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兽语后,被F6团宠暴富了》 第一章 我听得懂兽魂语言 “姜弥,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否承认向三皇子投毒?” 审判官的声音落下,穹顶四周的所有射灯都照在了犯人身上。 她四肢都被死死锁在审讯椅上,身上的衣服破损,形容狼狈,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姜弥,请回答。” 直播光屏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再次翻滚成白浪。 【她还有脸不说话?】 【听说三皇子的兽魂遭受重创发狂,听说快不行了。】 【这种人怎么还没被赶出圣奥兰?】 【不就是因为她那个会爬床的舅舅?】 姜弥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重重锁链锁在审讯椅上。 金属环勒得极紧,腕骨内侧磨破了一层皮,血已经干了。 陌生的痛感和另一段人生的记忆一起冲进脑海,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里是阿斯兰帝国。 而她穿进了昨晚睡前看过的里,成了那个给三皇子下药、虐待兽魂、欠下三亿八千万赔偿,出场没多久就因谋害皇嗣被判死刑的恶毒女配。 更糟的是,原主确实给帝国三皇子下过药。 审判席侧后方,一名医师压低声音:“镇压室刚报过来,金狮的精神波动又超过了警戒线。” “上面的人怎么说?” “它再失控一次就立即执行。可那是稀有的SSS级兽魂,一旦强行清除……殿下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一成。” 声音虽低,却被审判厅的收音器一字不漏地送上了直播。 姜弥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原主在书里可是实打实的恶毒女配,人嫌狗憎,仗着有人护着嚣张跋扈,自己也是出息了,莫名其妙穿越,背上竟然接了这么大一口锅。 …… 审判官敲了敲桌面。 “回答。” 姜弥抬起头。 参与问询的人在审判席坐了一排,其中有一人尤其显眼。 黑发束得一丝不乱搭在颈侧,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得近乎没有情绪。他穿着考究的学院制服,身形修长清瘦,带着白色手套的手里捏着一块光幕。 学生会会长乌洛,也是本案的学院代表,更是原主纠缠过的人之一。 一只漆黑的渡鸦站在他肩上,学着审判官的腔调尖声叫:“回答!认罪!” 后排有人笑出了声。 紧接着,姜弥又听见了渡鸦疑惑的嘎嘎声: 「她怎么不哭了?」 「以前看见乌的主人,她总是哭得很吵。」 姜弥的视线在渡鸦身上停了一瞬。 它在说话? 黑鸟歪了歪脑袋。 「这坏女人怎么在看乌?乌刚才很帅?唔?她的表情好奇怪。」 姜弥收回目光。 “药是我下的。”她掷地有声。 嗡—— 像一滴水落入油锅,场中立刻响起震惊私语。 负责记录的陪审员手一滑,电子笔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乌洛抬眼。 审判官追问:“你承认投毒?” “我承认投放行为。”姜弥说,“但我下的不是毒。” “检测报告已经确认,殿下饮用的酒中含有一类违禁成分,会刺激兽魂发狂。” “与我无关。” “那你说你给殿下下了什么?不要心存侥幸,如今这个局面,就算你承不承认都没有用了,不管谁来都救不了你。” 姜弥顿了顿。 审判厅里几百双眼睛都在等她开口。 原主宁愿把所有罪名一起扛下,也不肯解锁私人终端,大概就是不想让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可惜,姜弥可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 “情侣快乐药。” 咳—— 旁听席上有人一口水呛进喉咙。陪审员刚捡起来的电子笔又掉了。审判官张着嘴,过了两秒才找回声音。 直播里一片哗然: 【她说什么?!】 【给三皇子下那种药?她怎么敢当着全帝国说?】 【重点是她承认得也太干脆了吧!】 乌洛肩上的渡鸦踉跄了一下,它扑棱着翅膀稳住身形,小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姜弥。 「乌的天,这个女人简直是恶魔!」 「还好乌洛没有理会她的邀请。」 它的鸦喙蹭了蹭乌洛的颈侧,扑腾着翅膀大声喊道:“坏蛋!坏蛋!” 「不过乌觉得,她看起来……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这个恶毒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替身?不对,她看起来还是那么……坏,哼,长得再好看也没有用!」 姜弥放在身前的双手微微收紧,她听得分明,面上不动声色。 这倒是提醒她了。 她看过原书,知道书里的恶毒女配姜弥性情乖张,成日无法无天,除了舅舅,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过这里可是有兽魂和精神力的异世。 若是自己表现得跟之前截然不同,引起旁人注意,可能会有大麻烦。 于是,她抿了抿唇,抬起下巴,两眼斜睨,摆出一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懒得跟你们计较”的模样。 见此,场中又是一片哗然。弹幕更是高速刷新,密密麻麻盖住了姜弥那张过分嚣张又过分美丽的脸。 “肃静。”乌洛说。 他没提高音量,满厅议论却很快低了下去。 姜弥轻嗤一声:“不信?喏,终端拿去看,我就是买点助兴的东西找我的未婚夫沟通沟通感情罢了,大惊小怪,庶民。” 审判官盯着她:“你可知道伪造审判证据是什么后果?” “本小姐还需要伪造证据?你工号多少?信不信我让你……” 她话没说完,便被乌洛抬手打断。 乌洛灰紫色的眼睛沉默盯她半晌,示意陪审员将她的终端接入审判庭。 蓝色光屏在审判厅中央展开。虹膜与指纹验证通过后,原主的私人界面被完整投映出来。 最先弹出来的不是购买记录。 而是六个置顶对话。 三皇子莱恩。 学生会会长乌洛。 战斗系首席霍沉。 学院医师塞缪尔。 北境继承人西泽。 海族艺人伊澜。 六个名字并排挂在屏幕顶端,最后一条消息,全都来自姜弥。 “行李送到你寝宫了。今晚我搬过去。” “你办公室的锁换了?没关系,新钥匙我已经拿到了。” “明天第一排留给我。敢给别人,我就闹到比赛取消。” “你这星期所有的预约号,都是我挂的。” “怎么不说话?我要让舅舅给你撤资!” “MV女主我已经替你辞了。你只能跟我拍。” 第二章 我下的根本不是毒 姜弥面不改色:“乱看什么?抓紧时间,就是那个没有头像的纯数字账号。” 陪审员看了眼乌洛和莱恩,点开那个对话框。 ——“有没有能让人意识模糊任人摆布的,给情侣助兴的药?” 对面连发几张图。 ——“这一款。成分安全,质量稳定,不含任何帝国违禁毒素,只要一滴……嘿嘿。” 两人的对话一条一条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商品信息、报价、取货点、接头暗号、还有包装图片都一一放大。 接着,陪审员将事发现场保留的毒酒照片也贴上光幕。 检测报告随之并列展开:姜弥购买的药剂是粉色,成分登记中不含违禁毒素;事发现场保留的酒液却呈淡黄色,检出的精神诱导成分也不在商品配方内。 乌洛:“姜弥,你以为有这个就能脱罪?” “哼。”姜弥努力把恶毒炮灰演得活灵活现,“这些就能证明原……证明我只是要买助兴的药而已。” 她转头去看受害者三皇子,语气柔和了些许:“谁能想到,竟然有人会想借此暗害我亲爱的未婚夫殿下。真是不可饶恕!” 姜弥说着抬眼正对直播仪器。 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琥珀色的瞳孔里似有光晕流转,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阵心悸。 “究竟是谁想害我和殿下,乌洛,你会查清楚的,对吗?” 乌洛搭在桌面的指尖轻颤一下。 “乌洛!乌洛!嘎嘎!”渡鸦的声音竟然有点雀跃。 「她竟然夸咱们俩厉害!」 「不对,她肯定不怀好意,乌绝对不会上当。」 乌洛透过镜片,认真审视着面前的姜弥。 她身上的衣衫破损,头发散乱,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但她看过来的眼睛,却亮闪闪,像繁星,比他精挑细选的眼镜链和钻石纽扣还要闪耀。 乌洛喉结微动,垂眸抬了下眼镜。 “乌,过去看看。” 渡鸦接收到主人的命令,飞起来。 “嘎——” 「好的主人,让乌看看她是不是又满口谎言!」 纯黑的鸦羽在审判庭灯光下流光溢彩,众人如同入魔般不受控制地看向乌。包括姜弥。 姜弥没想到,这乌鸦平时缩在人肩上时看起来不显眼,扇动翅膀飞起来时却这么大。尤其是这一身五彩斑斓的黑,简直比她之前精心养护的黑豹还要漂亮。 “好美。”她不受控制地喃喃。 听到她的声音,乌的翅膀抖了抖,险些从半空中摔下。 它转头冲姜弥发出一声怪叫……嘎! 「坏女人,说什么……大实话……」语气竟然带着几分羞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乌的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乌洛烟灰色的瞳孔变成了深邃的漩涡。 SSS兽魂技能:真言裁决。 它虽无法还原客观事实,却能够让受审者无法说出自己认知中的谎言。 乌洛沉声道:“姜弥,你是否故意使用违禁药物谋害三皇子殿下和殿下的兽魂金狮。” 姜弥神色恍惚,不由自主道:“我没有。” 乌洛:“今日你在庭上的发言,是否有弄虚作假。” 姜弥:“没有。” 渡鸦重新飞回乌洛肩上,众人也从刚才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我没看错吧,乌洛竟然用了兽魂能力。】 【竟然如此得心应手,难怪可以参与这次审判。】 【看来他毕业后就会进入审判庭了,真是羡慕啊。】 姜弥反应过来,看向乌洛和黑鸦的目光更加警惕。她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原书里可没写这技能这么悬乎啊。怎么还有真话BUFF。 还好,这次得救了。 姜弥娇矜地抬了抬下巴,不忘夯实自己的人设:“既然知道跟本小姐无关,还不赶紧放开我?都不想干了是吗?” 乌洛展开原本等待表决的量刑书,沉吟片刻,在“故意使用违禁毒物谋害皇嗣”一栏上标注了:待复核。 姜弥竟真的没有说谎。 他神色复杂地在姜弥和三皇子莱恩身上扫视了一圈。 只是这药…… “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无罪。”乌洛平静陈述:“但被告主动提交原始终端,且购买物与检出物存在实质差异,故意投毒的主观认定需要补充调查。” 姜弥对面,一直沉默的年轻男人终于抬起了眼。 浅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垂在眉骨前。黑金制服扣到最上方,肩背挺直,领口和袖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已经许久没有休息。 眼下压着淡青,金色眼瞳里布满血丝,脸色也因持续的精神反噬显得苍白。可这些狼狈落在他身上,反而衬得眉骨更深,鼻梁更挺,下颌线锋利得近乎冷硬。 桌上的身份牌写着: 【原告,帝国三皇子莱恩】 莱恩身形高大,坐在那里,肩线仍比周围的人高出一截。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因疼痛收得发白,腰背却没有弯下半分。 直到看向姜弥时,那双一直克制的金色眼睛才终于露出压不住的恨意。 “如果不是你……” 他的兽魂金狮还被关在镇压室里,若是不能尽快审出幕后黑手拿到解药,下次暴走时,阿尔就不得不被处理掉。 他将失去自己的战友和精神力,甚至生命。 莱恩手死死攥着扶手,从金狮阿尔那里传来的痛感让他发出一声喘息。 兽魂本来就跟主人共享五感,他们作为SSS级的战士和兽魂,跟彼此的连通更是尤其紧密。 莱恩冷冷瞪着姜弥,眼里是灿金色的怒火。 “它若撑不过今晚,我保证,你会后悔自己今日没有被判死刑。” 砰!轰—— 剧烈的爆炸声陡然炸响,审判庭的防护墙都跟着震动了一瞬,无数碎屑从天花板落下。 治疗组的通讯器尖锐地叫起来:“金狮阿尔突破第二层镇压!精神波动还在上升!不行!它暴走了!!!” “执行清除程序!”审判官霍然起身。 莱恩猛地转头:“谁准你现在执行?” “殿下,它已经多次失控。再拖下去,整栋审判楼都会被波及。” 警卫同时上前,要把姜弥带离现场。 警卫的手刚扣上她的上臂,一道道痛苦的狮吼声穿过墙壁,狠狠撞进她耳膜。 “吼——!!” 「痛!」 「好痛!!」 「好痛啊!!!」 轰—— 金色火焰裹挟着热意,冲破审判庭坚实的墙壁,带着无数金属碎片,朝姜弥的方向扑了过来—— 姜弥被一团金色火焰扑倒,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大口咬住了她! 第三章 小乌鸦,帮个忙 这是一头体型硕大、压迫感极强的金色雄狮。 身上挂着数不清的断裂金属环,深深嵌进鬃毛和四肢。鲜血顺着金毛往下淌,在白色地面上砸出一串串金色的圆点。 姜弥本能地推拒这金狮的头。 “吼——!” 「阿尔好痛呜呜呜……」 她一惊,下意识收回了力道。 金狮的巨口并没有咬合,离她的头不过寸许。 一层薄薄的元素罩挡在她们之间。是审判庭特有的保护装置。 姜弥看清了金狮面上被打湿的毛发。 「呜呜呜,好痛呜……」 金狮被防护罩弹开,旧伤加新伤让它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阿尔!”莱恩赶过来。 金狮阿尔没看莱恩,金色兽瞳透过防护罩,牢牢钉在姜弥身上。 它狠戾地呲着牙,发出沉闷的威吓声。 那声威吓落进姜弥耳中,却成了哭唧唧的撒娇。 「阿尔的牙好痛呜呜呜……」 她想起先前听到的渡鸦声音。 果然,她能听懂兽语了! 正想着,眼前的罩子突然像信号失灵一般闪了两下。下一秒,元素罩彻底消失。 审判庭内早已乱成一锅粥,只有乌洛一直关注着姜弥。见此,乌洛神色一凛,渡鸦也飞到了半空。 是谁对防护罩动了手脚? 此刻姜弥跟金色的巨兽相距不足一掌,甚至能被金狮身上的鬃毛碰到。 “都退后。”莱恩拔出身侧佩剑。 姜弥还被捆着,动弹不得,阿尔见防护罩没了,一使力突然扑了过来。 莱恩迎面挡住它,剑锋却在碰到金色鬃毛前硬生生偏开。阿尔的前肢撞上他胸口,将他掀得后退数步。 “殿下!” 警卫的喊声还没落,姜弥眼前已经只剩一片金色。 砰! 她被扑倒在地,身体重重撞上冰冷的石面。肺里的空气一下被挤空,姜弥眼前一黑。 两只比她头还大的前爪落在肩侧。 尖锐的爪子没有碰她,只在石板上刮出数道深深痕迹。金狮俯下头,带血的鬃毛垂下来,遮住了她头顶的灯。 热气喷过颈侧。 姜弥刚偏过脸,阿尔已经张开嘴,一口咬住她肩颈处的衣料。 刺啦—— 旁听席上爆发出尖叫。 “它咬下去了!” 直播屏被震得画面乱晃,只能看见金狮压在姜弥身上,獠牙没入她颈边。 【她要被咬死了!】 【处决组人呢?为什么还不开火?】 【凭什么要杀阿尔?该死的是姜弥!】 两侧警卫同时举起脉冲枪,瞄准线密密麻麻覆盖了阿尔的头颈。 “不可以!”莱恩抬剑冲上前。 “别动,小心人质。”乌洛拦住身侧的警卫。 金狮阿尔喉间滚出警告的低吼。咬住衣料的牙齿又收紧了一点,尖端隔着薄薄一层布料抵住姜弥的皮肤。 莱恩只能停在两步之外,握剑的指节绷得发白。 姜弥侧脸贴着地面,右肩疼得发麻。 阿尔没有继续合拢牙齿。 它的鼻尖贴在她耳后,急促地嗅着。每一次呼吸,都会在姜弥的身上带出一片颤栗。 「呜呜呜,牙疼。」 「呜呜呜,好香。」 姜弥咽下喉咙里的血腥气。 她沙哑着声音:“别开枪。” 声音因为缺氧有气无力的。 听这个大狮子的声音,应该不会伤害自己,姜弥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再开口时,她把音量放得很轻。 “大狮子。” 阿尔的耳尖动了一下。 「在叫我吗?」 姜弥心中更加笃定,她继续小声道:“你叫阿尔是吗?阿尔,帮我把锁链弄开,我看看你的牙。” “吼,吼?” 「真的吗?」 阿尔发出一声鼻息,抬爪朝着姜弥挥去。 “不可以!阿尔!”身后的莱恩惊慌。 哗啦—— 锁着姜弥双手的链子断裂落地,姜弥扭了扭早就酸痛不已的手腕。 她手指抖得厉害,甚至抬不高。但阿尔却立刻伏低身体,金色兽瞳跟着她的手移动,在姜弥快要脱力时,及时用脑袋顶起她的手。 [叮——] [系统:检测到高危兽魂。] [新手任务:10分钟内完成一次初级安抚。] [基础奖励:安抚值100] [主线任务:安抚值达到100000。] [安抚值可在商城兑换道具。完成兽魂心愿、高危救援与特殊委托,还可获得现实财富奖励。] [新手商城将在首次任务完成后开启。] 姜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电子音吓了一跳。 系统? 她也有系统? 安抚魂兽任务? 姜弥来不及仔细研究脑海中弹出的系统与任务提示,想到刚才金狮在她耳边喊痛的那句话,抬眼看向它微微张开的兽口。 它的狮牙比姜弥想象中还要长,两侧犬齿几乎跟她的手臂差不多大小,牙尖锋利无比,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芒。而在它牙龈深处的喉咙边缘,有一处正隐隐泛着奇异的金属冷光。 是什么? 姜弥眯了眯眼,身子前倾,头又往金狮口中探了探。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心惊胆战,直播弹幕更是狂刷不停: 【她在干嘛?给金狮加餐?】 【终于无颜面对审判,打算走这种极端的寻死路线了吗?】 【不要啊!阿尔快闭嘴,不要喂兽魂吃奇怪的东西!!!!】 姜弥对外界的惊呼一无所觉,她顺着金狮的配合,抬手缓缓探向阿尔的喉咙深处。阿尔低低呜咽了一声,极其驯服地将血盆大口张得更大,任由她靠近自己的命脉。 借着穹顶打下来的冷光,姜弥终于看清了—— 在金狮喉咙深处娇嫩红肿的软肉里,深深扎着一根断掉的金属注射针头!针尖已经完全没入肉中,周围一片溃烂泛黑,甚至还有无法被吸收的金属碎屑。 正是这根毒针,一直在折磨阿尔! 针头卡的位置极其刁钻,又折断了,而且阿尔的喉腔狭窄,姜弥的手根本伸不进那么深的地方,而且她力气不够,冒然拔取只会引发二次撕裂。 姜弥眼神一凝,立刻偏过头,看向不远处乌洛肩头的那只黑羽渡鸦。 鸟类的喙精准,体型小巧又能飞,正适合钻进狭窄的深度将针头叼出来。 “小乌鸦,过来帮个忙好吗。”姜弥轻声唤它,“阿尔喉咙深处卡了根断针,你体型小,钻进去用嘴把它叼出来。” 听到这坏女人竟然敢指挥自己,渡鸦在乌洛肩上骄傲地昂起小头颅,两只翅膀一张,当场扯着嗓子高亢地叫了一声: “嘎——!” 这一声啼鸣响彻整个审判庭。而落入姜弥耳中,那沙哑的鸟鸣瞬间被翻译成极其傲娇的语气: 「乌才不去!」 渡鸦拿那双豆豆眼狠狠瞪着姜弥,张嘴继续“嘎嘎”叫个不停: “嘎!嘎嘎!” 「你这个坏女人,平常就一直缠着我们烦个不停,凭什么指使乌?」 第四章 她怎么真的会哄兽啊 “嘎!嘎!” 「不给好吃的、不夸夸乌,乌才不给你干活呢!」 场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恶毒女人平时死缠烂打作恶多端,连乌洛会长的精神体都对她厌恶至极,怎么可能叫得动它? 乌洛站在一旁,银边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神色看似平静无波,却没有制止自家兽魂发脾气。 姜弥却丝毫没有生气。 她太懂这些傲娇兽魂的习性了。 穿书前,她是一名驯兽师,几乎没有她拿不下的动物。甚至为了研究动物幼崽心理,她还顺手考了一本幼师资格证。 这小家伙虽然表面嚷嚷着不干,可那翘得高高的尾羽和故作声势乱瞄的眼神,分明写满了对夸夸的渴望。 “原来我们乌这么聪明呀……” 姜弥微微弯起琥珀色的双眸,眼尾勾出一抹动人的娇媚。