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校豪门假千金,摆烂后成万人迷》 第1章 天崩开局 林岁晚是被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吵醒的。 当她费力地睁开眼后,顾不得疼到炸裂的头,又瞬间闭上了。 紫红色的旖旎灯光下,是缠绵的白色幔帐。 她顺着往下看去,绸缎的大床上躺着一个被手腕粗的锁链死死困住的男人。 此刻的他衣服凌乱,银白长发铺散在锦绸上,妖冶的紫色瞳孔上附着着一层薄红。 瞬间,她觉得自己有些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也脱了大半,只剩性感的吊带和短裤。 这个场面就很尴尬了。 她在心中默念:一定是自己睡觉姿势不对,还是重睡为好。 但是她耳边的喘息声越来越大。 弥漫整个房间的异香疯狂地涌入她的鼻腔。 “林岁晚,今天之辱,我沈逾白一定会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咬牙切齿的愤怒都掩盖不住那清冷又带着磁性的声音。 让林岁晚陡然一怔,她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 她叫林岁晚没错,但是—— 沈逾白?! 这俩名字放一起就大错特错了! 在那瞬间,无数疯狂又愚蠢的记忆如潮水般强行灌入脑海。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星际兽校学院狗血真假千金团宠文。 而她是书中开局就万人嫌、作死无下限、结局尸骨无存的炮灰假千金——林岁。 这里是星际兽人帝国,一个彻底的血脉至上、实力为尊的残酷世界。 雄兽遍地,强者如云,掌控星域、兵权、经济要塞。 雌兽万中无一,天生尊贵,是所有高阶雄兽疯抢争抢、甘愿俯首的稀缺资源。 但尊贵,永远属于有精神力、有契压、能滋养兽核的优质雌兽。 而原主林岁晚—— 是整个圣星帝院、乃至整个星际最耻辱的特例。 精神力:0。 契压:无。 兽脉:空白。 彻头彻尾的废柴雌兽。 她是林家十六年前抱错的假千金,靠着林家顶级贵族的权势,硬生生被塞进只收全宇宙顶尖天才的圣星帝院。 本该安分守己、低调苟活。 可原主自卑又极度自负,空占着尊贵无比的雌兽身份,却偏偏心性恶毒、骄纵跋扈、恋爱脑上头。 明知自己是废柴,配不上任何高阶雄兽,却偏要攀最高的山,舔最狠的神。 整整两年。 她死缠烂打王储沈逾白,卑微倒贴、不择手段、随处雌竞、仗势欺人。 校内但凡和沈逾白多说一句话的雌兽,全被她暗中刁难、孤立、羞辱。 不用沈逾白开口,所有人都知道,林岁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明面上碍于林家的家族势力,不会多说,但背地里都在看她笑话。 明明她的两个哥哥都十分优秀。 但她却蠢笨如猪。 怀疑她是林家抱错的言论甚嚣尘上。 所以被她欺负过的人,都暗地里希望她被林家丢弃,等着她自取灭亡。 而今晚,就是原主作死人生的终极爆雷点。 她自知资质终生无望,永远不可能被沈逾白正眼相看,索性铤而走险,偷入沈逾白私人星寝,下了黑市禁药,绑住这位九尾天狐星储。 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强行契定,逼他负责。 只要绑定沈逾白,哪怕她是废柴,也能一辈子稳坐云端。 愚蠢、偏执、疯狂、可笑。 这一步,直接踩碎了沈逾白所有底线,也彻底葬送了她自己。 原著里她的奸计当然没有得逞。 沈逾白拼死出逃,被真千金救了。 而她在沈逾白的报复下,彻底被家族放弃。 半月后,真千金回归。 她假千金身份被当众揭穿,被剥掉所有贵族待遇,逐出林家,最后死在暴乱的异兽星域,尸骨无存。 短暂的十六年人生,活得荒唐又惨烈。 梳理完所有记忆,现代佛系社畜林岁晚只觉得脑壳疼。 她不过就是熬夜看了本。 上辈子996猝死,这辈子开局地狱难度。 老天爷,不能这么整人吧! 但看着沈逾白目眦欲裂的双眼,林岁晚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拿着一个细小的玻璃瓶。 透明的瓶身里深蓝的液体正泛着幽光。 那是要喂给他的情药。 迷药给沈逾白放倒,情药让他欲火焚身。 林岁不禁感叹,这黑市办事真是有章程效率。 但她赶紧把那烫手的情药给扔了。 回想起书里真千金救下沈逾白的剧情。 除了通过不可描述的活动解了情药,迷药其实是非常好解决的。 她朝着密闭的房间四处张望,目光突然锁住滴答的水池。 沈逾白脑袋昏沉,但看着林岁突然把手上的药瓶扔了,有一瞬的怔愣。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别给我耍花招!” 可这个女人不仅没理他,还开始在这间密室里翻找起来。 沈逾白警惕心拉满,他嫌恶地说道:“别以为惺惺作态我就会多看你一眼,恶心!” 这些话对原主来说无异于扎心的暴击,但是对现在林岁晚来说,攻击力为0。 很快,她便眼前一亮。 这间密室是原主秘密修建的,带有些特殊癖好的享乐事。 她搜罗了整个星际间各种新奇的玩具来收藏。 林岁晚很艰难地从中翻找出一条可伸缩的水管。 黑色的水管两头通,但是除了把手处,通体遍布银刺。 实在是不堪入目。 林岁晚打量了水管,心中有些许不满。 细了点。 但勉强够用吧。 沈逾白本来警惕的心,当下提到了嗓子眼。 心中的怒火也是越烧越旺。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还有后手等着他! 沈逾白眼底寒芒一闪,精神力在不断翻滚,试图冲破身上的迷药。 林岁好不容易接上了特色水管,打开水龙头。 纤细的水流被浇到了沈逾白的脸上。 那因秘药而白里透红的肌肤,在涓涓细流之下,更显旖旎。 魅惑的桃花眼眼尾,甚至染上了些许薄红。 林岁晚一瞬间看呆了。 这…… 好像不太对吧。 原著不是在冷水的冲洗下,迅速清醒吗? 难道是水不够大? 她索性端了一个盆,接了一盆水兜头浇了下去。 沈逾白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双眼猩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死!” 第2章 我就是林岁晚啊 沈逾白的尾巴在身后伸展而出。 银白色的尾巴在紫红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林岁晚很在意那飘舞的毛茸茸的尾巴。 她有些疑惑。 “怎么是……七条?” 原著里明明是九尾王狐啊? “找死——” 沈逾白的耳朵也冒了出来,红得能滴血。 此情此景之下,林岁晚当然不认为这是害羞的耳红。 倒像是被窥探到了秘密,想杀了她泄愤! 林岁晚很慌,怎么死期比原著还提前了呢?! 【警告:检测到能量场的紊乱,七尾狐精神狂暴值正持续飙升。】 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岁晚:?!!! 精神狂暴值?! 这在原著中这个词被反复提起。 让林岁晚印象非常深刻。 所有的兽人在拥有兽的力量同时,精神力也承担一定的压力。 每次过度使用力量时,精神力就会被覆上一层重压。 当重压的数值超过一定阈值后,兽人会彻底狂兽化。 简单来说,就是成为毫无理智的野兽。 而这样攻击力强且毫无理智的疯兽,自然会被帝国给毁灭。 林岁晚看着摇摇欲断的铁链,这沈逾白是要鱼死网破嘛! “啪嗒——” 泛着寒光的粗壮铁锁应声断裂。 林岁晚感觉自己脖子凉嗖嗖的,难道自己刚穿过来就要小命不保吗?! 【宿主不会死。】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系统代号:假千金也有春天,竭诚为您服务~】 明明毫无生气,却硬俏皮,这系统看起来并不比沈逾白正常多少。 算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林岁晚向它求救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林岁晚紧张的四处张望,考虑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再将沈逾白反锁其中。 【拥抱沈逾白】 林岁晚点点头,是应该…… 什么?! “拥抱?!” “系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看着快完全兽化的沈逾白,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系统,应该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 她不再管脑海中的疯念头,直接朝着门口跑去。 可她的双腿犹如被惯了铅,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而这时,沈逾白已经彻底挣脱了铁锁链,凶狠地朝她逼近。 幽紫色的双瞳里满是滔天的恨意。 【鉴于宿主对本系统的陌生,因此开启新手教学模式。】 林岁晚开始不由自主地朝沈逾白走去。 她惊恐的脸上,换上了温柔的笑意。 伸开双手。 还残存一丝意识的沈逾白下意识皱眉,本能地说道:“不管怎样,你都得死!” 近了,越来越近了。 她甚至可以闻到沈逾白身上的鸢尾花的香味。 竟然还挺好闻。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可惜了,不然还能问一下。 林岁晚这样胡思乱想的一步又一步的把自己送入狐口。 她甚至可以看到沈逾白亮出的獠牙。 那白瓷釉般的尖锐獠牙,在紫红的灯光下闪着幽光,朝着林岁晚的脖颈处压过来。 林岁晚摆烂地闭上了眼睛。 吐息的热浪在她脖颈处喷洒。 她任由系统操控,环抱住了比她体型大几倍的人。 脖颈间的热浪越来越浓烈。 尖牙触碰到肌肤,尖锐的冷意,让林岁晚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甚至都在考虑怎么样才可以减轻痛感。 但是过了很久,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落在她的颈侧。 当她想偷偷地抬眼看一下时,一股重量压在了她的颈窝处。 林岁晚满头问号。 什么情况? 得救了?? 【恭喜宿主,成功降低了沈逾白的精神狂暴值。新手教学已结束,请宿主后续努力哦~】 当自己恢复身体控制权的刹那,林岁晚只觉得一个硕大的重物压在自己的身上。 让她踉跄着跌倒。 而那个庞然大物很自然的把她当成人肉垫。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压在她身上的沈逾白给推开。 林岁晚艰难地爬起来之后,看到地上睡得正香的沈逾白。 气不过踹了他两脚。 她惊讶地发现,沈逾白的七条尾巴已经收起了六条。 还剩一条,非常的细小孱弱,毛发还十分稀疏。 像是随时都要消失的样子。 纵使如此,林岁晚还是注意到那条尾巴,摇摇晃晃。 有隐隐朝她攻来的趋势。 为了避免被攻击,林岁晚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猛地捉住了那条尾巴。 但是没有预想中的挣扎。 反而漏出的尾巴尖尖,讨好似的在她虎口打转。 突然感觉被缠上了,怎么办?! 好恶心! 她嫌弃地甩开了那条尾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那条短小的尾巴,似乎变长了一点点。 甚至多出了一些细小的绒毛。 【太好啦!宿主真是太聪明了,很快掌握了与男主相处的方式~】 林岁晚:……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系统这边查到您作为假千金之前作恶多端哦,如果再不改变,三个月之后您这边就会死掉哦~】 林岁晚挑了挑眉,似乎这个系统并不知道这个假千金已经换了芯了。 系统见她不说话,只能把相关的剧情塞到她的脑海中。 林岁晚在猝死前已经看过了,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触动。 【您这边可以通过完成“假千金也有春天”这个任务,兑换生存条件哦~】 林岁晚这下可以认定,这个系统并不知道原主已经死了。 她并不想收拾这堆烂摊子,所以冷静地说道:“我清楚了。” 【那么请了解任务详情……】 林岁晚好整以暇地打断了系统的话,“可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系统停滞了好几秒。 【这边完成任务,不仅能生存下来,还会给您安排一位不输沈逾白的兽夫哦~】 林岁晚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不送沈逾白呢?” 【因为……】 林岁晚自然的把话接过来,“因为他是男主。” 系统静默了很久,机械的电子音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清朗的雌雄莫辨的声音。 “你不是林岁晚,你是谁?” 林岁晚勾唇一笑,“我就是林岁晚啊。” 第3章 大哥 密室内是焦灼的对峙。 林岁晚不打算卖关子,“假千金是真死了,我也是被迫过来的。” 见系统沉默,她乘胜追击,“我想,这应该是你那边的工作失误吧。” “我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留恋,我对兽夫也没什么想法。” “给出你的条件。” 林岁晚眼神一亮,就等着说这句呢! “钱!很多很多的钱!”随即,她立刻补充道:“还有自由!” 她可不想有钱没处花。 林岁晚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一路磕磕绊绊地长大。 结果找了个牛马工作,长年加班。 只因为享受了一下自己夜晚的时光,不带脑子看了会儿,结果就猝死过来了。 这系统要给的任务,总不能比她领导的话难懂。 在哪儿打工不是打工呢? 而且跟自己那个只会户画饼的无良老板比,这个系统,看起来也只是个打工人。 完成打工人的任务,多多少少会兑现她的报酬。 只听那系统长叹一口气,“成交。” 林岁晚还没来得及开心,系统就跟她说明任务详情。 这个世界由于某种物质的影响,导致一些主角设定不符合原先的世界设定。 它需要做的事情是补足这个世界的bug,让整个世界按照原著正常运行。 沈逾白作为九尾天狐的王储出生,也只有七尾。 事实上九尾王狐已经很久没有九尾了。 沈逾白是最有实力的一位了。 毋庸置疑,也是下一任帝王。 而林岁晚是它特地挑选的人,自私骄横、无脑花痴,再有三个月就会消失,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控制修复Bug的工具人。 所以它特别设定,宿主可以通过一定的肢体接触,来对Bug进行修复。 对于林岁晚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并且许下相对的好处,那么她会非常感恩戴德地去完成这件事。 “所以,你打算把原主用完就丢弃?” 系统很激动,“我是这种草菅人命的上层畜生嘛!” 林岁晚心里瞬间有底了。 果然系统是跟她一样的苦逼牛马。 通过碰触来降低男主的精神狂暴值,让男主获得必要的滋补,这样会慢慢修复Bug。 林岁晚对于这项工作没有太大的异议。 但…… “必须要通过肢体接触吗?” 作为母胎SOLO的林岁晚觉得压力很大。 况且,她还是没忘记沈逾白之前想要刀了她的眼神。 “这是已经设定好的程序了,我现在也无权修改。”宿主有些无奈,但还是继续解释道:“通过肢体接触可以将一些深层的修复元素直接传给男主,这样修复效果会更好。” 林岁晚决定不在这上面纠结。 为难一个打工人也没有意义。 “也就是说我把男主的人设修复好之后,就可以离开了是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理论上是的。” 林岁晚有些不可置信,“什么叫做理论上?!” “你是个聪明人,这个世界除了男主人设不圆满的Bug外,还有其他的多重Bug……” 林岁晚听出了不对劲,“你不会是说,你只查到了这一重Bug吧?” “是的。”