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先生,新婚别太撩!》 第1章 赚够一个亿,放过你 走出医院时,宋兮颜人还是懵懵的。 耳边回荡着医生的话。 “胃癌晚期,住院吧。” “估计撑不过一年。” 女人一身白素长裙,身影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愈发摇曳。 二十三岁这年,宋兮颜被确诊为胃癌晚期。 如果不及时住院,恐怕连半年的寿命都没有。 她准备放弃了。 一是因为,没钱。 二是因为,她活够了。 她低垂着脑袋,站在路边等车。 父亲的电话打了过来,“颜颜,公司资金链断了,急需一笔钱。” “能不能再找你那个行长朋友借点?” 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宋兮颜差点没站稳脚跟。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又是多少钱?” 那边父亲的声音透着焦灼,“两百万,应该不难吧?” “别忘了,康馨药业可是你爷爷生前唯一的心血啊,你忍心看公司破产吗?” 实际上,宋兮颜的所有积蓄,连带上一个月前签订的“契约婚姻”得来的不菲报酬…… 全都给了父亲。 现在她身无分文。 街头霓虹闪烁明明暗暗,照在她脸上一片斑驳的光影。 垂在身体一侧的手紧握着从医院带出来的检查单。 掌心都捏出汗来。 她声音微颤,“就算借钱,也需要时间。” 那边父亲说,“行,不过最多等一个礼拜。” 挂断电话前,父亲又说,“颜颜,爸爸知道你最懂事。” “等公司业务回暖,爸爸就帮你把北边的老宅赎回来。” 北边的老宅是爷爷生前的住所。 也是宋兮颜从小长大的地方。 五岁那年,父亲把继母和继姐带回家,她便主动的搬到北边的老宅,跟爷爷相依为命。 可惜老宅已经被父亲卖掉了。 她当然希望能尽快把老宅赎回来了,做梦都想。 出租车在黑夜中行驶。 接到公司电话,宋兮颜匆匆赶到北山会所。 商业包间是另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 巨大餐桌前,喧嚣和灯光交织。 坐在中间的男人西装革履,双腿稳稳交叠,身侧两边的人正跟他攀谈着什么。 宋兮颜悄悄推开包间,没太多人留意到她。 刘艳一眼就看见了她,隔着人群跟她打招呼,“兮颜,这边。” 她循着人坐过去,耳边响起刘艳抱歉的声音,“对不住啊兮颜,本来知道你要去医院看病不该叫你过的,但是邹总点名要你。” 她只是轻轻点头,“没关系。” 循着那道熟悉的笑声看过去,邹俞池穿着黑色西装外套,手中握着高脚酒杯。 隔着人群,他也在看她。 相视不到半秒,她几乎是本能的底下头,胃里翻涌的疼痛加重了一倍。 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里,有她最怕的记忆漩涡。 三年前,她的粗心害死了邹俞池的弟弟。 所以,他恨她入骨。 他把她困在地下室整整一年,活生生把她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丢了学业,丢了梦想,甚至是活下去的希望。 那次深夜,她几乎昏死在鱼池里,被打捞上来奄奄一息。 她跪在地上求他,撕心裂肺,求他放过自己。 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这辈子,不可能。” 从那以后,他便将她安排在公司上班。 “给邹家打工。” “赚够1亿,放过你。” 一个亿,对于她来说,只在邹氏上班赚的钱是远远不够的。 可她又没有大学文凭,没有哪家大公司要她。 跟这辈子困在他身边,没什么两样了。 浓烈的尼古丁在狭隘的包间里蔓延,宋兮颜呼吸都变得稀薄。 耳边是刘艳在细细碎碎说话,“你是什么病,严不严重?” 某道灼热的目光还牢牢锁在她身上,她低着脑袋,对刘艳说,“我有点不舒服,出去一趟。” 没等人开口,她猛地站起身,逃也似的走了出去,走廊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她缓缓的停下脚步,终于能大口大口喘气。 像被命运扼住喉咙。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脸上,那张脸近乎惨白。 三年了,整整三年,她还没逃离那个恶魔…… 难道只有她死了,才会解脱吗? 直到身后传来熟悉沉稳的脚步声,身体一僵,她没有转身。 男人走到了她面前,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触摸她的脸颊,突然悬在半空停下来,又缓缓收了回去。 男人眉峰冷峻,脸部线条冷硬,但只有她能感受到,那层皮囊下的灵魂可怖。 她下意识紧闭上双眼,咽了咽口水,好似下一秒,一巴掌落在脸上……然而空气冷凝的几秒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那道熟悉沉稳的脚步声又渐行渐远,她才睁开酸涩的眼睛。 而那道身影,早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手机一震,邹俞池的短信发了来:121包间,陪客户。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环视一圈,找到了121包间。 邹俞池的心思她从来琢磨不透,譬如现在。 推开包门的刹那,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僵住。 邹俞池作为投资老总坐在中间,在他身侧,有几个长相妖艳的女人。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依旧身边围满了女人。 简直像个二奶见面会。 邹俞池对面的中年男人不是别人,而是宋兮颜的父亲,宋耀辉。 她站在原地,脸上涨满潮红,张了张口,硬是没喊一声父亲。 显然,宋耀辉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邹俞池先打破沉默,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男人身边的几个女人知趣的散开,像是在给她腾位置。 椅子发生刺耳的摩擦声,几个人的目光扫过来,她的呼吸一瞬间凝滞。 她还没走近,那只手探了过来,握着她的手,猛地一拽,将她拦入怀中。 她紧绷在原地,感觉那只温热的手慢慢攀上自己的腰,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对面,宋耀辉哑着嗓子问男人,“这位是……” 邹俞池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女儿,宋总不认识了?” 第2章 吻我 宋耀辉也陪着干笑两声,试探道:“我是问你们之间……的关系……” 身后的男人眯起眼,落在宋兮颜腰上的手紧了紧,“你说呢。” 宋兮颜目光落在缠绕在父亲弯臂的素手上,目光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似。 她没想到,父亲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还不止一个。 生她那年,母亲难产去世,后来,父亲带着大她一岁的姐姐和继母回来。 长大后,宋兮颜才开悟,原来父亲在母亲去世前就出轨了。 这也是,为什么父亲带回家的不妹妹,而是姐姐的缘故。 直到腰间的那只手下滑,到她大腿根处,刹那间,她腿一软,直接坐在了邹俞池大腿上。 她彻底回过神来,声音磕磕绊绊,“我是……邹总的秘书。” 包间里传出一阵刺耳的讥笑声,是那些二奶们发出的。 哪有秘书跟老板亲密成这样? 宋耀辉也脸上一热,羞耻的底下头。 男人似乎心情不错,就这样搂着她连喝了几杯酒。 酒过三巡,他嗓音也哑了几分,“宋总,你女儿乖,我喜欢。” 男人将酒杯伸了出去,宋耀辉就立刻笑眯眯的站起身来,伸着脖子去和他碰杯。 脸上写满‘谄媚’二字,“邹总,我女儿的福气。” 饭桌文化,悄然发生着。 就这样,僵持近半个小时,宋兮颜终于坚持不住了。 她失去所有耐心,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走出包间。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大雨,会所门口一片氤氲暗沉。 风吹到身上那瞬间,她才彻底从酒气混沌中解脱出来。 突然,好想妈妈。 虽然从来没见过她。 她在另一个世界,还好吗? 一阵脚步声靠近,宋兮颜循着声音看去。 宋耀辉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一只肥腻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脸上染着红晕,声音带着醉意,“颜颜,你好本事,这次你帮了大忙,邹总答应给康馨药业投资了!”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拼起来,宋兮颜就不懂了。 她曾经受过的伤,父亲亲眼目睹,却无奈为力,她不怪他,是她自己惹祸上身。 可如今,他卖女求荣,还一脸得意? 她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亲近,眸光闪过一丝错愕。 宋耀辉看出她的情绪不对劲,摆了摆手,“罢了,你准备好那两百万,下个礼拜给我。” 宋兮颜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我没有钱。” 连治疗癌症的钱都没有…… 宋耀辉抿了抿唇,脸上涨满怒意,“你骗谁,傍上邹俞池那个大款,能没有钱?” 胃里翻涌的痛意不减反增,宋兮颜有些站不稳脚跟。 他居然还真的以为邹俞池喜欢她? 邹俞池明明就是在羞辱她! 让父亲看着女儿跟老板暧昧不清,让女儿亲眼看着自己父亲出轨,有什么比这一幕更刺眼吗? 他的狠,她后知后觉!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钱给你……” “以后……” 她呼吸一滞,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攥住,“别再找我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用那么大的声音跟父亲说过话。 这一吼,像是攒够了失望。 借着酒精上头,宋耀辉忍不住指着她鼻子骂,“你个白眼狼,我真是看走眼了!” “傍上大款,不认爹了是吧?好,你等着,我回去就把你爷爷的东西全部清走!” 果然,一提到爷爷,宋兮颜眸光一震。 她微微一怔,“你用爷爷威胁我?” 宋耀辉呵呵一笑,“兮颜,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是迫不得已才用爷爷来震慑你,你要是懂点事,下个礼拜自己把钱送过来!” 说完,父亲上了辆车,车子在雨幕中缓缓驰离。 宋兮颜一人愣在原地。 两百万,她上哪去偷? 一阵刺耳的鼓掌声从背后传来,紧接着男人的颀长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好一个父慈女孝。” 邹俞池欣赏着她脸上的惶恐不安,像在品鉴艺术品。 会所门口的灯光照在女人白色素裙上,衬得她愈发清冷。 那双琥珀凝眸,充满了故事。 一幕幕记忆倏然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三年前。 熊熊烈火的车祸现场,她也是这一身白色素裙。 汗和血液混合,浸透了她鬓边的头发,顺着脖子流入衣领。 在她右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条沾着血迹的戒指项链。 和现在一样失焦的眼神。 他讨厌这双眼睛,讨厌看到她一脸单纯的模样。 他恨她,却不能杀了她。 只因为她是逸轩到死也要护住的人。 周遭的寒意几乎降到冰点,那股戾气也扑面而来。 宋兮颜捏了捏衣角,已经做好要被男人欺辱的准备。 倏然,一只温热的手捏住她下巴,她被迫仰头,与他四目相对。 外面的雨水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肩头。 他背着光,黑漆漆的夜里,她快要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到他眸底的情绪。 许是喝过酒的缘故,总感觉今天的他格外沉得住气。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吻我。” “两百万。” 大脑宕机好一会儿,她僵在原地。 这算什么? 直到那单薄的唇瓣向她贴近,一股酒香气喷薄扑面而来。 她彻底清醒过来。 双臂猛地推开他,胃里一阵翻涌,是生理性厌恶。 “你喝多了!” 冷风呼呼灌进来,吹在他脸上,他也愣了片刻。 悬在空中的手臂缓缓收了回去,拇指上残留着余温。 仿佛那一刻,是醉了。 而她的抗拒,太过强烈。 要是吻下去,会哭吧。 她也讨厌他,就像他讨厌她那样? 他不屑地笑了。 宋兮颜喘着气,望着那道消失在雨夜中的背影。 或许硬着头皮亲一口,两百万就给她了呢? 脑子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简直糟糕透了。 雨瓢泼地下,就像身体里的血汹涌地流出去。 她手里握着从会所里借来的伞,穿过马路,想要到另一头坐地铁。 一道刺眼的灯光闪过来时,已经晚了。 她栽倒在地上,呛了口雨水。 只觉得脑袋上有什么黏糊糊东西往不断的外涌,流进了眼睛里,热乎乎的。 什么都看不清了,只听见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姑娘,你没事吧?” 第3章 谢总,这位小姐好像是太太! 那叫一个疼啊,牙齿都在打颤。 这一刻,她在幻想,或许明天还能请个病假? 又有人从车上下来的声音,急促的脚步靠近,她下意识扭过头。 只觉得车灯明晃晃的,紧接着一双皮鞋踩在水坑里。 男人弯腰把她抱进车里的刹那间,空调冷气从四周聚拢来,激得她浑身一哆嗦。 沙哑中带着急迫,“余生,去附近的医院!” 一声令下,引擎驱动,车子疾驰而行。 她靠在车的角落里,伸手抹了把眼睛上的血,视线渐渐恢复。 几乎看清楚旁边男人的脸的刹那间,她呼吸一窒。 是他! 一个月前,康馨药业面临破产。 为了留住爷爷生前唯一心血。 为了一笔价值1000万的报酬。 她和只见了一面的男人签订了“契约婚姻”。 他不是什么神秘富豪。 相反,他是整个京城,人人望尘莫及的,东腾集团唯一继承人。 东腾谢氏在全球都赫赫有名。 这样的男人,无数京圈名媛排着队嫁。 那样巧合! 撞了她的人,是他! 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男人用干净的手帕按住她流血的伤口。 他眉宇微蹙,“忍一下。” 很显然,他没认出来她。 “我自己来吧……”宋兮颜默默接住手帕。 窄小的空间里,手帕上淡淡清香钻入鼻孔。 意外的好闻。 跟他靠近时的香味一样,淡淡的,莫名心安。 一路上,她蜷缩在角落,不敢正脸看他。 两个人明明是夫妻,却生疏成这样。 可笑的是,男人一直没认出她来。 她总不好意思说:嗨,先生,你看我眼熟不? 心头涌上阵阵酸涩。 好在车停了下来。 到了医院,医生娴熟的给她打了麻醉,缝合好伤口。 “伤口不是很深,愈合之前不能见水。” 手术室帘子拉开,宋兮颜跟着医生走出来。 手术室外面,是男人颀长的身影。 