她非但没有像平时那样发脾气颐指气使,反而声音放得极软,熟练地顺毛摸顶: “全场就属乌最聪明、最英勇了。羽毛长得这么顺滑漂亮,身手又这么敏捷,还会飞,这深处的东西,除了你,还有谁能精准无伤地叼出来呢?” 她甚至伸出双手,虚虚地做了一个迎接的姿势,语气里满是娇嗔与哄诱: “在我眼里,乌可是最顶天立地的小英雄了……好乌,帮帮我,等结束了,我给你剥最香的坚果吃,还给你买闪亮亮的腿环,好不好?” 这几句杀伤力爆表的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卧槽……我没听错吧?姜弥在……哄兽魂?】 【她平时对谁都颐指气使的,怎么突然语气这么软?!】 【不是,重点是乌洛会长的渡鸦真的能听懂?!乌洛会长可是出了名的冷酷严苛,他的精神体从来不搭理外人的!】 【等等!你们看渡鸦的羽毛炸了!天呐,它好像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黑羽渡鸦整只鸟瞬间僵住,身上的羽毛蓬地一下全部炸开! “嘎?!” 「说、谁是小英雄呢?!」 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脑子已经被那句“最顶天立地的小英雄”和软绵绵的声调彻底轰炸了。 渡鸦的爪子在乌洛肩上焦躁地抓了抓,明明刚才还极其讨厌姜弥,此刻却被哄得晕头转向,乱七八糟地叫嚷起来: “嘎——!嘎嘎!” 「这可是你自己求乌的!看在坚果……不对,看在乌这么厉害的份上!」 “嘎!” 「乌才不是帮你,乌是去救其他兽!」 乌洛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银边眼镜后灰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那对冷白如雪的耳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染上了一层绯红。 精神体传来的受宠若惊与心跳加速感,一点不少地传导到了他身上! “乌——”乌洛试图低唤止损,声音里却透出一丝隐秘的沙哑。 可那只已经被哄得找不到北的渡鸦哪里还听得进去? “嘎——!” 「冲啊!」 叫声未落,渡鸦化作一道利落的黑色闪电,刷地一下飞离了乌洛的肩膀! 审判庭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弹幕都出现了片刻的断层。 【天啊!真飞进去了!】 【高阶SSS级兽魂的咬合力能瞬间咬碎合金!渡鸦要是进去的时候金狮突然痉挛合上嘴,两只兽魂都会遭遇精神重创啊!】 【姜弥疯了,乌洛会长也陪着她疯?!】 【等等……金狮嘴里有什么?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听姜弥吹,我看这女人就是想同时害死两只顶级SSS级兽魂!】 全场一片死寂,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金狮巨大的獠牙近在咫尺,稍微一动就能将渡鸦碾碎。 可渡鸦灵活地避开了犬齿,借着体型优势直冲喉咙深处! 下一秒—— “嘎——!” 「卡住了!」 狮口深处传来渡鸦焦急的闷叫。 那根注射针头扎得极深,断在了里面,软肉溃烂黏连,渡鸦用鸟喙死死咬住针尾,却因为卡在肉里,一时间根本拔不出来! 受痛的阿尔喉头猛然痉挛,巨大的咬肌瞬间紧绷,狮口眼看就要出于本能地重重合上! “阿尔!不能合嘴!”姜弥疾呼,一把捧住狮子的脖子! 乌洛脸色骤变,指尖猛地收紧,精神共感带来的剧痛和窒息感让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莱恩状态更差,他感受到金狮强烈的痛苦,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尔!听得见我说话吗?”姜弥将额头贴在它颈侧,柔声安抚,“再坚持一下,乌在帮你拔异物!喉咙放松,舌根压低!” “吼……” 金狮喉咙深处喷薄出带血的腥气,庞大的身躯因疼痛而剧烈颤抖,原本紧绷欲合的巨口,硬生生在姜弥软声的安抚下克制住了本能,咬肌一点点松弛下来! 与此同时,狮口深处传来了渡鸦急促而闷闷的叫声: “嘎!嘎嘎——!” 这一串沙哑的啼鸣在旁人听来不过是慌乱的鸦叫,可落在姜弥耳中,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 「这个针头有倒钩!卡在左边喉咙了!顺着拔会撕裂它的嘴!嘎——!角度不对,乌使不上劲!」 听懂了! 姜弥抚了抚金狮:“阿尔,稍微把头向右偏三十度,把左侧喉壁张开!” “吼——” 金狮听懂了,极其配合地将庞大的狮头微微向右侧偏转。 姜弥紧接着仰头,清亮的声音精准传进狮口深处:“乌!可以了吗?小心不要硬拔!” 狮口深处,正在苦苦支撑的渡鸦听到姜弥这话,双眼瞬间放光! “嘎!” 「收到!看乌的!」 渡鸦叼着针尾的鸟喙猛地发力! 它顺着姜弥的指示,巧劲一转、一推、再往外猛地一拔—— 噗嗤! 微弱的肉体撕裂声被彻底掩盖在金狮的一声闷哼中。 黑羽渡鸦借着这股巧劲,双翅猛地一振,化作一道闪电直冲而出! “嘎——!” 一声响亮的啼鸣划破了审判庭死一般的寂静! 黑羽渡鸦优雅地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落回了乌洛的肩膀上。它骄傲地昂着小脑袋,拍打着翅膀,爪子正死死抓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金属针头! 第五章 阿尔是只小猫咪 “吼——!” 拔出毒针的瞬间,金狮仰天发出一声酣畅的长啸!原本暴动的威压缓缓平复,那双暗淡的金眸重新焕发出威严的光彩! 全场鸦雀无声。 直播弹幕在经历了足足三秒的停滞后,彻底井喷爆炸! 【卧槽!真的拔出来了!那是——毒针?!】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姜弥刚才是在指挥渡鸦和金狮吗?!】 【天呐……她是怎么做到的?!】 【刚才谁说姜弥下毒的?人家要是想害阿尔,刚才金狮合嘴的时候她直接看着不就行了?!她刚才连命都不要地捧着狮头啊!】 【我的CPU彻底烧干了……这姜弥怎么跟传闻里完全不一样啊?!】 审判席上,监察官脸色铁青,手中的记录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乌洛肩上的渡鸦骄傲地踩着小碎步,拿头蹭了蹭乌洛的脸颊,嘴里嘎嘎乱叫: “嘎——!嘎嘎!” 「乌厉害吧!快夸我快夸我!」 乌洛推了推银边眼镜,强行压下精神共感带来的剧烈情绪波动,深邃的灰紫色瞳孔深深地看了一眼脱力半蹲在地面上的姜弥。 这个女人…… 姜弥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虚弱地靠在金狮宽厚的身躯旁,抬眼看向陷入震惊的众人,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讽而艳丽的弧度。 “监察官大人。” 姜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真凶留在阿尔体内的毒针已经取出来了,还需要本小姐继续教你们怎么查吗?” 若是平时,其他人和弹幕早就开始嘲讽姜弥了,可现在,所有人都被她刚才的举动震惊到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在现有的认知体系里,兽魂不过是精神力的具象化体现与杀戮兵器。兽魂等级越高,掌握的兽魂技能就越强,也能够更好地理解和执行主人的命令。 但哪怕是实力最顶尖的超S级战士,与自己兽魂之间的沟通,也不过是基于共感链接的模糊感知。 他们只能大致下达“攻击”、“防御”或“退后”这种粗暴指令,根本不可能做到语言级别的精准对话。 像姜弥这样,说几句好话就能哄得高阶兽魂给她帮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凶煞的巨兽金狮乖巧趴伏在她掌心下,金色兽瞳认真盯着她,喉间仍压着令人胆寒的低吼。 姜弥听到的话却软乎乎的: 「谢谢姐姐。」 姜弥下意识摸了摸金狮的头。 金色的鬃毛看着很硬,摸起来却极为柔软,贴着兽皮的地方满是细软又短的浅金色绒毛,手感绝佳。 姜弥呼吸都停了一瞬。 毛茸茸。好大一只毛茸茸! 哎呀,好软,好滑,好好摸! 确定阿尔不会咬她后,她终于没忍住,一头埋进了柔软蓬松的金色鬃毛里。 好软…… 再摸一下…… 就一下…… 比起又冰又硬的地板,金狮的身上简直是天堂。 她两只手揉搓着它的脖子,头也忍不住埋进金狮的鬃毛里大吸一口。 带着淡淡血腥气和温暖阳光的味道闯入鼻腔,姜弥竟然感觉,自己突然精神满满! 天呐,好治愈!好喜欢! 她没注意到,自己掌心触到阿尔的瞬间,一缕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渗入,金狮体内狂暴的精神力和暗伤竟随之渐渐恢复。 金狮急促的呼吸一点点缓下来,之前疼痛而紧绷着的耳朵也终于松开。 “吼……” 「呼噜噜,好舒服。」 「咦,阿尔的头也不疼了。」 巨大的金狮忍不住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哎呀,还会打呼噜,原来阿尔是只小猫咪~”姜弥更喜欢了。 几步之外,莱恩忽然脚步虚浮,抵住了审判桌。 他手里的佩剑滑落,啪地砸在地上。 乌洛叫了一声“殿下”,莱恩隔了许久才睁开眼。 他感到一股轻柔而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了自己,身体和精神上的痛楚都渐渐消散。 尤其是头和脖颈,轻柔和缓的触感抚去了他所有的痛楚。恍惚间,他闻到了暖香。 身体酸酸软软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觉了。 不远处的姜弥抬手,轻轻捋顺了金狮头上凌乱的鬃毛。 莱恩的头皮一阵发麻,一直酥到了尾椎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阿尔,应该是脱离危险了。他缓缓闭上眼。 [系统:新手任务完成。] [100安抚值已到账。] [获得兽魂阿尔的初步信任。] [首次完成SSS级兽魂安抚,触发隐藏奖励。] [安抚值500、新手财富宝箱×1已到账。] [新手财富宝箱:1,000,000帝国币。奖励暂存于系统财富账户,可随时提取。] [商城已开启。当前可兑换分类:生存、安抚、财富。] 姜弥精神一振,正要查看她这个神奇的系统,掌心下的阿尔却忽然停止了呼噜。 它抬起头,鼻翼轻轻翕动。 「这个味道……」 金色兽瞳越过姜弥,牢牢钉在审判庭的某个方向。 「喂阿尔吃药的坏人,也在这里!」 姜弥的手停在阿尔头顶。 “是谁?”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能听懂阿尔的话,其他人却只能听见兽吼。她现在无缘无故地追问,跟当众承认自己能听懂兽语有什么区别? 果然,离她最近的莱恩倏地睁开了眼。 “你在跟谁说话?” 姜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尖微动,顺势甩掉指缝间沾上的金色绒毛,斜眼看他: “自言自语也归皇室管?” 莱恩没有回答。 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困意已经散了。他撑着审判桌站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里的血丝褪去了不少。短短几分钟,他从阿尔那里感受到的疼痛明显减轻了。 但这并没有让他放松。 相反,他看向姜弥的目光更加警惕。 阿尔性格骄傲狂暴,绝不允许陌生人触碰自己的鬃毛。哪怕是跟随他多年的首席治疗师,想靠近阿尔头部也必须提前报备。 可眼前的姜弥,却能让暴走中的阿尔主动低头示弱。 这太不正常了。 阿尔完全没注意到主人的疑虑。它死死盯着审判席右侧,鼻翼剧烈翕动,刚刚松弛下来的庞大躯体再度绷紧,喉咙里压出沉闷的威吓声。 “吼。” 姜弥听懂了。 「坏人的味道。」 阿尔突然站了起来。 姜弥靠在它身上,猝不及防失去了支撑,晃了一下。 下一秒,一条毛茸茸的金狮尾巴从后面绕过来,稳稳抵住了她的腰。 第六章 阿尔闻到了坏人的味道 阿尔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两声。 “吼吼。” 「香香的姐姐站不稳。」 「阿尔扶住了。」 姜弥低头看了眼腰间那条比自己手臂还粗的尾巴。 毛色纯金,蓬松又软,尾巴尖还在轻轻抖动。 ……手有点痒。 但现在显然不是摸尾巴的时候。 审判庭里刚松了一口气的警卫再次举枪,密集的红点全落在阿尔身上。阿尔喉咙里滚出低吼,金色的眼睛牢牢锁定治疗组的方向,向前一步。 人群顿时乱了。 “怎么回事?它又要失控了吗!” “处决组准备!” “别刺激它,退后!” 金狮又向前迈出一步,地面跟着震了震。 莱恩捡起地上的佩剑,挡在阿尔面前。 “阿尔,停下。” 阿尔的耳朵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吼……” 「好吵。」 「主人在说什么?」 「脑袋里全是杂音,听不清。」 它摇了摇头,身上的金色火焰又冒了出来。 莱恩脸色一沉。 自从阿尔中毒,他们之间的精神链接就受到了严重干扰。他能感觉到阿尔的痛苦,除此之外,却很难把任何命令传过去。 刚才阿尔冲破镇压室时,他在精神海里喊了无数遍阿尔的名字,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阿尔绕开莱恩,继续逼近治疗组。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治疗师吓得直后退。其中一个年轻助理脚下一软,撞翻了身后的器械架。 一阵脆响,十几支密封药剂摔了一地。 阿尔瞬间转头盯着他。 年轻助理脸色惨白,“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阿尔张开嘴,冲他发出震耳的吼声。 落在姜弥耳朵里,却是愤怒的控诉: 「是他!」 「阿尔记得他!坏人!」 姜弥立刻看向那个年轻助理。 他穿着审判庭治疗组的白色制服,胸前挂着牌子:格雷,初级治疗助理。 下毒事件后,治疗组给阿尔做过好几次紧急治疗,能接触它的人不少。如果阿尔没认错,眼前这人就是投毒的。 可她要怎么说出来? 莱恩也注意到了阿尔的异样。他没再强行召回金狮,只冷声吩咐:“封锁治疗组,调出凌晨参与阿尔治疗的所有人记录。谁都不许走。” 几个警卫立刻散开,堵住出口。 姜弥还在琢磨,格雷却像没听见命令一样,跌跌撞撞地往侧门退。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只是负责运送药物,我根本没靠近过阿尔!” 旁边的治疗师立马转头看他:“谁说你没靠近?今天凌晨治疗,明明是你负责按住阿尔头部的!” 格雷嘴唇一抖,“我……我记错了。” 阿尔前爪落下,坚硬的地砖被踩出一道道裂纹。 金色的火焰映进格雷眼底,他像是吓破了胆,猛地转身冲向侧门。 “封锁审判庭。”乌洛的声音传来。 所有出口同时降下银色金属门。 格雷冲到门前,差一点就被砸中,扑通一声摔在地板上。他回头看到逼近的金狮,手脚并用拼命后退。 “救命!别过来!” 阿尔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旺。 莱恩想靠近,狂暴的金焰立刻朝他卷过去,逼得他只能停下。 “吼!吼!” 听着阿尔喉咙里不断重复的话,姜弥知道不能再拖了。 「坏人。」 「咬死他。」 「阿尔好疼。」 阿尔刚平复的精神力又开始乱了。 它确实认出了投毒的人,但要是当众把格雷咬死,到时候死无对证,怎么解释都没用。指不定这群人还要把阿尔发狂的账算在她头上。 姜弥微微扬头,朝格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她贴近阿尔耳边,小声问:“是他?” 阿尔歪了歪头,发出焦急的低鸣。 「坏人要跑。」 “没认错吧?” 阿尔急得刨了刨地面,呼出的气又热又重。 「没认错!」 「就是他!」 姜弥看向散落在治疗组脚边的器械箱。 阿尔除了盯着格雷,还在不停嗅闻其中一只银白色的箱子,鼻子里发出嫌弃的哼哼声。 「坏东西也在那里。」 「臭臭的。」 姜弥心里有数了。 她指了指那排箱子,轻声哄道:“小猫咪,把那个箱子拿过来。” 阿尔身上的火焰顿了顿。 远处的格雷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挣扎着爬起来,发疯一样扑向那只银白色箱子。 可阿尔比他快得多。 庞大的前爪往箱子上一按,顺势一扒,格雷就跟着箱子一起摔了出去。 阿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它低头咬住箱子把手,甩甩尾巴,转身走回了姜弥面前。 咚的一声。 银白色医疗箱沉沉落在姜弥脚边。 阿尔伸出前爪往前推了推,刚好停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庞大的金狮昂着头,刚才还凶狠暴躁的金色兽瞳,此刻竟然显出几分讨好与期待。 它像是在等姜弥夸奖。 姜弥强行忍住按住狮头猛搓的冲动,夸奖道:“阿尔真乖。” 阿尔立刻高兴地摇起了尾巴。 粗壮的狮尾狂乱扫过四周,惹得附近的人群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莱恩死死握着佩剑,手背上青筋暴起。 阿尔不仅听懂了姜弥的要求,还能在狂暴状态下绕开旁人,精准地把东西叼到她面前。 而自己刚才命令它停下,它却理都不理。 姜弥究竟对阿尔做了什么?这个恶毒的女人…… 【殿下都叫不回阿尔,为什么姜弥可以?】 【这根本不是普通安抚,她绝对对阿尔动手脚了!】 【别扯了,先开箱啊!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姜弥弯下腰,准备打开箱子。 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却横插过来,按住了箱盖。 乌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姜弥摊手耸肩,行吧,让他们来看,自己也省了费力。 两名检查员戴上隔离手套,对医疗箱进行全面扫描。很快,箱体编号呈现在中央光屏上: 【登记人:格雷。】 箱内的药剂没有异常,医疗器械也全部符合登记标准。 摔倒在地上的格雷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大声喊道:“我说过我什么都没做!阿尔早就失控了,它的反应根本不算什么!” 乌洛并未理会他,他伸手拿过扫描仪,一寸寸掠过箱体。 “滴——”仪器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箱体实际重量与登记数据不符。” 第七章 是姜弥让我做的 检查员迅速翻转医疗箱,很快在箱底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改造后的夹层。 薄薄的金属板被剥开。 夹层里赫然是一支断掉的注射器。 格雷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呼吸瞬间屏住。 检查员拿过渡鸦之前从阿尔口中拿出的针头。将医用棉投入检测仪,比对结果瞬间呈现在审判庭中央: 【检测到违禁精神诱导成分。】 “夹层近期被打开过,残留指纹属于治疗员格雷。”检查员继续提取指纹比对,冷声道。 整个审判庭陷入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议论声如轰然爆发! “真的是精神诱导剂!” “毒药怎么会在治疗组的箱子里?” “怪不得这小子刚才想跑!” 弹幕疯狂翻滚,几乎遮住了所有画面: 【所以姜弥下的真的只是那种药?】 