系统也开始摆烂,“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为探究到的Bug,所以当宿主解决完所有的Bug,整个世界正常运转后,宿主便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届时宿主便可以假死离开,我会为你做一个新的身份,给你提供无穷无尽的金钱以及你想要的自由。” 林岁晚突然有忐忑起来,这畅想未来的话,真的很像她之前杀千刀的老板。 “你不会给我画饼吧?” 系统声调起伏得诡异,像是同样遭受了重击,“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画饼!” 林岁晚甚至听出了咬牙切齿之感。 “我发誓,只要你帮我修复这世界的Bug,我们的交易绝对生效。” 说着,林岁晚的眼前出现了一张泛着蓝光的A4纸。 “这是我给你的专属合同。” 林岁晚仔细看了看后,发现没什么问题,对系统打工人的身份又有了进一步的认可。 签完合同之后,林岁晚突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抬腿轻踹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沈逾白,问道:“这个大问题怎么办?” 她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有些不寒而栗,“他好像很想刀了我。你确定他会能接受我后续跟他有什么肢体接触?” 这时候,系统还是打马虎眼了。 “哎呀~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更何况本来就是兽人~” 林岁晚无情地打断它,“所以你根本没办法解决眼前这个问题是吧。那我……” 这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嗡的爆破声。 厚重的哑光合金舱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强劲的精神力冲击波顺着金属舱壁渗透进来,冷冽、规整,带着导师级别的威压,瞬间席卷整间密室。 林岁晚瞬间警铃大作,警惕的看着门外。 星海流光从门外倾泻而入,逆光切割出一道挺拔修长的人影。 身着圣星帝院高阶导师专属的深黑星际贵族制服,扣子一丝不苟扣至颈间,没有半分松懈,一如他刻进骨子里的严谨刻板。 灰黑色的发丝打理得整齐利落,没有一丝凌乱,冷白的下颌线条紧绷,眉骨锋利,一双鸢黑色眼眸沉静无波,可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林岁晚,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岁晚这才意识到来的人应该是她的哥哥。 系统适时补充,“是你的大哥。” 大哥林砚舟啊。 林家嫡长子、青鸾星域未来掌权人,又是帝院在职导师。 风光无两。 他身后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星际通讯仪,还在微弱闪烁。 他原本正在参与跨星域线上学术峰会,收到密报的第一时间,他直接切断上亿星区同步转播的会议,搭乘林家专属星梭,跨越三层空域紧急赶来。 林砚舟步伐平稳向前踏出两步,皮质长靴落地砖上,发出低沉单调的声响。 抬手卷起旋风,清扫了房间内的异香。 目光缓缓扫过散落地面的铁链绸带,最终落在站在舱门边的林岁晚身上。 长久以来积累的失望、厌烦、羞耻,此刻全部凝在眉宇之间。 “哇啊——”林岁晚猛得朝林砚舟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大哥,我错了!我一定改正,绝对不会再干这种蠢事了!” 说着,还抬着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林砚舟来之前已经想好,收回林岁晚的星际通行权限、冻结她名下信用点、长期禁足浮空住所,杜绝她继续在外惹事,拖累整个林家在星际贵族圈的声誉。 林岁晚一向怕他,对他从来是唯唯诺诺半点不敢反抗。 而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非常厌恶这个妹妹。 这样亲昵的举动,让他猝不及防。 似乎…… 很久之前有过。 那是什么时候呢? 第4章 重回兽院 在一片花团锦簇的花园里。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穿过乳白色的雾气,向他跌跌撞撞地跑来。 咿咿呀呀的话都说不太清,只是满口喊着。 “哥、哥……” 记忆里模糊的声音,在这一刻与现实重叠。 腰间的酥麻,也正提醒着他,当下他那平日里避他如蛇蝎,还惹是生非的好妹妹,正亲昵地祈求着他的原谅。 “哥哥~你就原谅我吧~” 林岁晚发出自己都有些受不了的嗲音,对着林砚舟不断乞求着。 但看着林砚舟却始终沉默不语,她有些担心,这个方法会惹火他。 毕竟是林家未来的家主。 这个男人一向不苟言笑。 连原主这样骄横的雌兽,看到她的大哥时,都不免屏声凝气。 更何况,福利院出身的她,从来没有跟兄弟姐妹相处过。 这一套做派还是她看电视剧学来的。 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换一个方法的时候,她抬头偷瞥了眼沉默不语的大哥。 猝不及防地迎上了一道沉寂的视线。 沉寂中的冰冷感,让林岁晚猛地一惊,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连退了好几步,站直了身体。 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 她回想起原主被流放,以致于在异星横死,她的这位好大哥可是出了不少力气。 林砚舟对林岁晚突然跳开的举动,依旧不置一词。 但微蹙的眉头,昭示着他有些不满。 但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满。 内心似乎有一股气,不太顺畅。 可能是最近去清理虫族,导致他精神力使用过度,精神狂暴值又涨了。 林岁晚看着林砚舟皱着眉头,冷冰冰地瞥过来。 心下一惊。 总不能今晚就要给她流放了吧。 正当她努力呼唤系统时,就听见耳畔响起了一道金属质感的低音。 “下不为例。” 林岁晚一愣,下意识地疑惑抬头,望向一如既往面容沉寂的林砚舟。 这是答应帮她解决烂摊子了? 那双鸢黑色眼眸沉静无波,眼底深处已经不见丝毫怒火。 只是带着些许不满。 不满当然是正常的,毕竟她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林岁晚尝试着问了一句,“那我回圣星帝院了?” 林砚舟并无异议,只是告诫道:“回去不要再给家族蒙羞。” 林岁晚这时候的心才算落地。 毕竟在原著里,这个冷面执法官可是直接把原主关在家里,断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 现在同意她回兽院上学,证明这件事真是就此揭过。 林岁晚暗自思忖着他告诫她的话。 不要给家族蒙羞么…… 这个林家的掌权人把家族脸面看得胜过于天。 能做出这个反应也不足为奇。 林岁晚倒没有痴心妄想地认为,这是对他的撒娇起了作用。 不过总归是大哥给她接下了这个烂摊子。 后续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谢谢大哥!那我走啦!” 无事一身轻的林岁晚,眼睛亮晶晶地跟林砚舟道谢告别。 林砚舟有些意外,这个妹妹在他帮忙善后时,以前可没有一丝感谢。 他看着她远走的背影,腰间的酥麻感好像更重了。 甚至似乎有些扩张到自己的心脏处。 他摇了摇头。 看来真的是精神狂暴值上升太厉害了。 得去隔离舱待一段时间了。 * 星轨悬浮车道流光掠影。 银白色林家专属飞行器缓缓停靠在圣星帝院巨型星门之外。 林岁晚看着圣星帝院的浮空步道层层叠叠,顺着高空星轨蔓延向整片悬浮大陆。 阶级的差距,从踏入学院的每一步,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高处云层之上,是天阶学员独占的浮空私岛,琉璃穹顶折射着细碎星光。 专属重力修炼室的能量微光常年不灭,偶尔有高阶雄兽的威压从天际漫开,尊贵又疏离。 令人不敢直视。 中层悬浮楼宇是地阶、玄阶学员的生活区:人声攒动,处处都是刻苦修炼的身影。 光脑播报着实时精神力提升数据、学分排名,内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最底端、靠近学院防御屏障的偏僻角落,就是黄阶居住区。 这里没有璀璨星海观景,没有浓郁的兽力因子,只有老旧的合金楼宇、普通的恒温设施,以及全院最稀薄的修炼资源。 八人间的集体宿舍拥挤简陋,没有专属训练区,没有药剂配额,就连公共修炼厅的仪器,都是高阶学员淘汰下来的老旧款。 一个全兽院公知的道理:在这里栖息的,皆是整个圣星帝院的边缘人。 她跟着光脑指示,慢悠悠地来到了破旧不堪的黄阶宿舍。 林岁晚对此表示接受度良好。 整栋发黄的合金楼,建造得严丝合缝。 比她之前当牛马时租的墙皮斑驳,下雨还喜提水景房的合租公寓要好太多。 靠近宿舍,她的光脑界面自动弹出学院个人等级面板。 冰冷的机械字眼下,各项数据惨白刺眼,牢牢钉死了她全院垫底的身 【学员:林岁晚】 【阶级:黄阶(全院最低阶)】 【精神力:0】 【兽脉:无】 【契压:无】 【狂暴安抚资质:无检测记录】 【资源权限:基础通行,禁止进入高阶修炼区、静衡阁、特级疗养区】 醒目的全0,是圣星帝院千年以来独一无二的笑话。 放眼整个星际,雌兽本是万中无一的珍稀资源,是所有高阶雄兽争抢的救赎。 可偏偏她这个雌兽,空占最尊贵的种族身份,却拥有最不堪的天赋,连普通低阶雄兽都不如。 无兽脉,连基础的孕育都做不到。 更别契压了。 正常拥有优质兽脉的雌兽觉醒后,可以产出温和型契压,天然安抚雄兽躁动兽脉,平缓狂暴。 正常情况下,雌兽的安抚契压效果有限,只能作用单一雄兽,还要近距离持续消耗精神力。 但也有高等级雌兽,能同时安抚多位雄兽。 不过那在整个星海都屈指可数。 林岁晚心下了然,也难怪原主自卑又暴戾。 在极致的阶级碾压和旁人的冷眼嘲讽里,彻底扭曲了心性,只能靠作死博关注,靠纠缠顶级大佬,勉强刷一丝存在感。 第5章 抓住你了 “吱呀——”陈旧的八人间宿舍的大门被推开。 房间内设陈旧,但并不残破。 林岁晚对此接受度更高了。 只是向宿舍内向她投来的目光并不友善。 她的七名室友早已就位。 她们皆是黄阶垫底学员,大多是兽脉残缺、精神力孱弱的普通贵族旁支子弟。 家世普通、天赋平平,在圣星帝院只能勉强混个学籍。 往日里,原主仗着林家的权势,在宿舍蛮横霸道、骄纵任性,动辄发脾气、摔东西,把所有人得罪了个遍。 宿舍内的气氛本就疏离僵硬,此刻见林岁晚归来,空气瞬间更冷了几分。 “林家大小姐怎么今日有空来光临寒舍了?” 首先发难的是一个中短头发的女生。 话里是十足的阴阳怪气。 但林岁晚表示,这个跟她那不当人的领导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个棕色卷长发的女生,有些怯生生地拉住了那个中短发女生,小声地说道:“小凌,不要这样……” 那个叫小凌的女生,生气地甩开了对方的手,怒气冲冲地说:“大不了再被她打一顿,反正又不是没被打过!” 林岁晚在心中无奈摇头,这原主的口碑真是差得惊人啊! 见她不说话,在小凌身后走出来一个长发女生,满脸鄙夷地上下打量着林岁晚。 “居然真的能回来?我还以为她这次下药绑沈逾白,铁定要被林家驱逐,彻底踢出圣星帝院了。” 林岁晚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嘴唇微勾—— 找到了! * 暗夜沉沉,笼罩整个圣星帝院。 兽院禁地密林中,两道纤细的身影一前一后地前行。 最终在一块稍平坦的青石地上站定。 她们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高林,阴冷的晚风吹过,树影斑驳摇晃,再没其他声响。 四周安静得压抑。 “你还有脸来找我?”在前的人摘下了宽大的斗篷,漏出了藏青镶银边玄阶制服。 一头栗色长发下是一张甜美乖巧的脸庞,只是那双平日里充满活力的大眼中含着显而易见的不耐与阴翳。 “你不说那两瓶黑市的药剂已经成功交到林岁晚的手里了?” 她的语气压着怒火,皆是不满。 “她这次一定有去无回,怎么现在人还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她越说越气,眼底的阴翳转为阴沉的狠毒。 “曼妮学姐……您先别生气,我、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回答的声音有些尖,但对着这位曼妮学姐,又是止不住的战栗恐惧。 她顺势也解开了自己的斗篷。 长直发,浅灰色黄阶制服。 赫然是之前嘲讽林岁晚的室友。 “她这次回来像是换了一个人,我、我有点害怕……” “废物!” 苏曼妮恶狠狠地瞪过来,“她不过就是个蠢货!这样愚钝不堪的蠢货,竟然还妄图肖想天阶雄兽,未来王储!” 她的眼里充满着扭曲与怨毒。 她苏曼妮是星域苏家子爵浪迹星域时,媾和的私生雌兽。 自幼流落荒星底层,挣扎求生,看人脸色、受尽欺凌,活得低如尘埃。 直到觉醒稀缺雌兽血脉,被贪图利益的苏家接回主家,当做攀附权贵的联姻工具。 她拼尽一切努力、伪装乖巧、步步讨好,才勉强在贵族圈层混得一席之地,挤入圣星帝院成为玄阶学员。 可林岁晚呢? 哪怕无兽脉、零精神力、资质废烂,却生来坐拥她这辈子都求而不得的一切—— 顶级家世、不用努力,成日里为非作歹也总有一个好家族给她兜底! 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生来云端,有人就该低贱到尘埃里? 从进入圣星帝院开始,她就主动贴紧这个蠢货,日日扮演最贴心的好妹妹、最真挚的好姐妹。 好好捧着她,言语上护着她,不惹她半点不快。 这个蠢货竟然真的当她是知无不言的好姐妹。 她日复一日给恋爱脑的林岁晚灌输执念,一遍遍告诉她和沈逾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只不过是差了点运气。 苏曼妮看着原主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癫、越来越招人厌恶,心底只有极致的痛快和解气。 她就是要看着高高在上的林家千金,一步步被自己亲手引导,摔得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是不敢肖想。” 一道清淡冷冽的女声,骤然从幽暗树影深处漫出,让苏曼妮吓了一大跳。 她受惊地四处张望,色厉内荏呵斥道:“谁?!” 树影重叠的阴影里,一道单薄的身影缓缓从暗处走来。 林岁晚穿着一身普通的浅灰黄阶制服,眉眼清淡,眼底却覆着一层微凉的冷意。 “深夜密林,私会密谋。” 她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骤然僵硬的两人,声线平静无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苏学姐,这么喜欢在背地里算计我?” 苏曼妮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在看清来人瞬间,脸色骤变,青白交错。 “晚晚,你听我解释……” 林岁晚眨眨眼,“曼妮,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声音里包含委屈,但眼底确实带着冷意的嘲弄。 她努力摇头,但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很快她就转头,狠狠地盯着那个抖成筛子的女生。 “是你?!”她有些不可置信,“你竟然出卖我?!” 长发女生腿一软,径直跪坐在地上,好像经历了怎样的酷刑。 “苏学姐,我是被迫的。” 她哭丧着一张脸,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声音尖细发颤。 “她查到我私下倒卖学院低阶草药赚学分的记录,说我不配合,就上报导师,我会直接留级、扣除全部学籍积分,我真的没办法。” 她怕她怕苏曼妮记恨报复,但更怕这个心思深沉、手段骤然凌厉的林岁晚。 