音:“左侧四百步,二十个人,正往这边摸过来。身手都不弱,不是善茬。” 富家女和秋霜同时变了脸色。 秋霜下意识握紧剑柄:“你怎么知道?” 萧渊没解释,只是看着富家女:“我怀疑他们是冲你来的。如果让他们靠近,我们这些人……都得完蛋。” 富家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质疑萧渊的话。 虽然她不知道萧渊是如何感知到那么远的地方的,可这一路走来,萧渊展露出的种种本事,已经让她不得不信。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朝萧渊拱手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郑重:“公子,我求你帮我这一次。若能脱困,待我回到丹阳府,必当重谢!” 第31章:对策 萧渊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默了片刻,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被人追杀?你的身份,你的仇家,你若不说清楚,我不想卷入这些是非里。不是我心冷,实在是这世道,自顾不暇还往火坑里跳的,那是傻子。”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你不说,我现在就带着清落走。你们的死活,我不管。” 富家女咬住了唇。 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跳跃着,那双眼睛里全是挣扎和犹豫。 她看了秋霜一眼,秋霜微微点头,像是无声的催促。 最终,她长叹一声,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低声开口:“我叫李凌雪。” 萧渊心头一跳。这个名字,原主记忆中似是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当今圣上的长公主。”李凌雪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晰! “封地在丹阳府。此次前往丹洲府了解军情,不料丹洲城被叛军攻破,我返回途中,被人追杀。随行的侍卫全部战死,只剩秋霜陪我一路逃命。” 她抬起头,看着萧渊:“追杀我的人,是我兄长……宁王李钦。” 萧渊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原主记忆深处涌上来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一下子全都连上了。 李凌雪。 长公主。丹阳府封地。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她的外祖父是镇守北境的大帅,手握十万镇北铁骑。 而宁王李钦,是皇帝的长子。 为什么杀自己的妹妹? 萧渊在原主那些模糊的记忆里翻了翻,隐约明白了原由! 当今圣上迟迟未立储君,而李凌雪既有封地又有实权,背后还靠着十万镇北军。 宁王作为长子,怕是担心这位妹妹会跟自己争夺那个位置。 虽说自古女子为帝少之又少,可大盛朝偏偏有过先例……李凌雪的祖母,那位铁血手腕的女帝,曾经生生从李家男儿手里抢走了江山,坐上了那把龙椅。 后来迫于形势,将皇位又还给了李家。 有这位老祖宗在前头打样,宁王不忌惮才怪。 萧渊看着李凌雪那张在火光下微微发白的脸,心里头翻涌着复杂的念头。 眼前这个女子,面上看着温温柔柔的,可光是顶着长公主的名头,还能活到现在,怕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公子。”李凌雪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此事凶险。你若不愿,我不强求。我只是……不想连累那些无辜的百姓。” 她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下来。 虽然,她一开始打的是隐匿在百姓中,想蒙混过关,但如今,追兵被吸引过来,绝对会仔细盘查。 她是躲不过去的!一旦对方发现了她的存在,不仅她要死,跟随她的二十名青壮,同样逃不过。 萧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长公主殿下,你这一路上,可没少给我添麻烦。” 李凌雪闻言,俏脸瞬间一红,满脸尴尬! 萧渊看着李凌雪脸上的尴尬,心中一阵复杂,但他还点了点头道:“行,我帮你。” 他之所以答应,不仅是因为李凌雪,更因为那二十名青壮百姓! 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去! 虽然,萧渊之前曾说过狠心的话,说不管他们,可真让他不管这些人,心中始终过意不去。 李凌雪闻言,脸上浮起感激之色。 秋霜紧握剑柄的手也微微松了几分,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着二女神情放松,萧渊叹了口气。 他心里其实想得很清楚。 卷入皇家的恩怨,确实凶险,可这何尝不是一次机遇? 他想要对付萧家……可没有想像中那般容易! 那一家子不仅有钱有势,背后还有权贵撑腰,靠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就算有系统在手,也是吃力不讨好。 可若是能搭上这位长公主的线,那就不一样了。 灭了萧家,为原主,也为自己讨一个公道,这条路只会好走得多。 当然,他也不想看到那二十名青壮,死! 虽然,那二十名精锐追兵,他没有把握对付,可……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公子……”李凌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对方有二十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我们这边虽然人多,可除了你、清落和秋霜,其他青壮在那些人面前根本撑不住。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渊目光微冷:“躲不过,那就引走,再慢慢杀。” 李凌雪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萧渊会说出这么大胆的计划。 凭他们四个人,去引开二十名精锐暗卫,再一个个杀掉? 这听起来简直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可她看着萧渊那双在火光下格外沉静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那股慌乱竟然一点点稳了下来。 她重重点了点头:“好,我听你安排。” 萧渊闻言,微微一愣,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贵为长公主,其实大可以躲在难民队伍里,甚至让那些青壮替她挡刀,自己趁乱脱身。 可她偏偏选择把那些人的命放在心上,宁可自己去冒险也不愿连累无辜。 这样的人,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但却是一个值得帮的人。 他感知着那二十个身影越来越近,距离已经不足两百步。 他转头看向那群还在愣神的青壮,压低声音对黑子道:“你们别乱跑,原地守着物资,天亮之前不用管我们。若是我们没回来,天亮后你们就带着物资去追前面的队伍,别等我们。” 黑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萧渊那不容反驳的眼神,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公子,你们小心!” 萧渊没再废话,一把拉起李凌雪的手腕:“跟我来!” 李凌雪被他突然拉住手,俏脸腾地一下红了,耳根都在发烫。 可形势紧迫,她来不及挣扎,只能咬着唇跟着萧渊的步子往密林里跑。 秋霜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清落则拎着铁棍断后,小脸上满是认真。 四人冲进了树林。 萧渊感知到后方那二十道身影已经跟了上来,离他们不过百步左右。 他脚步不停,一边跑一边低声对李凌雪道:“喊!把他们引过来!” 李凌雪脚步一顿,愕然地看向他:“……喊?” 第32章:山林追逐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不容易脱离了队伍,不该越低调越好吗? 只要那些杀手找不到他们,那些青壮百姓就安全了啊。 现在又喊的话,岂不是将追兵给吸引过来! 萧渊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了几分:“你以为那些人追杀你,会留下活口吗?他们屠了一个村子都不会眨一下眼。只有把他们都引过来,那些百姓才真正安全。而且……” 他嘴角微微一勾:“不把他们引过来,咱们怎么一个个地杀?” 李凌雪怔住了,随即面露愧疚。 她确实想岔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跑了,那些人找不到她,就不会为难那些百姓。 可那些暗卫杀人灭口是家常便饭,不管那些青壮知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可为了安全起见,又怎么可能会让那些青壮活着?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转头对着身后的密林高声喊道:“你们想要抓我,就过来啊!” 声音清亮,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去老远。 后方的密林里立刻躁动起来,二十道黑影齐刷刷地转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扑过来。 显然,李凌雪的声音,让他们认了出来! 远处的营地里,黑子等人听到李凌雪的喊声,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想要冲出去帮忙,却被黑子死死拦住:“公子说了,咱们去了也是帮倒忙!等天亮!” 众人攥着拳头,看着那些黑影消失在密林里,一个个脸色铁青,却只能咬牙忍着。 密林深处,萧渊松开了李凌雪的手腕,推了她一把:“你和秋霜先跑,一直往前别回头。” 李凌雪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要说什么,却被秋霜一把拽住:“小姐,走!” 两人埋头往前冲去。 萧渊转身站定,弯弓搭箭,目光锁定了追在最前面的两道黑影。 雪地反着微弱的光,虽然夜色昏暗,可借着那点光亮,足够他瞄准了。 手指松开。 “咻——咻!” 两支箭矢几乎同时破空而出,精准地贯入两名黑衣暗卫的胸口。 两人闷哼一声,前冲的身子猛地一顿,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后方的追兵瞬间被吓了一跳,齐刷刷趴下身子,不敢再冒头。 萧渊嘴角微扯,拉起身边清落的手:“走!” 两人身形一晃,脚下生风! 就在刚刚,萧渊偷偷从系统里兑换了中级凌波微步的身法,给自己和清落各打了一份。 此时运转起来,脚下轻飘飘的,踩在雪地上几乎不留痕迹,身法快得跟鬼魅似的,在山林间穿梭自如。 清落也是第一次用这套身法,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可跑了几步就找到了感觉,小脸上满是兴奋,拎着铁棍跟在萧渊身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四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密林深处,身后的追兵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着牙追了上来。 可这片山林又密又暗,雪地反射的光线忽明忽暗,他们根本看不清目标去了哪个方向,只能在林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而萧渊的寻宝技能始终开着,每一处追兵的动向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脑海里。 他停在一棵老树后面,对身后赶来的秋霜和李凌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搭弓拉弦,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进入射程。 夜色很深,风雪很急,可他的眼睛很亮。 萧渊和清落脚下生风,凌波微步在山林间展开,几个起落就追上了前面奔跑的李凌雪和秋霜。 他一把抓起李凌雪的手腕:“跟我来!” 清落也很有眼色地扯住了秋霜的袖子:“姐姐,我带你!” 秋霜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正要发火,脚下却忽然一轻! 清落拉着她在雪地上飘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连她这个练武之人都差点没站稳。 李凌雪更是被萧渊带着在林间穿梭,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树影在两侧飞速倒退,她几乎不用自己迈腿,整个人像是被带着飘起来一样。 四人的速度瞬间拔高了一大截,眨眼间就拉开了几十步的距离。 可萧渊没有全力施展……他将速度控制在比追兵快一些、但又不至于甩得没影的程度。 他要让那些追兵觉得自己追得上,被吊着一口气跟在后面,才能把他们彻底引到远离难民营地的密林深处。 后方,为首的黑衣人从雪地里冒出头来,看着地上那两具被一箭穿胸的尸体,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夜色。 他咬牙低吼了一声,拳头攥得咯咯响。 “追!不能再让她们逃了,所有人散开队形!拉开间距!”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头带着压不住的狠厉,“那小子箭法准,别给他出箭的机会!弓手在后压阵,别冒头!” 剩下的十八名暗卫迅速散开,呈扇形朝前方压了过去。 他们进退有据,彼此之间保持着五六步的距离,即便有人被射中,也不至于连累旁边的同伴。 队伍最后方,三名弓手弯着腰猫在暗处,手里握着短弓,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那道移动的灰影。 可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人绝望的事实…… 萧渊的箭射得比他们远。 他们试射了两箭,箭头在半途就无力地坠入雪中,而萧渊回手一箭,却精准地擦着其中一名弓手的头皮飞过去,“夺”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震颤。 那弓手吓得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脸色煞白。 “别露头!”首领厉声喝道,“拉开距离追!等他箭用完了再贴上去!” 他料定萧渊随身带的箭矢有限,只要耗光了他的箭,那家伙就只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萧渊的系统空间里,只要积分足够,箭矢多得足够射穿一整座山头。 如今,萧渊身上可是有五十多万积分,还不算系统空间中的一万二千三百两银子。 萧渊并没有将技能升级到高级,实在是花不起,高级技能要十万积分。太浪费了,不到万不得已,萧渊不准备用上这招。 山林里的追逐战就这么拉开了。 第33章:准备收网了 萧渊带着三人在密林里绕来绕去,专挑地形复杂的地方钻……陡坡、断崖、密藤缠绕的灌木丛、被雪盖住的乱石堆。 他脚下的凌波微步让他如履平地,可身后的追兵就没那么轻松了,被雪下的暗坑绊得人仰马翻的比比皆是。 “往左边!”萧渊拉着李凌雪猛地一拐,脚下擦着一条被雪覆盖的裂缝滑了过去。 李凌雪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旁边的陡坡歪去,一声惊呼还没出口,萧渊手臂一紧,把她拽了回来,顺势往怀里一带。 李凌雪的额头磕在他肩膀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心中却也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和安全感! “站稳了。”萧渊松开她,语气平淡,手里的弓弦已经重新搭上了箭。 他转身,抬手一箭……后方十几步外,一个刚冒头准备张弓的暗卫应声倒地,箭头正中肩窝,那人闷哼一声滚下了雪坡,再也没爬起来。 这是第四个。 李凌雪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却没有尖叫。 她咬着唇,目光落在萧渊的背影上,眼神里头全是复杂的东西。 秋霜那边也出了状况。 她在前面开路,脚下忽然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下一滑,半边身子挂到了断崖边上。 清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后领,小丫头脚下生根似的扎在雪地里,硬生生把秋霜从崖边拽了回来。 秋霜半跪在雪地上喘着粗气,抬头看着清落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小丫头才多大?居然能一只手把个成年女子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清落一脸认真地蹲在她面前:“姐姐,你跟着我走,别踩那边,那边有雪坑。” 秋霜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噎在喉咙里,最后憋出来一句:“……好。” 她从这一刻起,对清落的印象彻底改观了。 这小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的,可一路上又是扛棍子又是背物资,现在还能拉着她在山林里腾挪闪避,完全不像她想的那般,是个会红眼眶的小可怜。 萧渊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射出一箭,不求一击毙命,只求拖住追兵的脚步。 箭矢带着风声擦过树干、掠过雪地、钉在追兵脚前三寸,逼得他们不得不放缓速度躲避,队形一次次被打乱。 追兵越来越焦躁。 他们已经追了小半个时辰,死了四个人,剩下的虽然还在咬牙跟着,可队形已经明显散乱了。 有人开始喘粗气,有人脚底打滑摔了好几次,有人甚至落了单,被甩在队伍最后面呼哧呼哧地喘。 可萧渊还在跑。 他身法轻盈,气息平稳,带着三个人在山林间穿行自如,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从容。 李凌雪被他拉着跑了大半个时辰,腿都快要软了,可一看到前方萧渊那个稳如磐石的背影,心里那股慌乱就会被压下去几分。 她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人跑,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又跑了一段路,萧渊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后方,感知里那十几人还在几十步外紧追不舍,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已经被甩开了十几步远。 他们的体力正在一点点被耗光,队形也越来越散。 萧渊嘴角微勾,把李凌雪往一块大石头后面一塞:“在这儿等我。” 然后他转身,踩着凌波微步,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侧面的树丛。 李凌雪躲在石头后面,攥着拳头,屏住呼吸,听到密林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声,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 然后是第三声。 片刻后,萧渊从树丛里走出来,手指间还夹着一支没用过的箭矢,神色淡淡的:“走了四个。” 李凌雪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二十追兵到只剩十四个,半个时辰不到,他一个人就杀了六个。 萧渊带着李凌雪和秋霜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凹地,四周被乱石和枯藤围着,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他把两人往石头后面一塞,低声道:“你们在这儿躲着,别出声。” 李凌雪脸色微变:“你要一个人去?” “剩下的那十四个已经被溜得差不多了。”萧渊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力耗得七七八八,精力也快见底了,现在正是收拾他们的时候。” 他说着看了清落一眼:“你留下来保护她们。” 清落立刻摇头,小脸上写满了不乐意:“不要!我要跟少爷一起!” 萧渊张了张嘴想劝,可对上小丫头那双固执得发亮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行吧,跟着我。” 清落这才咧嘴笑了,拎起铁棍就站到了他身后。 李凌雪也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说“我也去”,萧渊就摆了摆手:“你去了只会添麻烦。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李凌雪被他堵得俏脸微红,又是羞恼又是无奈。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再争,只是低声道:“那你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要是你回不来……我就出去找你。” 萧渊心头微微一跳,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秋霜站在旁边,攥着剑柄也开了口:“……小心。” 萧渊转头看向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当然会小心。毕竟我救了你们,你们还没报答我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暧昧,目光在秋霜脸上停了一瞬。 秋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你胡说什么!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她说着别过头去,耳朵尖却红得跟滴血似的。 萧渊轻笑一声,拉着清落的手,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等确定走出了二女的视线范围,萧渊立刻停了下来,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他盯着那一串积分数字……五十多万。听着不少,可真要花起来,还是让人肉疼。 可他没有把握凭现在这点实力,去对付那十四人,毕竟,他能杀六人,完全是靠远积进攻,正面对抗,他可不觉得那些追兵是泥捏的! 为了以防万一,不至于人死了,钱没花出去,他咬了咬牙,还是点了下去。 第34章:血战敌酋 “凌波微步,高级,兑换价:十万积分。” “疯魔棍法,高级,兑换:十万积分。” 两道金光没入眉心,萧渊只觉得浑身一轻,脚下像是生了风,浑身的骨骼关节都在咔咔作响,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试着往前踏了一步……脚步落地无声,身形快得像一道残影,在这积雪覆盖的林间穿梭自如,连树枝上的雪都没有震落分毫。 他随手抡了一下铁棍,棍风呼啸而过,像是要把空气都撕裂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清落,又是两道金光按在了她的眉心。 “凌波微步,高级。” “疯魔棍法,高级。” 清落浑身一颤,小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惊讶再到兴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她试着走了两步,脚下轻飘飘的,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身形灵动得像一只小鹿。 她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手里的铁棍随意一挥,旁边的枯枝“咔嚓”一声齐齐断了一排,断面平整得跟刀切似的。 “少爷!我好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睛里全是光,“我好像厉害了好多好多!” 萧渊看着小丫头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可一回头看到系统面板上瞬间蒸发的四十万积分,笑容又僵在脸上。 四十万。就这么没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在滴血,肉疼得直抽抽。 四十万积分啊!要是换成馒头都能堆成一座山了! 可眼下这处境,命比积分重要,花也就花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目光转向后方那片漆黑的密林。 寻宝技能展开,十四个移动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映在他脑海里,分散在各处,有人靠树喘气,有人弯着腰大口喝水,有人正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什么。 他们的体力和精力都已经见底了。 萧渊握紧了手里的铁棍,对身边的清落低声道:“走。”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之中,像两片落进雪地的枯叶,悄无声息地朝那些疲惫不堪的追兵摸了过去。 夜色浓稠如墨,山林间的雪地被月光映出一片惨白。 萧渊和清落两道身影如鬼魅般贴地掠行,眨眼间便没入了追兵散乱的阵型之中。 铁棍破空,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向最近一名暗卫的后背,那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棍扫中脊背,“咔嚓”一声闷响,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干上,软塌塌地滑下来,再没了动静。 清落那边也动了手。 小丫头的身影在林间忽左忽右,脚下凌波微步施展得虽然还略显生涩,可速度已经快得让那些暗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铁棍扫出去,带着一股凌厉的呼啸,砸在一个暗卫的肩胛上,那人闷哼一声,武器脱手,连退了好几步,半条胳膊都耷拉下来。 “小丫头片子!你找死……” 旁边的暗卫又惊又怒,提刀就砍,可清落脚下一错,身子轻飘飘地侧开,刀锋贴着衣角擦过去,她顺势一棍横扫,正中那人膝盖。 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被一棍砸中后脑,彻底昏死过去。 可剩下的那些暗卫并不好对付。 他们虽然被溜得精疲力竭,可底子还在,交手了几招之后逐渐稳住了阵脚,彼此之间开始互相策应。 有人负责正面牵制清落,有人从侧翼包抄,有人躲在树后伺机放冷箭。 清落的棍法虽然凌厉,可刚升到高级还没完全摸透,出手时偶尔会慢上半拍,威力也只发挥了五成左右。 十几个人被她打得节节败退,可愣是一个都没死,但也被她重伤了三四个,剩下的咬牙死撑着,勉强拖住了她。 萧渊这边也是一样。 他面前的对手,那个为首的暗卫首领,跟他硬碰硬过了十几招,竟然还稳稳地站着。 这人身材不算高大,可一身气息凝练如铁,手中的窄刃短刀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直奔萧渊的要害。 萧渊的疯魔棍法展开,棍影如狂风暴雨般砸过去,可他发现自己明明占着上风,却迟迟拿不下对方。 对方虽然狼狈……左肩被棍风扫中,皮肉绽开,右腿也被他砸了一棍,走路已经有些跛! 可那人愣是咬牙撑着,刀法虽然乱了章法,却始终没有露出致命的破绽。 萧渊越打越惊异。 他那根铁棍砸出去,普通人挨一下至少要断两根骨头,可这人硬扛了三四棍,居然还能还手。 力气大得出奇,反应也快得不正常,被打中的瞬间能卸掉大半力道,避让时的身法也敏捷得不像常人。 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的体质,绝对超过了二十点。 甚至可能接近三十点。他对这种世界的武道不了解,可有点可以肯定的是,眼前这个暗卫首领,绝对不简单!而且,还是个高手! 难怪他这么久拿不下。 萧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清落那边,十几个人被清落一个人压着打,可始终没被全灭,那些人的反应和抗打击能力,也明显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 他们的体质,恐怕个个都在十五点以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高手了。这分明是一支用特殊方法养出来的精锐。不过,为了杀李凌雪,派些高手过来,也就并不奇怪了! 远处隐蔽的凹地里,李凌雪和秋霜躲在石头后面,看着那边的战况,两人的眼睛越睁越大。 秋霜倒吸一口凉气:“那人……是‘夜枭’!宁王府的暗卫统领!” 李凌雪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宁王竟然把他派出来了……夜枭是一流高手,当年在北境军中就有搏虎之名,连我外公都夸过他……” 可她们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手持铁棍的身影上时,又同时沉默了。 萧渊不仅没被夜枭压制,反而把夜枭打得节节败退。 虽然还没有结束战斗,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夜枭只是在苦苦支撑。 秋霜喃喃道:“他……竟然能压着夜枭打……” 李凌雪攥紧了拳头,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灰影,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第35章:中级体质增强卡 萧渊又是一棍砸下去,夜枭横刀格挡,铁棍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夜枭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出去三四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萧渊喘了口气,手里的铁棍微沉,趁着对方调整呼吸的间隙,意识飞快地沉入系统面板。 眼前的暗卫首领的实力,让他明白,体质应该还能提升,他想通过系统试试看。 随即,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体质增强卡”。 萧渊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系统光幕上,体质卡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列着两张卡牌……初级、中级。 初级上面显示的,还是将能将体质最高提升到二十点,中级则是能将体质提升到四十点,一张卡提升一点体质。 可中级体质增强卡,一张就要十万积分。比初级体质增强卡一千的价格,高出整整一百倍。 看来是他兑换过初级增强卡的原因,中级卡解锁了。 他算是得出了一个结论,系统给出的技能,一开始全都是初级的,但随着兑换后,后逐步解锁下一级。 就像之前的凌波微步、疯魔棍法和箭术技能,都是如此! 夜枭虽然已经被打得狼狈不堪,可那家伙的体质明显接近三十点。 硬扛了这么多棍居然还能站着,还能还手,这种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让萧渊心里头直发沉。 就算他最终能赢,也得耗掉不少力气,而且,还有可能让对方反杀。 对方毕竟是常年暗杀的高手,不管是心性和韧性,都不是他能够相比的。想要杀他,就得以碾压之势才行。 还有旁边清落那边,同样有十几个暗卫没解决,万一拖久了出变故呢? 萧渊的心一横,直接心神看向系统空间。 那一万二千三百两银子,他本打算留着当以后在丹阳府安家的本钱。 可眼下命比钱要紧。 他眼都不眨,直接将一千两银子扔进了回收栏。 光幕上数字猛地一跳:一百万积分到账。 萧渊的手指快得像残影,在面板上飞速点击…… “中级体质增强卡,十张,兑换。” 十张卡片齐刷刷地出现在系统空间里,金光灿灿的,晃得人眼花。 可萧渊没有急着给自己用,他脚下凌波微步一闪,整个人贴着地面掠出去,眨眼间就到了清落身边。 清落正一棍横扫逼退三名暗卫,小脸上满是专注,看到萧渊突然出现在身边,眼睛一亮:“少爷!” “别动。”萧渊低声道,手掌按在她后心,五张卡片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没入她体内。 清落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后背涌进来,顺着四肢百骸炸开,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重新锻造了一遍,肌肉里涌出使不完的力气,连视野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握棍的手,惊讶地发现手指的力道和精准度比刚才上了一个台阶。 萧渊也给自己拍上了五张卡。 温热的气流从眉心灌入,在体内走了一圈,他感觉浑身的筋骨“咯咯”作响,肌肉绷紧又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抻开了一截。 他攥了攥拳头,手掌间的力量感比之前厚重了一大截,体内的气血翻涌着,呼出的白气都比刚才粗了几分。 战斗这么久的疲劳,也在这一刻消失,整个人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而他和清落的体质,达到了二十五点。 虽然还没到三十点,可他感觉到那股提升是全方位的……力气、反应速度、耐力、感知敏锐度,全都在往上跳。 刚才挥棍时还略显生涩的疯魔棍法,此刻再使出来,顺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萧渊转身,迎向重新扑上来的夜枭。 这一次他的速度和力道完全变了。 铁棍砸下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夜枭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夜枭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刀身上裂了一道细纹。 夜枭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他死死盯着萧渊,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惧。 他刚刚还感觉对面那小子,力量不如自己,只是棍法精妙。巧劲叠加,让他吃了亏! 但这才多久,对面那小子跟打了鸡血一样,实力增强不少,感觉力量上,已经能跟他持平了! 他心下一阵骇然! 萧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铁棍挟着疾风横扫过去,正中夜枭的腰侧。 夜枭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枯树才砸在雪地里,口鼻喷出一口血来。 萧渊紧随其后,铁棍高高扬起,朝下狠狠一砸…… 夜枭就地翻滚躲开,铁棍砸在地面上,积雪溅起一片白雾,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夜枭刚撑起身子想要反击,萧渊的棍子已经到了他头顶。 “咔嚓。” 这一棍砸在夜枭的肩头,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夜枭惨叫一声,右臂彻底耷拉下来,再也握不住刀。 萧渊不等他反应,铁棍高高扬起,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朝下砸落。 “砰”的一声闷响,铁棍精准地砸在了夜枭的头顶。 那声音沉闷而结实,在寂静的夜林里格外刺耳。 夜枭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扑倒在雪地里,脑袋以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侧,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萧渊收棍,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与此同时,清落那边也开了杀戒。 体质提升之后的清落,棍法比刚才快了整整一个档次。 她的身影在十几个暗卫之间穿梭,铁棍起落之间带着凌厉的破风声,一棍砸在一名暗卫的天灵盖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旁边两人想要合围,清落脚下一错,身形鬼魅般地闪到他们中间,铁棍左右横扫,两声闷响之后,两人同时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再没动弹。 剩下的几个暗卫彻底慌了神。 有人转身就想跑,可刚跑出三步就被清落从背后一棍砸中后心,扑倒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有人试图爬上树躲避,清落仰头看了一眼,抡起铁棍往树干上一砸,那棵树“咔嚓”一声齐腰折断,树上的暗卫惨叫着摔下来,被清落一棍补在胸口,再无声息。 短短几十个呼吸,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十几个暗卫,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雪地里。 第36章:清落的转变 最后一名暗卫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瘫坐在雪地里,手里的刀掉在一边,满脸惊恐地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清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清落低头看了他一眼,手里铁棍顿了顿,转头看向萧渊。 萧渊走过来,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夜枭的尸体,又看了看最后这名缩在雪地里发抖的暗卫,语气淡淡的:“全杀了。” 清落闻言,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可她没有犹豫太久,铁棍往下一沉,一棍落下。 最后一声闷响之后,山林彻底安静了下来。 萧渊提着铁棍,踩着满地狼藉的尸体走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寻宝技能一遍一遍地扫过四周,感知范围内再没有任何移动的热源。 二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林间,血迹在雪地上洇开一片片暗红,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这才收了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就好。 要是让宁王知道他杀了夜枭和暗卫。他和清落都有麻烦! 这时,他回头看向清落,却见小丫头站在原地没动。 她手里还攥着铁棍,可手臂微微发颤,小脸在月光下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里那层刚刚还亮晶晶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茫然和后怕。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膝盖一软就往地上瘫去。 萧渊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将她抱住:“清落!” 小丫头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两只手攥着他的衣襟,指尖冰凉。 她仰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眼眶泛了红,声音又轻又抖:“少爷……我……我刚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那双手上还沾着血迹,温热的、黏腻的,在指缝间干涸成暗红色的痕迹。 她盯着那双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手指往衣襟上使劲蹭,像是想蹭掉什么东西。 萧渊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跟之前在清凉山的时候不一样。 那时候是放火烧寨,火是死的,烧死了人她也看不见,隔着浓烟和火光,她心里虽然难受,可那毕竟是隔着距离的。 可刚刚不一样……她是亲眼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倒在自己棍下的。 她能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听见他们临死前的闷哼,甚至能感受到铁棍砸在血肉上的反震力道。 她亲手杀了人。十几个。 当时她估计只想着护着他,只想着不能让那些人伤害少爷,所以杀红了眼,一棍一个没有犹豫。 可等一切结束,等那股冲动退了潮,留在心底的只有空荡荡的后怕和负罪感。 萧渊蹲下来,把她轻轻按在自己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清落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没出声,可肩膀微微抖着。 “你听我说。”萧渊的声音低低的,却很稳,“那些人,是来杀我们的。如果咱们不动手,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俩。他们不会心软,不会觉得咱们可怜就放过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在这个世道,想要活下去,就得先把想杀你的人杀了。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清落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可那股茫然和后怕淡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哑:“少爷说得对……清落记住了。他们想杀少爷,清落……就杀他们……” 萧渊看着小丫头那副又想哭又强撑着没事的模样,心里头软了一下。 特别是她那最后一句,让萧渊心中更加疼惜。 他轻轻抚了抚小丫头的头,突然,咧嘴一笑:“不过嘛……这些人可是王府暗卫,身上肯定有不少银子。要不,咱们摸一摸?” 清落愣了一下,那双还带着点湿润的眼睛眨了眨,忽然亮了起来,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她立刻蹲下身:“少爷说得对!不能白打!” 萧渊看着她那副立刻变得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头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丫头,哪里是贪财,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不去想刚才那些事。 可他没说破,也蹲下身跟着她一起翻找起来。 主仆二人又恢复了那股默契,一人摸一边,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后院捡鸡蛋。 可惜的是,摸了一圈下来,二十具尸体一共就搜出了三百多两碎银子,外加几块没什么用的令牌和几把品相普通的短刀。 三百多两。 萧渊蹲在雪地里,看着手里那几锭碎银子,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缩水到几乎见底的积分余额,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今夜光是技能提升和体质增强就烧掉了一百四十万积分。 十八个人的尸体,才摸回三百多两银子……换算成积分也就三十多万。 这一趟,血亏。 可转念一想,他又一阵庆幸。 幸好之前先端了清凉山,从那个匪寨里攒了几十万积分和一万多两银子,不然今晚对上夜枭这帮人,他跟清落怕是连逃都逃不掉。 那些技能升不上去,体质提不上来,就凭之前那点底子,面对二十名精锐暗卫,根本撑不过几个回合。 萧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把那三百两碎银子扔进系统空间,伸手把清落拉了起来。 “走了,回去找她们。” 清落拎起铁棍,跟在他身边,走了几步忽然小声开口:“少爷。” “嗯?” “以后……我还会杀很多人吗?” 萧渊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小丫头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清澈的眼睛。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犹豫,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萧渊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该杀的人,杀多少都不多。” 清落点了点头,把那句话在心里头嚼了一遍,然后攥紧了手里的铁棍,大步跟上了他的脚步。 她边走边说:“以后,谁敢伤害少爷,清落就杀他们……” 声音带着一股坚定,还有浓浓的守护! 第37章:继续上路 萧渊带着清落穿过密林,回到那片隐蔽的凹地时,李凌雪和秋霜还躲在石头后面,两人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着,脸上全是焦急和担忧。 虽然,她们远远能将战场看个大概,可还是很担心。 当看到萧渊和清落完好无损地从林子里走出来时,李凌雪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扶着石头才站稳。 秋霜更是直接迎了上去,上下打量了萧渊好几眼,确认他身上没有多出什么伤口,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你们回来了。” 李凌雪走过来,目光落在萧渊身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他好一会儿,眼底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萧渊冲她点了点头:“走吧,回去了。” 一行四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一点点铺开,照得雪地上的脚印清清楚楚。 等他们赶回之前扎营的地方时,远远就看到黑子他们几个正站在营地边上,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眼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公子!”黑子第一个发现了他们,嗷了一嗓子就冲了过来,身后呼啦啦跟了一群人,“你们回来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萧渊看着这群满脸焦急的青壮,心里头微微暖了一下。 他伸手拍了拍黑子的肩膀:“没事,都解决了。” 黑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后生,一个瘦高个,看着精精神神的,叫柱子;另一个敦敦实实的,一脸憨厚,叫大壮。 两人也跟着围上来,柱子搓着手连声问:“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一宿没敢合眼,就怕你们出事……” 大壮更是憨憨地挠了挠头:“黑子哥说了,要是天亮之前你们还没回来,他就带我们上山去找。” 萧渊看着他们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头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帮人是真的把命押在了他身上。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又是狼群又是追兵,换了一般人早就吓得丢下东西跑了,可他们愣是守在这儿等了一夜。 李凌雪也深深看了这群青壮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萧渊扫了眼天色,天已经大亮了,虽然云层还是灰蒙蒙的,可至少能看清路了。 他招呼了一声:“先把狼尸处理了,皮剥下来留着,肉切好装起来。收拾完了就出发,争取中午前追上前面的人。” 青壮们立刻忙活起来。 昨晚上杀的十几只狼,肉虽然不算太多,可在这冰天雪地里,那也是实实在在的荤腥。 众人手脚麻利地剥皮割肉,用雪搓洗干净,打包捆好,全部堆上了竹筏。 狼皮也留了下来,回头晾干了能当褥子用,比棉被还暖和。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一行人拖着重重的竹筏重新上路。 路虽然难走,可心里踏实了。 有了粮食,有了狼肉,还有那从山上带下来的棉衣棉被,众人脸上的愁容淡了不少,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到中午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是前面那些难民队伍。 他们走得比预想中慢得多,拖家带口的,老人孩子一多,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 队伍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有人不停回头张望,显然是在担心那些离开的青壮。 当看到竹筏上堆得冒尖的粮袋和物资时,整个队伍瞬间炸了。 有人尖叫,有人欢呼,有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就朝这边跑了过来。 女人们抱着孩子抹眼泪,老人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往前挪,嘴里念叨着“回来了回来了”。 青壮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被老婆孩子抱成一团,黑子更是被他媳妇一巴掌扇在后背上,又哭又骂的。 等到大家发现竹筏上那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时,哭声和笑声混成了一片。 “这么多粮食!” “还有肉!这是狼肉吧?!” “老天爷……咱们有救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了很久的狂喜。 有人当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着粮袋亲了又亲,几个小孩围在狼肉旁边又蹦又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萧渊站在人群外面,靠着树干,看着那些百姓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跟着他们一起赶往府城,看起来,倒也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清落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铁棍,小脸上也带着笑。 李凌雪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些人热热闹闹的样子,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萧渊看向她,淡淡一笑:“……不必客气。” 他本想调侃几句对方的,可想到对方的身份,算了,还是别太忘形了。 现在人家对你客气,那是因为有求于你,若是他连自己的身份定位都看不准,只会把自己作死! 队伍重新上路之后,萧渊的神经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目光不断地扫过四周的雪地和树林,寻宝技能始终保持开启状态,将方圆千米之内的一切动静都纳入感知。 他越琢磨心里越沉……宁王既然派出高手来追杀李凌雪,就绝对不会只派这一支队伍。 那二十人,多半只是搜索网中的一环,像这样的猎杀小队,说不定还有三四支,甚至更多。 如今他和清落、秋霜联手,对付二三十名暗卫倒是不怕。 可对方要是一次来五六十人呢? 要是派一队兵马直接围剿呢? 到时候别说保护李凌雪了,连带着这些无辜的难民都得跟着遭殃。 李凌雪显然也想到了这些。 一路上,她眉头几乎没有松开过,一双眼睛时不时地扫向周围,警惕得像只随时防备偷袭的小兽。 可她却总是不自觉地往萧渊那边靠,走着走着就并到了一起,仿佛离他近一些,心里就能踏实几分。 萧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驮着行李的三匹马,沉吟了片刻开口: “这马太扎眼了。一个逃难的队伍里,哪来这么三匹精良的坐骑?要是被人注意到了,稍微一查就能认出你的身份。” 第38章:关卡拦路 李凌雪点了点头,神色了然:“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之前杀那匹马,也是因为太显眼。这三匹,也该处理了。” 萧渊闻言,点了点头:“那我去把马放了。” 他让人将马上的东西卸下来,随即,牵着三匹马往路边的树林里走,找了一处别人看不见的树丛后面停了下来。 他左右看看没人,手掌往马背上一按,蓝色光幕跳出来……“良驹,回收价:十万积分一匹。” 三匹马,三十万积分。 萧渊二话不说全收了,系统面板上的积分从十五万多一路跳到了四十五万多。 他拍了拍手,又从系统里看了一眼马的标价……好家伙,回收十万,买回来十五万。 净赚五万积分的差价,系统这买卖做得可真够黑的。 他骂了一声“黑店”,转身走了回去。 队伍继续前行,越靠近丹阳府方向,路上的变故就越多。 不时能看到成队的兵士从官道上驰过,少则五六十人,多则上百人,清一色披甲持刀,马蹄踏得积雪四溅,朝丹洲城的方向急驰而去。 他们经过难民队伍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行色匆匆。 李凌雪和秋霜每次有军队经过,就会下意识地把头压低,缩在人群中间,用那些老弱妇孺的身子遮挡自己。 好在难民队伍在这条路上随处可见,一拨接一拨的,那些兵士早就看惯了,根本不会特意去注意某一支队伍里藏着什么人。 萧渊看着那些远去的兵马,低声问李凌雪:“那些军队,说不定是去找你的。为什么不表明身份跟他们走?到了丹阳府,不就安全了?” 李凌雪苦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你觉得,他们是真心来找我的吗?这些人里头,到底有多少是宁王的人,有多少是真心寻人的,我分不清。万一我站出去,跟着他们走了,结果却被带到了宁王的刀下……” 她没有说完,可萧渊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李凌雪根本没有把握相信任何一支队伍。 她这位长公主虽然手握封地大权,可手里的兵卒,又有几个能信!? 镇北军远在北境,远水救不了近火,她外公就算想护她,也来不及。 眼下唯一安全的办法,就是悄无声息地混在难民里回到丹阳府,踏进自己的封地,进了公主府的门,才能算真正安全。 萧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队伍又行进了三天。 这三天里,虽然一路上没有再遇到追杀,可李凌雪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她像一只受惊的猛兽,只要听到马蹄声就会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队从官道上经过的兵马。 萧渊也始终开着寻宝技能,将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好在三天过去,一切平静,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见着。 可就在第四天清晨,当队伍拐过一道山坳、远远看到前方官道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前方设了一道关卡。 粗大的木栅栏横在官道中间,两侧是削尖的木桩扎成的拒马,将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关卡前守着二三十名官兵,个个佩刀带甲,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阴冷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难民。 而在关卡后面不远处的空地上,赫然扎着一片营帐,少说也有上百人的规模,炊烟袅袅,人马走动,看着像是一支常驻的驻军。 前面的难民队伍正排着队慢慢往前走,到了关卡前,全都要停下来接受盘查。 官兵翻看他们的包袱行李,搜检他们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遇到有年轻女子还会趁机揩油摸几把,被摸的女人吓得直往后缩,那些兵痞就哈哈大笑,一副有恃无恐的嘴脸。 有个老人走慢了,被一个兵士推了一把,老人踉跄着摔倒在雪地里,包袱散了一地。 那兵士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散落的破烂衣裳,不耐烦地吼道:“快滚快滚!别耽误老子时间!” 另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地站在关卡前,一个兵痞伸手就去捏她的脸,妇人吓得尖叫着后退,怀里的孩子被惊得哇哇大哭。 旁边的丈夫攥着拳头想上前理论,立刻被两个兵士按在地上,刀鞘劈头盖脸地砸了几下,打得那男人抱头蜷缩在雪地里。 周围的难民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萧渊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远远看着关卡前那副景象,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展开寻宝技能,感知朝两侧蔓延开去,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关卡两侧的雪地和树林里,埋伏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分成五个小队,每队二十人左右,全都身着黑衣,隐在树后和雪坑中,气息内敛,一动不动,像蛰伏的蛇一样安静。 他们的身手明显比之前夜枭那批人还要强上几分,屏息敛气的本事远超常人。 近百名暗卫,藏在关卡两侧,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萧渊收回感知,转头看向身侧的李凌雪。 李凌雪显然也看出了前方的不对劲,脸色微微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躲不过去了。 脱离队伍单独走? 两侧埋伏的都是精锐暗卫,一旦冒头就是活靶子。 跟着队伍一起过关卡? 那些兵痞虽然看着粗鲁,可搜检起来却仔细得过分,明显是在找什么人。 李凌雪和秋霜就算换了粗布衣裳灰头土脸地混在人群中,可一旦被近身盘查,那张脸根本瞒不住。 进退都是死路。 李凌雪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声音压得低低的:“他们怕是知道我可能藏身在难民里了……这是专门为我设的套。” 萧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排长长的难民队伍上,又扫了一眼关卡两侧那片安静的雪地和树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冲过去,太显眼。混过去,难度极大……但……也只能一试了……” 第39章:蒙混过关,却又被拦 前面的队伍还在慢慢往前挪,兵痞们一个接一个地翻着包袱、搜着衣裳,嘴里骂骂咧咧的,动作粗暴得很。 萧渊趁着排队的空档,意识沉入系统,飞快地搜索到了易容技能。 “初级易容术,一千积分。”他直接点了兑换,可看了眼技能说明,又咬咬牙补了一个中级……十万积分。 再加上易容用的材料……几瓶粉末、几块软胶、一小盒调好的肤蜡,零零碎碎又花了五百积分。加起来一共十万一千五。 萧渊肉疼得嘴角直抽,可手上动作半点没慢,把材料往袖子里一拢,侧过身挡住了旁人的视线,低声对李凌雪道:“信不信我?” 李凌雪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她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信。你说怎么做,我照做。” 萧渊又看向秋霜和清落,秋霜虽然咬了咬唇,可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清落更不用说了,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渊又招手把黑子、柱子和水根三个叫了过来,让他们挡在四周,别让人往这边看。 三人二话不说,背对着萧渊围成了一圈,把外头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萧渊蹲下来,手速快得像翻花,先往李凌雪脸上涂了一层肤蜡,把她的肤色调暗了几个度。 又用软胶在她鼻梁两侧捏了捏,把挺秀的鼻形压得塌了几分,再给她贴了两片薄薄的眼皮,让那双灵动的杏眼变成了普通的丹凤眼。 三两下功夫,一个清丽贵气的长公主,就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五官平平的中年妇人。 而萧渊在李凌雪脸上的动作,让她俏脸通红,心如小鹿乱撞,要不是易容了,估计已经被人发现, 秋霜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 “别说话。”萧渊手不停,又往她脸上抹了层灰褐色的东西,把她原本白净的脸糊得灰扑扑的,再用胶泥把眉形拉宽了几笔,整个人瞬间老了好几岁,看着像个劳碌了半辈子的乡下婆子。 秋霜同样被萧渊的手,弄得心跳如雷,眼睛都不敢看萧渊。 清落更好办,小丫头脸上不用大动,抹点灰、扎个乱糟糟的头发,再换上一件破旧的袄子,看着就是个不起眼,还有点丑的难民小丫头。 最后萧渊给自己也弄了一下,把肤色压暗,下巴轮廓磨圆了几分,又在眉尾添了一道疤,整个人看起来跟换了张脸似的,气质全变了。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李凌雪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秋霜和清落的样子,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萧渊那张完全变了个样的脸,目光中异彩连连,低声说了句:“你……你还会这个?” 萧渊把剩下的材料收好:“一点小把戏。走吧,过关。” 四人重新排进队伍里,低眉顺眼地跟着前面的人慢慢往前走。 李凌雪和秋霜的手心全是汗,可脸上因为涂了东西看不出来,只能死死压着呼吸,一步一步朝关卡挪过去。 轮到他们了。 一个兵痞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儿快点儿!” 萧渊弯着腰,一脸讨好地往前凑,把自己的包袱递过去:“军爷,您看看,全是破烂,没啥值钱的。” 那兵痞瞥了一眼灰扑扑的包袱,又抬头看了几人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面前这四个人……一个又黄又老的中年妇人,一个灰头土脸的婆子,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再加一个眉尾带疤的瘸腿汉子。 一个比一个磕碜,看着就倒胃口。 兵痞嫌弃地摆了摆手:“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 萧渊连声道谢,带着三人从关卡口挤了过去。 李凌雪走过那道栅栏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可脸上不敢露半点表情,低着头紧紧跟着萧渊的步子。 等过了关卡,走出去十几步远,她的脚步才微微松了半分,秋霜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可就在这时…… 李凌雪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带着二十名兵士迎面走来,步伐稳健,目光如鹰,扫视着关卡两侧的人群。 他身旁跟着一个同样年纪的男子,身穿将官服色,腰间挎着长刀,神情倨傲。 李凌雪脚步一滞,瞳孔猛地一缩。秋霜也浑身一僵,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萧渊察觉到不对,侧过头低声道:“怎么了?” 李凌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冰:“前面那个……是公主府的侍卫统领,周良。” 萧渊心里“咯噔”一下。 公主府的侍卫统领,居然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的关卡上,还跟一群官兵混在一起? 这不明摆着是跟宁王勾结上了? 就算李凌雪易了容,可身形和走路的姿态,骗不了熟悉她的人,周良在她身边当差多年,只要多看上几眼,难保不会起疑。 他还没想好对策,那队人已经停在了关卡前。 周良的目光扫过排队的难民,眉头微皱,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身旁那名将官也停下了脚步,视线掠过人群时,忽然定在了萧渊他们身后的那些竹筏上。 竹筏上堆着一袋袋粮食,还有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狼肉和马肉,虽然剩得不多,可在这遍地饿殍的逃难路上,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家当了。 那将官眼睛一亮,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忽然抬手一挥:“停下!” 二十名兵士刷地散开,将关卡前后的难民全部堵住了。 将官迈步走到竹筏前,踢了一脚粮袋,又用刀鞘挑了挑那包肉,冷冷出声:“观诸位准备充足,粮食很多啊。本将正缺粮草,这些东西,征用了。” 难民们顿时炸了锅。 有人当即扑通跪下:“军爷!军爷行行好!这是我们全家的口粮啊!给了您我们就要饿死了……” “是啊军爷!我们这一路逃难就靠这点粮食活命了……” 那将官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冷笑一声:“怎么?不愿意?难道你们是丹洲府的反贼,混在难民里想蒙混过关?”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兵士们的手按上了刀柄,目光阴狠地扫过那些跪在雪地里的难民,像是在挑哪一颗脑袋砍了既能抢粮、又能记军功。 第40章:追兵又追来了 难民们被吓得浑身发抖,有老人抱着孩子往后缩,有妇人捂住嘴不敢哭出声,青壮们攥着拳头青筋暴起,可在那些明晃晃的刀面前,谁也不敢动弹一下。 那将官看着一众难民,眼神闪烁间,其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嘴角挂着残忍,他微微扬手,似是准备下令杀人。 萧渊瞬间就猜想到了对方的打算,此人看来是不仅要抢粮,还想要杀人立威,又或者是,想杀良冒功。 丹洲府被叛军占了,他们不敢去前线杀敌,但……他们若是杀了几个良民,说了反贼,绝对能领一大军功。 这种事,萧渊前世在历史书和野史中,看得多了! 就在对方想要喊出杀人之前! “且慢!” 萧渊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弯着腰走到那将官面前,一把将自己身上的包袱递过去: “将军!将军息怒!咱们这些泥腿子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些粮食……这些粮食本来就是准备孝敬将军们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众难民虽然眼中有不愿,可也看得清形势,再加上,一路上,萧渊也得到了他们的信服,倒是没有人敢在此时站出来反对! 那将官闻言,微微一怔,眯眼看着他。 萧渊哈着腰继续道:“咱们一路逃难过来,多亏了将军们在前头挡着反贼,咱们才能活命!这点粮食算什么,孝敬将军是应该的!您尽管拿走,尽管拿走!” 他说着又回头冲那些吓傻了的难民呵斥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将军救命之恩!要不是将军们在前头挡着,咱们早让叛军砍了脑袋了!” 那几个精明的难民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下磕头:“谢将军!谢将军救命之恩!” 一声接一声的谢恩此起彼伏,那将官原本已经拔了半截的刀顿住了,看着这一地磕头如捣蒜的难民,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满脸赔笑的瘸腿汉子,一时竟找不出继续发作的理由。 他哼了一声,把刀推回鞘里,指了指竹筏上的粮食:“这些,都搬到营里去。” 又扫了萧渊一眼,“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滚吧。” 萧渊连声应着“是是是”,退回了人群里。 那二十名兵士开始动手搬粮,难民们跪在雪地里不敢动弹,眼巴巴看着自己活命的口粮一袋袋被拖走,有人眼圈红了,有人咬着牙浑身发抖,却没人敢出声。 李凌雪低着头缩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兵士搬走百姓的粮食,袖中的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萧渊退到她身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低声道:“先走,粮食回头再想办法。” 李凌雪深吸了一口气,跟着萧渊的步子慢慢混进了通关后的人流里,一步一步朝丹阳府的方向走去。 萧渊带着李凌雪和众人混在难民队伍里,低着头快步朝前走着。 身后关卡处那些兵士正一袋一袋地搬着粮食,吆喝声和嬉笑声远远传来,像一根根针扎在众人心口上。 有人忍不住回头看,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别看了……命要紧。” 清落攥着铁棍的手捏得紧紧的,小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怒意。 可她看了眼萧渊,见少爷没有说话,便也只能咬着唇忍着。 队伍走出去没多远,关卡那边,一直沉默观察的周良,忽然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中年妇人”的背影……那走路的姿态、微微抬首的习惯、甚至被风吹起发丝时下意识拂开的动作……太像了。 那张脸虽然变了,可骨子里的东西骗不了人。 周良收回目光,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那名还在指挥兵士搬粮食的陈姓将官,嘴角挂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陈兄,到手的功劳,你准备就这样放弃了?” 陈姓将官闻言一愣,转过身来看着他,别有意味道:“周统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接公主的吗?还操心起本官有什么功劳了?” 周良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远去的难民背影,声音压低了几分: “在下也是想让陈兄多拿几分功劳,早日升迁。如今风雪封路,丹洲府那些叛军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想要杀敌取功,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了些,可话里的寒意却重了几分:“不过,若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可那未尽之意,陈姓将官听得明明白白。 杀良冒功。 那些难民手无寸铁,杀了就杀了,事后报个“剿灭反贼细作”的功劳,上头谁也不会认真去查。 反正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死几个流民算什么大事? 陈姓将官眼中猛地爆起一团精芒,显然心动了。 他盯着周良看了几息,嘴角慢慢勾了起来,带着几分玩味:“周统领,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他哈哈笑着拍了拍周良的肩膀:“不过……本将喜欢!” 笑声在雪地里传出老远。 他转身大步朝营地走去,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点齐人马!跟本将走!” 不多时,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兵士列队完毕,刀甲齐整,杀气腾腾地朝官道方向开拔。 周良策马跟在陈姓将官身旁,两人并肩而行,马蹄踏得积雪四溅,朝着萧渊一行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边,萧渊和众人行进了约二三里地,他担心会出事,因此,一直开着寻宝技能。 可就在此时,他的寻宝技能,感知到了技能范围外似是有动静。 很快,在感知中,他看到了一队杀气腾腾的百人军队,正朝他们这边追来。 为首的除了那名将官,还有公主府统领周良。 感知到此景,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李凌雪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他们追上来了。那个周良,怕是认出你了。” 他心中一阵烦躁,花了十万多的积,居然还是没蒙混过去,有点不值,系统给的中级易容技能,好像不太行。他对系统不由得一阵吐槽! 李凌雪脚步一顿,脸色微白,但神情瞬间冷了几分。 她回头看了一眼,虽然隔着雪地和树丛还看不到追兵的身影,但她已经能想象出周良那张脸此刻的表情。 她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声音有些发颤:“周良跟了我五年,就算脸变了,身形和走路的姿态他肯定认得。他刚刚没敢拆穿我,怕是不敢亲自动手杀我。” “他这是准备借刀杀人……让那些官兵,把我们当反贼给杀了。” 第41章:李凌雪慷慨卦死 她抬眼看向前方那些拖家带口的百姓,眼中浮起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愧疚。 她本意只是想通过难民,蒙混过关,没想过要连累这些人。如今,她只怕是真的连累了他们! 一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兵,追上来之后绝对不会留活口。 为了杀她一个人,这些无辜的百姓全都要跟着陪葬。 “没有退路了。”李凌雪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们追上来的那一刻,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周围的难民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埋头朝前赶路。 有人回头催促后面走慢了的老伴,有人抱着孩子哄着,有人正在分最后半块干粮。一切看起来平静又寻常。 可萧渊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白茫茫的来路,又看了看前方那些还在埋头赶路的百姓,目光快速扫过两边的地形。 脑子里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把所有可能性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就在这时,李凌雪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头看向萧渊,脸上的神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嘴角甚至弯起了一抹浅淡的笑。 那笑容里头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点说不清的遗憾。 “萧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地落进萧渊耳朵里,“一路上,多谢你相助。若不是你,我和秋霜怕是早就死在路上了。” 萧渊皱了皱眉:“你……” 李凌雪摆了摆手,继续道:“若有来生,凌雪定当报答。” 她侧头看了秋霜一眼,秋霜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站到了她身旁,攥紧了剑柄,神色坦然得像是早就商量好了。 李凌雪整了整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抬手理了理散落的发丝,然后抬步朝着来路的方向走了出去。 那背影瘦瘦小小的,裹在粗布衣裳里,可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又从容,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赴一场早就该赴的约。 萧渊看着她一步步走远,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清落紧紧抓着萧渊的袖子,眼眶红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想说“少爷帮帮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小脸上全是矛盾和焦急。 萧渊心里头也在翻涌。 他和清落、秋霜加上他自己,三人对上一百名披甲官兵,打得过吗? 就算打得过,能全身而退吗? 更不要说,关卡两侧还埋伏着近百名宁王府的暗卫,个个身手比夜枭那批人还强。 一旦周良确定李凌雪的身份,信号一放,那些暗卫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赶到。 到时候,别说救人了,自己能不能活命都是个未知数。 萧渊攥着铁棍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看了眼李凌雪越走越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黑子他们那些正在往前撤的百姓,最终咬紧了牙关。 系统里还有一万多两银子,积分也够他再兑换不少东西。 实在不行,他就从商城里弄些现代武器出来,活命总该不成问题。 他转头看向黑子、柱子和水根三人,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果断:“你们带着大家快点离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回头。” 黑子涨红了脸:“公子,我们……我们愿意一起扛!” 他显然也看出了不对,知道有事发生!这件事只怕比之前遇到那些黑衣人还要严重!可他没有选择退缩! “你们扛不住的。”萧渊打断他,拍了拍黑子的肩膀,“你们不顾自己,难道还不顾家人吗?” 这次甚至比上次还要危险,黑子他们根本就扛不住! 黑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妻儿老小,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说不出一个“不”字。 萧渊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放缓了几分:“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到时候,咱们丹阳府见。” 黑子咬了咬牙,最终红着眼圈重重地点了点头:“公子……保重!” 他带着柱子和水根转身,扯着嗓子朝那些还在发愣的难民吼道:“走了!快走!别回头!” 难民们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拖家带口地朝右侧的山坡上涌去,脚步声杂乱而急促,雪地被踩得哗哗响。 有人忍不住回头张望,被旁边的人一把拽走。 看着仓促前行的身影,萧渊深吸一口气,慢慢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清落。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复合弓……之前过关卡时怕被发现,他悄悄把弓收进了系统里,这会儿才重新拿了出来,又掏出几壶箭斜挎在背上。 铁棍交到左手,右手握弓,浑身装备齐整。 “走。”他抬步朝前方那孤独前行的身影追了上去。 清落紧随其后,手里攥着铁棍,小脸上那股犹豫和担忧已经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咬着牙的倔强。 此时的小丫头,早就已经不是他刚穿越时,那个无助茫然,为了救他,给人下跪磕头的小不点了。 风很大,雪很密,可两个人的步子又快又稳,很快就追上了前面那道灰扑扑的身影。 李凌雪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脚步一顿,愕然回头。 当看到萧渊和清落站在她身后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你……” 萧渊把复合弓往肩上一甩,冲她挑了挑眉:“长公主都敢慷慨赴死,我一个大男人岂能落后?” 李凌雪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颤,眼眶一下子红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个含着泪的笑:“你这人……” 秋霜站在旁边,看着萧渊那张在风雪里格外明朗的脸,也忍不住别过了头,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四个人重新并肩站在了官道中央。他们就如同一面挡在风雪中的墙,将一切艰难险阻,挡在了前方! 前方,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都在微微震颤,浓云压顶,风雪呼啸。 整个天地,也似是被这声响给惊得变了色,风雪,开始又下了起来! 感受着风雪打在脸上,刺骨的寒意中,充斥着一股肃杀,萧渊深吸一口气,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来了。” 第42章:很强的周良 陈姓将官和周良骑着马出现在官道尽头,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披甲兵士,脚步声踏得积雪翻飞,刀甲相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当看到官道中央站着的那四个人时,马速微微放缓了几分。 陈姓将官先是微微一愣,他似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拦在官道上,阻挡他们的脚步。 不过,他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看出来了。这四人拦的就是他们。 他眼睛微眯,很快就看清了四人的模样。 他眼中闪过丝诧异,大概是认出了萧渊,刚刚那个一脸卑微的小子。 他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冷笑,策马又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萧渊:“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拦本将的路……”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渊已经抬起了复合弓。 弓弦“嘣”的一声震响,箭矢破空而出,直奔陈姓将官面门! 与此同时,萧渊左手从箭壶里又抽出一支箭,几乎是同一瞬间搭弓松弦,第二支箭如毒蛇般射向周良的咽喉! 双箭齐发,快如闪电! 萧渊可不想跟这些人费口舌,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他可是很懂的! 他出手就是快、准、狠,不留任何余地,更不做任何犹豫! 可就在他箭矢射出的刹那,陈姓将官身旁的周良动了。 刀光一闪,第一支箭被他一刀斩落,碎片四溅。 紧接着他手腕一转,刀身精准地挑飞了第二支箭,箭矢旋转着插进旁边的雪地里,箭尾嗡嗡震颤。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萧渊看到此景,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才那两箭用了全力,就算是之前被杀的夜枭也未必能接下来。 李凌雪可是曾告诉过他,夜枭可是宁王府数一数二的高手! 可周良斩箭挑箭的动作轻松得像在赶苍蝇,不仅快,而且准,那股力道更是远超夜枭。 李凌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沉重:“没用的。周良的修为接近宗师之境,弓箭对他没有威胁。” 接近宗师。 萧渊心头一沉。 李凌雪说夜枭是一流顶尖高手,他判断对方的体质接近三十点,那周良比夜枭还强,恐怕体质已经逼近四十点了。 他引以为傲的远程攻击,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竟然如此无力。 他心中开始暗暗后悔! 早知道就换一把***出来了。 可那玩意儿太扎眼,他怕暴露系统秘密,一直没敢用。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个世界的武人。 接近宗师的周良,就如此之强,那宗师境的武者,又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 陈姓将官惊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那支箭被斩断的时候,碎片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后怕地看了眼周良,又转头看向萧渊,脸上涌起一股恼羞成怒的暴戾:“好大的胆子!竟敢袭杀朝廷将领!本将今天非把你们碎尸万段不可!” 周良没有理会他,目光越过萧渊和清落,落在了后面的李凌雪身上。 此时的他,哪还不能确定眼前的人,就是李凌雪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笃定的轻蔑:“果然是你,若不是想蒙一下,还真让你逃了。