【我竟然不知道该说她有罪还是无辜了……】 【这治疗员才是真凶啊!】 【也可能是姜弥收买了他?】 【阿尔认出了下毒的人,它根本就没有失控!】 …… 姜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看来这大猫虽然哭起来像个夹子,关键时刻还真挺靠得住。 她转向方才叫嚣着要立刻处决她的审判官,眉梢轻轻挑起:“怎么不说话了?” 审判官的脸色顿时像吃了蝇虫般难看。 姜弥动了动被锁住的脚踝,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 “毒药找到了,投毒的人也抓到了。还不赶紧给本小姐解开?” 监察席上,一名中年官员沉声道:“发现其他嫌疑人,并不代表姜小姐你就洗清了嫌疑。” “那又怎么样?”姜弥冷笑连连,“刚才一个个急着要杀我,现在找到了真毒药,倒开始讲证据讲规则了?本小姐刚才要是死在这狮子爪下,这件事是不是就直接到此为止了?” 她拍桌怒道:“刚才明明开着防护罩,是谁偷偷关的?!你们审判庭里有叛徒!就是他想害死三殿下!” 旁听席顿时安静了许多。 直播弹幕里,也第一次出现了为她说话的声音: 【她说得对啊,刚才差点就直接给处决了。】 【要不是阿尔冲出来,姜弥现在都已经凉了吧?】 【虽然她给皇子下那种药也不是什么好人……】 【下那个药和谋害皇嗣能是一个罪吗?!】 乌洛扫了一眼风向大变的弹幕,与旁边的审判长对视一眼。 审判长当即一敲木槌,沉声宣布: “封存医疗箱,调取格雷就任后的全部活动记录。” “核对治疗组药品流向。” “暂停原量刑程序,重新调查违禁毒物来源。” 姜弥不满:“只是暂停?” 乌洛抬眼看她,目光冰冷:“姜弥,你已经承认给三皇子下了药,你脱不了干系。在真凶彻底落网前,你依然是最高嫌疑人。” 想从这里脱身果然没那么简单。 原主啊原主,姜弥在心里长叹一声,面上却只是轻嗤一口气,顺势重新靠回了阿尔身上。 腿有点发软。 她被拷在被告席上太久,早已饥肠辘辘、头晕眼花。再这么拖下去,等不到重新量刑,她恐怕得先晕在这里。 阿尔察觉到她的重量,立刻懂事地趴低身体,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柔软蓬松的鬃毛顺势贴住了她的脸颊。 阿尔喷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香香的姐姐累了。」 「阿尔给靠着。」 姜弥忍无可忍,偷偷在它颈侧的鬃毛里顺手猛摸了一把。 阿尔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愉快的呼噜声。 同一时刻,莱恩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刚才卷土重来的疼痛竟然又被平复,不止如此,一种从脖颈侧面缓慢蔓延至全身的酥麻感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 莱恩死死盯住姜弥埋在阿尔鬃毛里的那只手。她的手还在动,甚至不老实地抓了两下! 姜弥对此毫无察觉,只冷眼看着格雷被两名警卫从地上硬拖起来。 搜查还在继续。 啪嗒一声。 一只空药瓶突然从格雷的制服内袋掉落,顺着光洁的地砖一路滚过去,停在了莱恩脚边。 格雷看到药瓶,最后一口气彻底卸了,瘫倒在地。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负责给阿尔治疗,药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啊!” 乌洛肩上的渡鸦展开漆黑的翅膀,遮住了上方大半灯光。 “嘎——” 「主人要审问他了。」 “桀桀——” 「这个人身上全是恐惧的味道。」 乌洛缓步走到格雷面前。 “是你亲手将违禁药物喂给阿尔的?” 格雷嘴唇剧烈颤抖,说不出话。 “看着我。”乌洛灰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深不见底。 格雷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抬头。 姜弥明显感觉身旁的阿尔身体骤然紧绷,发出不安的低哼。 「坏人。」 乌洛继续逼问:“谁指使你的?快说!” 就在这一瞬间,格雷脸上的恐惧竟诡异地消失了。他越过乌洛,死死看向靠在金狮身旁的姜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暴露出被抛弃后的怨恨与疯狂。 “是姜小姐。” 姜弥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格雷死死瞪着她,咬牙切齿地咆哮: “毒药就是她给我的!” “这一切,全都是姜弥指使我干的!” 格雷的声音传遍整个审判庭。 刚才还在替姜弥说话的弹幕骤然停滞了一瞬,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翻滚起来: 【果然还有反转!】 【她先给三皇子下毒,再当众安抚阿尔,这样三皇子就只能依赖她了。】 【可她为什么要让阿尔把同伙找出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格雷被警卫死死按住肩膀,身体仍在剧烈抖动。 乌洛收回精神能力,灰紫色的双眼恢复成原样,渡鸦也重新落回了他的肩头。 “你说毒药来自姜弥,有证据吗?” “有!” 格雷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大声喊道: “我们的通讯记录,还有转账,全在我的私人终端里!她说事成之后会送我离开帝都!” “我只是个普通的治疗助理,如果不是她指使,我怎么可能拿到这种级别的违禁药物?” 第八章 这也叫证据? 警卫迅速从他身上搜出私人终端。 格雷主动配合通过了虹膜验证,调出一组被加密隐藏的通讯记录。蓝色光屏再次在审判庭中央展开,最早的一条发送于半个月前: ——“今天凌晨两点,西区第七街。” ——“你要的东西已经到了。” ——“确保三皇子喝下以后,立刻把另一支药喂给阿尔。” 格雷回复: ——“阿尔是SSS级兽魂,一旦出事,我会被判死刑的!” 对面很快发来消息: ——“怕什么?” ——“只要三皇子失去阿尔,他就只能依靠我。” ——“等我成为皇子妃,没人敢追究你。”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定金三十万已经转给你。” ——“剩下的等事情结束以后支付。” ——“我会安排你离开帝都。” 对话账号没有任何头像。 但在审判庭最高权限的追查下,隐藏的信息被层层剥开。 短短几秒后,一行鲜红的字体赫然呈现在光屏中央: 【账号登记人:姜弥。】 旁听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莱恩眼中刚刚压下的金色再次变深。 原来如此。 姜弥给他下药,不过是这场庞大计划中最显眼的一环。 她知道下药的行为迟早会被发现,所以特意买了一支成分安全的药剂作为掩护,再指使格雷把真正的剧毒喂给阿尔。 等阿尔失控、自己精神受损时,她再利用不知名的能力出面安抚阿尔。到那个时候,她就会成为唯一能救他们的人。 这种环环相扣的算计,远比单纯的下药要恶毒百倍! 莱恩的手缓慢收紧,指节发白。 阿尔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哼了一声。 「莱恩又生气了。」 「莱恩为什么总是生气?」 「香香的姐姐都快站不住了。」 阿尔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往姜弥怀里拱了拱。 姜弥正盯着光屏上的通讯记录,出于本能,顺手抱住了阿尔的大脑袋。 这些消息的字里行间确实很像原主。 嚣张、自大,为了嫁给莱恩不择手段。 如果她没有穿进这具身体,又没看过原书,恐怕也会信了这套说辞。 但原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原主的计划虽然愚蠢,却是她一时冲动下的产物。直到宴会开始前,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对阿尔下手。 这些记录是伪造的。 不过,伪造者显然非常了解原主。 姜弥把这十几条对话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监察官沉声斥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证据?” 姜弥抬起眼,冷笑一声:“这种漏洞百出的垃圾,也配叫证据?” 格雷声音沙哑,极力辩解:“姜小姐,你不能因为事情败露,就信口雌黄说这些都是假的!” 姜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抬起手指,指向光屏上的其中一条消息:“念出来。” 负责记录的陪审员愣住了:“什么?” “念这一句。” 陪审员迟疑着开口:“确保三皇子喝下以后,立刻把另一支药喂给阿尔。” 姜弥冷冷道:“再念一遍。” “三皇子喝下以后……” “听出来了吗?”姜弥打断他。 整个审判庭里一片茫然。 乌洛肩上的渡鸦左右转了转脑袋。 “嘎?” 「听出什么了?」 「这坏女人又发现什么了?」 乌洛的目光落在那行消息上,很快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称呼。” 姜弥挑眉看了他一眼,算这男人还有点脑子。 她微微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反问:“本小姐什么时候叫过莱恩三皇子?” 莱恩眉头紧皱:“这是帝国对我的正式称呼。” “那又怎么样?”姜弥说得底气十足,“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凭什么跟外人一样叫你三皇子?” 莱恩脸色一沉:“从未承认过我与你有婚约。” “皇室承认就好,我舅舅亲口跟我说的!” 莱恩死死盯着她,额角隐隐跳动。这个女人还真是死不悔改。 监察官冷声道:“一个称呼说明不了什么。你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改变用词也很正常。” “我需要掩什么人耳目?” 姜弥抬手指着屏幕上的账号登记信息。 “我自己的名字都明晃晃挂在上面了,光改一个称呼有什么用?当我跟你一样脑子不好使?” 监察官被噎得一时接不上话。 乌洛抬了抬手,示意陪审员调取姜弥的历史消息记录。 原主过去给莱恩发过无数条消息,此刻一经搜索,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瞬间铺满了中央光屏: ——“亲爱的未婚夫,你为什么又不回我消息?” ——“殿下,今晚陪我一起吃饭。” ——“莱恩,你要是再敢拒绝我的邀请,我就直接去皇宫堵你!” ——“谁准你把我送去的行李扔出来的?” ——“我说过,我一定会嫁给你,你是我的!” …… 消息多到根本翻不到头,粗略估计少说也有几万条。 而这几万条消息里,没有一条使用过“三皇子”这个称呼。 乌洛没有就此打住,顺势用终端比对了两边的常用词汇。 原主发给莱恩的两万多条消息里,“未婚夫”出现了三千七百多次,“本小姐”出现了一千余次。格雷终端里的这十几条指令,却一次都没有用过。 反倒是“三皇子”、“事成之后”、“确保完成”这类生硬公事的措辞,频频出现。 旁听席上的众人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两万多条?】 【三皇子居然一条都没回过吗?笑死我了!】 【重点是姜弥真的从来没叫过他三皇子啊!】 【伪造记录的人很了解姜弥,但好像又没完全了解。】 姜弥自己也没想到原主能给一个不回消息的人发两万多条。 她被弹幕看得一阵头皮发麻,但面上依然维持着高傲冷艳。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转向格雷,冷笑道:“连本小姐怎么叫未婚夫、平时怎么说话都不知道,也敢红口白牙说是在替我办事?” 第九章 三十万侮辱谁呢 “不可能……”格雷的神情瞬间一片空白,“这些消息明明就是你发给我的!” 他死死盯着光屏上的称呼,嘴唇动了几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不对……” 他抬手按住额头,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你当时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姜弥眯了眯眼。这反应不太像被抓到撒谎。他是真的觉得,那些消息是她发的。 姜弥还没来得及细想,监察官已经再次开口: “即便称呼有异,账号登记在你名下,钱也是从你的账户转出的。姜小姐,你依然无法摆脱嫌疑。” “钱?”姜弥看向那笔转账信息,“三十万?” 监察官道:“这是你支付给格雷的定金。” “三十万。”姜弥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甚至被气乐了。 格雷仿佛从她的轻蔑中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当场歇斯底里地崩溃大吼:“你说过事成之后还会给我剩下的七十万!” 姜弥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冒着死刑的风险替我毒害皇子和SSS级兽魂,我只给你一百万?” 格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觉得这合理吗?”姜弥冷笑着追问。 监察官沉下脸,冷冷道:“姜弥,帝国币的数额多少,无法证明你没有犯罪。” “当然可以。”姜弥抬起手腕,顺势打开自己的终端。 “调我的消费记录。” 陪审员提醒道:“审判庭没有权限公开你的全部私人账单。” “本小姐授权。” 过去一个月的消费记录瞬间呈现在中央光屏上—— 第一条: 【星环珠宝:定制袖扣,二百八十万帝国币。】 备注:送给乌洛。 状态:已退回。 乌洛肩上的渡鸦低头啄了啄主人的衣领。 “嘎——” 「乌记得那个!」 「黑色的亮晶晶!」 「主人明明看了好久,最后还是退回去了。」 乌洛面无表情地抬手按住它的脑袋,渡鸦不满地扑腾着翅膀挣扎起来。 第二条: 【帝国竞技场:首席观赛区包场,一百六十万帝国币。】 备注:霍沉明天的比赛,第一排不准坐其他人。 第三条: 【星海娱乐:追加投资四千六百万帝国币。】 备注:伊澜的MV女主只能是我。 第四条: 【皇家裁缝所:定制礼服八百九十万帝国币。】 备注:莱恩穿白金色最好看。 莱恩的视线在最后一行备注上凝滞了半秒,瞳孔微缩,随即不自然地迅速移开。 姜弥其实也想移开眼。 可光屏上的账单还在疯狂往下滚动:送给西泽的最新款飞行器、预约塞缪尔的顶级私人诊疗、为了霍沉一句话直接买下整支机甲训练队……甚至还有给乌洛的渡鸦定制的纯金宝石脚环。 渡鸦看到这里,翅膀猛地张开: “嘎?” 「还有乌的礼物?」 「为什么主人没有给乌?」 乌洛目光平静地移开,全当没听见。 姜弥揉了揉太阳穴,简直不敢想原主究竟还做过多少丢人的舔狗行为。这花钱速度,难怪年纪轻轻就欠上几个亿的巨债! 她心里一阵肉痛,但还是强行撑住气场,将话题硬生生拉了回来: “本小姐给乌洛买对袖扣都花二百八十万。”姜弥抬起下巴,“买凶杀我的未婚夫,就出一百万?瞧不起谁呢?” 她冷哼一声,补上致命一击:“再说了,殿下活着本小姐能享受无尽的皇室财富和地位,我闲得慌去买凶杀他?脑子被虫族踢了吗?” 弹幕短暂停顿,随后爆发出狂潮: 【好丢脸,但……但好有道理啊!】 【她给乌洛送个袖扣都花了二百八十万。】 【重点是还被退回来了哈哈哈哈!】 【别念了别念了,我已经替她抠出三室一厅了。】 【花这么点钱买凶杀人,确实不符合姜大小姐一贯的败家风格。】 乌洛却没有笑。 “金额只能说明这笔交易不符合你的消费习惯,不能证明它不存在。”他扫过不断滚动的账单,“何况以你目前的负债情况,刻意压低报酬,也说得通。” 姜弥:…… 她用了很大的定力,才控制住自己立刻去翻原主账户余额的冲动。 乌洛不提醒她都忘了,原书中只是在审判原主时一笔带过,说原主身上罪名累累,欠下巨债。 等一下……她现在不会已经是穷光蛋了吧?!! 姜弥心思急转,立刻想到: “本小姐为什么要害我的未婚夫?我连自己的行李都提前搬进莱恩的寝宫了。” 姜弥侧过头看向莱恩:“你会给我作证的对吗?亲爱的。” 莱恩眼底的怒火剧烈跳跃了一下:“你的行李已经被护卫全部退回。” “那是你的事。”姜弥理直气壮,“我就问你,我是不是提前准备搬进去了?” 莱恩哑口无言。 昨天下午,姜弥确实派人送来了十几个沉重的储物箱。衣服、珠宝、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她甚至连卧室的窗帘和床品都自备好了。 如果她早就知道阿尔会在宴会上失控、莱恩可能会死于精神反噬,她却还兴高采烈地准备入住皇子寝宫,这根本逻辑不通——除非她确信阿尔绝对不会真正伤到他。 莱恩想起姜弥方才熟练安抚阿尔的画面,眼中的怀疑未减反增。 或许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掌握着让阿尔恢复的方法,正因如此,她才敢明目张胆地把行李送进宫殿。 此时,审判庭的技术调查结果陆陆续续传了回来: “姜弥名下的财产未发现异常动向。” 虽然这些无法完全排除黑市现金交易或第三方接应的可能,但足以证明:伪造通讯里那套周密的逃亡计划,完全没有任何与之匹配的现实准备。 格雷瘫跪在地,脸色越来越苍白:“不对……这不对……” “她明明答应过我的!” “她说事情结束以后,会有人来接我走!” 姜弥低头睨着他:“谁答应你的,你就去找谁,别什么脏水都往本小姐身上泼。” 格雷用力摇着头,神情魔怔:“就是你!我亲眼见过你!” 第十章 面具下怎么会是我 姜弥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这个人不像是在演戏撒谎。可她非常确定,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格雷这号人。 乌洛挥了挥手,示意技术人员进行最深层的核验。 在星际时代,通讯记录可以伪造,账号登记信息可以修改,甚至只要拥有最高权限,发送地址都能被覆盖重写。 但转账记录不同。帝国中央银行的每一笔私人大额转账,都必须同时核对终端设备、身份权限以及生物信息。 很快,技术人员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核验完成,转账记录属实。” 【付款账户:姜弥。】 【付款设备:姜弥私人终端。】 【虹膜认证:通过。】 【指纹认证:通过。】 【精神波动认证:通过。】 这笔钱,确实由姜弥的私人终端转出,使用的也是她独一无二的精神波动认证。至少从银行记录来看,完成转账的人就是她。 格雷猛地仰起头,就像是濒死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看!你狡辩不了了!”他死死瞪着姜弥,眼底满是怨恨与疯狂:“就是你指使我做的!” 刚刚开始动摇的弹幕再次疯狂翻滚起来: 【所有认证全部通过,这还怎么解释?】 【钱确实是姜弥本人转的啊。】 【前面的漏洞不会是她故意留下的吧?】 【她连SSS级兽魂都能控制,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姜弥死死盯着中央光屏。指纹和虹膜可以复制,但精神波动与基因一样,每个人都拥有绝对独立的特征。 这笔转账的确通过了原主的身份认证。 可一笔转账,只能证明钱从她的账户流了出去,不能证明那些指令是她发的,更不能证明她亲自见过格雷。 姜弥翻遍脑海中的记忆,依然找不到任何与格雷有关的片段。 监察官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开口:“证据与供述相互印证,我提议终止补充调查,将姜弥重新收押。” 