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鬼》 第一章 重生后 第一章 ‘滴答——’ ‘滴答——’ 一道水声将赵福生从深度睡眠中逐渐唤醒了过来。 “哪里漏水了？”她心生疑惑，但随即一股诡谲之感笼罩了她全身，令她的身体开始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四周的环境并没有给她安全感，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阴寒。 赵福生的眼皮开始颤动。 就在这时，‘滴——’水滴汇聚声再度出现，接着寒气袭来，一滴水‘啪嗒’一声落到她额头上，赵福生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隙！ 她的身体已经因为本能苏醒，但意识还没有完全的反应过来。 大汉朝—— 万安县—— 镇魔司—— 驭鬼者—— 封神榜—— 一连串杂乱无章的信息开始在她脑海里涌现，好半晌后，赵福生的眼睛缓慢睁开，眼睛开始寻找焦距。 “我是大汉朝万安县镇魔司令司主事——” 她来自一个名叫大汉朝万安县的地方，大汉朝厉鬼横行，为祸天下百姓，鬼案所到之处，造成生灵涂炭，为了治理这样的鬼祸，大汉朝廷成立了一个名叫镇魔司的地方。 镇魔司招收一种拥有特殊力量的人群：驭鬼者。 这些人与鬼为伴，借鬼的力量成为当地掌权的实际首领。 而赵福生在年少时因祸得福，在一桩鬼案事件中驭鬼重生，继而获得了掌握万安县镇魔司的资格，成为了万安县的实际统治者。 在之后的时间里，她手握特殊的鬼物：地狱封神榜，屡办鬼案。 …… 过往种种在赵福生的脑海里闪过，她的思绪逐渐清晰了起来。 一旦清醒后，多年办鬼案的经验令她瞬间警觉——她并非身处自己熟悉的镇魔司府衙之内。 她仿佛趴在一张桌子面前，趴睡的时间可能还不短，因为她的手臂僵硬，脸颊几乎完全的贴在了小臂上面。 面前有微弱的蓝光，照得她眼睛生疼。 蓝光的背后，仿佛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世界。 不知为何，这一副场景有些眼熟，赵福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动了动自己的小指头，指尖初始有些僵硬，随着她转动间，逐渐变得灵活。 赵福生的眼珠对焦，思维慢慢开始活跃。 过了半晌，她的眼睛适应了眼前的光源，接着看清了面前的情景。 她趴在了一张桌子上，脸枕头胳膊而睡。 微弱的蓝光下，桌子呈现出暗枣红的色泽，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已经泛黄的胶垫。 赵福生经历了一场漫长的久睡，思维还没有完全的清醒、恢复，可她的记忆却开始复苏，她甚至不需要思考，就觉得那个光源一定是一个黑色的、厚重的物件—— “叫什么呢？” 她皱眉苦思，这东西她十分熟悉，脑海里的记忆已经想起了它的样式，它不属于大汉朝万安县，可好像因为长时间的沉睡及与厉鬼为伴，让她无法想起这东西的名称来。 许久后，赵福生脱口而出： “显示器！” 对！那是一个电脑的显示器，价值600元，是她从二手市场买来的别人淘汰的旧物件。 这一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赵福生的脑海，记忆开始复苏，大量的回忆灌入她的识海之中，许多过往的事情浮浮从她心中浮现出来。 …… 许久后，赵福生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她想起来了！ 她并非真正的大汉朝赵福生，而是出生于现代一个名叫渝洲城的地方，因意外重生于大汉朝万安县，重生随即驭鬼。 在驭鬼的过程中，她获得了一群朝夕相处的同伴。 可在之后的办鬼案过程中，同伴一一死去，最终化为厉鬼复苏，被她收入自己驭使的地狱封神榜中。 而她自己也最终厉鬼复苏，化身为法则，与地狱封神榜最终合二为一。 …… 本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赵福生却没料到自己竟然会有再度苏醒的一天。 而且她醒来的地点，竟然回到了最终穿越时的起点！ “民心华福佳园。” 赵福生神情复杂的念出这个名字，身体终于恢复了几分力量，脑袋缓缓的从手臂上抬了起来。 果不其然，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黑色边框的显示器。 显示器已经出现了蓝色的屏幕保护，转动间有微弱的蓝光照出来。 在显示器的背后，是一个玻璃窗户，外头直通走廊，随时可能会有人出现。 因这栋出租屋住的人鱼龙混杂，时常有租户反馈不安全，房东统一为每个租户的房间配备了固定死的安全网。 此时赵福生看向玻璃窗时，窗户里映出她惨白的、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容——这是原本的、独属于赵福生自己的那张脸。 “又回来了啊。”赵福生叹了一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玻璃窗内的那个人影也跟着僵硬的抬起了手来。 那‘人影’脸色青白，不知是不是受电脑显示屏的蓝光照映，显得鬼气森然。 