公主殿下,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今日,你是逃不掉的。” 萧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他张嘴就想骂娘。 特么的,根本就不是系统技能不行,而是周良太丧心病狂了。他仅仅是有一丝怀疑,居然撺掇陈姓将官杀良冒功。 所以,不管李凌雪是不是公主,他是宁可杀错,也不放过。这人,太阴狠毒辣了。 李凌雪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神冰冷如霜,却没有开口。 秋霜挡在她前面,剑尖直指周良,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周良嘴角微挑,目光又转向萧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轻蔑,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虫子。 他没有掏信号弹,没有呼叫埋伏在关卡两侧的暗卫。 在他看来,眼前这四个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个小丫头,一个已经废了大半的护卫,加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根本用不着那些暗卫出手。 他一个人,就够了。 这块功劳,他一个人拿。毕竟,这个投名状,若是交不好,宁王又怎会轻易接纳他! 一旁的陈姓将官听到周良那句“公主殿下”时,脸色剧变,猛地转头看向周良,张嘴就想说什么。 可周良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威慑力。 “陈兄。”周良的声音淡淡的,“富贵荣华就在眼前。你是想选择一个将死的公主,还是选择宁王殿下?” 他话并未说明,可却也跟说明了一样! 陈姓将官被他看得后背一寒,脖子缩了缩,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 他看了看李凌雪,又看了看周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番权衡。 仅仅两三个呼吸之后,他猛地拔刀,朝身后的兵士一挥手,高声喝道:“都听好了!这里没有什么公主!全是混进来的反贼奸细!兄弟们给我上!杀了这几个逆贼,人人有赏!” 百名兵士轰然应诺,刀光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陈姓将官和周良看着冲向四人的兵士,眼中满是冷然和嘲讽。 萧渊看着那些嗷嗷叫着冲过来的官兵,又看了一眼站在后方冷眼旁观的陈姓将官和周良,牙一咬心一横。 他知道今天想逃过这一劫,就不能再守着积分不舍得花了。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一万一千五百两银子还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里。 他眼都不眨,直接划了三千两扔进回收栏。 “叮……回收成功,积分+3000000。” 三百万积分到账的瞬间,萧渊的心念快得像残影,在面板上飞速点开体质卡那一栏:“中级体质增强卡,三十张,兑换!” 金光闪烁,三十张卡片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系统空间里。 萧渊二话不说,十五张拍在自己眉心,剩下的十五张趁着清落还没反应过来,一掌按在她后背,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两人体内。 那股热流炸开的瞬间,萧渊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 先是骨头……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细密的“咯咯”声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抻开又压紧,变得更加坚韧致密。 然后是肌肉,一股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涌动,所过之处,肌肉纤维像是被重新编织过一样,每一丝纹理都绷得又紧又有弹性。 他攥了攥拳头,掌心的空气似乎都被捏得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第43章:激战周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比之前粗了一圈,皮肤下的青筋微微鼓起,里面流淌着的血液像是带了滚烫的热度。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咔嚓”一声,那棵碗口粗的枯树应声折断,断口处木屑纷飞。 萧渊深吸了一口气。 肺腑之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胸口起伏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比之前沉了几分、慢了半拍,可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强劲的泵力,将鲜血源源不断地送往四肢百骸。 四十点体质,无限接近宗师。 虽然他还没有真正踏入宗师的境界,可那股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的力量感告诉他……现在的他,跟刚才那个被周良一箭挑飞箭矢的萧渊,已经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旁边的清落也明显感觉到了变化。 小丫头的个子没长高,可整个人站在那里,气势完全不同了。 她握着铁棍的手指修长有力,原先还有些稚气的眉眼此刻带了几分锋利的锐气,那双眼睛亮得像是淬了火。 她试着挥了一下铁棍……棍风扫出去,“呜”的一声闷响,地面上的积雪被棍风带得卷起一道白浪,呼啦一下朝前方拍了过去。 清落自己都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小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兴奋:“少爷……我……我又变厉害!” 萧渊嘴角微勾,把铁棍往肩上一扛,目光越过那些冲过来的官兵,直直地落在了后方骑在马上的周良脸上。 周良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轻蔑表情,可萧渊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了什么……像是疑惑,又像是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 萧渊没给他再多想的时间。 他脚下一蹬,积雪炸开一片白雾,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那群官兵迎面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清落兴奋的喊声:“少爷等我!” 紧接着又是一声积雪炸裂的闷响,小丫头的身影也跟了上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秋霜和李凌雪看着那两道快得不正常的身影,同时愣了一下。 秋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快了。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速度。 萧渊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直地撞进了官兵队伍之中。 铁棍横扫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先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兵士还没来得及举刀格挡,就被一棍扫中腰腹,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五六个人,雪地里瞬间倒了一片。 萧渊脚步不停,铁棍左右开弓,左劈右扫,每一棍出去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盾牌上盾碎,砸在刀上刀断,砸在人身上人飞,那些披甲兵士在他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连一招都撑不住。 清落从另一侧切入,小丫头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疯魔棍法在她手里使出来又快又疯,那些兵士还没看清她的身影,就被一棍砸中膝盖跪倒在地,紧接着又一棍敲在后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她在一片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灰影,所过之处,官兵东倒西歪地倒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近百人的官兵队伍,在这主仆二人面前,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撑到,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有人丢了刀转身就跑,有人趴在地上装死不敢动弹,更多的人躺在地上抱着断胳膊断腿嗷嗷惨叫。 后方的周良脸色剧变。 他骑在马上,看着那两道快得不可思议的身影在人群中肆意冲杀,原本淡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萧渊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难民,有点力气、箭法不错,也就那样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跟之前箭术被他一刀挑飞的那个人,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力量、那速度、那棍法……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准宗师的境界! 周良攥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眼底的轻蔑终于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的凝重。 旁边的陈姓将官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脸上全是见鬼的表情。 他回头看向周良,声音都在抖:“周、周统领……这……” 周良脸色铁青,没有回答他。 萧渊一棍扫飞最后三个挡在面前的兵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直直地锁定了周良。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一蹬,积雪炸开一片白雾,整个人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意朝周良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必须在周良反应过来之前将他解决掉,绝不能给他机会放出信号召来那些暗卫! 如今的周良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了功劳不被人分,绝对不会叫人,但时间久了,就很难说了! 近百名暗卫一旦赶到,他没有把握护得住李凌雪! 周良脸色一沉,显然也看出了萧渊的意图。 他猛地一踢马腹,那匹战马嘶鸣着朝侧面闪避,同时他左手一把抓住身旁陈姓将官的后领,用力往前一甩! “你……” 陈姓将官惊恐的喊声刚出口一半,整个人就被周良扔了出去,像块肉盾一样直直地迎向萧渊砸下来的铁棍。 萧渊看到飞过来的陈姓将官,牙一咬,棍势不减,铁棍挟着万钧之力砸落,“砰”的一声闷响,正中陈姓将官的胸口。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雪地里滚了几圈,再也没了动静。 可就在萧渊收棍的瞬间,周良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侧后方。刀光一闪,直取萧渊后颈! “小心!”李凌雪的惊呼声从后面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紧张。 萧渊浑身汗毛倒竖,他来不及回头,脚下凌波微步猛地一转,整个人硬生生拧了半圈,铁棍横着一扫,“铛”的一声巨响,棍身与刀锋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了两步,雪地上各自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萧渊稳住身形,手臂微微发麻,可嘴角却勾了起来……这一挡,他挡下来了。 第44章:又提升了体质 李凌雪和秋霜同时松了一口气。 秋霜更是提着剑,咬了咬牙冲进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残兵之中。 让萧渊没想到的是,李凌雪竟然也从地上捡了一把刀,跟着冲了过去。 刀光闪动之间,李凌雪的招式凌厉果断,虽然没有秋霜那么老辣,可一招一式间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飒爽,显然不是头一回动手。 她配合着秋霜左右策应,那些被萧渊和清落打散的残兵根本来不及还手,就被两人接连放倒。 萧渊余光扫到这一幕,心里头微微一动。 这女人,竟然真的会武功。 难怪了……若是她半点武功都不会,也不可能一路逃到这里。 不过他没空多想,因为周良的刀又到了。 周良的刀法又快又刁,每一刀都朝萧渊的要害招呼,角度刁钻,力道沉猛。 可萧渊的体质稳稳压了他一头,力量上占着明显的优势,铁棍每一次迎击都能将周良的刀震得微微偏斜。 虽然周良的技巧更加老辣圆融,在招式的变化和经验的沉淀上远超萧渊,可萧渊的疯魔棍法在中级时已经融会贯通,此刻使出全力,棍影密不透风,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你来我往,刀棍相撞的声响密集得像擂鼓,雪地被他们的脚步和刀风搅得翻飞四溅。 周良的眼底深处浮起一丝阴冷的讥诮。 他看得出来,萧渊虽然力气大、速度快,可棍法中的漏洞不少,有好几次明明有机会一击重创他,却因为收势不够圆融而错过了。 这家伙的底子还嫩得很,靠的是一股蛮力和突然暴涨的体质在硬撑,真正的武学根基远不如他深厚。 拖下去。 只要拖住时间,找到那一闪而过的破绽,一刀就能要了他的命。 周良手中的刀势微微一收,步伐开始有意无意地后撤,把节奏放慢了几分,像一条盘起来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萧渊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攻势却丝毫不停,铁棍一棍接一棍地砸下去,每一棍都带着摧山裂石般的力道。 可他的心里也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周良退得很有章法,看似是被他压着打,实则是在蓄力等着致命的反击。 而且对方的体力明显比他想象中更持久,一时半会儿根本耗不干。 他不能给对方翻盘的机会,更不能让周良找到空隙去放信号。 必须速战速决。 萧渊一边跟周良缠斗,一边意识沉入系统面板,飞快地翻到了高级体质增强卡那一栏。 “高级体质提升卡:可将体质从四十点提升至六十点。兑换价:一百万积分一张。” 他看了眼自己还剩八千五百两的银子,牙一咬,又划了三千两银子进回收栏。 “叮……回收成功,积分+3000000。” 三百万积分到手,他手指快得像弹琴,连续点了三下:“高级体质提升卡,三张,兑换!” 三百万积分瞬间蒸发,三张金光闪闪的卡片出现在系统空间里。 萧渊不敢犹豫,趁着周良后退喘息的空档,一掌拍在眉心,三张卡片同时化作金光没入体内!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座熔炉。 骨头、肌肉、筋脉、血液……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剧烈地沸腾,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股庞大到几乎要将他撑炸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扩散。 他脚下的积雪被无形的气势震得朝四面飞溅,地面上出现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四十三点体质! 这应该算是达到了宗师境了。虽然,他不知道宗师境跟一流武者之间,有什么分别。 但萧渊感觉自己强了很多,那种感觉,就好似全方面都得到了进化。实力强了数倍不止! 萧渊攥紧铁棍,发现自己握棍的手指仿佛跟铁棍融为了一体,每一丝力道的传导都畅通无阻。 他的视野更加清晰,风中的每一片雪花、周良每一根发丝的晃动、甚至对方呼吸的节奏……全部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感知里。 周良原本还在耐心地等着萧渊露出破绽,可当那股庞大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气势,从萧渊身上爆发出来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临阵突破? 而且是从准宗师直接跨入宗师?! 这怎么可能! 周良脸上的淡然彻底崩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惊骇和恐惧。 他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萧渊的铁棍已经挟着摧山裂岳般的威势当头砸了下来! “铛……!” 周良举刀格挡,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导到他双臂上,他整个人被砸得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七八步远,靴子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双臂酸麻得几乎握不住刀。 萧渊根本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铁棍横着一扫,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取周良腰腹。 周良狼狈地侧身躲过,棍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去,“轰”的一声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那棵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上半截轰然倒地,砸起漫天碎雪。 周良连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着,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跟刚才判若两人的年轻人,眼底最后那一丝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宗师跟准宗师之间看似只差一线,可那一线就是天堑。 他周良就算拼了命,也挡不住一个宗师全力出手的几棍。 萧渊又是一棍砸来,周良这一次甚至连刀都没抬,猛地朝侧面翻滚出去,铁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浅坑,碎石和雪块四溅。 周良趁着翻滚的间隙,左手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球状物,朝萧渊脚下一甩! 萧渊感知到那东西飞过来的瞬间,脸色一变,身形猛地后撤,凌波微步全力展开,眨眼间退出了十几步远。 那枚黑球落地的刹那,“砰”的一声炸开,一团浓稠的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周围的积雪接触到黑雾后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缕缕白烟。 有毒! 第45章:想帮我,就快走 萧渊心头一凛。 幸亏他躲得快,要是被那黑雾沾上,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瞬耽搁,周良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左手高高扬起,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划破长空……“啾……砰!” 一支红色的信号箭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开成一朵醒目的烟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刺眼。 萧渊抬头看着那朵烟花,心头猛地沉了下去。 他一起在阻止周良发信号,甚至想要迅战迅决,可惜,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周良面色惨白地站在远处,呼吸急促,目光阴狠地盯着萧渊,嘴角却挂起了一丝扭曲的冷笑:“宗师又如何?等那百名暗卫赶到……就算你真是宗师,也护不住那个女人。” 萧渊握紧了铁棍,目光冰冷地望着那道正在逐渐消散的红色烟火,眼中慢慢浮起一层沉沉的杀意。 正在战斗中的李凌雪和秋霜自然也听到了那道刺耳的响箭声。 秋霜一刀逼退两个残兵,抬头看到天空中炸开的那朵红色烟花,脸色瞬间变了。 李凌雪更是心头一沉,哪怕她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周良在这种时候放出信号,绝对是有后手。 “他还有埋伏!”李凌雪急切地看向萧渊,声音带着几分发颤的焦急,“萧公子,你快走!不必管我们!趁着那些暗卫还没到……” 她话没说完,萧渊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语气轻描淡写的:“我说过要保你,就一定保你。” 李凌雪怔住了。 那句“我说过要保你,就一定保你”落在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她心底荡开一圈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呆呆地看着萧渊那张在风雪里格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了。 她不再劝了,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把那句话收进了心里。 对面的周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冷笑出声:“都到了这份上,不赶紧逃命,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演郎情妾意?老子还真是大开眼界……不过,你们今天……都得死……”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渊已经动了。 铁棍拖着残影直扑周良面门,速度快得连风都来不及响。 周良吓得脸色一白,那句还没说完的嘲讽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脚尖一蹬就往后猛退。 可他嘴上倒是不肯服软,远远地吊在几十步外,像只打不死的苍蝇一样继续叫嚣:“跑什么?宗师了不起?等老子的人到了,看你还嚣张!” 此时的他,心中憋屈又恼怒,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冷冽,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人揍得亲妈都不认识的小混混,在做最后的倔强! 萧渊冷冷瞥了一眼跑得远远的周良,懒得搭理。这家伙只知道跑,在这空旷之地,想弄死他,有些难,他干脆就不管这货了! 他转头扫了一眼战场……那些官兵早就跑干净了。 活下来的三四十人亲眼看着萧渊一棍砸死陈姓将官、又把周良打得抱头鼠窜,哪还有半点战意? 早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官道两侧的雪地里,连刀甲都扔了一地。 萧渊快步走到那两匹无人看管的战马旁边,一手牵过缰绳,拉到李凌雪和秋霜面前。 “骑上马,快走。”他的语气不容反驳,“我拖住他们,咱们丹阳府会合。” 李凌雪张嘴就要反对,萧渊直接打断了她:“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若是真想帮我,就听我的。” 李凌雪的话噎在喉咙里,眼眶微微发红,终究没有再争。 萧渊又转头看向清落。小丫头正攥着铁棍站在旁边,小脸上写满了“我不走我要跟少爷一起”。 萧渊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柔和了几分:“你要保护好她们。少爷的承诺,可不能失信。” 清落嘴唇动了动,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放心,少爷不会有事的。”萧渊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别忘了,少爷可是有底牌的。” 清落一愣,随即想到少爷有神仙相助,那些凭空变出来的东西、那些神奇的能力……她心里的担忧忽然就松了一大截。 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萧渊没等她再多说,一手拎起秋霜的后领,把她扔到马背上,又转身把李凌雪也抱上了马。 清落不等他开口,自己利落地翻身骑上了李凌雪那匹马的后面,一手环住李凌雪的腰,一手攥紧缰绳。 “少爷……”她回头看了萧渊一眼,眼睛红红的,“我们在丹阳城门口等你!你一定要来!” 萧渊点了点头:“快走!” 清落一夹马腹,三匹马同时迈开步子,沿着官道朝丹阳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一片碎雪,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萧渊趁着抚她头的光景,给小丫头加持了初级骑术技能,足够小丫头用了! 李凌雪在马背上回头,隔着风雪朝萧渊喊了一句:“我在丹阳城等你!” 秋霜也勒了一下缰绳,回头深深看了萧渊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活着回来。” 然后她一提马缰,追上了前面的清落和李凌雪。 三匹马绝尘而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蹄印。 周良远远看着那三匹战马消失在风雪里,急得直咬牙。 他想要追,可萧渊就那么提着铁棍站在官道中央,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像一堵移动的墙,挡在他和那三匹马之间。 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萧渊手里的铁棍微微抬了抬。 周良脚下一顿,又退了回去,脸上全是又急又恼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 “宗师……”他咬着牙低骂了一声,“该死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凌雪越跑越远,却连追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动,那道铁棍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头顶。 萧渊站在官道中央,横握铁棍,脚下是满地狼藉的刀甲和凌乱的足迹,身后是那三匹战马绝尘而去的方向。 风雪从他两侧掠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可他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雪地里的铁桩,一步不退。 一个人,一根铁棍,挡在百名暗卫即将追来的路上。 风很大,雪很密,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目光平静地扫向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黑影。 他没有回头,因为身后的人已经走远了,他只需要守住这一条路就够了。 哪怕对面是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只要他站着,就没有人能从他身边跨过去。 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还有如此热血的一天,前世,他只是个牛马,没有热血江湖,只有数不尽的熬夜、方案,出租屋! 可如今,他竟然体会到了江湖快意,刀口舔血!鲜衣怒马!他此时,竟然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这股冲动,让他忍不住,仰天长啸…… “来吧……爷爷……在此!” 远处的地平线上,近百道黑影贴地掠来,速度快得惊人,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极浅的脚印。 他们身形轻盈、落地无声,行进间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像一群捕猎的狼,朝着这边猛扑过来。 第46章:一夫当关 萧渊眯起眼睛,身上的气势一点一点地攀升,铁棍横在身前,棍尖微微下压。 那些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到了周良身边,齐刷刷地站定。 当看到官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官兵尸体、看到雪地上那些被暴力砸断的刀甲碎片时,他们的脚步齐齐顿了一下,眼中浮起明显的愕然。 近百人的队伍,清一色黑衣劲装,腰间挎着窄刃短刀,气息内敛而沉凝。 为首那人面容冷峻,额头一道刀疤从左眉斜拉到耳根,站在那儿就像一把出鞘的刀,整个人透着一股迫人的锋锐之气。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气息之强几乎不逊于周良,跟周围那些普通暗卫明显不是一个档次。 萧渊的目光落在那暗卫首领身上时,心头微微凝了一下。 这人身上的气息,比周良还要强出一截,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质恐怕已经达到了四十点。 他虽然不知道武者中的境界之分,可却也能够感觉得出,那人虽然很强,但应该还没有真正踏入宗师之境,也就差了那么一线。 不过,再加上那两个实力接近周良的高手,对面至少有四个人让他感觉棘手。 暗卫首领扫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目光沉了沉,转头看向周良:“怎么回事?” 周良喘着粗气,捂着裂开的虎口,脸色发白,语速又快又急: “那小子有古怪!他……他是宗师!就在刚才跟我交手的时候,临阵突破的!李凌雪已经跑了,往丹阳府方向去了,没走多远!我带人去追,这小子交给你们!” 暗卫首领眉头一皱,目光重新落在萧渊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审视和忌惮。 宗师……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家伙,居然是宗师? 但暗卫首领很快压下心中的忌惮,目光从萧渊身上收回,转头看了一眼周良,微微点了点头。 他抬手一挥,身后立刻分出三十名暗卫,整齐划一地站到了周良身侧。 “去追。”暗卫首领的声音又冷又短,“别让她进城。” 周良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二话不说转身带着那三十人就要从侧翼绕过去。 他脚步刚动,暗卫首领已经朝剩下的暗卫抬了抬下巴:“围住他。” 剩下的六十多名暗卫同时动了。 刀光齐亮,身影交错,呈扇形朝萧渊压了过来,步伐整齐而沉稳,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萧渊看着周良带着三十人绕向侧翼的背影,眼底的寒意骤然凝结。 他知道,如果让周良带着这三十人追上去,李凌雪她们根本跑不远。 哪怕清落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三十名精锐暗卫的围攻下护住两个人。 绝不能让任何人过去。 萧渊动了。 他的身形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残影,凌波微步全力催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铁棍横握在手中,棍尖拖地,擦着积雪发出“嗤”的一声尖啸,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射向那三十名正准备追人的暗卫! 那些暗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萧渊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铁棍抡圆了横扫出去,带着一股狂暴得几乎要将空气撕裂的力道,当先三名暗卫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 三把刀同时被砸断,断刃飞上半空,那三人胸口挨了一棍,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后面四五个人,雪地里瞬间倒了一片。 周良的脸色变了:“拦住他!” 剩下的暗卫迅速反应过来,刀光交错着朝萧渊劈去。 可萧渊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电,铁棍左扫右劈,每一棍出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 一名暗卫从侧面偷袭,刀尖刺向他的后腰,萧渊连头都不回,铁棍往身后一探,棍尾精准地撞在那人胸口,“咔嚓”一声肋骨断裂的脆响,那人闷哼着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下来,再也爬不起来了。 又有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刀光封死了萧渊所有的退路。 萧渊眼神一冷,脚下猛然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在空中拧身,铁棍自上而下砸落……“砰”的一声砸在一人肩头,那人惨叫着跪倒。 萧渊借着棍身反弹的力道在半空一转,铁棍横扫出去,剩下两人被同时扫中腰腹,像两捆稻草一样飞了出去。 短短几个呼吸,三十人的追兵队伍就被他冲得七零八落。 周良被逼得连连后退,他想要绕过萧渊往前追,可每次他刚动一步,萧渊的铁棍就带着凌厉的风声招呼过来,逼得他不得不退回去。 他有好几次试图从侧翼溜过去,可萧渊的感知牢牢锁死了他的位置,棍影如影随形地堵在他面前,让他寸步难行。 暗卫首领站在后方,目光沉沉地看着那道在人群中肆意冲杀的身影,脸色终于变了。 这人的速度和力量,远远超过了他对“初入宗师”的认知。 那些在他手下训练多年的精锐暗卫,在那根铁棍面前竟然脆弱得像纸糊的。 棍到人飞,没有一个人能撑过第二招。 “都上!”暗卫首领终于不再留手,沉声喝道,“全力绞杀!” 剩下的数十名暗卫齐齐扑了上去,跟前面被打散的人汇合在一起,前后夹击,刀网密得像一张铁幕。 那两个实力接近周良的高手也同时动了,一左一右朝萧渊两侧包抄过去,刀势凌厉刁钻,角度狠毒。 萧渊感觉到那两道气息逼近,心头微沉。 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混乱,凌波微步在人群中辗转腾挪,铁棍吞吐之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不断将冲到面前的暗卫砸翻在地。 他的身上已经溅满了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左臂外侧被刀锋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管往下滴,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把这些暗卫死死钉在这里,不让任何一个人跨过这条路。 周良站在混战的边缘,看着那道状若疯魔的身影,脸色铁青,眼中既有惊惧又有愤怒。 他攥紧了刀柄,想要找机会绕过去,可每一次尝试都被那道棍影毫不留情地堵回来。 他发现自己根本过不去。只要萧渊还站在那儿,他就别想往前多走一步。至于那些围攻萧渊的暗卫,根本就挡不住萧渊! 第47章:万夫莫开 萧渊在人群里左突右冲,铁棍翻飞间,又有三名暗卫倒在了雪地里。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经杀了十几人,剩下的暗卫虽然还在围攻,可脚步明显犹豫了,刀递出去的时候都带着迟疑,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那根铁棍砸飞的人。 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方观战的暗卫首领动了。 他拔刀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气势猛地炸开,刀光一闪,直取萧渊后心。 同一时间,他身旁那两名气息跟周良不相上下的高手也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朝萧渊两侧包抄过来。 三道人影配合默契,刀势交错,瞬间就将萧渊的退路封了个严严实实。 萧渊铁棍一横,硬接了暗卫首领一刀,“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脚下的雪地被震得朝四面翻涌。 可左右两侧的刀光已经到了,他只得侧身闪避,棍尾扫出去逼退左侧那人,右肩却被刀尖擦过,划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暗卫首领攻势不停,刀刀紧逼,他身后的两名高手也死死缠住萧渊的左右两翼。 三人合力之下,萧渊一时之间竟真被拖住了。 周良看到此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朝身后剩下的暗卫一挥手:“走!趁现在!” 十几个暗卫立刻跟着周良从侧翼绕了过去,想要冲出萧渊的封锁线去追赶李凌雪。 他们步子又快又急,雪地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眼看着就要脱离战场。 萧渊余光扫到这一幕,眼底猛然掠过一道冷芒。 他猛地一棍逼退暗卫首领,脚下凌波微步全开,朝侧面暴退数丈,同时意识沉入系统面板,在物品栏里飞快地搜索到了那个图标……“手雷,兑换价:一百积分一枚。” 他眼都不眨,一口气换了十枚。 一枚手雷凭空出现在他左手掌心,他牙一咬,拔掉拉环,朝着周良和那队暗卫的前方猛地甩了出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雪地中央炸开,泥土和积雪被掀上半空,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碎铁片朝四面飞溅,当先几名暗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得倒飞出去,砸在雪地里再也不动了。 雪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周围丈许之内倒了一片人影,鲜血染红了积雪。 还没等剩下的人反应过来,第二枚、第三枚手雷又飞了过来。 “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在暗卫群中炸开,每一次轰鸣都带起一片惨叫声和飞溅的残肢断臂。 那些暗卫被炸得七零八落,队形彻底崩溃,有人捂着被碎片划破的脸惨叫不止,有人扑倒在雪地里抱着断腿打滚,更多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后撤,脸上全是惊骇欲绝的表情。 眨眼间,又死了十几人。 萧渊提着铁棍,左手还握着枚没扔出去的手雷,站在爆炸掀起的烟雾和雪尘之中,目光冰冷地扫过对面那些被炸得魂飞魄散的暗卫。 他的脸上沾着血迹,衣袍被划破了好几处,可站得笔直,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整个战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雪的簌簌声,以及那些伤者压抑的**。 周良趴在一棵树后面,半边脸上全是爆炸溅起的泥土和血迹,耳朵里嗡嗡作响,看着远处那道拎着手雷的身影,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暗卫首领站在人群前面,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看着萧渊手里那枚黑乎乎的铁疙瘩,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手下,瞳孔深处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忌惮和寒意。 那是什么武器? 那爆炸的威力,就算是他被正面炸中,也绝对活不下来。 他距离宗师只有一线之隔,可在那种恐怖的爆炸面前,跟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 剩下的暗卫也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面色惨白地看着萧渊,没有人敢再往前迈出一步。 那两道冰冷的眼神和手里的黑色铁疙瘩,像一根无形的铁链,把他们死死钉在原地。 萧渊缓缓往前踏了一步。 那些暗卫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踏了一步。 暗卫们又退了一步。 一个人的脚步,逼退了近百人。 萧渊站在他们面前,铁棍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闷响,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那群噤若寒蝉的身影,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敢往前一步,死……” 没有人动。 周良攥着刀的手指发白,可那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出去。 暗卫首领咬着牙,握刀的手骨节捏得咯咯响,可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原地,一步也动不了。 ………… 清落带着李凌雪和秋霜一路疾驰,三匹马在官道上飞奔,马蹄踏得积雪四溅。 李凌雪坐在前面,被风吹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可她还是不停地回头张望,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秋霜跟在旁边,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泛白,沉默着没有说话。 清落抱着李凌雪的腰坐在她身后,小脸上也全是紧张,可心里却一遍遍跟自己说……少爷说了他会没事的,少爷有神仙帮忙,一定会没事的。 她咬着唇,把马催得更快了。 她们快要追上前面的难民队伍了,黑子他们拖家带口走在前面,远远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在雪地里移动。 清落正要松一口气,眼角却忽然瞥见前方官道尽头扬起了一片雪尘,紧接着,一队骑兵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清落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紧了手里的铁棍! 那队骑兵约莫五十人,清一色披甲佩刀,骑着高头战马,速度极快,正朝着她们迎面冲来。 为首的那人一身红甲,在雪地里格外醒目,她身姿矫健,策马疾驰间带着一股凌厉的飒爽之气,一张脸精致明艳,英气勃勃。 清落刚刚升起警惕,就听到身前的李凌雪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夏柳!我在这儿!” 秋霜也同时朝着那红甲女子高声喊道:“姐姐!我们在这儿!” 清落愣了一下,姐姐? 第48章:死战不退 她转头看向秋霜,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越来越近的红甲身影! 仔细一看,那女子的眉眼竟然跟秋霜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冷冽的英气和久经沙场的沉稳。 清落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瞬间松了大半,连忙放慢了马速。 对面的红甲女子也看到了她们。 她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涌起一股又惊又喜的神色,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嘶鸣着停了下来。 她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净,大步朝李凌雪迎了过来。 在她身后,五十名骑兵也齐齐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红甲女子几步走到李凌雪马前,单膝跪地,声音清亮而郑重:“末将夏柳,拜见公主殿下!” 身后五十名骑兵同时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拜见公主殿下!” 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传出去老远,惊起了路旁枯树上的几只寒鸦。 李凌雪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夏柳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快起来!不必多礼!” 夏柳抬头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公主……末将来迟了!” 李凌雪摇了摇头,声音中带了丝庆幸:“不迟。正好。” 秋霜从马上跳下来,跑到夏柳面前,脸上又是笑又是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后怕:“姐!你怎么来了?” 夏柳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确认她没受什么重伤,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扭头看向李凌雪: “末将接到公主遇险的消息,立刻点齐人马从丹阳府赶来接应,一路急行,总算赶上了。” 夏柳目光落在李凌雪沾满雪泥的衣裳和手臂上的伤口上,眉头猛地一紧,眼中满是担忧。 她上前查看着李凌雪的伤,声音微急道:“公主,您没事吧,您随行的护卫呢?” 李凌雪面色微白,语气里带着一丝沉痛:“被人埋伏了。护卫全死了,就我和秋霜逃了出来。” 夏柳攥紧了刀柄,正要开口说什么,李凌雪已经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语气又急又沉:“夏柳,快!随我们回去!他还在挡追兵!” 夏柳微微一怔。 她虽然不知道李凌雪口中的“他”是谁,可看到公主眼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和担忧,她没有多问,转身翻身上马,声音凌厉地喝道:“全体上马!跟我走!” 五十名骑兵齐齐转身,动作干脆利落,马蹄踏雪,队伍迅速出发,朝着前路疾驰而去。 清落看到夏柳二话不说就带队冲出,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她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小脸上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她本来还在纠结怎么开口求人去救少爷,没想到李凌雪比她还要着急……她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催马紧紧跟了上去。 夏柳骑在最前面,目光却忍不住往后扫了几眼,落在了李凌雪身后那个同乘一骑的小丫头身上。 那丫头瘦瘦小小的,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手里攥着一根比她自己还高的铁棍,正一脸紧张地盯着前方的路。 她坐在李凌雪身后,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那根铁棍随时都能抡出去,一看就是护卫的姿态。 夏柳心里头浮起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一个小丫头,护着公主? 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可公主没说什么,秋霜也没说什么,就连那个小丫头自己脸上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她护着公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夏柳压下心头的疑惑,没有多问。可她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 公主说的“他”到底是谁? 一个人挡住追兵? 据她所知,派来追杀公主的是宁王府的暗卫,其中四位统领个个都是一流顶尖高手。 最弱的夜枭她都交过手,凭她的本事也只能勉强胜对方半招。 整个公主府中,能够跟暗卫首领对抗的,只有她姐姐春雷和妹妹冬雪。 如今,公主居然说,有人能挡住那些暗卫、还能撑到现在让公主脱身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夏柳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可脚下却催得更急了。 她倒要去亲眼看看,那个被公主如此信赖的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马队沿着官道逆风疾驰,马蹄声如擂鼓般敲在雪地上,朝着那片刚刚经过的战场冲了过去。 风雪扑面而来,可没有人减速。 清落紧紧抱着李凌雪的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心里头一遍遍地念着:少爷,你再撑一会儿……我们就到了! ………… 另一边,萧渊挡在李凌雪逃走的路上。 对面的暗卫还剩下七十来人,可这七十来人,却被萧渊一个人堵在原地,已经足足僵持了半个时辰。 他们不是没试过硬冲。可他们硬冲的结果,就是被萧渊用手雷炸得死伤惨重。根本不敢冲正面。 他们也不是没想到从两侧入手,破局! 但每次只要有人试图从两侧绕过去追杀李凌雪,萧渊手上那好似换过的铁棍,就会像长了眼睛一样招呼过来。 更邪门的是,那铁棍好似变成了一根黑乎乎的铁管子,看着跟烧火棍似的。 可只要他拉动一下铁棍上的机关,谁动一下就是一声“砰”,然后那人脑袋上就多了一个血窟窿,直挺挺地倒下去,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前前后后,已经有十来个暗卫死在那根“烧火棍”下了。加上被那爆炸的球体炸死的,一共死了三十来名暗卫! 剩下的暗卫缩成一团,谁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们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同伴尸体,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年轻人,心里头第一次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周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再拖下去,李凌雪就要逃回丹阳府了。 一旦进了城,进了公主府的地盘,再想杀她就难了。 他扭头看向暗卫首领,声音又沉又急: “不能再拖了。那小子手上的东西虽然厉害,可明显一次只能射出一枚暗器,中间还得换暗器。咱们一起冲上去,不给他换的空档,拼着死几个人,也要把他堵死!只要把他解决了,追李凌雪还来得及!” “至于他手上那球形的暗器,只要我们不给他扔出的机会,就能近他的身了!” 第49章:回援,震惊 暗卫首领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目光落在那道依旧拦在面前的身影上,眼中阴晴不定地闪烁了片刻,最终沉沉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朝身后剩下的暗卫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一起上。” 萧渊看着那七十名暗卫同时朝他压过来,刀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连成一片,像一道钢铁洪流,从三个方向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没有犹豫,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把复合弓和手雷全收了回去,手指在物品栏里飞快地划过,落在了一个新的图标上。 “突击步枪,兑换价:五百积分一支。弹药:一百积分一匣。” 萧渊眼都不眨,兑换了一支步枪加十匣子弹。 之前,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在这些人面前,展露他能凭空变物的能力。 所以,打得有些辛苦,但现在,他已经不能再犹豫了,若是被对方围住,就麻烦了。暴露没有命重要! 枪身出现在他手中的瞬间,冰凉沉实的触感让他的心跳莫名稳了几分。 他端枪上膛,动作又快又利落,枪口对准了那片冲来的刀光。 对面的暗卫们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变了! 从之前那个黑乎乎的烧火棍,变成了一根更加奇异的棍子! 不少人脸上浮起一丝愕然。 他们刚才明明看到那根烧火棍,被对面那人不知道收到了哪里,怎么一眨眼又换了一根? 有人嗤笑了一声:“换了个大号的又能怎样?还不是一次只能射一发!” 那人的话还没落地,萧渊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暗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鲜血飞溅,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拳头狠狠砸中,扭曲着倒飞出去,摔在雪地里再也没了动静。 声音响了足足两个呼吸才停下。 战场瞬间安静了。 剩下的暗卫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几具浑身是血窟窿的尸体,又看了看萧渊手里那根还在冒青烟的黑色铁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一次只能射一发?这叫一次只能射一发?! 周良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暗卫首领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眼底深处的震惊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那些普通暗卫更是吓得腿肚子打颤,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可周良和暗卫首领很快反应了过来。 “冲上去!不能让他再用那个东西!”周良嘶声吼道,“近他的身!只要近了他的身,那玩意儿就没用了!” 他们很清楚,若是跟萧渊拉开距离,凭对方手上那恐怖的玩意,能将他们所有人都给射杀了! 暗卫首领一咬牙,猛地推了一把身旁两个暗卫:“挡在前面!替我把暗器扛住!” 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最前面,紧接着周良和暗卫首领缩在他们身后猛冲过来。 其他暗卫见状也有样学样,推搡着前面的同伴当肉盾,踩着积雪拼了命地朝萧渊扑去。 萧渊的突击步枪再次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出去,又有几名暗卫惨叫着倒地,可那些人用同伴的尸体当掩体,硬生生顶着枪火冲到了他面前不到三丈的距离。 萧渊枪口一转,“哒哒哒”连发数枪,打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肉盾,可弹匣空了。 他飞快地换弹,可就是那短短一息的间隙,周良和暗卫首领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刀光闪动,直奔面门! 萧渊来不及举枪,只得猛地撤步后退,将突击步枪收回系统空间,铁棍几乎在同一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横挡过去。 “铛”的一声巨响,刀棍相撞,火星四溅。 周良和暗卫首领一左一右同时出手,刀刀致命,把他死死缠住。 剩下的暗卫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他们围在核心,刀光密得像铁幕一样。 萧渊的铁棍翻飞如龙,左扫右劈,每一棍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周良的刀被他震得虎口发麻,暗卫首领的攻势也被他一次次化解,可人太多了! 他们像一群杀不尽的蚂蚁,踩着同伴的尸体不断往上爬,刀尖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萧渊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顾不上数。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晃动的刀光和攒动的人影,铁棍舞动之间带着呼呼的风声,每一次起落都带起一抹血花和一声惨呼。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左臂上那道刀伤还在往外渗血,右肩的伤口也火辣辣地疼,可他握棍的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他答应过会保她平安到丹阳府。 他说到做到。 李凌雪带着夏柳和五十名亲卫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官道中央,萧渊一个人被数十名暗卫围在核心,铁棍翻飞如龙,每一棍扫出去都有暗卫惨叫着倒地。 他身上那件灰色棉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可他的脚步一步未退,铁棍依旧带着凌厉的风声,将扑上来的暗卫一个接一个地砸翻在地。 李凌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口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流,像是被什么厚重的东西,严严实实地填满了。 她死死攥着缰绳,指甲嵌进了掌心,嘴唇微微发颤。 虽然,以命护她的人有很多,她也曾这般悲伤、感动过。可萧渊给她的感动,让她心中生出一股异样来! 夏柳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那片战场,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到了暗卫首领和周良……那两位她都交过手、知道底细的顶尖高手,此刻竟然被那个年轻人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周围的暗卫虽然人多势众,可在那根铁棍面前根本撑不住几招,那个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电,来去自如,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夏柳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涌:这家伙……好强! 她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身旁一道灰影已经蹿了出去。 第50章:熟悉的摸尸局 清落从小马上一跃而起,凌波微步全力展开,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越过十几丈的距离,朝着战场中央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双脚在雪地上连点几下,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 看到此景,夏柳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小丫头竟然这么强?! 刚才她还在心里琢磨这小丫头怎么护得住公主,结果转眼人家就踩着雪飞出去了,那身法、那股气势,连她都感到一阵心悸。 紧接着清落杀入了暗卫群中。 铁棍抡圆了横扫出去,疯魔棍法在她手里使出来又快又疯,当先两名暗卫还没看清她的脸就被砸飞出去,惨叫着砸翻了后面一圈人。 小丫头在人群中左突右冲,棍影密不透风,眨眼间就撂倒了五六个。 夏柳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李凌雪看到此景,声音凌厉地喝道:“上!帮忙!” 夏柳猛地回过神来,一夹马腹,举刀冲了出去:“随我来!” 五十名亲卫同时催马杀入战场,马蹄踏雪,刀光齐亮,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切进了暗卫混乱的阵型中。 秋霜也紧随其后,剑光闪动间连刺两人。 双方一接触,原本就已经被萧渊和清落打得七零八落的暗卫瞬间溃不成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暗卫首领、周良和那两名副统领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李凌雪带着五十名精骑回援,知道今天已经彻底失去了机会。 别说杀人了,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 “撤!”暗卫首领咬牙低吼一声,猛地一刀逼退萧渊,转身就逃。 周良和那两名副统领也同时发力,拼尽全力逼开各自的对手,朝着后方狂掠而去。 夏柳一眼就看到了周良的背影,怒火瞬间涌上头顶。 她提刀就追,刀尖直指周良后心:“周良!你这个背叛公主!吃里扒外的东西!休走……” 周良回手一刀架住她的攻势,冷笑道:“良禽择木而栖!夏统领,你跟着一个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公主能有什么前途?不如随我投靠宁王……” “放你娘的屁!”夏柳一刀劈过去,被周良侧身躲开,“宁王残杀手足,卑劣无耻!公主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对她!” 周良被她的刀势逼得连退两步,还想再说什么,秋霜已经提剑补了上来,姐妹俩一左一右将他死死缠住。 周良腹背受敌,刀法顿时乱了章法,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另一边,萧渊提着铁棍,一棍砸断了暗卫首领的退路,又回手一棍逼退了其中一名副统领。 清落则死死咬着另一名副统领不放,铁棍抡得虎虎生风,打得那人节节败退,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暗卫首领眼见脱身不得,咬紧牙关,拼着被萧渊一棍砸中后背,闷哼一声借力朝远处猛蹿出去。 两名副统领也拼了命地逼退清落和萧渊,紧随其后朝密林方向逃窜。 周良更是连滚带爬地甩开夏柳和秋霜的夹击,踉跄着跟了上去。 四人亡命奔逃,速度快得惊人,眼看就要冲进那片树林。 夏柳抬步就要追,秋霜也握紧了剑,清落更是铁棍一横就想冲出去。 “别追了。” 萧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他弯下腰,像是从地上捡什么东西,手里忽然多了一根又长又细的黑色铁管。 他不想让这些人看到他能凭空变物,只得是装模用样一下! 他单膝跪在雪地里,将那根铁管架在膝头,闭上一只眼,对准了远处那四道狂奔的背影。 李凌雪和夏柳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那根铁管看着跟之前的烧火棍很像,可又长了老大一截,后面很粗,看起来很怪异。 然后萧渊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雪地上回荡开来,远处那道跑在最前面的身影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往前扑倒在雪地里,再也不动了。 是暗卫首领。 “砰……” 第二声枪响,跑在第二位的副统领应声倒地,后脑爆开一团血花。 “砰……” 第三声,另一名副统领扑倒在雪地里,身体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周良跑在最后,听到身后那三声闷响之后三个同伴接连倒地,吓得魂飞魄散,脚下更快了几分,整个人几乎是在雪地上滚着往前窜。 可他刚跑出十几步,第四声枪响了。 “砰……” 周良的后背猛地炸开一团血雾,他前冲的惯性带着他又跑了两步,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战场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那四具再也没了动静的尸体。 李凌雪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夏柳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萧渊慢慢站起来,把那根黑色的细铁管收起来,然后回过头来朝她们笑了笑。 那笑容带着血,可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几女震惊之后,纷纷赶过去查看尸体。 萧渊则没有跟过去,趁人不注意,把那把狙击步枪收回了系统空间,又弯腰拎起了铁棍,慢悠悠地朝战场中央那堆尸体走去。 走近之后,他在一众亲卫忌惮又复杂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蹲下了身,开始摸尸。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错愕。 清落也轻车熟路地跟了过去,一主一仆一人分了一边,手法利落地翻找着那些尸体身上的银子、钱袋和值钱物件。 周围的亲卫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向萧渊的目光里除了敬畏,还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远处的李凌雪、夏柳和秋霜,正蹲在四具尸体旁边查看,一抬头就看到了萧渊和清落蹲在地上摸得正欢的画面,三个人同时呆住了。 李凌雪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伸手抚住了额头。 她一路跟着萧渊走过来的,对他的这个“癖好”早有领教,可每次看到还是觉得……一言难尽。 第51章:护短的清落 夏柳则是一脸见鬼的表情,用胳膊肘撞了撞自己的妹妹,压低声音:“那家伙……这癖好是怎么回事?” 秋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别过头去,硬是胀红了俏脸,说不出一个字,满脸写着“我不认识这家伙”。 萧渊这边可没空管她们怎么想,他正专心致志地翻找着。 一百多具尸体摸下来,一共摸出了三千二百多两银子,其中陈姓将官身上就有差不多一千五百两。 若放在以前,这个数目绝对能让他乐半天。 可他现在的家底已经折腾得差不多了……之前那一万一千五百两银子,如今只剩下了五千五百两。 三千二百两的回血,只能说勉强补回来一小半。他心中很不满意! 他叹了口气,正要直起腰来,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惊愕声。 “少爷,你受伤了……你……怎么不告诉清落……” 清落看清萧渊满身的伤口时,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少爷……你伤得好重……” 刚刚她见少爷无事,也就没想过少爷受伤了,见少爷摸尸,她本能的想帮少爷。 可哪想到刚摸完尸,将东西交给少爷,就发现了萧渊身上的伤。这把她给心疼坏了! 萧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左臂上的刀伤还在渗血,右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肋下那道口子虽然不深,可也够呛。 他笑着摸了摸清落的脑袋:“没事,皮外伤。” 清落吸着鼻子,非要给他包扎。 萧渊拗不过,偷偷从系统里换了伤药和绷带,让小丫头红着眼睛、笨手笨脚地给他缠了一圈又一圈。 刚包完,那边四具统领的尸体,也被亲卫拖了回来,萧渊眼睛一亮,猛地起身,如同饿狗扑食一般来到四具尸体旁。 随即,他熟练的蹲了下去。 当着李凌雪、夏柳、秋霜和五十名亲卫的面,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摸尸。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石化了般看着他上下其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萧渊丝毫不在意那些目光。 四具尸体摸完,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周良身上摸出了两千多两,暗卫首领身上也有一千多两,两个副统领身上加起来又有一千多。 一共五千多两银子,加上刚才的三千二百两,这一趟竟然又进了八千多两! 再加上剩下的五千五百两,他的银子突破了一万三千七百两大关! 萧渊捧着银子,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脸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可那笑容灿烂得比阳光还晃眼,看起来又憨又欠揍。 李凌雪嘴角抽搐得都快抽筋了。 秋霜干脆把脸别到一边,一副“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 夏柳则是直愣愣地盯着萧渊那张傻笑的脸,半晌冒出一句:“……你还能要点脸不?” 这时见萧渊似是如此爱财,李凌雪忽然开口了:“萧公子,等到了丹阳府,不知你可愿做本宫的亲卫统领?月薪千两,如何?” 她觉得这家伙这般爱财,自己只要许以重利,肯定能将之收归己用! 夏柳和秋霜同时瞪圆了眼。 月薪千两! 这待遇在整个丹阳府都找不出第二个! 可萧渊听完,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给你当护卫?还是算了吧。一个月一千两,还不如我多杀几个人……你也看到了,刚才我这一会儿就进了八千多两。” 李凌雪闻言,呆立当场,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接上话。 秋霜的嘴角剧烈抽搐着,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夏柳更是直接炸了:“八千两?!你那是摸死人身上的钱!你还准备靠这个发财不成?!” 萧渊一脸理所当然:“怎么了?能发财就行。” 他一句话,就怼得三女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 回过神来,李凌雪还想再劝,萧渊直接一摆手:“不必多言,这事儿没得商量。” 开玩笑,这位公主自身难保,搅进她这摊浑水里,他是嫌命太长了吗? 再说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灭了萧家,查清原主的身世,哪个不比给公主当护卫重要? 当了公主护卫,特么的连自由都没有,这才只有各两一个月,太少了。 他有系统傍身,随便弄点技术,赚的还不是千倍万倍! 李凌雪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只能叹了口气。 心中一阵可惜,没办法将萧渊拉到自己的阵营,是她最大的损失! 可萧渊明显不愿意,她也没有办法! 而夏柳闻言,则是忍不了了。 她大步上前,柳眉倒竖:“你小子别不识抬举!公主看得起你才请你,你居然还推三阻四的!你要是不服气,那就跟本姑娘打一场!看我不揍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清落一听这话,立刻跳了出来:“想跟公子打?你还不够格!先过我这关再说!” 她可不会怕什么公主、统领的,只要跟对她家公子不利,连皇帝她都敢杀! 如今的小丫头,可不再是那个怯懦的小姑娘了! 夏柳闻言,气得俏脸都红了:“你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叫板?!行,那就先教训教训你!” 虽然,她觉得小丫头实力很不俗,可她不觉得自己连个小丫头都打不过! 李凌雪和秋霜连忙上前拉架:“行了夏柳!别冲动!” “姐姐,你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可夏柳根本不听,撸着袖子就要往前冲。 清落也攥紧了铁棍,小脸上全是“敢碰我家少爷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萧渊看到此景,顿时有些头大。 虽然,他不将李凌雪放在眼里,但问题是,人家是真的公主。 打她的护卫统领,这不是打她的脸吗?这女人若是记仇,就特么麻烦了! 他连忙把清落拉了回来,上下打量了夏柳一眼,语气懒洋洋的:“你太弱了,跟你打没意思,也没彩头,不想费这个力气。” 他是真不想跟这丫头打,一个,这丫头太弱了,再个,打了也是吃力不讨好,没必要! 夏柳闻言,瞬间就炸了:“你敢说姑奶奶弱?!你给我出来!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第52章:公主是想把命交我手上? “没好处,不比。”萧渊直接一句话堵了回去。话落,他起身就想走,不想再跟对方纠缠了! 夏柳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漂亮的脸蛋都拧成了一团。 她咬着牙瞪了萧渊半天,最后恶狠狠地道:“行!那本姑娘跟你赌彩头!你要是能赢了本姑娘,本姑娘答应你一个条件!你要是输了……你就乖乖给公主当护卫!” 萧渊闻言,嘴角微勾,他说怎么这小丫头敢使绊,非要找他麻烦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是觉得自己打不过她,然后,再逼自己遵守约定呗!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行是行。不过……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算了……若是你真想打……打一次,这么多。” 他伸出食指晃了晃。 夏柳愣了一下:“十两?” 萧渊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十两银子?你打发叫花子呢?一千两!” 夏柳眼睛瞪得溜圆:“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那行,我不比了。” 萧渊说完就要转身走人,那副无赖模样让夏柳又气又急,脸蛋涨得通红。 李凌雪和秋霜在旁边急得直劝:“夏柳,算了算了……” “姐……还是……算了……你……”秋霜很想说,你打不过他的! 只是,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让夏柳给挡了回去。 夏柳深吸一口气,胸口鼓了几鼓,最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一千两就一千两!” 清落缩在萧渊身后,看着夏柳一步步跳进少爷挖的坑里,小脸上憋着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活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萧渊转过身来,朝夏柳挑了挑眉,铁棍往肩上一架:“行,那来吧。一千两,准备好银子。” 夏柳闻言,拔刀气势汹汹地朝萧渊冲了过去。 她对自己的刀法很有信心,这些年跟着李凌雪在丹阳府也是打出来的名声,寻常高手在她面前根本走不过十招。 可她的刀刚递出去一半,眼前就一花,手腕被人轻轻一搭一扭,刀“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按在了雪地里。 然后,她感觉到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 夏柳整个人僵住了。 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从脖子一直烧到头发丝,又羞又气地挣扎起来:“你!你放开我!” 萧渊压根不理她的挣扎,又是“啪”的一巴掌下去,语气悠闲:“服不服?” “不服!” “啪!” “不服!” “啪!啪!” 连着四五下下去,夏柳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低,从“不服”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服了”。 萧渊这才松开手,慢悠悠地站起身来,铁棍往肩上一架:“早说服了不就完了,非要挨几下才老实。” 夏柳从雪地里爬起来,脸上红得跟滴血似的,指着萧渊的手都在抖:“你……登徒子!” 萧渊压根不接这个话茬,把手一伸:“银子呢?” 夏柳愣了一下:“什么银子?” “赌注啊。”萧渊挑了挑眉,“一千两。怎么,想赖账?” 夏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脸蛋拧成一团,可对上萧渊那副“你是不是要说话不算话”的表情,又硬生生把那口火咽了回去。 她咬着牙从怀里摸出银票数了数……五百两。 还差一半。 她回头看向那五十名亲卫,红着脸一个个问过去:“你身上有银子没有?” “你有多少?” “先借我,回头还你!” 五十名亲卫面面相觑,可统领开口了,谁也不敢不掏,东拼西凑地又凑了五百两,夏柳手里攥着一千两银票,肉疼得直抽抽,恨不得把那几张纸撕了。 可萧渊笑眯眯地伸手过来,她只能咬着牙把银票拍在他手心里。 “哼!” 清落站在萧渊身后,看着夏柳那副又气又心疼的模样,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李凌雪和秋霜对视一眼,一脸无奈!这二人,真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 队伍重新上路。 夏柳骑着马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瞪萧渊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李凌雪和秋霜跟在后面,看着夏柳那副吃瘪的模样,又无奈又好笑。 秋霜策马凑近自己姐姐,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早就想劝你了,你不听,现在吃亏了吧?这家伙邪门得很。” 夏柳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是跟哪边的?” 秋霜吐了吐舌头,难得露出一副俏皮的模样:“跟你一边的!当然跟你一边啊!” 脱离了险境之后的她,明显活泼了不少,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 可李凌雪的神色却一直凝重着。 她骑在马上,眉头微微蹙着,目光望着前方那条白茫茫的官道,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萧渊注意到她的神情,策马凑了过去:“公主是不是觉得,这事儿还没完?” 李凌雪偏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萧公子也想到了?” 萧渊嗯了一声:“宁王既然能派出暗卫截杀你,甚至还能让驻军将领为他所用,说明他在丹阳府周边的势力渗透得很深。那四位统领虽然死了,可宁王手里绝不只有这点牌。他若是不想让你回丹阳府,就一定会做足准备。” 他顿了顿:“之前那队官兵就是例子……那姓陈的将官虽然死了,可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姓陈的?” 李凌雪的目光沉了沉:“此次丹洲府沦陷,朝廷派了五万平叛军,领军主将韩珲……是宁王的人。” 萧渊眉头微挑。 “若是他派人在路上设伏,甚至直接封锁城门,我们想进城……” 李凌雪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说完。 萧渊心里也清楚。 只要李凌雪没回公主府,她在外头被杀了,宁王大可以推说不知道,甚至倒打一耙说她死于叛军之手。 可一旦她进了公主府,再想动手就是公开与长公主为敌,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宁王再丧心病狂,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冲进公主府杀人。 李凌雪忽然转头看向他,目光认真:“萧公子,接下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萧渊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公主这是想把自己的命交到我手里?” 第53章:天杀的官军 李凌雪的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可以吗?” 她此时反倒是更相信,只要跟着萧渊,她绝对安全。而且,萧渊的实力,让她莫名的安心。 她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只要萧公子能帮我平安回到丹阳府,本公主必当重谢——一万两银子,如何?” 一万两。萧渊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可想到可能要跟军队对上,跟宁王的五万平叛军正面硬碰硬……他犹豫了。 就在这时,李凌雪忽然凑近了他。 她的脸离他不过几寸,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促狭的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暧昧:“若是觉得一万两不够……本公主还可以答应公子一个条件哦。” 萧渊的呼吸猛地一滞。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勾人了? “什么条件……都可以哦。”她微微侧头,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自己心口的位置,眼波流转间带着明晃晃的勾人意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萧渊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一下子就热了。 这个女人!她这是赤果果地在勾引他犯罪啊! 他别过头去,耳根发烫,一时间竟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李凌雪看着他这副难得露出窘态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嘴角的弧度也弯得更开了。 李凌雪的那句诱惑,让萧渊心跳乱了好一会儿。 可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面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美色虽好,可命更重要。 这个忙他怕是真的帮不了。 如今宁王连平叛大军都调动了,他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个人去对抗五万军队。 他已经在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悄悄溜走,管这位公主的死活? 算了,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李凌雪见他不说话,眼底的亮光一点一点黯了下去。 她很聪明,自然看出来了……萧渊不想趟这趟浑水。 能在暗卫手中把她救下来,已经算是尽了人情。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 队伍里的气氛忽然沉闷了下来。 可这种沉闷并没有持续多久。 前方突然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紧接着,官道的拐角处涌出了一大群衣衫褴褛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过来。 他们拖着孩子、背着老人,有人丢了鞋赤着脚踩在雪地里。 有人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亲人,还在拼命往前跑,脸上全是惊恐和绝望。 当看到李凌雪这支骑兵队时,那些人吓得四散逃窜,有人尖叫着扑倒在雪地里缩成一团,有人把孩子护在怀里跪地磕头:“不要杀我们!我们不是叛军!我们就是逃难的百姓啊!” 萧渊和李凌雪同时变了脸色。 萧渊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过,猛地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黑子、柱子、水根! 他们正拖家带口地挤在人群里,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恐慌。 水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脸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萧渊直接从马上飞身而起,凌波微步全力展开,几个起落就冲到了黑子面前。 黑子看到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面前,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握着手里的柴刀就要砍! 