姜弥刚想反驳,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莱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身上的黑金制服一丝不苟,神情已经恢复了皇室惯有的冷漠尊贵。 阿尔察觉到主人的靠近,缓缓抬起头,却并没有回到莱恩身边,反而将一只巨大且蓬松的前爪横在了姜弥身前,喉咙里发出低哼。 “吼。” 「不许欺负香香的人类。」 姜弥看了一眼挡在自己面前的巨爪,心头微暖。 莱恩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神越发冰冷刺骨:“先给阿尔下毒,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救它。姜弥,你倒是好手段。” 姜弥抬起眼,眼底笑意凉凉:“我要真准备得这么充分,你现在就没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莱恩死死盯着她问:“你承认想控制我?” 姜弥弯唇一笑,轻声嘲讽:“不用我控制,殿下就不太清醒了呢。” 莱恩没有动怒,只是垂眼看着姜弥顺势靠在阿尔身侧的姿势。阿尔从来不会允许陌生人进入这个范围,可现在它却主动让姜弥靠着,甚至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本能地保护她。 这么短的时间,姜弥究竟对它用了什么魔咒? 莱恩压低声音道:“你最好能解释那笔转账。” “我只能承认它通过了我的身份认证。”姜弥盯着光屏,“但这不代表格雷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莱恩冷冷道:“精神波动不会说谎。” “所以那笔转账先放着。”姜弥转过头,眼神冷厉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格雷,“现在先问会说谎的人——以及可能出错的记忆。” 在一旁观望的乌洛闻言微微抬眼,看向姜弥。 姜弥已经从阿尔身旁站直了身体,她开门见山地质问:“你说我亲自把药交给你?” 格雷缩了缩脖子,立刻回答:“是。” 姜弥追问:“在哪里?” 格雷小声回道:“西区第七街的地下交易场。” “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凌晨两点。” 姜弥还没来得及开口,乌洛便抬手示意陪审员核对她当天的终端轨迹。记录很快呈现在中央光屏上: 凌晨一点四十分,姜弥的私人终端离开学院信号范围。 两点零三分,终端信号出现在西区第七街。 两点四十七分,信号重新回到学院。 终端轨迹与格雷供述的时间、地点全部吻合。 姜弥惊讶地睁大眼。原主的终端竟然真的去过那里。是她本人带去的,还是有人拿走了终端? 可在原主记忆里,只有在宿舍喝酒和第二天中午醒来的片段,中间的几个小时完全是一片空白。 莱恩没有错过她那一瞬间的凝滞。 “想起来了?” “想起殿下昨天又把我的行李退回来了。”姜弥面不改色。 “不是退回,是清退。”莱恩冷声纠正,“你未经允许把行李送进我的寝宫,前后十二次。” “十二次都记得这么清楚?”姜弥弯起眼睛,“殿下果然很关心我的事。” 莱恩脸色微沉,正要开口,乌洛肩上的渡鸦先一步探出脑袋。 “嘎——” 「十二次。」 「他记得比乌还清楚。」 「乌只记得坏女人给主人送过袖扣,都不记得有几对。」 乌洛推眼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与本案无关。”他抬手截断这场即将跑偏的争论,“继续。” 姜弥斜了莱恩一眼,这才重新转向格雷。 “交易那晚,我穿什么?” “黑色斗篷。” 这一次,格雷答得很快。 “脸呢?” 他顿了顿:“没露脸,戴着面具。” 姜弥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什么样的?” “银色的全脸面具,右脸有一朵花。”格雷皱紧眉,努力从记忆里挖出更多细节。 “全脸。”姜弥只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却越过格雷,扫向审判席,“所以从头到尾,你根本没有看见交易者的脸。” 格雷的呼吸乱了一拍,立刻拔高声音:“可我认得你的声音!” “声音可以伪造。” “但那个人知道你的私人账号,还知道你和三皇子的关系!” 姜弥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唇角轻轻一挑:“账号可以盗用,声音可以伪造。至于我和莱恩的关系,全帝国还有谁不知道?” 她向前倾了倾身,锁链在桌边拖出细响。 “说来说去,你知道的没有一件事,能证明面具后面的人一定是我。” 弹幕短暂地停了一下: 【等等,格雷确实从头到尾都没看见脸。】 【声音能伪造,关系又人尽皆知,单凭一个账号也不能证明是本人吧?】 记录员继续翻看监控记录,终于,在靠近街区外的一处设备里,找到了银面人的身影。 黑斗篷的人离开交易场之后,在无人的巷子里摘下了面具。 光屏上的画面放大。 银色面具被那人随手摘下。 姜弥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骤然顿住。 画面里露出的,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右眼下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下一秒,技术人员的声音从审判席旁传来。 “身份识别通过。” “影像中的人……确实是姜弥。” 第十一章 最想定我罪的人来了 监察官当即重重一拍桌案,冷笑连连:“死到临头还死不承认!虹膜、指纹、精神波动、监控画面四重铁证全齐!姜弥,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立刻拿……” “等一下。” 姜弥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监察官。她死死盯着画面中那张熟悉的脸,一个此前从未想过的可能忽然冒了出来。 原主不过是个全帝国公认的F级废雌。 在星际时代,F级精神海脆弱如薄纸。如果这笔涉及生物验证的转账真是原主自愿操作的,为什么偏偏在半个月前的两点到四点之间,她的记忆会出现长达两个小时的空白? 单纯伪造监控,当然不可能通过中央银行的精神波动认证。 可如果监控里的人确实是原主本人呢? 姜弥忽然想起,刚才乌洛借助渡鸦施展兽魂技能时,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只能被迫说出真话。 既然兽魂技能可以强迫一个人开口,那更高阶、更罕见的精神系技能,有没有可能影响记忆,甚至短暂操纵一个人的身体? 她不知道。 原书从未详细解释过兽魂技能的边界,她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 可这个猜测,恰好能够同时解释原主缺失的两小时记忆,以及格雷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地认为见过她。 姜弥先看了一眼乌洛,又转头看向莱恩。渡鸦已经重新落回乌洛肩头,阿尔则伏在莱恩身侧,两只兽魂都拥有远超她原本认知的力量。 她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逐渐成形。 “监察官。”姜弥蓦然抬头,“帝国中央银行的精神认证或许没有错,转账时使用的也可能确实是我的身体。可如果——当时控制这具身体的人并不是我呢?” 她顿了顿,语气并不笃定:“刚才乌洛的兽魂技能可以强迫我说出真话。我只是假设,有没有另一种精神系兽魂技能,可以操纵一个人的行动,再修改她事后的记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监察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操纵身体、修改记忆?姜弥,你失心疯了吗?全帝国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屈指可数,谁会为了陷害你一个F级废雌动用这种禁忌手段!” “我确实只是个F级废雌。”姜弥冷笑,“可幕后之人真正想害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三皇子和他的SSS级兽魂。正因为我弱,又刚好对莱恩下了药,才是最好控制、也最容易被定罪的替罪羊。” 监察官眯起眼盯住她:“既然你怀疑自己遭到精神入侵,那就打开精神海,当场检查侵入痕迹。你敢吗?” 姜弥没有立刻回答。 她藏在锁链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掌心渗出冷汗。 精神力检测不仅会检查受损痕迹,还会触及一个人的精神海深处。可她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根本不是原来的姜弥。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仪器能不能检测出灵魂与身体的异常,更不知道一旦穿越的秘密暴露,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被当成入侵原主身体的怪物?被抓去研究?还是直接以更加荒谬的罪名处死? 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比眼前的处境好多少。 姜弥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原本凌厉的目光也出现了一瞬迟疑。 这点变化立刻被监察官捕捉到了。 “怎么不说话了?”他讥讽道,“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被人操控,一听说真要检查就害怕了?” 旁听席上响起压低的嗤笑声。 “我就知道她是在拖延时间。” “什么修改记忆,亏她编得出来。” “真让人查精神海,她当然装不下去了。” 弹幕也像终于抓住了她的破绽,密密麻麻地涌上直播屏。 【姜弥的脸色都变了,明显是心虚!】 【刚才不是挺嚣张吗?现在怎么怂了?】 【赶紧定罪吧,别再陪这个恶毒女人演戏了!】 一声声嘲讽扎进耳朵,姜弥却无暇理会。 她只是想起了原书里属于恶毒女配的结局。 罪名坐实,所有人厌弃,最后在折磨与绝望中凄惨死去。书中不过轻描淡写的几行字,落到她身上,却是再真实不过的死亡。 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一定会沿着原主的命运走到那个结局。 可如果赌一次,至少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姜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迟疑已经被压得干干净净。 穿越的秘密会不会暴露,她管不了了。 先活过今天再说。 姜弥猛地抬起头,挺直脊背,方才的苍白与迟疑仿佛一扫而空。 “我愿意冒着精神力受损、变成废人,甚至死亡的风险,也一定要把那个胆敢谋害我亲爱的未婚夫的幕后黑手揪出来!” 她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不久前给“亲爱的未婚夫”下药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可以。” 一道温和的男声从审判庭侧门外传来。 声音不高,却让正要反驳的监察官停了下来。 金属门无声滑开,一个身穿白色医师制服的年轻男人走进审判庭。他身形高挑清瘦,纯银色的长发一丝不乱地束在脑后,冷白修长的手指拎着一只银色医疗箱。灯光落进他浅绿色的眼睛里,显得温和又疏离。 他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蛇尾,很快又安静地缩了回去。 姜弥一眼便认出了这张脸。 学院医师兼研究员,塞缪尔。 也是原主终端里六个置顶联系人之一。 更准确一点说,是那个整整一周的预约号都被原主挂满,还被她借着“身体不舒服”的名义堵过无数次医务室的人。 塞缪尔在审判席前停下,先出示自己的资格证明:“我具备精神侵入痕迹检验资格。三皇子殿下遇袭后,学院医务处通知我到场进行后续检查,设备已经完成消毒,可以立刻进行初筛。” 监察官皱眉:“塞缪尔医生,你和姜弥似乎存在私人纠纷。” “不是似乎。”塞缪尔平静地纠正,“我同样是她长期骚扰的对象。” 他说这句话时,终于看向姜弥。 那张漂亮温和的脸上没有明显怒色,浅绿色的眼底却像结着一层薄冰,厌恶得清清楚楚。 “因此,我只负责现场采样与初筛。全部原始数据将同步上传审判庭,最终结论由无利益关系的医师复核。”塞缪尔将医疗箱放上长桌,逐一摆正里面的检测器械,“我不会替她隐瞒,也不会替她伪造。” “事实上,我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希望这场审判尽快结束。”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礼貌得无可挑剔。 “姜小姐反复占用诊疗名额,以问诊为借口发送私人消息,已经严重影响学院医务室的正常工作。如果她今天被定罪,明天开始,真正需要治疗的学生可以重新预约。” 塞缪尔抬起浅绿色的眼睛,直视姜弥。 “而我也不必再处理她的骚扰。” 第十二章 精神海里的印记 最后一句话落下,缠在他腕间的白蛇悄悄从袖口探出脑袋。它冰蓝色的眼睛盯住姜弥,细细的蛇信轻吐。 “嘶嘶——” 落进姜弥耳中,却是一连串冷飕飕的念叨: 「快点查。」 「这里好冷。」 「她天天追,塞缪尔天天躲,这一对一点也不配。」 「查完快把她关起来。」 「把她关起来,塞缪尔就不用每天使唤我删她的消息了。」 姜弥:“……” 很好,看来不仅塞缪尔讨厌原主,连他的兽魂都已经被骚扰出了心理阴影。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原主根本不会追人。 给莱恩下药,往他的寝宫里反复送自己的行李;撬乌洛办公室的门锁,还给他的渡鸦定制纯金脚环;为了堵塞缪尔,直接挂光他整整一周的预约号…… 别人追人是投其所好,原主追人是精准踩雷,追一个得罪一个,硬生生把六个心上人全处成了仇家。 现在他们别说喜欢她了,一个个巴不得她赶紧定罪,最好立刻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能把鱼塘养成刑场,某种程度上也算本事。 可这份本事留下的烂摊子,为什么偏偏要她来收拾? 弹幕在塞缪尔出现的瞬间又炸开了锅。 【塞缪尔医生终于来了!快点拆穿姜弥!】 【她居然还敢让被自己骚扰的人给她检查?脸皮也太厚了吧!】 【塞缪尔医生脾气真好,这都没把她直接赶出去。】 “既然姜弥愿意接受检查,格雷也一起。” 乌洛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推了推银边眼镜,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格雷身上。 “格雷是本案最重要的证人。他声称自己受到姜弥指使,却没有见过交易者的脸,能够证明对方身份的只有声音、通讯记录和他本人的记忆。” 乌洛语气冷静,不疾不徐地补充:“既然此案已经出现记忆遭到修改的可能,他的证词也必须排除同样风险。只检查姜弥一个人,无法形成完整证据。” 格雷猛地抬头:“为什么要查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检查不是在指控你撒谎。”乌洛透过镜片看着他,“恰恰相反,如果你的精神海没有异常,检测结果会让你的证词更加可信。” 格雷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审判长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准许。对姜弥与证人格雷同时进行精神力检测。” 塞缪尔像是没有听见周围的声音。他抬起左腕,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白蛇的头,又顺手抚平袖扣。 “伊阿索的能力叫‘溯痕’,能让精神海里不属于你们的痕迹显出来。”他说,“它必须直接进去。你只有F级,可能受伤,严重的话再也醒不过来。” 塞缪尔看向姜弥,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如果只是在拖延,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精神力受损不比受刑舒服。” 姜弥却笑了:“那就请塞缪尔医生检查得仔细一点。”她抬起下巴,“万一查错了,本小姐以后只能天天去医务室找你复诊了。若是出了什么事,只好让医生照顾我一辈子了。” 塞缪尔显然已经对她的“土味追求”免疫了,他走到姜弥面前,俯身托起她被锁链磨红的手腕,放上检测台。 距离骤然拉近,姜弥闻到他袖口极淡的消毒剂气息。一缕银发从他肩后滑落,擦过她手背,浅绿色的眼睛在近处愈发清透,却没有半点温度。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塞缪尔轻声道。 姜弥歪头:“这么确定我会被关起来?” 塞缪尔的指腹压在她腕间的脉搏上,停留片刻。“我是说,我不会查错。”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体温却比姜弥想象中更低。明明只是一次再标准不过的诊前触诊,姜弥的脉搏却在他指腹下一下一下,快得异常清晰。 “跳得这么快。”塞缪尔垂眼看她,“你在害怕。” 姜弥面不改色:“见到塞缪尔医生,激动的。” 塞缪尔:“你以前也用过这套说辞。” “记得这么清楚?”姜弥笑得愈发明艳,“看来医生也没有表现得那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病人。”他说,“我只讨厌你。” 塞缪尔松开她的手,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只有腕间的白蛇不安地动了一下。 过去的姜弥每次见到他,不是装病往他怀里倒,就是娇声命令他清空其他病人的预约。眼前的人衣衫破损,手腕带血,身后还伏着一头随时可能再次暴走的金狮,却第一次在害怕时没有往他身上靠。 但这点反常,并不足以抵消他长久以来的厌恶。 塞缪尔抬起手,缠在他腕间的白蛇顺着手臂滑上检测台。雪白的蛇身在灯光下泛起一层近乎透明的冷光,冰蓝色竖瞳缓缓缩成一线。 下一刻,两道半透明的白蛇虚影从它身上分离,分别游向姜弥与格雷,沿着两人的手腕一圈圈缠紧。 “SSS级兽魂技,银鳞溯影。” 白蛇昂起头,细长的蛇信轻轻一吐。 银白色精神力顺着两条蛇影同时没入两人的眉心。 尖锐的刺痛瞬间贯穿大脑,姜弥眼前一白,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精神海里一寸寸刮过。 “莱恩,控制你的兽魂。”塞缪尔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它再靠近一步,技能反噬会先撕裂姜弥的精神海。” 莱恩脸色一沉,却没有争辩。熔金色精神力从他眼底一闪而过,金狮已经迈出的前爪硬生生停在半空。 塞缪尔通过与白蛇的共感迅速压低技能强度,随即俯下身,重新扣住姜弥的手腕。 “姜弥,睁眼,看着我。” 她勉强掀开眼睫。剧烈晃动的视野里,只剩下塞缪尔那双近在咫尺的浅绿色眼睛。 “慢慢吸气,再呼出来。别和伊阿索的能力对抗,看着我。” 姜弥跟着他的节奏缓慢呼吸,精神海里横冲直撞的刺痛终于减轻了一些。 片刻后,缠绕在两人腕间的蛇影同时亮起。白蛇捕捉到的精神波纹被审判庭系统完整接收,一并呈现在中央光屏上。 两片精神海的影像在众人面前层层展开。 第十三章 姜弥死了 最先显现的,是两片一模一样的黑色鸦羽。 