窗户里的影子仅仅与赵福生一对望，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瞬间将赵福生笼罩住了。 不对劲！ 影子的表情阴冷，动作似是慢了半拍。 但下一瞬，赵福生眼睛一眯，定睛一看时，那影子又恢复了正常，仿佛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可赵福生本人是地狱封神榜驭使者，她常年与鬼物打交道，对鬼域的形成、厉鬼的气息的熟悉感应仿佛刻入了她的灵魂中。 她眼睛一眯，迅速活动僵硬的颈子，接着环顾四周。 周围光线昏暗，她第一时间推动桌面鼠标。 手掌在碰触到鼠标的刹那，按键被她点动，发出‘哒’的细微声响。 电脑显示屏瞬间亮起来了，明亮的光源顷刻间照亮了整间出租屋，屋里所有的一切摆设映入了她的眼中！ 民心华福佳园！ 这里是她陌生而又熟悉的区域。 在重生前的那一世，她曾在这间出租屋里呆过了四年的时光。 赵福生的回忆回到了重生之前的时候——大汉朝的几年驭鬼时光令她前世的记忆有些模糊，尤其是一些鬼案的场景制造了大量虚幻、虚假的记忆，试图抹除她的意志、混淆她的认知，使得她哪怕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也得仔细分辨半晌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许久后，赵福生的思绪终于从回忆之中挣脱。 她的思维逐渐的清明，种种往事涌上了心头。 赵福生所在的城市名为渝洲城，属于西部城市，她是渝洲城治下所属贫困县的偏远山区人，母亲在她未成年时出事，留下了一个弟弟。 她大学在城区读书，在校期间半工半读，完成学业后打算留在渝洲城工作，自己如果站稳了脚跟，再将弟弟接过来。 可惜赵福生时运不济，在她毕业之前，渝洲城的经济一直发展不错，经济蓬勃，发展岗位也多。 但在她大四那一年，渝洲城好像发生了严重的疫情，使得全城开始戒严，时间持续了至少大半年之久。 自此之后，赵福生找工作的事便受影响了。 在疫情管制之内，赵福生被划规在北城新区之中，官方明令禁止，没得到通行允许，不能踏出所在区域。 眼见毕业在即，赵福生在大学期间攒下的这一笔钱只进不出，她最终选择了在这座名为‘民心华福佳园’的小区租了一间单间配套。 虽说此地名为‘民心华福佳园’小区，可实则这里并非真正的小区房。 渝洲城经济高速发展时期，房价寸土寸金，管理好、物业佳的小区租金价格动辄上千了。 而民心华福佳园原本是属于农村用地，后来赶上政策不错，规划入城市发展之中。 所属此地的村民眼热房价上涨的趋势，纷纷拆了自家的自留地开始联手修建房屋，用以出租给进城务工的打工族。 民心华福佳园是当初民心、华福两村村民联手修建，最终修成了三栋楼，全部对外出租。 这里以小户型为主，最小的房间就是赵福生租住的屋子，只有一间房，隔出厨房、厕所，然后客厅与起居室共用，适合单人居住。 同样的，这样的房子价格也便宜，适合赵福生这样没有家庭背景的穷人租住。 她原本是打算住在这里过渡，等找到工作、手里宽松之后再置换，哪知最终这一等，就等了四年之久。 在四年时间里，疫情管制并没有放松，且有越来越严的趋势。 许多人被困在此地，年复一年，怨念十足。 赵福生在此居住期间，时常听到打架斗殴，治安管理糟透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赵福生养成了深居简出的习惯。 为了应付生计，她购买了一台二手电脑，用于查询资料、接网络视频补课，闲暇时也写写用以补贴生活。 …… 想起了过往的经历，赵福生的眼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复杂之色。 兴许是大汉朝几年的驭鬼时光太过危险，使得她再面对曾经的旧物件时，竟然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恍如隔世之感。 可偏偏眼前的电脑显示屏光源还没有完全的熄灭，电脑上还留有她辛苦做的授课备案——仿佛大汉朝的那几年漫长的时光只是一场虚无的幻梦一般。 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好像前一刻只是做教案累了，趴在桌上小睡了片刻，做了一个关于大汉朝的梦而已。 第二章 鬼来电 第二章 回忆过往种种，赵福生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她伸手抚摸桌面、电脑显示器，片刻后，她的表情变得冷静了许多。 大汉朝几年驭鬼的经验，令她迅速的将自己心中的感慨压制下来了。 此时可不是她感叹的时候，房间的情况不大对头。 从她苏醒到回忆过往，至少已经过去两三分钟的时间了，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这里可是民心华福佳园！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对于渝洲城本地人来说，民心华福佳园是标准的廉租屋。 楼栋每层共有16户以上的住户，每栋楼仅仅有一部电梯运行。 因房租便宜的缘故，这里的出租间十分抢手，基本没有空闲的时候。 而这种情况也注定了房子时刻处于嘈杂、吵闹的环境中。 