苏曼妮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站在她眼前的林岁晚。 依旧是原先的样貌,只是身姿更挺拔一些。 似乎也没什么…… 不! 苏曼妮的目光突然落在林岁晚的眉眼上,脸色煞白。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暴怒,没有激动,唯有一片冷静的清明。 似乎能将她所有伪善、所有阴暗、所有藏在姐妹情深面具下的嫉妒与恶意,一览无余。 苏曼妮惊吓得连退好几步,“你……” 林岁晚今夜找到她,也不是为了撕碎这个姐妹情深的戏码的,她有重要的事要做。 她攥住苏曼妮的纤细的手腕,冷冷地问道:“黑市的迷情药是谁给你的?” 第6章 黑市 苏曼妮脸上的血色全无,“什、什么……” 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不是你去黑市交易到的嘛。” 林岁晚目光一沉,不屑地拆穿她,“能够短暂迷晕、禁锢天阶九尾天狐沈逾白的高阶禁药,是我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 “或者说……”林岁晚把苏曼妮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语气里满是威胁,“苏子爵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兽院被开除,绝对精彩。” “凭什么开除我?!”苏曼妮脸涨红,怒目圆瞪,“兽院又不是你家开的!” “兽院校规第489条:私自出入密林者,予以开除处分。” 苏曼妮冷冷嘲讽道:“你不也……” 林岁晚勾唇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苏曼妮自嘲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果然啊!又是这样! 只要林家在一天,林岁晚就能这样无法无天一天。 哪怕私自囚禁了王储,也能全身而退吗?! 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林岁晚也没理她,只是任由她发泄完。 苏曼妮再睁眼时,眼底里只剩绝望的麻木。 她瞥了眼瘫软在地上的长发女生。 林岁晚心领神会,这种密事,自然不能让她知道。 于是,林岁晚大发慈悲道:“你可走了。” 长发女生顾不得腿软,一溜烟地爬起来,就朝密林外跑去。 只是林岁晚的声音如同鬼魅,在她身后传来,死死地纠缠着她。 “我的好室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提醒你吧。” 语调和缓,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柔。 却让她在这个夏夜,毛骨悚然。 她忙不迭地点头,“知道知道!” 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一眼,似是身后有什么样的洪水猛兽。 “说吧。” 林岁晚声音轻巧,松开了紧攥着苏曼妮手腕的手。 苏曼妮揉捏着自己红肿的手腕,紧皱眉头回忆起来。 她是玄阶末流学生,无法接触到高阶药剂的制作。 那批能压制上古天阶兽脉的药剂,层次极高、来源极秘,确实是她这辈子都无法接触的药剂。 这批药出现的时间节点,刚好是林岁晚对沈逾白过分痴迷时。 她想让这个蠢货付出一些代价。 这般想着,她还偷看了林岁晚一眼。 林岁晚面色如常,她这才继续回忆。 但是天阶雄兽那些实力都太过强悍,在兽院有自己的私域。 普通人接触到他们比登天还难。 但林岁晚是个例外。 她的家境过于显赫,更何况还有两个出色的哥哥。 因此,林家这个雌兽虽说是个废物,但大家也只敢在背后嘲笑她。 她的身份让她有接触沈逾白的可能。 但这也到此为止了。 因为能迷晕天阶雄兽的秘药,该是多可怕的存在。 “沈逾白真的被那药迷倒了?” 苏曼妮现在细思这前因后果,不免感到一阵后怕。 她最初的设想是,秘药无用,林岁晚当场被羞辱。 可现在林岁晚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反倒是沈逾白消失在兽院中。 林岁晚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续。” “我如常去黑市买一些中阶草药,来不断练习炼制中阶药剂。” 圣星帝院的资源分配都是有完善的等级制的,课堂上只讲配方,具体实操,还得是自己后期不断练习。 如果是有实力的兽,炼制出的药剂,可以贩卖给灵药堂。 再获得相对应的星币。 但这其中的耗材,兽院是并不提供的。 所以一些学生私下里会交换一些资源。 而苏曼妮本身就是从荒星出来的,所以会有一些其他的方法获取更低廉的药材。 “只是那天我的星币被人偷了。” 林岁晚不解,“被偷?” 苏曼妮有些得意,但也不敢太放肆,只能解释道:“黑市的交易基本以现金为主,毕竟从账户划走星币,会被人追踪到真实的身份。” 林岁晚点头了然,既然去黑市了,肯定不想实名上网。 “我追了半天没追到,在一条小巷子里看到了一个黑袍人。”她努力回忆起当晚的场景,“他面前正摆放着我需要的中阶草药。” 林岁晚适时补充道:“但是你没钱。” “对!”苏曼妮点点头,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充满着古怪,“但是他说可以接受虚拟星币。” “你买了?” 林岁晚这虽然是问句,但却以陈述的口吻说出来了。 “是的,那个价格实在是太低廉了。”苏曼妮有些激动。“比市面上便宜一半!” “你就不怕是假药?” 苏曼妮摇摇头,“我验过了。” “在我买完之后,他就赠送了我两瓶迷药。”苏曼妮有些不寒而栗,“说是可以迷晕天阶雄兽。” 林岁晚眸底微光沉敛,心思飞速流转。 这真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苏曼妮半生卑微、满心嫉妒、擅长捧杀看戏,心机虽深、手段虽阴,眼界和势力终究有限。 一个靠伪装存活、靠依附立足的子爵私生女,根本拿不出撼动天阶上古兽脉的特制禁药。 下药事件,从始至终,都不是苏曼妮的私人报复,而是一场更高层级的暗中布局。 有人藏在最深的暗处,利用苏曼妮的嫉妒,利用原主的愚蠢,借她们两人的手,搅动圣星格局,尝试围剿沈逾白。 按照原著,沈逾白会被真千金救下,但兽脉还是受损,暗伤迟迟未好。 直到后期,真千金女主为他找到治愈兽脉的顶级草药,这才修复了兽脉。 苏曼妮是浮在水面的第一层泡沫。 原主是被推出去的弃子。 真正的黑手,深埋海底。 林岁晚抬手捏了捏眉心,她才是真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我需要黑市交易的具体细节。” 苏曼妮感受到林岁晚的声音沉了下来,似乎无形中散发出一种让她心颤的威压。 甚至有些像…… ——天阶威压!!! 难道说这人一直在扮猪吃虎?! 这个念头一出,吓得她脸色惨白不敢追问,只能和盘托出。 “圣星城外围,废弃旧星港,深夜零点开启地下黑市。” “入场需要专属暗码,只认暗号不认人。” 第7章 不速之客 她抬头,眼底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忌惮,有些急切地说道:“我是真不知情!” 林岁晚看着她惨白的面容,有些疑惑。 她刚刚似乎还很傲气。 不过苏曼妮是个聪明人,她可能也猜到这是个陷阱。 “这件事非同小可!”林岁晚敲打道:“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苏曼妮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当然!” “但是你设计陷害我……” 林岁晚慢悠悠地来了这么一句,苏曼妮惶恐异常。 她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求您原谅…” 林岁晚虽然不解苏曼妮这过激的反应,但她知道,现在正是敲竹杠的好时候。 “想要被原谅也很简单……”林岁晚故弄玄虚地压低了声音,“把你账户里的星币给我。” 苏曼妮虽然不解为什么向来不缺钱的大小姐会看上她微薄的存看, 但她想着,这应该是对她的惩罚。 于是,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好、好的。” 林岁晚看着她滑动自己的光脑,点开账户就要给林岁晚的账户转账。 她连忙制止。 她提供了一个新的账户给她,“打给这个账户。” 林岁晚深知,自己再过三个月,就要被揭穿假千金的身份。 真千金一回来就要滚蛋。 所以现在【林岁晚】的钱,她动不得。 出来混,总要还的。 她让系统给她安排了个新的账户。 就当她目前在这个世界的启动账户。 当任务完成之后,巨款就打到这里面就好。 苏曼妮看着那个名为【早日退休】的账户。 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有些惴惴不安地抬头看了眼林岁晚,解释道:“我在苏家并不受重视,前段时间还买过药材,所以只剩这么多了。” 林岁晚瞥了一眼,苏曼妮的账户页面。 十万星币!!! 对她这个一穷二白的苦牛马来说,有这样的存款已经很多了! 想当初,在扒皮公司上班时,月末她的账户比她的脸还干净。 赶尽杀绝不是她的风格。 林岁晚想着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于是点点头道:“你自己留十分之一。” 苏曼妮先是震惊,然后竟然有一丝感动。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她肯定要赶尽杀绝。 但林岁晚现在有这样的能力,也还给她留一点活路。 难得的强者温柔了。 苏曼妮心悦诚服地转了九万星币过去。 林岁晚不知道苏曼妮心中的弯弯绕绕。 她看着自己账户上多出来的90000.00,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漫延开。 她也算是有存款的人了!!! 当然前提是别管怎么来的。 林岁晚切记不可得意忘形,很快整理还情绪,对苏曼妮警告道:“以后别妄图算计我!” 苏曼妮现在满心满意的臣服,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绝对不敢了!” * 离开后山小树林,深夜的晚风褪去林间阴寒,带着星湾区独有的温润气流。 林岁晚避开学院主干道的巡查光脑,循着僻静无人的星空步道,径直走向整片圣星帝院最静谧奢华的区域。 层层浮空花海隔绝喧嚣,透明结界笼着整片独立庭院,鎏金路灯蜿蜒铺展,穹顶悬浮着模拟星海。 这里是独属于她这个最底层黄阶的独栋别墅。 推开智能感应大门,满室清冷静谧,无人打理的庭院落着细碎星尘,偌大的别墅空旷冷清。 按照苏曼妮的说法,所有的问题节点都指向黑市这个神秘人。 但一个人应该没有办法完成炼制这样的秘药。 一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庞大势力。 这样的势力组织,妄图谋害帝国王储,实力和野心也非同小可。 黑市水深莫测、危机重重,这个组织的布局滴水不漏,贸然查探只会打草惊蛇。 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林岁晚打定主意:此事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 思绪沉淀间,周遭静谧的气流忽然轻轻浮动。 林岁晚心下警觉,只见一道燃烧的烈火如同箭矢朝她破空而来。 她连退几步,避无可避。 决定摆烂。 实在不行就烧死我算了! 那烈火箭矢在她鼻尖一厘米处堪堪停了下来。 她甚至能感受到烈火灼烧的高温。 “咦?!” 一张肆意张扬的少年面容,跟随着烈火闯入了林岁晚的眼眸。 他凑得极近,好奇地打量着林岁晚。 “还真是不一样啊!” 一头张扬桀骜的火红短发,眉眼锋利桀骜,带着林家独有的优越骨相,一身休闲高阶兽力劲装,随性又矜贵。 这都不用系统提示,她都知道是原主的二哥。 林烬。 他素来嫌弃原主蠢笨虚荣、恋爱脑缠身,丢尽林家脸面,次次回来都少不了嘲讽戏弄、肆意打趣。 方才危险至极的烈火箭矢,分明是他惯有的恶劣玩笑,专门用来吓唬这个胆小愚蠢的妹妹。 只是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尖叫大闹,一概全无。 眼前的少女静静立在星海光影下,一身朴素浅灰黄阶制服,身形单薄,眉眼清淡沉静。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林烬只觉得眼前这个妹妹太过于陌生,但她身上的气息又昭示着她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废柴妹妹。 这真是…… “太有趣了!” 林烬姿态散漫地落坐在林岁晚对面的沙发上,吊儿郎当地将双手枕在脑后,眉眼桀骜又顽劣。 他挑着眉梢,带着三份欠揍七分随性的调笑着说道:“妹妹这是跟你心爱的沈逾白学的?” 这话讽刺味极浓。 往日的原主,经常被这位二哥的恶作剧戏耍。 如果说对林砚舟是敬畏,那对这林烬就是深深的厌恶了。 不过现在的林岁晚懒得理他。 毫无攻击力的讽刺,不值得她费心。 “怎么不说话?”林烬有些意外,自家蠢妹妹的变化,“不继续你的狂热追求计划了?” 林岁晚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又疏离,从容不迫地回敬道:“二哥深夜私闯学员私人别墅,破坏学院结界屏障,无视圣星帝院校规,擅闯私人领地、蓄意寻衅滋事。” 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林烬一愣,随即嗤笑:“跟我讲校规?我是你二哥,跟你闹着玩而已,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 林烬一个闪身,突然凑到她的身侧,火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低音说:“或者我该问问,给沈逾白下药之后,就不再需要二哥的帮忙了吗?” 第8章 交易 林岁晚瞳孔一缩,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猛地后退一步,站定后凝重地审视着林烬。 她所有的疑惑瞬间迎刃而解。 迷情药来自苏曼妮,而沈逾白落网还得靠她这位好二哥。 林烬很满意林岁晚这种状态。 这样的惊愕才像他的蠢妹妹嘛! 在脑海中理顺这些细枝末节之后,林岁晚盯着得意洋洋的林烬,冷静下来,反问道:“所以呢?” 这下轮到林烬傻眼了。 “我的好妹妹,我被大哥可是一顿教训,受尽了苦楚。”他眨巴着眼睛,似乎是很委屈,但嘴角挂着的邪笑,却依旧桀骜不驯。 “你该不会赖账吧。” 林烬的这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冷冽的杀意在这话中四溢开。 林岁晚心头一凛,她这二哥看起来吊儿郎当,实则对她一点亲情都没有啊。 利益交换不成,那这妹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疯子。” 林岁晚忍不住吐槽道。 但没想到林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放肆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一只手扶住了自己的肚子,“妹妹,你现在可真是太有趣了!” “我不会赖账……”林岁晚没理会他的癫狂,只是冷静地看着他,“只是,我想要做的事,也并没有做成。” 林烬的笑声间歇,猛地出手,单手勒住了林岁晚的脖子。 他眼底阴翳尽显,“你在威胁我?” 林岁晚依旧淡定如初,“我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她的内心也确实如她表面这般淡定。 毕竟她的任务还没完成,系统不可能让她死在这里。 老板的活还没干,损失一个核心员工想也是非常不划算的。 虽然这个破烂系统时常不上线,根本靠不住。 但不妨碍,林岁晚将其作为自己的最后保障。 