鸦羽悬在姜弥与格雷的精神海外层,边缘泛着乌洛精神力特有的灰紫色微光。 “这是乌留下的。”塞缪尔看向乌洛,“和刚才的‘真言裁决’波动一致。” 乌洛微微颔首。 乌洛肩上的渡鸦挺了挺胸脯。 “嘎!” 「是乌留下的!」 「乌的羽毛最好认!」 随着白蛇继续深入,姜弥的精神海中又浮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痕迹。 无数根纤细的银色丝线从精神海深处延伸出来,密密麻麻,穿过一层又一层精神力,仿佛曾经将什么牢牢缝在了里面。被丝线穿过的地方,留下了细小而凌乱的裂痕。 塞缪尔盯了片刻,眉心缓缓蹙起:“没见过。看起来像线,但它们究竟做过什么,单凭痕迹判断不了。” 银色丝线旁,还盘踞着一层浓重的灰白迷雾。雾气沉在精神海中,边缘模糊不清,任凭白蛇的精神力如何照亮,也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而在格雷的精神海中,除了黑色鸦羽,便只剩下一片极为相似的迷雾。 两片迷雾被同时放大,形态相似,精神波动也几乎重叠。 “他们都缺了一段记忆。”乌洛忽然开口。 塞缪尔没有顺势下结论,只道:“这两片迷雾可能和记忆受到干预有关。”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谨慎:“只是可能。它们是不是来自同一种能力,现在也无法确定。” 还没结束。 姜弥的精神海更深处,静静嵌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粉色花瓣。 它看起来柔软无害,没有释放任何可以辨认的波动,甚至在白蛇的精神力掠过时轻轻晃了一下,仿佛只是一片偶然落入水中的花瓣。 可精神海中不会无缘无故长出一片花。 塞缪尔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最后出现的,是一团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奇怪图案。 光点聚拢在姜弥意识最深处,勾勒出一只方方正正的轮廓,像一台只有巴掌大的老式电视。屏幕里雪花闪烁,偶尔掠过几行谁也看不清的字符。 塞缪尔皱起眉:“这个也认不出来。” 别人不认识,姜弥却在看清那团光点的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闪烁的方形边框,分明和每次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任务面板一模一样! 【姜弥:黑色鸦羽、银色丝线、灰白迷雾、粉色花瓣、未知光点。】 【格雷:黑色鸦羽、灰白迷雾。】 【两处灰白迷雾:波动高度相似。】 【除黑色鸦羽外,其余痕迹暂时无法识别。】 所有影像与检测记录同时烙在中央光屏上,也通过直播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所有观众眼前。 审判庭里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除了鸦羽,其他东西居然一个都认不出来?】 【姜弥和格雷都有那种迷雾,会不会真和他们缺失的记忆有关?】 【银线、花瓣、光点……怎么全挤在姜弥一个人的精神海里?】 【这哪里还是精神海,根本已经被扎成筛子了吧!】 监察官死死盯着检测结果,脸上的讥讽彻底僵住。 塞缪尔的视线从两组波纹上缓慢扫过。这个结果与他的期待截然相反,但面对已经公开的原始数据,他没有一丝迟疑。 “鸦羽来自乌。两片迷雾很像,可能和他们缺失的记忆有关,但现在只能算推测。” 塞缪尔的视线掠过那些纵横交错的银线、粉色花瓣,以及最深处闪烁的光点。 “至于剩下的,是什么、有什么作用,我都无法确定。” 审判庭内无人出声。 他们的确还不知道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也无法仅凭眼前的影像证明姜弥曾被控制。可有一件事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她的精神海里塞满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层层叠叠,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塞缪尔沉默片刻,才道:“她的精神海被人动过,而且不止一次。” 没人还能把姜弥刚才的猜测当成失心疯。 姜弥刚要松一口气,检测台上的白蛇忽然再次昂起头。 缠绕在姜弥腕间的蛇影没有按照塞缪尔的指令退出精神海,反而被那团电视形状的未知光点吸引,向意识最深处继续靠近! 塞缪尔神色骤变:“伊阿索,停下!” 晚了。 那团一直安静闪烁的光点猛然亮起,像一面骤然开启的屏障,狠狠撞上白蛇探入精神海的力量! 白蛇的精神力被强行弹开,沿着意识与身体的连接处横切而过,恰好撞上了那个根本不属于这具身体的灵魂。 下一瞬,那股力量骤然收紧! 姜弥甚至来不及出声,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从身体里硬生生挤了出去! 世界陡然安静。 她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仍坐在检测台前。琥珀色双眼失去焦点,刚刚挺直的脊背骤然软倒,整个人无声地栽向塞缪尔。 塞缪尔下意识伸手,将她接进怀里。 与此同时,缠在姜弥腕间的白蛇虚影轰然破碎! 中央光屏瞬间被刺目的红色警报覆盖。 【精神波动消失。】 【脑域活动停止。】 【未检测到任何生命体征。】 最后一行字跳出来时,整个审判庭陷入死寂。 塞缪尔的手指仍压在姜弥腕间。 没有脉搏。 “姜弥?”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叫得如此轻,像是不愿惊动什么。 她当然无法回答。 阿尔最先挣脱莱恩的控制。金狮发出一声近乎悲鸣的咆哮,疯了一样扑向检测台。 “吼——!” 「姐姐死了!」 「香香的姐姐不见了!」 剧烈的悲痛顺着共感连接灌进莱恩的精神海。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跨出一步。 “塞缪尔,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颤抖,最后一个字却哑得几乎听不清。 莱恩应该高兴才对。 这个给他下药、强闯寝宫、纠缠得整个皇室都不得安宁的女人终于死了。没有人会再逼他承认婚约,也没有人会再用那些荒唐手段闯入他的生活。 可他看着姜弥毫无生气地倒在别人怀里,胸口却没有半分解脱,只有阿尔的悲鸣一下一下撕扯着神经。 姜弥…… 第十四章 吻醒姜弥的王子 乌洛猛地摘下眼镜,灰紫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波形图。 “立即中止检测,复苏舱推过来,所有原始数据继续留存!” 他的命令依旧清晰,握住终端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审判庭两侧的医疗指示灯同时亮起,治疗组立刻推着精神复苏设备冲向检测台。 渡鸦缩在他肩头,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叫声。 “嘎……” 「坏女人……死了?」 他们分明都讨厌姜弥。 他们曾经无数次希望她消失,希望这个无法无天的恶毒女人再也不要闯进自己的生活。 现在愿望真的实现了,却没有一个人露出笑容。 而距离姜弥最近的塞缪尔,像是忽然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旧干净、修长、稳定,没有沾上一滴血。就在几秒前,他还用这双手扣住姜弥的手腕,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出错。 现在,她死在了他的兽魂技能下。 他的确希望姜弥被定罪,希望她从自己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有必要让一个只有F级精神力的人,以如此狼狈的方式死在自己手里吗? 塞缪尔的指尖终于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将姜弥平放在地,单膝跪下,一手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按向她的心口。 掌根抵住胸骨,塞缪尔绷直手臂,一下下向下按压。姜弥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轻微起伏,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他停下按压,抬起她的下颌,捏住鼻翼,毫不犹豫地俯下身。 银白色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两人交叠的侧脸。塞缪尔覆住她失去血色的唇,将气息缓缓渡进她肺里。 他抬头换气,很快再次俯身。平日里冷淡洁净得不容任何人靠近的男人,此刻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紧扣她的下颌,唇一次次贴上来,只为了从死亡手里抢回哪怕一丝微弱的回应。 可姜弥依旧一动不动。 “伊阿索,过来!” 塞缪尔向来温和从容的声音第一次颤抖。 检测台上的白蛇却没有立刻回到主人身边。 它高高昂起头,冰蓝色竖瞳越过所有人,精准地看向悬在半空中的姜弥。 姜弥一怔。 白蛇看得见她? “嘶——!” 「她飘出去了!」 「再飘就要冷掉了!」 「抓回来,快抓回来!」 白蛇突然弹射而起。雪白蛇身在半空化成一道银色流光,尾巴猛地缠住姜弥半透明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拽! 失重感骤然袭来。 姜弥眼前的审判庭飞快倒退,灵魂重新撞进身体的瞬间,五脏六腑仿佛同时被碾碎。 意识已经回来了,身体却仍像一具沉重的空壳。她睁不开眼,也发不出声音,只能感觉到有人再次托起她的下颌。 塞缪尔看不见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他眼里,姜弥仍旧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他重新捏住她的鼻翼,俯身覆上她的唇,将气息渡了进来。 塞缪尔身上清冽的冷香近在咫尺,微凉的呼吸顺着相贴的唇齿渡入肺腑。姜弥的胸口随之抬起,沉寂的身体终于重新有了知觉。 停止的心脏重新跳动。归零的光屏剧烈闪烁,代表精神波动的曲线从最底端猛然弹起! 她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在她意识深处接连亮起。 [隐藏成就:死而复生。] [获得兽魂伊阿索的主动救援与初步认可。] [奖励:安抚值300、精神防护碎片×1。] [精神防护碎片:遭受致命精神入侵时自动生效,可抵消一次部分伤害。] 塞缪尔正垂眸观察她的反应,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恢复神采的琥珀色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紧。 他忘了退开。 一个躺着,一个俯着,就这么唇贴着唇,大眼瞪小眼。 散落的银发垂在姜弥脸侧,将两人困在一片狭小的阴影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微凉的唇,以及尚未完全渡尽的气息。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姜弥忽然伸出舌尖,在塞缪尔唇上轻轻舔了一下。 塞缪尔整个人僵住。 下一刻,他猛地直起身,向来苍白的脸上难得浮起一层薄红,就连耳尖都红得彻底。 姜弥偏过头,张嘴吸进一大口空气。 “咳——!” “你——” 他像是想训斥她,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那双刚才还稳稳救人的手无处安放似的蜷了一下,随即转身便走。 起初还是快步,到了审判庭门口,几乎已经称得上落荒而逃。 直到金属门在他身后合拢,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不仅把医疗箱丢在了原地,就连本该跟着主人离开的伊阿索也还缠在姜弥的手腕上。 小白蛇昂着脑袋,呆呆望着塞缪尔消失的方向。 “嘶?” 「塞缪尔亲完就跑了?」 「童话里不是这样写的。」 「还把我留给她……我是定情信物吗?」 莱恩停在一步之外,紧绷的肩背无声松了一瞬,视线却在她的唇上停了一下,脸色莫名比方才更沉。阿尔更是直接把巨大的脑袋拱进他怀里,喉咙里滚出委屈至极的呜咽。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塞缪尔医生是不是被她吓跑了?!】 【他连自己的兽魂都忘了!】 【姜弥刚刚不是还死着吗?为什么突然诈尸啊!】 所有人都在看她。 姜弥若无其事地撑着地面坐起来,仿佛刚才只是稍微睡了一觉,更没有当众调戏过某个好心给她做人工呼吸的纯良医生。 “结果怎么样?”她问。 话音落下,审判庭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分明在昏迷前已经听见了结论,此刻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重新问了一遍,仿佛只要把话题拉回检测上,刚才那场短暂的死亡风波就可以轻轻揭过。 伊阿索仍缠在她腕间,两组精神波纹也完整保留在中央光屏上。公开记录没有因刚才的变故受到任何影响。 乌洛看了一眼紧闭的金属门,最终还是替已经跑掉的医师开了口。 “刚才显出的痕迹都是真的。” “黑色鸦羽来自我。你和格雷都有的迷雾十分相似,结合你们缺失的记忆,可能与记忆干预有关,但还不能定论。” 乌洛顿了顿:“银线、花瓣,还有那团光,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 他透过镜片看着姜弥,灰紫色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先前的冷意。 “目前只能确认,你的精神海确实被人动过。” 片刻后,他低声补了一句。 “至少在这件事上,你没有撒谎。” 第十五章 姜弥活了 乌洛最后一句话落下,审判庭里久久没有人出声。 医疗人员围在姜弥身边,反复确认她重新恢复的心跳和精神波动。格雷仍跪在检测台另一侧,盯着光屏中那片与姜弥极为相似的迷雾,脸上再也找不到先前指认她时的笃定与狂妄。 监察官率先回过神,冷硬道:“精神海存在异常,并不能直接证明她没有投毒。” “同样,也不能继续用一段可能受过干预的记忆给她定罪。”乌洛推了下眼镜,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光。 “可监控、转账和精神认证——” “都只能证明当时使用的是姜弥的身体。”乌洛打断他,“她当时是否自主、记忆是否完整,现有证据无法回答。” 眼看两边僵持不下,审判长终于敲响了法槌。 砰! “够了。” 审判长沉沉看向仍坐在地上的姜弥,以及光屏上刚刚恢复起伏、却依旧虚弱的精神力曲线。 “受审人方才出现生命与脑域活动停止,目前不具备继续受审的条件。今天的审判暂时中止。” “所有检测记录立即封存,姜弥送往附属医疗室观察。格雷单独隔离,在补充调查结束前,不得与任何涉案人员接触。” 监察官嘴唇动了动还想开口,莱恩已经冷声道:“她现在需要治疗。” 他站在离姜弥不远的地方,面色依旧冷沉如铁,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催促审判继续。 阿尔却顾不上主人的克制,巨大的狮头紧紧贴着姜弥,喉咙里滚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吼: “吼呜……” 「姐姐活了。」 「谁也不许再伤害姐姐!」 死寂的直播弹幕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所以今天不能定罪了?!】 【她的精神都那样了,还怎么继续审啊!】 【先把那些灰色雾气查清楚吧,绝对有猫腻!】 随着审判长宣布暂停,穹顶的直播指示灯随之熄灭。半空中定格的弹幕随着光屏一起消失。 姜弥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虽然还没有洗清嫌疑,也没有重获自由。但这场几乎必死无疑的绝局,总算被她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生路。 她暂时躲过了原主的死局。 …… 乌洛命人封存全部原始数据,医疗人员小心翼翼地把姜弥扶上移动病床。阿尔想跟上去,被莱恩一把按住后颈留在原地;伊阿索则始终紧紧缠着姜弥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松开。 银色医疗箱被放在床边,小白蛇歪着脑袋挂在姜弥腕上。 “嘶嘶。” 「塞缪尔还没回来。」 「他一定是亲完以后害羞了。」 「还把我留在她手上当定情信物。」 「我宣布,他们已经是一对了!」 姜弥懒得和一条蛇争辩,闭上眼,按照原主记忆中的方法试着内视精神海。 她勉强聚起那点微弱的精神力,意识刚向下沉,脑海深处便传来一阵尖锐刺骨的剧痛!像是狠狠撞上了一扇死死封住的铁门,下一瞬,她的意识被一股巨力强行弹了回来。 “唔……”姜弥猛地睁开眼,额角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缠在腕间的伊阿索探出半个脑袋,冰蓝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偷偷观察着她。 被抓个正着,小白蛇若无其事地把头缩了回去。 “别躲。”姜弥用指尖按住它,“你刚才能找到我的意识把我拉回来,是不是也能带我进入精神海?” “嘶……” 「可以。」 「里面很冷,抓紧我的尾巴。」 「走丢了我可不负责。」 “不行。” 金属门应声打开,塞缪尔站在门外,显然听见了最后那句话。 他迈步走进来。银发重新束得一丝不苟,制服整洁严实,除了唇色泛着不正常的微红,已经看不出刚才落荒而逃的痕迹。 “我来拿东西。” 姜弥挑眉:“不是回来继续人工呼吸的?” 塞缪尔耳尖微微泛红,语气却极其平静:“还有力气开这种玩笑,看来脑域没有受损。” 伊阿索立刻昂起脑袋,出卖得毫不留情: “嘶嘶!” 「嘴唇还是红的。」 「耳朵也是。」 「原来亲一下真的会变热。」 塞缪尔面无表情地把蛇拎回自己腕间,重新拉开检测仪。检测事故是由他的兽魂引发,在确认姜弥恢复稳定前,他会负责到底。 他看着光屏上忽高忽低的曲线:“你刚才已经死过一次了。” “所以才更要进去看。”姜弥正色道,“不用伊阿索发动兽魂技,只让它替我引路。” 伊阿索偷偷瞄了塞缪尔一眼,默默把尾巴尖藏进袖口。 塞缪尔沉默良久,到底还是重新放下了医疗箱:“我在外面监测你们的精神波动,一旦出现异常,立刻强行退出。” “你能看见里面吗?” “只有你和伊阿索知道。”他将监测环扣在姜弥手腕上,“我对窥探你的隐私没有兴趣。” 伊阿索游到姜弥肩头,冰凉的额头贴上她的眉心。 “嘶嘶——” 「跟紧我。」 「不许碰那些不认识的东西。」 一缕清凉的精神力从眉心渗入。伊阿索没有强行撬开屏障,而是用精神力温柔地裹住姜弥的意识,带着她缓缓沉入漆黑的精神海。 医疗室的声音渐渐远去。 再睁眼时,姜弥站在了一片昏暗的浅海中。 脚下的水只堪堪没过脚踝,微弱的精神力像将熄的星光,零落散在漆黑的水面上。伊阿索的虚影盘在她手腕上,蛇尾指向前方,替她避开水下若隐若现的黑色裂缝。 黑色鸦羽悬在最外层,淡得近乎透明;灰白迷雾盘踞在远处,银色丝线纵横交错,没入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而在更深处,粉色花瓣与电视形状的光点隔水相对,诡异地沉寂着。 