在赵福生的印象中，她住在这里的四年时间里，这间出租屋几乎没有一刻安静过，几乎各种生活噪音会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吵得她不得安宁——此时的安静显得反常极了。 经历了许多鬼案的赵福生此时并没有慌乱，她伸手撑住桌面，开始回忆过往。 大汉朝的鬼案太多，中间经历的种种影响了她的记忆，许多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浮现出来，干扰她的认知。 赵福生并不惊慌，她冷静的将这些记忆画面一一排除。 虚幻的、不相干的回忆被她一一压下，而与之相关的回忆碎片则被她拼凑。 渐渐的，一组回忆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记得自己出事那一天是个夜晚，屋外电闪雷鸣，阵仗大极了。 正巧那天下午她接了一个同学转介绍来的客户，客户有一对双胞胎，需要补习文言文基础。 客户自己是律师，对于老师的要求十分严格，同学接待不了，又深知赵福生的处境，便将这位客户推荐给她了。 双方网上聊了大概需求，客户提出请她写份备课资料，通过考核，双方才能商谈详细的合作。 那一天夜里赵福生便打算熬夜加班完成需求，正当她查阅资料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天燃气味道。 紧接着隔壁传来女人的笑声，随后火焰冲天而起，赵福生穿越到大汉朝中。 …… 从种种细节再三佐证，赵福生确认自己的这一段回忆并没有出错。 “看样子我之所以穿越到大汉朝，是因为事发当天，民心华福佳园发生大案件，导致我出事了。”赵福生冷静道：“而这案件，则应该与隔壁的女人有关。” 想到这里，赵福生正欲再深思时，突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响。 此时楼栋格外静寂，这脚步声令得赵福生浑身紧绷，头皮瞬间有种拉扯感。 但多年驭鬼经验令她并没有慌张。 她率先按熄了电脑显示器，屋内陷入了黑暗中。 紧接着，她悄无声息的侧身离开了书桌，靠向了一旁的房门，并将耳朵贴到了门上倾听。 ‘滴答——’ ‘滴答——’ 那种古怪的滴水声又响起来了。 黑暗中，环境仿佛变得潮闷燥热，同时阴寒感却挥之不去。 有一双眼睛好像透过黑暗在窥探着她。 就在赵福生神经紧绷之际——‘咚咚咚。’ 脚步声消失，紧接着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伴随着这阵敲门声一响，先前那种空气闷热、粘黏的感觉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阴冷刺骨的感觉。 ‘咚咚咚。’ 屋外的人兴许是没得到屋里的回应，敲门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变得用力了许多。 赵福生屏息凝神，没有说话。 ‘砰砰砰！’ 这一次再响起时，是重重的拍门声。 那拍击力道很大，仿佛屋外的人满怀怒火，像是要将门板击穿的阵仗。 这样的情况下，赵福生自然更不可能将门打开了。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音乐声。 赵福生毫无防备，这一瞬间真被惊得浑身汗毛一竖，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好半晌后，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手机的铃声。 已经好些年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响动，令得赵福生一时间完全遗忘了自己还有个老旧的手机。 正当她打算上前将手机响铃挂断时，手机铃声却自然接通了。 音量被一再调大。 “嘿嘿嘿——” 一道诡异的男子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男人的说话背景声带着‘沙沙’声响。 笑声之后，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同时手机里也传出回音。 显然这一通电话正是此时站在赵福生屋外的‘人’打进来的。 赵福生神情复杂，好消息是她认出了这个声音——说话的人名叫王宝年，正是住在自己隔壁的邻居； 坏消息是王宝年有问题。 她的手机是二手市场淘汰的旧手机，虽说是智能的，但也上了年头，平时反应很慢，最多也就一个简单的接听电话、发发微信的功用。 但在赵福生的回忆里，这个旧手机暂时没有出现触碰键失灵的情况。 如今手机有来电、并自动接通，显然是打电话的‘人’有问题了。 没想到隔了不同的时空，在赵福生原本的年代也出现了鬼，同时鬼的能力也跟着进化了，竟然拥有控制手机作为媒介的力量。 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赵福生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滋……嘶……喀喀喀……’ 一阵杂乱无章的声音响起，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干扰，手机里的笑声、拍门声跟着消失了片刻。 再过了一会儿功夫，男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了： “喂，喂，你听得到吗？” 