他的外套脱了下来,只剩余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一旁的助理余生正在跟他说话,像是在说医院这边的费用已经结清了。 而男人的目光却是落在她身上。 余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觉得女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余生走上前,“小姐,真是对不起,今天雨太大了,我们着急赶路,没留意到过马路的你,但我们会给你赔偿的!” “请问你怎么称呼?” 宋兮颜扯了扯唇角,“我……” 说出来的话,会被想起来吗? “我先去趟厕所!” 她一咬牙,逃也似的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谢斯宴目光落在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上,眸光暗了暗。 余生忽然瞪大眼睛,“谢总……” “怎么?” “这位小姐……好像是太太!” 刹那间,谢斯宴心里咯噔一下。 洗手间里。 站在镜子面前,宋兮颜看着脑袋上的犄角,陷入沉思。 “我们只是契约婚姻,记好你的身份。” “我是迫于家族压迫,不得不娶妻,所以,别指望我能爱上你。” “结婚后,我要出国半年,你可以选择一直住在江菀国际。” 那淡漠疏远的神情,她至今难忘。 不是出国半年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整理好仪容,她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 刚走出洗手间,她身形一顿。 余生站在外面,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宋小姐,谢总让我先送你回家。” 这是……认出她了? 她眸光一亮,声音小小的,“那……谢先生呢?” “谢总去公司了。” “不过谢总吩咐过了,让你不要等他。” 也是,他匆匆回国,肯定是有大事要忙。 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没有资格过问太多。 宋兮颜歪了下唇,算是笑了,“好。” 把宋兮颜送回江菀国际后,余生匆匆赶到公司。 东腾集团总部在美国。 WS虽然只是分公司,但京城的任何一次商业谈判都绕不开WS,几乎形成了垄断。 深夜十一点,顶楼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推开办公室门,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余生走过去,“谢总,已经把太太送回家了。” 谢斯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桌面那道人影始终没消散,谢斯宴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余生挠了挠头,“美国那边来电话了,说是蓝小姐见不到你人就不吃饭。” 他怔了片刻,“不想吃饭就输营养液,让保姆照顾好她。” “还有……” “有事说事。” 余生一鼓作气,“老夫人说……让你尽快跟少夫人生个孩子!不然她就剃了头发,出家当尼姑!” 谢斯宴轻咳两声,“嗯,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余生离开后,办公室陷入一片沉寂。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他余光睨了一眼,上面写着联系人蓝小姐—— 【阿宴,接电话好不好?】 【别忘了,你答应过娶我的。】 【我知道你能看见,阿宴,我对一片真心,如今你就这样报答我?】 【你会后悔的……】 谢斯宴目光沉了沉。 毫无波澜的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埋头处理文件。 接近深夜一点钟,他终于站起身,拿起外套。 湿漉漉的触感,让他不禁眉头紧蹙。 外套上还沾着水渍。 是那个女人蹭上的。 他拿起钥匙,开车回了江菀国际。 这栋别墅还是祖父生前给他准备的婚房。 谢氏世代单传,最缺的就是孩子。 所以风水都是找大师算过的,说是“旺子”。 祖母年事已高,日日盼着抱孙子。 他迫不得已回国,只有这一个目的。 整栋别墅一片漆黑,他没开灯,寻着记忆上楼。 站在主卧门口,他停下脚步。 意外地,门没有落锁。 他轻轻推开房门,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空调开的很低,冷气里掺杂着女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走到床前,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她的睡颜。 很安详,像个孩子一样,脸红扑扑的。 长了张瓷娃娃脸,睫毛弯弯的,就像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人心头痒痒的。 她的脑袋被绷带缠成了犄角,看着有些可怜。 他伸出一只手,想摸摸她,她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手僵在空气中,又收了回去。 窗帘没关紧,月光透进来,照在她鬓发上。 他站在那里很久,静静的注视着她。 她还不停地喃喃自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究竟是谁,让她在梦中落泪? 男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卧室。 那个陌生的名字,落在舌尖,莫名滚烫。 第4章 :你就是凶手! 警局打来电话时,宋兮颜还没下班。 她站在打印机前面,望着资料堆成小山,一张接着一张出来。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搭在她肩头,她转头向身后看去。 刘艳盯着她的脑袋,眸光一颤,“你这伤怎么弄的?被人打了吗?” 什么熟悉的画面冲破记忆,紧接着男人冷峻的侧脸浮现在脑海里。 宋兮颜总不可能说被自己老公给撞了? 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很吓人,笑着安慰刘艳,“没事儿,只是不小心磕到了。” 她习惯说没事儿,毕竟一年前被邹俞池囚禁在地下室里,受伤都是常态。 看见她乖巧的模样,刘艳心里不是滋味,她想伸开双臂抱抱她,却没这样做,只是温柔道:“下次小心点。” “对了,邹总让你去泡杯咖啡,看你这样子,我是不忍心折腾你,我去帮你泡吧。” 刘艳刚想走,那只素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她抬眸,瞧见宋兮颜那凄惨的笑容。 她声音淡淡的,“邹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替我去做,他会生气的。” “行,那这些资料我先帮你看着,你上去吧。” 宋兮颜从打印机前抽出身,匆匆赶到茶水间泡了杯咖啡。 叮叮——叮叮—— 是刺耳的铃声响了起来,她一手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一手忙去摸口袋里的手机,那样子有些滑稽可笑。 “喂,是宋小姐吗?”电话另一头传来周警官的声音。 三年前,她开车带邹逸轩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跑不见踪影。 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头,久久不能释怀。 宋兮颜眼神欣喜了一下,以为警局那边有了什么重大发现,“是我,周警官……是找到当年的那个司机了吗?” 那边的声音很明显是尬尴的,“不是……” “我们正在做一期交通安全宣传片,你作为当年车祸事故的幸存者,我们想请你来拍摄,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空气冷凝了好一会儿,宋兮颜眸光闪过一丝失落,“原来这样……对了,是梁浩熙让你来问我的吧?” 梁浩熙是她大学时期的学长。 他的父辈是公安高层,有资源加持,加上本人刑侦天赋极高、屡破大案,立功破格提拔,24岁就担任刑侦中队队长。 这种宣传片不可能随便就找个人拍,能让周警官打电话给她的人,除了梁浩熙,她想不出第二个。 那边的人调侃道:“就说瞒不住你,梁队点名让找你,还说你一定会答应的,梁队真是了解你啊。” 当年车祸事故报警立案的事还多亏梁浩熙帮忙处理,宋兮颜对他心存感激,如今自然不能有忙不帮。 她苦笑道:“好,我答应了,把拍摄信息发给我吧。” 挂断电话,她端着热气腾腾的咖啡坐上电梯去了总裁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直到走近,男人始终没抬头看她一眼。 她轻轻的把咖啡放在桌面上,“邹总,你的咖啡好了。” 他没说话,她也不敢擅自离开,就静静站着原地。 像个等着皇帝发布命令的太监,卑躬屈膝的。 不知站了多久,她的腿都酸了,忍不住挪了挪脚,发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窸窣声,却惊动了那尊大佛。 他寒眸扫过那杯还冒着烟的咖啡,抛出冷冰冰两个字,“碍眼。” 宋兮颜咬了咬下唇,“那我就先忙别的了。” 刚转身,右手边突然“哐当”一声,紧接着手上一热,刺痛了她的神经。 热滚滚的咖啡洒了一地,冒着白腾腾的烟。 “嘶~”她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上,白皙的手背红肿起来,像个胡萝卜。 耳边是男人的讽刺声,“除了矫揉造作,你还会干什么?” 那道阴影笼罩住她,她战战兢兢抬眸,对视上那阴鸷的双眸,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邹俞池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余光不经意间落在她脑袋上的犄角,“怎么搞的?” 紧接着是冷声嗤笑,“故意把自己弄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博取我的同情?” “你说是,就是吧。” 她眼眶疼得发酸,刚准备转身,胳膊被人拽住。 她咬着牙,却挣脱不开男人的力量。 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究竟还要干什么?” 把咖啡泼到她手上,还不够解气么? 被邹俞池强制拖进总裁休息室,她才发现里面有个洗手间。 这间休息室,除了邹俞池,没人有资格进来。 这也是宋兮颜第一次走进总裁休息室,但她没敢多看。 站在洗漱台前,手腕被人强行按住。哗啦啦的流水冲过那被烫伤的手背,她不禁疼得叫了出声。 抬眸,无意间看见男人微蹙的眉头。 就好像刚刚发脾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难道是良心发现了么? “再把自己搞成这副可怜的样子,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被泼了盆冷水,宋兮颜忍不住反驳,“我的身体,自己做主。” 话音未落,她感觉那道凌厉的目光扫视过来,连带着空气都冷了几分。 是淡淡的戏弄嗓音,“你身体,轮不到你做主。” “从你害死逸轩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别想有自由。”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宋兮颜眸光一沉。 邹逸轩,他本该前程似锦的。 可他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那年。 永远停留在了她最爱他的那个盛夏。 觉出有一股暖而热的东西在胸中弥漫,她知道有泪水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可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货车会闯红灯!” 这声辩驳,宋兮颜时隔三年才说出口。 “我会为他讨回公道的,但要等找到肇事司机……” 被攥着的手腕,突然被用力一扯,她猝不及防地跪在地上。 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寒意透过裙子刺进骨头缝里,她被吓坏了,脸色骤然苍白。 邹俞池下巴抵住她额头,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头顶,一字一句道—— “就算找到肇事司机又怎样,你无证驾驶,你就是害死邹逸轩的凶手!” 无数次午夜梦回,耳边总响起这声歇斯底里的咒骂—— “你就是凶手!” 这个声音被无限放大,她只觉得胸腔某个地方被塞满,伤疤被鼓鼓撑开,快要炸开一般。 辩驳是不会有人信的,她怎么又忘了呢。 傍晚,本该到了下班时间,宋兮颜又被叫住。 邹俞池扔给她一个礼袋,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换上,带你去参加个宴会。” 她拉开礼袋看了一眼,意外的,礼服很保守。 下一秒,她本能战栗,“为什么带我去?” 像是明知故问,每次邹俞池叫她出去就是给客户陪酒。 可是如今她身患胃癌,已经不能再饮酒了,会闹出人命的。 死在公众场合,那跟抛尸有什么两样? 她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男人冷声打断。 “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几乎脱口而出,“要去的话也行,但我不能喝酒!” 话音未落,空气冷凝了几秒。 邹俞池这才发现她说话时脸红扑扑的,像是憋了气的小孩。 他怔了一下,声音透过几分暗哑,“随便你。” 宋兮颜自己也愣了片刻。 以前的她从不敢跟邹俞池谈条件,可现在,她本就命不久矣,反正横竖都是死,底气自然也足了。 突然很想笑,没想到有一天,胃癌晚期会成为她的底气? 到了宴会厅,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邹俞池给她的衣服那么保守。 明明先前都是很暴露,故意让她在客户面前摆骚弄姿出丑的! 丫的,因为这次根本不是普通的宴会! 这是京圈材料集团WS举办的商业宴会,据说是专门迎接谢斯宴总裁回国的! 第5章 好难受……帮帮我…… 能来参加这场宴会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商人们都想借这次宴会,谈上几个亿的大单子。 而到场的家眷名媛们,无不是来见谢斯宴,一睹神容的。 她们芳心暗许,就像是等着被摘的鲜花,个个脸上写满“野心”两个字。 这些人往那一站,宋兮颜都看得明白,毕竟她跟着邹俞池那个大老板,再笨也能学出个名堂来了。 可宋兮颜万万没想到,宋耀辉也能来? 不是她看不起宋家,从前的宋家也是小有名声,但自从爷爷去世以后,公司业绩那是一落千丈,现在的康馨药业早就被挤出京圈权贵之外了。 