林烬盯着林岁晚许久,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饶有兴趣地围着林岁晚打量道:“你真是我妹妹?” 林岁晚揉了揉脖子,淡定地瞥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话,但嘲讽意味非常明显。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愚蠢的哥哥,你眼睛瞎吗? 林烬第一次在林岁晚这里吃瘪。 除了最开始浮动的一些被挑衅的恼怒外,只剩下新奇。 他向来是愿意冒险的。 眼前的林岁晚让他十分陌生,这彻底激发了他的挑战因子。 至于…… 妹妹。 他向来不喜欢这个妹妹。 就算是真死了,换人了,他也并不在意。 似乎是彻底想通了,他大笑着又坐到了沙发上。 这次姿态比之前更加嚣张肆意。 “说吧,还要做什么,才能去大哥那里把源星核偷过来。” “源星核?” 触发了专有名词,一直装死的系统又上线了。 【就是挣脱空域枷锁,无需任何星舰、跃迁仪器、坐标锚点,直接完成单人星际跃迁的本源至宝哦~】 林烬挑眉,“怎么,妹妹这么震惊,是想赖账?” 林岁晚:…… 如果我说是呢…… 这种至宝竟然让她去偷,她说怎么原著里林砚舟那么狠。 好家伙,偷了这种东西。 巴不得将她大卸八块吧。 原主竟然为了一个沈逾白,答应签订这种不平等条约。 实在是恋爱脑到了极致。 林岁晚随口敷衍,“我只是在想,你要这东西是想干什么。” 谁料林烬脸色一变,一改原先的张扬,而是面色阴沉地盯着林岁晚。 “妹妹管得太多了吧。” 林岁晚知道自己这是触及了这神经二哥的秘辛了。 她也没兴趣打探他的隐私,很识趣地闭嘴了。 “你自己清楚,这东西拿下非一朝一夕。” 且不说接触大哥林砚舟让她犯怵,就是偷这东西,不是林砚舟至信之人,根本接触不到分毫。 林岁晚决定先发制人,“你先把沈逾白送上我的床再说。” 林烬一愣,本以为这个妹妹聪明了不少。 结果还是心心念念沈逾白。 这倒是好办。 他也没真的指望林岁晚能把源星核给偷出来,只是要闹出一定的动静。 他就有可乘之机。 “现在据说你心爱的沈逾白还在沈家昏迷不醒啊。”林烬放松的说道:“你的药可真猛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是捧腹大笑道:“就这么急不可耐?” 耐人寻味的尾音变调,让谁来都觉得是打趣羞辱。 但林岁晚不为所动,她在考虑那药的问题。 没有人怀疑,原主手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药。 为什么? 因为林烬参与其中? 林砚舟不会怀疑,沈家也不会怀疑? 还是说,她林家公爵小姐的身份,让人觉得她就能拿到这样的药? 原来早就盯上她了。 这群人还真是…… “是啊,真是急不可耐……” 林烬第一次见到到林岁晚如此直白又平淡的表达。 那种氛围十分古怪。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夜风穿庭,星海翻涌。 林烬一时间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明明向来是他占上风,这次怎么感觉处处被林岁晚牵着鼻子走。 实在是太古怪了。 但是还不等他质问,就听见一道平淡清脆的声音落在他的耳畔。 “现在是23:30分。” 林烬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反问,“什么?” “圣星帝院23条:夜间宵禁后,雄性禁止滞留雌性居所。” 林岁晚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亲爱的二哥,作为一个雄兽,你已经在我的私人域所内,滞留30分钟了。” 林烬:“……” 拳头痒痒的,很想揍人是怎么回事? 这人真的是痴缠沈逾白的恋爱脑吗? 谈交易时步步为营、拿捏筹码,赶人走时贴面疏离、不留情面。 冷静、理智、公私分明、底线清晰。 林烬有一种可怕的猜想。 他这妹妹,说不定真的能从大哥那里拿到他要的东西。 林烬收起所有散漫姿态,眼底满是真切的改观与凝重,“你说得对,规矩不能破。”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林岁晚一眼,声音压低,郑重地说道:“交易继续。” 林岁晚同样郑重地点点头。 得到应许,红发少年身形一晃,借着夜色与隐匿之力,在没有半点气息波动下,彻底离开。 庭院晚风归静,星海流光垂落。 林岁晚有些出神地望着远方。 “叮咚——” 一声光脑提示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她点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私密申请。 一望无际的黑色背景下,有一颗闪闪的红星。 申请提示是—— 【你英俊帅气又睿智无比的二哥】 第9章 被围堵 晨钟漫过圣星帝院整片浮空校区。 鎏金轨道穿梭流光,分层级的教学区域清晰规整。 高阶学员行走在上层悬空步道,衣摆带着品级对应的灵息微光,步履矜贵。 低层学员挤在下层廊道,步履匆匆,神色紧绷。 星域贵族学院的等级森严,从来都写在每一寸空气里。 林岁晚把去黑市的事,暂且搁置,她得做好准备才能去探究一番。 她现在只能回归她最底层的黄阶学生身份。 她需要汲取这个世界的相关知识,以不变应万变。 然后,无论是高阶学员还是低阶学员,都很震惊地发现,曾经作天作地的林大小姐,突然好好学习了。 上课、自习、图书馆、独栋别墅,四点一线。 不主动与人结怨,不参与圈层闲谈,不扎堆八卦。 更不再像从前那样,执着蹲守天阶岛、追逐沈逾白的身影。 “装模做样吧……” 图书馆内有人又看到了林岁晚的身影,驻足在一正面的古籍墙前。 几个玄阶学员小声议论了起来。 “估计是要走‘学术小姐’的路线,再吸引那位呢。” 他们挤眉弄眼着,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可是我听说,她现在每节课都上了。” 是了,林岁晚最近努力得不像话。 通识课这种大课,他们向来能水就水的,竟然也能看到她的身影。 “是想赚学分进‘静恒阁’吗?” 不知道谁突然想起来, “那位是不是一直在‘静恒阁’,至今还未出来。” “听说是被虫族偷袭,精神狂暴值飙升。” “嘘!不要命啦!这个消息不是说来源不实,不允许谈论嘛!” 一瞬间小声议论暂歇。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 他们的目光投向了迟迟不移脚的林岁晚身上。 “那就说得通了。” 静恒阁,圣星帝院的精神庇护所,亦是无数雄兽惧怕的地方。 星际常年与虫族交战,精神污染蔓延,雄兽血脉极易发生暴动。 这座浮于星湖之上的楼阁,便是用来收容、稳定狂暴者。 药剂、舒缓舱、精神屏障一应俱全。 阶级壁垒横亘在此,黄阶止步大门,天阶独享私密隔间。 当然,黄阶也没有能力去负担静恒阁高昂的费用。 他们也不会被兽院派去直接面对虫族。 如若真是倒霉,碰到虫族袭击,死了,对于兽院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损失。 这就是圣星帝院残酷的生存法则。 没有实力,那就是最底层的尘埃。 而像林岁晚这种另类,哪怕家里有钱有势,但身份是黄阶,就不能进入静恒阁。 除非是用足够的学分去兑换一次进入的资格。 但除了积分之外,还要另外支付十万星币,才能进去一次。 不过这些玄阶学员清楚,这钱对林岁晚来说实在是洒洒水。 最难的是积分。 他们瞬间对林岁晚的恋爱脑程度,又佩服了几分。 林岁晚不知道这些人脑海里的弯弯绕绕。 她只是无意间被这面墙上的古籍吸引。 《万族战纪·残篇》 《虚空裂隙溯源考》 《上古机甲文明覆灭录》 《天阶血脉兴衰史》 …… 一整面墙,全是记录星海古史、战争变迁、文明断层的古籍。 林岁晚抬手,个人光脑轻轻贴在书页侧边,借助系统的能力开启无痕扫描。 微光一闪,一页页古老文字、残缺图谱、星轨旧录尽数存入她的私有资料库。 这对她补全这个世界的bug应该是有帮助的。 可是她刚扫描到一半,就有三道高大的身影朝她逼近。 古籍廊道偏僻隐蔽,导师巡查极少抵达,本是无人惊扰的死角。 三道身着高年级地阶制服的雄兽,骤然堵住所有去路,兽脉威压直白粗野,带着刻意的欺凌与敌意。 为首的少年眉眼倨傲,周身萦绕着伯爵世家子弟自带的矜贵戾气。 系统适时介绍:【是依附沈家的旁支伯爵家的儿子,邱扬。】 至于他身后的两名,系统没提,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看样子,很明显是这个邱扬的狗腿了。 这群人来势汹汹,而林岁晚环顾四周,图书馆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邱扬率先发难,“别看了,今天没人会帮你,我们哥几个就问你个事儿。” 林岁晚眼神一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脑。 这阵仗,可完全不像只问她几个问题就可以的了。 邱扬也很不屑地打量着眼前的雌兽。 痴恋沈逾白、蠢笨张扬、资质全兽院垫底,完全入不了他们的眼。 说到底,圣星帝院里的学生非富即贵。 更何况还是有大好前途的地阶学生,未来前途无量。 看不上林岁晚也是情理之中。 但最近的这一系列事情,却让邱扬关注到了眼前这个面色如常的雌兽。 沈逾白突发精神躁动,进入静恒阁顶层天阶静养舱至今都没出来,状态反常极差。 以往他根基稳固、血脉纯净,极少被普通虫族污染侵扰,可这一次的精神暗伤缠绵难愈,连静恒阁的高阶缓释药剂都收效甚微。 这非常的不正常。 他抽丝剥茧地查到这个雌兽曾想用药,阴害沈逾白。 本来他只觉得又是一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把戏。 可当他去深入查探时,发现有人封死了相关消息。 但越是欲盖弥彰,越证明确有其事。 邱扬一众本就唯沈逾白马首是瞻,视他为毕生仰望的天之骄子。 在他们眼里,高高在上的天阶少主,被一个一无是处的废柴雌兽暗中算计、困于静恒阁受尽折磨,实在是奇耻大辱。 他们隐忍多日,特意蹲守图书馆,就为了给自家大哥讨回公道。 邱扬眼底满是鄙夷与戾气,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沉静淡然的林岁晚,冷声嗤讽:“林岁晚,你倒是好清闲。” “害沈哥染了暗伤、日日困在静恒阁受苦,你倒躲在这里装勤奋、装安分?” 三人步步紧逼,地阶兽脉的躁动威压层层叠加,刻意朝着零兽脉的林岁晚碾压而去。 换做普通黄阶学员,早已被这股磅礴的血脉压制逼得心神大乱、双腿发软。 可林岁晚始终立得笔直,眉眼清淡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倒不是她能力有多强。 实在是她感受不到什么威压。 只能闻到三个壮汉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实在刺鼻。 鬼使神差的,林岁晚想起了沈逾白之前身上的味道。 还是那个好闻。 好像是鸢尾花的香味。 第10章 二哥来救 在林岁晚晃神的间隙,三人恼怒地逼近至她身前。 “图书馆通识区域,禁止私斗、禁止刻意施压、禁止围堵滋扰。圣星帝院校规第三章第七条。” 听见系统的扫描成功提醒后,林岁晚缓缓收起光脑,神色平静无波。 没有慌张,没有怯弱,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声音清淡、字字清晰: “圣星帝院校规第三章第七条:图书馆通识区域,禁止私斗、禁止刻意施压、禁止围堵滋扰。” “不想被关禁闭室,赶紧给我滚开!” 她语气平静克制,依规而行,坦荡从容。 可这份冷静,落在怒气上头的邱扬几人眼里,反倒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刻意装出来的清高。 邱扬冷笑一声,全然不惧所谓的校规,步步逼近,戾气更盛: “校规?” “你阴害沈哥的时候,怎么不想校规?” “偏僻角落无人监管,你以为搬出校规,就能掩掉你的龌龊勾当?” “一个零脉废柴,暗算天阶学员,今日我便替沈哥、替学院,好好教训你!”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阶级压制,又是为“自家少主抱不平”,心底理直气壮,无赖又蛮横,全然不顾学院规矩,抬手便要上前扣住林岁晚的手腕。 既然高层包庇,那他们一定要为自己的大哥讨回公道! 威压笼罩,退路封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岁晚缓缓地开口了。 “怎么,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哎呀~妹妹生气了?我也是刚来。” 一道慵懒的声线骤然炸响,骤然横空截断所有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循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廊道口光影微沉。 林烬斜倚在门框边,红发落肩,眼里依旧透着漫不经心的散漫笑意。 隐天阶的无形威压无声铺开,不张扬,却带着碾压低级兽脉的绝对压制力。 原本气焰嚣张的邱扬三人,浑身骤然僵住,血脉瞬间被死死镇锁,心底轰然发冷。 林烬并不是天阶,但是他的兽脉半步天阶。 兽院所有人都清楚,这属于是隐天阶。 只差一个突破的机会。 当然,就算是这辈子不突破,他的实力也远在他们这些地阶之上。 更何况林烬的战斗力惊人,完全弥补了自己兽脉上的一点弊端。 他们可以不惧无名废柴,可以无视校规,却绝不敢得罪林家嫡系、深藏不露的隐阶天阶——林烬! 邱扬脸色骤变,方才的戾气瞬间溃散,强撑着底气辩解: “二少爷!我们不是故意寻衅!是林岁晚暗算沈哥,害他久居静恒阁受苦,我们只是讨一个公道!” “而且……”邱扬眼珠一转,“您不是一向讨厌林岁晚……” 这是圣星帝院公认的事实。 但此刻,却被林烬自己打断,“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语气不快不慢,带着一丝轻佻的意味。 “或许吧……”他懒洋洋地将威压持续性放大,“但我现在还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全然看向了林岁晚。 林岁晚依旧是一脸淡定,没有任何变化,似乎什么这些都与她无关。 连兽脉的威压也一点都没有感知吗? 邱扬三人被这高威压碾倒在地,痛苦呻吟。 林烬只是径直跨过去,凑在林岁晚跟前,挑起她的一缕长发,笑嘻嘻地问道:“妹妹,我可是你一呼唤我,我就翘课过来的,有什么奖励吗?” 林烬的光脑收到林岁晚的消息时,他正在上格斗课。 只不过这样的课向来都是他狠揍别人。 确认战力之后,老师也只能让他在一旁观战。 真要走,也没什么。 林岁晚瞥了他一眼,拉回了头发。 绕过地上的三人,径直地朝着出口走去,“哥哥,我要是受伤了,你应该也会很伤心的。” 林烬有些无奈地摇头笑笑。 真是个无情的妹妹啊。 一脚刚踏出门时,林岁晚回头嫣然一笑,眼里透着狡黠,“毕竟……你现在很喜欢我这个妹妹,不是么?” 林烬一愣,随即放肆大笑起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对!”他觉得这个妹妹越来越有意思了,“我现在最喜欢你这个妹妹了。” 说着,又狠狠地踹了几脚,在地上哀嚎的几人。 “听到没有!这是我最喜欢的妹妹,以后见到绕着走!” 林岁晚没工夫听林烬的打趣,当下有个迫在眉睫的事,她得考虑。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兽脉为尊、武力定高低。 今日有林烬恰巧解围,可前路暗流汹涌,黑市凶险、仇家环伺。 运气不会次次眷顾,旁人不会永远替她挡灾。 看来这个武力课,还是得提上日程啊。 但她前世也只是个搞药研的弱鸡,武力体能这块,实在是有些为难她了。 “系统,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方法?” 系统:【……】 林岁晚现在已经摸透了这个比她还摆烂的系统,只是轻飘飘地说道:“如果没有,任务很难推进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夸张,“我去黑市,死了,你就要重新招人,还要培训……” 系统:【停停停——别念了,有办法!】 