可看清来人的脸时,他整个人一僵,随即脸上涌起一股狂喜,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公子!公子你还活着!” 柱子也扑了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公子!我们以为你……” 萧渊一把扶住黑子,脸色沉得吓人:“怎么回事?!” 黑子的声音又急又碎,带着压不住的恐惧,他喘着粗气,语无伦次地道: “前方……前方有官军!好多骑兵!他们把路堵死了,见人就杀!说我们是叛军!那些姑娘、媳妇……他们还专挑年轻女人杀……我亲眼看到他们把一个姑娘拖出来,在辩认!然后,就……” 他说到后面说不下去了,嘴唇哆嗦着,眼睛红得吓人。 柱子接过话来,声音发颤:“我们跑得快的逃出来了,跑得慢的……全死了。至少两三百人,全倒在路边了……那些官兵像是在找人,杀一个就看一眼,翻过来再砍一刀……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萧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专挑年轻女人杀,杀一个看一眼……这分明是在找李凌雪! 他们不仅杀良冒功,还要借着这个机会,把藏身在难民中的李凌雪给揪出来。 只要她混在难民里,这些官兵,就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把那片路上的女人杀得干干净净,总能把目标找出来。 萧渊抬头朝前方望去,官道远处,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朝这边冲过来,马蹄踏得积雪翻飞,刀光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晃得刺眼。 他们追着那些逃难的百姓,挥刀就砍,像收割庄稼一样,一刀一个,惨叫声和哭喊声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背着包袱拼命往前跑,身后一名骑兵追上来,一刀劈在她后背上。 老人扑倒在雪地里,手里的包袱滚出去老远,散出一把干枯的野菜。 那名骑兵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个老人,嫌恶地啐了一口,拨转马头就追向了下一个目标。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被逼到了路边,她跪下来拼命磕头求饶,额头磕在冻硬的雪地上“砰砰”作响。 那骑兵翻身下马,狞笑着抓住她的头发,先凑近了看了一眼她的脸,发现不是要找的人,便随手把孩子从她怀里夺过来扔在雪地里,然后拖着女人的头发把人拽进了路边的树林。 孩子的哭声从雪地里响起来,又尖又利,可很快就被马蹄声和惨叫声盖了过去。 另一个男人扑过去想要抢回自己的妻子,被一名骑兵从背后一刀贯穿了胸膛。 他跪倒在雪地里,手还伸向树林的方向,眼睛睁得大大的,鲜血从嘴角和胸口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积雪,再也没能闭上眼。 一个小女孩蹲在母亲的尸体旁边,用手推着那个再也不会动的人,哭着喊娘。 一名骑兵从她身旁掠过,刀光一闪,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瘦小的身子扑倒在母亲身上,两具尸体叠在一起,血混着雪慢慢地洇开。 第54章:你的命,我保了 萧渊站在那儿,看着那些骑兵在逃难的百姓中肆意砍杀,看着地上的积雪被鲜血染成一片片暗红,看着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坐在尸体旁边哇哇大哭,看着那些被拖进树林的女人再也没有出来。 他攥着铁棍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骨节泛白,牙关咬得死紧。 清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边,小脸惨白惨白的,眼睛却红得吓人。 她攥着铁棍的手在发抖,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愤怒和悲凉,几乎要溢出来。 李凌雪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那片屠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 她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凸起,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可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那些她本该护佑的百姓被当成畜生一样屠杀,眼睛一眨不眨,眼底的悲伤和愤怒像两把烧起来的火。 秋霜的剑已经拔了出来,握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夏柳更是直接骂出了声,刀都抽出来了,声音又怒又哑:“这帮畜生!他们还配叫朝廷的兵?!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萧渊站在那儿,看着那些骑兵在逃难的百姓中肆意砍杀,看着地上的积雪被鲜血染成一片片暗红。 看着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坐在尸体旁边哇哇大哭,他攥着铁棍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骨节泛白。 他生在和平年代,从未看到过如此人间惨剧,如今,这惨剧就在眼前,这让他大受冲击。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更是涌起一股无边的杀意。他很想宰了那些将百姓的命当草芥的权贵! 忽然,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李凌雪脸上。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杀意和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喊她公主,直接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冷硬:“李凌雪,你的命,我萧渊保了。” 李凌雪微微一怔。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家伙这是……想通了?! 不过,这时萧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我要你记住今天看到的这一切。” 萧渊一字一句地道,“我希望,你有一天,能把这些不把百姓当人的奸贼,一个个全杀光。一个都不要留。”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砸出来的。 风卷着雪沫打在他脸上,可他眼睛眨都不眨,就那么看着她,目光滚烫得像淬了火。 李凌雪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微微弯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泪光,可却格外坚定。 她迎着萧渊的目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我答应你。” 萧渊没再多说,转身朝那群骑兵冲了过去。 铁棍横握在手,脚下凌波微步全力展开,整个人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连风都追不上他的脚步。 清落紧随其后,小丫头手里的铁棍已经攥紧了,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全是凛冽的杀意,紧紧跟着少爷的背影,像一道影子。 李凌雪看着他们冲出去的身影,猛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高高举起,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杀!把这些杀害百姓的东西,全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她一夹马腹,身先士卒地冲了出去。 夏柳和秋霜同时提刀纵马跟上,五十名亲卫齐声怒吼,马蹄踏雪如雷,刀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连成一片,像一道愤怒的铁流,朝着那些正在屠杀百姓的骑兵狠狠撞去。 那些骑兵原本还在追着难民砍杀,猛地看到一队精骑冲过来,顿时一愣。 为首的百夫长还没来得及下令迎击,一道灰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萧渊的铁棍当头砸下! 那百夫长下意识举刀格挡,可铁棍落下的力道大得超乎想象,“铛”的一声巨响,。 手里的刀直接断成两截,铁棍余势不减,砸在他胸口,整个人从马上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两名骑兵,滚落在雪地里再也没了动静。 清落从另一侧切入了骑兵阵中,铁棍横扫,一棍砸在一匹战马的前腿上,那马惨嘶着跪倒,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还没落地就被小丫头一棍补在心口,闷哼一声不再动弹。 她身形不停,棍影翻飞,又抡倒了旁边两名骑兵,快得像一阵旋风。 李凌雪带着亲卫杀入阵中,刀挥砍之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意。 夏柳更是杀红了眼,一刀劈翻一名骑兵,反手又捅穿了另一人的肩甲,刀刀见血。 秋霜的剑也快,专挑那些还在愣神的骑兵刺,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那些骑兵被这一连串的冲杀打懵了,阵型瞬间崩溃。 他们虽然人多,可面对的是一群杀红了眼的高手,根本来不及组织反击就被人潮吞没。 有人想拨马逃跑,被夏柳追上去一刀砍翻在地;有人想结阵抵御,可萧渊的铁棍在他们阵中横冲直撞,每一棍出去都有人落马,硬生生把他们的队形撕得七零八落。 惨叫声、马嘶声、刀剑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雪地被鲜血染得到处都是暗红色的斑块。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一百多名骑兵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一名骑兵被夏柳一刀劈落马下,摔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战场安静了下来。 只剩风声和那些劫后余生的百姓压抑的啜泣声。 萧渊站在满地尸骸之中,铁棍拄在雪地里,身上的血迹又添了一层,可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转头看向那些跪在雪地里、满脸泪痕的难民们。 有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嚎啕大哭,有人抱着受伤的亲人喃喃自语,有人跪在雪地里朝着他们磕头,嘴里不停地说着“恩人”“菩萨”之类的话,磕得额头都破了皮。 清落站在萧渊身边,小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杀气,可那双眼睛看着那些难民时,眼眶又红了。 将那些骑兵杀光之后,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风声、马匹的喷息声,和那些劫后余生的难民压抑的啜泣。 李凌雪策马走到萧渊面前,翻身下马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磕头道谢的百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沉重: “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只来了一百多骑,可后续一定还有更多的朝廷兵马过来。他们既然敢杀良冒功,就不会只派这么点人。再往前走,最少还有好几波骑兵等着我们。” 第55章:新的办法 萧渊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朝廷骑兵的尸体上,沉思了片刻。 李凌雪说得没错。 韩珲既然动了手,就绝对不会只派这一队人。 前面路上至少还有两三波这样的骑兵在等着他们,硬闯的话,就算打得过,也经不起车轮战。 更麻烦的是那些百姓……他们手无寸铁,跑又跑不快,一旦遇到兵马围剿,根本没有活路。 萧渊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地骑兵尸体,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大摇大摆地回丹阳府。” 李凌雪愣住了。 秋霜也呆了一下。 夏柳更是直接瞪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大摇大摆?!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这样大摇大摆走出去,走不到半路就得被大军重重包围,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萧渊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夏柳:“夏统领,要不……咱们再打个赌?要是我能大摇大摆带着大家赶到丹阳府城门前,你就再输我……” 他话没说完,夏柳已经猛地摆手:“我不赌!我可不跟你赌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萧渊,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写满了“你这家伙又想坑我钱”。 萧渊看着她那副戒备的模样,忍不住乐了:“这么怕我?” 夏柳涨红了脸,瞪了他一眼:“谁怕你!我那是……我那是……我那是不跟你一般计较!谁要再跟你赌!” 她说着声音越说越小,俏脸烧得通红,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又是羞恼又是窘迫,看着倒有几分难得的可爱。 萧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莫名地觉得有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他故意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那要不……赌点别的?不用钱的。” 他语气暧昧,声音带了丝别样白诱惑,任谁听了,都感觉那啥! 夏柳的脸更红了,耳根都烧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道:“赌、赌什么别的!谁要跟你赌!不赌就是不赌!” 一旁的秋霜,看着自己姐姐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抖了抖,也不知道是在憋笑还是不忍看。 李凌雪则是看着萧渊那副逗猫似的模样,摇了摇头,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收住了笑意,目光重新落在地上那些骑兵尸体上,眼睛微微一亮,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萧渊,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你是想……” 萧渊收回逗弄夏柳的目光,冲李凌雪挑了挑眉:“公主想明白了?” 李凌雪点了点头,眼中的凝重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亮光:“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他们的队伍里。” 萧渊打了个响指:“没错。我们装成他们白模样,装成官兵,一路杀回丹阳府去。” 他这话音刚落,夏柳和秋霜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愕,但随即,就是佩服,她们也发现了可行性。 按照刚刚那些骑兵白规模和出现白规律,这条路上,应该是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百多人左右白骑兵,或者是步兵官军。 他们甚至还能一路这般杀过去,只要不留一个活口就行! 二女感觉这萧渊的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以长的,这么快就想到了对策。 这时,萧渊转身走到黑子他们面前。 黑子、柱子和水根正蹲在路边,把那些逃出来的难民拢到一起,有些女人在哭,孩子缩在大人怀里瑟瑟发抖,几个老人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他们的队伍被冲散了大半,只剩下不到四十人,拖家带口的,全是老弱妇孺。 剩下那些百来人的百姓,显然是另一只难民队伍。他们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眼中全是恐惧和害怕! “黑子。”萧渊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跟在我们后面走,朝丹阳府方向赶。距离离得远一些,路上要是发现不对,就立刻藏起来,别硬撑。” 如今,这条路上到处是官兵,前有狼,后有虎,若是放任他们不管,这条路上的百姓,估计全会死光! 萧渊不得不为他们想一条路,而这条路,就是跟在他们身后,等赶到了丹阳府,相对就会好一些! 黑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公子……我们后面没有路了。前面也是死路,公子还愿意带着我们走,我们这条命……”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柱子蹲在旁边,声音发闷:“公子,我们队伍里好些人都不见了。王婶、老李头、还有他们家的两个娃……走散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我们原先一百多号人啊,现在就剩这么点了。” 萧渊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路上一路同行的面孔……那个总爱把自己馒头掰一半给别人的王婶,那个弯着腰背着行李,还笑着唱小调的老李头,那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每次看到他就喊“公子哥哥”…… 那些面孔如今一张张浮现在他眼前,鲜活又生动,可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会留意的。路上要是碰上了,能救的,我一定救。” 黑子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公子大恩,黑子一辈子记着。” 萧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 他心里清楚,“走散”在这条路上,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那些官军追杀难民的时候,跑得慢的老人孩子、体力不支的妇女,能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 可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去想。 这条路上逃难的百姓何止他们这一队? 没有十万也有近万,零零散散地散在各处,趁着混乱逃掉的人,肯定也有不少。 也许那些人只是跑散了,躲在了哪个树林里、哪个山坡后面,正等着追兵过去了再出来。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可攥着铁棍的手指关节,却微微泛了白。 清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仰着小脸看着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萧渊低头,就看到小丫头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他,里头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心疼。 萧渊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他换上了官兵的甲胄,转过身,朝那队已经换好衣裳的亲卫走去,抬腿翻身上了马。 “出发。” 第56章:萧渊的愤怒 队伍重新整顿完毕,那些换上官军衣甲的亲卫,骑着缴获的战马走在最前面,黑子他们带着剩下的难民,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万一遇到变故也好及时躲藏。 至于那些逃散的战马和地上的尸体,萧渊让人搬走尸体掩埋了。 他没有心情去追那些跑掉的战马回收换积分,时间不等人。 队伍沿着官道朝丹阳府方向前行。 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所有人绷着神经,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走出大约数里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惨叫声,夹杂着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哭喊。 萧渊眉头猛地一挑,李凌雪已经策马凑了过来,神情凝重之极。 秋霜和夏柳同时握紧了兵器,清落更是直接把铁棍从马鞍上抽了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不用问也知道……又是官军在祸害百姓。 萧渊一夹马腹,带着众人快速冲了过去。 转过一道弯,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队约七八十人的朝廷步卒,正围着一群难民砍杀,刀起刀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难民四散奔逃,可两条腿哪跑得过拿着刀枪的官兵? 一个接一个地倒在雪地里,血迹在白色的积雪上洇开一片片刺目的暗红。 萧渊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猛地定住了。 几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王婶!还有老李头!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也在,正被王婶拉着拼命往前跑,脚上的鞋跑掉了一只,冻得通红的小脚丫踩在雪地里,一边跑一边哭。 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嗷嗷哭的婴儿,正是跟萧渊他们同路走了一程的那个叫翠娘的媳妇,她丈夫在之前那场劫难中失踪了,就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他们竟然逃出来了!可又在这里被堵上了! 萧渊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还来不及喊出声,就看到一名步卒狞笑着追上了王婶,一刀劈在她后背上。 王婶往前踉跄了两步,手里的孩子脱手摔在雪地里,她回身想要扑过去护着孩子,被那兵痞又一刀砍在肩上,整个人扑倒在地,身子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动弹。 老李头扔了包袱冲过来想要拦着,被另一名步卒一枪捅穿了肚子,老人弯着腰跪倒在雪地里,双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雪。 那个小丫头蹲在王婶旁边,使劲推着她的身子,又哭又喊:“王奶奶!王奶奶你起来啊!” 没人回答她。 旁边那个步卒低头看了一眼,翻过王婶的脸看了一眼,发现是个老人,便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抬手就是一刀。 小丫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子扑倒在王婶身上,那双还挂着泪的眼睛,再也闭不上了。 翠娘抱着孩子拼命往树林里跑,怀里的婴儿哭得撕心裂肺。 可她跑出没几步,就被一名步卒从后面拽住了头发,猛地扯回来摔在地上。 她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那兵痞一脚踩在她背上,刀尖对准了襁褓…… 萧渊看到此景,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王婶弯着腰把馒头掰成两半,塞一半给他手里,笑着说“公子你吃,老婆子不饿”。 老李头哼着小调在前面带路,回头喊大家走快些,天快黑了。 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颠颠地跑过来递给他一朵路边摘的野花,奶声奶气地说“公子哥哥给你花”。 翠娘坐在火堆旁边抱着孩子喂奶,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 那些人,那些画面,如今全碎成了血和雪。 萧渊的眼睛红了。 喉头涌上一股热辣辣的腥甜,他攥着铁棍的手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又悲又怒,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撕心裂肺地回荡在风雪之中。 他猛地从马上跃起,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那片屠杀场射了过去! 铁棍横握在手,凌波微步全力展开,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他在人群中穿梭而过,当先那名踩着翠娘、正要挥刀的步卒还没反应过来,铁棍已经砸在了他的后脑上,“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扑倒在地。 李凌雪的眼眶也红了。 她拔刀冲了出去,声音带上了哭腔:“杀!给我杀!” 清落已经先她一步冲了出去,小丫头的疯魔棍法,在这一刻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劲,铁棍扫出去虎虎生风,当先两名步卒被她一棍一个砸翻在地。 她抿着嘴,红着眼,一言不发,铁棍翻飞间招招致命。 秋霜、夏柳和五十名亲卫也同时杀了过去,刀光如潮水一般涌入战场,那些正在屠杀百姓的步卒,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杀打得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砍翻了一片。 战场上只剩下刀剑碰撞的声响和惨叫声,那些步卒在发了疯的萧渊和清落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个接一个地倒在雪地里,尸体堆积如小山。 可萧渊心里清楚…… 有些东西,倒下就再也回不来了。 步卒被全部杀光之后,战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侥幸活下来的难民约莫百来人,他们缩在路边的雪地里,浑身发抖,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泪痕。 死掉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官道两侧,尸体和血迹被积雪半掩着,露出一截灰扑扑的衣角或一只僵直的手指。 萧渊提着铁棍,一步一步地走过那片尸骸,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 他看到了王婶,看到了老李头,看到了翠娘……那个年轻的母亲紧紧护着怀里的襁褓,即便背后挨了一刀,双臂也没有松开。 她的身体已经凉了,可怀里的孩子还在哭,小脸涨得通红,嘶哑的哭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揪心。 萧渊弯下腰,轻轻掰开翠娘僵硬的手指,把孩子抱了出来。 那婴儿在他怀里蹬着小腿,哭得更凶了,可他只觉得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哄一声都发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翠娘那张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把孩子交给了旁边一个还活着的妇人。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小丫头。 第57章:托付,前面的路,我为你们杀出来 她蜷缩在雪地里,背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从肩胛斜划到腰侧,皮肉翻卷着,血把身下的雪染红了好大一片,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起伏,可呼吸又浅又弱,像随时都会断掉。 萧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她翻过来,托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臂弯里。 小丫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是萧渊的脸,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碎:“公子……哥哥……我疼……” 萧渊的心像被刀子狠狠捅了一下。 他一手托着她,一手飞快地撕开她背上的衣裳,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转头朝李凌雪喊了一声:“拿干净的布和水来!” 李凌雪和清落快步跑过来,手里捧着临时找来的布条和清水。 萧渊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开始清理伤口、止血、缝合。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中级医术技能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手指翻飞间,针线穿过皮肉,把那道翻卷的伤口一点一点合拢。 可血还在流。 小丫头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从粉红变成了灰白,呼吸也越来越弱,连那句“我疼”都再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无声地昏睡过去。 萧渊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可能给小丫头验血输血,那太扎眼了。 可她失血太多,照这样下去,就算伤口缝合了,也撑不了多久。 他心里头忽然一动,意识沉入系统面板,飞快地翻到了体质增强卡那一栏。 初级体质卡,一张一千积分。 他眼都不眨,一口气换了十张。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包扎伤口上,他不动声色地将一张卡片按在了小丫头的眉心上……金光一闪而没,极淡极轻,几乎没人注意到。 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十张卡片全部没入小丫头体内之后,萧渊重新探了探她的脉搏。 那颗原本已经微弱得像风中烛火的心脏,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有力起来。 她的脸色也慢慢从惨白变成了浅粉,嘴唇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平稳了许多,虽然还在昏睡,可气息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随时会断了。 萧渊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小丫头的体质数据……十四点。 这丫头之前的体质,怕是连正常人的一半都不到。 十张初级卡才把她从濒死边缘拉回来,还远远没到健康水平。 他低头看着昏睡中微微皱着小眉头的小丫头,伸手替她拂开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心里头又是后怕又是庆幸。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这个小丫头就要跟王婶、老李头他们一样,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萧渊抬头看了一眼李凌雪,声音有些沙哑:“她的伤我处理好了,让她好好休息,应该没事了。” 李凌雪蹲在旁边,看着她亲手包扎好伤口的小丫头,再看看翠娘僵硬的身体,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伸手轻轻把小丫头额头上的碎发也理了理。 清落站在萧渊身后,抿着嘴,眼泪悄悄地滑下来。 她抬手擦了擦,又使劲吸了吸鼻子,却怎么也止不住。 可她攥着铁棍的手却攥得更紧了……小脸上那抹稚气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刚刚长出来的、还带着血气的坚定。 萧渊把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难民拢到一起,约莫百来号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挤在路边瑟瑟发抖。 他站在他们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你们在这等一等,后面还有一批难民会跟上来,是跟我一起走过来的。等他们到了,你们一起往丹阳府方向赶。别走散,别回头。”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高亢了几分,带着一股决然。 “前面的路,我们……会给你们杀开……大家,都好好的……活下去!” 难民们纷纷点头,眼露感激,泪流满面,有人跪下来磕头,被萧渊一把扶住了。 他又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那妇人是之前队伍里的熟人,叫刘婶,一路上照顾过不少孩子,心细又利落。 萧渊看关在她怀里翠娘的孩子,小婴儿哭累了,这会儿倒是安静了,小脸埋在襁褓里睡得正沉。 “刘婶,这孩子……你带着吧。跟黑子他们会合之后,你们互相照应。等到了丹阳府安顿下来,再想办法。”萧渊的声音有些低。 刘婶接过孩子,眼眶红红的,连连点头:“公子放心,老婆子一定好好带着他,翠娘走得惨……这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萧渊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队伍。 小丫头还昏睡着,清落把她小心地背在了背上,用布带固定得稳稳当当的。 小丫头瘦瘦小小的,趴在清落背上,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颊也有了点血色,虽然还没醒,可至少不会再死了。 萧渊看了一眼背上的小丫头……她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姓什么、叫什么、还有没有别的亲人,他都还不知道。 可她的亲人大概都已经不在了。 王婶死了,老李头死了,翠娘也死了,这一路上跟她一起走过来的人,几乎全倒在了那些官军的刀下。 若是把她丢给难民们,以她那瘦弱的身子骨,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他决定把她带在身边。 等她醒了,问问她的名字,再教她一些本事,至少让她以后能自己保护自己。 至于翠娘的孩子……太小了,还在吃奶的年纪,带在身边打仗赶路实在不便。 只能先托付给刘婶,等黑子他们在丹阳府站稳了脚跟,再想孩子的去留。 萧渊交代剩下的百姓,给那些死去的百姓入土为安后。 他从清落背上,接过小丫头,抱着她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已经聚在一起的难民,又看了一眼脚下那条被鲜血和积雪覆盖的官道。 他一手攥了攥缰绳,深吸一口气,对身侧的几女道:“走吧。” 队伍重新出发。 这一次,所有人都比刚才沉默了许多。 马蹄踏着积雪,吱吱嘎嘎地响着,清落跟在萧渊身侧,时不时偏头看看那张昏睡的小脸。 风还是很大,雪还是很大,可没有人回头。 第58章:果然跟猜测的一样 队伍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萧渊怀里的小丫头终于醒了。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意识一点点回笼,然后猛地感觉到自己被人稳稳地抱着,身上盖着一件厚厚的棉衣,背后那道剧痛也消失了……她还活着。活着! 救她的是公子哥哥,那一瞬间,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萧渊的腰,哭声又哑又碎,像是憋了一辈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公、公子哥哥……我以为我也要死了……王奶奶死了……李爷爷也死了……翠娘婶子也死了……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萧渊的衣领上,每一句话,都带着一股让人心口发堵的悲伤: “王奶奶说……到了丹阳府就给我买糖葫芦……李爷爷说他要教我唱小调……翠娘婶子还说等她孩子长大了,就让娃认我当姐姐……他们都走了……他们说好的都不算数了……”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李凌雪别过了头,秋霜抿紧了唇,夏柳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清落的眼眶也红了,她低着头不敢看那小丫头,生怕自己也跟着哭出来。 萧渊抱着她,手臂收紧了几分,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声音温和又低沉:“别怕,你还有我。” 说到这,他声音温柔几分,又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家里还有别人吗?” 小丫头抽抽搭搭地止了些泪,吸着鼻子小声说:“我叫豆芽……奶奶说捡到我那天刚好在菜地里拔豆芽,就叫我豆芽了……我九岁了……我没爹没娘,是奶奶捡了我养大的……” 九岁。孤儿。唯一的亲人奶奶,应该就是被官兵杀死的王奶奶了。 萧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豆芽,以后跟着我,好不好?我给你饭吃,教你本事,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他想到了清落,原身的记忆中,她小小一只,没有亲人,靠乞计为生。 那年雪天,小丫头冻倒在雪地中,要不是原身碰上,小丫头,怕是也死在那场冬雪中了吧! 她让萧渊想起了清落这丫头,带着她,也算是给清落找个伴。 豆芽愣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力点了一下头:“嗯!我跟着公子哥哥!” 萧渊闻言,心中一阵柔软。 他趁着旁人没注意,悄悄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张初级骑术卡,送进了小丫头的身体中。 金光一瞬即逝,豆芽只觉得脑子里多了些东西,诧异之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萧渊又换了六张初级体质增强卡,一张接一张的加持在了她身上。 既然准备收下这小丫头,总不能让她没有自保的力量! 豆芽感觉一股暖流从头顶灌下来,顺着脖子流遍全身,骨头缝里都像泡在了温水里,酸软无力的小身子一点点变得有力起来,手脚都不冷了,呼吸也顺畅了。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萧渊,还没来得及问,萧渊又悄悄给她换了一套初级百战刀法,一道更亮的光浮现在她脑中,各种劈砍招式的记忆,像刻进去一样清清楚楚。 豆芽整个人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萧渊却轻轻“嘘”了一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别说话。这是神仙给你的奖励,你自己知道就行。以后用这些本事,替王奶奶、李爷爷和翠娘婶子报仇。” 豆芽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可这一次她没有哭出来。 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里,涌起一股刻骨的恨意和坚定。 她攥紧了萧渊的衣襟,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又轻又哑:“谢谢……公子哥哥。豆芽知道了……” 她虽然年纪小,可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变化……那绝不是平白无故来的。 她隐约知道,这一切都是公子哥哥悄悄为她做的。 萧渊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豆芽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蜷缩着,闭着眼,慢慢把那些涌上来的悲伤,一点一点压进心底最深处。 系统面板上,豆芽的体质数据从十四点一路跳到了二十点。 配合着刚注入的百战刀法,如今的她,虽然还是个小丫头,可一个人对付三个普通官兵,已经不成问题了。 清落策马走在萧渊身侧,偏头看了一眼蜷在萧渊怀里的豆芽,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握了握豆芽冰凉的手指。 豆芽睁开眼,看到清落那双带着关切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反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一大一小两个丫头,在马背上悄无声息地牵着手,跟着萧渊往前走。 队伍继续朝前走着。 一路上又碰到了几波正在祸害百姓的官兵,萧渊他们没有废话,直接杀了过去。 那些步卒哪是他们的对手? 萧渊和清落冲在最前面,铁棍翻飞间就跟割麦子一样倒下去一片。就算带着豆芽,萧渊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李凌雪的亲卫紧随其后补刀收尾,几场战斗打下来,又是三四百具尸体横在了官道两侧。 这一次,萧渊没有把所有人都杀光,而是特意留了几个活口。 他拎着铁棍蹲在一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队统领面前,语气随随便便的:“说说吧,你们前面还有多少人?这路上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小队统领吓得浑身发抖,竹筒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这条路上……是韩将军派来的先锋营,一共两千人,分成十来个小队,专门……专门搜捕一个女人……” 萧渊眉头一挑,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张画像,展开一看……画上的人眉眼精致、气度不凡,正是李凌雪。 李凌雪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那小统领继续抖着声音交代:“韩将军说……这女人可能藏在流民里,让我们仔细找,还说……还说杀良冒功也没关系,反正兵荒马乱的,谁也不会追究……” 第59章:畜生的行径 萧渊的手指微微收紧,画像被捏出了几道褶子。 小统领接着说:“两千人分成了十几个小队,每队差不多一百来人,分散搜索着周围的村落和官道,将军的意思是,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同时,他也让我们见着百姓和流民就杀……算下来,我们、我们差不多杀了六七百人了……杀完还得翻尸体,看有没有要找的女人……” “另外,将军的数万大军,已经驻扎在丹阳府北门外了。四个城门也接管了。所有官道都在将军的控制之下。”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心虚,说到最后,他声音带了几分恳求。 “只要大侠……别杀……小的,小的愿意帮……大侠蒙混过关!” 萧渊闻言,冷冷看了对方一眼,眼中涌起一股杀意,手起棍落,那小统领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这家伙身旁的布袋中,少说有近百只人的左耳,也就是说,他杀了近百百姓!这样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萧渊就算是再想要留下俘虏,也绝对不会是此人! 李凌雪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秋霜和夏柳也同样满脸怒色。 夏柳更是直接骂出了声:“光是一只小队,就杀了六七百人!他们还他妈是先锋营吗!?这就是一帮畜生……” 萧渊站起身来,把那张画像撕碎了扔在雪地里,目光沉沉的:“这些人,已经烂透了!都该死啊!” 一只小队就杀了六七百人,十几只小队,只怕已经杀了近万人,这当中,甚至,还有丹阳府外周边的那些百姓。 对方,这不是给李凌雪任何活路,甚至,连丹阳府周边的百姓都没有放过,二千人的先锋营,分成十几队去杀人!还真是够丧心病狂的! 这件事,就算是闹大了,他们只怕也会说成是叛军所为!他们既推了责任,也捞了军功!算盘打得是真响! 他顿了顿,看向李凌雪:“他们这是不想给你任何活下去的机会,也没有打算让你进城。” 风呼啸着刮过雪地,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李凌雪咬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冷又稳:“皇兄还真够狠的,这次,他算是下了血本了!萧渊,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只要我不死……这些畜生,本宫都要他们,付出代价!” 她没有再喊萧渊为萧公子,而是全名,她神情慎重,庄严!像是在对萧渊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萧渊闻言,眼中涌起一股冷芒! “好……那我萧渊,也就陪公主你……疯一回!让这帮畜生,下地狱!” 为了一己之私,草菅人命,不管是这位韩将军,还是那位宁王,都不配活在这世上。 他穿越过来,只想好好的活下去,但他知道从他遇上李凌雪开始,遇上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开始,就已经没有办法好好活下去了。 因为,这个世道的权贵,根本就不将人命放在眼里。宁王为了杀一位长公主,一位对他坐上皇位有威胁的人。 竟然不惜对百姓举起屠刀,他躲在哪里,都可能会被波及! 而且,生在和平年代的他,看着那些无辜的百姓,惨死在眼前,他心中有悲愤,更多的是对这个世道的失望。 心中也前所未有的生起一股豪情! 他要将这个世道,打碎了,重整!要让那些在苦难中的百姓,真正有一个,可以活下去的世界! 队伍继续上路之后,沿途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都一点点沉了下去。 官道两侧的雪地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具尸体。 老人、妇人、孩子、青壮……全都有,密密麻麻地散落在路边、树丛旁、沟渠里,有的蜷缩成一团。 有的面朝下趴在雪地里,有的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手伸向前方,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而每一具尸体的左耳,都被齐根割掉了。 积雪被暗红色的血染得斑斑驳驳,远远看去,像是一条铺满了暗色碎花的白绸带。 风呜呜地吹过来,卷着雪沫子和血腥味,钻入每个人的鼻腔里,呛得人喉咙发紧。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响,和偶尔传来的某个难民,压抑不住的啜泣。 萧渊牵着马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那些没了左耳的面孔,每看到一具,他握缰绳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还紧紧搂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两人的耳朵都被割了,可母亲的手死死箍着孩子,像是死了也不肯松手。 旁边不远处躺着一个老人,怀里抱着个扁扁的包袱,散出来的只剩几把枯草,耳朵也没了。 他们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萧渊的牙关咬得腮帮子都在发紧,胸口像堵了一大团浸了冰的棉絮,又冷又沉。 他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那些没了耳朵的脸,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他心口上。 他原先只是想让自己和清落活下去,后来想带着那些一路同行的百姓活下来,可现在,他只想让那些刽子手全都死光。 每一具尸体都在无声地呐喊。 队伍继续前行,拐过一道弯后,前方忽然出现了大片的灰影。 萧渊眯眼看去……是一支规模更大的官兵队伍,约莫三百多人,其中甚至还有上百名骑兵,甲胄齐全,马匹精壮,正说说笑笑地迎面走过来。 他们脸上带着满足又兴奋的笑意,有人腰间挂着一串黑乎乎的东西,萧渊定睛一看,是一串带血的人耳。 那些官兵看到萧渊他们,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像是遇见了老熟人一般。 为首的那名骑将远远就朝这边挥手,扯着嗓子喊道:“哟!兄弟们!你们那边怎么样?杀了多少?老子这边屠了两个村子,弄了百来只耳朵!发了!” 他身边的官兵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吹着口哨,有人把手里的酒囊抛到半空接住,满脸都是“今天收获不错”的得意。 萧渊看着那群人脸上的笑,看着他们腰间晃荡的人耳,看着他们那一副“杀了人就像捡了钱”的洋洋自得,握着铁棍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是随时都会崩断。 第60章:想要活着,就得提得起刀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没有变,甚至微微弯起了嘴角,迎着那骑将拱了拱手,语气熟络得像在唠家常:“还行,弄了七八十个。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夹了一下马腹,带着队伍迎面朝那三百多人走了过去。 怀里的小丫头身体在微微发抖,可她的眼中,是浓浓的恨意。 清落跟在他身侧,铁棍攥得紧紧的,小脸上带着一副乖巧的笑,可眼睛里的杀意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李凌雪、夏柳和秋霜也各自压着表情,无声地催马跟上。 风还在刮,雪还在飘,两边队伍的距离越来越近。 萧渊的手已经按在了铁棍上,目光在那骑将的脖子上缓缓停了一瞬,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眼神骤冷间,他猛地一夹马腹,让小丫头豆芽趴在马背上。 战马嘶鸣着蹿了出去,铁棍横握在手,整个人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撞进了对面那队官兵的阵型之中。 铁棍抡圆了横扫出去,“砰”的一声闷响,当先那名骑将还没来得及拔刀,胸口就被砸了个正着,整个人从马上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好几名骑兵,雪地上顿时乱成一团。 清落紧随其后冲了进去,小丫头手里的铁棍翻飞如龙,一棍一个,砸得那些骑兵人仰马翻。 李凌雪拔刀在手,策马冲入敌阵,刀光闪动间连劈两人。 秋霜和夏柳从左右两侧同时杀入,剑光刀影交错,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五十名亲卫齐声怒吼,策马踏雪冲杀而入,刀光连成一片,像一道雪亮的大潮,瞬间将那些官兵吞没。 对面的官兵彻底被打蒙了。 有人还在笑着聊天,笑声还没落就被一刀砍翻在地。 有人正低头数着腰间的人耳,抬头就看到一道棍影劈面砸来。 有人慌乱中拔刀想要抵抗,可还没站稳就被三四把刀同时捅穿了身子。 惨叫声、惊呼声、马嘶声混在一起,雪地上瞬间炸开了花。 “你们疯了!我们是一起的!” “谋反!你们这是谋反!” 那些官兵又惊又怒地吼叫着,可萧渊这边没有一个人理会。 铁棍翻飞间又有三名骑兵落马,清落一棍扫断了另一匹战马的前腿,那马惨嘶着跪倒,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去,还没落地就被小丫头一棍补在胸口,闷哼一声再也没动弹。 近百名骑兵在几个照面之间就被杀得七零八落,剩下的步卒反应过来想要结阵抵抗,可阵型还没成形,就被五十名亲卫骑兵冲得粉碎。 有人试图聚拢在一起,被夏柳一马当先撕开口子,秋霜紧随其后补刀,整队步卒像是被放进绞肉机里一样,惨叫着倒下一片。 剩下的十几名骑兵吓得魂飞魄散,拨转马头就想逃跑。 萧渊看都不看,从马鞍上取下复合弓,抬手就是五箭连发。 “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过之后,五名骑兵应声落马。 他又不紧不慢地换上箭矢,又是三箭射出,又有三人栽下马去。 剩下的几骑跑得更快了,可萧渊的箭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们跑,一箭一个,例无虚发。 等他放下弓的时候,那十几名骑兵已经全部倒在了雪地里。 剩下的步卒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了刀跪地求饶,有人转身就往树林里跑,有人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往前爬。 可骑兵的机动性岂是两条腿能比的? 五十名亲卫策马追上去,刀起刀落,像是收割庄稼一样,把那些逃窜的步卒一个个砍翻在雪地里。 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尸体和零星的挣扎声。 可就在众人以为已经杀光了所有人时,一名百夫长打扮的官兵,不知何时抢了一匹战马,趁着混战的混乱从侧翼冲了出去,拼了命地朝丹阳府方向逃窜。 那匹战马跑得极快,马蹄翻飞间已经拉开了好几十步的距离。 萧渊手里的弓已经放下了,再搭箭已经来不及。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没有追。 “让他跑。”他声音平静,“正好让他回去报个信。” 清落策马停在他身边,小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杀意,可听到这话便点了点头,把铁棍往马鞍上一挂。 李凌雪和夏柳也策马围了过来。夏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冲萧渊挑了挑眉:“放他回去报信,你就不怕他带着大军杀回来?” 萧渊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就怕他不带。” 夏柳愣了一下,对上他那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蹿起一股凉意,又赶紧别开了视线,小声嘀咕了一句:“……疯子。” 萧渊草草打扫了一下战场,这一次他没有弯腰摸尸,甚至没有再去看那些尸体一眼。 从真正的战斗打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计较那些银子的时候了。 争分夺秒,每一刻都耽误不起。因此,这一路过来,他放弃了摸尸! 他必须带着李凌雪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丹阳府城墙下。 他心里的计划很清楚……直闯朝廷官军大营,拿下领军主将韩珲。 只要控制了那只军队,以李凌雪长公主的身份,振臂一呼,军心就能倒向她。 韩珲再能蹦跶,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可在此之前,他得先解决眼前这一千多人的先锋营。 那个百夫长跑了,在他的意料之外,可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这样一路杀过去,想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只能说,现在提前了! 而对方逃回去之后,一定会集合所有先锋营的兵力围剿他们。 他需要在对方完成合围之前,找到一处有利地形,把那一千多人的兵力一口一口吃掉。 光靠五十名亲卫肯定不够,这点兵力,杀进千人的军阵中,只怕顶多溅起一丝水花。 可他还有系统,有足够的积分兑换出扭转战局的物资。 萧渊趁着众人整理战马的间隙,把打扫战场的豆芽叫了过来。 小丫头背着那把萧渊给她配的短刀,小脸还带着几分稚气,可眼神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经历几场生死对战和冲杀,此时的小丫头,心中那点害怕,变淡了。 甚至,她的眼中有着跃跃欲试。 萧渊看到她这模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怎么说,也只是个九岁多的小丫头。让她去沾染鲜血,去杀人,实在是太残酷了。 可……这不是和平年代,这是个人吃人的年代,是个弱肉强食,弱就要被蚕食的年代。 他不会看你有多大,只看你是不是那被猎杀的猎物,想要活着,就得提得起刀! 第61章:埋伏 萧渊悄悄给豆芽加持了中级骑术,又一口气给她怼了二十张中级体质增强卡,把她的体质从二十点硬生生拔到了四十点,跟清落持平。 又把她的百战刀法从初级提升到了中级。 豆芽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涌起一股使不完的劲儿,脑子里的刀法招式,也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她攥了攥拳头,感觉小小的手掌里,像是握住了一股能劈开石头的力气,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可对上萧渊含笑的目光时,她又抿住了嘴,把那句“谢谢公子哥哥”咽了回去,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公子哥哥说的,神仙赐于的力量。这是不能对外人说的! 一旁的李凌雪,看到萧渊让豆芽自己骑一匹马,脸上浮起一丝担忧。 这孩子才九岁多,这么小的年纪,别说骑马了,就是上马都不一定爬得上去。 可让她愕然的是,豆芽利落地翻身上马,小身板坐得稳稳当当的,攥着缰绳的动作标准又熟练,催马走了两步,连腰都不带晃的。 李凌雪看得一愣一愣的,更让她惊异的是,她发现小丫头的气色好得不像话。 不久前,还奄奄一息差点咽气的小丫头,现在居然活蹦乱跳的,骑马比她还稳当。 她忍不住多看了萧渊两眼,心里嘀咕着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想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于他那手神乎其技的医术。 秋霜和夏柳也凑过来看了好几眼,满脸见鬼的表情。 夏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开的药是仙丹吧?” 萧渊没接她的话茬,只是让人把缴获的战马全部收拢编队,一人双骑甚至三骑,五十名亲卫带着一百三四十匹好马,速度瞬间提了上来。 队伍再次出发,马蹄踏雪如雷,朝着丹阳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跑了一段路之后,夏柳终于忍不住策马凑到萧渊身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急: “要不咱们隐匿起来,抄小路潜回丹阳府?韩珲的大军已经到了丹阳府,我姐姐和妹妹应该发现了不对,肯定会派府中的护卫出来接应。要是能碰上她们,咱们这边就更有把握了!” 萧渊摇了摇头:“不用,我有把握。” 夏柳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有把握?!那是一千人的先锋营!咱们才多少人?!五十来个!差了快二十倍!就算咱们个个是精锐,也经不住那种人海战术!” 萧渊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催马继续朝前跑。 夏柳还想再说什么,李凌雪策马过来拦住了她:“夏柳,别说了。” 夏柳张了张嘴:“公主……” “既然决定了要听萧公子的,那就全听他的。”李凌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笃定,“就算是死,也只能怪我命不好。” 夏柳看了看李凌雪,又看了看萧渊那副头也不回的背影,最后狠狠一咬牙,把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闷闷地催马跟了上去。 风雪中,五十多骑带着一百多匹战马,像一道灰色的洪流,沿着官道朝丹阳府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翻飞,积雪四溅,没有人回头。 萧渊带着李凌雪等人一路疾驰,终于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伏击地形。 那是一片夹在两座矮坡之间的官道,坡上长满了枯树和乱石,坡的两端则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正好适合骑兵冲杀。 而且,只要截住这处坡地,甚至能够将敌人切断在两侧!五十名骑兵在这里的利用空间很大! 萧渊勒住马,目光扫过四周地形,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让李凌雪带着所有人退到坡顶埋伏,自己则带着清落和豆芽两个小丫头留在了坡下。 李凌雪虽然满腹疑惑,可见萧渊神色笃定,便也没有多问,带着人隐到了坡后的乱石堆中。 萧渊目送她们走远,确认视线被遮挡之后,才转过身来,从系统中兑换出了第一批地雷。 铁黑色的圆盘状地雷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手中,清落和豆芽虽然早就见识过少爷的“神仙手段”,可看着那一堆黑乎乎的铁疙瘩凭空冒出来,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 萧渊没时间解释,简单给两人演示了一遍怎么埋、怎么引信,三个人的体质都远超常人,干活效率快得惊人。 挖坑、放雷、覆土、伪装,一气呵成。而萧渊埋雷的位置也很讲究,都是经过精准计算的。他还利用了寻宝技能。 一个时辰不到,两百多枚地雷被整整齐齐地,埋在了官道两侧的雪地里,覆盖了前后将近半里长的范围。 每一枚地雷的位置,都被萧渊用寻宝技能牢牢记住,精确到每一步的间隔。 他甚至算好了敌军踩中地雷后会发生什么……前军被炸,后军会往哪个方向溃散,骑兵会如何反应,步卒又会如何冲击……全都在他脑子里推演了一遍。 埋完最后一枚地雷,萧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到了坡顶的李凌雪等人身边。 李凌雪看着他满身泥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疑惑:“你刚才带着她们在下面挖坑做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帮忙?” 萧渊随口答:“挖坑有妙用。要是大家一起挖,万一敌人来了就提前暴露了。三个人挖,暴露风险小,若是敌人提前过来,也好及时掩藏痕迹。” 他当然不会告诉李凌雪,担心对方发现自己的秘密。 反正,他想的是,只要对方没有亲眼看到自己的秘密,他怎么圆都行! 李凌雪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可萧渊的表情滴水不漏,她也只好作罢。 秋霜倒是见怪不怪,自打认识这家伙以来,他做的事十件有八件她看不懂,也不差这一件了。 夏柳则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 萧渊假装没听见,带着众人掩藏好身形,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前方官道的尽头,终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第62章:准备接战 所有人都绷紧了身子,屏住呼吸朝下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影出现在视野尽头,少说也有近千人的队伍,正朝这边急冲而来。 骑兵打头,约莫两百来人,马蹄踏得积雪四溅,气势汹汹。 后面紧跟着大片的步卒,刀枪林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官道。 李凌雪的手指攥紧了刀柄,秋霜的呼吸也沉了几分。 夏柳更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她知道有强敌,可亲眼看到上千人朝这边涌过来,还是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将近二十倍的兵力差距,就凭他们这五十几个人,就算埋伏再好,怕也掀不起多大的水花。 三女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萧渊,眼神里头全是同一个意思:真的要打?这根本就没法打啊! 萧渊却只是淡淡笑了笑:“不急,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李凌雪看着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牙一咬,重重地点了点头。 秋霜没说话,可握剑的手微微松了几分。 夏柳虽然还是满眼怀疑,可到了这一步,退缩也来不及了,她闷哼一声,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 队伍越来越近。 骑兵率先进入了伏击区域,马蹄声在空旷的雪地上回荡着,他们满面轻松,浑然不知脚下埋着什么东西。 萧渊看着那些骑兵进入了官道中段,目光微微一凝,迅速做出了战术推演。 良久,他低声对李凌雪道:“待会儿骑兵靠近,等他们过了这处坡道,你们全力冲杀那二百骑,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全歼他们。” 李凌雪一愣:“那后面的步卒怎么办?他们要是围上来,我们就会被合围!” 萧渊转过头,目光沉静而笃定:“后面的步卒交给我。我会利用地形,将他们截住,给你们创造机会和时间,你们只管把那二百骑兵杀光就行。” 这也是萧渊选择这处地方的原因,这处地形,短时间内冲杀,是很难破解这种切割的! 只不过,他这话一说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人,对付近千步卒? 还说要“缠住”他们?哪怕,此地的地形有优势,可若是五十骑切割的话,倒还可能做得到,可就凭萧渊一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哪怕,萧渊实力强悍!怕也根本不可能!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疯话。 夏柳更是直接炸了:“你这家伙不会是想让我们去送死,自己趁乱溜之大吉吧?” 她感觉萧渊将她们当成炮灰了,这是让她们去送死,然后,自己趁机溜走呢! 萧渊闻言,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慢悠悠地转向她:“那……要不咱们再赌一次?就赌谁输了,答应对方一个条件。什么条件都行。” 他特意把“什么条件都行”几个字咬得带了几分暧昧,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夏柳脸上转了一圈。 夏柳闻言,俏脸瞬间“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感觉这家伙意有所指,甚至是在明目张胆的调戏她,想到这,她忍不住瞪着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少在这插科打浑!” “那你赌不赌?”萧渊又问了一遍。 夏柳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不下脸,一时气急,咬着牙道:“赌就赌!谁怕谁!” 萧渊满意地笑了笑:“记住你的话。” 李凌雪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秋霜更是别过头去,肩膀微微抽动着。二人这样一闹,反倒是让大家心中的紧张少了几分。 李凌雪也算是看出来了,萧渊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没有坑她! 清落和豆芽蹲在旁边,两个小丫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笑憋得很辛苦的神色。 笑归笑,李凌雪脸上的凝重却没有散去。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又沉又稳:“萧公子,我信你。” 萧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官道下方。 那支千人队伍的前军骑兵已经进入了最佳攻击位置,马蹄声密集如鼓点,烟尘和碎雪在风中翻卷。 萧渊缓缓攥紧了铁棍,低声道:“准备。”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绷紧了。 夏柳握刀的手微微发汗,可她的目光也死死钉在了下方那支队伍身上,没有再质疑,没有再犹豫。 风忽然大了起来,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可没有人眨眼,所有人都在等着那道命令落下。 骑兵顺利通过了坡道,马蹄踏过埋雷的区域,没有触发一枚地雷。毕竟,地雷埋的位置是两侧,骑兵走的是官道正中! 他们浑然不觉自己刚从死亡边缘掠过,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形朝前驰去,后面的步卒紧跟着涌了上来,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官道。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步卒一脚踩上了埋在最边缘的第一枚地雷。 机括转动的声音,在嘈杂的脚步声中微不可闻,可那名步卒的脚刚抬起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官道中央猛地腾起一团火球,泥土和积雪被掀上半空,碎铁片朝四面飞溅,周围五六名步卒瞬间被炸飞出去,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爆炸声吞没。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第二枚、第三枚……埋设在两侧的地雷接二连三地被引爆。 整段官道像被点燃了一串鞭炮,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和浓烟在雪地中翻滚升腾,碎雪、泥土、断肢残骸被抛得到处都是。 前面的二百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齐齐勒马,战马嘶鸣着躁动不安地踏着蹄子。 为首的骑将脸色剧变,猛地回头看去……只见后方整条官道,已经被浓烟和火光吞没,那些步卒像被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惨叫和惊呼声混在爆炸声中,乱成一团。 坡顶的李凌雪,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已经拔出了刀。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萧渊的一声轻喝已经落在耳畔:“冲!” 五十名亲卫同时催马跃出,马蹄踏雪如雷,像一道灰色的洪流,从坡顶倾泻而下,直直地撞向那支被后方的爆炸声,惊得阵脚大乱的骑兵队伍。 第63章:一边倒的屠杀 萧渊没有跟着冲下去,他带着清落和豆芽留在了坡顶,转身沿着坡脊快速移动,找了一处视野开阔、正好被坡体遮挡住李凌雪视线的位置。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下方那片被爆炸和混乱撕扯开的步卒队伍,从系统中兑换出了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又换了两门迫击炮。 他把两个小丫头叫到面前,手指飞快地给她们各自点入了一门初级枪械技能。 清落和豆芽只觉得脑子里多了许多东西,如何架枪、如何装弹、如何瞄准、如何射击……清清楚楚,像是刻进去的一样。 萧渊把马克沁架好,指着下面那片乱成一团的步卒:“你俩守这儿,对准了打,别让任何人从这边过来。” 清落点了点头,已经蹲到了机枪后面。 豆芽有些紧张,小手攥着枪把微微发抖,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群官兵身上时,眼里那些犹豫和不安,就被一层冷冰冰的恨意压了下去。 萧渊则拎着两门迫击炮退到了稍远处,架炮、装弹、调整角度……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拔掉了第一发炮弹的引信,松手。 “咻——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步卒队伍最密集的位置,火光冲天而起,碎雪和人影被抛上半空,地面狠狠震颤了一下。 第一炮刚落,第二炮又紧跟着呼啸而出,“轰”的一声砸在队伍侧翼,炸翻了一片正在试图结阵的官兵。 与此同时,马克沁的枪声响了。 “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又快又密,像是一匹无比巨大的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站在最前面的那些步卒,像被无形的镰刀扫中,成片成片地倒下,雪地上瞬间绽开一朵又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清落稳稳地架着枪,脸上的表情冷静得像块铁板,手指扣着扳机没有丝毫犹豫。 豆芽蹲在她旁边帮忙换弹链,小脸虽然还带着一层惨白,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波动了。 下面的步卒彻底被打蒙了。 他们先是被地雷炸得七零八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头顶传来那种可怕的“哒哒”声,然后身边的人像割麦子一样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有人抬头想看看是什么在打他们,可刚抬起来就被子弹掀翻了天灵盖。 有人转身想往后跑,可刚跑出几步就被****炸得倒飞回去;有人往两边散开想躲,可萧渊的****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们打,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轰。 整个坡道前段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那名先锋营的主将骑在马上,听着四面八方的爆炸声和那种诡异的“哒哒”声,看着身边的兵卒一片一片地倒下,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他想下令列阵,可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他想派人去探明情况,可派出去的人还没跑出十步就被机枪扫翻在地;他想带人后撤,可后方那股爆炸的声响依旧在不停地响着,像是整片山坡都在朝他开火。 他的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念头:逃。 可他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那从天而降的炮弹,总会精准地落到他身边不远处,炸翻一圈人,逼得他不得不往另一个方向躲。 一来二去,他和他身边的残兵被无形的手推搡着,像羊群一样被赶到了坡下那片最开阔的空地上。 而那里,正是萧渊用迫击炮反复轰击了好几次的位置。 “咻……轰!” 又一发炮弹落进了那片密集的人群中央,橘红色的火球升腾而起,碎雪和泥土漫天飞舞,惨叫声和爆炸声混成了一片。 李凌雪这边正带着亲卫奋力冲杀。 那二百骑兵虽然人数是他们的四倍,可论实力和配合,根本不是这些久经沙场的亲卫的对手。 夏柳一刀劈翻一名骑将,秋霜紧跟其后一剑刺穿另一人的咽喉,李凌雪也连杀两人。 五十名亲卫如虎入羊群,几个照面就把那二百骑兵撕得支离破碎。 可她们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后面的步卒呢?为什么还没有冲过来? 李凌雪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坡道那边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浓烟滚滚地翻涌着,可就是没有一个步卒从那片烟尘里冲出来。 那些本该涌过来合围她们的千百人,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死死卡在了坡道的另一端,寸步难行。 她想不通萧渊是怎么做到的,可她没有时间细想。 只是握刀的手更紧了些,一刀斩落面前最后一名骑兵,目光朝那片火光翻涌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速战速决!”她厉声道,“杀完这边,过去看看!” 战斗继续,但也开始进入到尾声! 另一边,萧渊左右开弓,两门迫击炮轮番轰炸,炮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进步卒队伍里,每一次爆炸都掀起一片碎雪和残肢。 与此同时,他的寻宝技能开到了极致,将整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感知……坡道那端李凌雪她们的战斗进展、下方步卒的溃散方向、还有哪些地方还藏着没炸的地雷,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脑海里。 他刻意控制着炮击的节奏,没有把炮弹全部砸光。 这批官兵已经被打得魂飞魄散,士气早就崩到了谷底,再多几发炮弹,剩下的四百来人,就该彻底丧失反抗意志了。 而他必须卡好时间……在李凌雪她们赶到坡道这边之前,把所有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感知中,坡道那端的喊杀声正在迅速减弱。 李凌雪她们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那二百骑兵被砍瓜切菜一样,杀得只剩零星几个还在负隅顽抗,而李凌雪已经开始带着人朝坡道这边移动了。 萧渊果断收了手。 他单手一挥,两门迫击炮凭空消失;转身几步走到清落和豆芽身边,一挥手又把马克沁重机枪收回了系统空间。 两个小丫头还保持着蹲姿,被子弹壳烫得微微发红的手指头,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看到少爷的动作才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第64章:李凌雪的震惊 萧渊没多说话,快步走到拴马的地方,三人各自翻身上马,从坡脊另一侧绕了一个小弯,像是刚从这边赶过来一样,然后催马朝坡下那片残余的步卒冲了过去。 坡下的战场上,浓烟还在翻卷,焦黑的地面上散落着碎铁片和断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火药味。 剩下的四百来名步卒缩成一团,有些人已经丢了武器,有些人抱头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有些人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萧渊的马蹄声踏破了那片死寂。 铁棍抡圆了横扫出去,两名还在发愣的步卒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清落和豆芽紧随其后,两个小丫头各持兵器,左突右冲,铁棍和短刀在人群中翻飞,所过之处又是一片哀嚎。 那些残兵听到马蹄声抬头,看到的却是三道杀气腾腾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来,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想要站起来反抗,可腿软得像面条,刀还没举起来就被一棍砸翻在地;有人转身想跑,可才跑出两步就被豆芽追上,一刀背拍在后脑上昏死过去;更多的人直接跪在雪地里磕头求饶,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萧渊一棍一个,刀光棍影之间,那些残余的步卒,像稻草一样被收割着。 坡道那端,李凌雪带着秋霜、夏柳和五十名亲卫终于赶到了。 她们身上都带着伤,有的亲卫手臂被划破了,有的甲胄上插着几支断箭,可一个个精神头都不差。 当她们冲过坡道的拐角、看到前方那片狼藉战场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马速。 满地焦黑的弹坑、翻卷的泥土、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空气中那股至今仍未散尽的硝烟味!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们的认知。那绝不是刀剑能造成的痕迹,更不是弓箭能留下的伤疤。 可她们没有时间细想。 萧渊带着两个小丫头还在前方冲杀,那些残余的步卒,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 李凌雪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的惊疑,举刀高喝了一声:“杀!” 五十名亲卫随之怒吼着冲了过去,马蹄踏过那片焦土,刀光如雪,朝那些已经丧失斗志的残兵扑去。 四百来人中大半已经跪地投降,剩下还在挣扎的被三路合围一冲,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彻底肃清。 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硝烟的气味,和那些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降兵。 萧渊从马上跳下来,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回头就看到李凌雪,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望着他。 他面不改色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随随便便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这些畜生的行径了,降了几道天雷下来帮忙吧。” 清落低着头假装擦铁棍,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豆芽也赶紧别过脸去,把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 李凌雪看着他这副满脸无辜的表情,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有追问。 她只是默默地把刀收回了鞘里,目光扫过那些跪了一地的降兵,又看了看满地焦黑的弹坑,最后落在萧渊那张写满“我啥也不知道”的脸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早就感觉得出,萧渊有秘密,而且,这秘密只怕超出了她的认知。哪怕萧渊隐藏得极好。 可她不傻,她多少能够觉察到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清凉山寨突然起的火,又比如,萧渊独自战那些暗卫,那些死去暗卫的死状! 又比如,那个九岁的小丫头豆芽,她之前可是差点死了,现在不仅生龙活虎,而且,实力也强悍之极! 刚刚,她可是亲眼看到这九岁的丫头,一刀砍翻了一名官兵,那刀法刚烈,势大力沉。 这是一个九岁丫头,能够有的?!而这丫头的改变,好似就是从萧渊救了她之后。 只是,萧渊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去深究! 她知道自己若是深究了,那……她或者,就再也不要想,让对方帮自己的了! 她只要知道萧渊对她没有坏心就行! 毕竟,这一路行来,要不是有他,自己,只怕死无数次了! 战斗结束之后,满地焦土和硝烟还没散尽,四百来名俘虏跪在雪地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萧渊让人把那先锋军的主将,从人群中拎了出来,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壮汉,满脸横肉,盔甲歪斜,威风全没了,被两个亲卫拖到李凌雪面前时腿都软了。 “你叫什么?”李凌雪冷冷问道。 那人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到李凌雪的脸时,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张着嘴愣了好几息,随即扑通一声跪得更低了,声音都在发抖:“末将……末将姓赵,赵广才!先锋营主将!公主殿下恕罪!末将不知道是您……末将是被逼的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偷眼瞄李凌雪的脸色,见她不为所动,又赶紧补了一句:“末将愿意归降!愿意为公主效犬马之劳!求公主饶命!” 李凌雪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萧渊,神色带着几分犹豫:“这些人……怎么处置?