男人有些恼怒，他说话时有些大舌头，仿佛才喝过酒，意识不大灵光： “你是不是故意不出声？开门！” “我——我——家那婆娘是不是躲在你屋里头？” “开门！” ‘砰砰砰！’ 砸门声越来越急了。 赵福生原本贴门而站，此时房门开始剧烈的震荡。 伴随着震感，门缝四周似是有潮湿的液体在渗入。 电话里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伴随着王宝年的怒骂。 屋外的鬼似是按捺不住，要强行破门而入！ 赵福生凭借多年驭鬼办案的经验，意识到屋外的鬼已经发现她了，并且已经将她标记。 她仅只是沉默、躲藏，如果不做出反应，她是必死无疑的。 想到这里，赵福生第一时间打算启动地狱封神榜。 这是她安身立命办鬼案的根本。 有地狱封神榜在手，王宝年这样的厉鬼将不费吹灰之力被她收入地狱之中！ 可就在赵福生意念催动的同时，识海内却并没有回应传来——曾与她相伴多年，几乎与她自身意志融为一体的封神榜消失了！ 赵福生这一惊非同小可。 她再次催动神榜，识海内并没有阴风大作，那染血的鬼榜也没有浮现。 与此同时，屋外的敲门声更急了。 手机里，王宝年阴恻恻的笑声传来： “嘿嘿嘿，呕——”他笑着笑着打了个嗝：“你还不开门，我要是进来，你就死定了！” “……” 虽说封神榜突然的失踪令得赵福生有片刻的慌乱，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不能与这鬼交流。 与鬼交流便如同被鬼标记，哪怕这一次侥幸逃脱，下一次也容易第一时间被鬼盯上，继而被它追杀。 更何况这道门眼见是阻挡不了厉鬼了，无论开门不开门都是死。 在没有封神榜庇护的情况下，她得想方法自救。 这间出租屋左右两面都是邻居，正面入户门厅处则有厉鬼把守。 而与门相对的另一侧倒是有一面大窗户，可赵福生身处13楼的高度，可不敢冒然开窗逃生的——在封神榜失效的情况下，她的身体可与在大汉朝镇魔司时驭鬼的情况不一样了。 “开门——” “开、门——” 手机里、门口处同时传来男人含糊不清的、阴冷的声音。 ‘喀喀喀——’ 男人说话的同时，也传来指甲挠门的声音。 门板被厉鬼的力量推挤得变形。 赵福生的目光适应了阴暗的环境后，看到被挤变形的门口处透出微弱的光源。 这光源的中间被两只脚的阴影堵住，不久，那两只脚退后，但推挤门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约两三秒的功夫，一张惨白、浮肿的男人半侧面容挤在了门缝之中。 那肥腻的肉几乎要挤进了门缝内，一只眼睛也挤了进来，大力之下，那颗眼珠像是要被挤出眼眶的架势，一下将赵福生盯住： “赵小姐，我老婆在你屋里躲着吗？！” 这一幕惊悚异常。 如果不是赵福生拥有驭鬼、办鬼案的经验，仅仅看到这一幕便足以将她吓住。 那颗眼珠看到她后，更加卖力的往里挤。 “赵小姐，你看到我老婆了吗？” “赵小姐，你看到我老婆了吗？” 手机里也开始传出王宝年的质问，且声音一再逼近。 赵福生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下满身乱跳的鸡皮疙瘩，她大步走到床侧——那里有个充电器插头，充电线的一端正连接着她的二手手机。 她拿起手机，门口的厉鬼裂开嘴角。 “赵小姐——” 赵福生毫不犹豫将电话挂断了。 第三章 找房东 第三章 电话挂断的瞬间，门口的异响、电话的阴笑声全都消失了。 但这种静默仅只是持续了片刻的功夫。 下一瞬，‘砰——’ 巨大的撞击从门上传来，门口中间迅速往里陷入一个巨大的凹陷处。 民心华福佳园的屋门是村民统一安装，本身不是什么坚固的屋门，更像是两层铁皮，中间夹纸壳。 此时经历厉鬼猛烈撞击，门与门框之间严重变形，厉鬼恐怖的力量使得屋梁都仿佛受到了影响，裂开一条巨大的裂缝，泥沙、墙漆‘刷刷’掉落。 王宝年也不再伪装，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姓赵的，你敢挂我电话，你给我等着！” “我要进来找你了——” “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阴气从门缝的裂缝处钻涌而入，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黑气钻涌进来，在门内开始汇聚成一个蠕动的黑雾形体。 厉鬼现形给人带来了极大的慑迫感。 地狱封神榜没有动静，在丧失了驭鬼者的能力后，此时的赵福生拥有的仅有丰富的对待鬼案的经验罢了，除此之外，她的实力也与寻常人无异。 在这样的时刻，她并没有慌乱，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手机。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划过，老旧的手机提示：请输入密码。 “……” 赵福生的额头见汗。 但此时可不是她抱怨的时候。 重生大汉朝多年，过往的种种恍如隔世，千钧一发之际，赵福生脑海里灵光一闪，输入一串熟悉的数字。 手机密码锁提示解开了。 她迅速点开拨打电话的功能，找到了其中一个名字，并且迅速的拨出。 ‘嘟——’ 电话接通声仅响了一下，接着手机开始潮得有些粘手了。 “喂？”