回到独栋别墅后,林岁晚盯着眼前的一颗像麦丽素一样的巧克力豆。 非常怀疑地问道:“这巧克力豆……真有用?” 系统非常肉痛地说:【这个可花了我大半年的积分!】 它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还有!这不是巧克力豆!这是洗筋伐髓丹!是丹药!!】 林岁晚听着这古朴的词汇,一瞬间对系统存在的维度很感兴趣,“系统,你该不会是个上古老人吧。” 这话似乎戳中了系统的痛点,它暴躁地喊道:【上古你大爷!!!吃不吃,不吃还我!】 林岁晚不再打趣,而是忙不迭地把丹药塞到嘴里。 嚼吧嚼吧。 嗯…… 林岁晚眼前一亮,果然是巧克力豆! “但是……”林岁晚有点疑惑,“这巧克力……哦不,丹药真有效果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像一些武侠、仙侠里,这种极品丹药服下去不应该浑身发热,然后…… “啊啊啊——好疼——” 林岁晚身上的气血翻涌,经脉像是一寸一寸断裂。 整个人疼得昏死了过去。 系统:【哼!看你还小瞧我的丹药不!】 第11章 药剂课 “林岁晚今天还是没来上课吗?”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着身边的青年,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满。 “是的,教授。” 那青年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哼!不过有点小聪明,就这样恃才傲物嘛!”老者的语气越发不满,“孺子不可教也!” “温老,那……”那青年有些迟疑地说道:“还给她举荐名额吗?” 温老冷哼一声,“再说吧。” 再说吧…… 意思是……再等等看? 青年有些震惊温老对林岁晚的包容与看重。 他眼前的这位是圣星帝院资历最深、最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老人深耕星际药剂学六十余年,是学院药剂学科的奠基人,经手培育过无数星域知名药剂师,连科研主楼的研究员,半数都是他的门生。 老教授性情古怪、治学极严,从不偏爱权贵子弟,只认真才实学。 世家天骄、哪怕天阶学员,若是实操潦草、理论浮躁,照样会被他当众点拨批评。 温老已经退休,但是他还是整日钻研药剂学。 偶尔出面,给学院的学生们教授一下知识。 温老不是个高高在上的老教授,任何阶层的学生他都愿意尝试接触。 前些时候,他去教授全院统一的通识大课——《基础灵植药剂调和理论》。 这是少数不看兽脉等级、不看血脉天赋的公共学科,无论天阶后裔还是零脉废柴,都坐在同一间巨型浮空课堂里听课。 老教授遇见了一个同样古怪的学生。 偌大阶梯教室座无虚席,上层大半位置被二阶级以上的天才占据,光线最好、灵息最足。 末排最偏、光线最淡的角落,林岁晚独自落座。 校服穿得规整严实,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清淡,坐姿安分。 放在人群里,瞬间就能被淹没。 讲台之上,全息光屏铺开巨大的灵植图谱。 银白光线勾勒出各类基础药草的形态、属性、相生相克,导师的声音平稳刻板。 “星绒草性平,主安神,搭配青絮花可制作一阶安神药剂,通用配比一比零点三,恒温六十三度凝炼,是基础的药剂配比。” 台下学员飞速记录、疯狂背诵。 对圣星帝院九成学员而言,药剂学是死公式、死配比、死温度。 马上要期末了,而药剂理论是挂科率最高的学科。 他们现在只能祈求教授说的,是期末考试的重点。 林岁晚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她本来就是全校倒数第一,只有进步的空间。 所以她学起来更注重其中的草药知识而非相关配比数据。 她是牛马不假,但她一直是药理实验室的实验员。 对草药的敏感度还是比较高的。 这个世界的很多草药,在她看来,不过是改了个名字。 看着光屏上平铺直叙的星绒草药性介绍,她脑海中瞬间自动叠加上前世数年药研的微观数据。 再配上她对这个世界的兽灵力观的了解,很快就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星绒草根茎自带微弱寒息,教科书忽略温差适配,低温环境直接套用通用配比,必然药性郁结,药效打折。] [青絮花晨采暮采药性不同,傍晚采摘的花瓣自带微毒絮,不做前置滤除,后期极易轻微炸炉。] [恒温六十三度只是大众容错值,最优凝炼温差,上下浮动一点二度。] 一堂大课两个小时。 周遭同学时而皱眉、时而卡顿、时而对着复杂配比头疼不已。 唯独林岁晚,全程平静淡然。 书本空白处,别人密密麻麻写满公式笔记,她只寥寥几笔,写下极简的微调容错口诀、滤杂技巧、时序改动细节。 课堂尾声,导师随机抽问药剂翻车最常见的原因。 接连点了几个高阶学员起身回答,答案都标准答案、毫无新意,全部卡在书本理论里。 温老微微摇头,略显无奈:“你们记的都是公式,不是药性。” 他目光扫过全场,随意点了个后排位置,“最后一排,那位同学来说说。” 瞬间,全场视线齐刷刷落到角落。 林岁晚施施然站了起来。 一瞬间,整个课堂都炸开了锅。 有人惊讶于林岁晚竟然会来上课,也有人下意识转头寻找沈逾白的身影。 只是,所有人的紧张全然消失,眼底都带着漠然轻视。 以及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松弛。 零兽脉的废柴、全院笑话林岁晚,能答出什么高深理论? 怕是连配比公式都背不全。 林岁晚声音清淡平稳,不高不低,刚好在全场回荡。 “大多数人炼药翻车,不是配比错,是时序和媒介错。” “星绒草安神药剂,最怕高温急凝。很多人为了省时,升温过快,草体灵息来不及舒展,杂质锁在药液里,后期必然药性不稳。” “其次,通用净水并不适配星绒草,微量矿杂残留,会造成隐性对冲,看似成药,实则药效残缺。” 几句话,跳出教科书死板框架,直指所有学员实操翻车的真正病根。 课堂一瞬安静。 温老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有些欣慰地摸了摸自己的白胡须。 “说得没错,继续。” 林岁晚简单补完最优微调方式,字字简练、精准落地,没有半句废话。 说完,她微微颔首:“汇报完毕。” 全程从容淡定,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出风头的刻意。 可讲台前的温老已然眼中一亮。 这真是难得一见的,有自主思考的学员! 而且她说的没一个都不是随意编纂的,这是实打实的实操老手、药理通透才能说出的细节! 只是不等温老细问,林岁晚已经安静落座,重新变回那个低调不起眼的后排学员,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作答。 周遭投来零星诧异的目光。 课堂上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这真是林岁晚?!” “她不是不学无术嘛!” “是不是换人了?” “是碰巧看过相关资料吧……” “我去!这运气也太好了!” “但是……林岁晚竟然开始看书了吗?!” “对,我之前就看到她好像经常往图书馆跑!” “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 “……” 但最终大家也只是归于林岁晚运气好而已。 第12章 你认识古人族语? 下课铃响,人流涌动。 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去往训练场、实战区、社团活动区。 闲聊声热闹炸开。 “药剂太难了,我上周练废四炉,期末感觉要挂。” “公式背得再熟,上手必炸,根本找不到原因。” “据说今年期末考核卡得特别严,纯度不达标直接扣学分。” 焦虑与浮躁,是低层药剂学员的常态。 林岁晚背着简单的书本,逆着热闹人流,走向学院另一侧——公共通识图书馆。 圣星帝院图书馆权限分层极其严苛。 顶层典藏馆、高阶药理秘库、科研核心资料区,全部需要阶级、学分、导师特批三重权限,普通学员终生无法踏入。 但对外开放的低层通识图书馆,已经足够包罗万象。 整栋透光建筑安静肃穆,层层书架林立,灵植学、基础药剂、污染中和、资源提纯、低阶毒素解析,分区清晰。 这里人最少、最安静、最无人关注。 是林岁晚蛰伏蓄力的最佳净土。 她没有急着看高阶书籍,而是极其耐心、极其低调,从最基础、最底层、所有人不屑细看的通识课本翻起。 她需要做的不是炫技,而是彻底融合此方星际的药剂体系。 此方世界的兽脉体系、虫族污染、灵植生长环境、星域毒素特性,和她前世略有差异。 她要做的,是把前世顶尖药研功底,完全适配圣星星域的规则。 上午课堂学理论,下午图书馆补体系。 别人觉得基础课本枯燥乏味、简单幼稚、不值细看。 林岁晚却逐页细读、逐条比对、默默复盘。 她一边吸收此方世界的标准公式,一边在心底悄悄建立属于自己的最优微调模型。 阳光透过透光穹顶,落在少女垂首的侧颜,安静、温顺、毫无锋芒。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 只是这日,林岁晚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被人拦住。 拦她的是一个短发的青年。 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方态度很温和,“林同学请留步。” 林岁晚见对方没有恶意,也客气回应,“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点点头,“温老想见你。” 温老? 林岁晚把这个称呼在脑海中转了一圈。 温敬山?! 编纂了很多教材的药剂学大佬?! 她十分错愕,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 总不能是她恋爱脑太出名,以致于这个药剂学大佬想拿她做什么实验,研发一款专治恋爱脑的药剂吧?! 那青年不知道林岁晚脑海中这奇葩的念头。 只是认真回答道:“这等林同学见了温老之后就知道了。” 教授的私人办公室毗邻药剂古籍室,不同于常规教研办公室的规整刻板,这里四壁书架林立,堆满泛黄的残卷、破损的古页、手抄孤本。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墨与草药交融的淡香,层层叠叠。 青年毕恭毕敬地说道:“温老,人带来。” 伏在案上仔细看着发黄手稿老人,从成堆的古籍中抬起头来。 林岁晚一惊,这不是前些天她们的代课老师吗? 竟然是温老吗?! 她随着喊了句,“温老。” 温敬山摘了眼镜,朝着青年点了点头。 那青年很识趣的退了出去,把门还给带上了。 温敬山抬手示意她落座,反倒随手抽出一张薄薄的复印残页,推到她面前,“看看。” 林岁晚看了眼,一段简单药物植株的介绍。 但……这是文言文啊。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温敬山,这老者不会看出来她是从蓝星来的了吧。 温敬山摸了摸胡子,笑道:“你能看得懂。” 毋庸置疑的陈述句。 “那上面是一段斑驳晦涩的上古人族文字,句式古怪,语序颠倒,整个圣星帝院,能完整通读的人寥寥无几。” 这是她前世工作时日日接触的古医文字、古方剂注解、古法病机论述。 但当下,她还是不说话为好。 毕竟在这样一个学界泰斗前,如果说错一句话,怕是林家也保不住她。 “我了解过你。”温老开始回想之前上课的场景,“你当时的回答,我就觉得很像古人族药理学的方向。” 林岁晚垂眸,静静地听着这位长者的叙述。 “但是我想,一个小丫头会这些,会不会是投其所好。” 毕竟整个圣星帝院都知道,他钻研人族古医药理半生。 林岁晚:……要是早知道,她在课堂上就直接装傻充愣了。 “所以,我当时并未直接喊你过来。”温敬山微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女生,“而是暗中观察过你一段时间。” 不动如山,他很满意。 “但是你在图书馆翻阅的书籍,告诉我,你是真的懂古人族药理。” 他走到林岁晚的身前,指了指她手中复印残页。 “念念吧。” 林岁晚垂眸扫过纸面,眼底毫无滞涩。 她轻声逐句译出,语调平稳流畅。 “虚毒入络,久郁成淤,强攻则伤脉,温补则化浊,和而治之,标本自平。” 温敬山的眼里突然散发出光彩。 他扯过复印残页,对着阳光,拼命地凑上去看了又看。 看得双目流泪,然后夸张大笑,“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林岁晚在旁边看着温敬山癫狂的模样,慢慢地往门口移。 怕这个温老教授,一个发疯,把自己给嘎了。 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当她快要摸到门把手的时候,温敬山突然回头,冲到她跟前,眼毛金光地看着她。 “你认识这些古人族语是不是?!” 林岁晚目光躲闪,“只认得一些……” 她现在犹如案板上的鱼,完全不敢动弹。 生怕温敬山一个举报,就给她抓进去做什么活体实验了。 “你怎么能认得这些?!” 林岁晚则心下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以后还是低调行事,不能再事事都由自己出面了。 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家中藏书……” 林岁晚脑子飞转,妄图编一个像样的话来搪塞。 只是她刚开口,就被温敬山打断,“算了,我并不在乎。” 他目光如炬,带着一丝诱惑的口吻说道:“想不想进[静恒阁]。” 第13章 温珩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诱惑。 整个圣星帝院,甚至乃至整个联邦,都知道静恒阁的地位。 一旦能进静恒阁,那么便是天才中的佼佼者。 但是…… “我不想。” 林岁晚清脆的声音回荡在这件办公室里。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温敬山眼里的狂热慢慢褪去。 他开始认真地打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有些不可思议地反问道:“你不想?!” 林岁晚的想法很简单,再过一段时间,真千金就得回来,到时候她的一切都得归零。 而她只需要在这段时间好好地帮系统打工。 事成之后她就要溜之大吉。 还去静恒阁打工,那可太亏了! 她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是的温老,我不想。” “我的古人族语也不精通,只是偶然间翻阅到了一本古籍,有翻译。” 打定主意之后,她就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沈逾白受伤了,我很伤心,所以想着要尽全力帮助他,这才努力学习药剂学,希望能帮助他减缓痛苦。” 说着,林岁晚还期期艾艾地挤出两滴眼泪来。 “更何况,我目前学艺不精,药理知识只停留在初级阶段,更高深的完全是一团浆糊。” 温敬山被她这个理由惊得说不出来话。 是了,他才拿到资料的时候,上面就显示她是个不学无术的废雌。 整日痴缠沈逾白,肖想他的美色。 而当下,她这么说竟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 “你这小雌兽,只说了一句真话。” 他摸了摸胡子笑了笑,“老夫吃过的盐比你这小雌兽吃过的米都多。” 温敬山的声音沉稳,再找不到之前癫狂的医学怪人的模样。 “老夫并不在乎你有很么秘辛……”他目光如炬,“老夫只认实力!” 林岁晚没想到温敬山这么难以糊弄。 “这是静恒阁的推荐信。” 他走到桌前,抽出抽屉里的一个烫有火漆的信封,朝着林岁晚摇了摇。 林岁晚不想摊上这个麻烦事,她本能地想拒绝,但温敬山却轻飘飘地说了句—— “能赚钱!” 林岁晚有点懵,但还是没有办法错过这“赚钱”二字。 温敬山起初并没有在意林岁晚资料栏里那一行。 【似乎是很缺钱,会通过帮助同学而换取报酬】 林公爵家的小女儿会缺钱?! 这说出去简直是贻笑大方的事。 谁缺钱,都不会是这个睡在金矿上的大小姐缺钱。 当林岁晚拒绝他时,他还是很震惊的。 