姜弥跟着伊阿索小心前行,时刻保持着距离。 “嘶?”伊阿索奇怪转头。 「那里还有一个。」 在粉色花瓣的下方,藏着一点极淡的琥珀色微光。 它既不是花瓣的一部分,也不像外来的污染痕迹。光点散发出的波动与整片精神海同源——微弱,却温暖得让姜弥心口发酸。 伊阿索靠近嗅了嗅,蛇信轻吐: “嘶嘶。” 「这个不是坏东西。」 「是你自己藏起来的记忆。」 第十六章 原主的心愿 它没有直接触碰,而是用精神力在下方轻轻一托。 琥珀色微光缓缓升起,在昏暗的水面上投出一段尘封已久的影像。 画面里,一个与姜弥生着相同面容的女孩独自坐在窗前。 她没有戴那些昂贵招摇的首饰,也没有盛气凌人的骄横。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她看向前方,像是在注视着未来某个会发现这段记忆的人。 “如果你看到了这段留言,说明我又忘记了很多事……或者,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姜弥呼吸骤一滞。 影像里的女孩听不见,也不可能回应她。这只是留存在精神海深处的一段孤单影像。 “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有时醒来,终端里会多出我不记得发过的消息,房间里也会出现我不记得买过的礼物。” “我告诉过舅舅。可他说,是因为我的精神力太差,让我别胡思乱想,只要继续听他的话就好。” 画面随之变幻。年幼的姜弥坐在中心城冰冷的霓虹下,舅舅温柔地按着她的肩,告诉她一个F级废柴若不听话,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长桌上铺满了年轻男人的资料。姓名、家世、精神等级、未来评估……样样齐全,唯独没有人关心过她喜不喜欢。 “莱恩、乌洛、霍沉、塞缪尔、西泽、伊澜……都是舅舅替我选的人。他说一个抓不住,就多抓几个,总有人能成为我的靠山。” “我不敢说不,只能故意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很糟糕。” “我挂空塞缪尔的预约,把行李一次次强行送去莱恩的寝宫,撬乌洛办公室的门……我知道他们会讨厌我。” 原主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只要他们都不肯接受我,舅舅的安排就不会成功。那是我唯一……敢做的反抗。” “可后来,连我自己也分不清,哪些事是故意做坏的,哪些事……是我根本不记得做过的。” 姜弥看了一眼远处的粉色花瓣。这段留言证实了原主的清白与察觉,却无法解答那些诡异痕迹的源头。 影像里的女孩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带了一丝企盼: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我想离开中心城。” 身后的霓虹轰然消散,变成了一间带着小院子的木屋。窗外有树,远处有水,没有人认识姜弥,也没有人逼她去讨好谁。 “如果醒来的人已经不是我,对不起,把这些烂摊子留给了你。” “可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可以用我的眼睛,替我看看中心城以外的地方吗?” 影像开始碎裂、变淡。 姜弥身上还背着谋害皇嗣的罪名,欠着天价巨债,精神海里危机四伏。这个愿望,对现在的她来说太远了。 可她还是向前踏出一步,看着即将消散的光影,低声承诺: “等我把这条命保住——我带你走。” 留言无法回应,只留下一句早已录好的“谢谢”,便化作漫天琥珀色光点,彻底消散在水面上。 伊阿索用尾巴轻轻碰了碰姜弥的手腕。 “嘶……” 「该回去了。」 雪白蛇影缠紧她的手腕,带着她迅速向水面爆发式上浮! —— 姜弥猛地睁开眼! 医疗室雪白的灯光刺得她眼底发酸发胀。 塞缪尔仍坐在床边,手指稳稳按着监测环。见她醒来,他先扫了一眼神色平稳的光屏,这才松开手。 “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你哭什么?” 姜弥愣了一下,抬手摸向眼角,果然摸到了一道湿痕。 “捡到了一点别人忘在里面的东西。” 塞缪尔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放在她手边。 伊阿索从小姑娘肩头游回主人腕间,一边缠紧,一边回头冲姜弥眨眼: “嘶嘶。” 「原来的坏女人根本不想追塞缪尔。」 「她故意让所有人讨厌她。」 「塞缪尔以后不用躲了。」 姜弥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湿意,忽然开口:“塞缪尔。” 塞缪尔正整理着医疗箱,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看她。 “这次谢谢你。”姜弥靠在病床上,语气很平静,“还有,你可以放心了。” “什么?” “以前那些挂号骚扰、跟踪缠人的烂事,不管当时我是为了什么做的,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姜弥看着他,眼神清亮,“以前给你添的麻烦,我收回。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到此为止。” 塞缪尔扣上医疗箱的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没有表现出解脱,也没有嘲讽,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最好如此。” “不用怀疑,我也很惜命。”姜弥笑了笑,嘴唇虽然苍白,眼底却带着三分肆意的散漫,“死过一次才明白,强扭的瓜不仅不甜,还差点要了命。有纠缠你们的时间,我还不如想想怎么还清巨债、好好活下去。” 塞缪尔拎起医疗箱,垂眼看着她:“等你真正做到以后,我再考虑要不要相信。” “时间会证明的。”姜弥神色坦然。 保持距离,互不干扰,对大家都好。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或改观,只需要把原主留下的这摊烂账一笔笔处理掉。 叮—— 就在这时,床边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 锁屏界面上跳出两条新消息: ——【留在原地。】 ——【我来接你。】 发件人备注极其简短,只有两个字——舅舅。 原主记忆里那道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在姜弥耳边幽幽响起: ‘乖一点,舅舅怎么会害你呢?’ 下一秒—— 重靴踏地的声音在走廊里整齐划一地响起。 医疗室的门禁灯由红转绿,“哧”地一声,笨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外,身后跟着数名低头肃立、荷枪实弹的严密护卫。 姜弥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便先听见了一声与记忆中如出一辙、温柔至极的嗓音: “弥弥。” “舅舅来接你回家了。” 第十七章 她恢复前由我负责 男人从门外走进来。 姜闻晏穿着一身剪裁妥帖的深灰长衣,肩线平整,领口一直扣到最上方。乌黑长发整齐束在脑后,没有一丝散乱,越发衬得肤色冷白、鼻梁挺直。他的瞳色是浓得近乎墨色的深褐,望向人时总像含着温和的笑意。 他的五官并不锋利,眼尾甚至带着一点天生的柔和。薄唇微弯时,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正在被他耐心注视、妥帖照料的错觉。岁月只在他笑起来时,于眼角留下两道极淡的细纹,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 唯独垂在身侧的手指修长而苍白,右手食指戴着一枚暗金戒指。戒面刻着姜家的荆棘家徽,随着他向前迈步,偶尔掠过一道冷硬的光。明明他脸上没有半分倨傲,门外那些荷枪实弹的护卫却始终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越过他的影子。 走到门口时,他甚至没有回头,只略微抬了下手,身后的护卫便整齐停步,安静地守在外面。 他与姜弥的面容找不到半分相似。一个眉眼秾艳、瞳色如蜜,一个清隽温雅、眼眸深沉。 “怎么弄成这样?”姜闻晏轻叹一声,朝病床走来。 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声音,姜弥的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肩背骤然绷紧,指尖迅速变冷,心脏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不是她的恐惧。 是这具身体在长久的顺从中,留下的本能。 “滴滴滴——!” 床边的监测仪骤然发出尖锐警报,刚刚平稳下来的精神曲线剧烈震荡。 塞缪尔神色一凛,转身扣住姜弥的手腕。微凉的指腹压上紊乱的脉搏,另一只手迅速调低监测环的刺激强度。 “放松。” 姜弥没有反应,眼前像蒙着一层白雾。 塞缪尔俯下身,银发从肩侧垂落,隔断了姜闻晏投来的视线。 “姜弥,看着我。” 浅绿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冷静得像一片结冰的湖。 姜弥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口。 “慢慢呼吸。”塞缪尔没有挣开,“跟着我。” 清冽的冷香压过了那道温柔得令人窒息的嗓音。姜弥跟着他的节奏吸气、呼气,失控的心跳终于一点点平复。 缠在塞缪尔腕间的伊阿索悄悄昂起脑袋。 “嘶嘶……” 「她在害怕这个人。」 「塞缪尔快把他赶走!」 姜闻晏停在床边,目光落在姜弥攥着塞缪尔袖口的手上。 “看来弥弥给塞缪尔医生添了不少麻烦。” “检测事故由我的兽魂引起。”塞缪尔没有回头,“在她恢复稳定之前,我会负责。” 姜闻晏抬起手,似乎想像从前一样摸摸姜弥的头。 监测曲线倏然一跳。 “先别碰她。”塞缪尔道。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瞬,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姜闻晏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弥弥从小胆子就小,今天受了惊,难免反常。没关系,舅舅已经安排好了私人医师。我们回家,剩下的事情都交给舅舅。” 熟悉的命令披着关心的外衣落下来。 如果是原主,现在大概已经点头了。 姜弥松开塞缪尔的袖口,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 她还不了解姜闻晏。 原主的留言证明这个人控制着她的人生,却不能证明精神海里的银线、花瓣和迷雾与他有关。 在看清他之前,她不能先把底牌亮出来。 “舅舅也看见检测结果了?”姜弥试探着问。 “当然。”姜闻晏温声道,“舅舅一看到你出事,就立刻赶过来了。” “我的精神海里有银线、迷雾,还有一片花。”姜弥盯着他的眼睛,“舅舅一点都不惊讶吗?” 姜闻晏神色未变:“审判庭擅长查案,却未必懂得治疗精神海。回去以后,我会让更好的医生重新替你检查。” 他没有问银线是什么样子,也没有追问花瓣藏在什么位置,只轻描淡写地把一切归为检测不准。 姜弥没有急着下结论,只在心里记下他的回避,面上轻轻蹙眉:“可是格雷的精神海里也有迷雾。会不会是我身边的人——” “别胡思乱想。” 姜闻晏依旧在笑,语气却第一次截断了她的话。 “这些事情交给舅舅。你只要养好身体,等恢复以后,我还要替你继续处理和三皇子的婚约。” 他避开了她的精神海,却主动提起了莱恩。 姜弥把这一点也记了下来。 “可我现在头很疼,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她垂下眼睫,刻意放轻声音,“婚约的事,能不能等我好一点再说?” 话音落下,她从睫毛下盯着姜闻晏,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变化。 姜闻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他很快笑道,“有舅舅在,不会让任何人逼你。” 他说得滴水不漏。 可听见她失去记忆,他既没有追问,也没有半点意外。 伊阿索从塞缪尔袖口探出脑袋。 “嘶?” 「我磕的CP牵手了!」 「塞缪尔终于硬气了一把!」 「我又相信爱情了!」 姜弥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塞缪尔的手还扣在她腕间,拇指正压着她的脉搏。 塞缪尔像是才意识到这一点,神色如常地收回手:“暂时稳定。” 他说得平静,仿佛刚才短暂的停顿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诊脉。 金属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乌洛带着审判庭的工作人员走进医疗室,目光从姜闻晏身后的护卫身上扫过。 “姜先生在审判暂停后提交的转院申请,已经通过初步审查。” 姜弥眉心微跳。 姜闻晏笑得温和:“我只是想带自己的外甥女接受更好的治疗。” 乌洛推了下眼镜:“申请有效。但因为姜弥刚在公开检测中发生严重事故,转移前必须得到现场医师许可。”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塞缪尔身上。 塞缪尔扫了一眼仍在轻微波动的监测曲线,直接在转院申请上划下拒绝。 “她现在还不能移动。” 姜闻晏轻笑一声:“需要多久?” 第十八章 没有舅舅,你怎么活 “等她见到你时,精神波动不再失控。” 塞缪尔抬起眼,浅绿色的眼眸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姜闻晏唇边笑意未变:“弥弥今天受了太多惊吓。仅凭一次波动就认定与我有关,塞缪尔医生是不是太武断了?” “她见到其他人时没有这样。” 塞缪尔调出方才的监测记录。姜闻晏靠近后骤然扬起的曲线,与他停步后逐渐平复的数据被并列投在光屏上,清楚得无从辩驳。 “你靠近,她失控。你停下,她恢复。”塞缪尔在转院申请上划下拒绝,“原因查清以前,我不会签字。” 医疗室骤然安静。 姜闻晏终于认真看了塞缪尔一眼。 塞缪尔却已经收回视线,继续查看检测数据,仿佛刚才只是说出了一项再客观不过的医嘱。 “既然如此,我尊重医生的判断。”姜闻晏很快恢复笑意,“我带来的私人医师可以留下,协助照顾弥弥。” “她既是病人,也是案件的关键当事人。”乌洛淡淡道,“补充调查结束前,未经审判庭许可的人不能单独接触她。” 姜闻晏看向乌洛,片刻后轻轻颔首:“那就按照审判庭的规矩来。” 他转向姜弥,语气甚至比刚才更加温柔。 “你先留在这里。生活账户、住处和学院那边,舅舅都会照常替你安排。你什么都不必操心。” 他说得体贴,像是已经替她挡住了这世上所有风雨。 “弥弥从小就没管过这些。没有舅舅,你怎么活?” 姜弥抬起眼,对他露出原主记忆中最熟悉的笑容。 “那就麻烦舅舅了。” 姜闻晏静静凝视着她,温润的目光像一层看不透的水。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触碰姜弥,只将一张私人医疗卡放在床头。 “好好休息。那些还没有定论的猜测,不要放在心上。” “舅舅过几天再来接你。” 他转身离开,门外的护卫无声跟上。 直到那阵整齐的脚步彻底远去,姜弥绷紧的肩背才缓缓放松。 乌洛看着关闭的金属门,忽然问:“你似乎很信任他。”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当然信他。”姜弥答得理所当然。 乌洛透过镜片看了她片刻:“我问的不是你应不应该信。” 说完,他没有继续逼问,只示意工作人员核对留观手续。 姜弥也没有解释。 在没有摸清姜闻晏与审判庭的关系之前,她谁也不会相信。 她借用床边的医疗终端,通过精神认证登入个人资产页面,第一次认真查看原主名下的财产。 表面上,原主能够支配的金额十分可观。可附属账户的所有人是姜闻晏,中心城的住处属于姜家,就连学院费用也来自舅舅名下的资助项目。 真正属于姜弥的个人账户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后面还排着一长串尚未处理的赔偿与债务。 原主看起来拥有一切。 实际上,只要姜闻晏动动手指,随时都能全部收回。 像是感应到她正在清点资产,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在终端旁边。 [系统财富账户余额:1,000,000帝国币。] [当前账户独立于现实银行体系,宿主可在完成独立身份认证后提取。] 姜弥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原本沉到谷底的心情总算往上浮了一点。 一百万填不上三亿八千万的窟窿,却至少意味着,即使姜闻晏立刻收回所有东西,她也不至于身无分文地被赶到街上。 她没有急着提取。在彻底弄清现实账户的控制权限前,这笔钱留在系统里反而最安全。 伊阿索顺着塞缪尔的手臂探出脑袋,努力去看终端上的内容。 “嘶……” 「她怎么这么穷?」 「以后拿什么养塞缪尔?」 「塞缪尔嫁过去,连恒温箱都买不起。」 「不行,这门婚事还得再看看。」 姜弥:“……” 连伊阿索都看明白了。 现在和姜闻晏翻脸并不难,难的是翻脸以后,她没有钱,没有住处,也没有任何退路。 在弄清舅舅究竟知道多少以前,她必须先为自己攒下一条后路。 就在这时,隔壁病房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紧接着,是一声痛苦而暴躁的兽吼。 “嗷呜——!” 落进姜弥耳中,却成了绝望的求救。 「别扎小沉!」 「别!这不是小沉的药!」 「谁来拦一下呀,呜呜呜!」 走廊外顿时一片混乱。 “按住它!” “镇静剂准备!” “它怎么又开始排斥治疗了?” 塞缪尔神色一变,拎起医疗箱便向门外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向姜弥:“留在这里,不许下床。” 姜弥本来没打算多管闲事,可那声绝望的求救仍在耳边回荡。 她的手搭上被角,却没有立刻掀开。 她现在仍是谋害皇嗣的嫌疑人,一举一动都处在审判庭的监视之下。此前那些兽魂亲近她,还可以勉强解释成巧合;可如果她连隔壁兽魂闻到了什么、药物哪里不对都能准确说出来,就等于亲手坐实了自己能够听懂兽语。 听懂兽语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大的秘密。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可能是无休止的审问、试探和利用,甚至被人当成研究对象。到那时,这份能力究竟还能不能由她自己掌控,谁也说不准。 最稳妥的选择,是留在床上,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隔壁的黑狼却又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 “嗷呜……” 「怎么办。」 「小沉要被害死了。」 「求求狼神,救救他……」 姜弥闭了闭眼。 她侥幸从死亡里回来过一次,不代表隔壁的人也能拥有第二次机会。 她不知道暴露能力以后会发生什么。 却很清楚,如果继续留在这里,隔壁的人会发生什么。 下一秒,姜弥一把掀开了被子。 双脚刚踩上地面,一阵强烈的眩晕便猛地袭来。 