他们虽然投降了,可毕竟是朝廷的人,还杀了那么多百姓。留着……怕生变故。可全杀了……”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意思很明显……四百条跪地求饶的性命,杀也不是,放也不是。 萧渊也有些犯难。 让他杀那些举刀冲过来的官兵,他眼都不眨。 可面对一群扔了武器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他那个从和平年代带来的灵魂,还是让他下不去手。 可他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意识沉入系统,在搜索栏里飞快地敲了两个字……“忠诚”。 卡片跳出来的时候,他眼皮子跳了一下。 忠诚度提升卡,分为两种……百分之八十点忠诚度,十万积分一张;百分百忠诚度,一百万积分一张。 四百来号俘虏,每人一张,他就算把全副身家都填进去也不够买。 第65章:忠诚卡 可萧渊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赵广才身上……这人是先锋营主将,这四百来号人都是他的手下。 只要把赵广才的忠诚度拉满,让他死心塌地效忠李凌雪,这只残军就等于被整编收编了。 至于那些普通兵卒,只要主将听话,下面的人翻不了天。 更让萧渊心动的是,忠诚卡有一段附加说明:卡片产生的忠诚效果,系统宿主将享有同等的受宜权,且权限在受宜人之上。 换句话说,就算他把赵广才的忠诚对象设定为李凌雪,赵广才对自己这个宿主的忠诚度,永远高于对李凌雪的忠诚度。 不过,这个卡片有一个硬性要求! 被施加对象的恐惧值,必须达到九十以上才能生效。 萧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赵广才的恐惧值,六十三。 非常恐惧,但离九十还差着一大截。想要用忠诚卡,还不行! 他看向李凌雪,笑了笑:“这件事交给我。” 说完他一把拎起赵广才的衣领,像提一只待宰的鸡一样把人拖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赵广才吓得魂飞魄散,两条腿在雪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一边拖一边鬼哭狼嚎:“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末将真的愿意投降!末将上有老下有小……” 萧渊根本没理他,把人往树干上一按,单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铮”的一声钉在赵广才耳边的树干上,刀锋离他的脸不过一寸。 赵广才的惨叫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白得像纸,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把贴着他脸颊的匕首,喉结上下滚动着,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萧渊又慢悠悠地从系统里掏出了第二把刀,这次是一柄短刃,在他眼前慢慢翻转着,刀身上映出赵广才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赵主将,”萧渊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随意,“你说你愿意投降,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他说着,手里的短刃贴着赵广才的脖子轻轻划了一下,力道极轻,只割断了几根汗毛,可那冰凉的触感,让赵广才浑身猛地一颤,恐惧值“嗖”地往上蹿了一截。 萧渊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他毫无征兆地抬手,“砰”的一拳砸在赵广才脑袋旁边的树干上,树皮崩裂,碎屑四溅,震得赵广才耳朵嗡鸣。 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树干上,整棵树剧烈摇晃,积雪哗啦啦砸下来,灌了赵广才一脖子。 赵广才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竟然涌出泪来,又不敢哭出声,只能拼命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呜咽着。 萧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恐惧值跳到了八十五。 还差一点。 他收回了手,忽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变得和蔼可亲:“赵主将,你别怕嘛,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跟我讲讲,你家里几口人啊?” 赵广才愣了一下,刚要张嘴,萧渊又是“砰”的一拳砸在另一边的树干上,那棵树比刚才那棵还粗,硬是被他一拳打出了一个拳印,裂纹四散。 赵广才吓得脖子一缩,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胆子,又碎了个干净,恐惧值直接飙到了九十二。 萧渊满意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心中倒是有些腹诽,堂堂先锋营主将,如此怕死。 要是这货稍稍些些骨气,他这忠诚卡,估计就没法用了! 毕竟,百分之九十的恐惧值,可是没那么容易做到的! 随即,他在赵广才惊恐到失神的目光中,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张忠诚度卡片,金光一闪,拍在了他的眉心上。 赵广才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脑门灌进去,顺着脊椎一路流遍全身,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洗了一遍。 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宁和归附。 他眨了眨眼,再看萧渊时,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亲近和敬畏,再想到李凌雪,心里头自然而然生出臣服之心。 萧渊把钉在树干上的匕首拔下来收好,拍了拍赵广才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走吧,去拜见你的新主子。” 赵广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跟着萧渊从树后走了出来。 走到李凌雪面前时,他单膝跪地,声音朗朗:“末将赵广才,愿为公主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李凌雪看着眼前这个跟刚才判若两人的赵广才,一时间愣了好一会儿。 秋霜和夏柳也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可只有萧渊知道,那棵树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树皮碎屑,朝李凌雪点了点头:“放心,他已经投诚了。相信我,他会是你最好的助力。” 李凌雪将信将疑地收回了目光,可出于对萧渊的信任,以及萧渊那让她惊异的手段,她没有再多问。 旁边的夏柳却是忍不住跳了出来:“你怎么就确信这家伙真心投诚了?万一他反水呢?四百号人突然背后捅刀子,我们可就全完了!” 萧渊慢悠悠地转过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夏统领,你可是刚刚跟我打过赌的。要不要先把赌约兑现了?” 夏柳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嘴唇哆嗦了半天,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事等回了丹阳府再说!” 她说完赶紧别过头去,连看都不敢看萧渊,耳根烧得像着了火。 心跳更是如擂鼓,她生怕萧渊会提过分的要求。 而且,一看这家伙的神情,她就感觉这家伙绝对会提过分的事!她到时,是答应呢,还是拒绝呢? 她的心,也在这一刻,乱如乱麻!至于再说其他的话,她也说不出口了。 当然,她心中,其实也信了几分萧渊。毕竟,萧渊的手段,她也是能够感觉得出来的。 要说刚刚这队人马,是受了天罚,打死她也不信!她看似大大冽冽的,可绝对不是傻子! 秋霜在旁边看着自己姐姐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头抿了抿嘴,肩膀微微抖了抖。 赵广才得了活命的机会,立刻开始整顿残兵。 他把那些跪在雪地里的俘虏一个个拎起来,连踢带骂地让他们列队站好。 第66章:洗脑 他虽然被用了忠诚卡,可并不代表他的意识受了影响,除了有了对李凌雪和萧渊百分之百的忠诚度之外,其他的半点没变! 他到底是管了多年兵的人,嗓门一亮,那些残兵倒也听话,很快站成了几排。 一清点人数,三百八十七人。 萧渊又让人把之前缴获的战马,全部收拢过来……加上先锋营原本的失了骑兵的战马被找了回来,一共凑了二百七十五匹,全部分给了那些降兵。 剩下的步卒一百一十二人,编在后队。 等到所有人整顿完毕,赵广才骑着马走到队伍最前面,回头朝萧渊和李凌雪朗声禀报:“启禀公子、公主,全军整编完毕!二百七十五骑,一百一十二名步卒,随时可以出发!” 李凌雪看着这支刚刚还举刀屠杀百姓、如今却整整齐齐列队听命的队伍,又看了看身旁那个正悠闲地拍着铁棍上泥土的萧渊,心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萧渊把铁棍往马鞍上一挂,翻身上马,冲李凌雪挑了挑眉:“走吧,该去丹阳府了。韩珲那边,还不知道他先锋营已经没了呢。” 队伍重新上路之后,萧渊找了个空当,把赵广才叫到一旁,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 赵广才听完,眼睛亮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催马跑到了队伍中间,清了清嗓子,扯开了嗓门。 “兄弟们!都听我说几句!” 他那副粗犷的嗓门一开,那些降兵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毕竟是带了多年的兵,赵广才在这些人面前还是有点威信的。 “咱们都是当兵的,当兵吃粮,听令行事,以前上头让咱们干啥,咱们就干啥,那是本分!可你们想想,韩珲让咱们干的是啥事?杀人!杀逃难的百姓!割耳朵领功!这他妈叫本分?!这叫丧良心!” 他声音越说越响,唾沫横飞:“咱们杀的那些百姓里,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你们想想,那要是你们的爹娘、婆娘、娃子呢?!你们下得去手?!” 队伍里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缰绳,有人脸上浮起羞愧的神色。 赵广才话锋一转:“可公主殿下不一样!她老人家一路上宁可自己挨饿,也要把粮食分给百姓!她身边的那个公子,为了救那些百姓,一个人挡在路中间拼命!人家才是真正把咱们当人看的!”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韩珲那狗东西自己想谋反,拉着咱们当垫背的!可咱们不傻!谁对咱们好,咱们心里没数吗?!现在公主殿下需要咱们,咱们要是能护着她进城,让她平了韩珲那狗贼,那就是护驾之功!到时候论功行赏,封妻荫子,飞黄腾达,全在眼前!” “兄弟们!你们是愿意跟着韩珲那狗贼背上杀良冒功的骂名,还是愿意跟着公主殿下堂堂正正挣一份前程?!” 赵广才最后那句话吼出来的时候,队伍里沉默了两息,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跟着公主!”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跟着公主!跟着公主!” 声音从稀稀落落到整整齐齐,三百多号人扯着嗓子嗷嗷叫,脸上那些忐忑不安的表情,被一层火热的兴奋取而代之。 有人甚至举起了手里的刀挥舞着,马蹄踏得雪地嘎吱作响,整个队伍的气势,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李凌雪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那些不久前还举刀追杀百姓的官兵,此刻一个个涨红着脸喊着“效忠公主”,那股热乎劲儿半点不像装的。 她转头看向萧渊,又看了看那个站在队伍前面,振臂高呼的赵广才,恍惚间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赵广才明明刚才还吓得屁滚尿流,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连带着这些降兵,都被他三言两语煽动得嗷嗷叫。 她越想越觉得萧渊身上,那层迷雾又厚了几分,可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萧渊走在旁边,看着那些官兵满脸热切的模样,心里倒是比李凌雪清楚得多。 赵广才的忠诚度是被卡片强行拉满的,他说出来的话自己百分百相信,那股子笃定的感染力,自然比普通人有说服力得多。 再加上这些底层兵卒,本来就不清楚上层的弯弯绕绕,追杀公主这件事,在他们心里本来就犯嘀咕,如今赵广才给了他们一个“韩珲谋反、我们是受蒙蔽”的解释,又把“护驾之功”的诱饵抛到面前,这些当兵吃粮的人,哪有不心动的道理? 跟着韩珲杀公主,危险系数太高了。可跟着公主拔乱反正,那就不同了,这可是站在大义一方!这帮人就算再傻,可也知道选择!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那些降兵虽然没有忠诚卡加持,可忠诚值已经从三十出头蹦到了将近七十,短时间内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清落和豆芽跟在萧渊身后,两个小丫头看着那些官兵嗷嗷叫着“为公主效万死”的模样,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又好笑又莫名有些热血。 豆芽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公子哥哥好厉害……” 清落严肃地点了点头:“那当然。” 队伍继续向前,马蹄声整齐有力,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降兵此刻一个个昂首挺胸,像换了支队伍似的。 前方风雪依旧,可队伍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李凌雪骑在队伍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从降兵变过来的队伍,又看了一眼策马走在侧翼的萧渊,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压在心底很久的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虽然,如今手上的兵力只有四百多,可也算有了一丝自保的力量。再加上,萧渊那神奇的手段,厉害的智商,她倒是感觉这趟归途,或者,也不再那么凶险。 随着队伍离丹阳府越来越近,李凌雪心中的紧张虽然浓了几分,可热血却也沸腾了几分。 第67章:怎么对付韩珲 队伍在离朝廷大军营地还有数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所有人藏在了一片稀疏的树林后面,远远望着前方那片连绵起伏的营帐。 前方旌旗猎猎,营盘规整,岗哨林立,马蹄声和号令声隔着一片雪地隐隐传来,少说也有三四万人的规模,帐篷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平地,一眼望不到头。 萧渊、李凌雪、秋霜、夏柳和赵广才几人围在一起,蹲在一棵老树后面低声商议。 萧渊先开了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混进去,把韩珲拿下。只要抓住他,公主就能以长公主的身份接管大营。” 李凌雪点了点头,可眉头紧锁:“问题是,怎么混进去?赵广才只带回了四百人,韩珲派出去的是两千先锋营,死了一千五,他不可能不怀疑。” 赵广才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点头低声道:“韩珲那人多疑得很,我带一千多人出去,剩四百人回来,他肯定要起疑。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末将怀疑,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先锋营活着回来。追杀公主这件事,一旦暴露,他需要有人顶罪。先锋营,就是现成的替死鬼。末将将会是他推出来的人!” 夏柳猛地抬头:“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会直接杀了你们灭口?” 赵广才苦笑着点了点头:“换成末将是韩珲,末将也会这么干。先锋营死光了,谁还能作证说他下过追杀公主的命令?” 秋霜也补了一句:“他要是真起了杀心,我们带这四百人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李凌雪沉默了片刻,看向萧渊:“萧公子,你可有办法?” 萧渊靠着一棵树干,手指轻轻敲着铁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韩珲这个人,从他敢于封锁城门、派兵追杀公主、甚至纵兵杀良冒功来看,绝对是个心狠手辣又冷静多疑的角色。 这样的人,想让他恐惧值飙升到九十以上,再用忠诚卡,几乎不可能。 除非直接捏住他的命门,用刀架在他脖子上,可那样的话,又要随时担心他的反噬。 他摇了摇头:“韩珲这种人,拉拢不了,只能拿下。或者……处决!” 只不过,处决的话,又不好跟朝廷交代,他毕竟是一军主帅!随便杀,是不可能的!李凌雪也不好交代! 但若是事情到了这一步,这个险,又不得不冒了! 李凌雪闻言,眼中闪过丝复杂和犹豫,她看向萧渊问:“那你认为,赵广才带我们回去,有几分胜算?” 杀不杀韩珲,这是以后的事,她现在担心的是,能不能达成目的!拿下韩珲! 萧渊想了想:“一分都没有。” 虽然,他可以利用赵广才进入军营,但想要靠近韩珲,难…… 一军主帅身旁的护卫,可不会少。一旦被缠住,就要身陷大军中。那时,只怕大家都得死! 夏柳急了:“那一分都没有,我们还去送死?!” 萧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谁说要让他把咱们带回去了?” 李凌雪微微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萧渊的目光落在那片连绵的大营上,变得幽深了几分:“让赵广才派人回去报信,就说他已经把公主擒下了,正带着活人往军营里赶。” 李凌雪还没开口,夏柳已经跳了出来:“你疯了吧?!韩珲那人又狡猾又狠辣,他要是派兵在半路埋伏,把公主和赵广才一起杀了灭口怎么办?那咱们就是自己送上门去送死!” 萧渊慢悠悠地转头看向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正因为如此,这才是拿下韩珲的最佳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韩珲再大胆,也不敢在军营里明目张胆地对公主出手。他虽然是主帅,可军中的将领不全是他的心腹。” “如果他在军营里当众杀公主,其他人会怎么想?整个军营都知道他想杀公主,他就算有宁王撑腰,也是死路一条。他总不能把几万大军全灭口吧?” 秋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他只能在军营外面动手。” 萧渊打了个响指:“没错。他听说赵广才把活人带回来了,心里肯定又气又疑,气的是赵广才没直接把人杀了,疑的是赵广才到底想干什么。” “以韩珲的性子,他一定会让自己的心腹在半路截杀,而且很可能他会亲自出马。毕竟,这种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而且,他能够动用的兵力,也绝对不敢太多。” “为了保证事情万无一失,韩珲绝对会亲自过来!” 他说着,目光重新落回夏柳脸上,带着几分玩味: “夏统领若是不信,不如咱们再打个赌?你信不信,赵广才把消息送回去之后,韩珲回的命令一定是‘原地待命,等待下一步指示’,根本不会让赵广才进军营。” 李凌雪和秋霜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是说,他会亲自带兵出来截杀?” 夏柳闻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地不敢看萧渊。 经过萧渊这一通分析,她也隐隐感觉,萧渊说得可能是对的!她有些不敢赌了,输怕了! 不过,萧渊显然是并不想放过她,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带了几分暧昧:“夏统领,这局赌不赌?要是你赢了,我之前赢的赌约一笔勾销。要是你输了嘛……”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那就再加一个条件。” 他发现在这紧张刺激的时候,逗一逗这位漂亮的美女统领,倒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谁让这女人,总是跟自己唱反调呢! 夏柳的脸“腾”地红了,咬着唇瞪着他,又气又窘:“你……你少来!谁跟你赌!” “怕了?”萧渊挑了挑眉,“堂堂公主府统领,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夏柳被他这一激,脑子一热,脱口而出:“赌就赌!谁怕谁!”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瞪了萧渊一眼,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第68章:埋伏反杀 秋霜无奈地摇了摇头,李凌雪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很快又收住了笑意,转回正题:“那……派谁去报信?” 萧渊看向赵广才:“你的人里,有没有韩珲认识的亲信?必须是韩珲见过的,不然他不会信。” 赵广才想了想:“有!末将手下一个叫刘四的亲卫,一直跟着末将,我们经常出入韩珲帐下,韩珲认识他。” 萧渊点了点头:“把他叫过来。” 赵广才很快带了一个精瘦的汉子过来,那人满脸风霜,眼神透着几分机灵。 萧渊没有急着说什么,先意识沉入系统,打开了忠诚值查看功能,目光扫过刘四的数据……查看了一下,对他李凌雪的忠诚度:忠诚值六十八;他又查看了一下,此人对韩珲的忠诚值:负十三。 他倒是没想到,此人对韩珲的忠诚度,如此低。 没有正数就算了,居然会是负十三点,这已经算是有仇了!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人心里清楚得很,韩珲随时可能拿先锋营灭口,心里早就寒了。 萧渊暗暗松了口气,趁着众人不注意,从系统里换出了一张忠诚度八十的卡片,拍了拍刘四的肩膀,卡片金光一闪没入他眉心。 刘四只觉得头脑一阵清明,再看萧渊时,心里莫名地多了一层亲近和信任,对韩珲的忠诚度,更是又降了十点。 萧渊心中一阵肉疼,特么的,又花了十万积分,肉疼啊,不过相对于花一百万积分来,也算是划算了。 好在,刘四对李凌雪的忠诚度,达到了六十八。不然,还真没法对他用忠诚卡。 毕竟,忠诚卡的硬性使用条件,是被使用乾要恐惧值达九十以上才行。 但还有一个附加条件,若是忠诚值达六十以上,也是可以使用的!这就不需要再吓唬人了! 用完卡,再定下计策之后,萧渊没有立刻让刘四出发,而是带着所有人往后撤了数里地,在一片地势开阔又有些起伏的坡地上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四周地形,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韩珲绝对会带人出来截杀,但他不敢带太多兵力,毕竟几万人的大营里盯着他的眼睛不少,动静太大容易暴露。 可带少了又怕灭口不干净,所以最可能的人数是一千,最多不会超过一千五到二千人。 而且韩珲那种谨慎多疑的性子,必定会以弓箭手为主,先派斥候探查清楚情况,再找准机会一举合围。 萧渊要做的,就是给韩珲一个“赵广才确实在这里扎营”的假象,然后在假象底下埋好钉子。 他立刻开始部署。 先让人砍树扎营,把砍来的木头围成了一圈简陋的栅栏,又在营地里搭了几十顶歪歪扭扭的帐篷,远远看着像是有四百多人驻扎。 营地中央点燃了几堆篝火,火光照得营地内外一片通明。 帐篷里面全是空的,可从外面看过去影影绰绰的,倒真有几分人声鼎沸的样子。 栅栏外围,萧渊让人挖了不少浅坑,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雪和树枝,看着跟普通地面没什么两样。 营地四周的枯树和雪堆后面,他带着清落和豆芽,借着干活的空档,悄悄安放了一圈遥控炸弹。 除此之外,连帐篷里,他也安放了摇控炸弹! 这东西比地雷贵得多,一枚就要五百积分,萧渊咬着牙一口气布了六十多枚,把营地内外围了个严严实实。 系统面板上的积分和银子肉眼可见地缩水,最后只剩下七千多两银子……萧渊心疼得直抽凉气,可这仗不打不行,只能安慰自己,人活着钱还能再赚。 好在,这摇控炸弹的威力,不是地雷能够比的!威力可是高出了数倍! 炸弹安放好之后,萧渊让李凌雪带着那三百多降兵,撤到了更远处的山坡,背面隐藏起来。 营地里面只留下了五十名精锐亲卫骑兵,充当“赵广才部”的门面。 这五十人来回走动、偶尔喊两嗓子,营造出一副戒备松懈、毫无防备的模样。 至于刘四,萧渊让他等到天色快暗下来再出发,这样韩珲接到消息时天刚黑下来。 而这个时机正好,给了韩珲压力,又给了他足够反应的时间。 当然,特别是因为是夜间,伏杀了最好的机会,韩珲绝对不会刹过。 萧渊把该说的话又给刘四重复了一遍:“就说赵主将擒住了公主,怕夜长梦多,想把人押进军营献给韩将军,可又担心带公主入军营,会误大事,所以先在原地扎营等候指示。” 刘四连连点头,把这些话记了个滚瓜烂熟。 等一切布置妥当,夜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刘四翻身上马,朝萧渊拱了拱手,策马冲入了夜色之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风雪里。 萧渊站在营地边缘,看着刘四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那片灯火通明的假营地,呼出一口白气。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里,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引爆器,又确认了一遍所有炸弹的位置,然后把引爆器揣进了怀里。 清落和豆芽一左一右蹲在他身边,两个小丫头的手里,也各握着一把小号的引爆开关,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可少爷教过怎么按,她们就牢牢记住了。 风又大了起来,吹得营地的篝火明明灭灭的。 萧渊靠着石头,闭眼养神,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豹子,安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 刘四策马疾驰,一路奔到朝廷大军营地前。 营门处的哨兵远远看到有人靠近,立刻举枪拦住了去路:“站住!什么人?!” 刘四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高高举起,朗声道:“先锋营赵主将麾下亲卫刘四!有紧急军情面呈大帅!速速通报!” 那哨兵接过令牌仔细验看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了刘四几眼,认出了这张面孔……确实是赵广才手下的人,以前也在大营里走动过。 哨兵点了点头,转身朝营内跑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哨兵快步跑了回来,抬手示意放行:“大帅有令,让你进去!” 第69章:引敌 刘四一夹马腹,策马穿过层层营帐,马蹄踏着冻硬的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路上,岗哨林立,火把通明,巡逻的兵士一队接一队地经过,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他暗暗数着营帐的数量和布防的位置,把那些信息牢牢刻在脑子里,面上却不动声色。 中军大帐很快出现在眼前。 帐帘掀开一条缝,暖黄的烛光透出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炭火味。 刘四翻身下马,深吸一口气,低头掀帘走了进去。 帐内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形瘦长,面皮微黄,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半眯着,目光沉沉的落在刘四身上,像一把藏在鞘里的钝刀。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动作不急不缓,整个人看着安安静静的,可那份安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刘四后背莫名起了一层薄汗。 此人便是韩珲。 韩珲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多高,只是淡淡扫了刘四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赵广才让你来的?说吧,什么事。” 刘四单膝跪地,低着头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倒了出来:“启禀大帅!赵主将今日率部追击,在城外东南方向截获了一队人马,为首之人经过确认,正是长公主李凌雪!” “赵将军率部与公主府亲卫激战,对方战力极强,先锋营前后损兵一千五百,才终于将人擒下!但事关重大,赵将军不敢擅作主张,特命末将前来请示大帅,是否将人押送军营,由大帅发落!” 他说完便低着头,屏着呼吸,等着上方那道目光的回应。 帐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炭火偶尔“噼啪”一声轻响,跳动的火光映在韩珲那张瘦长的脸上,让那双三角眼里的神色显得格外阴晴不定。 “损兵一千五百?”韩珲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赵广才带了二千人出去,就剩四百多人回来,还有脸说把人抓到了?” 他冷哼了一声,手指在玉扳指上缓缓摩挲着:“没用的废物。” 刘四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地解释:“大帅息怒!公主府那边有近百亲卫随行,而且个个都是精锐,一路截杀过来,赵将军前期因为分兵搜索,被对方各个击破,损了近千人,这才……” “够了。”韩珲打断了他,语气冷了下来,“本帅不听借口。没用就是没用。” 刘四立刻闭了嘴,把脑袋压得更低了。 韩珲沉默了片刻,那双三角眼里精光闪动,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半晌,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回去告诉赵广才,原地驻扎,没有本帅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动。等下一步指示。” 刘四心头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恭恭敬敬地应道:“末将遵命!” 他起身行礼,退出了大帐,翻身上马冲出军营,马蹄踏着夜色很快就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马蹄声远去之后,大帐里重归安静。 韩珲站在帐中,目光落在还在轻轻晃动的帐帘上,摩挲玉扳指的手指停了一瞬。 帐后的一角帷幕忽然被掀开,两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是两名身披重甲的将领,一高一矮,都是韩珲的心腹。 高个子开口道:“大帅,既然人已经抓到了,为何不直接下令让赵广才杀了公主?一刀下去一了百了,何必再等?” 韩珲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赵广才若是敢杀,早就杀了。他既然派人回来报信说擒住了活人,就说明他不敢沾这个手。他是在把这烫手的山芋丢给本帅,自己躲在后面摘干净。” 矮个子将领皱了皱眉:“大帅,赵广才会不会已经投靠了公主?毕竟二千人出去,只剩四百人回来,这损失也太大了。万一他是故意给咱们设套,带回来的情报是假的……” 韩珲沉吟了片刻,目光微微闪烁:“若是真如刘四所言,赵广才分兵搜索被各个击破,倒也不是不可能。城中传来消息,公主府那几位统领,已经派出了二百精锐骑兵出城接应,以公主府亲卫的战力,赵广才的人被吃掉一千多,也说得过去。” 高个子将领又问:“那大帅……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韩珲的目光转向帐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声音又冷了几分:“不管是真是假,先派斥候远远摸过去看看情况。同时……” 他顿了顿,抬脚朝帐外走去:“你二人点齐二千人马,随本帅亲自走一趟。” 两名将领同时一愣:“大帅要亲自去?” 矮个子连忙劝道:“此事关系重大,大帅在此等候消息便是!不如让我兄弟二人带兵过去,替大帅把事情办了!” 韩珲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李凌雪既然真的被擒了,本帅若不能亲眼确定她身死,怎么跟王爷交代?万一赵广才那边出了什么纰漏,还得本帅亲自收尾。此事,绝不容有错,不然,我们都会万劫不复!” 他站在帐门口,望着远处风雪里若隐若现的丹阳城墙,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去吧。点齐人马,连夜出发。” 两名将领齐声应诺,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帐。 ………… 萧渊带着清落和豆芽缩隐匿在营地外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假营地。 夜风很大,吹得篝火忽明忽暗,四周除了风声和偶尔的枯枝断裂声,以及在营地中,营造假象的那五十名亲卫,其他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可萧渊的寻宝技能一直开着,方圆千米之内的动静全部纳入感知。 就在他准备闭眼眯一会儿的时候,感知中忽然出现了一队移动的热源……约莫一百五十人,正从左后侧方向悄然靠近。 他们牵着马,步幅极轻,队形散得很开,显然在刻意掩藏行迹,避开营地里的视线。 萧渊的目光猛地凝住了。 他眯着眼朝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但夜色太浓,雪又大,隔着老远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模样。 他只分辨出对方全是一身黑甲,行动之间配合默契,无声无息地摸到了营地外围的树丛后面,然后停下了。 其中有几个人更是从队伍里脱离出来,弓着腰贴着雪地潜行到营地近处,像是在观察和探查。 第70章:春雷、冬雪 萧渊屏住呼吸,脑子飞快地转着。 一百五十人,暗中接近营地却不暴露行踪——这是什么人? 韩珲派来的? 不太可能。韩珲要是想灭口,绝对不会只派一百五十人来,四百人的营地,就算再有把握也不至于派这么点人。 而且看他们那谨慎的做派,分明是在确认什么,而不是准备夜袭。 难道是宁王的暗卫? 可宁王的暗卫已经让他杀了个干净,就算还藏着几批漏网之鱼,也不该跟韩珲的军营混在一起。 况且若真是暗卫,看到这座打着先锋营旗号的军营,应该直接找韩珲的人接头才对,绝不会这般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萧渊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公主府的护卫。 他记得夏柳在路上说过,公主府的亲卫派出了二百人。 她是最先带五十人出城接应;后面还有姐姐春雷、妹妹冬雪,各带了一队人马出城,加起来一共一百五十人。 按时间推算,她们也应该差不多赶到这一带了。 他心头微微一动,从雪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黑甲人虽然藏得极好,可动作之间那股干净利落的劲儿,确实跟夏柳和那五十名亲卫如出一辙。 而且一百五十人的数量,正好对得上。 萧渊想了想,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豆芽道:“你悄悄绕过去,找到夏柳,让她过来一趟,别惊动那边的人。” 豆芽虽然年纪小,可如今体质和刀法都不差,又有中级骑术和凌波微步加持,在夜色中潜行传个信儿绰绰有余。 豆芽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贴着雪地无声地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萧渊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落回那群黑甲人身上,手中的引爆器攥得紧了几分。 若真是公主府的护卫,那就正好多了一百五十人的生力军。 可若是敌人……那就有些麻烦了,事情有点脱离掌控。他必须在韩珲赶过来前,将这些人解决! 萧渊正等着夏柳过来确认身份,可对面的雪地里,却传来了两个压得极低的女声。寻宝技能,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声音清冷如霜,带着几分沉静的凝重:“我从路上那些百姓嘴里打听到,公主和夏柳会合了,跟先锋营的官兵交了几次手,后面就再没有消息了。” 另一个声音稍显活泼些,可语气同样沉沉的:“前面的营地打着赵广才的旗号,约莫四百人。这一路过来再没见到先锋营的官兵,也没发现夏柳和亲卫的踪迹……只怕夏柳她们凶多吉少,公主怕是也……” 清冷的声音顿了一下:“不管如何,先进去看看再说。若真是赵广才的人,杀进去,把人救出来。” “好。” 两人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往回撤。 萧渊听到她们要召集人马强攻营地,心头猛地一紧! 他已经能确定,对面来的正是公主府的亲卫! 那说话的两个女子,恐怕就是春雷和冬雪! 她们一路找不到李凌雪,看到这座打着赵广才旗号的营地,又联系不上夏柳,十有八九是误会了,以为李凌雪已经被害,准备强攻救人。 萧渊来不及多想,凌波微步全力催动,整个人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贴着雪地朝那五人掠了过去。 他正要开口喊话,那五人却似有所觉,几乎是同一瞬间转身,五道身影同时朝他扑来,刀光剑影在夜色中骤然亮起,出手又狠又快,直取要害! 萧渊心里叫了一声苦,连忙侧身闪避,脚下连踏几步,才堪堪躲开当头劈来的一刀。 他这才看清那五人的模样……三名普通亲卫打扮的女子,身手在亲卫里算是出众,可还在常理之内。 另外两个却是身形玲珑有致、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子,一个眉眼清冷如霜雪,目光沉静,出手干净利落。 另一个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可刀尖却比霜雪还冷三分。 她们的长相,跟夏柳和秋霜,有六七分相似!不用说,已经确定了,她们应该就是春雷和冬雪了! 李凌雪手下四位亲卫统领,最强心腹,就是四姐妹,春雷、夏柳、秋霜、冬雪。 最厉害的春雷二十岁,夏柳十九岁、秋霜十八岁,冬雪十七岁!她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此时,两姐妹出手的力道和速度,明显远超夏柳,甚至比周良还要强上几分。 萧渊心头微惊……他感觉得出来,这两姐妹怕是已经踏入了宗师门槛,体质至少在四十点左右! 他不敢再留手,铁棍横握,疯魔棍法全力展开,一棍扫出去将两人的刀同时荡开,脚下凌波微步一转,避开了侧面刺来的两剑。 “等一下!我是夏柳的朋友!我认识她!”他趁机喊了一句。 可对面那清冷女子根本不买账,冷哼一声:“不管你是谁,先拿下再说!” 旁边那个带笑的女子也补了一句:“鬼鬼祟祟摸过来,不是细作,就是不安好心,打了再说!” 两人一左一右再次合击而上,刀势比刚才更狠了几分。 萧渊心里又好笑又好气,可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她们找公主找得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忽然冒出个不认识的高手说认识夏柳,在这种遍地杀机的局面下,她们不怀疑才怪。 更不要说,萧渊的实力如此强,一旦,她们真信了,那股气势一泄。她们就再也没有机会。 他只能继续出招,铁棍翻飞间将两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可他高估了自己对这套棍法的掌控……疯魔棍法讲究的就是一个疯字,舞起来大开大合,棍影漫天。 他平时打男人倒也罢了,可对上两个身法灵巧的年轻女子,棍风有时候收不住,为了避让她们的刀招,身体碰撞难免发生。 第一下,他侧身躲过冬梅的刀,反手一棍逼退春桃,却没收住步子,肩膀撞在了冬雪的背上,把她顶得一个趔趄。 冬雪“呀”了一声,回头瞪他,那带着冷笑的脸,终于破功了,染上一层红晕:“你故意的!” 第71章:得把登徒子的名声坐实了 “不是……”萧渊话还没说完,春雷的刀又到了面前,他只得侧身再避,手臂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衣带,那带子松了一截。 春雷的脸“唰”地白了又红,咬唇低骂:“登徒子!” 她误以为,萧渊在调戏她,想要解她的衣带! 萧渊百口莫辩,只能咬着牙继续打。 可越打越乱……为了躲刀他贴地翻滚,起身时头顶差点顶到冬雪的下巴,冬雪惊叫一声往后仰。 为了格挡春雷的暗器,他伸手一抓结果抓到了她的袖口,“刺啦”一声撕了半截袖子,露出里面一截白皙的藕臂。 春雷气急败坏地后退两步,刀尖指着他:“你……你!” 冬雪缩在春雷身后,一边捂着下巴一边看着姐姐,嘴型无声地动了动:“这家伙是个色胚。” 萧渊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要不是留手,也不至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是担心自己不留手之下,要是一不小心,将人打死了,那就麻烦了! 可如今,这情况,也由不得他了! 他索性不再留手,疯魔棍法猛地提升到全力,铁棍横扫而出,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道,“铛铛”两声将二女手中的刀同时震飞出去。 紧接着他脚步一转,快如鬼魅般欺身到两人之间,铁棍一横架在两人肩头,将她们稳稳地压住了。 春雷和冬雪同时动弹不得,两人脸色又红又白,又羞又恼,异口同声地骂了出来:“登徒子!要杀要剐随便,休想羞辱我们!” 萧渊喘了口气,看着眼前两张又气又恼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真认识夏柳,她就在后面山坡上藏着。你们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春雷冷冷瞪着他,冬雪则歪了歪头,眼珠转了转,语气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你说你认识夏柳?那她左肋下面有没有一颗红痣?” 萧渊:“……这我哪知道?” 他是一脸懵逼,这小丫头,问的是人话吗?! 夏柳那女人,肋下有没有红痣,他怎么知道,真要知道了,那这登徒子的名声,就特么彻底坐实了! 他不由得看向这嘴硬的少女,心中莫名的感觉,这女人,有些腹黑!说话也在给他挖坑。 冬雪一脸不服,撇了撇嘴,声音带了几分戏谑:“看,露馅了吧,色胚。”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带了几分恶趣味!还有一丝狡黠! 萧渊闻言,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不过,对上这丫头那眼底藏的神色。他莫名的想笑。 好嘛,这女人,显然是信了自己的话,但她就是想要借机捉弄自己几下,给自己扣一个色胚,登徒子的恶名。 好在,自己没中计! 不过,想到自己差点扛上这恶名,又看着少女眼中的恶趣味,萧渊是进一步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既然,担了这个恶名,不做些什么,他总感觉对不起自己。 他趁机,就在二女屁股上,各踹一脚,趁机将她们踹得飞趴出去。 随即,他手拿铁棍,准备这两个女人再要动手的话,就专朝她们的屁股上招呼。也让她们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登徒子! 二女被踹得在雪地中来了个狗啃泥,再加上屁股上火辣辣的,顿时气得俏脸通红,七窍生烟。 她们也不管打不打得过萧渊,就准备再次出手。 好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喊道:“姐!四妹!住手!自己人!” 夏柳骑马冲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豆芽。 她翻身下马一眼看到自己两个妹姐妹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们衣裳带子都歪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忍不住拍了一下额头:“完了,你们怎么跟他打起来了……” 春雷和冬雪同时看向夏柳,两张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愕,再变成狐疑。 虽然,她们刚刚的确信了几分萧渊,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们又感觉有些不真实。 而且,夏柳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跟那家伙打起来,有什么不对的吗?! 不过,想到自己姐妹俩一起出手,居然还败在萧渊手上,心中却是莫名的涌起一股忌惮,还有一丝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复杂情感。 要知道,在大盛朝,能够打败她们姐妹联手的,很少! 这家伙如此年轻,怎么会这么强!不合理,也不可能啊! 就在她们胡思乱想时,夏柳快步走过来,一边帮姐妹俩把衣裳理好,一边低声解释:“他叫萧渊,自己人。若不是他一路相护,我和公主,都活不到现在。”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就是有点爱钱,还有点不大正经。” 说到这,她脸上莫名的涌起一股红润! 萧渊闻言,顿时有些尴尬,还有无语:“……最后那句你可以不用加的。” 春雷和冬雪闻言,神情有些复杂,忍不住瞪了萧渊一眼。 两姐妹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的确,这家伙就是个登徒子!” 萧渊看向两姐妹,心中一阵无语,自己怎么就登徒子了。 就冲两姐妹这话,他得找个机会,把自己登徒子的名声,坐实了! 就在这时,春雷和冬雪立刻围向夏柳,两张脸上全是急切:“夏柳!公主呢?公主在哪?还有前面那个营地是怎么回事?怎么打着赵广才的旗号?” 夏柳连忙把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当听到萧渊竟然帮公主收服了赵广才,现在又打算用一个空营地和四百多残兵,吸引韩珲至少两千伏兵过来围剿时,春雷和冬雪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道:“这家伙疯了吧?!” 春雷眉头紧皱,语气带着压不住的震惊:“不到六百人,去对抗两千伏兵?就算咱们个个精锐,可兵力差了快四倍!这不是送死吗?” 冬雪也跟着点头,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全是“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的怀疑。 在这种天气和地形,兵力优势就是致胜关键,她们是真的想不明白,这家伙哪来的自信! 第72章:你们被灌了什么?! 萧渊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抱着胳膊,听到她们的话也不恼,反而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两位统领若是不信,不如也跟夏统领一样,跟我打个赌?就赌我能不能把韩珲和他那两千伏兵一起吃掉。” 春雷和冬雪同时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夏柳。这家伙是几个意思?打赌,打啥赌?! 夏柳闻言,脸“腾”地一下红了,又羞又恼地瞪了萧渊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萧渊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也不想说啊,可被人怀疑实力,实在是伤心。” 他那副故作委屈的模样,配上脸上的泥印子和乱糟糟的头发,看着又狼狈又好笑,夏柳绷不住“噗”地笑出了声,赶紧又别过脸去假装咳嗽。 春雷和冬雪看着她这副模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们那个从小就大大咧咧、比男人还男人的姐妹,居然会露出这种小女儿态?! 还会娇羞?!还会脸红?! 春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冬雪更是直接凑过去,拿手在夏柳眼前晃了晃:“姐,你没事吧?是不是路上撞到头了?” 夏柳被她晃得脸更红了,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去去去!我没事!” 然后赶紧一手一个拽住春雷和冬雪,“走!公主在前面等我们!别在这儿废话!” 她拉着两个妹妹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那三名女亲卫招呼了一声:“把队伍带过来,跟我走!” 三个女亲卫应声而去,连忙回到了一百五十骑潜藏的地方。 很快,那一百五十名骑兵,就跟着夏柳她们朝李凌雪藏身的方向汇合了过去。 萧渊看着夏柳急匆匆逃走的背影,忍不住啧了一声,低声嘀咕:“得,想坑那两个女人,怕是不容易了。夏柳这丫头,又坏我好事。” 他嘴角却弯了一下,“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她。” 清落蹲在旁边,仰着小脸问他:“少爷,怎么教训呀?” 萧渊低头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少爷还没想好。” 豆芽也凑过来,小脸满是认真:“我觉得她跑得可快了,不好抓。” 萧渊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两个小丫头脑袋上各揉了一把:“走,回去守着。等韩珲上钩。” 三人重新潜回了原来的位置。 春雷和冬雪带来的一百五十名骑兵,则被李凌雪统一收编,布置到了预定好的反包围位置。 如今加上这队生力军,总兵力已经接近六百人,虽然跟韩珲的两千伏兵,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可萧渊心里有数……他从来就没打算跟那两千人正面硬拼。 定时炸弹、陷阱、反包围,再加上那些降兵,被赵广才调动起来的士气,这一仗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萧渊蹲在雪堆后面,把遥控引爆器攥在手里,目光落向远处那条黑沉沉的官道,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 李凌雪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攥着刀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直到豆芽跑回来报信说,可能是春雷和冬雪带人到了,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等那两道熟悉的身影,真正出现在视野里时,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春雷和冬雪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春雷、冬雪,拜见公主!末将来迟,让公主受惊了!” 李凌雪连忙把她们扶起来,看着两张满是风霜的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不迟,来得正好。” 秋霜也凑了过来,一把拉住冬雪的手,眼圈发红:“你们可算来了!我们这一路……” 夏柳在旁边补了一句:“别提了,这一路跟做梦似的,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几个人好不容易把路上的事说了个大概,春雷和冬雪一边听一边满脸震惊。 等听到萧渊一个人挡住近百暗卫、赵广才被他说降、先锋营两千人被灭了只剩四百的时候,冬雪的嘴直接张成了圆形。 感慨归感慨,姐妹俩对萧渊那个“空营钓鱼”的计划还是满心怀疑。 春雷压低了声音,凑到李凌雪耳边:“公主,您真的信那个……萧公子?”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恭恭敬敬站在不远处的赵广才,目光带着警惕,“那个赵广才……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真心投诚的。万一他是装的,到了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 冬雪也在旁边点头:“是啊公主,咱们不到六百人,他那边可是两千伏兵啊!万一出了变故……” 李凌雪看着她俩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张了张嘴本想解释,可转念一想……这两个丫头没见过萧渊一路上的手段,光听转述确实很难相信。 她索性不再多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轻松:“不急,你们看着就好。成不成功,马上就能知道了。” 春雷和冬雪对视了一眼,满肚子的疑问憋得脸都红了。 她俩又转头看向夏柳,夏柳只是耸了耸肩,一副“别问我我不想提他”的表情;再看秋霜,秋霜更绝,直接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春雷和冬雪同时呆住了。 这什么情况? 老二那个男人婆,被萧渊一提就脸红也就算了,秋霜居然也一副“他说啥就是啥”的样子,连公主都这么信他。 这家伙是给她们灌了迷魂汤吗?!还是说她们姐妹几个集体撞邪了?! 冬雪憋了半天,终于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人到底给你们下了什么药……” 春雷也抿着嘴,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姐妹一个个全站在萧渊那边,心里头跟猫抓挠肝一样,可李凌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再劝。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对冬雪道:“算了,先看着。要是真出了变故,咱们就拼死把公主护出去。” 冬雪重重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远处那片安静的营地,又看了一眼那个蹲在雪堆后面、手里攥着个黑色小盒子的年轻人,心里头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担忧。 夜风很大,可谁也没有再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73章:敌人的夜袭来了 萧渊的寻宝技能始终开着,当刘四的身影出现在感知范围内时,他立刻察觉到后方跟了一条尾巴。 刘四按照计划进入了营地,那五十名亲卫,开始在营地里来回走动,大声吆喝着什么,帐篷之间人影晃动,远远看去确实像有几百人在驻扎。 那条尾巴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营地的情况,便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萧渊嘴角微勾……心中一阵冷笑,鱼上钩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风越来越大,吹得营地的篝火忽明忽暗。 萧渊闭着眼靠在雪堆后面,手里的遥控引爆器攥得微微发烫。 清落和豆芽一左一右蹲在他身旁,两个小丫头屏着呼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两只等待捕食的小兽。 来了。 寻宝技能中,忽然涌入大量移动的热源,从三个方向同时朝营地包抄过来。 萧渊睁眼望去,借着雪地的反光,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无声地靠近,他们弯着腰,脚步极轻,队伍后方压着大量的弓箭手,前面则是长枪盾兵列阵推进,动作训练有素,显然是一支精锐。 约莫两千人,将营地团团围住。 李凌雪那边也看到了这片黑压压的人影,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赵广才和他的四百降兵藏在山坡背面,看着那些曾经的同袍,如今举刀对准了自己,眼中翻涌着愤怒和寒意。 他们再傻也看出来了……韩珲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 春雷和冬雪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两千敌军,黑压压一片压过来,而他们这边加起来还不到六百人。 春雷攥着刀柄的手指发白,冬雪不自觉地咬住了唇,可李凌雪和夏柳、秋霜却出奇地平静,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营地,等着那一声信号。 山坡某处,三名身穿铠甲的将领并排而立,正中那人目光阴冷地看着营地里的混乱,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冷冷看着这一切。 随着为首那名将领挥手冷声道:“放箭!” 漫天火箭如流星般射向营地,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火光冲天而起。 箭矢落在空帐篷上,噼里啪啦地烧成一片,浓烟滚滚翻涌,整个营地在密集的火箭雨下,化作一片火海。 营地里五十名亲卫,按照计划发出惊恐的喊叫声,四处逃窜,配合着火光和浓烟,一切都像是真实的。 那为首的将领看着营地里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进攻!枪盾兵推进,弓箭手压阵,杀进去!一个不留!” 上千名枪盾兵齐声应喝,列阵朝营地压了过去。 他们推进的速度很快,刀盾并举,脚步踏得积雪翻飞,冲入火光照亮的营地之中。 可当他们冲进营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帐篷是空的。 到处都是空的。 那些刚才还在喊杀哭嚎的人影,像变戏法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枪盾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掀开空帐篷探头进去看,满脸茫然。 山坡上,那为首的将领远远看着这一切,眉头猛地一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旁边的副将也低声说了一句:“大帅……情况不对。” 虽然,他们并未到前方,可远远的也能将营地中的情况,大致看个清楚。 本来热闹混乱的营地,此时却只有他们将士的身影,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好!”为首的将领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缩,“中计了!这是个假营地!快撤!让他们撤回来!” 可他的命令刚出口,远处某块石头后面,萧渊轻轻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第一声爆炸从营地正中央响起,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埋设在营地内外的遥控炸弹接二连三地被引爆。 火光和浓烟在敌军队列中炸开,碎铁片和泥土四处飞溅,最密集的枪盾兵阵型,被瞬间撕开了几道巨大的口子,惨叫声和惊呼声混成一片。 那些还没来得及冲进营地的弓箭手也被波及,爆炸的火光在他们脚下炸开,弓弦断裂、箭矢飞散,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轰鸣声接连不断地响了十几个呼吸,整个营地四周化作一片修罗场。 浓烟翻涌,碎雪漫天,断肢残骸散落在焦黑的雪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山坡上,李凌雪和她的亲卫们看到此景,全都呆住了。 春雷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冬雪手里的刀差点脱手,看着下方那片火光和爆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夏柳看到这种景象,感觉头皮发麻;秋霜也攥紧了剑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李凌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那片火光中收回,攥刀的手微微发抖,可那不是害怕……是热血翻涌。 赵广才和他那四百降兵更是脸色惨白,有人甚至腿一软坐倒在雪地里。 那种熟悉的爆炸声,他们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至今想起来腿肚子还发软。 此刻看着那些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韩珲嫡系,他们心里头全是后怕和庆幸……幸亏他们投降得早。 “就是现在!”李凌雪猛地拔刀,声嘶力竭地喝道,“杀!” 近五百多名骑兵同时催马冲出,马蹄踏雪如雷,顺着山坡俯冲而下,像一道灰色的洪流,撞向那些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敌军。 营地中撤出来的五十名亲卫,也从另一侧同时杀出,两股人马在敌军中部汇合,刀光如雪,砍瓜切菜般收割着,那些还没从爆炸中回过神来的弓箭手和枪盾兵。 敌军彻底崩溃了。 有人丢了弓转身就跑,有人抱着断腿在地上哀嚎,有人被马蹄踏翻在地,更多的人根本分不清方向,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火光和浓烟中乱窜。 为首的那名将领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他身边只剩二百余名亲卫还勉强保持着阵型,可前方战场已经彻底失控,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手下,咬碎了后槽牙:“撤!撤回去!” 二百亲卫护着他和两名副将调转马头,拼命朝着来路狂奔。 第74章:拦路截人 可他们刚跑出不远,前方雪地中央,三道身影拦在了路中间。 一名身形清瘦的年轻男子,一根铁棍横握在手,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他左边站着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同样拎着一根铁棍,小脸绷得紧紧的。 右边则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手里握着一把比她半个人还高的长刀,刀刃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寒光。 韩珲勒住马,看着面前这奇怪的三人组,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青年,两个小丫头。就凭这三个人,就敢来拦他二百铁骑的路?这三人是疯了吧!还是自己没睡醒,做梦了?! 他身后的两名副将也愣住了,面面相觑,眼中全是“这是什么幻觉”的表情。 韩珲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又怒又嘲的弧度,刀尖指向萧渊:“你是什么东西?带着两个黄毛丫头,也敢拦本帅的路?” 萧渊看着面前勒马停住的韩珲,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语气不急不缓:“韩大帅,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今日,你们走不了了。” 韩珲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又瞥了一眼他身边那两个小不点,一个拎着铁棍,一个握着长刀,个头还没马背高。 他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两名副将:“本帅没听错吧?这小子说要把咱们留下?” 两名副将也笑了起来,脸上全是明晃晃的鄙夷。 身后的二百亲卫骑兵更是哄笑一片,有人吹了个口哨,有人拿刀尖朝萧渊的方向戳了戳,像是逗弄路边挡道的野狗。 “既然想找死,”韩珲冷笑一声,一拍马腹,“那就成全他们!”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身后二百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雪如雷,刀光在火光映照下连成一片,气势汹汹地朝萧渊三人碾压过去。 看到此景,萧渊嘴角挂了丝冷冽,不愧是一军主帅,行事果决,没有多余和废话,说干就干! 骑兵冲锋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韩珲的刀已经高高举起,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这个狂妄的年轻人,被马蹄踏翻、被刀光斩断的画面。 可就在这一瞬间,萧渊动了。 他的身影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残影,快得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速度。 韩珲的刀还没落下,萧渊已经到了他马前,铁棍横扫而出……先是“砰”的一声砸在马前腿上,那战马惨嘶着跪倒,韩珲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栽去。 他反应极快,半空中横刀格挡,铁棍砸在刀身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韩珲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崩裂,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砸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在雪地里,双手发颤地撑着刀柄,抬头看向萧渊,眼中满是惊骇欲绝。 刚才那一棍,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砸下来,他引以为傲的武艺,在那根铁棍面前简直像个笑话。 萧渊看向韩珲,眼中闪过丝惊异,他倒是没想到韩珲的武力值居然不俗。 不过,想到他能成为一军主帅,武力值若是稀松平常,那才奇怪了! 与此同时,清落和豆芽也杀入了骑兵阵中。 清落的铁棍抡圆了横扫出去,棍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先一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她一棍砸翻,马嘶人叫滚成一团。 小丫头脚下凌波微步一转,身影在骑兵之间穿梭如电,铁棍左扫右劈,每一棍出去都有一名骑兵落马,动作干脆利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豆芽虽然年纪小,可百战刀法在手,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她的身形轻盈灵巧,在战马之间钻来钻去,长刀劈砍之间带着一股远超她年龄的老辣狠厉,一刀斩断马腿,又一刀削翻马背上的骑兵,刀光闪过之处,惨叫声接连不断。 二百亲卫骑兵,在这主仆三人面前,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一排排倒下。 韩珲跪在雪地里,看着自己的心腹精锐,被那两个小丫头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什么样的铁板! 宁王的暗卫为什么没了消息,先锋营为什么会全军覆没,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三个人!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腿还发软,只能踉跄着往后爬。 他身旁那两名副将拼命挡在他前面,拔刀朝萧渊扑去:“大帅快走!” 萧渊看着那两人冲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铁棍随手一挑,第一名副将的刀被震飞,紧接着一棍砸在他胸口,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飞出去,砸在雪地里再也没动弹。 第二名副将咬着牙劈刀斩向萧渊的脖颈,萧渊侧身避过,铁棍反手一扫,正中那人腰腹,“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那人弯着腰扑倒在雪地里,蜷缩着抽搐了几下,也再没动静了。 剩下的亲卫骑兵终于被吓破了胆。 有人拨马想逃,清落追上去一棍把人砸落马下;有人想绕过去救韩珲,豆芽一刀斩在马腿上,那骑兵摔了个狗啃泥,被小丫头一刀背拍在后脑上昏死过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二百亲卫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四散奔逃,丢盔弃甲,连头都不敢回。 韩珲瘫坐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那把已经崩了口的长刀,看着萧渊一步步走近,铁棍上还滴着血,嘴角那丝笑始终没落下去。 不远处,李凌雪带着春雷、夏柳、秋霜、冬雪策马冲了过来。 她们原本以为韩珲会趁乱逃掉,追过来的时候还在懊恼,可当她们看到满地倒伏的骑兵尸体和中间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身影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马速。 春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两个小丫头……是认真的?” 夏柳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飘:“我说过了吧,不能拿正常人的标准看他们……” 第75章:李凌雪的果决 冬雪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拿长刀的小丫头,看着才多大?她刚才一刀砍翻了一个骑兵的马腿,我都没看清她怎么出手的!” 清落和豆芽已经收棍收刀,一左一右站回了萧渊身后。 两个小丫头身上沾了不少血,可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淡定,仿佛刚才只是出去跑了一圈。 萧渊走到韩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坐在雪地里、面如死灰的大帅,铁棍往他肩头轻轻一搭:“韩大帅,我说了……今日,你走不了了。” 韩珲闻言,还不死心,起身就想要再次拼命。 可他刚动,就被萧渊一棍扫翻在地,铁棍压在他肩头,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周围那十几个拼死护主的亲卫,被清落和豆芽三下五除二全放倒了,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 可韩珲依旧没有低头。 他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到李凌雪策马走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冷笑: “公主,别以为你赢了。你擒下本帅又如何?你敢杀本帅吗?本帅是朝廷钦命的平叛主将,你若是动我,宁王殿下定会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擅杀大将,图谋不轨,这罪名,你担得起?” 他语气笃定,腰板挺直,下巴微抬,即便狼狈到了极点,依旧摆出一副“你不敢动我”的倨傲姿态。 李凌雪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韩珲,本宫就算杀了你,可谁又能知道,是本宫做的?” 韩珲嘴角的冷笑,在这话落下的刹那,僵了一瞬。 李凌雪继续道,声音不高不低:“届时,父皇只会知道一件事……此次平叛主将韩珲,惧战不前,畏敌如虎,弃印罢官而逃。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韩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可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李凌雪说的那些话! 他带兵出来截杀公主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军营里甚至都不知道他连夜带兵出营。 如果他死在这片雪地里,连尸首都找不到,那他的结局,真的就如李凌雪所言,只能被定为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将。 他死死盯着李凌雪,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李凌雪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萧渊:“此人,你还能让他投诚吗?” 韩珲是此次的领军主帅,若是能够让他投诚,对她是极为有利的。她还是对韩珲抱了几分希望。 萧渊能让赵广才投诚,今日表现出来的忠诚,也让她心喜,她本能的觉得,萧渊应该有能力,让韩珲也投诚! 萧渊闻言,看向韩珲。 他也明白李凌雪的打算,所以,才将韩珲留到现在,不然,他直接下杀手了。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韩珲的数据……对李凌雪的忠诚值:负二十;恐惧值:四十。 看到这样的数据,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这个韩珲,心性比赵广才强了不止一筹。 赵广才那种人,打一顿吓一吓就能吓得屁滚尿流,可韩珲不一样,他败是败了,怕也是怕了,可那份害怕压根没有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萧渊甚至能感觉到,韩珲心里头还在盘算着如何脱身、如何反扑。 哪怕,此时他嘴上说投诚,但背地里,已经在想如何反噬了! 这样的人,就算强行降服了,也绝对不会真心投靠。 萧渊摇了摇头:“此人心性极强,很难收服。强行收服,哪怕他表面上答应投诚,也只会是假的。” 李凌雪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失望,可那抹失望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果决。 她沉默了两息,微微点了点头:“多谢。我知道怎么做了……” 显然,她心中其实也很清楚,是她抱了不该有的念头! 叹了口气,她转头看向韩珲,目光平淡如水。 韩珲对上她的眼神,心底那股一直强撑的傲气,终于崩开了一道裂缝。 他从李凌雪眼底看到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没有犹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怜悯。 李凌雪看了春雷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春雷没有多问一个字,拔刀上前,刀光一闪,韩珲连求饶都来不及。他的头颅便滚落在地,在雪地上骨碌碌地转了两圈,面上的惊愕和恐惧,定格在了最后一瞬。 那具无头的躯体僵直了片刻,然后朝前扑倒,重重地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暗红的雪沫。 萧渊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目光在李凌雪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了一瞬。 这个女人,一路逃亡时表现得温和又体恤百姓,可该狠的时候,半点都不含糊。 杀韩珲杀得干脆利落,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萧渊心里头浮起一个念头……难怪她能在夺嫡之争里活到现在,还能让宁王忌惮到不惜派兵追杀。 她手下的四名心腹,一个个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清落和豆芽缩在萧渊身后,两个小丫头虽然一路上见了不少血,亲手杀的人,也不少! 可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砍掉脑袋,还是让她们忍不住眼皮跳了几下。 豆芽更是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攥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发凉。 萧渊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伸手在两人脑袋上各揉了一把,声音放低了几分:“没事,走吧。” 他把铁棍往肩上一架,带着两个小丫头,转身离开了那片染血的雪地,把收尾的活儿,留给了李凌雪她们。 夜风裹着血腥味从身后吹来,豆芽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收回了目光,紧紧跟在萧渊身后,小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了平静。 清落则是不动声色地牵住了豆芽的手,握了握,像在说“别怕,我跟你一起”。 两个小丫头的背影在月色下越走越远,身后的雪地上,李凌雪似是当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正在指挥亲卫打扫战场、清理尸体、收拢降卒,一切井井有条,像演练过千百回一样娴熟。 解决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队伍再次出发。 韩珲已死,对他们最大的威胁没有了,暗卫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只能说,此次来追杀李凌雪的暗卫,已经全死光了! 李凌雪,能够平安的回归丹阳府了! 第76章:先声夺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战场终于打扫完毕。 焦黑的弹坑被积雪掩了大半,尸体则由赵广才一把火烧了后,带人挖坑埋了。 原地只留下那些斑斑血迹,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目。 至于韩珲跟他的两名心腹将领,也被埋在了一起,连个墓碑都没有。 他只怕到死都不会想到,跟李凌雪作对,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李凌雪骑在马上,环顾了一圈满地狼藉的战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两百余人的亲卫骑兵,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向远处的丹阳府方向,语气平静却笃定:“走,回城。” 两百骑亲卫策马跟在她身后,马蹄踏雪,齐齐朝平叛军大营的方向驰去。 她当然不会带那四百降兵一起回去。 赵广才和他手下三百多人被留在了后方的树林里,等她们先入城,再悄悄归营。 这支降兵如今已经彻底归心,用得好的话,将来也是一支可用的力量。 韩珲死了,他的两名心腹副将也死了。 整个军营里,知道韩珲曾经对李凌雪下过追杀令的人,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当然,赵广才除外。 可赵广才如今已经彻底倒向了她,虽然,她不知道张忠诚卡的事。 萧渊说不会出问题,那就是不会出问题。而且,她也能感觉得如,赵广才最近表现出来的忠诚,作不得假! 而如今,李凌雪要做的,是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军营前。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让军营里那些将领,亲眼看到韩珲没有出来迎接!让他们自己去发掘韩珲失踪了! 至于韩珲是畏罪潜逃了,还是出了什么别的事,那就不是她需要解释的了。 她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韩珲失踪了。 宁王就算知道他这个心腹是被她弄死的,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因为韩珲追杀公主这件事,见不得光。 宁王要是敢跳出来说什么,反而会把自己和韩珲之间的勾当,暴露在天下人面前。 李凌雪策马走在最前面,朝阳从她身后升起,把她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又长又直。 春雷、夏柳、秋霜、冬雪四人分列两侧,寸步不离地护卫着她。 两百亲卫骑兵甲胄鲜明,军容整肃,马蹄踏得积雪翻飞,远远望去,气势凛然。 至于这支平叛大军接下来的主帅之位,李凌雪心里也有数! 韩珲既然“畏战而逃”,朝廷必定要另派主帅。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军营里的副将们,总有一个人会暂时接手。 而以她对宁王的了解,对方一定会想方设法扶持自己人上位。 赵广才这个曾经的韩珲心腹、宁王的爪牙,极有可能成为被推上前台的那个人选。 想到这里,李凌雪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到时候,赵广才这个“宁王的自己人”,又会是谁的人呢? 军营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营门口的哨兵,远远看到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立刻紧张地拉响了警戒号角。 李凌雪勒住马,拔刀在手,刀尖指向大营正门,声音清亮而威严,穿透晨风,传遍整座军营: “本宫李凌雪,奉旨巡查丹洲军情归来!平叛主帅韩珲何在?!让他出来见本宫!” 营门内一片骚动。 哨兵面面相觑,有人转身飞奔着朝中军大帐报信。 不多时,军营里的几名副将闻讯匆匆赶来,一个个甲胄不整、睡眼惺忪,显然是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 当看到端坐马上的李凌雪时,众人脸色各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几道闪烁不定的目光。 可李凌雪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他们,然后便微微皱起了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韩珲呢?本宫从丹洲前线归来,途经此地,他竟敢不来迎接?” 她坐在马上,脊背挺直,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那几名副将,一股属于长公主的威压无声无息地散开。 几名副将被她看得后背一紧,连忙低下头去。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回话:“启禀公主……韩大帅不在营中……” 李凌雪眉头挑得更高了,声音也冷了几分:“不在营中?他一军主帅,不在营中坐镇,又能去哪!?你们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没人接得上话。 李凌雪冷哼一声:“本宫在此等着,本宫倒要看看,他韩珲到底有多大的架子!” 几名副将面面相觑,又不敢顶撞她,只得默不作声,然后手忙脚乱地派人四处去找。 整个军营顿时忙活起来,他们挨个营帐翻找,闹哄哄地折腾了两刻钟。 两刻钟后,那几名副将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一个个面色难看,领头的那个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几分慌:“启禀公主……末将等把整个军营都翻遍了……可、可还是不见韩大帅的踪影……” 李凌雪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冷笑一声:“好一个韩珲!本宫从丹洲前线回来,他不来迎接也就罢了,居然避而不见,好,他好得狠!他这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还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她越说声音越冷,那几名副将被她训得连头都不敢抬,一个个缩着脖子跟鹌鹑似的。 李凌雪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袖:“既然他不来,本宫也不等了!韩珲此人,本宫记下了!回头自会如实禀报父皇!” 说完,她拨转马头,一夹马腹,带着二百亲卫径直朝丹阳府城门方向疾驰而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马蹄声在晨曦中踏出一片碎雪,很快就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萧渊混在亲卫队伍里,低着头跟在后面,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喧闹的军营,又看了看前面那个策马而去的背影,心里头默默地给李凌雪竖了个拇指。 这演技,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只说韩珲不来迎接、军前失职、目无朝廷,话里话外全是“他瞧不起我”的委屈和怒气,可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一句“韩珲畏战而逃”……那是留给那些副将自己去猜的。 