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张哥。” 赵福生眼角余光盯着屋门口处汇聚的鬼影，听到电话接通的刹那，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隔壁王宝年找不到他老婆来我家发疯了，把咱们出租屋的大门都砍变形了——” “什么？！” 手机的另一端，‘张哥’还没有说话，另一类尖利的女声响起来了。 那女声一喊话时，一旁还未成形的鬼影都抖了抖。 阴气从手机的听筒处袭来： “拿来吧你——” 电话另一端的女人似是强行将‘张哥’手里的手机夺走了，不久后，一个女人喘着粗气的声音响起： “喂，小赵啊，你刚说出租屋的门咋了？” “郭姨，隔壁王宝年来我家发疯，将我出租屋的大门拍坏了，这会儿还在撞门呢，房子都要垮了。” 赵福生感应得到电话另一端‘郭阿姨’的恐怖之处，她此时招惹了一个鬼不说，同时还在主动招惹另外两个鬼。 说话的同时，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关于‘郭阿姨’的点点滴滴逐渐想起来了。 但她并没有慌乱，而是镇定的道： “这屋子要住不了，你得给我换间房屋。” “我日他二大爷的王宝年，敢毁老娘的出租屋——” 郭阿姨张嘴就是一串国粹，咬牙切齿道： “老娘把他活撕了，这个没本事的东西。” 骂完之后，她不高兴的道： “换房不要想了，这个地方，哪有这么便宜的屋子，你等着，我马上来收拾王宝年！” 话音一落，电话随即传来断线的‘嘟嘟’声。 与此同时，门口拍门声戛然而止。 王宝年惊恐的声音响起： “郭姐，你咋来了——” “你这个狗杂碎，你敢把我屋门毁了，来来来，得顺、得伍，你们把他捆了，送警察局！” “郭姐，郭姐，我是——” 先前不可一世的王宝年瞬间怂了，他话没说完，‘啪’的清脆耳光声打断了他的解释，接着有物体重重落地，王宝年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顷刻间屋外静得落针可闻。 …… 那股渗人的阴气消失了，脚步声、说话声全部不见了，屋外安静得像是没有人来过。 赵福生握紧手机在原地僵立了片刻，心脏‘砰砰’乱跳。 仅两秒的功夫，她缓过了神，接着强行镇定的看了一眼手机，手机表面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潮气，连带着屏幕都受到了影响，四周有渗液的情况。 此时可不是她发呆充愣的时候。 危机并没有彻底消除。 她躲过了厉鬼王宝年的第一轮袭击，但同时招惹了两个更厉害的鬼物：张哥、郭阿姨。 看样子民心华福佳园小区已经出事了，房客、房东都变成了鬼。 赵福生深吸了一口气，吞了口唾沫，镇定下来后依照自己记忆中的情形，摸到了床头边的开关盒，那开头盒已经有些摇晃了，她将老旧且反应不大灵敏的开关按下。 ‘嗒！’ 伴随着开关响起，灯光并没有亮！ 这是老旧出租屋的通病了。 房子已经有了一些年头，再加上当时修建时，业主本身奔着廉价出租屋的风格设计的，用的五金、开关灯具都是最便宜的，用了几年已经不大灵光了。 赵福生并不气馁，又‘嗒、嗒’的按了几下，数下之后，接触好像终于灵了，屋顶中间的灯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响，接着惨白的灯泡亮起来了。 屋内瞬间变得明亮，布局落入赵福生的眼中。 屋子装饰简单，地面铺灰色亮面砖，四周刷白漆，单间约十五个平方，包括简易的厨房操作台，屋内摆了一张1.5米的床，靠着窗而放。 床的对面是书桌，桌旁摆了个老式的枣红色四脚衣柜——这个东西跟桌子一样，都属于老物件了，存在年龄可能比赵福生的年纪还要大。 同时书桌的另一端，则是小巧的入户，门口摆放了个简易的鞋架，鞋架正对厕所门口。 熟悉的感觉涌上赵福生的心头，她表情复杂的看完，接着又开始思索自己身处的情景。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民心华福佳园已经出事了。 当初令赵福生身死魂飞继而重生大汉朝的那一场事故应该是导致了民心华福佳园覆灭，只是赵福生不知为何重生大汉朝——而在大汉朝化身法则，与地狱封神榜合而为一之后，又重生回当初的事故现场内。 但她重生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 民心华福佳园出事后，死去的邻居们看样子都变成了鬼。 第四章 防卫署 第四章 赵福生看向门口处。 先前被王宝年推挤变形的薄皮铁门这会儿已经恢复如初，仿佛早前看到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细看之下，门的边框四周卷起了大量暗褐色的铁皮碎屑，昭示着先前鬼物来过。 这一次的鬼域太凶险了，赵福生情不自禁再度调动封神榜，谁知这一动之下，识海内竟然传回了微弱的波动。 赵福生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本来以为大汉朝的种种已经如过往人烟，封神榜的存在，曾经自己驭使的厉鬼已经随时空的阻隔烟消云散了。 此时重新得到回应，熟悉的阴气传入识海，赵福生差点儿喜极而泣。 封神榜：重启地狱封神榜……暂时无法重启……功德值不足…… 宿主身处鬼域，此地怨气极重，检测到厉鬼复苏，请宿主办理鬼案，重启地狱封神榜。 末法年代，信仰失守。 地狱体系被完全破坏，请宿主重建秩序、重建法则。 