姜弥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条手臂从侧面横过来,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姜弥额头撞上一片微凉的衣料,鼻尖全是那股熟悉的清冽冷香。 “我说过,不许下床。” 塞缪尔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冷淡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他一手拎着医疗箱,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腰间。隔着薄薄一层病号服,掌心的温度清晰得几乎无法忽略。 姜弥缓过那阵眩晕,抬头道:“隔壁那支药不能打。” 塞缪尔眉心微蹙:“你怎么知道?” 姜弥没有立刻回答。 又一声狼嚎撞上金属墙,隔壁的警报声催得人心口发紧。 姜弥攥紧他胸前的衣料:“我现在解释不了。你先让他们停手,把药验一遍。” 塞缪尔看了她两秒。“如果药没问题呢?” “回来随便你怎么问。”姜弥望向他身后敞开的门,“但再晚就来不及了。” 第十九章 小狼操碎了心 “停止注射!” 他的声音穿过敞开的金属门,隔壁的医护人员动作一顿,针尖堪堪停在患者手臂上方。 姜弥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塞缪尔依旧揽着她。 缠在他腕间的伊阿索也探出头,冰蓝色竖瞳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 “嘶嘶。” 「抱住了!」 「这一对又在升温!」 姜弥下意识推了一下塞缪尔。 塞缪尔面无表情地松开手,转而扶住她的手臂:“自己站稳。” 两人走进隔壁的急救观察室。 房间里一片狼藉。撞翻的器械散落满地,两名医护人员正合力按住一头巨大的黑狼兽魂。黑狼浑身毛发炸起,爪下的金属地面已经被抓出数道深痕,却仍拼命朝病床挣扎。 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尚未来得及换下的黑色作战服,宽阔肩背几乎占满狭窄的床面。短发被冷汗打湿,凌乱地压在眉骨上,露出的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即使双目紧闭、唇色苍白,整个人仍像一把暂时收进鞘中的重刃,透着极强的攻击性。 姜弥一眼便认出了他。 战斗系首席,霍沉。 负责注射的医师看见塞缪尔,立即解释:“霍沉在西训练场发生精神力逆流,送来时情况还算稳定。他的兽魂突然排斥治疗,才一直拖到现在。” “药剂通过了核验,批次、编码和封装都没有问题。”另一名医护人员看了眼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姜弥,“霍首席的指标还在下降,不能再等了。” 负责注射的医师重新抬起针管:“继续注射。” “这支药不能打。”姜弥道。 医师没有回头:“姜小姐,你没有医疗权限。这里也不是凭猜测做决定的地方,请不要妨碍急救。” 黑狼这时也看见了姜弥。 “嗷?!” 「怎么是她?」 「她能拦住他们吗?」 「快一点,小沉撑不住了!」 针尖再次落向霍沉的手臂。 姜弥上前一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扣住医师的手腕。 “给我十秒。” 医师用力往回抽手:“松开!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我才不能让你打下去。” “先听她说完。”塞缪尔开口。 医师下颌绷紧,却不得不停手。 姜弥这才松开他,视线沿着黑狼挣扎的方向,落到那支尚未注射的药剂上。它始终没有朝病床或医护人员露牙,只死死盯着那支针管。 姜弥走到它面前,抬手按住它乱拱的脑袋。 黑狼焦躁地刨着地面。 “呜嗷……” 「不是这个味道。」 「跟以前用的药不一样。」 姜弥转过头:“把药拿到门口。” 医师冷着脸没动。 “好。”塞缪尔道。他接过针管,退到门边。 随着针管远离,黑狼不再拼命挣扎,只追着药剂的方向低吼。 “换一支空针管,还是你拿。” 旁边的医护人员递来同规格的空针管。塞缪尔拿着它一步步走回床边,黑狼依旧躁动,目光却越过他,牢牢追着被放在门口的那支药。 它没有朝空针管露牙。 姜弥道:“换回来。” 两支针管刚一交换,黑狼便猛地俯低身体,一爪拍在地上,冲着塞缪尔手里的药龇开獠牙。 姜弥收回按在黑狼头上的手,平静地问:“现在,这支药还要打吗?” 刚才还催促注射的医护人员不自觉退开半步,目光全落在那支针管上。 “它排斥的不是治疗,是这支药。”姜弥道。 医师紧紧捏着针管:“可它明明通过了核验。” 塞缪尔朝医师伸出手:“给我。” 医师把注射器递了过去。 塞缪尔将药液滴入便携检测皿。透明液体刚接触银色试纸,边缘便晕开一圈刺目的红。 检测皿旁的动作齐齐停住。负责注射的医师盯着那圈红色,刚才还稳稳握针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精神稳定剂。”塞缪尔抬起眼,“是高浓度精神诱导剂。” 霍沉正处于精神力逆流状态。这支诱导剂一旦入体,他的精神暴动会立刻失去控制。到时候整个区域都会被霍沉化作的精神力炸弹炸成飞灰。 “怎么可能?” “封装明明是完整的!” 塞缪尔将药瓶举到灯下。在瓶口封膜的边缘,有一个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有人抽走原本的药液,再从这里注入诱导剂。药瓶、编码和包装都是真的,终端当然查不出来。” 负责注射的医师盯着那枚针孔,喉结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立刻封锁这批药,调取药房和运输记录。”塞缪尔将针管装入证物袋,“重新取一支稳定剂。” 医护人员转身冲向储药室。 病床上的霍沉突然拱起身体! 监测光屏上的精神曲线瞬间冲破警戒值,鲜红警报铺满整面屏幕。黑狼仰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长嚎,庞大的兽魂也随之变得忽明忽暗。 “嗷——!” 「好痛!」 姜弥看向仍在按着黑狼的两名医护人员:“松开它。” 其中一人不敢放手:“它正在失控。” “它一直在往病床边挣。”姜弥让开通往霍沉的路,“看看它想去哪里。” 那名医师与她对视一眼,哑声道:“听姜小姐的,松开它。” 两名医护人员同时松开手。 黑狼急得团团转,最后猛地扑到床边,将鼻尖重重抵在霍沉左侧太阳穴。 “呜——!” 「这里!」 「那只虫子咬过这里!」 「我每天都给小沉舔毛,不会认错的!」 塞缪尔立即按住霍沉颈侧,另一只手贴向他的左侧太阳穴。 “他的精神海受过伤。” 姜弥把“虫子”两个字压在心底,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塞缪尔看了一眼仍未送到的稳定剂,果断解开伊阿索腕间的银扣。 “伊阿索,先稳住他的精神海。” “嘶!” 「大狗牙好多。」 「会把我咬坏。」 「让它闭嘴,我就过去。」 黑狼低下头,果然对伊阿索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塞缪尔沉声道:“让它安静下来,否则霍沉撑不到药送来。” 姜弥没有去拦黑狼,而是朝伊阿索伸出了空着的那只手。 伊阿索歪了歪头。塞缪尔对它点了一下头,雪白的蛇身这才游上姜弥的手臂。 姜弥蹲到黑狼面前,把缠着伊阿索的手腕递到它鼻尖前。 黑狼喉咙里滚着威胁的低吼。 “呜……” 「别让这条蛇靠近小沉!」 「它身上好冷,会不会弄疼小沉?」 黑狼凑近闻了闻。 姜弥等它记住伊阿索的味道,才慢慢把手移向霍沉受伤的位置。离他还有半臂距离时,她停了下来,安静地等着。 黑狼看了看她,又看向病床边的塞缪尔。 它焦躁地喘息着,最终一点点收起獠牙,庞大的身体伏了下去。 “嗷呜……” 「……它真的能救小沉?」 「那就让它过去。」 「慢一点,别再弄疼他。」 姜弥撑着床沿站起身,正要退开,那阵眩晕又翻了上来。她只能暂时扶住病床,手腕恰好落在霍沉垂下的手边。 伊阿索立即从姜弥腕间游下,雪白蛇身化作一缕银光,贴上霍沉左侧太阳穴。 几乎同时,霍沉垂在床边的手骤然抬起,一把攥住了姜弥的手腕! 第二十章 霍沉欠她一条命 霍沉掌心滚烫,五指骤然收拢,扣住她尚未痊愈的手腕往前一拽。 姜弥猝不及防地俯下身,膝弯抵上床沿,只来得及用另一只手撑在他肩侧。散落的长发垂到男人颈侧,她的鼻尖离那道冷硬的眉骨不过寸许。 灼热紊乱的呼吸拂过姜弥下颌。霍沉明明还沉在昏迷里,扣住她的力道却重得惊人,像濒临失控的野兽凭着本能攥住一线安稳,怎么也不肯松开。 塞缪尔立即扣住霍沉的手。 “松开。” 昏迷的人自然不会听他的话。 塞缪尔手指压中霍沉腕间的麻痹点。那只紧攥姜弥的大手终于失去力气,被他一根根掰开。 姜弥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塞缪尔托住她的手检查了一遍:“腕骨还没有恢复,离失控的患者远一点。” “这次真不是我主动碰他的。” “我知道。” 塞缪尔放开她,转身接过医护人员终于送来的备用药剂。重新检测无误后,药液被缓慢推入霍沉体内。 伊阿索压住暴动的精神力,黑狼伏在床边不断低吼,像是在拼命呼唤自己的主人。 “呜……呜……” 「小沉,醒醒呀。」 失控的精神曲线终于开始回落。 霍沉苍白的唇色一点点恢复,紧绷的手臂也慢慢放松下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病床上的男人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深的黑眸。刚刚恢复意识,眼底便已经凝起野兽般的警觉与锐利。 霍沉没有先问自己的伤势。他目光迅速扫过警报光屏、备用药剂和塞缪尔手中的证物袋,撑着床面便要坐起身。 “那支药呢?” “已经封存。”塞缪尔按住他的肩,“躺好。” 霍沉没有逞强,确认危险得到控制后便重新躺了回去。他先看了一眼伏在床边的黑狼,确定兽魂无恙,最后才发现站在旁边的姜弥。 那双黑眸瞬间沉了下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姜弥并不意外他的戒备。原主曾经买下整支机甲训练队,只为了逼霍沉在比赛时多看自己一眼。换成谁从昏迷中醒来,看见她站在病床旁边,都很难产生什么美好的联想。 黑狼却兴奋地扑向姜弥,将硕大的脑袋用力拱进她怀里。 “嗷呜!” 「小沉!呜呜呜,小沉活了!」 「是漂亮雌性救的!」 「她以前很坏。」 「但是今天……今天先不讨厌她了!」 刚醒来的霍沉,看着自己向来凶悍、从不亲近外人的兽魂在姜弥怀里拼命撒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黑曜,回来。” 黑狼耳朵一抖,不但没有回去,还把脑袋往姜弥怀里埋得更深。 “嗷呜。” 「小沉不许凶她。」 「她救了你,还抱了我。」 「她现在是好雌性。」 [系统:获得兽魂黑曜的初步信任。] [100安抚值已到账。] [高危救援任务“阻止错误注射”已完成。] [奖励:安抚值500、5,000,000帝国币。] [安抚值累计达到1000,财富模块正式激活。] [新增功能:高价委托、财富成就、现实资产提取。] 姜弥没有翻译,只装作没听懂,推了推黑曜的脑袋。 她方才情急之下,已经在塞缪尔和几名医护面前露了底。这个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她便多一分被人盯上的风险。 至于黑曜的亲近,完全可以推到她刚刚救了霍沉身上。 “你主人叫你呢。” 黑曜从喉咙里哼了一声,爪子像生了根,怎么也不肯动。 霍沉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姜弥,出去。” “我刚救了你,你醒来第一句就赶我?” “她及时拦下了那支药。”塞缪尔将封好的证物袋放到一旁,“否则你现在已经没办法醒过来。” 霍沉看向那支被替换的药剂,又将目光移回姜弥身上。 “这人情我会还。你自己都站不稳,留在这里做什么?” 霍沉的语气依旧冷硬,目光却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回你的病房去。” 姜弥刚要说话,塞缪尔已经扣住她的手腕。 她被霍沉抓出来的红痕还没有退,旧伤又因为连续用力渗出了血。 塞缪尔检查完她的腕骨,直接叫人取来新的固定带。 “他说得对。你的精神波动还没有稳定,不适合继续留在急救室。” “所以你们这是过河拆桥?”姜弥皱眉。 “是医嘱。”塞缪尔将固定带绕过她的手腕,“不想这只手废掉,现在就回去。” “塞缪尔说得没错。” 另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乌洛不知何时赶了过来,肩上的渡鸦正伸长脖子,拼命往里看。 “你擅自离开留观病房,已经违反了两项医疗管理规定。”乌洛推了下眼镜,“调查会由审判庭接手。你现在应该回去休息。” 渡鸦跟着大声帮腔:“回去!休息!” 「快回去躺好。」 「乌可以替你盯着这里!」 姜弥看了看霍沉,又看了看塞缪尔和堵在门口的乌洛。 这三个人,竟难得统一了意见,都巴不得她立刻回去躺下。 “行,我走。”姜弥抬了抬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腕,“不过霍首席,这笔医疗费记你账上。” 霍沉扫过那圈自己捏出来的红痕:“当然。” 姜弥刚转身,黑曜立刻跟了上来。 “黑曜。”霍沉又叫了它一声。 黑狼委委屈屈地停在门口,一会儿看看主人,一会儿又看看姜弥。 “嗷呜……” 「漂亮雌性要走了。」 「可我还有件事没告诉她。」 姜弥脚步微顿。 黑曜趁所有人不注意,忽然往前一扑,快速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嗷嗷。” 「那个甜甜的坏味道,在西训练场也有。」 「小沉摔下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姜弥眸光一凝。 她没有回头,只把这句话牢牢记了下来。 乌洛察觉到她的停顿:“怎么了?” “头晕。”姜弥面不改色地道,“被你们三个气的。” 塞缪尔扶住她的手臂:“少说两句,留着力气走路。” 乌洛没有让开,反而转身走在另一侧,将走廊上匆忙穿行的医护人员隔开。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把她围在中间。 姜弥只能在身后黑曜恋恋不舍的叫声中,被他们一路送回隔壁。 刚重新躺回病床,塞缪尔的终端便发出一声急促提示。 第二十一章 两种毒来自同一处 姜弥刚重新躺回病床,就听见塞缪尔的终端就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塞缪尔低头扫了一眼,脚步停了下来。 乌洛注意到他的神色:“出结果了?” 塞缪尔没说话,抬手切断病房的外部探视权限,顺手把检测结果同步到了墙上的医疗屏上。 几行数据跳了出来: 【样本一:金狮阿尔体内残留毒针】 【样本二:霍沉备用精神稳定剂内提取物】 【主要成分同源度:99.82%】 【成分分析:两组样本均检出同种未知花粉、金属微屑及高浓度精神诱导成分。】 【初步结论:两份药剂极大概率出自同一实验室,或由同一套设备二次灌装。】 病房里安静下来。 缠在塞缪尔手腕上的小蛇探出脑袋,看着屏幕上的红字。 “嘶嘶……” 「看不懂。」 「但红色的应该不是好东西。」 姜弥盯着“99.82%”那个数字,指节微微捏紧。 霍沉这支药要是打进去了,后果不堪设想。刚才要不是黑曜死命拦着,诱导剂撞上精神力逆流,足够让他当场失控爆头。 而阿尔,已经中过一次招了。 同样的药,同样的手段,全冲着 SSS级兽魂来。这绝对不是巧合。 乌洛顺手保存了报告:“样本谁测的?” “审判庭毒物科。”塞缪尔调出后台记录,“我在霍沉药里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调了阿尔的残留样本。两边分开测,最后走中央系统交叉比对。” 换句话说,报告被人动手脚的可能性极低。 “未知花粉是什么来头?”姜弥问。 塞缪尔拉大药物成分图。复杂的分子结构间,漂着几粒微小的淡粉色光斑。 “暂时查不出来。花粉受过高温毁损,破坏严重,只能确定两份样本提取自同一种植物。” 他指尖微拂,一旁又弹出一组形状扭曲的银色碎屑。 “这种金属微屑也一样。材质特殊,不是常规医疗器械用的。毒针和药瓶内壁同时出现这东西,说明两支药极可能用过同一套灌装设备。” “这么说,不是有人临时起意给他下毒。”姜弥道。 “对。”塞缪尔抬眼看向她,“这是有人早早备好的同一批货。”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沉响。 还没关严的病房门被一股巨力强行挤开,黑曜庞大的狼头硬生生塞了进来。 “嗷呜!” 「漂亮雌性!」 「那帮家伙不让我进来!」 黑狼一爪子扒住门缝,把金属门推开。后面追上来的两个医护人员根本拦不住,只能看着它冲到了床边。 霍沉披着件黑外套扶门站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却已恢复了清醒。 “黑曜,过来。” 黑曜全当没听见,庞大的脑袋直接往姜弥床沿一搁: “嗷嗷。” 「小沉醒了。」 「但他可不听话了,刚醒就瞎溜达。」 「漂亮雌性你替我骂骂他。」 姜弥把手收了回来。霍沉对她防备深重,她要是顺着黑曜的话过界亲近,只怕这男人戒心更重。 “你主人叫你。”她下巴朝着门边的方向点了一下。 黑曜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地回头瞅了一眼。 霍沉的视线落到了光屏上。看清上面的结论后,眼底的平和迅速散尽。 “同一种毒?” “准确来说,是同一来源的药。”塞缪尔补充,“阿尔体内的成分已经变性,没法倒推出两份药的初始配方是不是完全一致。” 霍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她:“阿尔出事时,你在场。” 姜弥挑眉。 “我出事时,你偏巧就在隔壁。”霍沉又道。 黑曜一听急得直打转:“嗷呜!嗷!” 「不是她!」 「是她救了你啊!」 姜弥伸手按住急着要替她辩解的大狼头,看向霍沉:“霍首席的意思是,我先找机会给阿尔下毒,再特地跑去西训练场放虫子咬你,最后赶在毒药注射前演戏救你?” “我只是就事论事。” “那我也顺便提醒你一句。”姜弥往靠枕上一搭,语气平缓,“刚才我要是少多管闲事一秒,你现在连怀疑我的机会都没有。” 霍沉盯着她看了片刻,沉声道:“救命的恩情我记着。但案情水落石出前,谁都有嫌疑,我不会排除任何人。” “挺好。”姜弥笑了笑,“我也用不着你承情,记得把诊费结一下就行。” 霍沉没料到她是这个态度,一时没了话。 黑曜倒是高兴起来:“嗷!” 「小沉有钱!」 「把小沉的金库都给漂亮姐姐!」 霍沉扫了它一眼:“黑曜,闭嘴。” 黑狼这才消停下来,老老实实趴在床边,只剩尾巴尖在姜弥视线死角里轻轻摇晃。 乌洛没理会他们之间的交锋。他把阿尔遇袭和霍沉出事的时间、地点全拉出来,一左一右贴在屏上。 “阿尔是在宴会结束后出的事,毒针直接扎进喉咙深处,外面看不出伤口。而且如果不是莱恩中了那种药跟阿尔分开,他们俩很可能会一起遇刺。”乌洛分析道。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弥: “而霍沉是在西训练场突发精神力逆流,黑曜指认过,他的左边太阳穴曾被某种东西咬伤过。” 姜弥眼神微动。 乌洛侧过头看向她:“刚才在急救室,黑曜一直用鼻子蹭那个位置。你是看出了它的意图,才让塞缪尔去查霍沉精神海的?” “不然呢?”姜弥面不改色,“难不成还是黑曜开口告诉我真相的?” 趴在地上的黑曜跟着猛点头:“嗷!” 「对呀对呀!」 姜弥:“……” 乌洛的视线在一人一狼之间转了一圈,没有深究。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莱恩带着阿尔停在门外。金狮嗅到了姜弥的气息,刚想往里挤,就被莱恩用精神力拦在原地。 “吼……” 「姐姐。」 「阿尔想过去找你。」 莱恩把自己的终端抛给乌洛:“阿尔宴会前后的行动轨迹,还有接触过它的所有人名单,全在里面。” 