宋耀辉也看见了她,但更多的目光是看向了她一旁的男人。 亲眼看着父亲拖着肥胖的身躯走近,却面无表情的越过她,朝她身边的人伸出手来,“邹总,又见面了。” 又是一副点头哈腰的作态,可偏偏身边的男人很吃这一套,“宋总,别来无恙。”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宋耀辉就急不可耐的进入正题,跟邹俞池谈起了生意。 宋兮颜困得一直打哈欠,于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躲到一旁的沙发上去。 那是个十分隐蔽的地方,可以让她在喧闹的宴会厅喘口气。 可实际上却是事与愿违。 议论声从对面不远处的沙发上传来—— “曼娣,那不是你妹妹吗?” “什么妹妹,一个没妈的野孩子,也配作我们曼娣的妹妹?” “听说邹总很喜欢她呢,整天把她别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宋兮颜刚喝了一口的水,差点全喷出来。 看样子,是宋曼娣那群小姐妹,故意说给她听呢。 “你们别这么说,毕竟我们也是同一个父亲生的。”这句话是宋曼娣说的,显得一副菩萨心肠。 “曼娣,也就你心好,要不是当初宋兮颜那个贱人害死了邹总的弟弟,你现在已经是邹太太了!” 邹、宋两家老爷子交好,曾经许诺,要是一家孙子,一家是孙女,就让两人做娃娃亲。 邹俞池虽是私生子,但也是邹老爷子最大的孙子,宋家这边,本该是宋兮颜的,但宋耀辉又给她带回家个姐姐,宋曼娣自然而然就成了邹俞池的未婚妻。 就在他们订婚的前一天晚上,宋兮颜无证驾驶害死了邹俞池的弟弟邹逸轩。 邹俞池连夜取消了和宋家的联姻,一时间,宋曼娣沦为京圈名媛茶话间的笑柄。 宋曼娣对宋兮颜的恨,一点也不比邹俞池少。 话题一旦提及邹逸轩,宋兮颜下意识垂眸,避开那道道目光。 宋兮颜不是扛不住压力的人,她反复咀嚼他们给的刺痛,直到这痛再无法刺痛她。 就是有人站在她面前,指着骂她鼻子骂她是野孩子,她内心也毫无波澜。 可邹逸轩不一样,他是她这辈子都无法言喻的痛。 “不知道邹总怎样想的,居然喜欢她?你们看她那样,脑袋都被裹成木乃伊了,邹总居然还下的去口?” “邹总居然带她来参加宴会,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真的吗?这么重口味?” 女孩们的笑声伴随着阵阵酒气传过来。 宋兮颜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也不是她们提起来这件事,她都快忘记自己脑袋上的犄角了。 可分明是在讽刺她,宋兮颜却忍不住想笑。 抹黑邹俞池,这算有她的一份功劳吧? “别说了!”是宋曼娣不高兴了。 那群姐妹连忙止住嘴巴,“曼娣……对不起啊……” 宋曼娣站起身来,朝洗手间走去,看起来是要哭的架势,那群小姐妹也坐不住了,起身跟着宋曼娣走了。 周围终于清净下来。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宋兮颜自己苦笑了一下。 呵,原来是塑料姐妹花啊。 宋耀辉还在那边滔滔不绝的跟邹俞池讲话。 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有一道异样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这里。 不一会儿,一个端着果汁的侍从走过来,“小姐,这是邹先生让给你的果汁。” 宋兮颜接了过来,她看着这杯果汁陷入沉思。 邹俞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过他总是没食言,没让她喝酒。 她就尝了一小口。 不一会儿,感觉浑身热得慌,一点劲儿都使不上来。 等她察觉出不对劲儿时,已经晚了。 她倒在沙发上,视线里的那杯果汁晃动起来。 是果汁有问题!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脚上还穿着高跟鞋,步伐不稳,差点倒在地上。 突然,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将她往一旁的电梯里拽。 她眼睁睁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想叫却不知道该喊谁。 宴会厅里,邹俞池明显已经耗尽耐心了。 他是看着邹、宋两家尚存的一丝交情,才和宋耀辉侃侃而谈的。 很不幸,宋耀辉就是个死皮赖脸的东西,一直追着他要合作,他没垮下脸都是仁至义尽。 嗓音冷冽,“宋总,你不想先去看看你的女儿吗?” 宋耀辉笑了下,低声道:“邹总,我看得出来,你对兮颜有些意思,能够服侍邹总,是我女儿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如果你还满意的话,就和我们康馨药业签下那项合同……” 邹俞池眸底翻涌着不明情绪,“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耀辉微微凑近,一张房卡从他的手中滑落进邹俞池的西装口袋里,“楼上412包间。” 刹那间,邹俞池眸光一震,他下意识向一旁的沙发上看去,女人的身影果然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那只大手就紧紧攥着宋耀辉的衣领,声音抖得厉害,“你干了什么?” 宋耀辉脸色一白,说话也磕磕绊绊,“没……没干什么,就是给兮颜喝了点东西,帮邹总你助助兴罢了。” 说完,他还不忘露齿一笑,“邹总,春宵一刻值千金,412包间。” 邹俞池气不打一出处,也没耐心跟他说废话,只是大手一扯,将他甩得远远的。 “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宋家等着破产吧!” 撂下这句狠话,邹俞池转身坐上电梯,直奔四楼。 用房卡打开412包间的门,黑漆漆的房间很安静。 邹俞池按下开关,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床,足足有三米宽,三米长。 床上有一团人影,被被子紧紧裹挟着。 “宋兮颜,起来!”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是颤抖得厉害。 他心猛的一沉,忍不住上前,伸出一只手,触摸到被子里的脑袋,声音缓和了下,“难受就出来,我不怪你。” 被子里面的人还是不肯露出脑袋,甚至一句话都不回应。 他没耐心跟她耗,直接上手,被子被掀开的瞬间,他身体僵住。 里面的女人根本不是宋兮颜! 宋曼娣被男人的粗暴惊了一下,她连忙捂着胸口,周身不着寸缕,莹润的躯体毫无遮蔽。 她红着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俞池……” “怎么是你?” 邹俞池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珠。 “宋兮颜呢!” 宋曼娣上前,想要搂住男人腰肢,“俞池……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你不会娶我……” 面对女人没穿衣服的身躯,邹俞池眸光毫无波澜,在她靠近时,他往后退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声音没什么温度,“再问最后一遍,你把宋兮颜藏哪了!” 宋曼娣顿在原地,心里一阵酸楚。 她都这样了,他居然还在想着宋兮颜! “宋兮颜啊,她喝了不干净的东西,保不准已经随便找个男人睡了吧。” 热,好热,像是有一团火在腹部灼烧着。 洗浴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宋兮颜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睛,借着烛光,仿佛能看到浴室玻璃门上倒映出男人肥胖的身影。 她按住自己欲裂的脑袋,努力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个小时前,她喝了不干净的东西,被人拖进电梯,晕了过去。 看来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趁着里面的人还在洗澡,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去开门。 走廊里,灯光忽明忽暗,倏然撞上一堵坚实的肉墙。 顺着身体向上看去,是一张俊脸。 这个男人,长得好像谢斯宴! 这一刻,她仿佛丧失了所有理智。 她无力的闭着眼,贴在男人颈间哼哼唧唧,“救我。” 手不老实的钻进男人的衬衫里,在腹肌上乱摸一通。 谢斯宴僵在原地,低眸注视着她,“宋兮颜。” “好难受……帮帮我……”她贴在他身上不肯移开,使劲在他怀里拱来拱去。 谢斯宴微蹙眉头,身后传来助理余生的声音,“谢总,要不要送太太去医院?” 还没来得及说话,女人,直接将唇贴了上来,那柔软的触感,侵占了他整个大脑。 好像下一秒,要将他生吞了。 谢斯宴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横抱起来。 对身后的余生说,“打电话,叫周栾青过来。” 第6章 就这么想睡我? 电梯门刚好打开,谢斯宴一把将她从身上扯开,大步走出去,她急迫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好难受……” 那滚烫的脸蛋贴着他后背。 谢斯宴忍无可忍。 房间里又暗又陌生,只感觉身下的沙发很软,深深,往下陷。 空调冷气开的很低,周遭男人身上的寒香浮动。 她的脸上涨满潮红,眼神柔情缱绻…… 他伸手捏着她下巴,耳边低哑的笑声响起,“就这么想?” 她努力点头。 下一秒,裙子被扬在空中,缓缓下落,西裤、衬衫落了一地。 黑暗中,她眯起眼睛。 正在思考他在干什么时…… 一时没法适应,她细碎轻哼的声音透着几分暗哑。 男人这才满意的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吻一旦贴上来…… 就再也没法分开…… —— 晚上十一点,谢斯宴换上干净的衬衫。 他站在床前,望着女人熟睡的脸蛋,久久不肯离去。 前半夜,他们从沙发上,到浴室,床上…… 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坐实了他们的夫妻关系。 但也没那么糟糕。 现在令他不解的是,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给宋兮颜下药? “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谢斯宴打开房门,是余生和周栾青站在外面。 余生着急道:“谢总,太太她没事吧?” 周栾青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脱的白大褂,他往屋里瞅了一眼,满地狼藉,干了什么不言而喻。 周栾青轻笑,“我就来晚一步,你们已经结束了?” 谢斯宴睨了他一眼,“你晚了三个小时。” 余生解释道:“周先生在医院做手术,一时脱不开身。” 谢斯宴微微侧身,请他进来,“来都来了,帮她换下纱布吧。” 宋兮颜脑袋上的绷带都湿了,他猜是刚刚在浴室不小心沾了水。 “阿宴,你好狠心,这种事你自己就能解决了,还叫我这个单身的来干什么?” 周栾青骂骂咧咧走了进来。 此时的宋兮颜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睡得沉沉的。 好在谢斯宴给她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又用床单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周栾青想看点什么都看不成。 周栾青忍不住啧啧两声,“阿宴,第一次吧?” 谢斯宴寒眸扫过他,“再多说一句话,滚出去。” 周栾青有点委屈,“没良心啊。” 余生不好意思进去,就站在门口守着。 趁着周栾青给宋兮颜换纱布的功夫,谢斯宴走到门口,对余生说,“帮我查一下今晚所有参加宴会的人的名单。” “重点核查跟宋兮颜相关的人。” 余生点头,“明白。” 这边,周栾青给宋兮颜换好头上的绷带,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她这手是被烫伤的吧?” 谢斯宴目光顺着看过去,女人右手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他心头一颤,怪不得,在床上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手她会喊出声,他还以为是她太敏感…… “带烫伤膏了吗?” 周栾青点头,“幸好我医药箱里有。” 周栾青本来想自己上手的,但觉得不太方便,就索性看向谢斯宴,“你帮她涂吧。” 谢斯宴应了声,便接过他手中的药膏。 他坐在床边,将她的手轻轻托于手掌心,另一只手将蘸有药体的拇指抚上她被烫伤的地方。 尽管他动作很轻,宋兮颜还是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他的心也跟着抖了抖。 他的妻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过的并不好。 而他身为她的丈夫,却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今天她没有恰巧碰到他,遇到了图谋不轨之徒,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轻轻关上房门,周栾青跟着谢斯宴走了出来。 周栾青神色凝重,“阿宴,你这次回国,蓝大小姐知道吗?” “还有,你该不会真对那个女人动心了吧?” 谢斯宴顿住脚步,扭过头向他,声音没什么温度,“我又不是你,不会吊死在一颗树上那么多年。” 周栾青扯了扯唇角,“有一种女人,你陷进去了,就再也没法自拔。” 谢斯宴薄唇轻笑,“你倒是像有感而发。”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第7章 总裁办公室的专线电话 宋兮颜一觉醒来,天塌了。 地上散落的衣物早就被人洗了,身下的床单也是被换过的,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她记忆也没那么差,昨天晚上她求着谢斯宴帮她的画面全都浮现在了脑海里。 活了二十三年,她还有这么如狼似虎的一面! 宋兮颜拍了拍滚烫的脸蛋,心里想这下糟糕透顶了。 虽然两个人是夫妻,但还没熟到脱衣相见的地步! 就在她还沉浸在昨天的春宵一度中,几声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落在地板上的那一刻,双腿间疼得她差点扑腾一声跪在地上。 夹着腿走过去,打开门,她探出一个脑袋,发现是余生站在外面。 余生将一个礼袋递给她,“太太,这些衣物都新买来的,可以放心穿。” 宋兮颜朝门外睨了几眼,没看见其他人,“谢先生他人呢?” “谢总已经回公司了,不过谢总让我转告太太,说昨天给你下药的人从监控上来看是宋曼娣小姐的人……” 宋兮颜不动声色,因为她心里也隐隐约约感觉是宋曼娣做的。 宋曼娣想用这种办法让邹雨池厌恶她,这样自己就能嫁进豪门了。 