地狱空荡荡，厉鬼在人间。 请宿主敕封大鬼为神，送百鬼入轮回！ …… 是否消耗100功德值，重启地狱封神榜？ 伴随着熟悉的提示音在赵福生的耳畔响起，赵福生毫不犹豫的点头：是！ 随即熟悉的提示音再度响起：功德值不足，开启地狱封神榜失败。 请宿主再接再厉，镇压鬼物。 …… 虽说封神榜系统提示开启失败，但这熟悉的法则重新回到赵福生神魂之中，无疑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令她的眼神都锐利了许多。 昔日镇魔司帝将级实力的赵福生又回来了！ 正当她喜不自胜时，外头突然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令得赵福生瞳孔一缩，她屏息凝神，缓缓靠向门口。 已经确认自己身处鬼域，且她一来便被至少三个以上的厉鬼同时标记的情况下，她很难一味闪躲——且从过往办理鬼案的经验看来，遇到鬼祸，如果仅只是一味闪躲，并不会躲过杀身之祸。 在没有驭鬼傍身的情况下，还是要积极主动，至少要先了解清楚鬼案发生的前因后果，以及鬼物法则。 想到这里，赵福生站到门边，后背贴墙而站。 与此同时，外头的脚步声也停了。 赵福生立即反应过来：屋内的灯光曝露了。 早前王宝年‘走’后，她随即打开了屋里的灯光。 此时鬼域内夜深人静，屋子的隔音、隔光效果并不好——赵福生的脑子一心二用，同时想到了房屋布局。 民心华福佳园这一栋房子采用的是‘回’字形结构，中间是采光井，房屋围绕‘口’字形的采光井并排而建。 所以屋门的外头是‘口’字形长廊，赵福生正对屋门方向的窗户同样也透光，因此屋外如果有‘人’经过，一眼就能发现屋内的情况。 赵福生确认了封神榜的存在，心中有了希望，脑子迅速便活泛开来：门外的是人是鬼呢？ 从动静看来，外头的‘人’在靠近后，从门口缝隙及窗户透光发现这一间房屋中有异动，立即便停住了脚步——这种谨慎的举动显然是与人有关的。 鬼物在鬼域之中来去自如，行事自成法则，遇到生人绝对不会畏首畏尾。 屋外的人的举动恰好证明了来者是人。 民心华福佳园事故案件后，竟然还有活口？！ 赵福生想到这里，目光投入了自己身侧的另一个开关按扭。 ‘啪！’ 她抬手将灯关掉。 这一次开关键并没有出故障，屋内迅速陷入黑暗中。 ‘呼哧！’ 屋外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赵福生又一次将灯打开。 隔着门板，她能感觉得到外头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砰砰砰——’杂乱无章的急促心率声大得隔着门板赵福生都听到了。 这下确认了，门外确实是人。 赵福生心念疾转的同时，手已经握住门锁，‘喀嚓’的响声里，房门瞬间打开了。 “我擦——” 屋外一个年轻男人脱口而出发出一声惊呼，同时还有几道呼吸声响起。 赵福生探出了头。 外头走廊的灯光已经全熄了，借着屋门口的光源，她看到三个人以‘品’字形结构站在自己的房门口。 屋门左右各站了一个人，正对门口的方向还有一个男人侧靠着天井的护栏站着。 这个男人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蓝色工装，留了寸板头。 他两鬓斑白，看上去约五十岁左右。 而背靠着赵福生房门左侧而站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人，她穿了一条深色牛仔裤，上身配灰色衬衣，赵福生出来的时候，她本能的伸手摸向腰侧——那里藏了一件令赵福生感觉危险的器物； 右侧则是站了先前发出惊呼的青年。 他挑染了一头灰蓝的头发，看上去在二十出头。 赵福生冷不妨将门打开，几人面面相觑，俱都怔愣在原处。 青年与年轻的女人目光交汇，一时间丧失了主意，只好本能的都看向那站在连廊天井护栏边的男人。 这样一来，赵福生迅速的确认了这男人的地位： “你是领头？” “……” 中年男人犹豫了片刻： “对。” “你不怕我是鬼？敢跟我搭话？” 赵福生抿嘴一笑。 她这一句玩笑话令得三个人的呼吸瞬间急促，年轻女人的手开始颤抖，她摸索腰间，好几下都掏不出东西。 “别慌。” 中年男人看赵福生似笑非似，立即反应过来，招呼年轻女孩： “她不像鬼伥。” 赵福生目光闪了闪。 中年男人竟然也知道‘鬼伥’的存在，似是对大楼所知的信息比自己还多。 她没有将话说破，只是侧身将门的缝隙拉得更开： “进来再说。” “……” 中年男人先前虽说跟同伴提及赵福生不像鬼伥，可这里毕竟已经沦为鬼域，厉鬼横行的情况下，谁又敢冒然进入一个陌生的房间，跟一个生死未知的人打交道呢？ 厉鬼邀请，必死无疑。 中年男人犹豫时，青年强作镇定： “队、队长——” 这样一来，三个人的身份相当于是半曝露了。 赵福生重生一回，记忆还处于混乱阶段——民心华福佳园本身居住人口鱼龙混杂，但眼前这三个人拥有一种并不像住在这个地方的特殊气质。 根据年轻女子的动作，再加上男青年脱口而出的‘队长’，赵福生心中对于几人的身份当即便有了个判断。 “进来吧。”她再次邀请。 那被称为‘队长’的男人总觉得自己这一方人手多，但莫名气势被压制住。 赵福生看上去年纪也不大，约在二十出头。 民心华福佳园的住户大多都是进城务工的普通人，可眼前的赵福生神情平静，目光敏锐，眉宇间带着一种令‘队长’微微感到压力的不怒自威的气质。 “好、好吧——” 队长点头。 