以公主之尊,在前线归来时想要见一下平叛主帅,合情合理;主帅不出来,她发一顿脾气走了,也合情合理。 从头到尾她都没说过韩珲“失踪”了,但可整个军营的人,都知道韩珲不见了。 就算宁王事后想查,能查出什么?一个失踪不见的主帅,谁又能说得清他去了哪里? 萧渊收回目光,默默催马跟上了队伍。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冰雪的清冽和一股洗去尘埃的爽利。 他看着前方那道在朝阳里格外挺拔的背影,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77章:入丹阳府 丹阳府的城门在晨光中缓缓敞开。 萧渊随着队伍策马入城,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微微愣神。 宽阔的主街两旁店铺林立,青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虽是寒冬,可街上的行人却不少,有人挑着担子吆喝卖早点,有人推着板车拉着货物,几个孩童追着一只皮球从巷子里跑出来,笑声清脆。 远处还有酒楼飘出酒旗和饭菜的热气,夹杂着往来行人的说笑声,一切都带着一股鲜活的烟火气。 这座城池虽然没有现代都市的高楼大厦,可那份古朴的烟火味和人间气息,却让萧渊有种恍惚的熟悉感。 他记起原主的记忆里,丹阳府是座人口近百万的中型城池,在大盛朝也算是排得上号的繁华之地。 街边的包子铺冒着白腾腾的蒸汽,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沿街叫卖,几个妇人拎着菜篮子从菜市口走出来,边走边聊着家长里短。 萧渊看着这幅景象,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白气……他活下来了。 从那个破庙开始,一路风雪、一路厮杀、一路逃亡,他居然真的活着走进了这座城。 李凌雪策马走到他身边,微微侧头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萧公子,随我回公主府如何?本宫可以给你一个幕僚之职,助本宫出谋划策。以你的本事,留在本宫身边,定然大有可为。” 萧渊回过神来,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多谢公主美意。不过我这个人散漫惯了,不太适合受约束。” 他说着笑了笑,“再说,黑子他们那些人要在丹阳府落脚,总得给他们找个安身的地方。”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路上的时候,他确实脑子发热想过要帮李凌雪登上那个位置,可真正进了城,那股冲动就慢慢散了。 夺嫡之争太凶险,他只是个穿越过来的普通人,有系统傍身不假,可也没有必要把自己一头扎进那种你死我活的局里。 安安心心当个富家翁,自由自在,不比什么都强? 李凌雪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可也没有再强求,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便依公子。不过,若是将来改了主意,随时可以来公主府找我。” 萧渊笑着拱了拱手:“一定。” 春雷和冬雪在旁边看着,脸上都带着几分可惜。 萧渊的厉害,让她们佩服不已,若是萧渊愿意相助公主,公主成事的可能性更大! 秋霜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看了萧渊一眼,目光里有感激也有复杂。 而夏柳……明显松了口气,耳根又泛了红,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路边的摊贩。 双方在街口分了手。 李凌雪给了萧渊一块令牌,随即,带着四名亲卫统领和二百精骑朝公主府的方向去了,萧渊则牵着马,带着清落和豆芽转身朝城西的牙行走去。 三匹马上挂着简单的行李,还有李凌雪临别时塞给他的一袋银子……她说是“辛苦费”,萧渊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毕竟他现在确实缺钱。 清落牵着马走在萧渊左边,豆芽走在右边,小丫头手里还攥着那把长刀,可眼睛已经好奇地四下张望起来,看到街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摊位,忍不住拉了拉萧渊的袖子: “公子哥哥,那个红红的是什么呀?” “糖葫芦。”萧渊看了一眼,“等安顿下来买给你吃。” 豆芽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萧渊走在丹阳府的长街上,看着两旁的店铺和行人,闻着空气中混杂的炊烟和香料味道,又看了看身边两个仰着小脸东张西望的丫头,心里头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风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积雪的屋顶照得一片暖白。 他踩在青石板的路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恍若隔世。 接下来,就是找房子、安顿下来,然后……去打听一下萧家的情况。原身的身世和仇,还没解决呢! 萧渊带着清落和豆芽刚走出没多远,前方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和行人的惊呼声。 他抬眼望去,就看到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央,步伐张扬,左顾右盼,眼里根本没有旁人的存在。 为首的那个正是萧厉,穿着一身锦袍,腰悬玉佩,脸上带着那种跋扈惯了的得意笑容。 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衣着华贵的青年,再往后是十六名膀大腰圆的家丁,一个个横眉竖眼地走在后面,把整条街堵了大半。 路上的行人看到他们,脸色顿时变了,有人赶紧拉着孩子躲进路边的铺子里,有人低着头贴着墙根快步走开,有小贩直接推着摊车拐进了巷子,生怕被这帮人碰上。 他们满眼畏惧,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厉对路人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还更来劲了,路过一个蹲在路边卖菜的老婆婆,抬脚就把她的菜筐踢翻了,青菜萝卜滚了一地,老婆婆吓得往后缩,连声都不敢吭。 旁边几个同行青年哈哈大笑,有人又随手掀了一个小贩的摊子,洒了一地的干货。 几个过路的年轻女子,被他们拦下来调笑了几句,吓得花容失色,低头快步跑开了。 萧渊看到此景,眉头微皱。 原身记忆中,除了在家里偶尔能看到萧厉,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自己的破院子待着。 所以,原身并不知道萧渊居然这般纨绔!这特么的简直不是人,以欺压百姓为乐,特么就是畜生! 让萧渊想不到的是,这货居然跟没事人一样,看来,路上那一顿打,似是没有将他的腿打断。 本来的伤,十来天时间,好似好了! 一旁的清落看到此景,攥紧了铁棍,小脸上全是压不住的怒意,眼睛死死盯着萧厉的背影,牙咬得咯吱响。 之前,她看到萧厉,可能还会畏惧几分。毕竟,那个时候,她只是个弱小的小丫头。 但经历路上的厮杀,小丫头如今一身煞气。性格也变了许多,再也不是之前那唯唯诺诺,为了救萧渊给人下跪的丫头了! 她估计是想到萧厉在丹洲萧家老宅,经常打骂她的事! 豆芽虽然不认识萧厉,可看到对方欺负人,也气得小脸通红,握刀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萧渊看了两个丫头一眼,伸手在她们脑袋上各揉了一把,语气淡淡的:“走吧,咱们去找房子,不然今晚就得睡大街了。” 第78章:又遇萧厉 他转身就要带着两个丫头拐准备离开,不想和这帮人正面碰上。 可他不想找事,却有人偏偏不想放过他。 萧厉正得意洋洋地扫视着街道,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整个人猛地瞪大了眼,眼中满是错愕。 可那错愕很快就被一股浓烈的怒意取代了,他认出了那张脸……萧渊!那个被他们扔在路边等死的萧渊! 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能活着,更没想到他竟然出现在丹阳府! 他可是花了五千两银子请清凉山的土匪去杀他的!那些土匪都是废物吗?! 萧厉的脸瞬间涨红了,抬脚就朝萧渊大步走了过来,脚步又快又冲,拦住萧渊的去路,嘴一张就骂了出来:“萧渊!你命还挺硬啊!那样都不死?” 他身后的三名青年也快步跟了上来,十六名家丁哗啦一下散开,把萧渊和两个小丫头团团围住,堵得严严实实。 街道两旁的行人看到此景,吓得又往后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这边,谁也不敢靠近。 萧厉身边的一个锦衣青年打量了萧渊一眼,嘿嘿笑着对萧厉道:“萧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把伯父伯母腿打断的不孝子?啧,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今天碰上了,正好替伯父伯母出口气!” 萧厉冷哼一声,连废话都懒得再说,一挥手:“给我打!打断他的腿!” 十六名家丁同时扑了上来。 可他们刚冲到一半,清落和豆芽就已经动了。 清落的铁棍横扫而出,当先两名家丁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一棍砸在胸口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好几个人。 豆芽身形一矮,长刀贴着地面斩过去,绊倒了最前面的三个,刀背顺势拍在另一个家丁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地。 两个小丫头在人群中穿梭如电,铁棍和长刀配合得天衣无缝,十六名家丁连清落和豆芽的衣角都没摸到,就在几个呼吸间全被放倒在地,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哎哟哎哟地**着爬不起来。 萧厉和那三名锦衣青年看得目瞪口呆,脸色瞬间白了。 尤其是萧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那四个新请的家丁,可都是姐姐花重金请来的高手,在丹阳府也算排得上号的,怎么就被两个小丫头三拳两脚就放倒了?! 想到萧渊的恐怖,又想到自己没有依仗,萧厉连同伴都不顾,转身就想跑,可他刚动,萧渊已经动了。 一步跨到他面前,一脚踹在他后腰上,萧厉整个人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惨叫,萧渊的脚已经踩在了他左小腿上,用力一碾。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萧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腿以一个不正常的弯度歪向了一侧。 萧厉痛得浑身抽搐,翻了个白眼直接昏了过去。上次看来是萧厉抗揍,居然没被打断腿。 这次,萧渊可不想再因原身的执念,对这货手下留情!他是真的断了萧厉的腿! 另三名锦衣青年看到此景,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开玩笑,萧渊跟个杀神一样,出手又狠辣,甚至连萧厉都不惧,他们哪敢触霉头! 萧渊懒得去追他们,只是低头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萧厉,面无表情地收回脚。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愣了片刻之后,竟然爆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声和拍手声。 有人小声叫好,有人激动得直搓手,仿佛萧渊替他们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恶气。 可一个中年汉子急匆匆地跑过来,拉了萧渊一把,压低声音急道: “后生!你快走吧!赶紧出城!萧家可是丹阳首富,这小子是首富独子,萧家跟丹阳知府有交情,你打断了他的腿,萧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等官府的人来了你就走不了了!” 萧渊闻言,眉头微挑。 萧家居然是丹阳首富?!而且,他们对外居然说萧厉是萧家独子?! 这当中,看来是真有猫腻了。 他记得原身一直住的就是丹洲县,原身只知道萧家有钱,但没想到萧家在丹阳府,居然被称为首富! 还跟知府都扯上了关系! 难怪原身记忆中,萧家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消失几个月。只有入冬那段时间,才会住在丹洲县。 现在看来,丹洲只怕只是关原身的囚笼,丹阳府才是萧家的根基所在! 想到这,他心中一阵冷笑。看来,原身的身世,怕是比他想像中的,可能还要复杂一些。 他看了中年一眼,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多谢提醒,不过没事,我心里有数。” 萧家是丹阳府首富又如何,跟知府交情不浅又如何,他现在抱的大腿,可是丹阳封地的公主1! 那中年汉子见他不听劝,急得直跺脚,可也不敢再多说,连连摇头着退回了人群里。 萧渊低头又看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萧厉,嘴角扯了一下,然后转身拍了拍清落和豆芽的脑袋:“走吧,找房子去。再拖下去天就要黑了。” 两个小丫头收起武器,瞪了一眼地上的萧厉,可爱的哼了一声。 随即,她们一左一右跟着萧渊,牵马穿过围观的人群,朝牙行的方向走去。 身后只剩下满地的家丁和昏厥的萧厉,以及满街百姓又惊又喜又担忧的窃窃私语声。 而就在萧渊离开刻许钟时间,一辆马车,带着十几名家丁赶到了现场,马车停在萧厉昏倒处,马车帘子被人焦急的打开,露出了萧母赵氏的脸。 她腿上绑着夹板,跟在她身后的则是萧有德,同样夹着夹板,二人这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过,他们还是在家丁的帮扶下,快速的下了马车,然后,拄着拐杖,就朝着昏迷的萧厉一瘸一拐的走去。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敢伤我儿子!”赵氏看到萧厉扭曲的右腿,发出一阵尖锐的咒骂! 萧有德则是眼沉如水,眼中的恨意达到了极点。 “是……是一个叫萧渊的!少爷,喊他萧渊!”这时,一名醒转过来的家丁,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萧渊?!他怎么还活着,不可能……” “爹,就是萧渊,他没死……”这时,萧厉幽幽醒了过来,紧抓着萧有德的手。 萧有德闻言,一张老脸气成了猪肝色。 “好……好……你这贱种,当初就不该留下你,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老夫了!来人……去给知府大人送拜贴!” 第79章:你确定要抓我? 萧渊带着两个丫头在牙行挑了一处宅院,前后看了小半个时辰,最后相中了一座三进的院子。 青砖灰瓦,院中有棵老槐树,虽有些旧了,可格局方正,收拾收拾住起来应该舒坦。 牙行的伙计一口价六百两,萧渊没多砍价就付了钱。 他把房产契书收好,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加上李凌雪临走时塞给他的那两千两,如今身上的现银还剩七千多两。 听着不少,可这一路上给清落和豆芽加技能、换体质、买各种物资,积分花了不知多少,银子也流水一样往外淌。 七千多两,若是不算系统里的消耗,够他们主仆三人舒舒服服过上一段时间。 可光靠这点银子坐吃山空肯定不行,他得琢磨着找个生意做做,银子越多,底气才越足。 宅院一共九间屋子,外加一间杂物房、一间厨房和一间储藏室,中间是个方方正正的大院子,铺着青石板,角落里还有一口水井。 虽然家具被搬空了,屋子空空荡荡的,可胜在干净敞亮。 萧渊带着清落和豆芽前前后后转了一圈,两个小丫头各自挑了一间靠东的屋子,挨着萧渊的主屋,方便照应。 清落把铁棍往墙角一靠,豆芽把长刀往桌上一搁,两间空荡荡的屋子总算有了点人气。 萧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门置办点家具被褥,不然今晚真得打地铺了。” 三人刚走到大门口,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紧接着呼啦啦涌进来二十多名衙役,皂衣红带,腰间挎刀,瞬间把院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萧渊眉头一皱,目光越过那些衙役,看到了后面慢悠悠走进来的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圆脸细眼,下巴微抬,一副官威十足的模样。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萧有德和萧厉父子,一个拄着拐,一个腿上夹着夹板,被家丁一左一右扶着,满脸怨毒地瞪着萧渊。 萧渊看到这对父子,眼底冷芒一闪。 他倒是没想到,这两人伤成这样了,居然还亲自跑过来,这是非要亲眼看到他倒霉才肯罢休。 萧有德一进门就指着萧渊,声音又尖又怒:“卢典史!就是他!这个不孝子!就是他打断了我跟我儿的腿!快把他抓起来!” 那姓卢的官员闻言,居高临下地看了萧渊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懒得废话,淡淡一挥手:“抓起来。” 几名衙役立刻拿了镣铐,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往萧渊手腕上铐。 清落和豆芽几乎同时挡在了萧渊面前,两个小丫头护得严严实实,小脸紧绷着,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准抓公子!” 萧厉看到两个小丫头,吓得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扶着他的家丁也脸色发白。 可那几名衙役却是满脸不屑,领头的一个更是嗤笑出声,抬脚就朝清落踢了过去:“小丫头片子也敢挡道?滚开!” 那一脚又快又狠,直奔清落的腰腹,若是普通孩子挨实了,五脏六腑都得受伤。 清落眼睛一眯,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脚尖,紧接着反手一搭,抓住那衙役的脚踝顺势往前一带,那人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咚”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后脑勺磕了个大包。 旁边几个衙役愣住了,随即恼怒着扑了上来。 豆芽身形一矮,长刀连鞘带鞘的抽出去,刀背精准地拍在第一个衙役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倒。 紧接着清落铁棍横着一扫,又撂倒了两个。 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穿梭如电,出手快准狠,刀鞘棍影交错之间,那几个伸手最凶的衙役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抱着胳膊或捂着腿,满地打滚。 萧渊站在后面,双手抱臂,神色淡然:“别打死就行。” 他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更不想出手!虽然,将来办差的衙役打了,那是找死,只不过,他……惧吗?! 那姓卢的官员脸色骤变,嘴张得老大,看着自己手下的衙役被两个小丫头三下五除二放倒了一片,整个人都愣住了。 几个还没倒下的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往前凑,手按在刀柄上,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萧厉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我就说这两个丫头有古怪!你们还不信!” 萧有德也愣了,扶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往卢大人身后缩了缩。 院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地上那些衙役的**声。 那卢典史回过神来,虽然被两个小丫头的身手惊得后背冒冷汗,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了衙役,脸上实在挂不住。 他强撑着官威,指着萧渊怒道:“你、你竟敢抗法拒捕!殴打衙役,这是死罪!你简直是找死!” 萧有德和萧厉也回过神来,立刻跟着帮腔:“没错!你胆大包天!以为有点功夫就无法无天了?卢大人,快把他拿下!” 他们嘴上喊得凶,心里头却翻涌着浓浓的震惊。 眼前这个萧渊,跟记忆中那个在家中任人拿捏、唯唯诺诺的废物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小丫头清落,以前也不过是个畏畏缩缩的小丫鬟,如今居然变得这般厉害,连府衙的衙役说打就打。 可震惊归震惊,萧有德和萧厉心底却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窃喜。 他们还真怕萧渊乖乖束手就擒呢! 打了衙役,拒捕抗法,这罪名可比打断腿严重多了,一旦坐实,不死也得脱层皮。 两个小丫头一听“抗法拒捕”的罪名,脸色微变。 清落赶紧站了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人是我打的!跟公子没关系!要抓就抓我!” 豆芽也跟着上前一步,长刀一横:“还有我!” 萧渊伸手把两个小丫头拉回身后,看着对面那满脸得意的萧家父子和强撑威严的卢典史,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往前递了递:“卢大人,你确定要抓我?” 第80章:原身的身世 卢典史起初满脸不屑,心想你一个从外地逃难来的穷小子,能有什么背景?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那块令牌上,看清上面“长公主府”四个字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衣裳眨眼就湿了一片。 他虽然是府衙典史,抓人是知府授意的,背后也有萧家撑腰,可那也得分人! 长公主府的人……那是皇族! 就算是知府大人见了长公主府的管事,都得客客气气的,他一个小小的典史,在长公主府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公、公子……”卢典史的声音瞬间变得又软又谄媚,腰都弯了几分,“误会!全都是误会!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公子别跟小的一般见识!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完连招呼都不打,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朝那些还躺在地上发愣的衙役挥手:“都起来!走了走了!” 一众衙役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可看典史这副模样,也知道踢到铁板了,连忙爬起来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连头都不敢回。 萧家父子当场傻了眼,看着卢典史带着衙役逃也似的出了院门,萧有德连忙拄着拐杖追出去,扯着嗓子喊:“卢大人!卢大人!你等等!你还没抓人呢!” 可卢典史头也不回,脚下生风,比兔子跑得还快。 萧有德和萧厉面面相觑,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内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连忙招呼家丁扶着他们逃命,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好不容易追上了卢典史,萧有德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又急又气:“卢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抓他?!” 卢典史苦着脸,连连摇头:“萧老爷,他……小的惹不起啊!” 萧有德冷哼一声:“他你惹不起,老夫你就惹得起了?!” 卢典史都快哭出来了:“萧老爷,小的宁愿惹你,也不愿惹他啊!” 萧家父子闻言,顿时呆立当场。 什么意思?宁愿惹他们萧家,也不敢惹萧渊?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来头了? 卢典史见他们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萧老爷,本官劝你一句……若是可以,你还是上门道歉,了结你们之间的恩怨吧。不然,就算是知府大人,怕也保不住你们。” 他看着萧家父子那张震惊的脸,又补了一句:“那萧渊……搭上了长公主。他身上那块令牌,是公主府的。你们若是不想惹祸上身,就听本官一句劝。” 说完,他拱了拱手,带着衙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萧家父子呆站在街边,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 萧厉率先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忐忑:“爹……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萧有德脸皮抽了抽,眼神变幻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冷开口:“算?怎么能算了?不弄死他,迟早会让他知道真相……”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不过,既然他搭上了公主府,那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走,先回去,让人备些礼物,找个由头把他接回府来。” 萧厉愣住了,满脸不情愿:“爹!那小子把咱们打成这样,你还接他回去?!” 萧有德淡淡扫了他一眼:“他是我萧有德的儿子,不接他回去,接谁回去?等把他接回来了,咱们再以他的名义去拜会公主府,搭上了这条线……” 他顿了顿,做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等跟公主府的关系深了,再动手不迟。” 萧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慢慢绽开一个阴狠的笑,连连点头:“爹高明!” 父子俩对视一眼,各自脸上都挂着一层算计的冷笑,被家丁搀着转身朝萧府的方向去了。 身后的街道上,行人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萧渊站在院子里,看着萧家父子和那帮衙役灰溜溜地走远,才慢慢收回目光。 清落和豆芽还绷着小脸,攥着武器站在门口,一副随时准备再打一场的架势。 “行了,都走了。”萧渊走过去,在两人脑袋上各揉了一把,“没事了,去买东西吧。” 两个小丫头这才松了口气。 豆芽把长刀往背后一甩,仰着脸问:“公子哥哥,他们还会来吗?” “来肯定会来。”萧渊笑了笑,“不过下次来,就不是来打架的了。” 他说着,带着两个丫头出了门。 街上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沿街叫卖,热气腾腾的包子铺前围了一群人。 萧渊一边走一边买了些包子馒头,递给两个小丫头垫肚子,又去布庄扯了几床被褥,到铁匠铺打了些锅碗瓢盆,零零碎碎买了一大堆东西。 可他的意识始终没有完全放松。 寻宝技能一直开着,感知覆盖着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萧家父子那点小心思,他站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听了个明明白白。 接他回府?以他的名义拜访公主府?然后再找机会弄死他? 萧渊嘴角弯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算计他?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算计谁。 这对父子想玩,他就陪他们玩玩。 不过,从萧有德那句“不弄死他,迟早会让他知道真相”里,萧渊算是彻底确定了! 原主确实不是萧有德的儿子。 至于原主真正的身世,萧有德那句“真相”里到底藏着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他本想过直接拿下萧有德,威逼他说出原主的身份,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 威逼出来的话,未必是真的。 而且萧有德那种老狐狸,被逼急了,说不定会编出个假话来糊弄他,到时候反而麻烦。 慢慢查吧。反正人就在丹阳府,跑不了。 萧渊扛着一床棉被走在街上,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他身边跟着两个抱着锅碗瓢盆的小丫头,一路走走停停,倒也自在。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呼出一口白气,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 不管原主是谁家的孩子,反正他如今是萧渊,这就够了。身世的事,慢慢来,不急。 第81章:萧家人的打算 萧渊正指挥着送货的伙计把被褥、锅碗瓢盆搬进院子,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他转头一看,三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前面两辆乘人的马车上,车门依次打开,夹着夹板的萧有德、萧厉、赵氏,以及萧婉和她的丈夫林远舟,一个接一个地下了车。 后面那辆马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锦缎包裹,红绳扎结,看着就值不少银子。 萧渊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弯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呵……这阵仗倒是够大的。 一家子整整齐齐全来了,连伤都没好利索就跑过来,还带了这么些礼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是来悔过认亲的。 可惜他早就用寻宝技能听到了那对父子的如意算盘,要是真被这副慈父嘴脸骗过去,那他这一路的风雪和刀剑可就算白挨了。 萧有德被家丁扶着下了车,远远看到萧渊站在门口含笑望过来,脸上先是一僵,随即堆出一脸慈祥的笑。 他转头朝赵氏使了个眼色,赵氏虽然满脸不情愿,可也还是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被家丁搀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萧有德走到萧渊面前,伸手想去拉萧渊的手,又因为夹着夹板动作笨拙,只能尴尬地收回,换成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渊儿啊,爹……爹跟你娘过来给你赔罪了。之前是我们糊涂,对你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这些天爹娘心里难受得很,天天睡不着觉……” 他说着还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赵氏也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又僵又假:“渊儿……娘也想通了,以前是娘不对,你……你别记恨娘。跟娘回家吧,往后娘一定好好待你。” 萧厉更是一脸假笑地凑上来,语气里头那点不情愿都快藏不住了:“哥,以前是我不好,跟你争宠,惹你生气。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回来吧,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萧婉和林远舟也上前劝了几句,萧婉表情有些别扭,林远舟倒是说得还算诚恳,可萧渊只从他眼里看到了一层掩饰得不太好的复杂和疏离。 一家五口站在面前,轮番上演着“认亲大戏”,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我们真的改过自新了”的诚恳。 可萧渊从他们的眼神里只看到了算计和虚假。 他一直没有说话,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们表演。 等他们把话都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向后面那辆堆满礼物的马车上:“这些礼物……是送给我的?” 萧家人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他们以为萧渊被感动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把人接回府之后,怎么骗萧渊帮他们搭上公主府,然后,再怎么动手弄死萧渊。 可萧渊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朝那几个刚搬完东西准备走的送货伙计招了招手:“几位大哥,麻烦帮我把那车东西搬进院子里。一人一两银子辛苦费。” 几个伙计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公子放心!保管给您搬得妥妥当当!” 说完撸起袖子就往那辆马车冲了过去,扛的扛抱的抱,动作快得像抢年货。 萧家人看着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一箱一箱往萧渊院子里搬,脸上的假笑终于绷不住了,一个个嘴角抽搐,肉疼得直抽抽。 赵氏更是下意识地伸了伸手想拦,被萧有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个时候,要是表现出异常,只怕萧渊会发现不对,即使,他心里很是不甘和不痛快,也只能是任由萧渊这般做! 萧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怎么?这礼物是不愿意送我?” 萧有德连忙挤出一脸笑:“怎么会!送!真心实意送!你收着就是!”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滴血。这可都是银子啊!为了骗萧渊,他算是下了血本! 等伙计们把最后一箱东西搬完,萧有德清了清嗓子,试着把话题拉回正轨:“渊儿啊,这院子到底小了些,你一个人住着不方便。跟爹娘回家吧,家里宽敞,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也好互相照应……” 萧渊闻言,微微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回家就算了,这里我住着挺舒服的。礼物我收下了,你们的歉意我也收到了,就这样吧。” 他顿了顿,语气客气地补了一句:“慢走,不送。” 他这话音刚落,萧家人瞬间呆立当场,一个个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叫礼物收下了、歉意收到了、然后赶他们走?! 你特么是几个意思?闹着玩呢! 萧厉第一个回过神来,又急又气地脱口而出:“你耍我们?!” 他没有其他人的城府,嚣张跋扈惯了,要不是萧有德让他隐忍,他来都不来! 他想要发火,可对上萧渊身后那两个小丫头冷冰冰的目光,尤其是清落手里的铁棍和豆芽按在刀柄上的小手,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萧渊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的玩味:“耍?有吗?礼物我收了,道歉我也接受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还是说……” 他目光在几人脸上慢慢扫过,“你们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一句话堵得萧家人哑口无言。 他们的确是别有目的,可这会儿哪敢说出来? 萧有德张了张嘴,脸皮抽了好几下,最终也只能铁青着脸挤出一句:“那……那你好生住着,爹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赵氏和萧厉也赶紧跟着上了马车,萧婉和林远舟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了上去。 三辆马车灰溜溜地驶离了门口,连车帘都不敢掀开。 清落和豆芽站在门里看着那三辆马车走远,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清落捂着嘴肩膀直抖,豆芽更是直接蹲在地上笑弯了腰:“公子哥哥……他们好像被气坏了……” 萧渊看着那三辆马车消失在街角,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让他们气着吧。走,关门,回家吃饭。” 第82章:原身身世的隐秘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晃晃悠悠地驶离了萧渊的宅院。 车厢里,萧家一家四口挤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门一关上,赵氏那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炸了,声音尖利地骂了起来:“当初就不该留下他!要是早把他杀了,哪有今天这些事!你看看他现在那个德行,连咱们都敢耍!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把他掐死!” 萧有德脸上的假慈祥一收,冷着脸低喝了一声:“闭嘴!” 赵氏被他一吼,声音顿了一下,可还是不服气地嘟囔:“怎么?我说错了?要不是你非要留着那个祸害……” 萧有德转过头,神色阴沉得可怕,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以为老夫想留他?!当初我也巴不得弄死他,可那位大人说了,留着他有用!老夫若是敢不听他的,我们萧家,早就灰飞烟灭了!” 赵氏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不耐烦:“有用?有什么用?!十七年了,那位大人连个影子都没见过!只怕人家早就把这事忘了!留着那个小杂种,养出祸害来了吧!” 萧厉在旁边听得心烦,皱着眉插嘴:“行了行了,爹娘,你们别吵了!现在吵这个有什么用?关键是怎么办!” 他声音里带着又急又恨的焦躁,“那小子现在搭上了公主府,咱们动不了他,怎么办?!” 萧有德沉默了片刻,眼底的阴狠慢慢浮上来:“怎么办?他若是不死,迟早会知道真相。到那时候,咱们全家都得死。”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既然他搭上了公主府,咱们不能明着来,那就暗着来。萧婉,你去找烟雨楼,找金牌杀手,多找几个。那两个丫头有古怪,这次不能再失手。” 萧婉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听到“金牌杀手”四个字时,脸色微微变了。 她抬起头,犹豫着开口:“爹……其实,我们能不能跟渊弟……好好谈谈?他毕竟是在咱们家养大的,总该有几分亲情……” 萧有德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锋利得像刀子,声音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冷硬:“谈什么?你觉得我们跟他还有得谈吗?你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萧渊?他若知道真相,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们!” 萧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父亲那双冰冷的眼睛,喉咙里的话又堵了回去。 她低下头,攥紧了衣角,没有再吭声。 萧有德冷哼一声:“收起你那点怜悯之心,他不会领情。若是不想全家死绝,就不要心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回府!” 马车里重新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车轮轧过石板的声响在车厢里沉闷地回荡着。 与此同时,萧渊的宅院里,三人正围坐在一张简易餐桌前吃饭。 清落和豆芽捧着碗吃得正香,萧渊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却忽然顿住了筷子,嘴角那丝笑意无声地收了回去,眼底的暖意,像被什么东西一层层冻住了。 他开着寻宝技能,萧家马车里那几句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耳朵里。 烟雨楼,金牌杀手,十七年前,那位大人,留着他有用,真相…… 萧渊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上那股原本温和的气息,忽然变得冷冽起来,杀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 清落和豆芽同时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他,两张小脸上全是担忧:“公子哥哥,你怎么了?” 萧渊对上她们关切的目光,眼底的寒意慢慢融了几分。 他伸手揉了揉两个小丫头的脑袋,语气放柔了几分:“没事,吃饭。” 清落仔细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缓和了些,才重新低下头扒饭。 豆芽则是歪着脑袋又多看了两眼,见萧渊真的笑了,这才放下心来。 萧渊低头扒了一口饭,脑子里却翻涌着一道道念头。 原主的确不是萧家人。 萧有德那句“他若知道真相,全家都得死”,足以说明那真相是血海深仇级别的。 而萧家之所以把原主养大,是因为那位所谓的“大人”要留着原主有用。 至于留着他到底有什么用,萧有德没说清楚,萧渊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确定了……萧家不是他真正的仇人,顶多算是帮凶。 真正的仇人,是那个吩咐萧家留下原主的“大人”。 至于萧婉……她刚才那句“能不能好好谈谈”,倒是让萧渊有些意外。 原身记忆中,整个萧家里,她大概是唯一一个对原主还残存着几分善意的人。 不过,也就那几分善意而已,终究还是站在了萧家那边。 萧渊放下碗筷,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眼底最后一丝暖意也沉了下去。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烟雨楼,金牌杀手……呵,来得好。” 如今,他的体质是四十三点,按照这个世界武力值评定,好似是宗师级。 他不知道那金牌杀手是什么级别,能被称为金牌,实力只怕不低。以他目前的实力,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还有两个小丫头,她们现在的体质都在四十点,刚摸到宗师的门槛。而想要将自己和两个小丫头的实力提升上去,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积分。 可他身上现在只要七千多两银子,换成积分也就七百多万。顶多只够买七张高级体质卡。七张高级技能卡。钱,还是不够多啊! 想了想,萧渊决定得想办法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将自己和两个丫头武装到牙齿。 毕竟,就算他解决了一次烟雨楼的金牌杀手,可金牌杀手之上呢?是不是还有更高级的杀手?!萧家刺杀不成功,绝对不会罢休。刺杀只会一波接一波。 虽然,他现在可以将萧家所有人都给宰了。解决烟雨楼刺客的刺杀。可这样一来,萧渊怕也会断了原身身世的线索。 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也总该为对方做些事。更不要说,萧有德说的那个藏在暗处的大人。这位才是原身真正的仇人。 他背后代表着什么势力,实力又有多强,萧渊不知道。可不将他揪出来,自己和两个丫头会很危险! 赚钱!一定要想办法赚钱! 第83章:公主府的困境 公主府的书房里,五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案前,案上摊着几封军报和地图,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映得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凝重的阴影。 李凌雪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沉沉。 春雷、夏柳、秋霜、冬雪分列两侧,四人脸上都没了平日里那些轻松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担忧和愤怒。 “宁王这次失手了,绝对不会罢休。”春雷率先开口,声音又沉又稳,“这场局他布了这么久,如今功亏一篑,以他的性子,后面肯定还会有后手。” 李凌雪微微点头:“你觉得,他会怎么动手?” 春雷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丹洲府周边舆图前,手指点了点丹洲城的位置: “你们看,叛军进攻丹洲城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他们几个月前起事在河东道,离丹洲府少说七八百里,一路过来竟然没有被沿途府城拦截,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夏柳皱着眉接话:“丹洲城离丹阳府不过三百里,离京城也不过七八百里。朝廷大军真要平叛,根本用不了那么久就能赶到。叛军攻打丹洲城,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秋霜也补了一句:“更奇怪的是,朝廷的反应快得不正常。叛军还没攻城,朝廷的平叛大军就已经出发了。可偏偏等丹洲城沦陷之后,他们也不见有任何动作,还因为大雪天驻扎在丹阳府外,半点夺回丹洲的意思都没有。” 冬雪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的意思是……叛军攻城,本来就是宁王布的局?为的就是引公主去丹洲府?” 春雷点了点头,目光沉得像结了冰:“前方传来消息,丹洲城被洗劫一空,叛军带着数万青壮和财富撤走了。朝廷大军来了却不打,叛军打下守不住的城却不守……”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结论只有一个:宁王和叛军有勾结。叛军攻丹洲,是替宁王办事;宁王给他们时间和机会撤走,条件是……帮他把公主引去。” “大家应该没忘,宁王暗卫的一路追杀吧,还有,韩珲一个平叛主帅,不第一时间进攻丹洲城,却派先锋军在路上伏杀公主!这事对吗?!”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五人的脸色都变得格外难看。 李凌雪攥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她想起来了……父皇那道让她去丹洲府查探军情的圣旨,现在想来也透着蹊跷。 到底是父皇的意思,还是宁王假传圣旨? 她不敢确定。可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让她脊背发凉。 如果父皇也参与其中……那她这个长公主,从头到尾就是个被算计的棋子。 夏柳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公主!既然陛下和宁王不仁,那咱们就反了他!推你登位!” 春雷二话不说在她头上敲了个爆栗:“反?拿什么反?就靠咱们公主府这点人?” 夏柳捂着头,不服气地嘟囔:“咱们不是有三百亲卫、二百护卫吗……” “那是以前!”春雷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陪着公主去丹洲府的那一百亲卫全死光了,一个都没回来。现在就剩二百亲卫和二百护卫,一共四百人。” 她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来,“而且,咱们账上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能不能把这些人养活都是问题。战死的亲卫家属,抚恤银子都还没着落。” “若是没有银子,能不能留下这些人,都成问题!最怕的是,这些人在背叛,周良的类子,大家应该也看到了!” 秋霜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府里不是有不少产业吗?店铺、田产、庄园,还有矿场……怎么就没银子了?” 冬雪闻言,瞬间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愧疚:“产业是还有,可田产和庄园这两年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一两处。店铺和矿场虽然还在,可进项远远不够府里的开销。我又不擅经营,这两年府里的用度几乎是天天往外贴银子……” 她越说声音越小,“要不是不断变卖产业撑着,公主府早就撑不下去了。” 夏柳愕然间,又问:“那税赋呢?!” 冬雪苦着脸说:“丹阳知府说,百姓这两年收成不好,还要给朝廷缴税,他说让公主宽限一段时间,这件事,公主也答应了,因此,公主来封地两年,半分赋税都没收过!” 李凌雪闻言,怔住了。这件事,她知道,当时,她想的是,百姓既然苦,那赋税暂时不收也无事,反正,公主府家大业大,也不靠这点银子! 可现在,哪想到公主府,居然会穷到如此程度。 她转头看向冬雪,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冬雪吸了吸鼻子,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委屈和恼意: “公主,咱们来封地这两年,府里开销实在太大了。光那四百亲卫护卫的月俸、伙食、兵器甲胄的养护,每个月就是一大笔银子。” “再加上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的用度……我那点经营的本事,根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那周良会投靠宁王,说不定……就是因为知道公主府快没钱了。连剩下那二百护卫里,我都怀疑有人已经暗中投了别人。” 李凌雪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一阵一阵地发胀。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一路上,她身上那点碎银子和银票,几乎全被萧渊给摸走了。 最后那两千两银票,还是她看萧渊爱钱,主动塞给他的。 她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两千两银子啊!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全给他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幽幽地开口:“你们说……我去找萧渊,把那些银子要回来……他会还吗?” 春雷、夏柳、秋霜、冬雪同时沉默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答案…… 那家伙,铁公鸡一样的人,进了他口袋的银子,还能吐出来? 李凌雪正揉着太阳穴发愁,忽然门外传来护卫的通报声:“启禀公主,门外有一年轻公子求见,手持公主府令牌,自称姓萧名渊。” 书房里五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李凌雪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快请进来!” 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太急了,赶紧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假装镇定地抿了一口。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光,怎么看都不像是“镇定”该有的样子。 春雷和秋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夏柳则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耳根又开始泛红了,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冬雪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只是歪着头好奇地嘀咕了一句:“他怎么突然来了?不会是来蹭饭的吧……” 李凌雪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银子! 要不要跟萧渊要点回来? 那可是两千两! 虽然以她对萧渊的了解,这家伙的钱进了口袋,基本就等于进了铁柜子,可万一呢?万一他良心发现呢? 第84章:先借我点银子 萧渊带着清落和豆芽站在公主府门口,等着门房通报。 三人今天都换了新衣裳……萧渊一身深灰色的棉袍,料子厚实,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修长了几分。 清落穿了件青蓝色的小袄,腰间扎着一条细带,干净利落;豆芽则是件浅褐色的短衫,脚上蹬着一双新皮靴,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至于之前那几件从系统里换的棉衣,早就收进了系统空间,毕竟那些东西太扎眼了,还是穿符合这个时代的衣裳更稳妥些。 虽然换成了薄薄的棉袍,可三人里面还穿着那套保暖内衣,再加上体质早就堆到了四十点以上,这点寒意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萧渊站在风口里连脖子都没缩一下,清落更是百无聊赖地拿铁棍在地上画圈圈,豆芽踮着脚尖东张西望地看着公主府门前的石狮子。 不一会儿,进去通报的护卫快步跑了回来,双手捧着那块令牌恭恭敬敬地递还给萧渊,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公主有请,请随属下来。” 萧渊接过令牌揣回怀里,跟着护卫迈进了公主府的大门。 一进门,他就忍不住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宅子比他想象中气派多了……青石板铺的主道足有丈许宽,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再往外是几丛落了叶的腊梅,枝头还缀着几朵嫩黄的花苞。 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前院开阔得能跑马,回廊雕梁画栋,廊柱上的朱漆虽然有些旧了,可那股子沉稳的贵气依旧挡不住。 再往里走,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塘点缀其间,虽因冬日水面结了薄冰显得有些萧瑟,可整体格局一看就是皇家规制,气派十足。 萧渊心里啧了一声。 这公主府看着这么气派,一看就是土豪的住所,住起来肯定舒服,而且,维持这么一座大宅子的开销,估计也不小。 想想这公主府,怕就是贼有钱。毕竟,一朝公主嘛! 不说自身的产业,光是封地每年向她缴纳的赋税,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能穷才怪!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雕花的窗棂和廊下的灯笼,心里暗暗盘算着这一片宅子,要是拿去卖掉能值多少银子。 想到这,萧渊倒是准备待会,怎么从这位公主那,扣个几万两银子过来,毕竟,他一路护送,可是损失了不少银子! 总得跟这位公主,好好找补找补。再说,他做生意,也需要本钱不是! 清落跟在萧渊身后,小脸绷得一本正经,眼睛却滴溜溜地四下张望,显然也被这气派的宅子震住了。 豆芽更直接,扯了扯萧渊的袖子,小声问:“公子哥哥,咱们以后能住这么大的房子吗?” 萧渊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压低声音:“努力赚钱,以后给你买一个。” 豆芽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护卫领着三人穿过前院、绕过回廊,一路到了书房门口,停下脚步躬身道:“公子稍候,属下通传一声。”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被推开,露出李凌雪那张带着惊喜的脸……而书房里,春雷、夏柳、秋霜、冬雪四人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六双眼睛同时落在了门口那道身影上。 萧渊一脚迈进书房门的时候,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像饿了好几天的猫看到了一条鱼。 萧渊心头猛地一跳,脚步都顿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这几个女人该不会是想把他扣下来抵债吧? 他稳了稳心神,压住那股莫名的惊悚,抬步走了进去,面上依旧挂着一副从容的笑,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了。 他来找李凌雪,其实是想开口要钱的。 一路上他救她的命、挡她的刀、替她平叛军、帮她杀暗卫,这份人情往大了说,值个万把两银子不过分吧? 更何况李凌雪这公主府看着气派得很,宅子大得能跑马,雕梁画栋的,怎么也不像是缺钱的主。 金豆子银票随手就甩的人,能没钱?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萧公子,”李凌雪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神色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窘迫,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身上……方不方便先借几千两银子周转周转?” 萧渊闻言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什么意思?他今天来是找她要钱的,结果她先开口管他借? 他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愕然,从愕然变成复杂,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上。 他看着李凌雪那双带着几分心虚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春雷、夏柳、秋霜、冬雪那四个同样表情各异的女人,心里头那点“对方很有钱”的笃定开始一点点动摇。 李凌雪被他看得越发不好意思,耳根都泛了红,可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我知道这有些唐突……可公主府如今的账上实在周转不开了。抚恤银子要发,府里上下几百号人的月俸也要发,冬雪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她窘得连脖子都红了,旁边的冬雪也闷闷地低下了头。 萧渊看着她们这副模样,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堂堂长公主府,好像真的穷了。而且穷得还挺严重。 他忽然想起了一路上李凌雪随手甩银票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居然还打算从她这儿再捞一笔,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他的银子是进账了不少,可那也是拿命换来的血汗钱啊! 萧渊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满脸复杂地看着李凌雪:“公主,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李凌雪的脸“腾”地红了,神色更加尴尬和窘迫,可当着四个心腹的面,她也不好意思撒谎,只得硬着头皮把实情说了出来。 当听到公主府的产业变卖得七七八八、账上连抚恤银子都拿不出来时,萧渊的嘴张得更大了。 第85章:我有办法 “你们靠变卖产业过日子?堂堂公主府,穷成这样了?”萧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那那个周良背叛你,还真是情有可原……换我我也跑啊。” 这话刚说完,李凌雪的脸更红了,春雷和夏柳也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秋霜低头假装在看自己的剑穗,只有冬雪委屈地瘪着嘴。 萧渊又追问了几句,才总算搞清楚了公主府穷成这样的前因后果! 李凌雪来封地两年,被当地知府一通忽悠,什么“百姓疾苦”“民不聊生”“税赋太重”,她心一软,干脆免了赋税。 而那些本来该上缴公主府的银子,只怕全进了知府的私囊,那家伙估计早就贪得脑满肠肥了。 “还有,”冬雪闷闷地补了一句,“公主府名下那些店铺,这两年一直在亏。丹阳府的生意几乎全被萧家垄断了,我们根本插不上手。我又不擅经营,就全亏了……” 萧渊听到“萧家”两个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丹阳首富,垄断经营,全城最大的药材商、布商、粮商……果然是萧有德那一家子。 公主府的店铺在萧家的围剿下能撑住才怪。 萧渊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书房里五个女人那张张写满了“穷”字的脸,心里那点“来要钱”的心思早就碎成了渣。 别说万把两了,他现在开口要一百两,估计李凌雪都能当场哭给他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两手一摊:“说实话,我现在也没钱了。这一路上花销太大,银子早折腾得差不多了。” 李凌雪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无奈。 她看着萧渊那张“我是真没钱”的脸,心中一阵腹诽,你这家伙没钱?!骗鬼呢! 光是她给的,就有六七千两了吧,更不要说,这家伙一路摸尸,好似也摸出了几千两!说他有上万两,都有可能! 正因为如此,她才想从萧渊那借点,应应急! 可哪想到,这家伙居然跟她苦穷。 她并不知道萧渊有系统,银子早就花个差不多了,现在卖个技能,估计也得按千两算! 她知道想从萧渊这贪财鬼嘴里扣出肉来,怕是不可能了!心中虽然有些失望,却也生不出气来。 毕竟,钱是这家伙的,人家也没有义务帮你。 再说,萧渊一路上浴血奋战,护她周全。已经仁致义尽了! 四女倒是反应平静,春雷和秋霜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才是那个贪财鬼该有的样子”。 夏柳更是撇了撇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冬雪则默默地低下了头,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这个月的账还差多少窟窿。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凌雪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实在不行……只能再卖两处产业了。城外的庄子还剩几处,地也能卖一些。冬雪,你算算,还能凑出多少银子?” 冬雪闷闷地应了一声:“店铺都在,城外还有三处庄园,地约莫一千亩出头。要是将这些全卖了,勉勉强强能凑个十几万两……”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也就够撑半年。” 萧渊忍不住啧了一声。十几万两只够撑半年,这公主府的开销还真是个无底洞。难怪周良会跑。 不过,冬雪那丫头,张嘴就是全卖了,公主府失去那些产业,以后吃土啊?! 他想了想,抬眼看向李凌雪,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公主,你一直借钱也不是办法。就算我这次借了你,下一次呢?继续卖产业?等产业卖光了?公主府,还能存在吗?!” 李凌雪苦笑了一下:“那又能怎么办呢?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然这个月都撑不过去。” 萧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片刻后忽然开口:“我这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公主解决眼前的危机。” 李凌雪微微一怔,抬眼看他:“什么办法?” 她嘴上问着,心里却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萧渊的武力值她信,贪财的性子她也领教过了,可要说赚钱做生意……她实在想不出这家伙能有什么门路。 毕竟她公主府如今的困境,是每个月好几万两银子的缺口,这可不是小数目,没有稳定的进项根本填不上。 春雷、夏柳、秋霜、冬雪四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夏柳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这家伙又在吹大气了。 一个月几万两的窟窿,你张嘴就说能解决,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萧渊像是没看到她们脸上那些怀疑的表情,慢悠悠地开口:“公主手上不是还有不少店铺吗?正好,我有赚钱的门路。咱们一起做生意,你出店铺,我出门路,赚了钱五五分账,如何?”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凌雪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五五分账?” 萧渊点头:“对,五五分。你出铺子,我出本事,公平合理。” 李凌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渊,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琢磨。 以她对这家伙的了解,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主动提出五五分账,说明他对自己那个“门路”极有信心。 可问题是……他到底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她实在想不出来。 夏柳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该不会是打算去抢钱庄吧?” 萧渊瞥了她一眼:“抢钱庄哪有做生意来钱快?” 夏柳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了他一眼。 倒是旁边的春雷多留了个心眼,出声问道:“萧公子说的门路是什么?总得让咱们心里有个底吧。” 萧渊笑了笑:“先保密。不过我可以保证,这条门路绝对比你们公主府那些店铺现在的营生来钱快得多。”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凌雪,“怎么样?公主,敢不敢跟我赌这一把?” 李凌雪对上他那双带着几分笃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她心里头其实也没底,可转念一想……反正公主府如今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大不了被这家伙再坑一回。再说,他说得也对,反正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赌一把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好。五五分,我答应你。” 四女闻言,虽然还有些疑虑,可公主都松口了,她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清落和豆芽站在萧渊身后,两个小丫头偷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笑的意思……公子这是又要坑人了,而且这次坑的还是位公主。 第86章:反过来要钱 萧渊一本正经地伸出一只手:“启动资金呢?” 李凌雪和四女同时愣住了。 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萧渊那只摊开的手掌,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夏柳更是当场脱口而出:“你刚刚还说没钱借给我们,现在转头找我们要启动资金?!我们可是出了店铺的……” 萧渊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做生意嘛,没本钱怎么行?公主,您要是觉得公主府还能撑得住,那不给也无所谓,不过……”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怕就怕公主府撑不到我赚钱的那一天。” 这话一出口,五女齐齐气得牙痒痒。 李凌雪忍不住咬着下唇,秋霜更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她们一路上,可是被萧渊这样坑了很多次,本以为这家伙可能改了性子,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贪财! 至于打人,她们也想将萧渊按在地上狠锤一顿,可惜……好似打不过! 春雷和冬雪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副“果然又被这家伙绕进去了”的表情。 夏柳更是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可一想到打不过,硬生生又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李凌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保证能赚到钱?” 萧渊笑眯眯地点头:“半个月之内,保证开始进账,绝不影响公主给府里的人发工钱。” 李凌雪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闭了闭眼,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一般:“冬雪,去把账上那五千两现银拿来。” 四女同时变了脸色,春雷连忙出声:“公主!那可是府上最后的现银了!万一……”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万一被这家伙坑了,半个月后大家真得吃土了。 李凌雪摇了摇头:“既然决定信他,那就信到底。” 她说完又看了萧渊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要坑,也就坑这最后一次了。” 冬雪虽然满心不愿意,可公主发话了,她只得闷闷地起身去取银子。 不多时,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了萧渊手里。 萧渊掂了掂,对李凌雪抱了抱拳:“谢公主信任。半个月后,等着收银子吧。” 说完,他转身带着两个小丫头就往外走,步子又稳又快,半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清落和豆芽一左一右跟着他,出了公主府大门豆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公子哥哥,你又把公主的银子骗到手了!” 萧渊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正经:“什么骗,这叫合作!”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加上李凌雪这五千两,他手里一共有一万二千多两。 听着不少,可要干的事太多了……从系统里买做生意要用的器材要银子。 至于找什么人帮自己生产产品,萧渊想到了黑子他们。 所以,给黑子他们配技能也要积分,还有安顿黑子他们那一百多人的难民,也需要钱! 还得防着烟雨楼的杀手找上门,两个丫头的体质和武技还要再提一提……哪哪都要钱。 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叹了口气。这钱,不坑不行啊。 ………… 萧渊的身影消失在公主府大门外后,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夏柳第一个憋不住了,转头看向李凌雪,满脸都是“你是不是被下了降头”的表情:“公主,您真不怕被他骗了?那可是五千两!他要是卷着银子跑了,咱们找谁说理去?” 春雷和冬雪也跟着点头。 春雷皱着眉:“我也觉得那家伙不太靠谱,虽然是有些本事,可做生意跟打架是两码事啊。” 冬雪更是小声嘀咕:“他要是真跑了,咱们下个月连粥都喝不上了……” 秋霜倒是难得没有跟着附和,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李凌雪笑了笑,目光落在桌上被萧渊拿走后银票后,空荡荡的位置上,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笃定: “坑就坑吧。这一路上,他为了掩护我和秋霜离开,独自面对宁王暗卫,浴血奋战,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五千两银子,比起这份恩情来……也不算多。” 她顿了顿,嘴角微弯,眼底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再说,我觉得他不会骗我。那人吧,虽然贪财,嘴也有点欠,可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秋霜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我也信他不会骗我们。” 可她说到一半又皱起了眉,“不过……他说半个月就能赚钱,这我确实有些不敢相信。” 春雷、夏柳、冬雪三女同时深有同感地点头。 一个月几万两的缺口,半个月就要开始进账?这实在是有些超过常识了,哪怕那家伙有万两的启动资金,可半个月就赚几万两,抢钱怕也没那么快吧! 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天方夜谭。 夏柳更是忍不住撇嘴:“他要是半个月真能赚到钱,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不过,她话刚说完,目光无意间扫过李凌雪的脸,忽然愣住了。 李凌雪正望着萧渊离开的方向,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收住的笑意,眼神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光。 夏柳心里“咯噔”一下,春雷和秋霜也注意到了,四女面面相觑,脸色同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这眼神,莫不是……思春了?! 还是对那个贪财嘴欠还爱摸尸的家伙?! 夏柳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脑子里全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既视感,她甚至有种冲出去追上萧渊把他揍成猪头的冲动。 可理智告诉她,打不过。她们加在一起,也不够那家伙打的!还是算了,忍忍吧!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开口,书房里的气氛在沉默中变得格外复杂。 所有人都升腾起一股怪异的感觉,那家伙……到底真的能不能半个月,就挣个几万两呢?! 想想萧渊那不着调的模样,她们全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实在是没办法将萧渊,跟一个月能赚几万两的人结合在一起! 第87章:知府的逼迫 李凌雪刚把萧渊和清落送走,还没来得及喝口茶缓一缓,门外就传来了禀报声……“公主,知府陈先求见。” 五女闻言,同时愣了一下。 夏柳放下手中的茶盏,皱了皱眉:“这大白天的,他来做什么?” 秋霜的脸色却微微沉了几分,她看了一眼李凌雪,低声道:“公主,他来恐怕没什么好事。他是宁王的人,此来多半是想抓公主的把柄,好给他的主子请功。” “把柄?”夏柳不解,“他能抓到公主什么把柄?” 李凌雪闻言,目光微微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秋霜说的,应该是那些难民。” 此言一出,三女顿时反应了过来。 丹洲府逃过来的难民,虽然被韩珲在半路截杀了不少,但至少还有五六千人,正在朝丹阳府的方向靠近。 这批难民若是不妥善安置,那就是现成的把柄。 只要陈先一封奏章递上去,说李凌雪身为封地之主,却不顾灾民死活,光是这一条,就够她喝一壶的。 而且,李凌雪比她们想得更深一层。 这位知府跟萧家关系匪浅,自从公主府迁来丹阳府之后,萧家仗着有陈先撑腰,明里暗里抢了不少公主府的生意。 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见公主府没有反击,也没有反应后的肆无忌惮,不然公主府也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 陈先这次上门,多半是算准了公主府没钱,故意来逼她出面的。 他肯定会哭穷,说知府衙门也没银子,然后让李凌雪自己想办法赈灾。 若是李凌雪拒绝,那就是现成的把柄;若是答应,公主府那本就拮据的家底,恐怕又要被掏空一层。 夏柳听完,气得一拍桌子:“这条宁王的走狗,这是要把公主往死里逼啊!” 李凌雪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 她当然不想管这件事,可一路上她也亲眼看到了那些难民过的是什么日子,五六千人若是没人管,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饿死冻死一大半。 她身为封地之主,这份责任无论如何也推不掉。 更何况,她的父皇未必没有在背后推波助澜,帮着宁王一起给她设局。 这一关,怕是又不好过了。 她叹了口气,对门外道:“请陈大人进来吧。” 陈先走进来时,脸上带着一副忧国忧民的沉重表情,进门便朝李凌雪拱了拱手:“下官见过公主殿下。” 李凌雪端坐在主位上,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免礼。 陈先也不客气,直起身来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愁苦:“公主殿下,下官今日前来,实在是有件棘手的事,不得不请公主定夺。” 他顿了顿,说道:“丹洲府那边的情况,想必公主也有所耳闻。五六千难民一路逃难过来,如今已经快要抵达丹阳府城外了。” “下官也想安置他们,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知府衙门的库银早在数月前便见了底,朝廷的赈灾款正在上报等送来,也不知要等到何时,下官实在拿不出银子来安置这些灾民。”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偷眼瞥了一下李凌雪的表情,继续说道: “公主殿下,这些难民若是不管的话,那可就是五六千条人命啊。天寒地冻的,城外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怕是撑不了几天就要死一大片。到时候若是尸横遍野,传出去对公主的名声也不好。” 他见李凌雪依然沉默不语,便又凑近了几分,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也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再者说,丹洲府那边刚出了叛军的事,朝廷对这事儿正敏感着呢。若是这些难民在城外聚集久了,万一有人闹事,被有心人利用,扣上一顶‘暴民作乱’的帽子,那可就不好收场了。届时怕不只是丹阳府担责,公主殿下也难免会被牵连。” 他说“暴民”二字时,刻意加重了几分语气,目光在李凌雪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想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动摇。 那话中的威胁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 丹洲府的叛军就是前车之鉴,若是李凌雪不管这些难民,他随时可以让他们变成“暴民”。 李凌雪端坐在主位上,面上依然平静如常,可袖中的手已经微微攥紧了。 她何尝听不出陈先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里藏着的刀锋? 名为诉苦,实为逼宫,句句都在逼她表态。 她若是不管,便是罔顾人命、纵容暴民;她若是管了,便正中对方下怀,掏空公主府那本就捉襟见肘的家底。 无论她怎么选,都是对方想看到的结果。 李凌雪心中恼怒,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公主该有的气度,淡淡道:“此事本宫自会处理,陈大人先回去吧。” 陈先闻言便不再多留,恭敬地行了礼退了出去。 只是他转身的时候,嘴角明显挂着一丝玩味和嘲讽,那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凌雪,被逼得焦头烂额的样子。 待陈先走远之后,李凌雪才长出了一口气,看向秋霜道:“秋霜,让人把城里还能卖的产业再清点一下,该卖的卖,筹些银子买粮,准备出城赈灾。” 秋霜点了点头,正要应下,夏柳却忽然开口了:“公主,何不找那家伙帮忙?说不定他有办法。” 李凌雪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她当然知道夏柳说的“那家伙”是谁! 除了萧渊还能有谁? 她刚被萧渊坑了五千两,现在又去找他帮忙,这家伙怕是又要狮子大开口。 可夏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萧渊这个人虽然爱钱爱得明目张胆,但办事确实靠谱,而且一路上相处下来,他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拿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办法来。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夏柳,你去找一趟萧公子,把这件事告诉他,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夏柳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她苦着脸看向李凌雪:“公主……我去?” “主意是你出的,你不去谁去?”李凌雪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夏柳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欠着萧渊两个赌注的事还没着落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苦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出了门,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回可千万别让他又提什么过分要求啊…… 第88章:捉弄俏统领 萧渊回到家,关上院门,立刻开始算账。 怀里的银子加上李凌雪那五千两,一共一万二千一百多两。 听着不少,可花起来也快。 他先把清落和豆芽叫到面前,两个小丫头仰着脸看着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渊从系统里换了两张高级体质增强卡,一人一张拍在眉心上! 金光一闪没入体内,两个小丫头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头顶灌下去,顺着四肢百骸走了一圈,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清落攥了攥拳头,感觉掌心的空气都被捏得“啵”了一声,豆芽更是惊异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声惊呼:“公子哥哥,我觉得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萧渊又给她们把凌波微步、疯魔棍法、百战刀法全都提到了高级。 两个小丫头脑子里同时涌入大量新的招式身法,整个人都跟着精神了几分,站在那里气质都不一样了。 清落原本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此刻多了一层沉稳的锐利;豆芽虽然还是那么瘦瘦小小的,可握着刀柄的姿势,已经有了几分不容小觑的架势。 两套高级体质卡加三套高级武技,一共花了六千两银子。 萧渊看着系统面板上疯狂缩水的数字,嘴角抽了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值! 烟雨楼的杀手随时可能上门,两个小丫头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四十一点体质,再配上高级武技,就算是宗师级的高手来了,她们也能周旋一二。甚至反胜之…… 紧接着他又从系统里兑换了高级造纸术和高级活字印刷术,两门手艺又花掉两千二百多两。 看着银子哗哗地往外淌,萧渊心疼得直抽气,可这钱不花不行! 他答应李凌雪半个月内赚钱,没有过硬的产品,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而萧渊想做的生意,当然是新纸和活字印刷,以及卖书,不管是四书五经、还是千字文、或者是话本! 忙完这一切,他身上的银子只剩三千九百多两。同时,他又买了一套话字印刷的模板和工具。 连带着买了适合在这个世界售卖的书,比如,四书五经、千字文,以及,前世那些经典的话本。 他可没时间去抄写这些书,还不如在系统中换现成的,然后,再让人去排版印刷。 他买的活字印刷模样,足有三套,再加上那些书跟话本,花了他一千八百两银子,手上的银子,就只剩下二千出头了! 