没有人会拒绝“静恒阁”这三个字。 放眼整个星际都没有。 但这个小雌兽就这么轻飘飘地拒绝了。 灵光乍现,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资料栏中的那一行字。 就那么随口说了出来。 结果…… 她动摇了。 温敬山乘胜追击地补充道:“可以赚很多很多钱。” 林岁晚眼睛一亮。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起码她不会。 “温老,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进‘静恒阁’的……”说着,她又抽抽涕涕起来,“沈逾白还躺在‘静恒阁’受苦呢!” “我也不是为了挣钱,主要是他……” 温敬山只是摸摸胡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岁晚在虚伪地演戏。 “但我还是有条件的。” 林岁晚停住了擦拭眼角泪水的动作,炯炯有神地盯着温敬山。 她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你的理论知识还是很薄弱,基础的药剂理论通识课你可以不用去了,你可以去高级药剂课学习。” 林岁晚眼前一亮,她正愁没办法进一步学习星际药剂学。 在圣星帝院,通识课是不分等级,所有的学生都可以去学习的。 但是再往上就要分等级了。 中级药剂课最低等级是【玄】,高级药剂课最低等级是【地】。 “可我的等级……” 温敬山大手一挥,“没关系,你等开课时,直接去就行了。” 林岁晚正窃喜,却被温敬山警告道:“但是我是有要求的,这个学期末,你必须通过高级药剂课所有的考试。” 林岁晚:……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且不说她直接跳了中级,就现在离学期末就只剩下一个月了。 这像话吗?! 不等她出言反驳,温敬山就挥了挥手,赶客道:“我累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去高级药剂课报道吧。” 只是没想到,林岁晚第一天高级药剂课就缺席。 震怒之余,温敬山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这小雌兽该不会还在心心念念她的小情郎吧。 看来他得想想办法了。 * 林岁晚再次睁眼时,头痛欲裂。 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后,她挣扎着起身,发现四肢酸软。 刚站起来就倒下了。 她的光脑弹出了很多消息和无数未接连线。 她看了看时间。 竟然已经过去两天了。 看着未接来电,果然有很多是温老打来的。 这个狗系统,真是害她不浅。 这个什么洗筋伐髓丹,一点用没有不说,还让她疼得快死过去了。 她这算旷了两天大师课了吧。 林岁晚咬牙点开光脑,准备给温敬山回个电话解释一下。 但没想到,她的光脑突然弹出来了一个好友申请。 ——【我是温珩】 林岁晚:? 这是谁?! 但是这个名字她好熟悉啊…… 突然,她猛地睁大双眼,盯着那行消息。 温珩!!! 这个在原里,可是真千金的后宫之一! 科研界的天才少年,性情清冷寡欲,不热衷于星际世家的权力纷争,满心都扑在科研上。 他天性淡漠,极少对旁人流露情绪,面对趋之若鹜的雌兽,他始终保持距离。 面对世家的招揽,他也完全无动于衷。 他的世界里只有科研。 直至真千金来到圣星帝院,她竟能够和他的药研产生共鸣。 她的热情善良也逐渐撬开了他紧闭的心房。 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她后宫的一员,成为默默守护她的得力臂膀。 真千金多次游走于生死关头,都被他救了回来。 妥妥行走的奶妈。 林岁晚不由得反复确认那行字,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 她才颤巍巍地点下了拒绝。 这样危险的人物,她应该远离! 第14章 高阶药剂课 温珩看着屏幕上冷冰冰的【申请被驳回】,彻底怔住。 他天性淡漠,也不会对此生气,或者觉得难堪。 纯粹是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无数世家子弟、圈层天骄、优秀雌兽,想方设法靠近他、结交他、讨好他。 他向来懒得理会,从不会主动给谁发好友位。 还是爷爷亲自拜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去加人。 只是是他人生第一次主动添加别人,居然被毫不犹豫、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他很少主动思考人际关系,但当下,他对光脑那端的雌兽有些好奇了。 * 翌日清晨。 林岁晚觉得自己好像神清气爽了些。 她对系统的丹药更加的鄙夷。 这与星网上售卖的强身健体剂有什么区别? 她摇了摇头,无奈长叹 ——假药害人啊! 不过系统自从给她吃下那颗假药之后,就没有再上线了。 林岁晚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系统。 这是怕她罢工吧。 如此想着,她在新的教学区彻底迷失了方向。 她原本就对学院复杂交错的浮空教学楼不熟。 高阶药剂课坐落于星湖另一侧的独栋药研教学楼,廊道纵横、阶梯错落、层层浮空,与通识区截然不同。 林岁晚站在岔路口,看着四面一模一样的银白长廊、悬浮指引牌,微微蹙眉。 别说她是路痴,她断言,就算是认路高手,也会迷失在圣星帝院复杂到离谱的楼栋布局中。 正当她一个头两个大时,她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高阶药剂课在顶层三号实训教室。” 林岁晚回头。 身后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隽干净,气质冷淡斯文,琥珀色眼眸澄澈安静,看着很是靠谱和善。 林岁晚不由得对面前的少年心生好感,真心地表达了感谢,“谢谢同学,我刚来归课,不太认路。” “顺路。”温珩淡淡应声。 没有多余话语,他自然走在前方半步位置,不刻意殷勤,也不疏离冷淡,安静地带她穿过交错长廊、绕过浮空阶梯,稳稳将她带到实训教室门口。 这样的带路方式,让林岁晚极其轻松自在。 因此她对眼前的这个同学好感度直接拉满。 不过不等她再次道谢,班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不过林岁晚有自知之明,大部分应该都是在看她。 黄阶学生,竟然出现在高阶药剂课堂之上,本身就是值得谈论的事。 更何况,那人还是林岁晚。 不过林岁晚倒是坦然地回敬了这些探究嘲弄的目光,施施然地走到了末尾空着的操作台前。 那少年也是跟着她过来,做了她的同桌。 毕竟这节课是陈琳大师的实操课。 这是温老的得意门生。 不同于温老的理论研究,陈琳更注重应用药剂学。 也就是能实际炼制出当世需要的药剂。 而且基本都是能进静恒阁的药剂。 可谓是一药千金。 能被这样的大师教学,实在是受益匪浅。 陈琳刚踏入教室,就发现往日平静地课堂现在变得有些嘈杂。 她拧眉呵斥,维持班级秩序。 只是当她看到末尾操作台前的两人时,还是有些吃惊。 林岁晚她是知道的,温老特地打过招呼。 只是她旁边清冷如竹的少年…… 陈琳倒没有高看自己,那个少年会特意来听自己的课。 也总不能是为了他旁边的雌兽。 算了,他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清了清喉咙,沉声说道:“这节课炼制【轻度狂躁缓冲剂】。” 她的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 犹如一滴油掉进了沸水中。 “什么?!一来就上这么高强度的内容嘛!” “这个翻车率超高诶!” “上次的期末考题好像就是这个吧,之前挂了一大批人,怎么课堂小练上这么高强度的课题了!!!” ——“肃静!” 陈琳严肃的声音压制了在场的哀怨。 她环视一圈,发现就林岁晚和旁边的少年申请淡定。 那少年实在正常,只是这林岁晚…… 难道真的如温老所说? 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我只演示一遍,而你们即将拥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来完成这个课题。” 这又如一道闷棍咋在每个人的头上。 “三个小时?!” “天哪,这比期末考试还难吧!!” “我将不能活着离开实训室……” 陈琳望着这群不成器的学生,冷哼一声,“现在退出我的课堂,滚去中阶药剂课也可以。”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瞬间闭嘴了。 毕竟,他们可是辛辛苦苦考上来的。 在中阶药剂课堂上的那群人眼里,自己可是天之骄子! 虽然比不上那些天阶兽脉的高贵,但身份上还是受众人仰望的存在。 现在灰溜溜的回去,面临的只是无止尽的耻笑。 他们的家族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于是他们只能认真地观察,拼命地做笔记。 毕竟陈琳的课还是偏老式的,她不认可用光脑或者其他科技记录工具。 最好的莫过于自己的大脑。 当然,可以辅助一些手动记录。 林岁晚看着陈琳娴熟的炼制手法有些痴迷。 大师果然是大师! 她的目光随着陈琳翻飞的手而动,不像其他人飞速地记录,而是偶尔在本子上记录一些关键的点。 她身旁的少年瞥见她笔记本上一些奇怪的符号时,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虽然记号乱,但整体思路可以窥见,十分顺畅。 他现在甚至有些隐隐期待看到林岁晚实操炼药了。 陈琳演示完毕,“你们可以开始了。” 她不顾底下小声的哀嚎,开始计时。 大屏幕上滚动的数字,无不牵动着在场每位学生的神经。 但依旧是两个人除外。 陈琳眼睛微眯,提醒道:“你们手头是学院提供的一份药材,如果这剂药炼不出来,那么后续的药材自己想办法。” 这个在中阶药剂课上就已经是明令强调过的了。 陈师这是在……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最末尾的那个废雌。 而被提点的林岁晚,丝毫没有作为插班生的不自在,反而还有些欣喜。 这个学院还可以啊,还提供一份全部药材,也算良心了。 比她之前的铁公鸡老板可大方多了。 第15章 藏拙 【轻度狂躁缓冲剂】难点卡在药性对冲、温度瞬变、最后一秒凝液定型的高难节点上。 二十七味辅材两两相克,主药烈性冲脉,辅药温润中和,一冷一热、一刚一柔,容错率低到近乎苛刻。 在班上不断的哀嚎中,炼药意外频出。 有人温控失误,药液瞬间焦糊发黑,刺鼻浓烟腾起; 有人配比差了零点一克,药性直接对冲报废; 有人卡在最后凝液步骤,反复失败,连废两锅,直接心态炸裂。 更别提时间还限制在三个小时以内。 林岁晚则没有立刻动手,毕竟药材就只配有一份。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她在脑海中将刚刚陈琳演示的流程预演一遍,才开始挑选药材。 陈琳一直关注着她,看到林岁晚只是拿起一小把药材之后,眉头紧蹙。 比例完全不对! 这样不仅药无法成型,更有可能在最后凝液阶段炸锅。 简直是在胡闹!!! 她把目光又投向了林岁晚旁边的少年,手法沉稳有度,看他炼药简直是一种艺术的享受。 这种小药剂,对他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之事。 “嘭——”一声巨响让她把目光转移到一个炸锅的学生身上。 她拧眉评判道:“最初药物比例都没配好,10分!” 那人顶着被炸黑的脸,哭丧着举手申请道:“陈师,我申请延考。” 陈琳点点头,批注道:“你现在可以去凑药材了。” 那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教室。 圣星帝院药剂学的规矩:因每个人实力有限,可以不完成老师的课题,但相对的,如果没办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那么这个老师的课,就可以不用上了。 所以很多人遇到好的老师,课题一次没完成,会自备药材,申请延考。 在规定的时间内,成功通过,才可进行下一场大师教学。 林岁晚坐靠在自己的实训台前,指尖刚触碰到操作台的仪器时,动作还带着一丝生涩。 圣星帝院这套星际特制的萃取坩埚、精神力感应温控仪,和她前世药研所的设备构造并不完全相同。 旋钮档位、能量输出接口、药材投放的自动滑槽,每一处细节都需要重新适应。 她指尖顿了顿,先是试探转动温控旋钮,光屏上跳动的数值忽上忽下,最初几下调节并不算流畅。 她目光快速扫过仪器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参数标识,大脑飞速比对前世积累的药剂逻辑,默默记下每一个按键对应的功能。 调试冷凝导管时,温度阈值瞬间飙升,药液沸腾过快,眼看就要溢锅报废。 就在失控瞬间,一只干净骨感的手从容伸来。 那少年指尖精准拨动温控旋钮,微调能量输出,力道极轻、极稳,瞬间压下躁动药性。 “低温凝药,切忌骤升骤降。” 他只淡淡提点一句,动作利落,收回手,不多逾矩。 林岁晚这是真心感激他了,这是什么大好人学霸啊! 甚至还是个顶级帅哥,她下意识地对比了一下沈逾白,学霸的颜值完全不输啊! 她凑过去,悄声说道:“帅哥……哦不对,同桌,真是太感谢了,你今天都帮我好几次了,下课我请你吃饭吧。” 那少年微顿,他并不习惯和旁人一起吃饭。 他本欲推辞。 可看着少女澄澈真诚、毫无杂质的眼神,心底翻涌上来一股莫名的好奇。 鬼使神差的,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陈琳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二人,厉声说道:“课堂上禁止交头接耳!” 林岁晚对严师还是有些畏惧的,悻悻地结束了话题。 开始认真地对着自己的操作台进行真正的炼药了。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手腕,渐渐变得稳如磐石。 手指拨动旋钮的弧度、投放药材的时机、调节冷凝管道的节奏,越来越行云流水。 温控、萃取、沉降,每一步精准到极致。 她心中早有盘算。 课堂分发的实训药材配给很足,若是老老实实炼出一份科研级满分缓冲剂,所有原料会被全部消耗,一点剩余都不会留下。 原主名声本就不堪,太过锋芒毕露也会招来无数窥探与麻烦。 于是到了关键投料阶段,她不动声色,借着仪器蒸汽升腾遮挡旁人视线,暗中截留了几味性质偏寒凉、导滞泄火的辅材。 对外,她依旧按照课题要求炼制课堂作业,待到最后的凝液环节,刻意收了几分力道,微调配比,主动压低成品药效。 原本可以达到科研试样级别的成品,被她人为控制,最后只炼出一份品相尚可、纯度中上的淡青色药剂。 检测面板跳出来的分数,不算拔尖,堪堪排在班级中上游,距离真正的满分还有一段距离。 成品挑不出大错,足够应付课堂考核,却又不会耀眼到震慑全场。 陈琳俯身核对检测仪的读数,眼中带着强烈的震惊。 明明是从最底层上来的,甚至之前还是全院皆知的废雌。 虽说炼药不需要借助兽脉能力,但高阶的兽脉会给提供更强的精神力,对炼药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明明是0兽脉,除非…… 她目光凌厉,审视着林岁晚。 陈琳眼光游移到林岁晚身旁淡定如常的少年身上。 是不是他炼制了两份呢? 不对! 她之前是看到他们俩交头接耳,但是也就那一瞬了。 陈琳调出了内视监控,发现确确实实是林岁晚自己独立完成炼药的。 这名学生之前一直在藏拙? 难怪温老会不顾院方的反对,强力推荐她跨级上课。 陈琳的眼中又多了几分赞许。 竟然能一次成功嘛! 陈琳平复自己的情绪,当众点名表扬了一句。 “很不错,在这道课题里能炼出这个水准,已经远超大部分同学。” 随即补充分数,“75分!” 周围学员见状,又是羡慕又是酸,不少人依旧自我安慰,只当她是运气爆棚,碰巧蒙对了部分参数。 没有人留意到,实训台下方,林岁晚的随身口袋里,已经悄悄多了一小份从课堂配给里扣留下来的药草粉末。 