但很可惜,宋曼娣猜错了,邹雨池压根不喜欢她,而是彻彻底底的恨她,把她困在他身边,只为折磨她罢了。 “太太,你想怎么处理告诉我就行。” 余生杵在门口,活像忠实的死士。 看样子谢斯宴昨天就把事情调查清楚了,谢斯宴想报复谁,那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他之所以没动手,是想把处理权交给她。 宋兮颜接过礼袋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里面的衣服牌子她认得,昂贵到把她卖了都买不起。 “我知道了,不过这件事就让我一个人解决吧。” 谢家在外声名向来磊落,她还不想脏了谢斯宴的手,为了那群下三滥的东西,不值得。 况且,她和谢斯宴本就是契约婚姻,她何德何能让谢斯宴替她出气呢? 余生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意愿。 末了递给她一个名片,“对了,谢总说太太以后有什么事就打这个电话,这是WS总裁办公室的专线电话。” 宋兮颜伸手接过来,目光定定落在那张平片上的一串陌生数字,总裁办公室的专线电话吗?这可不是顺便一个人就有的,况且还是WS集团,就这样给了她一个外人? 她目送余生离开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宋兮颜关上房门,这才有闲工夫打量这个房间,装修低调奢华,洗浴间里生活用品很足,沙发上仿佛还有昨晚两个人欲生欲死,纠缠不清的身影…… 她脸又红了一下,赶紧将礼袋里的衣服拿出来换上。 宋兮颜简单化了个淡妆,镜子里,她本生的水灵,但因为生病受伤,活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越素的妆越衬得她清冷,颇有几分病美人的姿色。 这场闹剧,还没有结束。 宋曼娣给她下药想毁了她的清白,那现在宋曼娣一定准备带着一群人去捉奸现场看笑话了。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宋曼娣计划落空。 她坐电梯下到六楼,凭着记忆沿着走廊向里面走,隐隐约约听见一阵脚步声,还有女人的说话声—— “邹总,宋兮颜被下药后一定是顺便找个男人快活去了,你再别找了……” 宋兮颜站在拐角,顺着声音看去,是邹俞池、宋曼娣,还有宋曼娣那群小姐妹们…… “你们别管了,俞池他想找,就让他找吧!”这话是宋曼娣说给那群小姐妹听的。 她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就是引着邹俞池往坏处上想吗? 如果她真的随便跟男人睡了,会被邹俞池骂荡妇吧?好像在他心里,她就是为邹逸轩而活着,其他一律不准做。 倘若真的把她捉奸在床后,邹俞池会更恨她的。 “俞池,那边都找过了,这间还没找呢……” 宋曼娣盯着那个熟悉的门牌号,心里暗暗琢磨,昨天宋兮颜被下药后昏迷不醒,给她安排了一个大她二十岁的老油条,现在才凌晨五点,开门后两个人一定是在床上大汗淋漓的景象…… 邹俞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走近门前,敲了两声,没反应。 宋曼娣急着说,“里面应该是有人没睡醒,要不要找服务员要张房卡?” 邹俞池脸色不太好看,半信半疑的点头。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上来,将房间门打开了,但里面只有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你们谁啊,让不让人休息啊!” 邹俞池脸色瞬间暗沉,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 宋兮颜,你最好没在里面! “滚开!”邹俞池一把将男人推开,气势汹汹的跑到卧室、洗浴间突袭检查一番,好在没有宋兮颜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宋曼娣瞪大了眼睛,后半夜她分明叫人把守过,宋兮颜根本没走出过这个房间,除非是……宋兮颜早就逃跑了! 刚睡醒的男人被这架势吓到了,这才认出宋曼娣这个雇主来,他刚想解释昨夜那个女人趁他洗澡时逃跑了,却被宋曼娣剜了一眼,没开口的话就被憋了回去。 收了宋曼娣的钱,就不能乱说话给她添麻烦。 邹俞池还站在旁边,宋曼娣暗想在这多待一秒就会露馅,于是起哄让大家散开,“这里没有兮颜,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所有人都从房间里退了出来,男人看了宋曼娣一眼,犹犹豫豫的把房间门合上。 就在宋曼娣跟着邹俞池他们疑惑转身的瞬间,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姐姐是在找我吗?” 所有人都身体一僵,接着缓缓转过头来,女人清瘦的身影赫然立在走廊光辉中。 邹俞池顿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走近的步伐而摆动,最后定定落在她那犄角似的脑袋上,心里说不出口的滋味。 找了她整整一晚上,一刻都没有休息过,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宋曼娣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紫。 没想到这个宋兮颜还真有本事,穿戴整齐,不像是刚睡醒,看来是已经知道点什么,准备好过来看热闹的。 不过,她身上的衣服……是巴黎设计师春的作品吧?全球仅此一件。她怎么会买得起? 宋曼娣看着女人咬牙切齿道:“兮颜,你昨天跑哪去了?害得我们担心你一晚上!” “对啊,宋兮颜,你该不会顺便去找哪个野男人睡了一觉吧?要不然怎么到现在才出现?” “就是,宋兮颜,你真的那么饥渴吗?” 宋曼娣那群小姐妹你一句我一句,压根就是想把所有脏水都往她的身上泼。 第8章 可他不会再长大了 宋兮颜莞尔一笑,那双琥珀凝眸看穿一切。 “姐姐怎么知道我需要男人,难不成昨夜那杯果汁是你托人给我的?” 宋曼娣眸光一震。 父亲为了拿下跟邹氏的合作,找人给宋兮颜下药,想把宋兮颜送到邹俞池床上,她无意间偷听到,将计就计的托人把宋兮颜送到老油条的房间,没想到宋兮颜这个贱人不仅逃走了,现在还怀疑到她身上! “兮颜,你……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关心你,你居然怀疑是我给你下药?” 宋兮颜逼近一步,笑意不达眼底,“我可没说姐姐在果汁里下药,姐姐怎么不打自招?” 宋曼娣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她偏不让宋兮颜那个贱人得意! 宋曼娣望向邹俞池,急得快哭出声来,“俞池,你知道不是我对不对?我昨天跟着你找了兮颜一夜,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宋曼娣身后的小姐妹开始发力。 “就是,宋兮颜,你不要血口喷人!” “自己找男人理亏,还想污蔑曼娣?有你那么恶心的妹妹吗!” 宋曼娣突然指着宋兮颜身上的那条裙子,声音尖锐,“兮颜,你身上那件衣服可不便宜,你敢说自己没有乱找野男人?” 一直没出声的邹俞池眸光暗了暗,目光紧锁在宋兮颜身上的那件裙子上。 宋颜兮的工资都是死的,连欠他的一个亿都没本事还,可现在那条昂贵的裙子却出现在她身上,如果不是出去卖了,想不出以她那种脑子还可以从哪得到那么多钱…… 嗓音透着寒气,“不解释一下吗?” 在那暗藏刀锋的眼神凝视下,宋兮颜身体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 始料未及的质问,她该如何辩解?况且谢斯宴送的这条裙子的确不便宜。 “没想到一条裙子都能定罪一个人。” 一道清冽的声音透过走廊的寒气传来,冷风似的刮过,吸引了众人的主意力—— 宋兮颜转过眼,惊见男人颀长的身影走来。 这是……周家少爷,周栾青?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止宋兮颜,周遭的人皆愣住,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气场强大到让人不容忽视。 宋曼娣和邹俞池惊见男人的那一刹那,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周家在京城的地位,除了东腾谢氏,几乎无人能及! 这尊大神,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多管闲事? 周栾青旁若无人的走近宋兮颜身后,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视过众人,全场鸦雀无声。 “宋小姐被下药,我总不可能见死不救,至于她身上这条裙子,连带送的,你们不服?” 宋曼娣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周少是医生,救人是应该的……” 周栾青没理会她。 单单看着邹俞池,冷声道:“一个男人逼一个女人自证清白,说出去不招笑吗?” 邹俞池被噎了一下。 谁不知道周家这位少爷,嘴巴抹了毒似的。 他是商人,自然明白单因为这件事就得罪周家,不划算。 幽暗的目光转向宋兮颜,“既然是周少救了你,还不赶紧谢谢周少。” 宋兮颜心里莫名有了底气,她也猜到能请的动周栾青救场的,只有谢斯宴了。 刚想开口,却被身后的男人抢先,“邹先生,我不需要宋小姐给我道谢,相反,我要你们给宋小姐道歉。” 宋曼娣脸色渐渐发白。 周栾青不仅救了宋兮颜,还要给宋兮颜撑腰? 这怎么可能…… “怎么,都不愿意?” 宋曼娣睨了眼宋兮颜,不情不愿道:“兮颜,对不起……” 邹俞池脸色一沉:“一条裙子罢了,是我多想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想得罪周栾青。 宋兮颜扭头冲周栾青嫣然一笑,配合着他往下说,“既然周少在这,不如再帮我评评理,好人做到底。” 周栾青很快接住她的戏,“本少爷就是爱行侠仗义,你说吧,我帮你解决。” “昨天晚上,是谁把下了药的果汁送到我面前,又是谁把我关进了陌生房间想毁我清白?我想害我的人就在这些人里,你说是吧姐姐?” 宋曼娣眼神一颤。 宋兮颜明知道她不敢得罪周栾青,是故意要把她往死里整! “兮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邹俞池站了出来,“都是误会……宋兮颜,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给宋兮颜下药的人是宋耀辉,这点只有他清楚。 宋兮颜冷笑一声,“我无理取闹?” 在他心里,她没有权利追求自由,甚至连被陷害都不配知道凶手。 这种窒息的感觉,她受够了! “邹总,如果你非要护着宋曼娣,我无话可说,但周少说了要替我撑腰,到时候连累了邹氏,别说我无情。” 邹俞池身侧的手抖了抖,“你……” 周栾青站在那里,他的那一巴掌终究还是没有扬起,“顺便吧。” “姐姐,要我查监控取证吗?” 宋兮颜往一旁看去,宋曼娣腿都软了。 调监控后顺藤摸瓜,火终究会烧到她的身上。周栾青想整谁,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而一旁的邹俞池,看样子也不会为了她得罪周家,她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她一咬牙,不就是道歉么,“就算是我做的,你想怎么样?我给你道歉还不行?” 众人议论纷纷。 “还真是她做的啊?” “给自己的妹妹下药,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真是看走眼了。” 邹俞池也愣了一下。 难道宋曼娣真的联合宋耀辉一起陷害宋兮颜吗? 是他错怪宋兮颜了…… 宋兮颜松了口气,没想到宋曼娣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还真是无趣。 “如果姐姐真想道歉的话,就拿出诚意来。” “你想说什么?” 宋兮颜给她台阶下,“我要爷爷北边那套老宅,帮我赎回来。” 宋曼娣心在滴血,“好……” 要想赎回北边的老宅,没有七百万下不来,宋兮颜真是狮子大开口。 周栾青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把刀,把玩在手里,吓唬她,“宋曼娣,你说你这种人渣,该怎么惩罚你呢?” 宋曼娣下意识捂脸尖叫,她可不能毁容啊,“周少……” 宋兮颜松了口气,偷偷用手指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像是在说,适可而止吧。 周栾青笑而无声。 没想到这个宋兮颜心那么软,这个软柿子怎么配得上他家阿宴? “行了,都散了吧。” 人群乱成一团,走的走,散的散,生怕再得罪那尊大佛。 宋曼娣早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邹俞池还在原地。 “周少,你先走吧。”宋兮颜朝周栾青眨巴眨巴眼睛。 她生怕周栾青多说两句露馅。 周栾青:“……” 这夫妻俩一样没良心。 用完就扔,当他是抹布? 周栾青僵着脸走了。 周遭安静下来。 邹俞池站在那里,脸色黑沉。 整个大厦二十层,每一层有数以百计个房间,他挨个去敲门,就是不见她身影。 “既然没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宋兮颜捏着手机,没辩解什么。 邹俞池真的在乎她的话,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阻止她找真相自证清白,邹逸轩车祸是,宋曼娣给她下药也是…… “邹总,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 她很累,刚想转身,手腕被人狠狠扯住。 “你跟周栾青怎么认识的?” 她死死挣扎起来,“不管你事!” 邹俞池大手一甩,她踉跄着,差点摔倒,耳边是质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宋兮颜身体僵住,心瞬间跌入冰窖。 今天是邹逸轩的生日。 可他不会再长大了。 第9章 回忆像阵风 身前被阴影笼罩,这种沉闷的感觉,像要溺死在寂静的深海中。 她穿着高跟鞋,跟不上邹俞池的步伐,脚踝早就崴了无数次,直到出了大厦,被他猛地推上那部林肯,她低头一看,脚肿起了鼓包。 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风云大变,一片氤氲暗沉。 驾驶位上的邹俞池什么都没说。 车子以两百码的速度冲了出去。 她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因惯性往后,狠狠地被甩在车座上,骨头被拆散了般剧烈疼。 嘴里尝到了咸味,她知道那是眼泪。 邹俞池是又在发疯了。 “要带我去哪里?” 他不理会她,只是车速越来越快,雨滴如同刀片划过车窗。 “要带我去哪里?” 她又问了一遍,男人依旧不理会她,她的手指紧紧抓住安全带,生怕他一个急刹车把她甩飞。 直到车子经过那片梅林,光秃秃的,暗淡无色。 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可她怎么会忘记,这是去见邹逸轩的路。 