看着仅剩的这点银子,萧渊只叹钱不够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正准备出门去找造纸工坊。最好是现成的,从人家手上购买! 等做好准备之后,再去找黑子,让他们过来帮助自己造纸。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咚咚咚”地被敲响了。 萧渊有些诧异,自己刚搬来,应该不认识什么人,谁会找他。 疑惑间,他打开门,就看到夏柳叉着腰站在门口,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却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说。 萧渊挑了挑眉:“夏统领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夏柳被他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闷声道:“我……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已经跑了!” 萧渊看着她那副明明是想来打探情况却又嘴硬的模样,忍不住乐了:“放心,跑不了。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你帮忙。” 夏柳听说萧渊有事找自己,整个人瞬间往后跳了一步,双手抱住胸口,一脸警惕地盯着萧渊,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你……你不要乱来哈!你要是乱来……我……我……” 她说话都结巴了,那模样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脊背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逃跑。 萧渊看着她这副反应,先是一愣,满脸子的问号。 这女人是啥反应?!他好似没做什么吧!你这条件反射,是认真的?! 不过,随即,他反应过来了! 这女人是怕他提那个赌约的事。 之前她欠他一个条件,再加上后来那个赌约又添了一个,她这是怕他趁机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萧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朝夏柳逼近了一步。 夏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院墙上,退无可退。 她仰头看着萧渊,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带着紧张、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你……你别过来!” 萧渊又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夏柳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睫毛颤得厉害,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抖:“你……你到底要干嘛……” 萧渊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你说我想干嘛?” 夏柳的脑子“嗡”的一声,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闭着眼豁出去一般:“那你来吧……快点结束,快些了事!” 她说着闭上了眼睛,睫毛还在微微颤抖,那模样又倔又怂。 萧渊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微微一愣,这大大冽冽的女人,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而且,她这是准备屈服了?!只不过,就不知道她心中想的屈服,到底是什么! 但萧渊却也没有兴趣再继续逗她! 他终于憋不住了,“噗”地一下笑出声来,抬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想什么呢!我说的帮忙,是让你带我去城中找找有没有愿意转让的造纸工坊。” 夏柳猛地睁开眼,有些愕然的看着萧渊,她脸上的红晕还没退,整个人都愣住了:“……造纸工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萧渊一脸无辜地挑眉。 夏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反应,全被他看在眼里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否认:“我、我没想什么!你别乱想!是你自己想多了!” 萧渊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 第89章:造纸工坊 夏柳被他笑得又羞又恼,抬手就去捶他,萧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夏统领,你刚才那副样子……可是很让我心动啊。” 夏柳浑身一僵,挣扎了两下却挣不开,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又羞又气,却偏偏使不上力气,只能咬着唇瞪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放开我”,又像是在说“你别放开我”。 不远处,清落和豆芽两个小丫头,正蹲在门槛后面探头探脑地偷看。 豆芽捂着小嘴笑得肩膀直抖,清落虽然也在笑,可眼底却有一丝淡淡的羡慕和失落,像是什么东西被人偷偷分走了一块。 萧渊很快就松开了夏柳,见她站都快要站不稳了,便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逗她。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事……带我去找造纸工坊。” 夏柳回过神来,瞪了萧渊一眼,可那眼神里已经没了恼意,只剩下几分尚未褪尽的羞涩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留恋。 她低头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清了清嗓子,才把话题拉回正事:“造纸工坊我可以带你去找,城西确实有一家快撑不下去了,转手的话应该不贵。”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不过我过来,还有另外的事。” 萧渊挑了挑眉:“什么事?” 夏柳脸上的红晕终于褪干净了,神色认真起来:“那个陈知府……陈先,今天来找公主了。名义上是来拜见公主回府,可话里话外都是在逼宫……” 她将萧渊离开没多久后,发生的事,跟萧渊说了一遍。 萧渊闻言,嘴角微勾,眼底却浮起一层冷意。 他早就猜到那姓陈的知府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听冬雪说公主府的赋税收不上来,他就觉得不对劲……堂堂知府,敢克扣公主府的税赋,要么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撑腰。 如今从夏柳嘴里证实了,这陈先果然就是宁王安插在丹阳府的爪牙。 他来逼宫,无非就是想以此打压李凌雪。 等公主府彻底穷了、散了,李凌雪也就成了一只没有爪牙的病猫,宁王想什么时候捏死她都行。 萧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闪动。 他又想到了萧家……他在想那对父子会不会是宁王培植的人。 萧有德嘴里说的那位大人,会不会跟宁王有关。 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若萧有德真的跟宁王有关,就不会想用他搭上公主府的关系了。 仔细想想,萧家顶多只能算是陈先培养出来的狗腿子。甚至,萧有德都不知道陈先跟宁王的关系! 不然以陈先和宁王的关系,萧家要巴结就会是宁王,而不是绕这么大个弯子来找他。 他抬起头,对夏柳笑了笑:“陈先蹦跶不了多久的。难民的事,我早就计较,放心,我自有办法。”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带我去看那家造纸工坊。” 夏柳看着他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笑,心里头莫名其妙地踏实了几分,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跟我来。” 萧渊朝清落和豆芽招了招手,两个小丫头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 四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把几道影子拉得又长又近。 ………… 萧渊跟着夏柳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远远就看到了那家造纸工坊。 铺面不大,门板上的漆都掉了大半,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一看就是生意惨淡的模样。 可此刻工坊门口却围了一群人,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中年男人,正叉腰站在那儿,指挥着七八个家丁打砸门板,嘴里骂骂咧咧的:“让你不识相!让你跟我萧家作对!今天这工坊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门板被踹得砰砰作响,碎木屑溅了一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拦不住那些家丁,只能攥着拳头咬牙站在那儿。 萧渊眯着眼看了看那中年男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认识这人,萧家的管家,姓吴,以前在丹洲府的时候见过几次,虽然不常露面,可每次出现都代表着萧有德的意思。 如今萧家盯上这家造纸工坊,显然是想把丹阳府的纸张生意也一并垄断了。 夏柳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不太好看。 萧渊侧头看了她一眼:“认识?” 夏柳声音带着几分恼意:“不认识,不过萧家倒是如雷贯耳。我之前就听说过,他们为了独霸丹阳府的生意,什么脏手段都用。” “这家造纸工坊生意差,就是被萧家打压的……他们低价抢原料、截客源、还到处散布谣言,逼得好几家铺子都关门了。”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这家应该是最后一家,还在撑的造纸坊了。” 萧渊目光微冷,看着那管家嚣张的嘴脸和那些家丁粗暴的动作,心里头浮起一阵厌烦。 垄断市场抢生意也就罢了,还强买强卖、打砸别人铺面,简直是把不要脸写在脸上。 幸亏这一家子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不然他都觉得丢人。 萧渊压下心中的愤怒,抬步走了过去,夏柳和两个小丫头也跟了上来。 吴管家正骂得唾沫横飞,看到萧渊走过来时微微一愣,随即眼中浮起一丝明显的嘲讽和诧异,嘴角扯出个不屑的弧度:“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废物,萧渊,你来做什么?” 他的语气跟以前在丹洲府时一模一样,半点没有把萧渊当主子的意思,高高在上的,像是在打发一个上门讨饭的穷亲戚。 他是萧有德的心腹,自然知道萧有德对萧渊的态度,在萧家这些年,他早习惯了在萧渊面前横着走。 萧渊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嘴角挂起一丝嘲讽的笑:“吴刚,你倒是条忠心的狗。只不过,缺德事做多了,就不怕半夜有人敲门,把你脑袋摘了?” 吴刚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了。 他瞪大眼看着萧渊,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90章:萧家的跋扈 这个以前见了自己都绕路走的废物,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气得脸色发青,指着萧渊的鼻子:“好啊!你胆子不小!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想活了!来人!给我打!” 他身后那几名家丁,撸起袖子就朝萧渊扑了过来。 可他们还没碰到萧渊的衣角,夏柳和两个小丫头已经动了。 清落一棍扫翻两个,豆芽刀背一拍又撂倒一个,夏柳更是一脚踹飞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家丁。 三下五除二,几名家丁就躺了一地,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吴刚看着自己手下眨眼间全趴下了,脸色剧变,又惊又怒地指着夏柳:“你好大的胆子!萧家的人也敢打!你找死!” 萧家在丹阳府,差不多是横着走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人敢挑战萧家的威严! 夏柳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萧渊已经一脚踹在吴刚肚子上,把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吴刚捂着肚子蜷在地上,疼得脸都白了。 夏柳看了萧渊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欣喜的暖意,随即冷冷地俯视着吴刚:“是吗?你说本姑娘找死?你萧家还真是能耐了,连公主府都不放在眼里了?要不要我回去禀报公主,把你萧家问罪下狱?” 吴刚愣了一下,忍着疼抬头看向夏柳,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他不认识夏柳,但眼前这女人,敢如此嚣张,神情如此镇定,要是没有依仗,那是不可能的! 忽然,他想起传闻中公主府那四位女统领的模样,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他要是没猜错,眼前这位,应该是四大统领之一。 想到自己居然得罪了对方,顿时,他吓得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公主府的……” “怎么,本姑娘不像吗?!”夏柳目光冰寒,杀意涌动的看向吴刚。 吴刚闻言,顿时心头一震。心中已然确定,他连忙一脸赔笑。 “不敢……不敢……” “不敢……那就……滚。”夏柳懒得跟他废话。 若不是不想落个欺压百姓的坏名声,她是真想将这家伙打残了! 吴刚闻言,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带着那些还在地上哼哼的家丁灰溜溜地跑了。 不过,临走时,他回头阴狠地看了萧渊一眼,眼底全是恨意。 萧渊那一脚,他可是记住了,今天找不回来,他迟早要找回来! 萧渊对上他的目光,嘴角那丝笑纹丝不动,心里却想着,这货不惹他还好,要是敢玩阴的,他不介意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等吴刚走远了,萧渊才转身看向门口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语气客气了几分:“老人家,工坊卖给我吧,价钱好商量。” 老人看了看萧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夏柳和两个丫头,犹豫了一下,低声叹了口气: “公子,老头子不敢坑你。就算这工坊卖给了你,你也做不成。萧家想垄断这门生意,谁也别想插手进来。他背后有知府撑腰,你斗不过他……” 夏柳在旁边开口了:“老人家放心,我公主府还没有得罪不起的人。” 刚刚萧渊帮了她,现在,也该是她帮萧渊了,公主府的名头拿出来,这件事就会简单很多! 果然,老人闻言,微微一愣,不确定地看向夏柳:“你……你真是公主府的?” 夏柳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过去。 老人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翻来覆去地摩挲了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原来是公主府的人……那就好、那就好……” 可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姑娘,老朽虽然急着出手,可……萧家的纸虽然跟我们的差不多,可他们阴险的手段多,你们怕也做不过他们。老朽实在不想坑你们。” 夏柳闻言,也有些犹豫地看向萧渊。 她也觉得萧渊一头扎进造纸生意里,对上萧家那种老牌大商,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 冬雪都没有在萧家手上讨到便宜,萧渊怕也差不多! 萧渊却是笑了笑:“放心,我自有办法。等我的纸造出来,萧家在丹阳府的纸业生意,就该彻底破产了。” 他当然有这个自信,萧家的纸,他也不是没看过。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纸,他也不是没看过。 材料贵,技术差!纸的质量,还真是一言难尽。但……他不同,系统给的技术,那可不是盖的! 他造出来的纸,不仅材料多样化,造价低,而且,质量绝对是萧家纸的数倍。 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笃定,不像是说大话,最终叹了口气:“公子既然这般说了,老朽也就不劝了。” 他顿了顿,“这工坊本来值二千两,萧家只想出五两银子强买……公子若想要,你给一千两就行。这样,可好?!” 他话说得小心翼翼,又有些不敢确定的看着萧渊,生怕自己喊高了。 萧渊和夏柳看着老人这模样,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千两买一座值二千两的工坊,这价格确实公道。还可以说是占了大便宜! 相较于萧家用五两银子,就想强买人家一辈子的心血,萧家的心黑得简直没边了。 难怪老人宁死也不肯卖。这特么的,简直就是要人家的命,想要逼死人家! 萧渊看向老人,语气认真了几分:“老丈,工坊一千两就是一千两。不过,你若是愿意,可以留下来帮我管理工坊,我给你五十两一月的工钱,如何?” 老人愣了好一会儿,像是没听明白:“公子……你愿意让老朽留下?还出五十两一个月的工钱?!” 五十两!他这工坊一个月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他都有些不敢相信萧渊的话。 萧渊点了点头:“我虽然有造纸的手艺,可对工坊里的活计不熟。留着你帮忙,我也放心。” 他也虽然准备上黑子他们过来帮忙造纸,但管理上,还是缺人手,眼前的老人,正好合适。 人品信得过,还有能力! 老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连声点头:“愿意!老朽当然愿意!老朽姓孙,叫孙有福,在这行做了四十多年了!公子放心,只要有老朽在,这工坊绝对不会出岔子!工钱方面,公子给五两一个月,老朽也愿意!” 萧渊笑着朝他拱了拱手:“那就说定了,孙老。工钱,不变……” 第91章:买下工坊 萧渊跟孙有福当场签了契约,一千两银子买下了整座工坊。 孙有福捧着银票的手都在发抖,眼眶红红的,连声道谢。 萧渊又跟他了解了一下工坊的情况……原来这工坊鼎盛的时候有八九十号工人,规模不算小。 可被萧家打压了三年,工人差不多全跑光了,如今就剩下孙有福老两口和他儿子一家三口在撑着,靠着些零散的小销路勉强度日。 “公子,”孙有福满脸担忧,“工坊是买下来了,可工人是个大问题。萧家已经在全城放了话,谁敢来咱们工坊上工,就是跟他萧家作对。那些工人怕得很,根本不敢来啊。” 萧渊摆了摆手:“工人的事不用你操心,我有办法。” 他已经想好了,黑子他们那帮人正好可以安排进来,先安顿下来再说。 至于李凌雪那边那五六千难民的事,暂时还顾不上……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把黑子他们安顿好,先将第一个摊子铺开才行。 虽然,他很想把那些难民也一并安置了,可光靠一个造纸工坊,时间周期太长了,难民们根本等不起。 所以,解决难事问题,萧渊另有打算。 他让孙有福先把工坊收拾收拾,等他消息,然后就带着夏柳离开了。 夏柳走出工坊门口,终于憋不住了,神情凝重地开口:“难民的事你准备怎么办?那陈先虎视眈眈地盯着公主府,要是拖久了,他肯定会搞小动作。” 萧渊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急什么?公主府现在没钱,得先去弄钱再说。没钱,那些难民想管也管不了!” 夏柳眉头皱得更紧了:“工坊才刚买下来,还没开始生产呢。就算生产了,纸能不能卖出去还是个问题……你该不会是想等到工坊赚了钱再管难民的事吧?那可拖不得!” 萧渊笑着摇了摇头:“工坊只是在做准备。谁说赚钱一定得等产品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没有产品,我也能凑到足够的银钱。至于难民的事,光靠施粥可不行,得想办法让他们自己能站起来。不过这些都得一步步来,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不会食言。” 他说着忽然凑近了几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暧昧的笑意:“不过……夏统领,你还记得咱们之间的赌约吧?我可是一直等着你兑现呢。” 夏柳的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泛了粉。 她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结结巴巴的:“你……你……只要能帮到公主,我绝对不会食言!” 萧渊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又硬撑的模样,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逗一逗这位大大咧咧的俏统领,还真是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身后的清落和豆芽对视一眼,豆芽捂着嘴偷笑,清落则是默默别开了目光,小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底那点淡淡的羡慕,还是悄悄滑过了一下。 笑够了,萧渊收了神色,正色道:“明天就是腊八节了吧?听说丹阳府会办一场腊八文会,四面八方的人才商贾都会来。麻烦你去跟公主说一声,帮我弄一张入场券。” 夏柳愣住了,愕然地眨了两下眼:“你说啥?解决难民的事,跟文会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想去写诗吧?你会吗?” 她对萧渊的了解其实不多,只知道他是从丹洲府逃过来的难民,好像跟萧家有仇……毕竟连人家的腿都打断过。 可要说写诗作赋,她实在想象不出萧渊捧着书本摇头晃脑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一个武艺高强,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你让他去吟诗作对,可能吗?! 萧渊也没跟她多解释,只是伸手轻轻勾了一下她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坏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然公主的事我可不管了。” 夏柳被他这轻佻的动作弄得瞬间炸了毛,连退了好几步,捂着脸瞪他,又羞又气:“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跺脚,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了!” 然后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是后面有狼在追。 萧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清落和豆芽从后面凑上来,豆芽仰着小脸问:“公子哥哥,她是不是害羞了?” 清落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站在萧渊身侧,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像是想确认他还在一样。 萧渊低头看了她一眼,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柔和了几分:“走吧,回去还得准备准备。” ………… 吴刚灰头土脸地回到了萧府,一路小跑着进了萧有德的书房。 此时,书房中,萧有德跟女儿萧婉和儿子萧厉正在议事! 他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声音又急又恨:“老爷!那工坊……被萧渊抢走了!他还带了公主府的人撑腰,把小的打了一顿,还把咱们的人全撵了回来!” 萧有德正跟儿女说话,听到这话猛地看向吴刚,绑着夹板的腿,因为骤然的动作,扯得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工坊被他抢了?!” 吴刚连连点头,添油加醋地把萧渊如何嚣张、如何带人打砸、如何抬出公主府压人的事说了一遍,当然把自己那副欺男霸女的嘴脸略去不提。 萧有德听完,脸色铁青,攥着扶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的萧厉更是“啪”地一拍桌子,破口大骂:“那个废物!他敢抢咱们的东西?!他活腻了!” 萧有德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转头看向女儿冷声开口:“烟雨楼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站在旁边的萧婉,神色犹豫了一下,低声应道:“爹……你真要杀他吗?万一那位大人知道了……” “闭嘴!”萧有德猛地打断她,声音又沉又狠。 “人是烟雨楼杀的,只要做得隐秘,谁会知道是咱们动的手?那位大人这么多年都没露过面,谁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第92章:蜡八文会入场券 他瞪了萧婉一眼,“你别想太多,照我说的做!” 萧婉低下头,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沉默了片刻才闷声道:“烟雨楼那边已经联系上了,说这几天就会派人过来,让我们等消息就行。” 萧有德闻言,脸上的阴霾终于散了几分,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好……好!等把那废物贱种杀了,老夫才能安心!” 他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他现在就蹦跶吧!想跟老夫抢生意,他还嫩了点!” 萧厉更是满脸阴狠地笑起来:“等他死了,我看他还怎么嚣张!”父子俩对视一眼,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又得意的寒意。 萧婉站在角落里,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那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有再说出半个字来。 ………… 夏柳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李凌雪和春雷、秋霜、冬雪正在书房里愁眉不展。 看到夏柳归来,所有人眼露期待的望了过来。 对上几女的目光,夏柳心中一阵复杂,她压下心中的纷乱。 把今天发生的事噼里啪啦说了一遍,包括萧渊买下造纸工坊、跟萧家管家正面冲突、还有他抬出公主府名头撑腰的事。 李凌雪听完,愣了一下:“他买下了造纸工坊?要跟萧家抢纸张生意?” 夏柳点了点头:“对,城西那家快要倒闭的,他花了一千两买下来的。” 春雷闻言,第一个叹了口气:“完了,他这不是一头扎进火坑里了吗?萧家在丹阳府经营纸张生意十几年,早就垄断了,他一个新入行的怎么可能斗得过?” 秋霜也跟着闷声道:“萧家做生意的手段又脏又狠,跟他抢生意,怕是要血本无归。” 冬雪更是小声嘀咕:“他买工坊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那萧家……是那么好惹的吗?” 李凌雪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本来难民的事,已经让她够头疼了,可如今,萧渊又要去跟萧家正面硬刚。 虽然,在权势上,她不惧,但是,做生意上,她可不觉得萧渊能够斗得过,丹阳首富萧家。 人家可以说是做生意的鼻祖,手段又阴狠毒辣,防不胜防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难民的事,他怎么说的?” 做生意的事,她不懂,再说,萧渊既然决定做,她也没办法阻止,她现在最关心的是,难民的事,萧渊是否愿意相助,有没有办法解决! 夏柳连忙回道:“他说难民的事他会帮咱们想办法,不过得先有钱。”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四女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副“这不跟没说一样”的表情。 要有钱,她们还用愁吗? 冬雪忍不住追问:“那他有没有说钱从哪来?该不会是指望那个造纸工坊吧?” 夏柳摇了摇头:“他说他有办法,但不是靠工坊。不过……”她顿了顿,“他让我跟公主说,帮他弄一张明日腊八文会的入场券。” 李凌雪瞬间呆住了。 她眨了两下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腊八文会的入场券?他要那个做什么?” 春雷、秋霜和冬雪也面面相觑,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夏柳摊了摊手:“我也问了,他没说,就说让他去就行。” 李凌雪靠在椅背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实在想不通,一个从丹洲府逃难过来的年轻人,去那种文人才子聚会的场合能干什么? 作诗?写文章? 怎么想都不搭。 她心里那点期待一点点往下沉,可沉默了片刻之后,她还是叹了口气,对冬雪道:“去,帮他弄一张。” 冬雪虽然满腹疑惑,还是应了一声出去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李凌雪望着窗外的夜色,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萧渊这家伙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可每次都能给她惊喜。 虽然这次她实在想不出他能在文会上搞出什么名堂,可万一呢?万一这家伙真能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来呢?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底那份愁色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 萧渊刚回到自家院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院门就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一看,夏柳正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帖子递了过来:“喏,你要的入场券。” 萧渊接过来翻看了一下,点头道了句谢。 夏柳却站在门口没有走,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地盯着他:“你到底准备在文会上做什么?总得让我心里有个底吧?” 萧渊弯了弯嘴角,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保密。” 夏柳气得瞪了他一眼,可又拿他没办法,咬着唇转身就要走。 萧渊却叫住了她:“对了,还有件事需你去做……你从公主府调一百护卫过来,我有用。” 夏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满腹疑惑,可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行,半个时辰后到。” 她走后,萧渊关上门,意识沉入系统,翻到粮食那一栏。 大米一文钱一斤,他直接兑了一万斤,又换了五辆木板车和几口大铁锅,全都是符合这个时代样式的东西。 一万斤米堆在院子里,摞得像座小山,花了他一万积分,换算成银子也就十两……比起在丹阳府买米,系统里的粮价简直跟白送一样。 他正准备把这些米装车,院门又被敲响了。 夏柳带着一百名护卫到了,个个腰挎佩刀,军容整肃。 当这一百护卫看到院子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米时,全都愣住了。 夏柳更是张大了嘴,指着那堆米半天没说出话来……她来之前,已经听说了公主府那边正在筹集粮草准备施粥。 毕竟,光指望萧渊这边,她们什么事都不做,也不好。 可公主府没钱,只能是准备看看能不能去城中的粮商去,赊些了! 可没想到萧渊这边,已经准备得妥妥当当,连米都备好了。 她神情复杂地看了萧渊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指挥着护卫们把米装上车。 第93章:安置难民 五辆木板车装得满满当当,护卫们推着车,跟着萧渊出了城。 到了城门口,他们被拦了下来。 守城的官兵看到是公主府的令牌,态度立马转了一百八十度,领头的军官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点头哈腰地问夏柳有什么吩咐。 夏柳指了指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找人在城门边上搭个粥棚,架几口灶。” 那军官连声应着“是是是”,转身就吆喝着兵卒忙活开了。 萧渊穿过城门,目光落在城外那片景象上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城门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老人蜷缩在破棉被里瑟瑟发抖,妇人抱着嗷嗷哭的孩子坐在泥地上,孩子们光着脚缩在大人怀里,脚趾冻得乌青发紫,嘴唇干裂出血。 有人靠着墙根闭着眼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了气息。 有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只空碗,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几个孩子围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火堆,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去烤那一点点余温,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灭,像随时会熄一样。 雪虽然停了,可化雪的时候才是最冷的。 地上湿漉漉的泥泞混着残雪,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冷风从旷野里灌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有人咳嗽着缩成一团,有人抱着膝靠在墙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往哪里去。 萧渊看着那些人的脸,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还记得自己从那个破庙醒来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的冷、这样的绝望。 如果不是系统傍身,他可能早就像路边那些冻僵的尸体一样,再也睁不开眼了。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转头对夏柳道:“开始吧。” 粥棚很快就搭了起来,几口大铁锅架在火上,米下锅的瞬间,白色的热气升腾而起,米香随着风飘了出去。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难民,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样,一个个抬起头来,带着犹豫和试探的目光朝这边望过来。 萧渊站在粥棚旁边,看着那些慢慢聚拢过来的人,目光扫过那些瘦削的脸、干裂的嘴唇和无助的眼睛,胸口那股闷闷的沉痛始终没有散去。 夏柳站在他身边,难得的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难民,端着粥碗蹲在路边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眼底泛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粥棚架起来之后,那些难民终于喝上了第一口热粥。 萧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便转身招呼了几名公主府护卫,跟自己回住所。 进了院子,他关上门,确认没人注意,飞快地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大批物资……厚实的棉衣、棉被,全是符合这个时代的灰蓝粗布样式。 又换了一批退烧药片,用小布袋分装好。 棉衣棉被堆了半间屋子,护卫们抬出来的时候全都看傻了,可谁也没敢多问,只知道闷头搬东西。 萧渊又让一名护卫回公主府传话,请公主再派一个人过来主持大局。 片刻之后,冬雪带着几名管事模样的妇人赶了过来。 她做事利落,一到场就开始分派人手清点物资,把棉衣棉被按人头分了下去,又安排人烧水熬药。 难民们看着那一件件厚厚的棉衣和一床床暖和的棉被,被递到手中,许多人当场就哭了。 冬雪看着眼前这一千多难民,心里头默默松了一口气。 人虽然多,可好歹还能勉强安置下来,不至于出大乱子。 萧渊则趁空在人群里找到了黑子他们。 黑子正蹲在角落里帮一个老人包扎手上的冻疮,看到萧渊走过来,猛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子红了:“公子!你可算来了!” 萧渊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黑子身后那群人……柱子和水根都在,还有那些一路同行的老面孔,少了一些,可活着的人还不少。 他数了数,连老带小一共一百一十二人,其中青壮三十多人,老弱三十多人,剩下的则是四十多名妇人。 角落里有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萧渊认出来了,是翠娘留下的那个孩子。 黑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道:“孩子挺好,我们轮流照看着,没饿着她。” 萧渊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转身对黑子道:“收拾一下,跟我进城。我给你们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黑子连声应着,招呼着众人收拾起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 一百多人跟着萧渊穿过城门,进了城西那座刚买下来的造纸工坊。 孙有福早就得了信,带着老伴和儿子一家三口站在门口等着,看到这么多人过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连忙上前招呼: “公子!这些就是您说的工人吧?快请进!快请进!” 工坊后院有几排空屋子,虽然有些旧,可收拾一下住人不成问题。 萧渊把黑子他们分了分……青壮住东边的屋子,妇人和孩子住西边,老弱安排在最暖和的北屋。 众人安顿下来之后,萧渊把黑子、柱子、水根几个叫到跟前,交代他们先跟着孙有福学造纸的手艺:“孙老会教你们,能学多少是多少,不用急。” 他也没把话说透,心里盘算着等这些人熟悉了工序,再一人给他们拍一张初级造纸术技能卡……到时候想不会都难。 黑子几个听得连连点头,眼里全是热切的光。 他们一路逃难过来,能有口安稳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就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了。 萧渊站在工坊的院子里,看着那些忙着铺床叠被、烧水做饭的身影,看着孙有福笑呵呵地带着几个青壮去看纸浆池,又看了看黑子那帮人脸上,终于有了点活气的模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第一步,算是完成了,接下来明天就是腊八文会了,他还得准备些东西。 第94章:文会卖书 腊八文会这天,丹阳湖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湖面上停着几艘拼在一起的大花船,彩绸飘带,灯笼高挂,船舷边围了一圈栏杆,供文人雅士凭栏吟诗。 岸上搭了一排长长的棚子,摆着桌椅文房,供书生们比试才艺。 远处还有许多小摊贩,卖糖画、卖字画、卖热茶热酒,吆喝声此起彼伏。 虽然还有残雪,可主道上的积雪早就被人铲干净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被踩得锃亮。 各色衣袍的文人书生、公子小姐三五成群地来往,满眼鲜衣华服,热闹得简直像过年一样。 湖心那艘最大的花船上,李凌雪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却不时往岸上瞟。 春雷和夏柳站在她身侧,秋霜则靠在窗边,四下张望。 夏柳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手指在窗框上敲来敲去,眉头微微拧着。 春雷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夏柳,你这一大早就在这儿杵着,眼睛都快望穿了,到底在等谁啊?” 她声音带了几分调侃和戏谑! 夏柳闻言,瞬间炸了毛,瞪了她姐一眼:“我哪有等谁!我……我只是……觉得这船舱里炭火烧太旺了,热得慌!透透气不行吗?” 李凌雪和秋霜对视一眼,都忍住了没笑出声。 大冬天的,化雪天冷得人直哆嗦,她说热得慌,这话说出来谁信? 谁都看出来了,这丫头是在担心萧渊! 可谁也没拆穿她,只是各自别过脸去。 不过,她们心里同样也有些急……文会都快开始了,萧渊这家伙怎么还没来? 入场券都给了,说好了要来的,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正想着,秋霜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岸上一处人群涌动的地方:“公主!你们看,那是不是萧公子?” 三女同时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岸上不远处,萧渊正站在一群青壮中间,弯着腰比比划划地说着什么,身边跟着清落和豆芽两个小丫头, 她们手上提了十几个小包袱。 此时,萧渊跟那十几名青壮说了几句,还挨个拍了拍肩膀,像是在交代什么要紧事。 那十几人听完,纷纷点头,然后又各自发问。 李凌雪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来:“他这是在干什么?” 春雷和秋霜也一脸茫然地摇头,夏柳更是满脸困惑地歪着头,完全摸不着头脑。 岸上,萧渊正最后叮嘱黑子他们:“记住我说的话,每个人都得给我卖光了!卖书的技巧记住了吧?” 黑子嘿嘿一笑:“记住了!先说精彩片段吊胃口,再说限量发售先到先得,最后再提工坊的名号,让那些想买更多的人都找不到门路,只能来找咱们!” 旁边的十几个青壮也跟着连连点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儿。 萧渊拍了拍黑子的肩膀:“去吧,别让我失望。” 黑子一挥手,十几个青壮各自散开,找好了位置,把包袱里的东西掏出来码在石桌上! 一本本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新书,《西厢记》《西游记》《聊斋志异》,封面上用端正的印刷体写着书名,纸张洁白平整,墨迹清晰匀称,一看就跟市面上那些手工抄写的粗陋本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黑子清了清嗓子,扯开嗓门就喊:“走一走看一看!新出的好话本!《西厢记》,才子佳人,荡气回肠!比茶馆里说书的还精彩十倍!” 柱子那边也跟着吆喝:“《西游记》!齐天大圣大闹天宫!比你看过的任何一本都精彩!不看后悔一辈子!” 水根更绝,直接翻开书大声念了一段孙悟空打妖怪的片段,念得眉飞色舞、抑扬顿挫,周围立刻围了一圈人。 那些文人书生、公子小姐本是来参加文会的,可一听这热闹,全被吸引过来了。 有人凑过去翻开书看了几页,立刻挪不开眼;有人小声议论着“这纸真白”“这字印得真整齐”;有人当场掏出银子问价。 黑子笑眯眯地接银子:“二两一本!童叟无欺!” 旁边的路人虽然觉得有点贵,可翻了两页就舍不得放下了,掏钱的掏钱,抓药的抓药,眨眼间就卖出去十几本。 清落和豆芽也各自抱着一摞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豆芽嘴甜,见人就喊:“姐姐看看这个吧!可有意思了!比那些诗集好看多了!” 清落虽然话少,可把书往人家手里一递,那纸质的触感,就让人舍不得还回去。 萧渊自己则站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那些书一本接一本地卖出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一边看着黑子他们卖书,一边暗暗留意着四周那些文人商贾的反应…… 有人拿着书翻来覆去地看,赞叹纸张细腻;有人打听这书是哪里印的;有人已经动起了脑筋,想找卖书的人,问问能不能长期合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口碑出去了,工坊的名号打出去了,等那些文人和商贾回头找上门,自然就能接上后续的生意。 黑子他们卖完书,还不忘按照萧渊教的,特意提了一句:“这书啊,是南屏阁新出的!比这精彩的本子还多呢!想买更多的,回头去城西南屏阁找去!” 南屏阁……萧渊给那座刚买下的造纸工坊取的新名字。 至于;黑子他们卖的书,都是萧渊从系统中换出来的,十文一本,便宜得狠!不过,卖一两银子,简直就是赚翻了。 萧渊都想要不要直接卡这个系统bug,然后,大发物发!但想了想,萧渊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系统bug偶尔卡卡还行,但他就算是要赚钱,也得给别人一条活路。 再说,若是卡久了,别人就会发现,你这书莫名其妙的出现。自己的秘密,怕也保不住了! 而黑子他们过来卖书,其实是他要借着这场文会,一把火把南屏阁的名头烧起来。 而卖书只是第一步,这是要让那些文人先看到纸张的不同,再就是那些书本对文人的吸引力!这也是赚钱的一部分! 第95章:打响名声 湖心的花船上,李凌雪站在窗边看着岸上那些人,围成一圈又一圈抢购书本的热闹场景,整个人愣了好半晌,才喃喃地吐出一句话:“他……卖的是书?” 春雷、秋霜、夏柳也全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萧渊跑去文会,是跑去卖话本的。 而且看那架势,还卖得相当不错。 不过,错愕之后,就是一脸的无奈。 虽然,萧渊的书卖得是不错,可光靠卖这点书,也弄不到那么多银子,也解决不了难民的问题啊! 就在李凌雪四女愕然间,楼下花船里那些陆续上来的文人才子和公子小姐们,一个个手里都捧着新买的话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西厢记》写得真好!比市面上那些抄得乱七八糟的本子强太多了!” 一个青衫书生一边翻书一边赞不绝口,“字迹工工整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错字,读起来顺畅极了!” 旁边一个白衣公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连声附和:“可不是嘛!这字跟四书五经那些刻本一样整齐!可四书五经那是正经书,有人刻模板是应该的,这种话本,谁会专门去刻模板啊?那得花多少银子?” 另一个胖胖的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插嘴道:“你们没注意到这纸吗?又白又细,摸着光滑得很,比我见过最好的宣纸都不差!这么厚的本子印了这么多页,居然没有一张破的,这纸的质量真是没话说。”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旁边有人连连点头,“我买过不少话本,大多是用粗纸抄的,墨迹糊成一团,看着就费劲。可这本子上的字一个个清清楚楚的,墨色匀称,拿在手里都舍不得放下。” “也不知道是哪个工坊印的……听说叫南屏阁?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回头得去打听打听,要是能长期买到这种话本,我可得多买几本囤着!” 议论声此起彼伏,全都是围着那些书和纸张在说。 李凌雪站在窗边,一字不漏地听在耳朵里,脸上的愕然越来越浓。 她转头看向春雷、夏柳和秋霜,三女也是一脸懵地回望着她。 夏柳更是直接嘀咕出了声:“他昨天才买下那工坊……怎么今天就变出这么多书来了?那纸又是从哪儿来的?我明明看到他昨天什么都没带,就一个空手进去的……” 她想不通,越说声音越小。 李凌雪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她肯定要刨根问底。 可放在萧渊身上……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一路过来,这家伙干过的离谱事还少吗? 那场“天降正义”的爆炸,那些凭空出现的物资,还有他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古怪手段……哪一件是她能想明白的? 她没有去深究。 萧渊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双方只要保持着这种装傻的默契就好! 她只知道,眼下这些文人商贾对书的追捧和议论,已经让南屏阁这三个字彻底打响了名声。 她显然已经看出了萧渊的目的,而且,萧渊的目的,显然也已经达到了。 她靠在窗框上,望着岸上那个正靠在石桌旁边、笑得一脸懒散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低声自语了一句:“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 与此同时,岸上,萧渊正闭着眼躺在太师椅上补觉。 昨晚上忙到半夜,天没亮又爬起来找黑子他们安排卖书的事,这会儿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难得偷了个闲,准备眯一会儿养养神。 两个小丫头在摊位前忙得团团转,卖书收钱递话本,动作越来越熟练,尤其是豆芽嘴甜,一口一个“姐姐好眼光”“这个可好看了”,逗得那些小姐们笑着掏钱。 清落虽然话少,可递书收钱的利索劲儿半点不输豆芽。 不过,让两个小丫头有些郁闷的是,明明招呼她们的是自己二人,可那些小姐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萧渊那边瞟,有个脸蛋圆润的小姐,更是直接问豆芽:“你们公子怎么不来卖书呀?” 实在是萧渊气质太出众了,虽然,穿的衣服不算锦衣,但那一身自然而然透出的洒脱,和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风度。 即使是他毫无形象的躺在那,也绝对能将那些小姐贵女们的目光吸引! 豆芽人小鬼大,笑着说公子累了在休息,那小姐便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好奇。 萧渊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天大地大,没有睡觉大! 他睡得正舒服,冷不防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摊位前面传过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在这躺尸,真是有辱斯文。” 萧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睁眼。他懒得理会对方,那酸酸的声音,怎么听,怎么都能听出其中的妒嫉! 他就奇怪了,自己好似没抢对方老婆吧,这酸味十足的嘲讽,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不理,显然被人当成好欺负了,紧接着又是一声:“也不知是哪家的下人,怎么这般没规矩。” “看着也不像读书人,跑文会来卖话本,倒是有意思。” 三道声音此起彼伏,夹着几声轻嗤和冷笑,在热闹的摊位前格外刺耳。 萧渊终于缓缓睁开眼,就看到摊位前站着三个文人打扮的年轻公子,个个手摇折扇、腰佩玉坠,脸上写着“我是读书人我最高贵”的表情! 纯纯一脸装逼样,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生不爽! 而此时,这三装货,正用那种打量低等生物的目光看着他。 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在偷看萧渊的小姐们,也注意到了动静,望了过来。 尤其是为首那位最温婉出众的女子,目光在萧渊和那三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萧渊坐直了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清落已经站到了他前面,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又脆又冷:“我家公子累了休息,关你们什么事?这里又不是你家的!” 豆芽也紧跟着蹦了出来,嘴皮子利索得像炒豆子:“就是!我家公子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你们该不会是自己站累了也想躺吧?不好意思,这儿就这一把太师椅!” 第96章:妒嫉使人发狂 两个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伶牙俐齿地怼了回去,那三个文人被噎得脸一阵青一阵红,张了张嘴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们下意识地往旁边那群小姐的方向瞥了一眼,尤其是为首那位温婉最出众的小姐。 显然是想在佳人面前,找回几分颜面。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萧渊却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那三人:“几位公子是来买书的,还是来找茬的?” 他语气不重,声音也平平淡淡的。 那三位文人公子闻言,脸色一阵变幻,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当面怼他们。 以他们在丹阳府的身份和地位,谁看到他们,不得恭恭敬敬,上赶着巴结。被他们嘲讽的人,还得跟着拍手叫好。 但眼前这家伙,居然一点都不识相,让他们感觉有些难堪! 可当着周围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直接翻脸,只得强撑着面子挤出一句:“我们……自然是来买书的!” 语气虽然硬撑着,可谁都听得出里头那股虚劲儿。 萧渊目光淡淡扫过他们:“若是买书,欢迎。若是找事,不好意思,这里不欢迎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你们可以爬了。” 他这话一出口,三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显然从未被人这样当面削过面子,气得浑身发抖,连手里的折扇都攥得咯咯作响。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往这边看了,那些小姐们更是掩着嘴低笑,显然是被萧渊这句可以爬了,给逗笑了! 旁边还有几位小贩,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其中一名公子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冷声道:“你放肆!你敢这般对我们说话,你可知我们是谁?!” 萧渊靠在太师椅背上,双手抱臂,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哦?那倒是要听听,你们是谁。” 他可最不怕找事了,现在有公主这个后台,管眼前这几货是谁,惹他不爽了,骂对方都是轻的! 三人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很显然,他们这是准备开始装逼了! 三人脸上浮起几分得意的神气,显然是等着报出名号,让眼前这小子跪地求饶。 其中一人清了清嗓子,折扇“唰”地一展,下巴微抬:“听好了!本公子乃丹阳三大才子之一的陆文山!这两位分别是陈铭和周彬!” 他说完,眯着眼看着萧渊,等着看他脸上露出震惊和惶恐的表情。 可萧渊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三大才子?就你们……这德行?” 他语气里的轻蔑明晃晃的,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说实话,你们……还真不配?” 他这话音刚落,三人的脸色,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紫黑色! 三货指着萧渊“你”了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能完整地吐出来。 旁边那几个小姐见此,终于忍不住了,低低地笑出了声,为首那位温婉女子也微微弯了弯嘴角,抬手掩了一下唇。 而陆文山三人看到此景,顿时你上火辣辣的。 他们在丹阳府横行惯了,谁见了,都不供着。 哪受过这种屈辱,可眼下众目睽睽之下,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人,只得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收起折扇,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但临走时,看萧渊的眼神,却是带着赤果果的恨意。 萧渊倒是半点不在意,反而一脸玩味! 两个小丫头看着他们逃也似的背影,豆芽更是直接笑出了声:“跑得还挺快!” 萧渊喊了一声“德行”,拍了拍衣摆,正准备继续躺回去补觉!本来好心情,让那三货给破坏得差不多了。 可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女声却从旁边轻轻传了过来:“公子方才得罪了他们,以后可得小心些了。” 萧渊闻言,转头看去,正是那位一直站在旁边、气质最出众的温婉女子。 她手里拿着一本刚买的《西厢记》,看向萧渊的目光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 “那位陈铭,父亲是丹阳知府陈先。陆文山的父亲是丹阳同知陆知恒,周彬的父亲是丹阳通判周仁宣。他们三人是睚眦必报之人,仗着父亲的官威,在丹阳府向来目中无人,无人敢惹,今日吃了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萧渊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姐,会特意开口提醒自己。 他拱手朝她笑了笑:“多谢姑娘提醒,在下记下了。” 不过,她对这女人的身份,倒是多了几分好奇。她心中其实很清楚。 若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三个所谓的丹阳三大才子,刚刚可能就会发飙。 但他们却是灰溜溜的跑了,只能说明,这里有他们忌惮的存在。 或者说,是不想在某些人面前展露鄙夷无耻的一面! 从那三货目光一直盯着这位小姐,他们算是看出来了,那三货顾忌的,好似就是这位小姐! 不过,不管对方什么身份,萧渊也没有跟对方继续的意思。 女子闻言,浅浅一笑,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带着几位小姐,朝文会会场的方向走去了。 裙摆轻曳间,身影很快融入了热闹的人流之中。 萧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摸了摸下巴,重新躺回了太师椅上。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豆芽凑过来小声说:“公子哥哥,那位姐姐好好看呀。” 清落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把摊位上的书又码整齐了一些。 萧渊则是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没有做评价。刚刚那女人的确是好看,只不过,他看过的好看女人少吗?! 不说李凌雪这位绝世美人的公主,光是春雷、夏柳、秋霜、冬雪这四个俏护卫的容貌,就不比那女人差。 甚至是清落和豆芽的容貌,都能跟对方相比,虽然,清落和豆芽现在还没完全长开。但一旦长开,绝对是绝世大美人! 他身形往后一躺,准备继续睡觉。只是,不等他闭眼,前方文会场地处,响起了锣声,随即就是高喊声。 “文会即将开始,请拿到入场券的仕子入场!” 第97章:叶挽月,惊愕的萧有德 文会正式开始的消息传开时,萧渊才慢悠悠地从太师椅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抬步朝会场入口走去。 他这一走,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也呼啦啦地往那边涌,可刚到入口就被一排府衙的衙役拦了下来,只能在栅栏外围伸着脖子往里看。 真正能进场的,除了那些拿了入场券的文人仕子,就是丹阳府有头有脸的富商豪绅。 萧渊混在人群里,目光扫过那些正被引入坐次席的富商们,嘴角弯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些人,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标。 等他那些书和纸的名声彻底发酵开,这些富商绝对坐不住,尤其是那些被萧家打压得喘不过气的商家,肯定会找上门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正琢磨着待会儿怎么安排,目光无意间扫过湖心那艘最大的花船! 二楼临窗的位置,李凌雪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盏,视线正好落在他这边。 她身后站着春雷、夏柳和秋霜,春雷面无表情,夏柳则是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股明显的恼意。 萧渊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儿又惹到她了,懒得深想,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花船上,夏柳看着萧渊那副悠闲自在的背影,忍不住气鼓鼓地开口:“这家伙还真是不靠谱!来了也不直接进来,还在那睡大觉!就他那点本事,待会儿看他在文会上怎么出丑!” 李凌雪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他刚刚好像跟那三位才子起了冲突,这场文会,怕是不会太平。有些麻烦我能帮他挡,可有些……” 她顿了顿,“只能靠他自己了。” 春雷和秋霜也都点了点头,神色带着几分担忧。 那三位才子的父亲,可都不是好惹的。他们若是给萧渊找些麻烦,还真让她们头疼! 另一艘花船上,那位温婉女子正坐在临水的平台前,目光穿过人群,恰好看到了那道正朝会场入口走来的身影。 她眼神微微一动,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旁边坐着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问:“挽月,怎么了?” 女子收回目光,轻声道:“父亲,方才女儿买的话本,就是从他手上买的。” 中年男子闻言,眉头微挑,仔细打量了萧渊几眼:“可问过他那些话本和纸张从何而来?” 女子摇了摇头:“没来得及问,旁边人多,不方便。不过,听说是出自一个叫‘南屏阁’的工坊。” 中年男子目光微凝,沉吟了片刻,缓缓道:“嗯……先记住他。等文会结束,你去找他一趟。若能问出那些东西的出处,咱们叶家也能从萧家手里抢回一些纸张和书本的生意。”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如今萧家在丹阳府几乎一手遮天,咱们叶家快没有立足之地了,若是能从他们手上,抢到纸张和书本的生意,或者,还能再跟萧家分庭抗礼。” 说到这,中年男子目光看向另一侧,那里坐着萧有德有女儿萧婉,倒是并未看到萧厉! 女子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远处那道身影上,眼底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 萧渊正随着队伍往里走,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花船平台上,那些富商豪绅所在的坐次席,脚步不由得微微顿了一下……他看到了萧有德和萧婉。 萧有德虽然腿还夹着夹板,可正春风满面地坐在主位上,周围围了一圈富商豪绅,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恭维着他。 萧婉坐在旁边,神情平静,目光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渊收回目光时,正好跟萧有德四目相对。 萧有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寒芒和杀意,像是看到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萧渊面上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富商凑到萧有德面前,满脸堆笑地拱了拱手:“萧兄,方才小弟在岸上看到有人在卖一种新话本,那纸和印的字都极好,不知是不是出自萧兄的书坊?” 萧有德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什么话本?” 那富商见他这反应,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表情瞬间有些尴尬。 旁边几个富商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本刚买的《西游记》,双手递到萧有德面前:“就是这本,您看看,这纸张、这字迹,除了萧兄的工坊,整个丹阳府怕是没人做得出来了。” 萧有德接过书翻了两页,手指在那光滑洁白的纸面上摩挲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阴晴不定。 那字迹工工整整,墨色均匀,纸张的细腻程度,比市面上最好的宣纸还要胜出几分! 这绝对不是手工抄写的,也不是他萧家现有的印刷技术,能做出来的。 他合上书,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转头看了萧婉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使了个眼色。 萧婉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那些富商豪绅,见萧有德脸色不对,嘴边的恭维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讪讪地住了口。 可众人心里都明白……这纸张和话本,应该不是萧家弄出来的,而且看萧有德那副表情,显然这东西的出现,已经威胁到了他独霸纸张和书本生意的好事。 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有人悄悄盘算着回头,去找那卖书的人打听门路。 萧有德攥着那本书的指节微微发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那道正往会场走去的背影,像是要把那道身影钉在视线里。 他隐隐感觉这些东西,可能就是萧渊搞出来的,毕竟,就在昨天,萧渊可是抢走了他想要抢的工坊! ………… 文会现场人声鼎沸,文人仕子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各自的席位上,有的翻着书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提笔蘸墨跃跃欲试。 花船平台上的富商豪绅们也陆续落座,目光时不时扫过下方的比试场地,等着看这场丹阳府一年一度的文会能冒出什么精彩来。 至于主位上,几位大人物没来,暂时空着! 陈铭、陆文山和周彬三人坐在参试席最靠前的位置,面前的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可三人的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花船平台上那道温婉的身影上! 叶挽月正安静地坐在叶家席位中,手里捏着一本书卷,目光却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朝入场口的方向望着。 第98章:陈铭三人的妒嫉和报复 陈铭看着叶挽月,嘴角弯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慢悠悠地开口:“陆兄、周兄,这次文会的魁首,我可不会让着你们。” 陆文山哼了一声,折扇一展:“那可不好说,叶小姐我娶定了。夺了魁首,我便去叶府提亲,叶老太爷肯定不会拒绝。” 周彬也跟着接话:“二位不必争了,此次魁首,在下也志在必得。叶小姐,还是与我更般配些。”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笑了一声,那笑意里都带着明晃晃的较劲:“那就各凭本事吧。” 也难怪他们这般上心。 叶挽月是丹阳府第一才女,也是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温婉娴静,没有半点世家千金的骄纵之气。 她父亲曾是丹阳首富,虽然如今被萧家压了一头,可叶家底子还在,“叶半城”的名号在丹阳府依旧响亮。 她爷爷更是当世大儒叶老太爷,曾在朝为官,告老还乡后桃李满天下,在文人学子中威望极高。 娶了叶挽月,就等于娶了万贯家财和一座官场靠山,丹阳府的年轻才俊几乎人人动心,陈铭、陆文山和周彬更是其中最热切的三位。 他们之前在岸上之所以突然嘲讽萧渊,就是看到叶挽月多看了萧渊几眼,眼带兴趣,三人立刻感觉到了危机,这才出言想让萧渊当众出丑。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萧渊几句话怼得灰溜溜逃了。 如今,他们是想借这次文会,夺得魁首,也好在叶老太爷那留个好印象,届时去求娶叶挽月时,会顺利几分。 此刻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叶挽月身上,却发现她的视线,根本没在他们这边,而是朝着入场口的方向,一眨不眨地望着。 他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那道正慢悠悠走进会场的灰色身影时,三人的脸瞬间青了又红、红了又白。 又是那小子! 之前在摊位前让他们颜面尽失,也就罢了,现在叶挽月居然还在看他! 三人几乎是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叶挽月绝对是对那小子有意思! 一股妒火“腾”地从三人心底窜起来,烧得他们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陈铭攥着茶杯的手指捏得发白,深吸了一口气,偏头对身后侍立的一名衙役招了招手。 那衙役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弯腰附耳。这位可是丹阳府的小太爷,他这些衙役见到了,只有巴结的份! 陈铭朝萧渊的方向努了努嘴,低声交代了几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衙役听完,瞥了一眼萧渊,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一处花船二楼,夏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眉头猛地一皱。 自从萧渊在岸上跟陈铭他们发生不愉快后,她就一直在盯着陈铭那边,知道他肯定要搞鬼。 看到他跟衙役耳语完那副表情,她就知道麻烦要来了。 她转头看向李凌雪:“公主,那家伙怕是要找萧渊的麻烦,我过去看看。” 李凌雪也看到了陈铭的小动作,轻轻叹了口气:“去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种麻烦我们能帮他挡,可接下来的麻烦……就只能靠他自己了。” 夏柳点了点头,快步下了花船,朝萧渊所在的位置赶了过去。 春雷和秋霜站在李凌雪身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浮起一层淡淡的担忧。 文会这场戏,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 萧渊走到入场口,递上那张烫金的入场券。 门口的衙役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语气带着几分冷然:“假的!” 萧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券,又抬头看了看那衙役。 入场券是李凌雪给的,堂堂长公主府给的帖子,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当他抬眼对上衙役眼中,那明晃晃的嘲讽和戏谑时,他心里顿时明白了! 有人想整他,而且,他甚至知道想整他的人是谁,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会场内! 果然,会场中陈铭、陆文山、周彬三人正坐在参试席上,面带得意地朝这边看过来,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萧渊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这手段,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若是他从别的地方拿到的入场券,或者,还真可能被整了。 可这入场券,可是公主府给的!想整他……呵呵! 周围原本正排队入场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脚步,目光在萧渊和衙役之间来回扫了几圈。 有人低声议论:“那张券看着不像假的啊,印章都齐全的……” 旁边的人赶紧扯了扯他袖子,压低声音:“别多嘴,没看到是谁在整他吗?那三位,惹不起。” 这位显然是看到了什么! 不少人眼里浮起怜悯,心里都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果然,会场里陈铭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参加文会?为了混进来连入场券都敢假冒,真是胆大包天。” 陆文山跟着接话,阴阳怪气的:“这可是朝廷举办的文会,假冒入场券,跟谋逆有什么区别?” 周彬更是直接补了一刀:“胡捕头,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万一他跟叛军有勾结呢?借着文会混进来图谋不轨,可得好好查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几句话就把一顶“谋逆”的大帽子扣了下来,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围人听得后背发凉……这哪是赶人走,这是要人命啊! 随便扣个“勾结叛军”的罪名,抄家灭族都是轻的。 众人看向萧渊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同情,这小子惹上这三个二世祖,算是倒了血霉了。 那姓胡的捕头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朝身后几名捕快一挥手:“来人!把这假冒入场券的逆贼拿下!” 几名捕快二话不说就朝萧渊围了过来,手按刀柄,眼神凶悍,动作又快又利索,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萧渊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越过那群捕快,落在陈铭三人脸上,不紧不慢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陈铭莫名地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第99章:公主站台 眼看捕快的手就要搭上萧渊的肩膀,一声冷喝忽然从旁边响起:“住手!” 夏柳大步走了过来,脸色冷得像挂了一层霜,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捕快。 胡捕头回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他认出夏柳了,公主府的亲卫统领,在丹阳府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认识? 他赶紧换上一副赔笑的面孔:“夏统领,您怎么来了?这是……” 夏柳没正眼看他,目光落在萧渊身上,忍不住瞪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埋怨: “说了让你跟我一起进场,偏要自己来。现在好了,让一些不长眼的东西刁难了吧?今天要不是我赶过来,你就被狗咬了。” 她这话说得半点不客气,胡捕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可愣是没敢吭声。 夏柳这才正眼看向他,声音冷了下来:“胡捕头,你好大的威风。我公主府的人你也敢找麻烦?你说萧公子勾结叛军、意图谋逆,怎么,你的意思是公主府也是叛贼?” 胡捕头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后背全是冷汗,连声求饶:“夏统领误会!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该死!小的绝没有那个意思!”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脑袋磕在地上咚咚响。 他心里门清儿,攀咬公主府谋逆,这不是找死吗? 夏柳不再理会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参试席上那三张已经僵硬得发白的脸上,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过去: “陈公子、周公子、陆公子,听说你们说萧公子是逆贼?不知道这消息是从哪儿得来的?还是说,你们觉得公主府就是逆贼?” 三人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否认:“没有没有!误会!全是误会!是我们有眼无珠!” 他们心里那点得意,早就碎得渣都不剩了,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有嘲讽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暗暗叫好的……刚刚还那么嚣张,现在怎么跟孙子一样了? 夏柳这话,算是将他们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三人心中是又气又恼,又恨又怕,他们也实在是想不明白,那小子,怎么就认识公主府的人了! 花船平台上,叶挽月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萧渊身上多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萧有德坐在不远处,攥着茶杯的手指捏得发白,眼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萧婉则是低垂着眼,神色复杂得看不出什么情绪。 萧渊站在人群中央,看着夏柳那副护犊子的架势,嘴角弯了一下,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意。 这丫头凶起来的样子,倒是挺帅的。 夏柳转头看向萧渊,语气缓和了几分:“现在可以进场了。我和公主就在上面看着,要是还有不长眼的找你麻烦,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忌,公主府给你撑腰。” 萧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夏柳瞪了他一眼,像是想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萧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笑了笑,然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胡捕头,也没说什么,抬步朝会场里走了进去。 远处的花船舱室里,三双眼睛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陈先靠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旁边坐着周仕宣和陆知恒……丹阳通判和丹阳同知,也是周彬和陆文山的父亲。 陆知恒猛地一拍桌子:“公主府欺人太甚!竟敢当众让我儿难堪!” 周仕宣也跟着愤愤道:“仗着自己是公主,真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两人义愤填膺地说着,仿佛自家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只字不提先挑事的是谁。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双标怪! 陈先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窗外那道正走进会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她能让你儿子难堪,咱们也能让她公主府难堪。既然那小子自己送上门来了,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这次机会?” 周仕宣和陆知恒对视一眼,眼中同时亮起一道光,陆知恒试探着问:“大人的意思是……在文会上,让那小子当众出丑?” 陈先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仕宣越想越兴奋:“妙啊!刚刚闹那一场,谁都看出来了,那小子就是代表公主府来的。若是在文会上丢尽颜面,那就是公主府颜面尽失!” “我们再推波助澜一番,说公主府派个草包来参加文会,是想破坏文会、污了文风,叶老爷子最看不得这种事……到时候,公主别说拉拢叶家了,不被天下文人唾弃就不错了!” “届时,没有天下文人支持,她还拿什么去跟宁王殿下争?!” 陈先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既然知道,那……就找人去办吧。” 周仕宣和陆知恒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舱室。 舱门关上的一瞬,陈先的目光穿过窗子,落在远处那道灰色的身影上,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冷意。 他轻轻摩挲着杯沿,低声自语了一句:“李凌雪啊李凌雪,你若是不站出来,本官还找不到机会!既然你站出来了,那就怪不得本官了!” 就在这时,岸边的闹剧刚刚落幕,众人的目光,还三三两两地落在萧渊身上,有忌惮,有愕然,还有妒嫉! 忽然,一辆青布马车,不紧不慢地停在了岸边。 拉车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老马,车帘是竹青色的素布,看着朴素得很。 可当这辆马车出现的瞬间,花船上不少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连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文人仕子们,也纷纷住了口,齐刷刷地朝岸边望去。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位老者探身而出,被旁边一名书童,扶着手臂缓缓下了车。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衣摆干净整洁,鬓发花白,面容清癯,两道长眉下是一双温和却带着几分沉静锐气的眼睛。 那种儒雅不是衣饰堆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一株经了风霜的老梅,枝干虬劲,风骨犹存。 来人正是叶延年,当朝前任左相,如今的丹阳隐士,也是这场文会最有分量的评判。 第100章:更改规则 他告老还乡后,便隐居在丹阳,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可只要他出现的地方,文人仕子无不以礼相待。 今日的文会,他是压轴的人物,其他评判早早就到了,他却是姗姗来迟。 可没有人敢说什么,他有这个份量。而文会也在等待他的到来,才能开始! 叶延年刚一落地,花船那边便呼啦啦迎出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先,身后跟着周仕宣和陆知恒,三人脸上都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 李凌雪也从花船二楼走了下来,身侧跟着春雷和秋霜。 虽然贵为公主,可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前左相,她也不敢托大,远远便微微颔首致意。 几位丹阳文坛的泰斗级人物,也纷纷迎了出来,有的拱手,有的作揖,有的远远就喊了一声“叶老”。 岸边那些富商豪绅,也想凑上去,可刚迈出两步,就发现根本挤不进去! 那些文人官员,已经把叶延年团团围住了,他们这些商人连边都挨不上。 萧有德站在人群外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可那笑意底下,压着的一丝不甘和酸意,还是从眼底漏了出来。 