第16章 沈逾白和她没关系 实训课的考核成绩当场同步投射在教室中央的光幕上。 整片榜单大半都徘徊在及格线上下,不少学员盯着自己堪堪飘过的分数唉声叹气。 唯有最顶端的位置,稳稳挂着被遮住的名字——满分。 周遭响起细碎的抽气声,陈琳也只是淡淡颔首,仿佛这个结果早已在预料之中。 林岁晚有些激动看着自己的同桌,眼里充满惊喜,果然是学霸啊! 只是学霸的名字被遮挡了,这难道也是高阶药剂课的传统? 林岁晚想了想,觉得也对,这样的学霸是非常招仇恨的,万一被打击报复了,可就不好了。 毕竟雄兽天生好斗。 她又偷瞟了同桌好几眼,他生得是一副清冷雅致的长相,是星际雄兽里少见的柔和骨相,没有掠食者那般极具压迫感的锋利轮廓。 林岁晚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这样的雄兽更应该保护好自己。 而学霸本人则是神色平静,指尖随意擦过实验台残留的药剂雾气。 他对周围投来的艳羡目光视若无睹,好似拿满分不过是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 不过让林岁晚意外的是,陈琳对这个满分答卷也是非常平淡,没有任何惊喜 而林岁晚的名字落在榜单中上区间,七十五分,不上不下,恰好是一份挑不出错、也绝不耀眼的中上答卷。 只有站在斜后方的少年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炼制过程里,林岁晚指尖最初触碰陌生实验器械时,动作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涩,可不过片刻,她便迅速适应,手法行云流水。 明明完全有能力炼出足以递交研究院的高品级精神稳定剂。 可她刻意收敛了火候,主动削减了成品品质,还不动声色扣下一小部分珍贵的辅材药材,悄悄收进自己的空间手环。 他眉峰微蹙,心底记下这个细节,却没有当众戳破。 课程结束,学员们陆续收拾器具离开。 林岁晚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想起之前答应的邀约,弯了弯眼:“说好的,请你吃饭,走吧。” 等真来到吃饭的地方,少年倒意外有些错愕。 眼前的建筑宽敞宏大,半透明的穹顶洒落柔和的人造日光。 玻璃大门的电子屏上,赫然投放着四个大字。 ——公共食堂 他自小出入的都是温家私厨、贵族星区的高级星舰餐厅。 学院公共食堂,他从来没有踏进去过半步,眼底掠过一丝新奇,沉默跟在林岁晚身侧。 一排排自动餐台流转着各色星际食材,香气混杂在一起。穿着黄阶、玄阶制服的学生来来往往,少数地阶学员则聚集在靠内侧的专属用餐区域。 “食堂性价比超高!” 林岁晚亮晶晶的眼里充满着惊喜,似乎是真的这么认为的,倒不是故意作秀。 毕竟林家大小姐来吃公共食堂,还强调性价比,这本身就有悖于常理。 林岁晚自从重新回到学院后,就开始过着自食其力的生活了。 毕竟,她只是个假千金。 现在的一切奢华都是过眼云烟。 真千金回来之后,可是要一一清算的。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学校的食堂确实很好吃。 物美价廉! 她是真心实意地请这个学霸同桌吃饭,表示感谢的。 林岁晚熟门熟路,指尖点过一个个餐台,兴致勃勃给他介绍,“这个焰兽肉卷口碑很好,还有星果羹,甜而不腻,价格也实惠,花很少的星币就能吃饱。” 少年跟着她取餐,目光打量着周遭喧闹的环境,一身剪裁精致的地阶制服在食堂里格外惹眼。 明眼人都知道,这样的剪裁布料不是普通地阶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所以,并没有人过来打扰。 只是两人刚找位置坐下,几道脚步声重重地围了过来。 邱扬带着上次图书馆堵过林岁晚的那几个雄兽,一身地阶制服,面色阴沉。 他一眼就看见林岁晚身旁坐着一个容貌出众的陌生雄兽,怒火瞬间窜上心头。 在他的认知里,林岁晚之前疯魔一般爱慕沈逾白,如今居然堂而皇之和别的雄兽同桌吃饭,这就是对沈逾白的背叛。 邱扬双拳攥紧,声音压得很低,满是讥讽:“林岁晚,沈哥还在静恒阁疗养,你倒好,转头就勾搭上别的雄兽,你所谓的心意就这么廉价?” 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鄙夷。 林岁晚脸上和颜悦色的笑意瞬间褪去,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什么,好奇地问道:“沈逾白连校规都不懂?” 邱扬皱着眉毛死死地盯着林岁晚,“你什么意思?!” 林岁晚抬眼,眼里是层层冰霜,嘴上毫不留情地说道:“不然,怎么放任自己的狗来到公共食堂狗叫呢?” 校规548条:禁止学生宠物私自出入公共场所。 “你——” “再说了,我跟同学吃一顿食堂饭,就叫勾搭。”林岁晚笑意更冷,“几位与其有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不如回去好好温习校规,免得又平白无故寻衅,再被送到学工处记上一笔,到时候丢的可是你们依附的伯爵家的脸面。” 邱扬怒目圆视,他被林岁晚这样夹枪带棒的辱骂,一张脸涨得青一阵白一阵。 他的拳头高高举起,身后的随从已经冲过来,把林岁晚的前路堵死。 眼看着下一刻拳头就要落到林岁晚头上,周围人都默默抽身离开了。 然而,林岁晚依旧不慌不忙地吃饭,“我记得我二哥应该警告过你们吧。” 见她搬出林烬,邱扬眼底染上了一丝畏惧。 但此刻的羞辱,让他必须要找回场子。 恼羞成怒之下,邱扬索性避开林岁晚,目光凶狠地扫向一旁安静落座的少年。 眼前少年看着清冷斯文、气质低调,看着就是不爱惹事、性格软和的类型。 看着身上也不过是地阶制服,而且他对这个人,闻所未闻,想来也注定是个泛泛之辈。 既然不能动林岁晚,那她这个姘头,他可得好好教训一下。 “喂,我说……”邱扬趾高气扬地对着那少年散发威压。 “沈逾白跟她没关系。” 那少年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邱扬的嚣张。 第17章 掉马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点懵。 邱扬好似没听清,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什么?” 那少年并没有搭理邱扬,而是看向一旁正在消化那句话的林岁晚。 面对邱扬的指控,她跟沈逾白确实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关系。 所以,这群人这样大张旗鼓的找麻烦,实在是蓄意挑衅。 而那少年看似客观提醒,实则是在站队。 公然站在林岁晚这一边。 不在乎得罪这些人,也要站在她这一边吗? 林岁晚的内心还是有触动的。 毕竟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最多的眼神就是不屑,听到最多的话语就是嘲讽。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这样公开的场合,没有任何利益交换的情况下,站在她这一边的。 林岁晚下意识地望向了身旁的少年。 墨玉色的眼眸清冷澄澈,面色淡然如雪,没有半分畏惧。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连自己都说不清心底的缘由。 他素来冷漠寡情、从不插手旁人纠葛,更不会为素昧平生的女生出头。 但他内心固执的认为,眼前的女生,和全校传闻里愚蠢偏执、痴恋纠缠的林岁晚,根本判若两人。 鬼使神差的,他下意识开口,选择与她同行。 一如与她同行上课一般。 邱扬彻底被这句话激怒。 一个不知来路的陌生学员,也敢当众反驳自己、替林岁晚撑腰? 少年雄兽的好胜心与戾气彻底爆发,他双目赤红,攥紧拳头,脉压骤然炸开,朝着少年的面门就狠狠挥了过去! “你找死!” 周遭惊呼四起,场面瞬间混乱。 就是此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挥拳的邱扬、即将对峙的温珩身上,无人留意桌边的林岁晚。 她眼底微光一闪,时机恰到好处。 “邱扬!” 她故意高声喊了一句,吸引全场目光的同时,手腕轻轻一抖。 之前用实训截留药材炼制的细药粉,尽数轻飘飘扬了出去,精准笼罩邱扬四人的面门。 这药粉是她顺手改良的短效刺激药粉,无毒无害,唯独入眼剧痛、辛辣刺痒,能瞬间让人睁不开眼。 四人猝不及防,药粉尽数入眼。 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刺痛骤然席卷而来! “啊——!眼睛!” “疼!好疼!看不见了!” 邱扬挥到半空的拳头骤然僵住,几人同时捂住双眼,痛苦地弯腰蜷缩,滚烫的刺痛让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纷纷踉跄倒地,在地上狼狈打滚、哀嚎不止。 场面彻底失控。 林岁晚对好不容易偷出来的药粉用在这些人身上肉疼不已,但她没有丝毫停留,顺势伸手,一把攥住少年微凉的手腕。 少女指尖柔软温热,力道干脆利落。 “跑!” 话音落,她拽住猝不及防的少年,转身就冲出喧闹拥挤的食堂。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过食堂大门,避开嘈杂人群,迎着廊外明亮的天光,一路狂奔远离。 风拂过两人的发梢,带起淡淡的药草与浅淡的草木气息。 温珩被她牵着往前奔跑,心口莫名轻轻震颤。 腕间温热的触感清晰分明,少年清冷孤寂的世界,第一次被一个女生,莽撞又热烈地闯了进来。 他侧头看着身前奔跑的纤细背影,眼底的探究与异样,愈发浓重。 这个藏拙、聪慧、狡黠、又胆子极大的女生,真的,和所有人认知里的模样,截然不同。 风停树静,星湖岸边的微凉晚风缓缓吹散了奔跑后的燥热。 长廊僻静无人,枝叶筛落斑驳碎光,周遭只剩湖水轻漾的细碎声响。 刚刚那场食堂闹剧惊险又仓促,林岁晚甩开身后所有麻烦,心态轻松自在,半点闯祸的焦虑都没有。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带着真诚的谢意。 今天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帮她。 课堂迷路为她引路、实训危急帮她控药、方才对峙更是当众站出来替她说话、正面反驳邱扬。 虽然他站队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是却是林岁晚在这个世界感受到的第一份纯正的善意。 林岁晚性格通透坦荡,知恩必报,点出自己的个人光脑。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说好的请你吃饭,也被这种糟心事给影响了,这样,我加你个好友吧。” “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头我请你吃私人小馆。” 这话听起来有些像是在画大饼。 林岁晚又赶紧补充道:“当然,如果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有能力,我一定帮忙!” 这话虽然也在画饼,但却正义凛然得多。 少年清冷的眉眼在细碎的阳光下,柔和少许。 他长睫微颤,心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欣喜。 之前是爷爷强硬授意让他主动加好友,却被她干脆利落拒绝。 此刻,是她心甘情愿、主动开口,要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微微颔首,声线低浅干净:“可以。” 说着,他抬手调出自己的光脑好友二维码,页面简洁干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极简的科研系界面,透着他一贯克制严谨的性格。 林岁晚低头,指尖轻点扫描。 扫码成功的瞬间,页面自动弹出实名资料。 硕大、清晰、毫无遮挡的两个字,直直撞进她的眼底—— 温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林岁晚指尖的动作骤然僵死,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猛地冻结。 风还在吹,湖水还在漾,可她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轰然炸响。 温珩! 居然是温珩! 林岁晚瞳孔微微地震,内心瞬间天塌地陷。 那个当初她一眼看见好友申请,就果断秒拒、生怕沾上半点原著剧情纠葛的人! 她避之不及、拼命想远离的原著核心人物, 居然从头到尾,都站在她身边。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有意接近,那些帮忙都是带着看笑话的心态帮忙的?! 林岁晚内心对这个学霸同桌的好感瞬间清零。 但同时她又觉得应该是这样,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没有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善意。 前世看书的记忆疯狂翻涌,真千金杀伐果断、后宫全员护主的画面历历在目。 林岁晚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脸上的真诚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脸生无可恋的麻木。 第18章 我们还是朋友吗? 一旁的温珩,清晰看见她瞬间变脸。 从明媚狡黠、轻松鲜活,一秒变得呆滞、僵硬、满脸绝望。 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内心突然产生一股莫名的慌乱,指尖微顿,轻声开口:“怎么了?” 林岁晚有种被真心辜负的愤怒,忍不住冷嘲热讽道:“温少爷看戏看得精彩吧。” 温珩长睫微垂,那双明亮的墨玉眸子黯淡了下去。 “可是你并没有问我……” 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林岁晚张了张口,但是话在她的舌尖打了个圈,又滑进了她的肚子。 因为她确实没有问过。 而且温珩也是实打实的帮过她。 她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林岁晚不打算跟温珩玩这种文字游戏了,她决定立刻抽身走人。 她刻意后退小半步,拉开干净利落的距离,垂着眼睫,不敢再看他一眼,语气平直冷淡,不带半分情绪。 “今天多谢温少爷的帮忙,没别的事,我先回了。” 少年墨玉般沉静的眼眸,缓缓沉了几分。 世人得知他身份,或是敬畏攀附,或是惊艳好奇,或是刻意讨好。 唯独林岁晚——唯恐避之不及。 这份独一无二的对待,让他素来古井无波的心,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别扭、费解,还有一丝淡淡的不甘。 “你说……”他的声音适时响起,林岁晚只觉得自己的手腕攀上了一阵温凉。 温珩拉住了她。 “我们是朋友的。” 林岁晚:可以申请撤回吗? 可惜这不是聊天框内的对话,无法撤回。 林岁晚转身,冷静地看着他,“朋友应该建立在真诚之上。” “我没想过要骗你!”向来冷静自持的温珩,声音染上急切,“最开始是爷爷让我加你的,后来你拒绝了,我就想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岁晚打量着温珩,似乎是在考虑他话里的真假。 “那你这身地阶制服是怎么回事?” 毕竟在原著里,温珩可是天阶药剂师。 药剂天赋拉满的天才。 温珩见林岁晚语气和缓,略微送了一口气,“我是一路跳级的,如果以真实身份入班学习,恐怕会引起骚动。” 这话确实没错,虽然现在的温珩年纪不大,但应该是药研所里的科研专家了。 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只听过他的大名,但并不能对上号。 不然邱扬那群人,怎么也不敢把这尊大神当成软包子捏。 明明说的是实话,但林岁晚却拳头痒痒的。 想打人怎么办! “温老为什么让你加我?” 