车子停下,被拽下去的瞬间,雨滴如墨般倾盆而下,落了她一身。 脚上的那双高跟鞋不知何时不翼而飞,石子路硌得脚掌心钻心疼。 硕大的墓园,只有孤零零一个刻着名字的墓碑。 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抛开,她一下子跌到在地上。 耳边响起男人骇人的嗓音——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离开的日子,你留在这里陪他。” 她跪在墓碑前,垂在身侧的手指颤抖着在空气里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抓住。 雨瓢泼的下,就像身体里的血汹涌的往外流,浸透了她的头发,身上那条裙子紧巴巴的黏在身上。 视线模糊不清,早已分不清含在眼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声音沙哑但坚定,“我陪,但不为别的……”只单单是为了逝去的人。 那股灼热的气息靠近,呼吸喷薄在她的头顶,像是在咬牙切齿,“你想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她浑身一僵,男人的嗓音措不及防闯入耳中—— “整整七根肋骨断裂,挡风玻璃刺穿了他的心脏,他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来得及闭……” “宋兮颜,你以为坐在驾驶位上的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全是他拿命换的!” 货车撞上来的刹那间,他甚至连一秒钟都没犹豫挡在了你身前…… “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还有资格爱上其他人?你这辈子,赎罪就够了。” 直到邹俞池的身影离开,那句话依旧盘旋在耳边—— 你这辈子,赎罪就够了。 像是千百斤的锤,重重落在心头。 回忆像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十八岁那年,爷爷骤然离世,她擦干眼泪,接着参加模拟考试。 忽而盛夏,她蹲坐在大学的图书馆外,伸出掌心,黄色的小奶团寻着香味跑过来舔她,她一把将小猫抱在怀里,小猫顿时叫个不停,她这才发现,它少了一只眼睛。 它很可怜,但她不能带走它,因为爷爷离世后,她自己也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落叶又一年,直到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路过,温润的嗓音伴随着清风而来—— “给我吧,我带它回家。” 他朝她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她怀里的小猫闻着那股清香就跳走了,到了他的怀抱里。 他喜欢穿干净的白衬衫,有着俊逸的侧脸,就连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都温柔好听。 后来,她知道他叫邹逸轩,是爷爷好友的孙子,是邹家的小少爷。 他从航空少年班保送到A大,是全校女生爱慕的对象,传闻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心里却装着一个白月光。 她总借着爷爷的名声去烦他,“邹逸轩,你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要是给我亲一口,我爷爷也死而无憾了。” 他总会认真看着她,那乌黑的眸子里折射出一半的太阳光,“要是被你得逞了,会对我负责么?” 她笑而不语,心头却像装了颗未熟的果子,一半酸一半甜。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能当真呢?毕竟最好的男孩,一定有更优秀的女孩去配,而那个人肯定不是她。 她是被人厌弃的祸害,从出生就伴随的诅咒,怎么能玷污了那么好的人? 曾经的过往就如同幻灯片一般,一幕幕闪过脑海。 从此以后,A大再也没有邹逸轩,元宝再也没有等到那个对它说“我带你回家”的少年,就像梦一样,他从未真的来过…… 雨水拍打在墓碑上,就好像照片里的人在流泪,可他的唇角明明带着最温柔的笑意。 宋兮颜伸出手指,轻轻贴在他的脸上擦,可是泪水不停地涌,擦了一遍又一遍,那张俊逸的脸一下子清晰,一下子模糊。 “邹逸轩,你是否后悔认识我了呢?” 就像我深深后悔害死你一样,你也后悔认识我了呢? 或许没有我,你就满二十三岁了。 或许没有我,你的愿望也成真了。 她顺着胸口往上摸,手指紧紧抓住脖颈里的那条项链,坚硬的触感,心头是更多酸涩涌上来。 这是你准备送给心上人的婚戒吗? 放心吧,我不会放弃帮你找到她的。 她不知跪在那里多久,膝盖已经没了知觉,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天色暗淡,她快要看不清墓碑上的那张脸,胃里的搅痛一阵阵翻涌而来,提醒着她命不久矣。 如果没有替他讨回公道,如果没有替他把戒子归还心上人,她怎么有资格去死呢? 视线里的墓碑扭曲变形,那翻涌的痛意一倍一倍的加重,她没忍住,倏然倒下身去,脸一下子撞在了冰冷的墓碑上,就像贴近了他没有温度的胸膛,嘴巴里喃喃道:“你也冷吗?你也疼吧?”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一阵轻微的震颤在向四肢伸延,胸腔里一股暖而热的液体蔓延,她忽而想到亲自送他去火葬场的那天,被推进火化炉的那一刻,他也会害怕吧?有没有一瞬间,他真的会感觉到痛? 光是想想,她都痛到无法呼吸,这种心头滴血的痛,比胃里翻涌的痛,不知疼了几百倍…… 再次睁开酸涩的双眼,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钻入鼻孔。 宋兮颜顺着窗外透来光的方向看去,是一道颀长身影。 光怪陆离间似有一瞬间的错觉,那个眉清目秀的白衬衫少年就站在那里,正静静的注视着她。 第10章 害羞什么 她伸出五指,好想再摸一次他的脸,那是曾经只敢趁他睡着时摸过的脸。 手腕倏然被眼前的人托住,温热的掌心贴着她手腕的肌肤,带电似的一阵酥酥麻麻。 那只手从她手腕下滑,顺势握住她手,温柔而坚定。 刹那间,好像听见久违的心跳声。 清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宋兮颜,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这声音,耳熟。 她脑子嗡的一声,那夜这只手在身上游走的画面冲破记忆,她的脸哗啦一下子红了起来。 声音有些露怯,“谢……谢先生?” 男人逆着光,上身着了件白色衬衫,下面是黑色西裤,身形挺拔,脸型立体。 扑面而来的,是那股浮动的寒香,很淡,恨好闻。 她惊的连忙去抽自己的手,结果却被对方握得更紧了。 灼热的体温,穿过她掌心。 谢斯宴眉宇微蹙,“乱动会流血的。” 她这才看清自己手背上的针管,很细一根,正在输液,表情瞬间一僵。 完了……他该不会知道自己得胃癌了吧?签订的那张契约婚姻合同里,要求配偶双方的身体健康,千亿的违约金她下下下辈子都还不起啊。 声音磕磕绊绊,略带了点试探,“……我是什么病?” 谢斯宴将她的手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声音很淡,“医生说是低血糖……” 他自然的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手心贴上她额头的一瞬,她身体僵住,是熟悉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生病被爷爷照顾一样温馨。 他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像是在对比温度,“没发烧。” “一会儿再让医生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宋兮颜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不!不用了!” 全身检查的话,会露馅的。 谢斯宴见她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要是怕抽血的话,可以说。” 宋兮颜愣了下,紧接着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我怕抽血,怕疼。” 其实抽血的疼才不算什么呢,他是把她当小孩子吗? “其实我从很小就低血糖,上体育课就容易晕过去,不用做全身检查,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的很!” 谢斯宴一眼看穿了她的微表情,不动声色的问,“是么?” “既然这么清楚自己低血糖,为什么还要在墓地里淋雨?为什么把自己弄成一身伤?” 宋兮颜哑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是会读心术吗?还是她撒谎的时候很明显? 空气凝滞好几秒,谢斯宴把一旁桌子上的水杯递给她,“不想回答的话,就不回答了。” 宋兮颜接过他手中的水杯,暖流传入掌心。 低头一看,这发现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掉了……脸上顿时一片绯红。 这个病房除了谢斯宴外就没有其他人了,难不成…… 直到那颀长的身影靠近,浅显的呼吸声喷薄在她发顶,声音沙哑低沉,“害羞什么。” 轰的一声,宋兮颜抬头,那张鬼斧神工般的俊脸近在咫尺,心跳都漏了半拍,“啊?” 她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接着头顶便传来男人略沉的语调,“衣服是找护士给你换的。” 咻的一下,宋兮颜放下水杯,把脑袋闷在被褥里,脸更烫了! 故意逗她玩吗?传闻中的谢斯宴不是凉薄寡言、不近女色么?怎么会脸不红心不跳的撩人呢! 谢斯宴站在床前,见她害羞着躲进被子里,隔着一层夏凉被,能明显感觉到里面的人在抖动。 他唇角微微勾起,他的这个妻子,有点意思。 “头上有伤,脚上有伤,手上也有伤……我帮你办理了住院,伤养好之前,不许去上班了。”谢斯宴的声音很淡,却莫名的勾人心间荡漾。 宋兮颜根本不敢掀开被子跟他对视,小声说了句,“……麻烦了。” 她何尝不想躺在病床上美美养伤,但邹俞池那个坏老板允许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一会儿刘艳的电话就打来了,“兮颜,你今天没来上班吗?” 她露出头,把电话音量调到了最小,确保一旁的谢斯宴听不到什么后,才小声说,“我在医院,能不能帮我给邹总请个假?” 电话另一头传来刘艳轻松的嗓音,“不用给邹总请假了,你还不知道吧,邹总昨天就坐飞机去美国了,说是要出差一个月,临走前安排你去财务部做账,我帮你给主管说一声就行。” 宋兮颜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邹俞池去美国了,该不会是因为不想见到她吧?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邹总这次出差火急火燎的,不管怎么样,他这个大魔头一走,全公司都能喘口气了,对了,你又生什么病了?该不会是伤口复发了吧?” “算是吧,不过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刘艳因为邹俞池不在,心情那叫一个好,“行,等你出院后,咱们跟小林他们聚一聚餐,也算是为你到财务部接风了!” 挂断电话,宋兮颜仍心绪不宁,她打开通讯录,上面还显示着一天前几十通未接电话。 邹俞池真的找了她一整夜没合眼吗?可他怎么会关心她?明明恨死她了才对…… 医生说让她留院观察几天,谢斯宴得空就在医院陪着她。 她躺在病床上玩手机,而他就坐在一旁用电脑办公。 大多数时间,他们之间很陌生的相处,说不上几句话。 只有当余生来的时候,她才能壮胆多说几句话,“我记得当时在墓园天都黑了,是谁把我送到医院的?” “是路过的清洁工,从你口袋里翻到了那张名片联系到了谢总。” 余生是来送资料的,却被宋兮颜打开了话痨,“太太你是不知道,当时谢总正在和国外的项目经理视频会议,接到电话后连电脑都没关就开车赶了过去,结果那些项目经理一直没敢挂断视频,等了谢总整整两个小时。” 宋兮颜捏着床单的手不由紧了紧,忍不住朝一旁认真办公的男人偷瞄了几眼。 没想到这么不动声色的谢斯宴也有慌乱的时候,还是因为她。 难道是睡出感情了? 想到这,她心虚的低下头。 那天晚上她的确挺畜牲的…… 一旁的谢斯宴清咳了几声,余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多嘴了,“太太,你饿不饿,现在已经中午了,我去帮你和谢总买饭吧?” 谢斯宴合上电脑,拿起车钥匙起身,转头问她,“想吃什么?” 宋兮颜呆住。 谢大总裁是要亲自跑腿给她买饭吗?突然感觉用他跑腿好奢侈啊。 一旁的余生也惊了片刻。 谢斯宴亲自去买饭?人生中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 “清淡的就行……要不就徐大娘家的阳春面……”宋兮颜胃不舒服,只能靠一些清汤寡水的面食过活。 谢斯宴回来之前,宋耀辉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11章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兮颜,你不是想要你爷爷的遗物吗?什么时候来取?” 态度极其的好,好到宋兮颜差点以为她爹被夺舍了…… 她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你是来要那两百万的吧?” 宋耀辉的话葫芦里不知道在卖什么药,“兮颜,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那两百万我不要了,你抽个时间回家一趟,我让你蒋阿姨做好饭等你。” 宋兮颜怔了片刻,宋耀辉的态度简直是山路十八弯啊,难不成中彩票了? 她清了清嗓子,“还是算了吧,蒋抒丽不给我下毒就不错了,她做的饭我可不敢吃。” 当年继母蒋抒丽处处刁难她,她迫不得已搬去跟爷爷一起生活。 电话里传来宋曼娣气急败坏的声音,“宋兮颜你怎么跟妈说话的!你不吃,妈她还不想做呢!” 宋兮颜也毫不留情面,“那是你妈,不是我的。” 看来经过上次的事,宋曼娣还是没有长记性。 宋耀辉有些烦女儿之间的拌嘴,“行了,都少说两句。颜颜,你什么时候能回家一趟?” “下个礼拜一,我回去拿爷爷的遗物。” 丢下这句话,宋兮颜没有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宋耀辉突然改变主意,很可能又是一场鸿门宴,但为了拿走爷爷的遗物,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去一趟。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没什么东西可失去的了。 窗帘没关,雨过天晴,彩虹出现。 京城难得有这么好天气。 宋兮颜想要到窗户边透透气。 