叶延年不紧不慢地走过人群,偶尔停下跟熟识的人点头说上两句,声音不高不低,温润平和,可每一句话落在旁人耳朵里都带着让人心服的分量。 他走到花船前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中,那道孤零零站着的灰色身影! 萧渊正站在角落,没凑前也没走远,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热闹。 叶延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便淡淡收回了视线,抬步踏上了花船甲板。 对他来说,萧渊跟那些文人仕子没有什么分别,也不会因此多看一眼。 随着叶延年在评判席主位落座,李凌雪也带着春雷和秋霜走了过去,在叶延年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叶延年起身正要行礼,李凌雪连忙抬手制止,笑着说了句“叶老不必多礼”。 叶延年虽然德高望重,但李凌雪的身份可是公主,他再德高望重,也不敢自持身份,倚老卖老! 两人随意攀谈了几句,语气平和。 紧接着陈先、周仕宣和陆知恒依次落座,再后面是六位在丹阳文坛举足轻重的文人评判,席位满满当当坐了一圈,阵势不小。 主持文会的人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文会开始!” 然后展开一卷文书,将今年的文会题目讲了一遍,文会题目并未变动。 还是对子、诗词、和文章。 只不过,跟往年不同的是,今年不再是一场一场的比了。 主持人则是将新规则念了一遍…… 往年都是一场一场比,然后,每场按评判筛选,取三场综合前十名,再进行君子六艺角逐,最后评出前三。 今年却改成了挑战制,在场二十五位参赛者,可随意对其他参赛者发起挑战,对方要么应战要么认输。 而比试胜者积一分,输者不计分,并还有挑战资格,然后,再按积分排名。 挑战不限次数、不限对象,甚至连比什么题目都可以自定。 这话一出口,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参赛的仕子们面面相觑,几位评判也纷纷皱眉,叶延年更是眉头微微一挑,转头看向陈先:“陈大人,今年的规则怎么改了?这样会不会出乱子?” 这规则听起来好似没毛病,可却感觉乱成一锅粥,这就像是打擂台,然后,让一帮人上台,不讲规则,不讲武德,胡乱一通打,见人就干,逮人就咬! 陈先脸上挂着一副从容的笑,语气不紧不慢:“叶老放心,绝不会有问题。今年的规则更有挑战性,也更能让各位才子展露真才实学嘛。” 周仕宣和陆知恒连忙跟着点头附和,三人一唱一和,把话头堵得严严实实。 叶延年看了看他们,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他虽然退隐了,可当年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这点门道哪会看不出来? 这规则改得蹊跷,分明是冲着什么人去的。 不过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凌雪坐在一旁,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陈先三人,眼底压着一层怒意。 她又不傻,这规则改得针对性这么强,结合刚才她替萧渊站台的事,她几乎可以肯定,陈先他们就是准备在文会上,让萧渊当众出丑,好让公主府颜面尽失。 她心里虽然恼怒,可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陈先偏偏这时候笑着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公主殿下,不知您觉得这规则如何?” 李凌雪心头那股火气“腾”地又蹿高了几分,陈先这明摆着是杀人诛心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有种过去将陈先当场弄死的冲动,但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她清楚得很,要是她跳出来说这规则不行,陈先正好能借题发挥,说她仗着公主身份干涉文会,到时候反倒落人口实。 她抿了一口茶,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既然规则已定,本宫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台下,那道正坐在角落里的灰色身影,嘴角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不过……本宫倒是担心,有些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虽然,这规则明显是针对萧渊的,可萧渊却显然没有半点惧意,想起萧渊的厉害,她反倒是多了几分信心和期待! 而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甚至没有指名道姓,可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这下彻底明白了! 规则是陈先改的,针对的就是那个年轻人,或者说,是针对公主府的。 毕竟,那位可是李凌雪派人亲自保过了,并说他出自公主府。 这规则绝对会让那小子丢人现眼,而他丢人现眼,不就是公主府名声受损吗?! 众人看向萧渊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谁都看得出来,这小子怕是要在文会上,被陈先他们好好“招待”一番了。 叶延年垂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在朝堂浮沉几十年,什么机锋没见过? 李凌雪和陈先之间的那点暗流涌动,他懒得掺和,也不想掺和。 可他的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朝台下,那道灰色身影瞟了一眼! 一个能让公主亲自站台、能让陈先费这么大心思去针对的年轻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是个被推到台面上的倒霉鬼?他心里难得冒出了几分好奇。 第101章:这是要被轮的节奏 萧渊听到那新规则的时候,眼中微微闪过一道精光,嘴角弯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 他又不傻,这规则改得这么蹊跷,结合刚才那三位才子闹的那一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冲谁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意识沉入系统,花了一笔积分给自己兑换了一个中级文学精通。 暖流涌入脑海的瞬间,四书五经、千字文、大学、中庸,还有无数前世的诗词歌赋,像潮水一样灌进来,整整齐齐地码在记忆里,随手就能翻出来用。 中级文学精通,应付几场文会比试绰绰有余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睁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从容的底气。 主持文会的人,上前宣布抽签排序,很快就有了结果。 萧渊低头看了一眼送到自己手里的签号……二十五号。最后一个出场。 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把他排到最后一个,摆明了就是让前面二十四个人轮番上来挑战他,等他被车轮战耗到精疲力竭再一锤定音。 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响的。 他还没腹诽完,抽到一号的文人已经站了起来。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地落在他身上,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股“我来给大家打个样”的轻松意味: “在下赵明远,观萧公子与我有缘,不如这第一场开门红,就由你我二人来完成,如何?” 萧渊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有缘? 我跟你有什么缘? 想拿老子开刀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不过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请赐教。”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低声道:“这不是那个对遍丹阳无败绩的赵明远吗?对对子一把好手,听说在整个大盛都排得上号!” 旁边有人接话:“他挑对手不找强的,偏偏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这不是欺负人吗?” 另一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还没看出来?这是冲着公主府去的,那小子可是公主府的人。” 众人神色各异,看向萧渊的目光里有怜悯、有嘲讽、也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评判席上,李凌雪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冷了几分。 她一眼就看明白了……不仅是规则改了,连抽签都是动了手脚的。 把萧渊排在最后,让前面的二十四个人轮番挑战,打到他精疲力竭,再让他当众认输。 这样萧渊和公主府的颜面,就会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心中虽然恼怒,可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微微发白。 身后的春雷、秋霜和夏柳更是气得咬牙,夏柳差点就要拔刀了,被春雷一把按住了胳膊。 叶延年坐在主位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那道灰色的身影,心里叹了口气。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把戏没见过? 陈先这是要拿公主府开刀,可偏偏推了一个年轻人出来挡枪。 他看向萧渊的目光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这孩子,怕是要被轮得够呛。 花船平台的角落里,叶挽月也望着萧渊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她虽然心中恼怒陈先父子的无耻行径,可也无可奈何,只是别开了目光,有些不忍心看他被当众羞辱。 萧有德坐在富商席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小子,字都写不利索,还去对对子?去文会就是贻笑大方!” 萧婉坐在旁边,摇了摇头,低垂着眼没有说话。 陈铭、陆文山和周彬三人坐在参赛席上,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目光像看戏一样落在萧渊身上,等着看他第一场就灰头土脸地栽跟头。 赵明远站到萧渊面前,脸上带着一股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笑意,拱了拱手:“萧公子,咱们比对对子,如何?”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撇了撇嘴,有人直接摇了摇头。 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也就罢了,居然还用自己的最强项来欺负人,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萧渊面色不变,拱了拱手:“请便。” 赵明远脸上的得意更浓了几分,朗声道:“在下只出三对,若萧公子能对得上来,在下认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每一对限时十息,过时未对出,就算公子输。” 这话一出,萧渊忍不住挑了挑眉,看向赵明远的目光带了几分玩味。 出三对,对上就认输,这是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也可以说是赤果果的贴脸开大! 周围那些文人仕子中,有人脸上浮起愤愤不平的神色,谁都听出来了,赵明远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萧渊。 就算萧渊对上了,也没有人觉得他赢,反而,还会觉得他可能是侥幸。赢的也不难! 最后,名声还是赵明远的,哪怕这货输了,也赢了名,用心险恶啊! 陈铭三人却是一脸看好戏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萧渊在第一轮就灰头土脸认输的画面。 李凌雪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身后的夏柳已经攥紧了拳头,春雷和秋霜也都沉着脸。 萧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阁下还真是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虽然,他有些好说话,不过,并不代表这货就能跟他贴脸开大!更不代表,他就会忍气吐声。 既然这货想搞事,萧渊决定成全他,把事情搞大一些,让这货后悔上场,也好以此震慑住其他人。 萧渊可不想被剩下的那些家伙,一个一个的叫出来PK!虽然,他不怕,可特么是真累,也真烦啊! 赵明远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像是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居然还敢回嘴。 他更想不到,对方会狂到直接驳他的颜面,他小看人家,人家反过来小看他了! 他心中有些恼怒,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闪了舌头?萧公子怕是不知道在下的名号。若是知道,怕是就不敢用这种语气跟在下说话了。” 他声音不免带了几分自得和嚣张,看向萧渊的眼神,更像是在看蝼蚁。那股天然的优越感,更浓了几分。 第102章:我乃对仙 “哦?”萧渊闻言,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的,“不就是对王之王吗?很了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明远那张带着傲气的脸,忽然声音拔高了几分,一字一句地道: “就你这点实力,也就配称对王之王了。不过,不好意思,你今日遇到了萧某人,忘了告诉你,萧某人,人称对仙。别说三对,你就是出十对、百对、千对、万对……萧某照样对得你怀疑人生。” 他声音霸道,语气嚣张,神情更是目中无人。那态度,简直是跟换了一个人! 随着他最后那句话落下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势忽然变了。 那种从容和笃定不像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碾压式的自信。 赵明远被他的气势,惊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看着萧渊的目光里竟然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 全场安静了一瞬。他们被萧渊的话,给惊到了! 但,转瞬,一阵轰然爆笑响了起来。 有人捂着肚子笑弯了腰,有人拍着桌子直摇头,陈铭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对仙?他可真敢说!” 陆文山跟着嘲讽:“字都不认识几个吧,还当对仙?笑死人了!” 周围那些文人仕子,虽然没说得那么直白,可那表情和交头接耳的小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人把萧渊的话当真,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强撑面子。 评判席上,叶延年看着萧渊,轻轻叹了口气,转头低声对李凌雪道:“年轻人气盛是好事,可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口出狂言,是要给自己招祸的。” 李凌雪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台下那道灰色身影,心里头像是揣了块石头。 她也不知道萧渊为什么突然放这么狂的话,可她很清楚地知道……这家伙要么一战封神,要么就会成为全场的笑话。 她忍不住攥紧了袖口,满眼幽怨地想:萧渊啊萧渊,你这次要是栽了,你和我公主府的脸面,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富商席那边,萧有德被萧渊刚才那股气势震了一下,随即也跟着众人哄笑起来,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老夫还不了解他?大字不识几个的货色,也敢放这种豪言,真是找死!” 旁边几个富商附和着笑,只有萧婉低垂着眼,没有说话。 萧渊听着周围那些嘲讽和哄笑声,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几分。这些人现在笑得欢,就不知道待会,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赵明远则被萧渊的气势震得有些发懵,可回过神来后,脸上重新浮起不屑的笑。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那莫名的忌惮,声音带了几分自信和冷然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出题了。希望,萧公子……待会,可不会灰头土脸!” 萧渊闻言,目光平静地落向赵明远,声音不高不低:“请出题。” 在满场的嘲讽和看好戏的目光中,在李凌雪四女紧张又担忧的注视下,赵明远终于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背着手,像是在酝酿什么得意之作,片刻后念出第一对:“天连碧水碧连天。” 这对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属于那种稍微有些门道的对子,讲究回文倒读。 周围那些文人仕子们听了,有的低头思索,有的微微点头,也有人眯着眼看向萧渊,等着看他怎么接。 可萧渊甚至连一息的停顿都没有,赵明远最后一个字刚落,他就接了上去:“地满红花红满地。” 全场瞬间一静。 有人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萧渊的对句,越念越觉得工整妥帖;更多的则是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脸上的嘲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赵明远也愣住了,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对子他出的时候自己都琢磨了好几息,可萧渊居然连想都没想,直接对上了,而且是秒答,流畅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凑巧!肯定是凑巧!”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铭也跟着冷笑了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可陈先坐在评判席上,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在萧渊身上多停了一瞬。 叶延年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萧渊两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李凌雪和四女则是同时松了口气,夏柳更是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声说了句:“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 叶挽月坐在花船平台上,目光落在萧渊身上,眼底的诧异还没散去,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赵明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慌乱,冷哼一声:“能答一题,不过凑巧罢了。听好了,第二对!” 他挺了挺腰板,念出了第二对:“一盏清茶,解解解解元之渴。” 这对明显比第一对难了不止一个层次,里面四个“解”字各有不同读音和含义,是当年流传下来的一对绝对,至今能对得上的人屈指可数。 周围那些文人仕子还在皱着眉头琢磨其中玄机,可萧渊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不紧不慢地接上:“三弦妙曲,乐乐乐乐府之音。” 又是秒答。 会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一次,连那些小声嘀咕的声音都没有了。 陈铭三人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太好看,陈先端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周仕宣和陆知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反倒是叶延年,放下茶杯,目光在萧渊身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刚才长了许多,嘴里轻轻“咦”了一声。 赵明远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一对可以用碰巧解释,可第二对这种级别的对子,没有真本事根本对不出来,更别说秒答了。 他盯着萧渊,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那股笃定开始松动,后背甚至隐隐冒出了一层薄汗。 可他毕竟是“对王之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退缩。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念出了第三对:“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这对一出,满场哗然。 第103章:对王之王,不过如此 前面两对虽然难,可好歹还算有迹可循,这一对却是出了名的绝对,字中有字、句中有句,层层嵌套,几十年来不知难倒了多少才子。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道:“赵明远这是玩真的了……” 更多的人则是看向萧渊,带着几分“这下总该卡住了吧”的复杂目光。 萧渊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就没变过。 赵明远的话音刚落,他就开口了:“双木成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全场死寂。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一片死寂。 连风吹过花船灯笼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有人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有人张着嘴半天忘了合上。 陈铭三人的脸,已经从青白变成了灰白,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 陈先攥着茶杯的手指骨节泛白,周仕宣和陆知恒的脸色,更是难看得能滴出水来。 叶延年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桌案,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好!好一个‘斧斤以时入山林’!字字工整,意境相合,以典对典,妙不可言!” 他看向萧渊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淡然和旁观,变成了一种带着热度的审视和欣赏,像是在打量一块刚被拂去尘土的璞玉。 李凌雪四女的脸上,则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惊喜,李凌雪攥着帕子的手指松开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夏柳更是差点直接站起来欢呼,被春雷一把按住了肩膀,可她那亮晶晶的眼神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她们以为萧渊不擅文才,可哪想到,她们还是小看这家伙了,这哪是不擅,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啊! 对王之王之称的赵明远想要羞辱他,没想到,却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想到这,李凌雪不由得看向陈先三人,嘴角挂了丝嘲讽,心情也莫名畅快几分。 这下,她看陈先还如何让萧渊难堪,让她公主府难堪! 另一边,叶挽月坐在花船平台上,手里的书卷不知不觉滑落到了膝上,望着萧渊的目光里,流转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异彩。 而陈铭、陆文山、周彬三人,脸色铁青,嘴唇发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特别是看到叶挽月那反应,心头更是一沉,他们本以为能将萧渊打入泥潭,可哪想到,却是成全了他! 陈先、周仕宣和陆知恒坐在评判席上,三人脸上那原本从容的笑意,早就碎得渣都不剩,只剩下强行压着却根本藏不住的难看。 萧有德更是攥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旁边几个富商想说什么,可看着他那副模样,谁也没敢开口。 萧渊站在场上,神色依旧淡淡的,像是刚刚只是出门散步聊了几句闲天。 萧渊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慢悠悠地落在赵明远那张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嘴角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赵公子,你既然自称对王之王,不该只有这三对吧?不如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萧某倒想看看,你这对王之王,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个名号。” 这话一出,满场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众人更不想不到,萧渊竟然还敢继续挑衅! 众人本以为,他会见好就收,赢了,就这样过去了!可哪想到,他竟然没想放过赵明远。 不过,众人心中倒是生出几分期待,都想看看到底是萧渊连胜,还是最终在赵明远手上折戟沉沙,自己玩脱了! 而赵明远刚刚已经三连败,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本想着低头退回去算了,可萧渊这番话,无异于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若退了,那“对王之王”的名号,就彻底成了笑话;他若应了,可眼前这小子明显不是善茬…… 赵明远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评判席上,那些看好戏的目光,又瞥见陈铭三人投来的催促眼神,心一横,重新站直了身子:“既然萧公子执意要讨教,那在下便奉陪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一沉,张嘴就出了一对:“小子狂言,不知天高地厚。” 这明摆着是在骂萧渊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 周围人听出来了,有人低低笑了一声。有人满脸戏谑! 也有人不满赵明远的心胸,比不过,就特么张嘴骂人,这气量,也没谁了! 有些人则担心,萧渊怕是骂不过! 可哪想到,萧渊连眼皮都没抬,随口就接上了:“庸才自诩,可笑井底之蛙。” 他这对一出口,周围微微一静,随即,就是一阵哄笑,看向赵明远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怜悯,这家伙,还真是自取其辱啊! 而赵明远的脸微微涨红,第二对紧跟着砸了出来:“沐猴而冠,安敢称仙?”! 他的意思是,你这猴子戴帽子,也配自称对仙? 萧渊依旧不紧不慢:“画虎类犬,不过学舌。”,他的意思是,你学人家老虎画出来却像条狗,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 赵明远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了。 萧渊的应对自如,还有骂得难听,让他气血有些翻涌,越想越气!怒火更盛了几分! 他咬着牙出了第三对:“滥竽充数,终须露怯。” 萧渊淡淡接道:“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第四对,赵明远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压不住的恼怒:“朽木难雕,纵有良工何用?” 萧渊轻轻一笑,声音不高不低:“顽石可破,岂无铁杵成针?” 第五对,赵明远的额头已经冒汗了,语速都加快了:“沽名钓誉,终成笑柄!” 萧渊依旧从容:“欺世盗名,反受其讥。” 第六对,赵明远声音已经开始发抖了:“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萧渊笑了笑,语气像是在逗小孩玩:“蚍蜉撼树,可笑荒唐。” 第七对,赵明远整个人都在抖了,脱口而出:“狐假虎威,仗何人势!” 萧渊看着他那张已经涨得通红的脸,慢悠悠地接上了最后一对:“狗急跳墙,奈我如何?” 七个对子,一共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第104章:对吐血了 赵明远越对越急、越对越快,可每一对,都被萧渊轻描淡写地堵回来,而且一次比一次骂得精准、骂得疼。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笑话的文人仕子们,早已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戏谑变成愕然,从愕然变成震惊。 陈铭三人的脸青得发紫,陈先坐在评判席上,攥着茶杯的手指已经捏得发白了,叶延年则是靠在椅背上,看着萧渊的目光越来越亮。 赵明远站在场上,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从涨红变成煞白,又由白转青。 他张着嘴想再出一对,可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萧渊,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喉头猛地一甜……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地板上。 他身子晃了两晃,然后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咚”的一声砸在了台面上,两眼一翻,再也没了动静。 全场寂静了三息。 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几个离得近的文人连忙跑过去扶人,有人喊着“快叫大夫”,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掐赵明远的人中。 萧渊站在不远处,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被自己活活气昏过去的“对王之王”,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那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凌雪四女张着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没说出话来。 夏柳更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春雷,声音发飘:“他……他给人骂吐血了?” 春雷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叶挽月坐在花船平台上,手里的书卷彻底掉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台上那道重新坐下来的灰色身影,眼底的光亮得有些晃眼。 赵明远倒下的那一刻,整个文会现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键。 风还在吹,湖面的水波还在轻轻晃动,可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些原本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人全都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有人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有人还保持着扭头,跟旁边人说话的姿势,目光却直愣愣地盯着台上,那道缓缓坐回位置的身影。 陈铭、陆文山、周彬三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们攥着扇子的手指骨节泛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本想看萧渊出丑,想看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可眼前这一幕,完全翻转了他们所有的预期! 赵明远不仅输了,还是被人用对子活活骂吐了血。 三个人的后背同时渗出一层冷汗,第一次对这个他们原本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卖话本的小子”生出了一股实实在在的恐惧。 评判席上,陈先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杯沿抵着嘴唇,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从容变成了铁青,又从那层铁青底下,透出一股压不住的阴沉。 周仕宣和陆知恒更是坐立不安,两人交换了好几次眼神,谁都没有开口,可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已经暴露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他们原本精心安排的一场车轮羞辱战,第一轮就被人,反过来砸了个稀碎,这何止是计划落空,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正如李凌雪所言,别到时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才刚开始,就真砸脚了,他们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慌乱。 接下来,那小子会不会又给他们意想不到的惊喜……不对,应该是惊吓! 萧有德坐在富商席中,手里的茶杯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那道身影,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在家里被他呼来喝去、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看的“废物”,竟然能把名震一方的对王之王,逼到吐血倒地。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板窜上来,直冲后脑勺,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 叶延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萧渊身上,那双经历了大半生浮沉的眼睛里,此时却翻涌着压不住的亮光。 他轻轻拍了一下桌面,没有说什么话,可那一声“啪”的轻响,在死寂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老先生只有在真正被惊艳到的时候,才会做出这个动作。 花船平台上,那些富商豪绅、文人百姓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坐在擂台边缘的身影上。 有人低声喃喃:“他居然真的做到了……”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那不是吹牛……他是真能把人骂吐血啊……” 更多的人则是沉默着,看着萧渊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蔑和嘲讽,变成了忌惮和敬畏。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微微的水汽,拂过萧渊的衣摆。 他坐在那儿,神色淡然,像是刚刚只是喝了一杯茶那么随意。 可整个文会的气氛,已经因为他一个人,彻底变了。 随着赵明远倒下去之后,整个文会现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花船上的灯笼吹得轻轻晃了一下,那光晕在众人的脸上晃过,照出了一张张,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面孔。 那些原本准备看萧渊笑话的、等着看他颜面尽扫的、甚至已经准备等他输了之后,落井下石的人,此刻全都被钉在了原地,嘴巴张着,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这诡异的气氛,竟然像死了机一般,照这样下去,这次的文会,只怕连举行下去都困难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嘴唇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挑……挑战继续。” 这话说得有些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那股心虚。 可即便他说了继续,台下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人站出来。 第105章:差点冷场 所有人都低着头,有人假装整理衣袍,有人端起茶杯掩饰表情,有人偷偷瞄了一眼评判席上,那三张铁青的脸,然后迅速收回了目光。 他们害怕了。赵明远那个“对王之王”,被人用对子骂到吐血昏死过去的下场,就在眼前摆着,谁敢再上去送死?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参赛席前排,那三个坐着没动的人……陈铭、陆文山、周彬。 陈铭攥着扇子的手指捏得发白,脸上的表情又青又红。 他当然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看他,因为这些人,全是他父亲暗中打过招呼的,让他们轮番上台去羞辱萧渊。 可没想到第一轮就折了赵明远,剩下的那些早就吓破了胆,谁还肯上去? 最终,还是得他们自己来。 周彬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陈铭和陆文山道:“我去会会他。这小子对对子厉害,可作诗……那就说不定了。” 他顿了顿,小声又补了一句,“我备了几首诗,足够让他颜面扫地了!” 陈铭和陆文山眼睛同时亮了一下,陆文山连忙点头:“周兄先请,我随后跟他比作词。陈兄压轴,跟他比文章。咱们各有所长,又有准备,不信斗不过他。” 三人低声商量了几句,周彬便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抬步走到了场中。 他站定之后,朝萧渊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勉强维持的从容:“在下周彬,见萧公子大杀四方有些技痒,特来请教一番。周某想在诗上,向公子讨教几手。如何?” 这话一出口,台下那些参赛的文人明显松了口气……不用自己上去送死了,有人替他们顶着了。 可周围那些围观的百姓和富商们,却是皱了皱眉。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场文会背后的弯弯绕绕,可也隐约嗅出了一丝不对劲……怎么又是冲着这小子来的? 有心人则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看着周彬的目光里带了几分鄙夷。 文会改规则,抽签做手脚,摆明了就是在针对台上那个年轻人,如今这对对子输了,又换个作诗的上来了,这是不把人车轮战耗死不甘心啊。 周彬擅作诗,在丹阳府也是出了名的。 三大才子各有所长……周彬作诗、陆文山作词、陈铭作文章,三人各占一头,平日里互相不服气,可今天却罕见地拧成了一股绳。 有人低声替萧渊捏了把汗:“作诗可比对对子难多了,周彬又是这方面的高手……这局怕是不好打。” 也有人叹了口气:“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萧渊的目光落在周彬脸上,嘴角弯起一丝玩味的笑,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你们还真是不要脸,这是准备对我用车轮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评判席上的陈先三人,又扫过台下那些躲闪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这次文会改规则,就是针对我一个人的吧?”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当众说出来,直接把那张遮羞布扯下来,摔在所有人脸上! 评判席上,陈先攥着茶杯的指节泛了白,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连带着旁边周仕宣和陆知恒的脸色,也跟着变得铁青。 周围那些参赛的文人仕子们面面相觑,有的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有的人低头假装喝茶,还有的人悄悄看了一眼陈先三人,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叶延年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摸了摸胡须,低声说了一句:“有意思。” 那声音不大,可在这死寂的会场里,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陈先三人的耳朵里,让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分。 李凌雪则是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地扫过陈先那张快要绷不住的脸,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过去:“陈大人,这石头搬得,真砸了脚啊。” 陈先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硬挤出一丝笑意,声音压得有些发紧:“公主说笑了。规则只是为了文会更有趣味,是他多想了。至于砸不砸脚……谁又说得定呢?” 他后半句带着几分不甘心的反击意味,李凌雪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场上。 场上,周彬被萧渊那番话,说得脸上挂不住,心中又羞又恼,可他咬了咬牙,还是把那股怒气咽了回去,淡淡地看向萧渊,声音带着几分勉强维持的从容: “萧公子,你这是不敢吗?还是怕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萧渊。 是啊,你挑破了阴谋又如何?你若是不敢应战,那照样是输。 陈先三人心头同时一松,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看向萧渊的目光,重新带了几分得意。 陈先甚至微微侧头看了李凌雪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浮了起来。 可萧渊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的得意,钉死在了脸上。 萧渊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目光落在周彬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轻飘飘的碾压感:“怕?就凭你,也配?”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比作诗,在我面前,你连提鞋都不配。题目随你出,你想比几首,就比几首。为了方便你作弊,我建议你现在就把准备好的诗拿出来,免得待会儿现翻太狼狈。”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嚣张。狂妄。 可偏偏没有人敢说他是在吹牛。 刚才那一场对对子,已经没人敢再轻视这个年轻人了。 但众人还是不免为他捏把汗! 毕竟,作诗比对对子难度高了一大截,即便有题目,也没有谁敢当场保证能作出好诗来,更别说让对手随便出题、想比几首就比几首了。 有人低声议论:“他这是疯了吧?作诗可比对对子难多了……” 也有人摇头:“就算他真有才学,可周彬要是拿事先准备好的诗出来,他怎么能赢?” 周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萧渊那句“为了方便你作弊”说得心里发虚。 第106章:不服气的周彬 他确实提前准备了好几首得意的作品,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拿出来大放异彩。 可被萧渊这么当众点破,他反而骑虎难下了。 他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不去接“作弊”那个话茬,直接一口应了下来:“好!既然你这么狂,那我就成全你!”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这家伙……居然还真好意思应下来? 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真的准备了作弊的诗作啊! 可话已经出了口,周彬也顾不上面子了,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朝萧渊拱了拱手:“那就请萧公子听好了,我出第一题……以‘秋’为题,作七言绝句一首。” 他话音刚落,便抬手做出一副等待的姿态,目光带着几分挑衅地看向萧渊。 周围那些文人仕子们,也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萧渊如何应对这临时命题的考验。 花船平台上,叶挽月不知不觉攥紧了手里的书卷,连指尖微微泛白都没有察觉。 李凌雪四女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那道灰色的身影,心悬得高高的。 评判席上,叶延年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目光落在萧渊身上,等着看他如何落笔。 周彬深吸一口气,在众人屏息的目光中,提笔落墨,一首以“秋”为题的七言绝句一气呵成。 他放下笔,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诗是他精心准备许久的,字句工整,意境深远,虽然算不上传世之作,可在这样的临时命题下,能写出这样的水准,已经足够让在场大多数人望尘莫及了。 周围那些文人仕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纷纷点头,有人更是将诗念了出来,随后,低声赞了一句:“好诗!不愧是周公子!” 周彬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退后半步,带着几分挑衅地看向萧渊。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萧渊身上。 不少人暗暗捏了一把汗,这题出得刁钻,周彬的诗又写得确实不错,萧渊这下怕是不好接了。 有人低声道:“作诗可不比对对子,这临时命题,能写出来就不错了,要压过周彬那首……难。” “更不要说,这首诗……怕是……”这人的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也很明显了,周彬这首诗怕是早就准备好的! 萧渊在别人早有准备上,想要写出一首胜过人家的,难啊! 更多的人则是带着几分好奇和担忧看着萧渊,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萧渊甚至连笔都没提,只是轻轻笑了一下,随口念了出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打破了一样,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有人瞪大了眼,有人下意识地重复着那句“晴空一鹤排云上”,越念越觉得意味无穷。 叶延年靠在椅背上,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目光落在萧渊身上,眼底那层淡淡的审视,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不加掩饰的惊异和激赏。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才子,可这样出口成章、字字珠玑的年轻人,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周彬站在那里,脸上的得意,一点点褪去,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首精心准备的诗,在这四句面前,像是萤火比之皓月,连比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从心底涌上来一股不甘,可那不甘很快就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淹没了。 评判席上,李凌雪四女对视一眼,眼底的喜色几乎要压不住了。 李凌雪嘴角微微弯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口茶比之前甜了不知道多少。 夏柳更是差点直接站起来鼓掌,被春雷按住了胳膊。 叶挽月坐在花船平台上,手里的书卷,不知不觉滑落在膝上,目光落在萧渊身上,那亮晶晶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热度。 陈先三人则是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尤其是陈先,攥着茶杯的指节都泛白了,却还得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萧有德坐在富商席中,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手里的茶杯歪着,茶水流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周彬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承认,萧渊那首“自古逢秋悲寂寥”确实惊艳,可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忽然抬头道:“萧公子才思敏捷,周某佩服。不过,一首诗算不得什么,周某还有三题,想一并请教!以‘月’为题、以‘雪’为题、以‘梅’为题,三首绝句,一气呵成,不知萧公子可敢接?!” 他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 一次出三题,还要一气呵成写三首诗,这可是极大的考验。 别说临时命题了,就算是平日里慢慢打磨,三首好诗,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的。 有人摇头:“周彬这是急眼了,想用数量压人。” 也有人低声道:“不过……他要是真能写出三首来,萧渊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应对三题吧?” “呵……他那三首,只怕早就备好了吧,这人还真是卑鄙,不过,他估计是觉得,这般为难,能够让萧渊输吧!” “毕竟,一下三首,还是三个题目,光是思考,脑子就乱了!能想出来才怪。” “说得也对,这周彬,还真是无耻!” “嘘……别乱说,小心引火烧身!”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到最后,所有人都看出了周彬的打算,可却无可奈何。 而周彬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虽然难堪,可为了能赢,他也管不得这么多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埋头便开始写。 第107章:强势碾压 他写得很快,笔走龙蛇,显然那三首诗,也是提前准备好的,字句早就在心里滚瓜烂熟,这会儿不过是落笔成文罢了。 可他刚开始写,第一首才开个头,萧渊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他边念边写,笔走龙蛇,速度飞快! 写完第一首,萧渊连停顿都没有,紧接着第二首便脱口而出:“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第三首紧随其后:“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三首诗,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半息的停顿,像是早就刻在脑子里一样。 整个会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萧渊,嘴巴张着,手里的茶杯歪着,有人甚至忘了放下已经悬在半空的手。 周彬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纸上,墨迹洇开了一大团。 他低头看着自己还未写完的那首诗,又抬头看了看萧渊,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精心准备三首的诗,还没来得及写出来,可萧渊已经完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准备的诗,在萧渊随口而出的这三首面前,显得苍白而单薄,像是纸糊的灯笼,遇上了真正的日光。 叶延年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太急,桌案上的茶盏被带翻了,茶水淌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萧渊,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 “好……好!好一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好一个‘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这三首诗,字字珠玑,句句传世!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的沙哑,眼眶甚至微微泛了红,他还从未看到过如此有才华的年轻人。作诗如喝水,而且,还首首传世! 旁边的几位评判也都是满脸震撼,有人连连点头,有人低声重复着那几句诗,越念越觉得意味无穷。 李凌雪四女坐在旁边,一个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她们虽然对萧渊带了几分期待,可从未想过萧渊会如此震惊全场。 这简直就是比跟赵明远对对子的封神现场,还要让人震撼,出口成诗!一口呵成! 夏柳更是直接忘了自己还攥着剑柄,那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他……他还真会作诗?” 春雷和秋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李凌雪则是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底的光,亮得几乎要溢出来,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口茶比蜜还要甜。 陈先三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陈先攥着茶杯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那茶杯的边沿,甚至被捏出了一道细纹。 周仕宣和陆知恒更是铁青着脸坐在那里,像两尊被冻住的雕像,嘴唇紧抿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原本想借文会,让萧渊和公主府颜面尽失,可事到如今,颜面尽失的成了他们自己。 这哪里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分明是搬了一座山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陈铭、陆文山、周彬三人坐在一起,三张脸一个比一个白。 周彬低着头攥着自己还未写完的诗,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手都在抖。 此时的他,已经完成失去了斗气,就算他将诗写完,也只是自取其辱! 陈铭攥着扇子,那扇骨被他捏得发出了细微的“咯吱”声。 陆文山更是别开了目光,不敢再看台上了,那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 萧有德坐在富商席中,手里的茶杯,早就凉透了,他却浑然未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台上那道身影,嘴唇哆嗦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旁边几个富商想说什么,可看了看他的脸色,又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花船平台上,叶挽月手里刚捡起的书卷,又滑落在了膝上,她却忘了去捡。 她的目光落在萧渊身上,那个刚才还一脸懒散、此刻却从容站在台上的年轻人,像是浑身都在发光。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底翻涌着一层,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热切。 她忽然觉得,那些平日里围在她身边献殷勤的才子们,在这个人面前,都变得寡淡无味了。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花船上的灯笼轻轻晃动着。 萧渊站在台上,手里连笔都没拿,就那样不紧不慢地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彻底呆住的周彬,嘴角弯着一个浅淡的弧度:“周公子,还要继续吗?” 周彬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最终却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那几张纸,转身退回了席位。 那背影,比赵明远还要狼狈三分。 萧渊的诗才,已经让整个文会现场,陷入了第二次死寂。 周彬退回去之后,所有参赛的文人仕子,齐刷刷低下了头,没有人敢站出来,没有人敢对上那个连笔都没提、随口就能吟出传世之作的年轻人。 他们甚至不敢互相挑战,因为在这种局面下,谁先出头谁就更容易成为笑话。 主持人站在台上,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种全场冷场的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瘪:“刚、刚才的比试十分精彩!文会继续……不知下一位才子,可愿上台一展风采?”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评判席上的陈先,带着一种“你惹出来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收场”的求助意味。 陈先对上他的目光,老脸瞬间涨得跟猪肝一样红,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却愣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李凌雪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过去:“今日本宫倒是看了一出好戏……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稀奇啊。陈大人,你说呢?” 第108章:比都没比就输了 这句话像一把软刀子,不紧不慢地扎进陈先心口,他攥着茶杯的手指捏得发白,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咬着牙强撑着一副平静的表情,目光却已经冷冷地扫向了台下自己的儿子陈铭。 陈铭对上父亲那道冰寒的目光,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他本还想求助自己的父亲,能不能帮忙给他解困,可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是不上去不行了。 他转头看向陆文山,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你先去替我挡刀”的急切:“陆兄,你先上!他作诗厉害,可作词就不好说了!你不是准备了好几首词吗?上去……弄他!” 陆文山的脸白了一下,可被陈铭这么一激,再加上心里也确实存了几分侥幸! 作诗和作词,到底是两回事,他擅长的正是填词,而且那几首词,是他精心打磨许久的,就算萧渊真有本事,也未必能在他擅长的领域压过他。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抬步朝场中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松动了些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又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萧渊身上。 在场的人几乎都有了默契……这位上去,肯定还是冲着萧渊去的。 果然,陆文山走到场中,站定之后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撑出来的从容:“萧公子诗才惊四座,陆某佩服。不过,不知萧公子在词道上,是否也有这般造诣?陆某不才,想在此道上向公子讨教一二。”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诗比完了比词,词比完了是不是还有文章?这还真是车轮战到底啊……”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可不就是车轮战吗?你还没看出来?他们这是打定主意要把萧公子耗死为止。” 更多的人则是带着复杂的目光看向萧渊,有同情,也有期待,想看看他在词道上,是不是也能像诗那样惊艳四座。 评判席上,李凌雪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 夏柳更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作词也会?” 春雷和秋霜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叶延年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看向萧渊的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花船平台上,叶挽月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目光落在萧渊身上,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和紧张。 萧渊闻言,懒洋洋地站了起来,甚至还当场伸了个懒腰,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眼前不是一场文会较量的生死局,而是刚睡醒准备出门晒太阳。 他目光落在陆文山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嘲弄:“你们这样一个个的上,实在有些乏味,也太浪费时间了。客套话就免了,划个道吧……这次你想比几首词?什么题目?我都接着。咱们速战速决。” 这话一出口,全场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 众人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人觉得他是真有底气,有人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想用狂言把陆文山吓退。 陆文山自己也拿捏不准,站在那儿犹豫了好几息,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心里那股侥幸占了上风! 万一这家伙就是虚张声势呢? 他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既然萧公子如此爽快,那陆某便出三题,以‘思’为题、以‘景’为题、以‘情’为题,各作词一首,如何?” 他这话看似是在征求意见,实则是笃定萧渊会接,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萧渊犹豫的时候,该如何嘲讽了。 可萧渊连犹豫都没有,甚至连客套话都懒得再说,直接开口:“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听好了。” 然后他张口便开始念:“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他一边念,一边提笔落墨,笔走龙蛇,墨迹未干,字句已成。 第一首还没写完,第二首已经脱口而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陆文山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瞪大眼看着萧渊,那几张纸上的字迹工整得不像是在临时创作,可那字句之间的情感和意境,又分明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才能迸发出来的。 萧渊没有停,第三首跟着就来了:“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三首词,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半点犹豫。 他放下笔,连看都没看陆文山一眼,只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墨渍,淡淡道:“写完了。还要比吗?”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三张墨迹未干的纸上,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有人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想看清楚。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点燃了一样,整个会场炸开了锅…… “这……这是即兴写出来的?!” “十年生死两茫茫……这要是准备好的,那得准备多少年,才能写出这种句子?!” “还有那首‘明月几时有’,这要是说事先备好的,我不信!这分明是当场作的!”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这字字入骨,句句剖心,写情写到这种地步……他还是人吗?!” 叶延年又一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拍桌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那三张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好半晌才喃喃地说出一句话:“老夫此生,能亲眼见到这三首词诞生于同一天、同一人之手……死而无憾了。” 旁边的几位评判,也全都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可那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凌雪四女坐在评判席上,一个个张着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夏柳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公主府统领的位置上坐着,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第109章:在座的全是垃圾 李凌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那杯茶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浑然未觉,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眼底的光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花船平台上,叶挽月手里的书卷,不知什么时候又滑落在了地上,她没有去捡,她整个人腾的站了起来,眼底翻涌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滚烫热切。 陈铭坐在参赛席上,脸色白得像纸,握着扇子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文山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三张纸,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此时连提笔的勇气都没有了!这特么的还怎么比?他感觉眼前这家伙,特么就是个怪物! 这场文会对他来说,感觉就像是来逛花园的! 陈先三人的脸色就更不用说了,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又一巴掌。 这次的石头,砸得更狠了!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目光,让他们如坐针毡! 萧有德坐在富商席中,手里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滚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却像是完全没听到那声响,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台上那道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萧渊站在台上,目光扫过那些一张张或震惊或呆滞或狂热的脸,最后落在陆文山那张已经彻底灰败的脸上,声音依旧不高不低:“陆公子,该你了……?” 陆文山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三回,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席位。 那步子比赵明远和周彬还要沉,像是每一步都踩在碎了一地的骄傲上。整个人更是失魂落魄! 周围的人看到此景,全都傻眼了。这特么的……叫什么事?!比试才刚开始,就结束了,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刚刚还叫嚣得厉害的陆文山,已经作弊了的陆文山,竟然……连比试的勇气都没有,一首词都没写,认输了! 萧渊看着陆文山失魂落魄地走回去,嘴角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然后目光直接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陈铭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压迫感,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一个一个比,太没意思了。陈铭,划下道来吧……你不是自认文章丹阳第一吗?这场也该你上了。咱们也不浪费时间,反正你迟早要挑战我,不如现在就比文章。只希望,你……不要跟他们一样,也是个草包、垃圾!”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陈铭,又转回萧渊,眼中满是震惊和错愕。 谁也没想到萧渊,竟然会反客为主,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陈铭,而且还当众撕破了那层遮羞布!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你们搞的车轮战我都清楚,我不躲,我正面碾过去。 更让人震撼的是他那句“不要也是个草包、垃圾!”,那语气里的轻蔑和自信,仿佛在他眼里,丹阳三大才子不过是一堆不值一提的笑话。 可这还没完。 萧渊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参赛的文人仕子,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们若是想讨教,萧某欢迎。萧某全都接下了……说句不好听的,萧某觉得在座的诸位,都是……” 他顿了顿,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吐出最后两个字,“……草包、垃圾。”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全场再次轰然。 有人涨红了脸,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想要起身反驳,萧渊这话太嚣张了,也太让人愤怒了!骂人骂得太难听了啊! 可对上前头那三场比试的惨烈结果,愣是没有人敢站起来。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敢拿自己的名声去赌? 萧渊狂归狂,可他是真有狂的资本。 李凌雪四女坐在评判席上,一个个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夏柳更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家伙……狂得真让人没法讨厌。” 李凌雪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眼底的光亮得有些烫人。 台下那些文人仕子,虽然不敢挑战萧渊,却不甘心就这么被骂成“垃圾”。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咱们是不行,可陈公子还没上呢!陈公子是丹阳文章第一,未必会输给他!”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几道附和的声音:“对啊!陈公子还没出手呢!” “陈公子,你跟他不一定谁赢谁输!” 这话一句接一句,像一堆干柴被一根根扔进火堆里,陈铭瞬间被架在了火上烤。 陈铭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黑。 他本来已经打算退缩了,就算被萧渊嘲讽几句,他不出战就不会丢更大的脸。 可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他推到了一个没法退的位置上。 进……他没有把握胜过萧渊,毕竟人家敢这么狂,肯定有恃无恐;退……那他“丹阳文章第一”的名头就彻底废了。 他攥着扇子的手指捏得发白,手心全是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最终咬了咬牙……万一这小子是虚张声势呢?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强撑的气势:“好!那本公子就跟你比!” 他抬手一指远山和丹阳湖道,“就以‘山河’为题,做文章一篇!” 他话音刚落便提笔蘸墨,准备先发制人。 可他的笔尖刚触到纸面,萧渊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分量:“山河表里潼关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第一句落,陈铭的手僵住了。 紧接着第二句、第三句,萧渊边念边写,声音不急不缓,字字清晰:“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萧渊放下了笔。 而陈铭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汁一滴一滴地落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团又一团墨渍。 他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绝望,像是被人一棍子抽在了灵魂上。 他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第110章:我打个广告 他脑子里那几篇精心准备的文章,在那篇《山坡羊·潼关怀古》面前,像是风中的纸屑一样,飘散得无影无踪。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出不来,最后只是无力地瘫坐回了椅子上,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角落里。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所有人都看着萧渊,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凡间的存在。 叶延年这次没有站起来,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萧渊身上,良久良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像是在叹服,又像是在羡慕。 李凌雪端着茶杯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她看着萧渊的目光,里头那层热度,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与此同时,场上,萧渊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陈铭,声音不高不低地又问了一句:“陈公子,不知你的文章可写好了?”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不紧不慢地捅进了陈铭胸口。 他的脸涨得跟猪肝一样,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没写好?那他就得继续写……可他拿什么写? 拿那篇连落笔勇气都没有的文章? 写出来只会是自取其辱。 说写好了? 他桌上那几张只滴了几团墨渍的纸,明晃晃地摆在那里,谁都知道他在撒谎。 他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就像是台上最大的笑话,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带着嘲讽、戏谑,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意。 他最终低下头,声音又哑又轻:“我……认输。” 那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仿佛连他都听见了自己所有骄傲碎裂的声音。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有人低低地笑了,有人摇头晃脑地咂着嘴,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刚刚还搞车轮战想羞辱人家,现在好了,自己的脸面被人踩进泥里了。” “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砸得挺响。” 陈铭三人坐在参赛席上,一个个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周围,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陈先三人的脸色更是难看之极,尤其是陈先,那张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面抽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攥着茶杯的手指捏得发白,可偏偏发作不得……这局是他自己布的,棋子也是他自己摆的,如今满盘皆输,他能怪谁? 李凌雪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地扫过陈先那张铁青的脸,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过来: “今日倒真是看了一出好戏。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她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陈先三人最疼的地方。 陈先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却只能硬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公主说笑了。” 那声音,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像在哭。 叶延年坐在主位上,淡淡扫了一眼陈先三人,嘴角弯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台下那道身影上,眼中那层热度几乎是明晃晃的。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才子,可像这样一人碾压满场、把三大才子和他们的后台,全都踩在脚底下的年轻人,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若不是文会还没结束,他真想现在就起身走过去,跟那年轻人好好聊上一聊。 李凌雪身后的夏柳则是攥着拳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被春雷一把按住了肩膀。 秋霜也微微弯了嘴角,冬雪虽然不在场,可若是她在,估计也能笑出声来。 满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萧渊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叹服、有敬畏,也有不少已经变成了明晃晃的热切。 萧渊站在台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刚才不过是随手做了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陈先三人和陈铭三人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他衣摆轻轻晃了晃,那背影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丹阳城里,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年轻人了。 可他这一坐下去,整个文会现场的气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动。 台下那些参赛的文人仕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低着头,要么假装在整理衣袍,要么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往嘴边送,眼神却四处躲闪,谁也不敢往台上多看一眼。 他们是真的怕了。 前有赵明远被骂到吐血昏死,后有周彬和陆文山接连被碾压得连笔都提不起来,最后连陈铭那个“丹阳文章第一”都当众认了输……这还怎么打?还怎么敢上? 至于他们也可以挑战别人?但经萧渊这件事,谁还敢上台去丢人现眼! 主持人站在台上,额头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他从业这么多年,主持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文会,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可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无助地看向评判席上的陈先三人……这场文会是你们说要改规则的,人是你们找来围攻萧渊的,现在全被一个人打趴下了,你们总该有个说法吧? 