林岁晚对温敬山的行为表示不理解,毕竟他想让她入【静恒阁】是能帮他研究古人类药剂。 跟温珩未来的药剂发展方向并不一致啊。 “我的药剂研究出了点问题,目前研究停滞不前。” 他说得坦荡直白,“所以我靠近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研究。我想从你身上,找到突破瓶颈的思路。” 林岁晚微愣在原地。 不对! 原著中的温珩,科研之路一路顺风顺水,虽有难点,却从未陷入长期停滞。 他是被真千金的人格魅力打动,才心甘情愿归入她的阵营,从来不存在“为突破药剂瓶颈,特意接近另一个雌兽”的设定。 林岁晚脑海中突然闪过系统的任务。 在原著里,温珩的药剂学发展是一直畅通无阻的。 在真千金到来之后,更是更上一层楼。 【这个世界的Bug需要去探寻,去修补。】 那么…… 林岁晚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清冷但却带着柔和的少年来。 这个天才少年成自己的KPI了? 面对业绩,自己自然没有冷脸的义务了。 谁能讨厌行走的绩效呢?! 方才浑身紧绷、避如蛇蝎的戒备彻底卸下,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整个人精气神瞬间不一样。 之前是避之唯恐不及,现在看温珩,简直闪闪发光。 林岁晚将手搭在温珩的手上,目光诚挚地说道:“既然你这样坦诚,那我们以后就还是朋友!” 少女的掌心很热,热得温珩觉得接触到的那块皮肤,有些发烫。 这种烫并不是想让他放手,而是带着一种诡谲的速度,沿着他的血管,混着他的血液,朝他的心脏涌去。 他清晰的感知到,他的心脏漏了半拍。 真是奇怪! 他活了十几年,潜心药剂学,日夜与药草、数据、残卷为伴,生活规整、克制、枯燥,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产生过执念。 但他却对眼前这个,全校公认的废雌产生了做朋友的想法。 “道路是曲折的,但前方是光明的!”她眼神亮晶晶的,发自内心鼓励他,语气铿锵有力,“同志,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成为整个星际最耀眼的药剂大师!” 这话,温珩听过无数次。 导师、同学、家族长辈,几乎每一个知道他天赋的人,都对他说过类似的赞美。 那些夸奖大多带着敬畏、奉承,或是出于对温家地位的客套,听过便听过,在他心里掀不起半点波澜。 可此刻从林岁晚口中说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没有敬畏他的家世,没有讨好他的天赋,刚刚还满心戒备想要逃开。 得知缘由之后,便干干净净放下隔阂,眼神坦荡热烈,没有一丝功利算计。 简简单单一句期许,直直落进他沉寂已久的心尖。 一股浅浅的暖意缓缓漫开。 少年素来清冷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 他就像一座终年覆雪、沉静巍峨的寒山,向来情绪不形于色,极少流露外放的欢喜。 可此刻被她灿烂的笑容感染,冰封般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极轻极浅向上弯起。 那笑意很淡,却真实存在,冲淡了周身常年萦绕的清冷疏离,平添几分少年人气色。 落日的碎金霞光穿过枝叶,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温珩抬眼望向眼前神采飞扬的少女,墨色眼底盛着融融微光,声音放得更轻。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岁晚心里美滋滋盘算着系统KPI进度,面上笑得更加和善。 “当然!” 林岁晚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要是药理探讨、古方解析有困惑,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第19章 不是来找麻烦的 林岁晚和温珩不知道的食堂另一边。 邱扬四人捂着红肿刺痛的双眼,狼狈不堪被同学扶去校医室,全程睁不开眼、不停哀嚎,模样滑稽至极。 而食堂围堵闹剧不过短短半日,相关偷拍视频、现场转述、路人截图,就悄无声息流进了圣星帝院的学院内网论坛。 原本只是低年级小范围的吃瓜闲谈,可帖子发酵速度快得离谱,短短一个小时,直接登顶内网热搜第一,爆帖锁热度。 讨论区热火朝天,楼层秒刷几十条,根本停不下来。 ——【离谱!邱扬带人堵林岁晚,全员当场崩盘打滚,睁不开眼哀嚎!】 一楼开篇就放出现场路人偷拍的模糊视频: 画面里,邱扬带着三个跟班气势汹汹围堵桌前、抬手就要动手。 下一秒四人集体捂眼、身形踉跄,前一秒嚣张跋扈,后一秒痛得弯腰蜷地、满地打滚哀嚎,场面滑稽到极致。 最后镜头一晃,拍到林岁晚干脆利落地拽着清俊高挑的陌生少年手腕,大步潇洒跑路,背影利落坦荡,半分慌乱都无。 全网瞬间炸开千层浪,评论区疯狂刷屏,酸的、惊的、懵的、看热闹的,挤得水泄不通。 【???我没看错吧?邱扬四人被反杀了?!】 【邱扬可是地阶雄兽,平时在低年级横行霸道,居然被林岁晚整得这么惨?】 【救命!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前一秒围人,后一秒集体破防,也太离谱了!】 【重点不是邱扬惨!重点是林岁晚身边那个帅哥!颜值也太绝了吧!清冷挂顶级神颜,气质碾压全院!】 【我懂我懂!是新来的雄兽吗?!天呐,也实在太帅了!林岁晚什么时候又搭上顶级帅哥了?之前追沈逾白追得轰轰烈烈,现在直接换新大佬?】 【酸了酸了……明明所有人都说她是废柴恋爱脑、脉阶垫底、只会纠缠人,怎么现在又是有人撑腰,又是能整得邱扬吃瘪?】 【说实话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这学期上课状态完全变了,实训作业次次中上,根本不是以前的废物样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一直藏拙,是我们瞎起哄嘲讽了大半年?】 【别洗!底子摆在那!兽脉等级改不了,顶多是运气好、耍点小聪明罢了!】 【那也厉害啊!耍小聪明能让四个高阶兽人瞬间失控倒地,谁有这本事?】 酸妒交织、震惊吃瓜的评论层层叠叠,热度越炒越高。 一开始大家都在纠结林岁晚的变化、邱扬的狼狈、神秘帅哥的颜值。 直到有高年级资深学员、科研组旁听生,盯着视频里少年的身形、站姿、清冷气场,反复比对良久,猛地炸出一条高赞评论,瞬间镇住全场。 【等等……这身形、这气质、这周身的药研气场……】 【有没有可能,这是温家的那位小少爷?】 一句话,瞬间让沸腾的论坛,骤然死寂两秒。 紧接着,更大的海啸式轰动轰然爆发! 【???温珩?!那个百年一遇的药剂天才?温敬山教授的独孙?】 【不可能吧!温珩从来不参与私人纷争,从不帮人站队,从不凑校园热闹!】 【我敢认!去年科研组公开讲座我去过!这侧脸、这站姿、这穿制服的习惯,百分百是他!绝对没错!】 【疯了!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信!!!全校最难接近、最清冷寡情、从不理红尘琐事、除了药研万事不沾身的温珩!居然当众替林岁晚撑腰?!还陪她跑路?!】 所有人彻底懵了。 之前还敢酸林岁晚“勾搭帅哥”“攀附旁人”的人,瞬间全部噤声,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别人攀附旁人是刻意讨好, 能让温珩当众站队、主动撑腰—— 这已经不是攀附,是天大的脸面。 温珩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是连世家子弟、顶级贵雌主动搭话都懒得回应,校方、科研组都要礼让三分的顶级天才。 从不掺和校园八卦、从不站队任何人、从不为无关之人破例。 如今却为了昔日人人嘲讽的“废柴林岁晚”,主动与人对峙,当众撑腰。 巨大的反差震撼了所有人,原本嘲讽、酸妒的评论瞬间清空大半,剩下的只有满心震惊、不敢妄议的忌惮。 可就在全网吃瓜吃到巅峰、所有人疯狂求证、猜测连连的时候—— 刚刚登顶热搜、百万热度、千条评论的爆帖, 瞬间彻底消失。 404空白页面突兀出现,刷新即无,搜索关键词全部屏蔽,连路人截图、转发备份都被系统强制清除。 不是楼主删除,不是论坛管理员限流, 是学院官方、顶层权限直接勒令删帖、封禁词条。 这一手操作,比任何吃瓜爆料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若是普通校园闹剧,根本不值得官方出手。 唯有牵扯顶级权贵、核心天才、不便公开的隐秘纠葛,才会被校方强行压下所有舆论。 一时间,整个内网愈发讳莫如深。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林岁晚和温珩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这场看似普通的校园围堵,藏着他们触碰不到的深层东西。 无人再敢随意吐槽、酸讽、八卦,只剩私下小声议论,猜忌与好奇铺满整个学院。 与此同时。 林家府邸,书房。 林砚舟的桌面,一如往常,被助理递上一份关于林岁晚的校内异动资料。 从小到大,这种文件他看过无数次。 妹妹闯祸、妹妹被嘲讽、妹妹与人争执、妹妹闹出绯闻…… 每一次,都是他收尾擦屁股,处理烂摊子、压下舆论、平息非议。 林砚舟指尖搭在文件封面上,早已习惯,眉眼淡淡,做好了再次收拾残局的准备。 可这一次,助理递来的,不止是闹剧记录。 还有一份校医院药理检测中心的正式纸质报告,盖章齐全,数据详尽,极其正式。 “大少爷,这次不一样。”助理神色带着几分讶异,轻声汇报,“邱扬四人事发后,校医院第一时间做了眼部刺激物残留检测,出了完整药检报告。” “那边的态度很和善,似乎并不是要找三小姐的麻烦。” 第20章 林三小姐 林砚舟微顿,翻开报告。 报告上清晰标注: 刺激物非违禁药剂、非恶意伤人毒药,属于草本微调改良型短效刺激粉剂。 药性温和、无残留、无后遗症,仅短时刺激眼膜、造成刺痛睁眼困难,分寸拿捏极致精准,惩戒有度、绝不伤人。 下方备注一行专业评语: 【配方思路新颖、药性制衡完美、选材平价适配、取舍精准,是极具个人药理特色的优秀改良配方,低年级甚至多数高年级学员,都无法做出如此成熟精准的私改药剂。】 林砚舟眸色微凝,指节在桌上轻扣了几下,沉思片刻说道:“把报告和药粉给陈师送一份过去。” 助理恭敬地退下了,“是。” 陈琳跟林家关系不错,当初在林岁晚要被安排进高级药剂课时,林砚舟就收到消息了。 所以特地安排了陈琳的课。 这次出事,刚好是在陈琳的课后。 也许那个药粉,是陈琳交给她防身的。 “没有教科书的死板框架,删繁就简、精准控性,分寸感炉火纯青。绝对是吃透药性、拥有顶尖药理天赋的人,才能配出的短效粉剂。” 陈琳取了药粉回实验室化验之后,给林砚舟发来了这样的评断。 并且在最末尾附上了一句—— “是她独立完成的。” 林砚舟指尖轻轻摩挲报告纸面,眉头紧锁。 林砚舟声音低沉,不辨喜怒,“再叫一批人来看看。” 而被林砚舟召集来的林家药理研究员、家族幕僚药理幕僚,看完之后,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恭维起来了。 “真是深藏不漏!林家居然藏了这么个好苗子!” “以前外界都说岁晚小姐是废柴、只会闹笑话,现在看来,全是谣传!” “能随手配出如此精准稳妥、分寸绝佳的私改药剂,药理悟性远超同龄人啊!” “难怪能让邱扬一群人吃瘪还挑不出错,人家是有真本事,不是瞎闹!” “之前是我们看走眼了,林家小妹哪里是废物,分明是低调藏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全然改观,再无从前对林岁晚“任性恋爱脑、无能闯祸精”的固有印象。 最后,负责家族对外交涉的幕僚认真开口: “大少爷,校医院、药理检测中心那边特意提了一句,希望以后对岁晚小姐保持友好调查、多关注培养。” 林砚舟垂眸看着桌上详尽专业的药检报告,眼底常年不变的淡漠,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讶异、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也感谢大家的包容和认可,让三妹被人误解,也实在是我这个大哥做的不到位。” 一番言辞恳切,让在场的人,脸上的恭维更甚。 看来林家是要重点培养这个“废柴”小女儿了。 毕竟在兽院能常年被羞辱,也有林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 现在林大公子故意把他们喊来,并且展示自己妹妹的药理天赋,这是在宣告。 宣告林岁晚是个合格的林家人了。 林家在帝国已经是公爵,两个儿子在军工战力上出类拔萃,现在竟然在药理上也要出天才嘛! 怕不是帝国的牌局又要被重写了。 书房内的赞叹声渐渐落定,人群各怀心思地散去,只余林砚舟一人静坐案前。 他眼底无半分温情,唯有极致冷静的权衡与淡漠。 他从来不在乎林岁晚是废物还是天才,是骄纵任性,还是沉稳通透。 从前她愚蠢偏执、追逐旁人、频频闹笑话,让林家沦为全校笑柄,他一次次出面收尾、压下丑闻,从来不是疼惜妹妹,只是不容林家颜面被反复践踏。 但这次却有很大的不同。 林砚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眸光沉冷无波,内心却疑窦丛生。 数月脱胎换骨的实力、炉火纯青的药理手法、精准到极致的分寸掌控、连高阶研究员都不及的配方改良眼界…… 这一切,都远超一个普通脱胎换骨的范畴。 发生在一个零兽脉的废雌身上,更是天方夜谭。 林岁晚或许是得了奇遇、或许是被人暗中指点、或许是藏着某种无人知晓的秘密机缘。 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毕竟,林家出个有实力的“妹妹”对他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只是身为林家掌权人,必须维系家族体面,杜绝一切无意义的流言蜚语。 既然他这个三妹现在有能力,那就是林家人。 林砚舟目光微凝。 那当然要杜绝旁人看轻林家分毫。 思绪沉落间,窗外晚风穿廊而过,掀动桌角轻薄的纸张,簌簌作响。 周遭安静得过分。 就是这骤然一空的寂静里,一段极其细碎、尘封已久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那是很多年前的老宅庭院,日光和煦,梧桐落影。 小小的林岁晚才及他腰高,穿着软糯的白裙,头发软软披在肩头,眼底干净纯粹,没有后来的偏执、骄纵、浮躁。 彼时他刚处理完家族事务,面色冷淡,一身疏离。 小丫头却半点不怕他的冷脸,哒哒哒跑过来,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袖口,仰头眉眼弯弯,带着孩童独有的软糯撒娇气,黏糊糊地唤他:“哥哥,我今天学了新的草药辨认,你夸夸我好不好?” 她举着手里一朵小小的草本小花,眼神亮晶晶的,满心满眼都是想要他一句认可的雀跃。 那时候的她…… 好像会黏他、会讨好他、会笨拙地想要靠近他、渴望他一丝温柔。 画面极短,转瞬即逝。 像一粒尘封的微尘,被晚风轻轻吹起,又快速落回心底深处。 不过刹那恍惚。 林砚舟眸光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瞬。 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的目光停留在光屏上的一张照片上。 微风穿过少男少女的头发,细碎的阳光下,是少女坚定的拉过少年跑向前方。 少女满含笑意,而她身后的少年,清冷沉寂的面容上沾染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 温珩啊…… 温敬山唯一的孙子,是星际新生代药研第一人,是未来能撼动整个星际药理格局、连高层研究院都要礼让三分的顶级天才。 林砚舟沉声吩咐道:“取消三小姐的一切禁止。” 空荡的书房中并未看到人影,但却立刻回荡着一声坚定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