她掀开被褥,穿着拖鞋下床,站在地上的一刻,撕扯到了脚踝的伤,疼得她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刹那间,一只有劲儿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肢。 耳边男人的声音清哑好听,“小心。” 谢斯宴搂着她,准确来说是扶住,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圈在怀里。 他力道很足,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和肌肤传来。 而她自己的双手还牢牢圈着男人的腰,下意识的。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腰很精壮,有劲。 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的香味,很淡。 等意识到,这个姿势很暧昧时,她惊慌失措的想要拉开距离。 却被男人一把按在怀里。 那股喷薄的气息贴近耳边,极致诱惑,“你脚踝有伤,我抱你到床上。” 天璇地转间,整个人都被横抱起来。 脚上的拖鞋也被甩掉了。 她本能的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颈,“……谢谢。” 他灼热的体温,一丝一丝,隔着单薄的衣物传过来。 这太近了,她不自在,想挪开点。 刚松开点手臂,男人警觉地又将往怀里她颠了颠,“别乱动。” 她整个人又像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 更近了。 鼻尖不小心触碰到什么硬物,扎得她疼。 谢斯宴只感觉下巴一热,女人淡淡的呼吸喷薄而来,还带了点香气。 莫名心头一颤,痒痒的。 她顺势抓住他领带,不敢再松手,“不好意思……” 领带是黑色的,布料摸起来有点滑,看起很高级。 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告诉她,东西戴在他身上,就是很贵。 她很快被人放到床上。 与他拉开距离,瞬间她才得以呼吸顺畅。 站在男人身后的余生,看这一幕出了神,连手里的阳春面都忘了。 触不及防的,被喂了一口狗粮,很好,午饭不用吃了。 宋兮颜坐在床边,耳朵红了一大片。 有生之年,都没有,那么尴尬过。 谢斯宴倒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接过余生手里的饭。 修长的手指打开饭盒,手背上脉络分明,泛着淡淡的青。 “都是你的。” 桌子上,放着一个很大的饭盒,里面有两份汤面,还有,一块青提味的蛋糕,光是看着就很香甜。 平日里,她一份都吃不下,他是怎么看出她能吃两份的? 把她当猪喂了么? 宋兮颜苦笑不得,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 她抬眸,“你们吃了没?” 余生感觉他在这里很像电灯泡,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我一会儿去公司食堂吃,先走了!” 只剩下她和谢斯宴两个人在病房里。 周遭空气冷凝下来。 谢斯宴先开口,“我不饿,你先吃。” 谢斯宴坐到一旁去了,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宋兮颜低头吃饭,筷子在饭盒了搅了搅。 目光忍不住抬头往一个方向睨。 阳光透进来,照在男人的侧脸上,身后是一大片的彩虹。 他的神情淡漠,十指落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字。 认真工作的样子,能迷倒一大片心悸的少女。 不敢相信谢斯宴顶着这样一张脸,去排队替她买阳春面和蛋糕。 在那几道目光的偷瞄下,谢斯宴勾了勾唇。 合上电脑,静静注视着她,语调略沉,“这么喜欢看我?” 宋兮颜拿着筷子的手一僵。 糟糕……被发现了。 她慌乱的低头,假装认真吃饭的样子。 谢斯宴盯着那鼓鼓的腮帮子,眸子里闪过一丝柔光。 这个妻子,有时候还挺可爱。 傍晚的时候,谢斯宴出去了一趟。 宋兮颜一个人无聊极了,就随手在桌子上拿了一份杂志。 是谢斯宴留下的。 她翻了几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幸好她英语不错,能读懂这是一片关于遗传基因的生物杂志报道。 听说WS集团这几年在研究先进的医学药物,这也是谢斯宴为什么买这种杂志的原因吧。 她大学学的文科,对这种理科专业的知识实在不太感冒,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再次睁开眼,房间一片漆黑。 她是被尿憋醒的,因为行动不便,白天很少上厕所。 这间VIP病房,设计很合理,里面有卫生间和洗漱间。 她摸了摸床头,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索性就直接坐了起来,伸手想要摸灯的开关。 直到摸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有点扎手的是……下巴。 有人在吗?! “啊”她惊叫一声,缩回手的瞬间,灯骤然亮了起来。 谢斯宴坐在躺椅上,离她很近,垂着眼眸,淡声问,“怎么了?” “你怎么还没走?” 他怔了片刻,“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想上厕所?” “嗯。” 男人直接站起身来,足足有一米八八的身高,阴影笼罩下来,显得她很娇小。 他将她抱到厕所门口,自己站在外面,“去吧,有事叫我。” 深夜里,房间本来就安静,上厕所的动静很容易传出去。 谢斯宴站在外面,宋兮颜有点尿不出来。 最后磨磨蹭蹭的,她也不记得怎么从厕所里出来的,脸烫得吓人。 重新躺回病床上,灯又熄灭,男人也重新睡回一旁的躺椅上。 彼此的呼吸声那么清晰。 在静谧的空间里,竟显得格外暧昧。 不知道男人睡着了没。 “谢斯宴。”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有点别口,但很好听。 身边传来男人沉哑的嗓音,“不舒服?” 声音小小的,“不是,就是叫叫你。” 男人低低应了声,“嗯。” 这种有问就有回应的瞬间,落叶归根似的安心。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是爷爷还在,邹逸轩还在的时候吗? 她不记得了。 想到这,宋兮颜莫名其妙的问了句,“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话音未落,她便后悔问出口了。 声音透着几分伤感,显得她很矫情。 一侧的男人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低,“你想知道吗?” 宋兮颜心里一阵悸动,可到了嘴边的那句“想”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是怕了,怕他说没什么感觉,但这很正常,毕竟他们两个人不熟,可她就是怕,没有任何理由的害怕。 正纠结着,身侧一阵窸窣动静。 “唔~”下一秒,男人欺身而来,薄凉的唇吻住了她。 毫无征兆的吻,那只手捏住她下巴,一点点深入。 直到那吻沿着她的唇,一点点向下…… “谢斯宴……”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落在谢斯宴耳朵里比催情的药还猛……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松开她,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黑夜中,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宋兮颜,下次问这种问题,事先看清楚时间。” 宋兮颜懵了。 问这种问题为什么分时间? 直到男人起身离开,洗漱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脸瞬间红了,她好像懂了。 第12章 戒指的主人 出院那天,宋耀辉打来电话。 “兮颜,北边的老宅给你赎回来了,爷爷的遗物也帮你整理好了,什么时候过来?” “等着。” 断电电话,宋兮颜心里七上八下。 会不会有些太顺利了? 车停下。 别墅门前,母亲生前种下的那棵樱桃树消失不见。 现在种满了宋曼娣喜欢的牡丹花。 不是花开的季节,但只要宋曼娣喜欢,宋耀辉总有办法。 一片绚丽晃得她眼花缭乱。 宋兮颜愣了片刻,移开目光。 踏入家门的那一刻,身子一僵。 餐桌中央着一个陌生女孩,她的身侧是宋耀辉一家人。 “这是笙笙,乔家女儿。” 乔笙笙。 这个名字,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颜颜很多年没回来了,快尝尝阿姨的手艺变没变。” 保姆王姨给宋兮颜添了把椅子。 宋兮颜顺势坐下。 对面响起女孩的声音,“兮颜姐,你还认识我吗?我是邹哥哥曾经的好朋友。” 邹哥哥。 邹逸轩吗? 宋兮颜怔了片刻,好像从前是听邹逸轩提过这个名字。 她不由多看了女孩两眼。 大眼汪汪,穿着小洋裙,活像个精致的娃娃。 宋耀辉清咳几声。 “兮颜,今天正好你回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笙笙她来是让你撤回诉讼的,邹逸轩那件事你不要查了,到此为止吧!” 宋兮颜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撤回诉讼? 放弃调查? 坚持了三年的事,她凭什么放弃? “我今天是来拿回爷爷的遗物的!” 蒋抒丽脸色一沉,“兮颜,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宋曼娣也垮下脸,“宋兮颜,爷爷的遗物,还有北边老宅的地契都给你准备好了,只要你撤回诉讼不再追究当年的事。” 啪嗒一声,筷子被扔在桌面上。 宋兮颜倏然站起身来,面不改色,“饭我不吃了,东西给我。” 对面的乔笙笙莞尔一笑。 这个宋兮颜脾气挺硬,怪不得当年车祸事故调查三年未果,还在坚持不懈…… “兮颜姐,我爸爸答应帮康馨药业扩建了,只要你撤回诉讼,合同立刻生效。” 宋兮颜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 果然,宋耀辉是为了合同才叫她回来的,爷爷的遗物只是诱饵。 她扬起脸,“乔小姐,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让我撤回诉讼,难道你不好奇当年的真相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乔笙笙是邹逸轩的小青梅,只不过十五岁那年出国了而已。 既然是青梅,难道没一点感情吗? “兮颜姐,你还不知道吧,我要和俞池哥哥订婚了。” 乔笙笙脸上透着青涩的红晕,接着往下说。 “我不想结婚以后,再让俞池哥哥为了邹逸轩的事再伤心难过了,当年既然是你非要提起诉讼,那就由你结束吧。” “放心,只要你撤回诉讼,我就立刻让我爸给康馨药业签合同。” 一旁的宋曼娣脸色也不好看。 毕竟一心想嫁给邹俞池的她,梦想彻底被打碎了。 乔家和邹家门当户对,订婚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再说邹俞池年纪也不小了,邹家老爷子肯定一直催促。 宋兮颜眸光闪过一丝错愕。 这就是让她撤诉的理由?! 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就那么轻贱么? 一字一句道:“不可能。” 话音未落,宋耀辉人影一晃,一巴掌甩了过来,“混账东西!” 宋兮颜强撑着站稳,右半脸飞速肿了起来,目光仍死死盯着宋耀辉:“我已经给过你一千万,还不够吗?” 为了那一千万,她被迫签订契约婚姻,把自己卖了。 只为帮他一起拯救康馨药业。 可惜,她太天真了。 他根本没把她当女儿! 宋耀辉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嘴上仍不依不饶:“我是为了钱吗?我是替你羞愧!” “当年是你的粗心害死了邹逸轩,就算找到肇事司机又有什么用?” “既然人家乔小姐提出了这个要求,你要是有一点羞耻心,就应该撤回诉讼!” 蒋抒丽也帮腔,“就是,兮颜,你想想你爸这么多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康馨药业,那是你爷爷的心血啊!” 宋兮颜直了直身子,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发抖:“我再说最后一遍,车祸那天,我虽然无证驾驶,但闯红灯的是肇事司机,导致车祸发生的人也不是我!” “我不欠你们任何人,何来羞愧一” “就算有人恨我,那个人也只能是邹逸轩的亲人!” “是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乔笙笙,倏然站起身来。 宋兮颜身子僵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逼近。 “兮颜姐,这条项链不是你的吧?” 宋兮颜低头,目光定定落在自己胸口的那条项链上。 那上面,不是珠宝,而是戒指。 是车祸那天,从邹逸轩口袋里掉落的。 她眸光一震,看着乔笙笙摘下那条项链,身子一动不动。 难道……乔笙笙就是邹逸轩喜欢的人? 她就是戒指的主人?! 传闻中,邹逸轩的那个白月光? “这好像是邹逸轩曾经许诺我的,他说过长大后要娶我,就送我设计师琳达的作品,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钻戒。” 乔笙笙露出一抹腼腆的笑,“都是多少年前小孩子间的玩笑,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太可惜了,他到死都没能亲手送给我。” 宋兮颜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枚钻戒,的确是设计师琳达的作品,独一无二,世间仅此一枚。 所以……她真的是邹逸轩那个暗恋对象?! “兮颜姐,这枚钻戒就物归原主吧。” 看着乔笙笙将戒指收入口袋里。 心头莫名涌上更多酸涩。 她一下子红了眼眶。 原来失去,是这种感觉。 “兮颜姐,你刚刚说的还算话吗?” “如果必须有人恨你,那个人一定是邹逸轩的亲人,不知道我算不算?” “如果我算,那我恳请你撤回诉讼,还给我和俞池哥哥一个安宁的婚礼,我不想俞池哥哥带着失去弟弟的悲伤跟我步入婚姻殿堂。” 宋兮颜看着她,一动不动。 那目光没有了愤怒,只有错愕中夹杂着一丝心酸。 怎么不算呢,她是他最爱的人。 可……她怎么能够撤回诉讼,放弃坚持了三年的事? 她抱着一丝侥幸,“撤回诉讼可以,但邹俞池万一不同意呢……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乔笙笙打断她,“俞池哥哥他去美国就是不想见到你,再说这件事由你委托,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只要这件事过去,我相信俞池哥哥会渐渐忘记那些伤心事,还有……难道你不想逃脱俞池哥哥的掌控吗?