他示意女孩收起手上的动作，又向青年使了个眼色： “先进屋再说。” 另外两人听他这样一说，将信将疑，硬着头皮看向赵福生，并没有开口。 屋内灯光照亮了回廊，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流星往赵福生走来： “死就死了，咱们进了这鬼打墙，能不能出去还两说，死前要给其他的队友留下线索。” 队长的话里透露出许多信息，赵福生将其记在心中。 其他二人眼里闪过绝望，随即也流露出誓死如归的神情，跟着一道入内。 ‘砰！’ 房门重新关上了。 关门声震得三人浑身一抖，年轻的女人手又按到了腰侧。 “警察？”赵福生问了一声。 说完后，她昂起下巴随意一点，吩咐： “床上随便坐。” 出租屋地方狭小，也没有招待客人之处，鬼域之中也不需要过多讲究。 三人哪里敢往床上坐，反而警惕的打量四周。 屋内的情况一目了然，床、桌子、电脑、柜子，还有一个关上了门的小小卫生间，以及一张被窗帘遮挡住的窗户。 队长被两个队友包夹在中间，三人警惕的靠向与赵福生相对的床的另一端的墙壁，后背紧贴着墙，尽力拉开与赵福生之间的距离。 “算是吧。”队长迟疑片刻，接着点头。 说完这话后，他扭头与两侧队员相互对望了一眼，接着看向赵福生： “你不是鬼？” 鬼的情况与她不同。 她眼神清亮，神态冷漠而非阴气森然之感，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不安、恐惧的毛骨悚然之感，反倒莫名给人一种让人不得不顺从的感觉。 “我也不清楚我现在的状态。”赵福生实话实说。 一句话使得几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处。 “我们不算警察，但也属于政府部门的，是政府国安防卫署渝洲城津洪区分局的人——” 那被称为‘队长’的人似是看见赵福生状态稳定，目光一闪，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身体姿态虽然仍是防备，但神态已经平静下来，可以顺利与赵福生交流。 “国安防卫署？津洪分局？” 前者名称陌生，但‘津洪分局’可算是将赵福生记忆的闸门打开了。 第五章 进来说 第五章 渝洲城主城共有九大区，赵福生所住的民心华福佳园，正属于九区之一的津洪区治下。 但渝洲城的面积可不小，津洪区的辐盖范围是相当大的。 此时的赵福生经历了重生，在大汉朝时期，她驭鬼有成，凭借地狱封神榜，驭使数尊鬼神级的大鬼物，一路坐到了镇魔司帝将的位置。 身居高位之后，赵福生听到队长无意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时，感受便与一般人截然不同。 队长察觉得出来赵福生在听他自报家门时表情的细微变化，但他听到赵福生询问时，心下不由一松，片刻后，他眼里的防备不增反减： “你是什么人？”他询问： “是驭阴者吗？” “驭阴者？” 赵福生伸手抓了抓额头。 她意识到自己在没有重生之前，一直都在稀里糊涂的生活——看样子渝洲城此前就已经不太平，在她未接触到的世界里，同样有鬼、有特殊人类的存在，如同大汉朝的驭鬼者。 赵福生抓头的动作将队长三人吓得不轻，年轻女孩手又开始摸腰侧了。 队长的喉结滑动，吞了口唾沫： “你——” 话时一落，见赵福生走到桌子旁边，将椅子拉开坐了下来： “什么是驭阴者？” 队长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她说这话的意图。 “你不是驭阴者？”队长犹豫着问。 “不是。”赵福生摇头。 她看了队长一眼，主动道： “我是民心华福佳园的租客。” “什么？！” “什么！”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先前还刚刚放松了些许的队长身体又紧绷起来了。 两个队员在喊话出声的同时，死死的将自己的嘴捂住，眼中流露出后悔之色——显然这两人在后悔出声，与赵福生对话了。 从这两个年轻人的表现看，赵福生猜测，所谓的国安防卫署的存在不是警察，但与警察的存在意义有异曲同功之妙——他们应该是办理一种特定的案子：鬼案。 这种职能存在，让赵福生想到了大汉朝的镇魔司。 三人知道鬼的存在，且对鬼的一部分特定有所了解，两个年轻人开始不敢跟她搭话，应该是怕与鬼产生互动，继而被鬼标记，最终被鬼追杀。 赵福生心中盘算三人身份的同时，队长警戒道： “你、你是民心华福佳园的租客？” “对。”赵福生点头。 队长的心直落谷底，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但眼里已经有了一种视死如归的神色。 “你们觉得我是鬼？”赵福生问。 年轻的女子反问： “难道不是吗？” 另一个灰蓝头发的年轻人道： “民心华福佳园没有活人了。” 赵福生眉梢一挑，看了他一眼。 兴许是这几人说完话后，赵福生没有露出鬼相暴动伤人，队长心里又生出一丝生机： “你真不是鬼？” “我感觉我不是鬼。”赵福生摇头。 那真是怪事了！ 队长一脸懵怔，接着表情严肃看向女人： “阿黛，你看看民心华福佳园2栋13-13的情况。” 那被称为‘阿黛’的女人应了一声，犹豫着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手机。 在拿手机时，三人都满脸警惕、防备的盯着赵福生看。 与此同时，阿黛将手机解锁，指尖灵活滑点，很快调出民心华福佳园房屋租住人的情况。 