陈先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他攥着茶杯的手指捏得发白,指甲都快嵌进杯壁里了,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却愣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周仕宣和陆知恒更是低着头装模作样地喝茶,仿佛那茶能喝出花来一样。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场文会,已经成了一个笑话,而他们自己就是笑话里,最丢人的那个角色。 文会要是就这么夭折了,传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堂堂丹阳府知府,带着两位属官亲自操办、精心布局的文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个人碾碎了全场,连正常流程都走不完,这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抬得起头? 第111章:你咎由自取 可他们能怎么办? 总不能拿刀架着那些文人上台去送死吧? 更何况就算真架上去了,结果也是一样的……上去一个死一个,上去两个死一双。 台下那些参赛的文人,虽然没有明说,可一个个缩着脖子的模样,已经表明了一切:打死我我也不上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又憋屈又尴尬的沉默,那沉默像是一块越来越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得花船上的灯笼轻轻晃了晃,光影在众人脸上游移,照出了那些复杂到难以形容的表情。 文会眼看着就要因为冷场而烂尾了,而整个会场唯一还能笑得出来的人,大概只有李凌雪和她的四位统领了。 李凌雪端着一杯温热的茶,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们表演”的悠然,扫过陈先三人那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轻声对旁边的春雷说了一句:“这场戏,真是值回票价了。” 春雷抿着嘴点了点头,而夏柳更是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延年则是端坐在评判席主位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萧渊和陈先之间来回转了两圈,那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萧渊看着台下那些缩着脖子一动不动的文人,又看了看评判席上,陈先三人那副坐立不安的憋屈模样,嘴角弯了一下,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他正愁怎么找机会把南屏阁的名头,彻底打出去呢,眼下这冷场的局面,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他抬步走上了台。 随着他这一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那些参赛的文人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们是真的怕萧渊突然指着一个说“就你了”,那就彻底完蛋了。 可萧渊没有看他们,只是站定之后朝台下拱了拱手,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看来今日这场文会,怕是举行不下去了。不如,萧某在这打个广告。”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啥米?打广告?文会举行不下去大家都看得出来,可你这“打广告”又是什么鬼? 陈先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心里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萧渊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摞纸,转头朝旁边几个正缩着脖子的文人招了招手:“过来,帮个忙,把这些给上面的人分一分,每位一张。” 那几名文人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满脸的不确定。 萧渊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们。别磨蹭了。” 几人被他那股理所当然的气势,压得本能的“哦哦”了两声,竟然真的屁颠屁颠跑过来接过那摞纸,开始往花船平台的富商席那边分发。 旁边的几个文人一看,也赶紧凑了上来,满脸讨好:“萧公子,我们也可以帮忙!” 萧渊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十几本书递过去:“把这些送到花船上,给那些富商们,一个位置分一本。” 几名文人捧着书就跑了。 看到此景,整个会场的人,全都石化了。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特么的是文会,怎么让这家伙搞成了展销会?! 那些富商们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印刷精美、字迹清晰的纸,又翻了翻那本装订工整、纸张细腻的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陈先终于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又怒又急:“萧渊!你想干什么?!竟然破坏文会!” 他这一嗓子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那些文人不敢动了,富商们也都抬起了头。 可萧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陈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陈大人,破坏文会这个罪名,萧某可担不起。” 他摊了摊手,“可您看看,如今这文会,还举行得下去吗?” 陈先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叶延年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萧小友说得倒是不错。” 他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不咸不淡地扫过陈先那张涨红的脸。 “这文会从更改规则那一刻起,就注定会是这个结果。既然如此,不举行也罢。” 他顿了顿,朝萧渊招了招手,“老朽倒是对你那些东西有些兴趣,不知道可否给老朽也来一份?” 全场又是一静。 叶延年都开口了,谁还敢说什么? 更别提他说的本就是事实……要不是你陈先想搞事情非得改规则,文会能崩成这样? 这锅你自己背着吧。 陈先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可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只能憋着一肚子火重新坐了下来,那脸色比锅底还要黑几分。 叶延年,他可招惹不起,人家的弟子,官位比他高的比比皆是! 他要是敢动这老爷子,即使背后有宁王撑腰,他也会被弄死!说不定,最想要弄死他的就是宁王。 这位可是连宁王都想要巴结的存在!他算什么东西! 而萧渊闻言,亲自从怀里挑了一本装订最好的书,又拿了一张纸,走到叶延年面前递了过去:“叶老请过目。” 叶延年接过来,先是翻了翻那本书,手指在光洁细腻的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艳,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单页上的内容,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说话,可那嘴角缓缓弯起的弧度,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台下那些富商们,也都低着头翻看着手里的纸和书,有人已经交头接耳起来,有人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进了袖子里,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去跟萧渊搭上话了。 至于那些参赛的文人,在听到“文会结束”这四个字之后,居然同时松了口气! 虽然今年的文会,他们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可至少,他们没有像赵明远、周彬、陆文山和陈铭那样自取其辱。 萧渊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忙着翻看纸张和书本的富商们,又看了一眼评判席上陈先那张铁青的脸,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今天的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碾压全场立威,以及把南屏阁的名头彻底打出去。 第112章:现场赚钱 叶延年低头翻了翻手里的书页,指腹在那光洁细腻的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看向萧渊,语气随和却又不失分量:“萧小友,不知这纸和书,在哪儿可以买到?” 他的眼中透出一股看透一切的睿智! 萧渊闻言,心头一跳,对上叶延年那双沉静中透着几分深意的眼睛,立刻就明白了……这老爷子是在帮他。 当着这么多富商豪绅的面,叶延年这句话,比任何吆喝都管用。 他笑了笑,拱手道:“这纸是晚辈工坊所造,书也是工坊所印。若是叶老需要,晚辈回头给您送一些过去。” 叶延年笑着摆了摆手:“那老朽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愉悦,显然是真的对这东西感兴趣。 旁边那些富商们的耳朵早就竖起来了,看到叶延年都开口索要了,一个个眼睛更亮了几分。 萧渊抓住这个机会,朗声朝台下那些眼巴巴望着这边的富商们说道: “诸位若是对这纸和书有兴趣,欢迎提前预定。交定金即可,明日再细谈合作。不过萧某丑话说在前头……如今出产有限,先到先得。机会摆在眼前,错过了,就怪不得萧某了。” 这话一出,富商们顿时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在哪交定金?” “要多少定钱?” “明日去哪儿谈?” 萧渊则是不紧不慢地指了指已经走下来的春雷三女:“定金先交给公主府的三位统领,明日再前往公主府商议后续合作。” 春雷、夏柳、秋霜三人立刻准备走到下方的台中,春雷利落准备好了账册,夏柳负责收银票,秋霜负责登记。 萧渊趁着三女往外走的时候,低声对她们交代了一句:“最低定金一千两。” 三女闻言都是一愣,夏柳更是有些不确定地小声问:“一千两?会不会太多了?” 萧渊只是笑了笑:“放心,照我说的做。” 三女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走了下去。很快,她们就在下方比赛的台中,架起了书桌!开始工作了! 果然,那些富商虽然听到最低定金一千两时微微愣了一下,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本做工精良的书,又想到方才那纸的触感和字迹的清晰度,几乎没有人犹豫太久,痛快地掏了银票。 叶挽月也带着侍女走了过来,递上一张银票,对夏柳浅浅一笑:“我叶家也定一份。” 夏柳愣了一下,连忙给她登记上。 评判席上,叶延年看着台下这一幕,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萧渊,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萧小友不仅文才过人,经商头脑也是无人能及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渊身上停了片刻,忽然语气一转,“不知道萧小友,可有婚配?”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 陈先三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他们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叮当响……自家儿子费尽心思去讨好叶挽月,为的不就是攀上叶家这门亲事吗? 可叶延年这话明摆着是对萧渊有意思,这要是真成了,他们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陈先下意识地张嘴想说什么,可叶延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飕飕的,把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李凌雪端着茶杯的手猛地攥紧了,指尖微微泛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叶老,此事……萧公子暂时不议,还请见谅。”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了红,可话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 叶延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和萧渊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眼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也不追问,只是抚了抚胡须,语气带着几分遗憾:“那……就有些可惜了。” 他可是人精,哪会看不出什么! 萧渊站在旁边,有些愕然地看了看李凌雪,又看了看叶延年,心里一阵腹诽: 人家老爷子好心做媒,你操什么心? 可他也不好当面驳李凌雪的面子,只得笑着圆了一句:“先立业,后成家。老爷子有心了。” 叶延年也不再多说,笑着起身告辞:“此间事了,老朽就先走了。萧小友,老朽可等着你的书和纸,有空就来府上坐坐。” 萧渊连忙起身相送,李凌雪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先三人虽然也跟了下来,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陈先,那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等叶延年的马车走远,他转头冷冷看了萧渊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陈铭三人更是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连头都没回。 李凌雪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转头对萧渊道:“本公主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萧渊,多谢。” 萧渊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互相帮助。” 这时春雷三女,拿着厚厚的银票和登记册走了回来。 李凌雪看着那摞银票,有些发愣:“这……多少?” 她一眼就看出这钱绝对不少,她是真没想到,萧渊张张嘴,竟然就能赚这么多! 春雷低头翻了翻册子,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一共十五万三千两。定金人数五十一人。按照公子的意思,我已经让他们明天参会时带上充足的银子,并告诉他们……若是不听劝,错过发大财的机会,后果自负。” 萧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凌雪则看着那堆银票,整个人都呆住了。 商品一件都没卖出去,光是定金就收了十五万两?! 夏柳更是忍不住感慨道:“萧渊,你这也太牛了吧?空手套白狼,一下就赚了十五万多两?!” 萧渊却只是笑了笑:“这哪跟哪。明天赚的钱只会更多,而且……” 他顿了顿,“还不会靠卖商品赚。” 李凌雪和三女同时愣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他,满脸都是“你骗鬼呢”的表情。 夏柳更是脱口而出:“明天更赚得多,还不用卖商品?人家白送你银子不成?” “是不是白送,明天你就知道了……”萧渊玩味一笑,随即,起身就朝岸上走去! “公主,这些钱你先拿去应急!账,明天再算!”他对着身手,潇洒的挥了挥手。 李凌雪看着萧渊离去的身影,整个人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嘴角,也莫名的勾了起来! 第113章:反响强烈 萧渊回到岸上时,黑子他们和清落、豆芽两个小丫头正等在路边。 两个小丫头踮着脚尖往文会入口的方向张望,清落手里还攥着铁棍,豆芽则是抱着钱袋,小脸上满是兴奋。 看到萧渊走过来,两个丫头立刻蹦跳着迎了上去:“公子哥哥!书全卖完了!” 清落跟着点头:“一本都没剩!还有好多人问还有没有,说明天还要来买。” 黑子也凑过来,咧着一口白牙:“公子,咱们那也全卖光了!一两一本,抢的人太多,有些人没买到还在那儿嚷了半天呢!纸也卖光了……他们抢着要……” 萧渊算了算账,一千五百本书,成本才七两五,五百刀纸,成本十两,一共赚了二千四百八十二两五,这利润简直离谱。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生意不能天天做,没有工坊打掩护迟早出问题。 但今天这一波,名头已经打出去了。 他从黑子手里接过那摞银子,掂了掂,然后从中数出许多,给黑子他们那些青壮一人分了五两。 又转头给清落和豆芽各塞了一份。 两个小丫头愣了愣,连忙摆手:“公子哥哥,我们不用银子,跟着你有吃有喝就够了!” 萧渊直接把银子塞进她们手里,揉了揉两人的脑袋:“自己留点傍身银子,总不能什么都指望我。” 清落攥着那几两银子,眼眶微微泛红,豆芽更是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了句谢,把银子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她们长这么大,可没拥有这么多银子! 一行人转到城西的南屏阁工坊。孙有福已经带着他儿子把工坊里外收拾了一遍,纸浆池、晒纸架、压纸台全都清理干净了。 萧渊没多耽搁,趁人不注意,给黑子他们那批青壮一人拍了一张初级造纸术的技能卡。 几十道金光无声没入眉心,黑子他们只觉得脑子里瞬间多了许多东西……怎么选料、怎么打浆、怎么抄纸、怎么晾晒,全都清清楚楚,像是干了好多年的老手。 他们惊愕的看向萧渊,张嘴想说话,萧渊跟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淡淡说了句。 “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别往外传!” 黑子等青壮连连点头,看向萧渊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和恭敬。 虽然,他们不知道萧渊是如何做到的,可这一手神技,是彻底的惊到了他们。 此时的他们,已经将萧渊当成了神明。 萧渊倒并不怕他们将这件事泄露出去,一个、说了估计也没有人信,再者,萧渊利用系统查看过这些人的忠诚度。 每个都是八十以上,绝对忠诚可靠。八十忠诚度系统给出过解释,几乎是不可能背叛的。而且,忠诚度八十以上,更不会再降忠诚度。 所以,他才敢将技能给他们加持。 这时,萧渊再查看他们的忠诚度时,他们已经达到了九十以上。黑子他们几个领头的,更是达到了九十五! 随后,萧渊又选了一批人,加持了初级印刷术,把系统里兑换的那几套活字印刷模板,也搬了出来。 有这些人帮忙,活字印刷也能够教会其他人。他也不担心这技术被人知道,没有活字印刷的模板技术,别人学去也没用! 而孙有福看着那些排列整齐、字迹清晰的活字模,眼睛瞪得老大,又惊又喜:“公子,有了这个,咱们一天能印出以往一个月的量啊!” 天黑之前,工坊的几口纸浆池,已经注满了,第一批纸开始进入抄纸工序。 印刷房那边也架好了模板,第一批书页的样张已经印了出来。 萧渊让黑子安排人手夜间巡逻,防止萧家派人来搞破坏。 黑子拍着胸脯应了下来:“公子放心,我们轮流守着,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 萧渊关上门,坐到灯下,把今天的账目,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那些富商的定金一共十五万三千两,他跟李凌雪对半分了,他到手七万六千五百两。 加上今天卖书和纸赚的二千四百多两,手里一共有近八万两银子。 这笔钱足够他把工坊的规模,再扩大三倍,还能预留出一大笔应急资金。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从那个破庙里冻醒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已经有了钱、有了工坊、有了人手,名声也打出去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南屏阁这块招牌彻底立稳。将萧家先从纸业和书本这个行当,彻底踢出局。 这是他对付萧家的第一步,他先要让萧家人一无所有。至于原身的身世,慢慢查!他不急! 他吹灭了灯,黑暗里安静了片刻,萧渊起身离开了房间,悄悄陷入到了夜色中,而萧渊如同夜间的幽灵,身形向萧家掠去。 如今,他的南屏阁打出了名声,他就不信萧有德不会有动作。他倒是想要去看看,萧有德准备了什么后手。 ………… 夜风裹着寒意,轻轻掠过萧府院墙。 萧渊站在府外一处暗影里,寻宝技能无声展开,萧家书房里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萧有德那张老脸在烛火下阴晴不定,先看向萧婉,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烟雨楼那边回话了没有?” 萧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回了……他们说人手最迟三天到。但若是想从萧渊那问出技术,得加钱。” 萧有德哼了一声:“加钱就加钱。人暂时可以不杀,但那纸和书的技术,一定要弄到手。” 他说完转头看向萧厉,“你找的人,什么时候动手?” 萧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压低了声音:“午夜时分。那时候工坊里的人都睡死了,一把火下去,他拿什么翻身?” 萧婉在旁边听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父亲……明天公主府的商会,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萧有德冷冷扫了她一眼:“你觉得那畜生会让我们进去?” 萧婉神色焦急:“可若是不想办法,就算我们能烧一次工坊,但那生意就真的全让他抢走了。” 萧有德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股成竹在胸的笃定:“抢?他还没那个本事。你明天传话下去,咱们的纸和书,全部对半降价卖。” 第114章:萧家的阴狠 “他的纸二两一刀,咱们就卖一两;他的书一两一本,咱们就卖半两。他要卖多少,咱们就比他还低一半。” 萧婉脸色微变:“爹,这样咱们就没有利润了……” 萧有德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狠辣:“没利润怕什么?咱们没得赚,他更没得赚!他那纸的质量,成本比咱们高得多。等他撑不住了,自然要来求我。到时候,这生意还是回到咱们手上。价,随我们定。” “再说,烟雨楼那边若是成功的话,我们就不用这样做了!” 萧厉立刻拍马屁:“爹这招真是高!” 萧有德嘴角扯出一丝得意的笑,又对萧婉道:“你马上去通知工坊,加紧生产,让那些抄书的书生连夜抄。那畜生不是卖话本吗?让人把他那些话本全抄一遍,半价卖出去,我要他一本都卖不出去!” 书房外,萧渊站在暗影里,听着这一家子的打算,嘴角慢慢弯起一丝冷笑。 烧他的工坊? 半价抢他的生意? 还想买通烟雨楼杀他? 呵……这一家子还真是把这世上的缺德事,都打算干尽了。 不过,萧有德只怕不会想到,他已经给萧有德下了个大套。纸的成本,他可是极低的,是萧有德成本的数倍不止。 至于他卖的那些话本?!呵呵……他卖的可不是全本!就算萧有德准备充分,他想要抢回来,轻而易举! 萧有德最终只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到这,他嘴角微勾,转身准备离开。萧厉派人烧他工坊的事,得去解决了。 只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却是越想越气……这一家子,太可恶了,现在还不能杀他们,可给他们一点教训,还是要的。 他从系统里兑换了几桶汽油,悄无声息地绕着书房倒了一圈。 刺鼻的气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房间里的萧有德三人,正皱着眉往窗外看,还没弄清楚是什么味道,萧渊已经点燃了火折子。 火苗“轰”地一下窜了起来,顺着汽油迅速蔓延,眨眼间就把书房门框烧成了一片火墙。 房间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和撞门声……萧有德拖着夹板腿,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挪,萧厉更是吓得声音都破了嗓子,赵氏又叫又哭的。萧婉更是花容失色! 家丁护卫被惊动,手忙脚乱地冲过来救人,连踢带踹把门撞开,总算把一家三口从火海里拖了出来。 三人瘫坐在院子里,浑身焦黑狼狈,看着那间已经彻底烧成废墟的书房,冷汗浸透了后背。 萧厉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地咬牙道:“一定是萧渊!一定是他!我要去找他算账!” 萧有德却浑身一颤,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刚派儿子去烧萧渊的工坊,转头自己家就先被烧了……这哪里是巧合? 还是……这是警告。 要是再晚片刻,他们一家子就全葬在火里了。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涌上来,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 萧渊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转身出了萧府,脚下凌波微步全力展开,朝着城西的南屏阁工坊疾掠而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风,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那帮人把工坊烧了。 ………… 萧渊赶到南屏阁工坊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院墙,无声无息地翻了过去,落在屋脊上。 寻宝技能一展开,整个工坊方圆百米之内的动静,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入感知! 黑子正带着两个青壮在院墙边巡逻,脚步又稳又慢,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四处张望一下,警惕得很。 而在工坊西侧一处,堆放废料的角落里,五道身影正缩在阴影中,手里提着油桶,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萧渊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安静地蹲在屋顶上看了一会儿。 那五个人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那两个巡逻的太警惕了,一直不歇,咱们根本没机会进去。” 另一个沙哑嗓子的汉子啐了一口:“怕什么?等他们换班的时候钻空子就行。” 旁边一人则有些犹豫:“我总觉得今晚有点不对劲……要不,改天吧?” 沙哑嗓子立刻骂了回去:“改天?老爷等着要结果!今晚不动手,回去怎么交代?” 萧渊没有再听下去。 他从屋顶无声掠下,落在五人背后,手腕一翻,系统里兑换的牛毛针已经夹在指间……细如发丝,沾上即倒。 他手一扬,五道寒芒无声没入五人后颈。 沙哑嗓子的那人刚说完“交代”两个字,眼皮一翻,整个人软倒下去,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其余四人几乎是同时歪倒在地,油桶“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火油洒了一地。 萧渊收起牛毛针,低头看着这五个昏死过去的人,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没有犹豫,弯腰把五人拖到了工坊外一处偏僻的土坡后面,然后拎起其中两个面相最凶、刚才商量得最狠的家伙,将他们单独扔到一边。 他把剩下的三桶火油全倒在了那两人身上,刺鼻的味道在夜风中弥漫开来,然后他掏出火折子轻轻一晃,火苗“呼”地窜起来,落在那两人身上的油渍上。 火舌瞬间吞噬了两人,皮肉烧焦的气味在夜风中散开,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两个被烧的人痛得在地上打滚,可火油沾身,越滚烧得越旺,惨叫很快变成了嘶哑的哀嚎,。 剩下三个被牛毛针放倒的人,在这惨叫声中被惊醒,睁眼就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烧得如此凄惨。 火光映着那张扭曲的脸,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鬼……有鬼!是报应!是报应!” 他们甚至不敢去看那两具还在燃烧的尸体,转身就朝夜色里狂奔而去,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一边跑一边尖叫,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传出老远。 第115章:流言四起 那两具尸体还在燃烧着,挣扎和惨叫声,越来越小,火光映着萧渊的脸,明灭不定。 他站在土坡上,看着那三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一丝冷笑。 那三个人活着回去,比死了有用得多。 经此一劫,他们这辈子怕是不敢再碰这种缺德事了,而且他们那张嘴,会把今晚的事添油加醋地传出去……烧工坊的人惹了鬼神,被天火烧死。 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整个丹阳府的泼皮混混都会知道,南屏阁碰不得。 到时候,就算萧家出再高的价,也未必有人敢接这个活儿了。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今晚这一把火,至少能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好好掂量掂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具已经烧成焦炭的尸体,转身掠回了工坊,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工坊里黑子还在带人巡逻,虽然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却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出来查看! ………… 第二天一早,丹阳府的街头巷尾就炸开了锅。 茶楼里、早点摊前、菜市口的人群中,到处都在议论同一件事……昨夜南屏阁工坊外头,有两个人被活活烧死了。 据说那两人是被人雇去夜烧工坊的,结果还没进门就遭了报应,烧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更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说那两人被烧的时候,还在惨叫着求救,可火势太猛,根本没人敢靠近。 连带着旁边三个同伙,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一路上喊着“有鬼”,跑丢了一只鞋。 然后,话题一转,又说萧家书房昨夜也起了大火,火势大得吓人,萧有德一家三口,要不是家丁拼死冲进去救人,怕是全都要葬身火海。 有人说那是报应,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有人幸灾乐祸地说:“那几个人怕不就是萧家派去的吧?结果工坊没烧成,自己倒先被烧了。” 旁边有人接口:“可不就是报应么?萧家这些年坏事做绝,这回总算轮到他们了。”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全城,萧家的名声本就不好,这回更是雪上加霜。 萧渊带着清落和豆芽驾着马车,走在去公主府的路上,听着两边传进耳朵里的议论,嘴角弯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昨夜从工坊出来之后,他绕道去了一趟公主府,把事情简短地跟李凌雪说了。 李凌雪听说萧有德竟然派人去烧工坊,当场气得脸都白了,差点就要下令让春雷带人去把萧家给端了。 萧渊拦住了她,说不用急,他不光要萧家人的命,还要让他们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抢纸和书的生意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得玩。 至于流言,天亮之后让公主府的人,在城里散出去就行……半真半假的话才最让人信服。 李凌雪虽然气还没消,可还是点了头。 如今看来效果比预想中还好。 这一夜之间,丹阳府几乎人尽皆知,不管萧家以后再怎么辩解,这盆脏水已经泼上去了。 就算官府想查也无从查起,那两具尸体已经烧成了焦炭,活下来的三人早就吓破了胆,只怕这辈子都不敢再沾这件事。 萧家就算想再雇人去搞破坏,也未必有人敢接了。 萧渊收回思绪,马车在公主府门口停下。 清落和豆芽跳下马车,一左一右把车上的货品搬了下来……几摞新印刷的书册、几捆裁好的纸张,都是他昨晚连夜准备好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公主府那扇朱漆大门,拍了拍手上的灰,抬步走了进去。 今天这场商会,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 萧有德坐在萧府厅堂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头发被昨夜的火燎焦了一截,袖口也烧出了几个窟窿,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连夹板腿上绑的绷带都歪了。 赵氏坐在旁边,脸色发白,嘴唇还在微微发抖,显然还没从昨夜的惊吓中缓过来。 萧厉更是缩在椅子上,一听到“火”字就条件反射地往后缩,显然是被吓破胆了。 门外家丁匆匆进来禀报城里的流言时,萧有德差点把手里的茶盏砸在地上。 “南屏阁遭报复,但放火的人遭了报应!” “萧家书房起火是老天爷罚他们” 这些流言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攥着扶手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可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能骂谁? 骂萧渊? 可那小子连面都没露,他的书房就被烧了。 骂那些流言? 可那些人说的有一半是真的……他的人确实去烧工坊了,也确实被烧死了。 他连报复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了,甚至隐隐有些后怕。 他怕再来一次?那莫名其妙的报应,也来一次,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再烧一回了。 可他到底还是惦记着生意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又惊又怒的烦躁,转头看向旁边的萧婉:“降价的消息传出去了没有?” 萧婉正低头整理账册,闻言抬起头来,神色带着几分复杂:“已经让人在城里散出去了。咱们的纸降价到一两一刀,书降价到半两一本。消息传得很快,应该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萧有德听完,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冷笑:“好。我倒要看看,他那商会还怎么开得下去。” ……………… 公主府门口,从一大清早就开始热闹起来。 陆陆续续有马车停在街对面的空地上,穿着绸缎长袍的富商们三三两两下了车。 有的手里攥着昨天拿的单据,有的小心翼翼地揣着昨天抢购的话本,还有人干脆抱着一摞昨天买来的纸样,时不时低头翻看一下,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热切。 他们聚在公主府大门前的空地上,东一群西一堆地交头接耳,时不时抬头看看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等着有人出来迎他们进去。 人越来越多,不到半个时辰,门口已经聚集了近二三百人。 第116章:富商们的心思 有本地的商贾,也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面孔……昨天文会上的那些富商,有不少都是从附近州县特意过来的,看到南屏阁的纸和书之后当即心动,连夜没走,就等着今天这一场。 而那些消息灵通的本地商人,更是天没亮就来了,生怕错过了机会。 人群里渐渐响起了议论声,先是三三两两的低声交谈,很快就变成了此起彼伏的热闹。 “你们听说了没?萧家的纸降价了,一刀才一两银子!”有人压着声音道。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不止纸呢,书也降了,半两一本!比南屏阁便宜一半还多!” 另一个富商却有些不以为然:“降价归降价,可那纸的质量你们也清楚,又粗又黄,跟南屏阁的根本没法比。”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对啊,那字也抄得歪歪扭扭的,看着就费眼睛。” 可也有人犹豫着嘀咕:“话是这么说……可便宜一半呢,要是进价也能再谈谈,那利润可就大了……” 又有人劝道:“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吧,反正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的。” 有人附和:“说得对,先听听南屏阁怎么说,再决定也不迟。” 人群中的声音渐渐分成了两派,有人说质量好才长久,有人说价格便宜才是硬道理。 那些昨天已经交了一千两定金的富商们,此刻脸色有些微妙。 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多少有些打鼓……要是萧家那边也能做出差不多的东西,成本却低一半,那他们这一千两定金可就交亏了。 不过他们也仅仅是心里打鼓罢了,并没有人转身离开,全都想着先进去看看再说,说不定还有谈的空间。 公主府大门内侧,萧渊和两个小丫头、李凌雪、春雷、夏柳、秋霜、冬雪六人站在回廊下,外面那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进来。 清落和豆芽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清落攥着小拳头低声嘟囔:“那些人的纸又粗又黄,字都抄不清楚,凭什么跟我们比……” 豆芽也跟着哼了一声:“就是!他们还半价呢,半价也卖不出去!” 李凌雪微微蹙着眉,虽然没有说话,可眼底那层担忧明晃晃的。 夏柳更是按捺不住,撸了撸袖子就要往外冲:“这帮没眼光的家伙,我去把他们轰走!” 被春雷一把拽了回来。 萧渊靠在廊柱上,表情倒是轻松得很,慢悠悠地开了口:“世人逐利,便宜的东西谁不想要?这就叫劣币驱逐良币。”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丝带着几分坏意的笑,“不过今天,萧家的劣币可休想驱逐我的良币。” 李凌雪和四女同时一愣,夏柳更是瞪大了眼:“怎么搞?萧家都半价了,你还能让他们乖乖掏钱?总不能咱们也跟着降价吧?” 萧渊淡淡一笑说:“降价!有何不可……” 众女闻言,微微一呆,心中一阵愕然,萧渊竟然真的降价?!这岂不是要亏大了?! 几女张嘴就想劝萧渊,但萧渊只是神秘一笑,说:“放心,我们不会亏本的!萧家既然想玩,那就玩个彻底……” 几女见萧渊这模样,担着的心,倒是放下不少,反正她们也不懂这些,而且,有萧渊在,她们莫名的感觉到心安! 这时,萧渊转头看向冬雪,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待会儿那些没交定金的人想进来参加商会,先收一百两入场费。交过定金的不用。” 冬雪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慢慢浮起一层腹黑的光,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夏柳更是“噗”地笑出了声,坏笑着搓了搓手:“一百两?够狠!这下看那些抠门的家伙进不进来!” 李凌雪也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可眼底那层担忧已经散了大半。 秋霜和春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这招真损”的笑意。 至于那些富商愿不愿意交钱,她们已经不在意了……爱进不进,反正亏的又不是她们。 清落和豆芽两个小丫头也反应过来,捂着嘴偷笑起来,豆芽还小声说了一句:“一百两……够我买好多好多糖葫芦了……” 冬雪整了整衣袍,带着两个护卫朝大门走去。 门外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朱漆大门。 阳光照在她脸上,带着一层亮堂堂的光,门外的声音像是被按了一下暂停键,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冬雪站在门口,微微一笑,声音不高不低地传了出去:“诸位久等了。公主府商会即将开始,交过定金的贵客请随护卫入内。未交定金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商人,“需缴纳一百两入场费,方可入内。”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两? 进去听个商会就要一百两? 有个胖乎乎的商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也太贵了吧……” 旁边立刻有人应和:“就是啊,听都没听过,进门还要收钱的!” 可也有人摸着下巴,不动声色地数了数自己怀里的银票,已经在盘算值不值了。 冬雪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那些议论纷纷的商人们,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身后那扇朱漆大门衬得格外气派。 有的商人则是摸了摸怀里的书和纸,眼神瞬间坚定了几分,他咬了咬牙,上前交上一百两。冬雪看到对方递过来的银子,微微一愣。 她本以为这个门票费,可能会吓退一帮人,可哪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愿意交。 不过,她实在是太低估纸的价值了。有眼光的,当然明白这当中的利益。这个钱,他们舍得花。 有了第一个带头,就有第二个。毕竟,羊群效应嘛。再说,他们也不是不懂这当中的利益!说归说,可做归做。 更不要说,有这么多人冒头了,他们怕自己退缩了,机会就让别人抢走了!然后,冬雪就有些傻眼了。 光是门票,就收了一万二千多两! 第117章:我白嫖,他们还要感谢我 演武场被布置得整整齐齐,百余张座椅分列两侧,正前方是一张长案,案上铺着素净的桌布。 富商们落座之后,气氛却并不轻松。 有人还在肉疼那一百两入场费,缩着脖子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有人坐在椅子上搓着手指,眉头拧成一团。 那些付了一千两定金的更是坐立不安,时不时低头翻看一下手里的纸样,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主位,心里那杆秤正在来回晃荡。 “萧家都半价了,要是萧公子这边不降价,就算他东西再好,咱们也赚不到几个钱。”一个胖商人低声嘟囔。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嘛,昨天那定金我交得就有点冲动,早知道等今天再看看了……” 更有人直接问:“你们说,定金能退不?”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都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演武场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虽然没人站起来闹事,可那股子隐隐的焦躁和不安,像一层看不见的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而在演武场侧面的回廊里,萧渊和五女正将场中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李凌雪眉头微蹙,眼底的担忧明晃晃的;春雷和秋霜对视了一眼,神色都带着几分沉重;冬雪低头掰着手指头,也不知道在算什么账。 夏柳更是憋不住话,压低声音道:“萧家搞这一出半价,还真是会挑时候。这些人本来就逐利,现在心里肯定打鼓了。要是待会儿不给他们点甜头,怕是要闹起来。” 李凌雪也点了点头,看向萧渊:“你有什么打算?” 萧渊靠在廊柱上,嘴角弯着,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放心,待会儿这些人不仅不会后悔,还会巴巴地给我送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我甚至都不用给他们商品。他们给了钱,还得感激我,你信不信!” 五女同时愣住了。 夏柳第一个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疯了吧?人家花了一百两进来的,花一千两交定金的,你不给商品还想让人送钱?你当他们是冤大头?” “人家白给你钱,还感激你?骗鬼呢!” 萧渊转头看向她,嘴角那丝笑意深了几分,目光在她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不信?那咱们打个赌。我要是做到了,你再加一个条件。” 他说着,又看向春雷、秋霜和冬雪,“你们也是,一个输一个条件,敢不敢?” 三女面面相觑,都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自信,给激出了几分不服气。 春雷挑了挑眉:“赌就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秋霜也点了点头:“我也不信。” 冬雪咬了咬唇:“输了可不许赖账。” 她们都不信,别人傻傻给萧渊送钱就算了,居然还感激萧渊,真是骗鬼呢! 萧渊目光最后落在李凌雪脸上,声音带着几分促狭:“公主呢?要不要也来一把?” 李凌雪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耳根微微泛了热,心里明明觉得这事离谱得没边,可鬼使神差地,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收回,只能别开目光,假装在看廊下的花。 清落和豆芽两个小丫头站在后面,看着五女一个接一个跳进坑里,偷偷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笑憋得很辛苦的神色。 萧渊收回目光,拍了拍衣摆,转身朝演武场走了过去。 他走到主位长案后站定的时候,原本嘈杂的场中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等待着什么。 有人忍不住先开了口:“萧公子,萧家的纸和书都半价了,你们这边是不是也该降降价?”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接上:“对啊!不降价的话,东西再好我们也赚不到钱啊!” 又有人跟着喊:“我们可是冲着赚钱来的,要是赚不着钱,那不就白来了?” 几句催促声此起彼伏,演武场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焦灼起来。 萧渊站在长案后面,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那近百张或焦急或期待或怀疑的面孔,抬手轻轻往下压了一下。 他的动作不大,可那一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和分量,所有人的话匣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合上了,场中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富商,嘴角挂着一丝从容的笑,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诸位,稍安勿躁。既然来了,萧某自然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归。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地扫了一圈,“萧某想问诸位一句,你们想要的,到底是便宜的东西,还是能赚钱的东西?” 台下没有人回答,可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场边的回廊里,李凌雪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不知不觉地快了几分。 萧渊见富商们不再说话,他淡淡一笑,朝清落和豆芽招了招手。 两个小丫头立刻抱着几摞东西走到台前,小心翼翼地在长案上铺开。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聚了过来,只见案上摆着几叠纸,颜色各异,形态也各不相同…… 有洁白如雪的书写纸,有大红喜庆的红纸,有黄澄澄的黄纸,还有一摞摸着柔软绵厚的白色卷纸,旁边甚至还放着几个小巧的布包,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满眼疑惑。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这不就是纸吗?红的黄的白的,无非颜色不一样罢了……” 有人跟着点头:“除了那书写纸和红纸咱们认识,其他那些是什么东西?从来没见过。” 叶挽月也微微歪了歪头,看着那些陌生的纸品,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尤其是看到那几包布包时,更是多看了两眼,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多问。 萧渊没有废话,直接拿起最左边那叠雪白的纸,拍了拍:“这是书写纸,诸位已经见过了。质地细腻,不洇墨,书写流畅,适合抄书、印书、书信来往,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第118章:商品带来的震撼 他又拿起那叠大红的纸,“这是红纸,专用于喜庆之事……婚嫁贴喜字、逢年过节写对联、剪窗花、包红包,样样好用。咱们大盛朝逢年过节谁家不贴几张红纸?这需求有多大,不用我说了吧?” 他又拿起那叠黄纸,“这是黄纸,专用于白事祭祀之用。金银纸、纸钱、纸人纸马,哪个不用黄纸?每年清明中元,全城上下烧的纸钱堆起来能垒成一座山。” 台下渐渐安静了下来,那些商人的表情已经开始变了。 有人坐直了身子,有人摸着下巴开始盘算。 可萧渊还没停,他拿起那卷雪白绵厚的卫生纸,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一卷,语气自然地介绍:“这是卫生纸,专用于如厕。柔软绵厚,吸水性好,比你们用的竹片、锦布,稻草舒服干净得多。”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尴尬的轻咳声,有人别开了目光,有人假装没听见,可他们心里却已经开始琢磨了! 这东西要是真能推广开,每户人家每个月都得买,这用量可就大了去了。 萧渊最后拿起那几包小巧的布包,掂了掂:“这是卫生巾……专为女子月事所制。吸水、透气、安全、方便,用完即弃,比你们府上那些反复搓洗的旧布条干净卫生得多。”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炸了锅。 女眷们个个瞪圆了眼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叶挽月更是“刷”地一下别过头去,耳根烧得通红,又羞又气地咬了咬唇,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登徒子! 可她又忍不住多看了那东西一眼,心里头鬼使神差地想着:要真能用,好像确实比那些旧布条舒服很多…… 李凌雪坐在场边的坐席上,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脸上也是又红又烫,她低头假装喝茶,可耳朵尖上的红色根本藏不住。 她是真没想到,萧渊居然会拿出这样的东西来。简直一下就炸翻了全场! 春雷直接别过了脸,秋霜低头数着桌上的纹路,冬雪干脆把脸埋进了手里的册子里。 夏柳俏脸羞红,更是直接低声骂了一句:“这登徒子!这种东西他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可她骂归骂,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那布包上瞟了一眼,又赶紧收了回来,心里头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虽然让人害羞,可好像……真挺有用的? 台下那些尴尬的商人回过神来,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看向案上那些纸品的目光,从最初的疑惑变成了热切,有人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了! 红纸黄纸卫生纸,这些都是日常消耗品,只要铺开了销路,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进账! 更不要说那卫生巾,全城多少妇人不为月事发愁?一来月事就不敢多动! 这东西要是真像萧渊说的那么好用,那就是一片还没人碰过的金山! 第一个商人站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萧公子!这东西怎么卖?怎么合作?”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站了起来:“能不能独家?若能独家,多少银子都可以!” 有人直接掏出了银票:“不管怎么样,我先定一批!” 演武场里的气氛像是被一把火烧了起来,之前那些关于“半价”的顾虑,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萧家那哪半价,可那些破纸能跟这些东西比吗? 那些东西再便宜,用得上的也就那么几样,可眼前这些东西,那是真真切切每家每户、男女老少都用得上的! 萧渊站在长案后面,看着台下那些争先恐后涌上来的面孔,嘴角弯起一个从容的笑。 萧渊抬手虚压了一下,让场面重新安静下来,然后声音不急不慢地道:“合作当然是要合作的。但今天咱们不谈商品,先谈合作模式。”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一静,随即炸开了锅。 有人忍不住直接喊了出来:“啥?不谈商品?我们来这就是为了买东西的,不谈商品谈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啊!萧公子,你不会是逗我们玩的吧?” 又有人皱着眉头:“合作模式有什么好谈的?你出东西我出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就完了?” 萧渊不急不躁地等他们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诸位,你们也不想一个地方有好几家凑到一起卖同样的东西吧?”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商人的脸,“假如你们都在丹阳府卖我的纸,你卖二两,他卖一两,他为了抢生意又降半两,到时候你降他也降,最后大家都没钱赚,甚至亏本甩卖……这是你们想要的?” 台下安静了一瞬。 那些商人面面相觑,有人摸了摸下巴,有人开始皱着眉头琢磨起来。 确实,一个地方要是好几家都在卖同样的东西,恶性竞争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做买卖的。 而且,若是财力足够大的,甚至可能完成垄断,将其他人给彻底挤走。 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还卖个屁啊!今天这生意谈跟没谈一样!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顿时不说话了!大家甚至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能不能够胜出。 有财力小的,已经打退堂鼓了。 萧渊的东西虽然好,可要是掺和不进去,斗不过别人,进来就是倾家荡产! 这时,一直沉默的叶挽月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婉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萧公子既然这么说,想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吧?” 她顿了顿,“应该跟你说的那个合作模式有关。” 她这话一出口,本来已经想要放弃的商人,顿时心思活跃起来。要是这合作模式真的有关的话,说不定,他们还真能掺和一脚。 所有人都期待的看向萧渊,特别是那些财力不足的。更是巴巴的望着! 萧渊循声看了过去,认出了这位气质出众的女子,心里忍不住感慨! 难怪陈铭那三个家伙,为了她不惜把自己搞成笑柄。就这长相和气质,他看了都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他也确实要感谢她,这话接得恰到好处,简直像是替他铺好了台阶。 第119章:新的合作模式 他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要说的合作模式,就是……以后我的商品,每个地方只能有一个代理合作商。其他人在那块区域里不能再卖同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这样一来,没有恶性竞争,价格稳定,利润有保障,大家都能踏踏实实赚钱。若是有人违反规则,就直接将他踢出去!” 台下那些商人先是一愣,随即不少人脸上浮起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人低声嘀咕:“听起来倒是不错……要是真能保证独家,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旁边也有人跟着点头:“一个地方只卖一家的话,那确实不用压价了……” 而且,想得更深的人,更是呼吸都急促了,特别是那些财力低,没有背景的,要是萧渊真的能够做到这点。 就凭萧渊背靠公主府的底蕴,就没有几人敢不将他的话,当回事。那他们的利益,也得到保障了! 那些财力低的,没背景的,都忍淮欣喜和点头。至于那些财力高的,心思则是有些不同,但心中对这个模式,倒也是认同。 毕竟,财力高的,也不仅是他们一家,但要是有人不守规矩呢。很可能就会发生流血冲突。 可要是有人能够出来压制,让其他人不敢不守规矩,那就不同了! 可就在众人纷纷点头的时候,叶挽月却又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萧公子的主意很好,可约束力好像不太够吧?” 她目光带着几分审慎,“就算大家答应只在各自的区域卖,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背地里伸手到别人的地盘?就算是自己不伸手,让手下的人去做,也防不胜防。” 这话一出,那些刚刚还点头的商人顿时又皱起了眉,有人低声附和:“说得对啊……明面上答应了,暗地里使绊子,咱们也拿他没办法……” 有人开始摇头叹气,觉得这门生意,好像又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做了。 毕竟,萧渊这话说得漂亮,可是没有约束力的话,还是不行。 做生意嘛,胃口大,野心大的人,比比皆是,没有道德的人,更多。 或者说,只要做了生意,又有几个能够坚持底线和初心!人心不足蛇吞象! 萧渊闻言,深深看了叶挽月一眼! 这女人,不仅漂亮,还特么很聪明,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种可能! 不过,她这话却也接得极好。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恨不得冲过去,把这女人抱起来转三圈的冲动。 她今天简直是他的福星,字字句句都替他铺好了路,省去了他自己铺垫和解释的功夫,每句话都问到点子上,让他顺理成章地把话接下去。 叶挽月被他那目光看得耳根微微泛了热,别开了视线,假装在看旁边的花瓶。 萧渊收回目光,嘴角弯起一个胜券在握的弧度:“所以,为了约束大家,我决定……诸位想要在某个区域卖我的商品,得先购买代理资格。” “这个资格一年一买,买了之后那块区域就归你独家经营。谁要是违反约定,把货卖到别人的地盘上,或者是搞小动作,立刻取消代理资格,空出来的资格,重新卖给其他人。”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萧渊,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卖个商品还要先买资格? 这不是明摆着抢钱吗? 李凌雪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夏柳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她总算明白萧渊那句“不给商品也能让人送钱”是什么意思了! 可这也太离谱了吧?谁会当这种冤大头?而且,你这样干?别人会感激你才怪?! 果然,一个富商率先沉不住气,站起来皱眉道:“萧公子,你这未免太过了吧?咱们花钱买你的货,是给你面子!你现在连卖个资格都要收钱,这不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立刻有人跟上附和:“就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资格,谁会花钱去买?” “你要是非要这样搞,那这生意我们可不做了!”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眼看着场子就要闹起来。 李凌雪和四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夏柳,她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替萧渊圆场! 这局面要是不赶紧稳住,今天的商会怕是真的要崩了。 萧渊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群情激愤的面孔,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弯着嘴角,像是在等他们把话都说完。 台下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响,有人甚至开始拍桌子了。 萧渊却只是站在台上,双手负在身后,没有急着开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淡淡的,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那笑不凶也不冷,可就是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虚的分量,像是一盆凉水泼在火上。 那些原本还群情激愤的商人,慢慢地、一个一个地闭上了嘴,有人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有人低头假装喝水。 等场子彻底安静下来,萧渊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叶小姐刚才说得对……这个模式虽好,可没有约束力,那就等于没有。而我卖资格,其实就是在给你们上一层保障,给不守规矩的人上一道枷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若有所思的脸:“诸位试想一下,你花银子买下的资格,要是被人违规搅乱了,你的货卖不出去,你的利润被人抢了,你找谁说理去?” “可要是有了这道枷锁……谁敢违规,资格立刻取消,空出来的位置重新卖给别人。有这道枷锁在,谁还敢乱来?” 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当然,守规矩的人,资格永远都在。”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慢慢点了点头。 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好像……是这么个理……” 旁边有人接着话茬:“对啊,要是真有人敢乱伸手,咱们还能找人理论,资格一取消,他进不到货,自然老实了。”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商人更是搓着手,满脸激动地说:“萧公子这招好啊!咱们这些小本买卖的,最怕的就是被大商家压价抢生意!有了这层保护,至少咱们也能喘口气了!” 第120章:激动的商人 另一个富商也跟着点头:“对啊!花银子买资格,买的是个安稳,值!”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萧公子高明!” “这模式好!” “萧公子真是替咱们着想啊!” 一时间彩虹屁此起彼伏,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多砸点银子拿下好位置了。 人群中,叶挽月看着台上那道身影,眼底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她比那些商人看得更透……萧渊这一手,从头到尾都是在空手套白狼。 明明什么都没给,只给了个“资格”的名头,结果不仅让人乖乖掏钱,还让人感恩戴德。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又忍不住多看几眼台上那个淡笑自若的年轻人,眼底的热度又深了几分。 李凌雪和四女坐在侧席上,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看了一场完全看不懂的戏。 夏柳更是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帮人是傻了吧?被人收了钱还觉得人家对他好?” 春雷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懂什么?萧渊这是在卖安稳,那些做大生意的,花银子买个规规矩矩的场子,比什么都值。” 秋霜也轻轻叹了口气:“反正我是看不太懂,但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冬雪则是掰着手指头在算:“要是按区域卖资格,一个府城一个资格……这得收多少银子啊……” 李凌雪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台上那道从容的身影,眼底的亮光一点点变得更深更沉。 萧渊站在台上,等台下的骚动稍微平息了一些,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分量:“竞拍是按区域来分的。大盛朝一共十三道,每道一个名额。除此之外……”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周边的庆国、景国、吴国、宋国,每国也各卖一个名额。加起来一共十七个名额。”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富商们先是愣住,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焦急! 一百八九十号人,只卖十七个名额?! 这不是要把人抢得头破血流吗?! 有人当场站起来喊:“萧公子!咱们来了快两百号人,你就卖十七个名额?!这怎么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啊!那没拍到名额的岂不是白来了?”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有人已经开始攥紧了手里的银票,像是怕慢了就抢不到一样。 萧渊抬手往下虚压了一下,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诸位稍安勿躁。为了保证规则能够真正执行下去,这个资格的价钱确实不会太低。” “除了十几家有实力的商号能够独立拿下,其他家想要拍得资格恐怕有些困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表情各异的商人,“所以,我的建议是……你们可以几家联合起来,共同竞拍一个名额。至于没拍到资格的,也可以向拍得资格的合作商进货,成为他们的下一级分销商。” 他用了浅显的话解释了一遍什么叫“下一级分销商”……就是大代理从源头进货,再分给小的分销商去卖,大家各赚各的利润,互不冲突。 那些商人听完,眼睛一个个都亮了起来。 有人搓着手盘算:“联合竞拍的话,几家分摊风险,压力就小多了……” 有人跟着点头:“而且就算没拍到名额,也还能从大代理那里进货,至少不会空手而归。” 原本那些焦急和不满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按捺不住的急切。 有人直接喊了出来:“萧公子!什么时候开始拍?!赶紧的吧!”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对对对!别磨蹭了!开始吧!” 而有的商人,已经在想着跟相熟的商人联合,一起拍下区域代理商的资格了! 李凌雪和四女坐在侧席上,看着台下那些原本还群情激愤、此刻却迫不及待要掏钱的商人,一个个面面相觑,眼底全是说不清的复杂。 她们本以为萧渊又捅了篓子,没想到他连后路,都铺得妥妥当当,不仅没让场面崩盘,反而让那些商人,更急着往里头钻了。 萧渊也不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既然诸位这么急,那咱们就开始。每个区域名额的起拍价……一万两。” 听到这个价格,台下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有人吸了一口气,有人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可却没有人跳出来说“太贵了”。 毕竟,萧渊早就已经说过了会有点贵,大家都有心理准备。更不要说,这些人早在心里算过一笔账了。 这个价格看似贵,但绝对合理,也在承受范围内! 而那些真正有实力的商人,早就心知肚明,一万两的起拍价虽然不低,可跟后续能赚到的利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李凌雪端着茶杯的手却微微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一万两?! 一个虚名名额,还只是一年的资格,起拍价就敢定一万两?! 她忍不住转头看了萧渊一眼,那眼神带着一种“你是不是疯了”的震惊。 可当她看到台下那些商人一个个跃跃欲试、眼中放光的模样时,她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家伙了。 叶挽月则是嘴角微勾,心中对萧渊充满了佩服,一个空头名额,萧渊就能赚这么多,说出去,只怕没有人敢相信。 但她也从萧渊的这种模式和手段中,看到了一种全新的经商模式! 随后,竞拍正式开始。 第一个放出来的是大盛朝最富庶的江南道,起拍价一万两。 话音刚落的瞬间,十几个富商同时举牌,加价的数字像疯了一样往上窜……一百、两百、五百、一千……。 然后,变成了一千一千地加,快到三万的时候,场面已经变成了直接加价一万。 最终,江南道的名额以十一万两的天价成交,全场一片唏嘘,有人拍着大腿懊恼自己喊慢了。 第121章:愤怒的陈先 第二个富庶之洲的名额,也拍出了九万三千两的高价,第三个则是九万七千两。 接下来的十个州,虽然不如前三州富庶,竞争依旧激烈,最高的拍到了五万两,最便宜的也卖了三万两出头。 至于那四个国家……庆国、景国、吴国、宋国……因为跨国贸易风险较大,虽然萧渊特意提了一嘴有公主府背书。 可敢下手的也还是不多,最终分别以两万多两的价格成交,被几个胆子大又资金相对有限的商贾捡了漏。 整个拍卖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冬雪带着几个账房先生,忙着签契约文书,一张又一张的契纸按上手印、盖上印章,那些拍得资格的富商,抱着文书笑得合不拢嘴。 没拍到的也围在拍到的那些人身边攀交情,打着“分销商”的主意。 等最后一份文书签完、最后一位商人被送走,清落和豆芽蹲在角落里把算盘拨得噼啪响,脑袋凑在一起数了半天,最后豆芽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喊了一声:“公子哥哥!一共八十三万六千两!” 李凌雪手里的茶杯,终于“当啷”一声落在了桌上,她张着嘴,看着冬雪递过来的账册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八十三万六千两。 一个虚名名额,一场拍卖会,连商品都没卖出去一件,就进了这么多银子。 她转头看向萧渊,那家伙正靠在廊柱上,慢悠悠地喝茶,像是刚刚只不过是去后院摘了几颗菜。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公主府的财政危机,在这家伙眼里,大概就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拍卖结束之后,萧渊没有急着走,而是把李凌雪和四女,叫到偏厅里算了一笔账。 他拿出十万两,交给李凌雪:“这钱用来扩大工坊规模。光靠现在那个小工坊,根本供不上那么多商人的需求。你派人去城西那片空地和周边的房子看看,能买就买,能租就租,尽快把场地扩出来。” 他又转头看向冬雪,“至于工人,就从城外的灾民里招。先招一千人,把规模撑起来。” 冬雪飞快地在册子上记下来,点了点头。 李凌雪坐在旁边,听着萧渊三两句话,就把灾民安置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多余,最后只是低声道了一句:“谢了。” 萧渊摆了摆手:“公主府现在有钱了,剩下的灾民先管吃管住,等工坊扩起来再慢慢安排进去,不会饿着他们的。” 李凌雪点了点头,眼底那一层一直没散去的愁色,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淡了。 萧渊又拿出剩下的银子分了两份……一份归自己,一份归公主府。 他把其中一半的银票推到李凌雪面前:“公主府那边先用这些填窟窿,剩下的再慢慢周转。” 李凌雪看着面前那摞厚厚的银票,手指按在上面按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把银票收了起来。 不久前,她还在为公主府的财政吃紧发愁,可哪想到,这才几天时间,萧渊就帮她解决了问题! 她心中除了浓浓的感激,还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素! 而萧渊则想得很简单,既然跟对方合作,还借对方的势,他总不能吃相太难看。 不然,没法持续合作下去。钱对他来说,真的并不难赚。他想要赚钱,有的是法子。 但他现在缺的是权势,缺的是能为他保驾护航的背景,而李凌雪就是他需要的权势和背景。 因此,他当然舍得下血本! 分完钱之后,萧渊没有多留,带着两个小丫头回了家。 关上门之后,他坐在灯下翻了翻今天的账目,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慢慢转向窗外萧府的方向。 纸和书的生意已经铺开了,外面的市场,萧家已经彻底丢了,只剩下丹阳府本地这一块。 萧渊不急。他就是要让萧有德觉得自己还能撑住,让他们继续降价、继续压成本、继续往死里亏。 等他们亏到撑不住的时候,他再出手把丹阳府的市场,也一并收了,到那时候,萧家的纸和书的生意,就彻底完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 萧渊要的是让萧家倾家荡产,光抢纸和书的生意不够。 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向窗外夜色中,那些酒楼瓦檐上挂着的灯笼。 酒楼生意、酒水生意、布匹生意、粮油生意……萧家涉足的产业不少,他打算一个一个抢过来。 而他今晚琢磨的,就是酒楼和酒水生意。 丹阳府最大的酒楼“醉仙楼”背后的大股东正是萧家,酒水生意也大半握在他们手里。 萧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嘴角弯起一丝淡淡的弧度。这块肉,他吃定了。 ………… 知府府衙的后堂里,烛火摇曳,映着三张阴沉沉的脸。 陈先坐在主位上,手指捏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脸色铁青。 周仕宣和陆知恒坐在下首,两人也都皱着眉头,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天。 “八十多万两。”陈先把密报往桌上一拍,声音压着火气,“一个破资格,他居然空手套白狼套了八十多万两!现在公主府不缺钱了,城外那些灾民的事还怎么做文章?” 周仕宣也沉着脸接话:“本来想着公主府没钱,灾民闹起来她根本兜不住,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她这个封地之主难辞其咎。可现在……” 他顿了顿,有些不甘心地摇了摇头,“有钱了,灾民安置好了,咱们就再也抓不住她的把柄了。” 陆知恒跟着叹了口气:“而且现在萧渊的生意跟公主府绑在一起,咱们想动他的产业都没法动。之前那些招数,放在公主府产业上根本行不通。” 陈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可心里的火气半点没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产业动不了,那就动他的人。萧渊才是李凌雪最大的依仗。没有他,公主府就是一个空壳子,咱们有的是办法对付。” 第122章:萧有德的不甘 周仕宣和陆知恒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周仕宣压低了声音:“大人说得对,只要萧渊没了,公主府就失了主心骨。到时候再收拾她,就容易得多了。” 陆知恒跟着问:“可那小子身边有两个身手极强的丫头,上次派去烧工坊的人全折了,普通手段怕是对付不了他。” 陈先放下茶盏,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声音又沉了几分:“那就再找机会。他不是要做生意吗?做生意的人,总有能抓住的破绽。” 后堂里安静下来,三人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窗外的夜风吹过,吹得灯笼轻轻晃动,在地上投下一片摇摆不定的影子。 ………… 萧家书房里,萧有德靠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 他看完之后,整个人僵了好一会儿,手中的茶杯歪着,茶水洒了一桌,他却浑然未觉。 “八十多万两……”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声音又哑又涩,“一个破资格,他空手套白狼套了八十多万两……” 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桌上,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狂怒和不甘,“这小子……他凭什么?!” 可怒过之后,他又沉默了下来,脸上那股暴怒,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到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不愧是那两位的儿子……手段狠绝,经商头脑还如此惊人……” 萧婉站在旁边,听到这话,不由得多看了父亲一眼。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爹,萧渊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萧有德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有忌惮、有后怕,还有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的沉重。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冷地转开了话题:“烟雨楼的人来了没有?” 萧婉点了点头:“应该快了。” 她顿了顿,又问,“纸和书的事,还要继续吗?要是烟雨楼那边成了,咱们也不用再费力气跟他抢了……” 萧有德摇了摇头,声音又沉了几分:“烟雨楼不一定能成。他现在有公主府护着,没那么容易得手。丹阳府的生意不能丢,你继续盯着那边的工坊,每天降价。” 萧婉点了点头:“那我让人去研究他那些新出的东西,要是能仿出来,咱们也能反击。” 萧有德端起重新续上的茶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夜色中萧渊宅院的方向,眼底浮起一层阴冷的寒意:“去吧。备足了,等机会。” 萧婉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一瞬,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映着萧有德那张布满阴霾的脸。 ………… 萧渊带着清落和豆芽,沿着丹阳府最热闹的那条长街慢慢走着,停在了醉仙楼斜对面的一家酒楼门口。 门头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天然居”三个字,字迹倒是有几分风骨,只是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了。 酒楼分上下两层,格局跟对面的醉仙楼差不多,但生意却天差地别。 对面醉仙楼门口车马往来,小二跑前跑后地招呼客人,里面人声鼎沸,连二楼临窗的雅座都坐满了人。 可天然居这边,一楼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两三桌客人,小二靠在柜台边打哈欠,连招呼客人的兴致都不太高。 萧渊带着两个丫头跨进门槛,小二立刻精神起来,堆着笑迎上来:“客官几位?楼上有雅座!” 萧渊扫了一眼大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这儿吧。把你们拿手的菜上几道,再来一壶酒。” 小二连声应着,麻利地擦了桌子,转身朝后厨喊了一嗓子。 菜上得很快,四菜一汤,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萧渊夹了一筷子尝尝,菜味道中规中矩,不算惊艳但也不差,比寻常小馆子强不少。 可等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这酒又涩又薄,入口带着一股子粗糙的辣劲儿,回味还泛酸。 他放下酒杯,又看了看对面醉仙楼那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心里已经有了数。 菜不算差,位置也不差,可这酒实在拿不出手,难怪留不住客人。 他放下筷子,朝站在柜台后的掌柜招了招手。 掌柜的快步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小心:“客官,有什么吩咐?” 萧渊笑了笑:“掌柜的,你们这酒楼生意不太好啊。我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跟你们老板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帮我传个话?” 掌柜的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虽然不算华贵,可气度从容,不像是来找茬的,便点了点头:“客官稍等,我这就去请。”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堂的帘子掀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萧渊抬眼看去,整个人微微一愣……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叶挽月。 她今日穿着一件素雅的藕荷色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清雅温婉的气质。 她看到萧渊时也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丝意外的笑意:“萧公子?怎么是你?” 萧渊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叶小姐?这家酒楼是你的?” 叶挽月走到桌前,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算是我们叶家的产业,不瞒萧公子说,这酒楼交到我手上大半年了,一直也没什么起色。” 她说着在萧渊对面坐下,目光带着几分好奇,“萧公子方才说想找老板谈生意,不知道是谈什么?” 萧渊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那又涩又薄的酒,然后放下杯子,嘴角弯起一个胸有成竹的弧度:“谈一桩能让天然居起死回生的生意。” 叶挽月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模样,眼底的好奇又浓了几分,像是有一簇小小的火苗,正在悄悄点亮。 清落和豆芽一左一右坐在萧渊旁边,两人同步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同步地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叶挽月,然后同步地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