只要你答应了,我可以帮你……” 第13章 篡改遗嘱 宋兮颜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宋家的。 提着行李箱,走了很远。 耳边回荡着乔笙笙的话—— “放下吧,邹逸轩都死三年了。” “再说了,他喜欢的人是我,难道你不想我幸福吗?” “如果你真的有一丁点儿的愧疚,就成全我,好吗?” 空气里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宋兮颜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接通电话,声音没什么起伏,“喂,有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周警官的声音,“宋小姐,刚刚陈律师打电话给我,说你撤回了诉讼,是真的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警官,明天的宣传拍摄我会按时去,剧本我都记熟了。” 空气间安静了好几秒,那边的人说,“好,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法院是不会放弃公诉的。” 肇事司机一日没找到。 法院一日不会撤回公诉。 就算宋兮颜撤回诉讼也没用。 宋兮颜也知道。 所以才会答应撤回诉讼的。 只不过。 这件事跟她彻底没关系了。 挂断电话。 宋兮颜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问题—— 乔笙笙的目的,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邹俞池慢慢忘记这件事,慢慢走出悲伤吗? 乔笙笙的出现太蹊跷了, 她好像知道所有事, 尤其是她看自己的眼神, 洞察一切。 乔笙笙发现那枚钻戒的时候, 就像是在捕捉猎物, 又快又准。 她回了趟北边的老宅。 打开行李箱。 里面是宋耀辉整理好的。 爷爷的遗物。 只有一些陈旧的书,还有一些风铃,团扇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爷爷生前最爱的,就是喝茶,读书。 她随手抽了本书。 有东西掉落出来。 是一封信。 纸边都发黄了。 她拆开读了起来。 再起身时,泪落衣衫。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擦眼泪,把信收了起来。 …… 公司组织团建。 宋兮颜被刘艳拉着一块去了。 “反正又没有邹大魔头,你怕什么?” “我不能喝酒。” 刘艳摆摆手,“我酒量好,可以帮你挡着!” 到了地方,已经坐了不少人。 平日里一股领导架子的高层都来了。 “听说今天要来个大人物。” “谁啊?” “天才风控师刘海英。” “听说被邹总挖过来了。” “他啊,很难请啊。” 众人七嘴八舌间。 包间门被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刘先生,坐。” “刘先生一来贵公司,就深得邹总心啊。” 刘海英双腿交叠,举了举杯,“哪里哪里,各位才是邹总的骨干。” 他目光扫视一圈,不经意间落在宋兮颜的脸上。 仅仅这一眼,就有人发现了。 “刘先生,听说你至今未婚,有喜欢的人吗?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女同事有没有刘先生的理想型啊!” 有人拉了拉说话人的衣角,“喝多了,别乱说话。” 说话的人连忙拍了拍嘴巴,“酒话,各位女同事,别在意。” 一些大龄女同事忍不住偷笑。 刘海英虽然四十多岁,但从身形看,不输二、三岁的年轻小伙。 刘艳趴在宋兮颜耳边说悄悄话,“这个刘海英,长得像个老狐狸精。” “他刚刚好像偷看你了。” 宋兮颜喝着水,差点被噎住。 有人拦住宋兮颜的肩,调侃道:“刘先生,你觉得我们兮颜怎么样啊,宋兮颜她可是我们公司的颜值担当!”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宋兮颜身上。 宋兮颜眸光沉了沉,拿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什么都没说。 刘艳嘴一向没个把门儿的,瞪了那人一眼,“呸呸呸,刘先生都能给我们家兮颜当爹了!” 包间顿时一阵笑声。 刘海英非但没生气,还陪着一起笑,“别说,宋小姐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的女儿。” 众人议论纷纷。 “故人之子啊,刘先生说说当年的风尘往事呗!” 刘海英笑了笑,目光朝宋兮颜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说,酒杯递到嘴边,仰头一饮而尽。 “不多说了,我自罚一杯。” 紧接着包间里一阵唏嘘声。 宋兮颜没把这种玩笑话放在心上。 相反,她更在意刘海英这个人。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酒过三巡,刘艳喝得多了,扶着她肩膀站起身来,“我先去趟洗手间,等会儿再回来。” 包厢里的人醉得东倒西歪,除了酒杯碰撞的声音,都没几个人清醒着说话了。 有个醉醺醺的高层突然想到什么,提了一嘴,“刘先生,听说你三年前在康馨药业干过,我一个朋友最近在面试,不知道这个企业未来发展趋势怎么样啊?” 宋兮颜沉默低头,公司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她是宋耀辉的女儿。 刘海英也喝了不少,但至少没有东倒西歪,能听清人话。 “康馨药业啊,华而不实。” 不远处,宋兮颜捏着水杯。 心头一紧。 康馨药业,可是爷爷生前唯一的心血。 宋耀辉那么努力的到处签合同,钱花了不少,到头来还是把康馨药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谁知道呢,当年宋家老爷子一死,公司业绩就一落千丈。” “要不说宋耀辉是个废物,前景那么好的公司都能给折腾黄。” 刘海英听着,不知道醉了没醉,嘴里喃喃道:“听说当时,宋家老爷子没想把公司交给宋耀辉的,说是要传给他孙女。” 落在宋兮颜的耳朵里,像是故意说给她听一样。 虽然知道是酒话,但宋兮颜还是埋下了疑心。 夜色渐浓,人走得都差不多了。 刘艳也被自己老公接走了。 宋兮颜一个人出了会所。 没走两步,人影一晃。 刘海英从一旁便利店里冒出来。 他手里拎着矿泉水瓶,步伐很稳。 不像喝多了。 看样子是吃过醒酒药了。 眼看着刘海英就要越过她, 坐上路边那部黑色汽车。 宋兮颜一着急,拉住了他:“等等。” 刘海英抬起眼皮,淡定道:“宋小姐,你这是……” “刘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问吧。” 宋兮颜深深吸了口气,“我想知道,你在酒桌上说的,宋家老爷子没想把公司交给宋耀辉,有证据吗?” 刘海英勾唇低笑,“宋小姐,你觉得呢?” 宋兮颜怔了怔,不懂他这一笑代表什么。 “我只是道听途说,据说是宋耀辉篡改了宋家老爷子的遗嘱。” 说着,刘海英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素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兮颜顺着他目光看去,才发现他在看自己左手虎口上的那条伤疤,很长,很丑。 是很小的时候留下的。 具体怎么伤的,她也不记得了。 她连忙松开手,“抱歉,打扰了……” 第14章 肇事司机找到了 黑色宾利驶过街道,和沿着路边走的女人擦肩而过。 车子后排,男人正闭目养神。 “谢总,刚刚路过的好像是太太。” 余生不敢擅自主张停下车。 谢斯宴睁开眼,语气仿佛在责怪余生不懂事,“掉头。” “好。” 宋兮颜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 车门被打开。 一只手伸出来。 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猝不及防,她跌到男人怀里。 “谢先生?” 男人低下头,鼻梁擦过她的耳垂处,嗅了下,“喝酒了?” 某个地方灼热的吓人。 宋兮颜红了脸,“没有,公司聚餐时不小心沾上的酒气。” 她身上还穿着上班的黑白制服。 勾勒出极致诱人的曲线。 谢斯宴目光暗了暗。 喉结滚动。 却没再说多什么。 她僵在他怀里,刚想动,被他按住,“让我抱一会儿。” 宋兮颜怔了怔。 今天的谢斯宴有点不对劲儿。 或许是工作太累了吧? 很快,车停了下来。 江菀国际,别墅里黑灯瞎火。 宋兮颜走到玄关,手还没摸到开关。 身后的男人贴了上来,从后面楼住她,声音透着几分暗哑,“谢太太,要不要再试一次?” 似曾相识的瞬间,好像回到了她被下药的那一晚。 她声音磕磕绊绊,“试……试什么?” 耳边响起男人的低笑声,“试试婚床的质量。” 她扭头,想看清他的脸。 他却倏然底下头,吻住了她。 下一秒,整个人凌空而起。 脚上的高跟鞋被甩掉。 房门被人踹开,黑漆漆一片,她整个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男人欺身而上,衣服落了一地。 …… 三个小时后,谢斯宴换上干净的衬衫,起身去了书房。 宋兮颜趴在床上,双腿间酸疼,连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 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 谢斯宴主动提出送她去上班。 她本来想拒绝。 毕竟他们只是契约关系。 但他说顺路。 她就没再坚持了。 一路畅通无阻,没多久就到邹氏集团楼下了。 下了车,她挥手跟谢斯宴道别,“再见。” 目送他的车走远,宋兮颜这才回过神来,刚准备转身,耳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兮颜姐!” 她循着声音望去,不远处,乔笙笙挽着男人的手臂,笑着跟她打招呼。 乔笙笙望向身侧的男人,“俞池哥哥,刚刚那个是兮颜姐的男朋友吗?开的是限量版的宾利哎。” 邹俞池牵住乔笙笙的手。 目光却是牢牢锁在宋兮颜的身上。 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不相干的人,管她做什么。” 丢下这句话,拉着乔笙笙走进大厦。 宋兮颜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 居然提前回来了。 才一周不见,感觉他变了,又没变。 也好,精力放在婚姻上,以后就少折磨她一点。 …… 邹俞池出差提前回国,公司里都炸开锅了。 “听说邹总提前回国陪乔小姐挑婚纱呢!” “好恩爱啊。” “不过我的策划案还没做完,该不会要提前交吧!” 宋兮颜刚到工位,屁股还没坐热,刘艳叫住她,“兮颜……邹总叫你带着季度报表去办公室一趟。” 宋兮颜闭了闭眼,有些喘不过来气。 又要开始了吗?新一轮的折磨? “行,我知道了。” 她拿起文件夹里季度报表。 坐上电梯。 意外的,刘海英也在里面。 “宋小姐,几楼?” “七楼。” 狭小的电梯间里,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去邹总办公室?” 宋兮颜点头。 “听说乔氏要帮康馨药业扩建,邹总作为乔笙笙小姐的未婚夫,也帮衬着承包了建筑工程。” “宋小姐,如果想知道真相的话,不妨借着这个机会深入康馨药业内部。” 宋兮颜盯着他,心猛地一沉。 他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她是宋耀辉的女儿?! “你……知道我……” 刘海英唇角勾起笑意,“你是姜芷珊的女儿。” 宋兮颜吃了一大惊。 姜芷珊,很久没人提过这个名字了…… “你认识我妈妈?你跟她什么关系?” 刘海英看着她,沉默不语。 还没等到他回答,电梯门开了。 宋兮颜拿着报表走出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是在帮她吗? 难道宋耀辉真的篡改过爷爷的遗嘱?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骚动。 宋兮颜顿下脚步,站在了门口。 “俞池哥哥,不要在这……” “别亲……别……” 胃里翻涌一阵恶心,她落在门把手上手指紧了紧,硬着头皮推开。 “讨厌,有人来了!” 乔笙笙推开邹俞池,整理好仪容,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看着进门的宋兮颜打招呼,“兮颜姐,快过来尝尝,俞池哥哥从国外带回来的上等好酒。” 酒香溢过来,宋兮颜胃里翻涌一阵恶心,“不用了,我是过来送报表的。” 她走过去,把报表放在了办公桌上。 抬眸,倏然看见男人衬衫领口解开了几颗纽扣,衣领一侧还有着女人的口红印,暧昧极了。 丝毫没有掩饰。 宋兮颜毫无波澜,“就不打扰你跟乔小姐雅兴了。” 刚转身,手腕被人抓住。 “让你走了吗!” 邹俞池目光落在她脸上,长捷掩去了她眸底情绪,很云淡风轻。 可她越是不在意,他的心里就越矛盾。 这种埋藏在心底的情绪无法压制。 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弄不懂。 也许是太恨了吧。 沙发上,乔笙笙眼神里闪过一抹嫉妒。 宋兮颜目光落在被抓住的手腕上,轻笑道:“邹总,你的未婚妻还在这呢,注意形象。” 邹俞池眸光一沉,松开了她。 冷声道:“宋兮颜,从明天开始,重新担任秘书职位,我每天都要见到你。” 出了办公室,宋兮颜扶着墙,差点没站稳脚跟。 拿她当什么了?呼来唤去的狗? …… 摄影棚里,交通安全拍摄进行中。 这边宋兮颜刚刚完工,周警官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宋小姐,梁队在外面等着你。” 宋兮颜眸光一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是,关于三年前的车祸,但是……” “算了,让梁队说吧。” 望着周警官离开的背影,宋兮颜心里心里七上八下。 有线索了,但不是好事?! 出了摄影棚,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汽车。 车窗半掩,一只修长的手搭在外面,手里还夹着根烟。 宋兮颜径自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男人下颚线硬朗,看起来有几分野。 见了她,眸光闪过一抹喜悦。 “颜颜,好久不见。” 宋兮颜微微颔首,再次见到这个大学同学,她的心情是五味杂陈的。 会想起一些关于邹逸轩的往事来。 “梁队……” “叫我浩熙就行,都是熟人。” “浩熙学长,邹逸轩的事,进度怎么样了?我听周警官说有了新的线索。” “是,肇事司机找到了,但是……”梁浩熙欲言又止。 “但是三年过去里,肇事司机潜逃出国去了东南亚,不仅被毒哑巴了,而且手筋都被挑了,根本审问不出关于当年的详细细节……” 宋兮颜惊了片刻。 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是说肇事司机找到了! 但审问不出关键信息? “能不能安排我去见司机一面?以死者亲友的身份,可以吗?” 梁浩熙有些为难,“我想想办法,到时候联系你。” 第15章 你凭什么怪她? 时间正好到了傍晚。 路灯透过车窗,打在宋兮颜的脸上一片斑驳。 梁浩熙有些挪不开眼。 她生得本就像一尊清冷的瓷娃娃。 眉头紧锁,像是有心事。 