三个脑袋凑到了一处，紧张的盯着手机界面看。 “你这个手机真是丝滑。”赵福生的声音响在三人身侧。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砰。’手机落到了地板上，阿黛几乎是死死咬住了嘴唇，才止住了到嘴边的尖叫。 先前与几人还有数步之遥的赵福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三人身侧。 她这步伐如鬼魅一般，这让队长又开始怀疑自己早前的猜测。 赵福生也不管几人如见鬼一般的神情，她将手机从地板上捡了起来，递还到阿黛手中。 阿黛手抖着接过。 “民、民心华福佳园——2栋13-13，房屋登记所属张阿友、郭美芬夫妻二人共同持有，四年前租给了一个名叫赵福生的租户。” 阿黛颤颤巍巍的将这段话说完，队长急道： “赵福生是谁？” “赵福生是我。”赵福生回答。 阿黛心慌想点开赵福生档案，但因为手抖的缘故，几次都不成功。 队长忍无可忍，一把将手机夺了过来，点入赵福生资料库。 赵福生的档案出现在资料之中。 姓名：赵福生。 年纪：26。 生日年月：…… 籍贯：…… 后面是父母亲属的关系名称登记，同时还有她读书时的基本资料。 赵福生凑过去看时，发现上面竟然有自己的照片登记。 照片十分陌生，看上去竟然像是有了些年头，照片里的她梳了一个马尾，脸色苍白，看向镜头。 “是我大学入校军训时的班级合照。”赵福生惊讶道。 “……” 队长不敢吱声。 从照片情况看来，赵福生的身份受到了确认——她确实是民心华福佳园的租户。 但几人与她接触以来，她并没有出手袭击。 民心华福佳园的情况特殊，可被困在鬼域内的鬼始终是鬼。 哪怕死在里面的原住民变成了鬼伥，但鬼的天性是不会改变的，它们会以杀人为主。 就算厉鬼被困在鬼域，仍照生前的生活习惯、记忆一样行动如常、说话，可这只是鬼域给人制造出来的幻觉，让闯入鬼域内的人放松警戒罢了。 厉鬼天性残虐，它们依照一定的法则行事，生人进入其中，几乎是没有生还可能。 哪怕是国安防卫署的人进入，也是十死九生。 此时队长三人被困进了13-13，遇上了赵福生，几人便都觉得自己应该是死定了——赵福生这会儿虽说没动手，可能只是厉鬼在寻找时机罢了。 “开门见山的说吧。” 赵福生心中盘算着能从三人口中获得的线索： “我目前不确定我的情况，但也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些消息，看看能不能合作，试着增加生存的可能，离开这里。” 阿黛听闻这话，本能的转头看向队长。 队长苦笑了一声： “生存？” 他说完，摇了摇头： “这里已经沦为鬼域，咱们是作为敢死队进来的——” 赵福生不想听这种丧气话，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叹息： “我不想听这些。” 队长有些讶然的看向她。 从先前阿黛查看的资料显示，13-13的租房只是普通人，在她的资料记录中，她平平无奇，并没有特异能力傍身。 可此时赵福生给他的压迫感却很强，甚至胜过了渝洲城级队长带来的压力。 这会儿听到赵福生吩咐，队长虽说并不觉得她得知线索后便能存活并离开此地，但他仍妥协了。 “好吧。”队长点了点头：“你想知道什么？有些东西，我未必可以说。” 赵福生内心盘估了一下时间。 她被王宝年标记，最终求助于房东张阿友夫妇，如果民心华福佳园已经全部沦为鬼域，目前相当于她已经被三个鬼所盯上了。 13-13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安全之地，随时会有鬼折返而回。 但她还有时间，且此时这里是属于她的‘领域’，如果贸然离开，反倒容易闯入其他的危险区域。 “你刚提到国安防卫署，那是什么机构？渝洲城津洪区前几年禁严，是不是因为鬼案事件的原因？”赵福生并没有将自己被三个鬼标记的事件告诉眼前这三人。 阿黛三人早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已经吓成了惊弓之鸟，如果再知道自己的房间并不安全，可能很难问出详细信息。 队长见她对防卫署好奇，心下大松了口气。 她越是展现出疑问，身上的人气便越足。 他说道： “有些东西我不能告诉你，但是——” 队长说到这里，好奇的看了赵福生一眼。 现在人听到‘鬼’字是两个极端的反应，一个是完全不信； 末法年代，神、鬼的玄异权重早已经被降低，人们丧失信仰，许多年轻人并不相信鬼神的存在，认为这只是虚无飘渺的传说，只是古人愚昧无知癔想出来的存在而已。 而另一种则是相信，继而害怕——但这种胆小的人本身能量极弱，‘鬼’字对于他们来说也都属于一种忌讳，不可能像赵福生一样镇定自如的提及。 她提起‘鬼案’二字，神态自如，仿佛如呼吸一样简单，这令得队长心中生疑。 “现在咱们身处鬼域之中，有些事情我也不怕瞒你，甚至如果你能——” 队长苦笑了一声： “如果真能借你吉言，咱们活着离开这里，那么防卫署也很欢迎你的加入。” 赵福生不动声色： “你先别东拉西扯。”她提醒： “时间有限。” 队长一个激灵，连忙说道： “国安防卫署原本一直存在，但从几十年前便已经开始全面布署，如今已经达到了省、市、区分设防卫署。” 防卫署的人专门办理一些特殊案件——这种案件正如赵福生所说，是鬼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