乌洛接住:“你看过检测报告了?” “看了。” 莱恩看向姜弥:“同一种毒连续用了两次,说明对方不会罢手。重新排查所有接触过样本、药剂和受害者的人。” 他顿了顿:“包括姜弥。” 阿尔不满地甩动尾巴,朝自家主人低吼:“吼!” 「姐姐才不是坏人!」 莱恩面无表情,没有松口的意思。 姜弥没理会他们,更懒得去辩解。指望别人因为救了一两次就放下戒心并不现实,她现在只需要找到能让自己脱身的证据。 乌洛把两起案子的卷宗重叠在一起,屏上莱恩与霍沉的档案随之展开。 圣奥兰学院核心人物。 SSS级兽魂掌控者。 帝国重要战力。 “两次作案,选的都是顶尖战力,手段很隐蔽。” 乌洛推了推眼镜,声音低了下来: “现在就断定这事跟姜弥有直接关联还太早,对方很可能是借着她的身份做掩护,趁乱搞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看向在场的几人: “暗处那双手,正在照着某种既定的顺序,逐个清理学院最核心的人。” 第二十二章 借我的名义浑水摸鱼 “即使如此,姜弥的嫌疑依然最大。”莱恩最先打破沉寂。 阿尔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 “吼!” 「莱恩又说姐姐坏话。」 「莱恩一点也不聪明。」 姜弥靠在病床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殿下不妨说得再明白一点。” 莱恩看着她:“你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太巧了。如今两人接连中毒出事,不能排除这一切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戏码。” “然后呢?” “什么?” “我安排人给阿尔下毒,再给霍沉换药,接着赶在最后关头亲手把两个人救回来。”姜弥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图什么?图你们继续把我锁回审判庭,还是图霍首席醒来以后怀疑我?” 霍沉站在门边,没有替她说话。他同样不认为两次救人就足以让姜弥彻底洗清嫌疑。 “如果救人本来就是你计划的一环,一切依然说得通。”莱恩语气冷沉。 “说得通。”姜弥竟然点了点头,“只要先认定我是凶手,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强行解释得通。” 莱恩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金色的火光在阿尔鬃毛间一闪而过。它看看自家主人,又看看姜弥,急得在门外来回踱步: “吼呜……” 「不许吵架。」 「姐姐身体还难受呢。」 「莱恩也好久没有睡觉了。」 可惜没人理会它的劝架。 乌洛将学院核心高层的资料重新在屏上拉开:“姜弥的嫌疑需要继续排查,但如果对方的真正目标是摧毁学院的顶级战力,那这起案件的影响范围恐怕远不止于此。” 莱恩转过头:“什么意思?” 姜弥顺着乌洛的话接过口:“我精神海里的迷雾和银线,已经证明我过去的记忆很可能受过人为干预。” 她抬手指向屏幕: “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选在这个节点对你们出手,根本不是因为我跟他们有什么纠葛,而是算准了借我的名义最好浑水摸鱼?” 塞缪尔正查看她的精神曲线,闻言抬起了眼。 乌洛没有立即采信:“你有证据?” 姜弥想起精神海深处那段属于原主的留言。 那段记忆只有她和伊阿索看见过,如果现在抖出来,不仅要解释自己是如何强行闯入精神海的,还会打草惊蛇,惊动姜闻晏。 “没有。”姜弥回答得十分干脆。 莱恩冷笑了一声。 “所以我说的是一种可能。”姜弥面不改色,“查案不就是把所有可能一件件排查清楚?还是殿下已经锁定我这个‘真凶’,懒得继续往下查了?” 莱恩没有接话。若他真的铁了心认定姜弥是凶手,今日便不会亲自把阿尔的全部行动记录带过来。 只是阿尔先前受的折磨过于惨烈,在找到幕后黑手前,他不可能因为姜弥救过阿尔,就轻易放下戒心。 “先查西训练场。”霍沉忽然开口。 众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霍沉倚着门框,脸色因失血与精神力逆流显得有些苍白,声音却依旧稳重:“我是在那里遭到精神攻击的。黑曜也在那里闻到过怪味。无论药是谁换的,袭击我的东西都可能在现场留下痕迹。” 黑曜立刻昂起狼头: “嗷!” 「对!」 「黑曜一定能找出来!」 姜弥看向它。黑狼从地上站起来,焦急地围着病床转了一圈,又用湿漉漉的鼻尖去拱姜弥垂在床边的手: “嗷呜。” 「漂亮雌性也一起去。」 姜弥顺势开口:“我也去。” “不行。” “不可以。” 莱恩与塞缪尔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姜弥扫了他们一眼。 莱恩冷声道:“你仍是案件嫌疑人,没有资格接触现场证物。” 塞缪尔则将她方才波动的精神曲线调了出来:“你的脑域活动还没恢复稳定。离开医疗区,随时可能再次昏迷。” “那就让黑曜自己去。”姜弥道。 霍沉皱眉:“黑曜不是搜查向兽魂。” “它当然不是。”姜弥接得顺畅,“所以它就算发现问题,也未必能让你们听懂。” 黑曜跟着用力点狼头: “嗷嗷!” 「听不懂!」 「小沉最笨了!」 霍沉盯着那颗不断点动的狼头,神色黑了几分。 乌洛透过镜片看向姜弥:“你能听懂?” “我能通过它的动作判断一部分意思。” “只是动作?” “会长已经问过一次了。”姜弥似笑非笑,“怎么,想对我再用一次真言裁决?” 停在乌洛肩上的渡鸦缩了缩脖子: “嘎……” 「不能用不能用。」 「她上次差点死掉。」 乌洛沉默片刻:“在查明你的精神海异常前,不会再对你使用精神审讯。” 他没说相信她,只是陈述了一个风险判断。 “你可以参与,但只能作为案件关系人辨认现场,不具备独立调查权限。”乌洛道,“全程接受审判庭监控,不得单独行动,不得直接接触证物。” “还要有人负责她的医疗监测。”塞缪尔补了一句。 姜弥抬了抬被固定带包住的手腕:“协助调查,有报酬吗?” [叮——] [宿主主动触发财富支线。] [临时委托:以兽魂行为顾问身份完成一次有效协查。] [任务奖励:安抚值300、2,000,000帝国币。] [提示:知识、能力与劳动都应获得合理报酬。请宿主努力赚钱,早日摆脱债务与他人控制。] 姜弥看着最后一行,觉得这个系统总算说了句格外中听的话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莱恩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你现在还在想钱?” “不然想你?”姜弥反问。 莱恩脸色一黑。 阿尔却高兴地甩起尾巴: “吼!” 「姐姐想莱恩!」 姜弥只当没听见。 乌洛冷静道:“协助调查是案件关系人的义务,没有报酬。” “那至少给我一个正式的临时身份。”姜弥顺势改口,“我不戴手铐,也不以犯人的身份去现场。调查期间,姜闻晏不能以转院为由把我带走。” 这一次,乌洛没有立刻答应。他审视着她:“你去现场,究竟是为了查案,还是为了躲开你舅舅?” “都有。”姜弥坦然道。 乌洛正要开口,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一条来自西训练场负责人的加急通知跳上了光屏: 【报告,现场封锁失败。】 【三十分钟前,有人冒用学院后勤权限启动了深层清洁程序。】 【西训练场已有超过半数区域完成深度消杀。】 第二十三章 现场发现了什么 然而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接下来导演组开始对成员们进行分组。 此刻,龙天盛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盯着冥河手中的光球,他在其中感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这让他神情紧绷了起来,一707身气息凝集到了极点,浩瀚的剑意缭绕在身。 “合众地区很少有人不认识你吧?!而且我曾经见过你!只是你没有在意罢了!”辉夜微微一笑,这句话倒是真话,阿戴克这几年虽然很少出现,但是在合众地区的知名度可是极高的。 伴随着=声轰鸣巨响传出卡卡西的身影倒飞而出坠“四五七”落在地上之后太地露的龟裂开来。 圆朱市说大也不是很大,在辉夜赶到的时候连条子都已经赶到了现场救火。 刚好现在热巴洗着澡,而赵谦只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摄影师们也没有什么好拍的,刚好想趁着这个时候去吃个午饭,所以酒店里就只剩下赵谦和热巴两人了。 最终还是遭了劫难,肉身化为飞灰,真灵上了封神榜,被天庭操控,虽然用永恒不灭,但却要被人使唤,哪里能开心了? 轻轻地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只是此时的凌天忙着炼化龙凤焰根本没有听到。 忍者联军的众多忍者们联合在一起。向着塔兹米疯狂的进攻。特别是在知道了中华帝国已经和药师兜联合在一起之后,他们对王中华帝国的仇恨似乎更加浓重了。 像是红豆杉这个级别的地区博士还是十分靠谱的,他们更多的时间都是花在神奇宝贝研究事业之上。 太子回了如世宫,告诉我天涯,他便带人一道去了关押心儿的地方守着。 秦逸看到众人不说话的表现之后,他也就明白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了。 开始动手,几个黑衣人压根不知道九殊怎么动的时,但他们知道,他们的身体疼的不得了,有些手臂都脱臼了。 “锦儿妹妹,我真是来看你大姐的,这不,路过你这儿,刚好被你瞧见了。”他解释道,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你还记得我的父母么?把他们从地狱里捞回来,不然我就把你踢下去。 时间到了寒冬月份,京华也算是杀青了,起码是韩九九的戏份杀青了。 “阿娘,别吓她了,她要是吓死了,我就做不成人了。”这时,鬼娃娃开口说道。 她的心忽然间咯噔了一下,这叫声似乎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不怪她发怒,姚佳这厮,上一天的课,起码有一半时间在睡觉,或者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尹褪去白敏白色的连衣襦裙,弄得身体不能动的白敏一脸古怪。 他们都已经得到家族的命令,要将岳风送到许阳身前,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那么这二十日的时间,外界传闻我做了什么?”许阳接着发问。 虽然三个阵法的品级很低,连一级阵法都算不上,但是以凌天的实力,能制作出连环阵,相辅相成,将效果叠加,这种手法,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咱们当初策划征途的时候,因为考虑进行免费策略,所以在策划上和理念上,加强了收费道具的效果,强调了PK、国战等玩法……,这一点是征途最大的特色。”林海啸点头,表示认同。 就在雪无双无计可施之际,一条青龙突然出现在这天地之间,竟然从苍穹之上俯冲而来,宛如瞬移般赶到,一口吞下那颗火球。 菜之国买好粮食和药材,一个任务是成功完成了,但是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去一趟恶人岛。 可能真的是因为今天比赛计划的关系,所以球员情绪上出现了问题了,才会让他们在配合的问题上有了很大的误差,另外就是其他的关系。 草药敷在伤口上,伴有着火辣辣的灼烧感,春福又痛呼了好一会儿子。 “高正声,你这个财务总监不要干了,我要召开董事会,免去你的职务!”吴邪咬牙切齿。 既然如此,老乔当然不客气了,都没有与酷风公司进行沟通,直接就提起诉讼,想打酷风一个措手不及。 刹那间,悲剑秋周身闪烁着恐怖的剑芒,剑之领域笼罩着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笼罩别人,而是笼罩着自己,就像是他的防御护甲般。密不透风,且散发着极强的剑芒。 程祥一边喝可乐,一边坐下接替尚舒的位置。我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云阳满脸忧伤,不舍地把玉石交到惜望手上,眼神关切的看着她。 直到晚上八点,刀子才到了办公室,手中提着一个密码箱,看来应该是自己的买命钱。朱司其这才感觉好像有事做了,用感知锁定他,果然刀子一进办公室马上打电话给那个姓莫的。 并且,风轻扬那些年,对天翼门的贡献,确实很大。说他一手阻止了大魏国对天翼门的侵蚀,一点都不为过。 我的天。我还是躲起來吧。这种雪地火拼的场面还是不太适合我。 走到桌旁,云阳看了看柳慧,见她眼神清澈但却神情平淡,心里不由感到失落。 更何况,始皇帝每每专政,这已是人所周知,即使忽然命令所有人装载鲍鱼,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反而认为这个命令一定出自始皇帝的口吻。 不管是什么,都会是一场好戏,一时间很多国家的乌龙境强者都在往明成国的方向赶,他们有些收到了明洪发出的请柬,有些没有收到,权当是去凑热闹了。 盘古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也是为了我的洪荒而受了如此多的磨难,我应该感谢你才对。”他既然已经探查了陈枫的记忆,自然知道了关于宇道人想要毁灭天道之事。 而这第二轮海选,则是直接用虚空镜,将整个洞天宝的一切,都照射了出来。 现在的孙梦玲,根本没有以前孙旭那种势力,那种一呼百应的统领能力,明确点说,她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没有了孙旭这颗大树,基本上没有人肯听候她的调遣。 第二十四章 它想回到我身体里 银线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姜弥被固定在医疗悬浮椅上,根本来不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雪白的影子侧向弹射过来! 伊阿索张口咬住银线。 “嘶——!” 「抓住了!」 银线剧烈扭动,像条细小的活蛇,顺着伊阿索的毒牙拼命往它口中钻。 塞缪尔脸色微变:“松口!” 伊阿索猛地甩头。 银线被抛向半空。霍沉顺势抽出腰侧短刃,刀锋裹着黑色精神力,精准地将它钉在金属墙上。 一缕极淡的灰烟从刀尖下冒出来。 那根细线竟然还没死。 它紧紧缠住刀刃,线头始终指向姜弥的方向,挣扎得像是恨不得立刻扑回她身上。 阿尔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 “吼——!” 「坏虫子!」 「它要咬姐姐!」 金色火焰轰然腾起。莱恩及时拦在阿尔身前,压住了它即将喷出的烈焰。 “不能烧,留证物。” 阿尔急得用爪子刨地: “吼呜!” 「可是它要伤害姐姐!」 莱恩没搭理它,只盯着墙上的银线:“塞缪尔,能封存吗?” “先隔绝精神力。” 塞缪尔解开隔离箱,取出一支没有标记的冷冻管。 他没有贸然接近,而是让伊阿索释放出一圈屏障。霍沉收刀的瞬间,银线被屏障包住,连同虫翼一起落进冷冻管。 管口闭合,内壁迅速凝起一层白霜。 那根银线在低温中抽搐几下,终于消停了。 “只是暂时休眠。”塞缪尔把冷冻管放回箱内,“在确认它的寄生方式前,所有人都不许直接接触。” 他转身走向姜弥。 姜弥脸颊没什么血色,额角落着几滴冷汗。虫翼发动的瞬间,她精神海里的银色丝线也被一同拉扯,像有人拿着钩子,从意识深处狠命拽了一把。 “看着我。”塞缪尔用仪器照过她的瞳孔,“能听见吗?” “能。” “有没有记忆混乱或者不受控制的感觉?” “没有。” 塞缪尔看了一遍监测数据,这才把检测仪收回去。 “它为什么只冲着她去?”莱恩冷声问。 “还不能确定那是攻击。”塞缪尔道。 莱恩皱眉:“什么意思?” “银线从虫翼里脱出来后,没有寻找宿主的过程。它直接锁定姜弥,路径没有任何偏移。” 塞缪尔调出姜弥刚才的精神波形。 在虫翼苏醒的同一时刻,她的精神海中出现了一道几乎完全重合的银色波动。 “与其说它想攻击姜弥,不如说——” “它想回到我身体里。”姜弥接过了话。 训练场里安静了一瞬。 乌洛看向她:“你见过这种虫子?”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是‘回到’?” 乌洛的问话依然利落锋利,没有因为姜弥刚才险些受创就放宽语气。 姜弥抬了抬被监测环束缚的手腕:“因为我的精神海里本来就有这种银线。刚才外面的东西一出现,它们同时有了反应。” 这事就算她不说,塞缪尔也已经从监测数据里看出来了,继续隐瞒没有意义。 乌洛将这句话记录下来:“所以,霍沉太阳穴上的创口、虫翼里的银线,以及你精神海里的异样,很可能来自同一源头。” “只是可能。”姜弥提醒。 “你倒是学会谨慎了。” “跟会长打交道,话说太满容易被抓把柄。” 高处的渡鸦嘎嘎笑了两声: “嘎嘎!” 「说得对!」 「主人最喜欢挑别人刺了!」 乌洛抬眼扫过去。 渡鸦立刻闭上嘴,用翅膀严严实实盖住脑袋。 霍沉走到隔离箱前:“如果咬我的就是这种虫子,它为什么没有继续控制我?” 塞缪尔道:“你的精神海里只有一处新鲜创口,没发现成形的银线。可能是寄生被打断了,也可能它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控制你。” 黑曜紧紧贴在霍沉腿边: “嗷呜……” 「黑曜咬过那只虫子。」 「它咬完小沉,还想往小沉耳朵里钻。」 「黑曜把它拍烂了。」 姜弥看向黑曜的右前爪。 浓密的黑毛间,隐约藏着一道极细的红痕。 “检查它的爪子。”她突然开口。 霍沉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握住黑曜的前肢。黑狼没反抗,乖乖将爪子搭在他掌心里。 塞缪尔取来检测器。 扫描光掠过伤口,仪器发出提示: 【检测到同源精神波动。】 【未发现寄生物残留。】 黑曜确实接触过袭击霍沉的虫子。 霍沉替黑曜清理伤口,再抬头时,看向姜弥的目光少了几分直白的审视。 但也仅此而已。 “你能从黑曜的动作里看出伤口位置。”他说,“这项能力对查案有用。” 只是能力有用,并非相信她无辜,更谈不上认可她这个人。 姜弥听得明白,也没打算套近乎:“既然有用,临时顾问的报酬是不是能重新聊聊了?” 霍沉:“……” 乌洛没理会她的打岔,直接命令技术员继续拆除整条通风管。 半小时后,第二件残留物被送到了几人面前。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虫蛹。 虫蛹已经空了,尾端粘着半张被高温熏黑的运输标签,上面的字只剩模糊的一截: 【低温保存。产地:北——】 乌洛将残缺标签放大。 帝国境内,需要低温培育精神类生物的管制区域不少,但名字以“北”字开头的,只有一个。 北境。 莱恩看向乌洛:“北境的精神生物全部由领主府监管。” “监管不代表没有漏洞。”乌洛把虫蛹编号输入系统,“标签坏了,只能尝试恢复底层流转信息。” 系统检索了数秒。 一条残缺的物流记录弹了出来: 【三日前进入中心城。】 【入境审核:北境领主府。】 【最终签收人:数据损坏。】 北境领主府坐镇帝国极寒冻土,掌握着全帝国最严密的禁忌生物培育库。而领主府那位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主西泽,不仅身在学院,更恰好对应着姜弥私人终端里那剩下四个置顶名字之一。 [系统:临时委托“有效协查”已完成。] [安抚值300、2,000,000帝国币已到账。] [财富模块新增功能:附近高价兽魂委托。当前受案件封锁影响,暂不可检索。] 姜弥想到了那份置顶联系人名单里的西泽。 北境领主府。 又一个名字被牵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