弯弯的睫毛,落在他心头,羽毛扫过般痒。 忍不住询问,“颜颜,下周同学聚会你来吗?陈静她们都在的。” 宋兮颜心里是拒绝的。 那种场合难免要喝酒。 她这副身体,折腾不起了。 “我……” 梁浩熙猜到她要拒绝似的,打断她,“来吧!陈静她们很想你,自从你换了联系方式,她们都不敢再打扰你……” 陈静是宋兮颜的大学室友,关系不错。 况且,陈静大学期间也帮了宋兮颜不少忙。 宋兮颜垂眸,“好,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就去。” 梁浩熙松了口气,“时间不早了,你还没吃晚饭吧?听说这附近有家餐厅的菜不错,一起去吃吧?” “不用了,我还不饿。” 梁浩熙笑了笑,“走吧,就当陪我去吃!” 不等她再说点什么,他就已经启动了引擎。 宋兮颜也不好再拒绝了,默默系好了安全带。 毕竟,梁浩熙帮了她不少。 陪他吃顿饭,也不算什么。 …… 餐厅里,服务员将菜品端上来。 吃到一半,餐厅门口一阵骚动。 从车上走下来一对男女,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哇,是邹总和乔小姐啊。” “真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听说邹总正在亲自挑选设计师为乔小姐设计婚纱呢!” “好羡慕啊!” 这里是五星级餐厅,能来这吃饭的人非富即贵,认识邹俞池和乔笙笙也没什么稀奇的。 宋兮颜埋头吃饭,丝毫没有受影响。 反倒是梁浩熙有些坐不住了。 “邹俞池要娶乔笙笙?可我听说邹逸轩也喜欢过乔笙笙呢,这不是娶了弟弟最爱的女人吗?” “颜颜,你在邹氏上班,有没有听到什么八卦?” 宋兮颜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土豆掉在了碗里。 邹逸轩喜欢过乔笙笙。 原来大家都知道啊。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平日里不喜欢打听八卦。” …… 邹俞池走进餐厅,侧娇小的女人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摇摇头,宠溺一笑。 看见这一幕,众人议论纷纷。 “天啊,邹总他笑了!” “好宠妻啊,乔小姐也太幸福了。” “我要拍个照发到网上,赚一波流量!” 邹俞池今天没带保镖出门,是亲自开车带未婚妻来这里吃饭的。 这个餐厅的经理接到电话,都亲自赶来了。 “邹先生,乔小姐,这边。” 经理要将他们引入二楼的包间里。 突然,乔笙笙拒绝了。 目光落在餐厅一角,指着女人说,“看!那不是兮颜姐吗?” “俞池哥哥,要不我们就坐兮颜姐旁边那桌吧?” 邹俞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倏然地震,心猛地往下沉。 靠窗的位置,女人低头吃饭,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就是她那个男朋友? 专门请假,就是来这里约会? 身侧的女人还在撒娇:“好不好嘛,俞池哥哥,我们挨着兮颜姐那一桌。” 此时,经理有点尴尬,“乔小姐,那个位置不好,恐怕会打扰了你和邹先生的清净。” 邹俞池呼吸不顺畅,松了松领带。 声音冷冰冰的,“听笙笙的。” …… “天啊,邹总来这边坐了!” “原来豪门也那么有烟火气息啊。” 听到一侧的动静,宋兮颜微微侧头,倏然对视上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眸。 拿着筷子的手一紧。 还是碰上了?真倒霉…… “兮颜姐,真巧啊!” 乔笙笙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吃瓜的眼神却在暗示着什么。 “我还以为你下午请假有什么大事呢,原来是为了和男朋友约会啊!” 梁浩熙尬尴一笑,也没解释,只是跟他们打招呼,“你好,乔小姐,我是梁浩熙。” 乔笙笙回道:“你好,我是笙笙。” 梁浩熙朝一旁的男人伸出只手,“邹总,久仰大名。” 邹俞池睨了眼那只手,没握住,眼眸里闪过一抹嫌恶。 目光看向了安静坐在那里的女人。 宋兮颜本来想解释一下,但梁浩熙似乎并没有把乔笙笙的话放在心上。 她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邹俞池的眼里,相当于她承认了这个梁浩熙是她的男朋友。 还笑得那样开心…… 喉咙莫名发紧,“这才周二,宋秘书就请假出来约会,这么急.不可耐?” 邹俞池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罪恶滔天的犯人。 “俞池哥哥,坐吧。” 乔笙笙见他情绪不对头,连忙拉着他坐下,给他夹了菜,“饿了很久吧,快尝尝,这家餐厅饭挺好吃的。” 梁浩熙看了一眼宋兮颜,似乎能看出她心情并不好,也许是因为男人刚刚那番责备。 于是对邹俞池说,“邹总,我看颜颜她平时工作很努力,偶尔请假放松一下嘛,不要这么苛责。” 乔笙笙也帮腔,“是啊,俞池哥哥,你总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会吓到兮颜姐的。” 两个人说了那么多话,邹俞池只听见梁浩熙叫女人颜颜。 颜颜…… 都叫那么亲近了? 看来瞒着他,她做了不少好事! 一想到这,他便恨得牙痒痒。 嘲弄似的嗓音,“我看宋小姐精力旺盛的很,今晚上加班吧!” 宋兮颜低着头,依旧沉默。 梁浩熙看她这副样子,很可怜,像是经常被男人欺负。 想到这,隐隐有些心疼。 话语间有些夹枪带棒,冲着邹俞池说,“邹总是想找一个二十四小时贴身秘书吧?依我看,颜颜还是辞职吧,我认识不少企业家,能帮颜颜找到更好的工作。” “更好的工作?”邹俞池冷笑一声,“她宋兮颜这辈子只能待在邹氏!她害死逸轩,这辈子都要赎罪!”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宋兮颜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面。 她觉出有一股暖而热的东西在胸中弥漫,一阵轻微的震颤在向四肢伸延,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才有的反应。 “我吃饱了,你们随便。” 倏然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梁浩熙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邹逸轩离世的阴影里…… 怪不得她那么想找到肇事司机…… 而那个疯子老板,居然还在刺激她! 当即剜了男人一眼,“你凭什么以为是颜颜害死了邹逸轩?当年要不是颜颜好心开车带邹逸轩去医院,邹逸轩早就疼死在马路上了!” “况且,当年的事故监控回放我都看了,车祸全部由货车引起,凭什么怪她?” “你心中的恨,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第16章 把她到折磨哭不出声来 梁浩熙跑去前台付过钱,朝着宋兮颜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餐厅里,众人吃瓜不嫌热闹。 “要是当年邹家小少爷没死,今天继承邹氏的,就是他了吧,哪里还轮到邹俞池呢。” “别乱说,邹总还在这呢。” “话说,这个宋兮颜也挺可怜的,好心却酿成了大祸。” “就是啊,还被道德绑架了这么多年。” …… 邹俞池愣了神,似有一瞬间的错觉。 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什么叫宋兮颜好心送邹逸轩去医院? 那场事故,的确发生在去往市中心医院的路上…… 如梦初醒般…… 他捏着筷子的手力气渐渐大到指骨发白。 一旁的乔笙笙看着他,脸色渐渐发白。 三年前,是她告诉邹俞池,宋兮颜非要闹着开邹逸轩的车玩,结果半路出了车祸。 如今,梁浩熙就这样戳穿了她的谎言…… “俞池哥哥,你听我解释,当年的事,我也搞错了……” 邹俞池甩开她缠上来的手,离开餐厅前,狠狠瞪了她一眼,“乔笙笙,你知道骗我的后果吗?” “不是这样的,我不清楚,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乔笙笙追了出去,结果男人开着车,与她擦肩而过。 这一幕落在那些餐厅的顾客眼里,顿时一阵唏嘘声。 经理走出来,“乔小姐,没上齐的菜还用上吗?” 乔笙笙瞪了他一眼,“滚啊!” 她站在马路上,看着消失在视野里的那部林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很好,这个宋兮颜,果然是个狐狸精。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 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 “喂,帮我找个人……” …… 邹氏,办公室。 男人隐在暗处,手里夹着根烟。 一旁的特助江辉汇报中:“据调查,当年是邹少爷约宋小姐出去,半路阑尾炎犯了,宋小姐情急之下才开车带邹少爷去医院的,而且那个时候宋小姐的驾驶证还有一天就到手了……” “当年那场车祸,是货车闯红灯导致的……” 越往下汇报,江辉感觉空气越冷,男人周身的寒意几乎溢了出来。 顿了一下,江辉小声说,“邹总,当年并不是宋小姐闹着邹少爷要开车玩,是我们误会宋小姐了……” 邹俞池背靠在真皮沙发上,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烟头的火星撩到了手指,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沉默了许久,醒过来似的开口,“你现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离,他才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落地窗前。 街头似川流不息的河,每一个人化作墨点,小到看不见。 三年了,他从未想过她是无辜的…… 当年的事,其实只要他费点心思查一下,就会知道真相的。 可她为什么从来不说? 她也讨厌他。 所以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解释…… 一想到这,似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腔里,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会这样…… ……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早就到了下班时间,整栋大厦空荡荡。 电梯门缓缓打开,邹俞池走出来。 一楼是财务部。 他站在窗户前,能看到里面隐隐约约里面透着的灯光,和女人纤瘦的身影。 从前,他知道她讨厌他,只会轻蔑一笑,她有什么资格。 但现在,她就像远处的灯光,他能看见,却从来触摸不到。 没有资格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 鬼使神差的,他推开了那扇门。 听到动静,宋兮颜回过头。 看见男人的那一瞬间,身子动了动。 “如果邹总是来监工的,大可不必,我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哪怕今天是在财务部的最后一天……” 说罢,也不管男人来的目的,宋兮颜又埋下头,整理凭证。 邹俞池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 纤瘦的那团人影忙碌着,桌子上摆满了需要整理的会计凭证、右手边还有一摞账本。 比三年前,好像是瘦了点。 她大学学的是财会专业,如果没有他的话,她也毕业满一年了吧。 认真想一想,除了脾气倔犟点,她没有什么缺点了。 明明还在不高兴,却还要赌气加班。 忙到现在,不累么? 犟驴一头。 他伸了伸手,想要摸一摸她,手顿在空气里,又缓缓缩了回去。 他又在干什么呢?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留在财务部么?明天不用离开了。” 宋兮颜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有些不敢相信,声音小小的,梦一样,“真的?” 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她那种又惊又喜的表情,落在邹俞池的眼眸里刺痛无比。 就这么,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还有那个梁浩熙,有那点值得她喜欢的? 这个女人,品味太差! 想到这,他勾了勾唇,嘲弄道:“是啊,秘书的职位会有人来顶替你,我一点也不想你在我面前晃,碍眼!” 宋兮颜张了张口,想骂又骂不出口。 她就说嘛,他怎么会突然好心呢。 “随便,反正你能想通就行,既然知道我碍眼,那这三年,就应该把我扔得远远的,而不是把我困在你身边。” “还有啊,无论你怎么恨我,我都接受,只因为你是邹逸轩的哥哥,我可怜你。” 话音未落,她有些后悔。 怎么又提到邹逸轩了呢? 在他面前,这个是禁忌。 空气冷凝了好几秒,邹俞池顿在原地。 可怜他…… 小的时候,那群朝他扔烂果子的小男孩,嘴里时刻提醒着他——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邹俞池,可怜虫!” “老子赏你的果子,偷偷拿回家吃吧!” 长大了点,原以为被接到邹家,他会慢慢走出童年阴影,可骂声依旧从佣人的口中传来—— “私生子啊,肮脏之物。” “听说是他母亲爬上了邹先生的床……” “怪不得那么年轻就死了,原来是当小三造的孽……” “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好像可怜这个词,与他捆绑终生了似的。 现在,宋兮颜说可怜他…… 只是因为邹逸轩才可怜他…… 那个死了三年的人,在她心里的地位都比他高! 好,好得很啊。 想到这,他觉出喉咙发紧,胸腔里燃气一团怒火。 他很想掐住她的脖子,狠狠的吻下去,把她到折磨哭不出声来。 垂在身侧手在空气中抓了两下,他克制住冲动,忍了下去。 “宋兮颜,你就这么讨厌我?” 整个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灯,宋兮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她打了个寒颤。 这个问题太过奇怪,她从来没想过他会问出口。 她轻笑一声,“你在意么?” 她努力的想找出肇事司机,查清当年的真相,而他呢?每次一开口就把罪名定在她头上。 如果真的在意她的想法,又怎么会在那次宴会厅里,仅仅凭一条裙子,就断定她找野男人? 彼此的呼吸声在深夜里那么清晰。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就这样僵持着,不知过去多久,邹俞池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电话另一头传来江辉焦灼的声音,“邹总,不好了,乔小姐割腕自杀了!” “老爷子让你赶紧去医院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