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囤田!搞基建!别人逃荒我造反》 第一章穿成村姑 许昭是被痛醒的。 头上很痛,血涌出来糊了满脸,她想用手捂头,却发现双手被绳子紧紧捆在身后,动弹不得。 鼻腔里满是汗臭和血腥混合的气息,耳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她费力地睁开眼,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提着一把豁了口的大刀,刀尖上还滴着血。 “醒了。”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活着就好,卖到窑子里能换几两银子。” 许昭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她记得自己参加任务盯梢三天没睡,回到单位累的不行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再睁眼就是这! 什么情况? 突然,一股庞大的,不属于她的记忆涌进脑子里。 许昭穿越了,穿到一个架空的时代。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许昭,是清风寨脚下许家村的一个普通村姑。 她在家里排行第二,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昨天晚上一伙自称官兵的人冲进村子,说村里窝藏土匪,不由分说就放火屠村! 村民被砍杀,血流成河,尸体被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只有十几岁的女孩被留活口。 父母弟弟倒在屠刀之下,哥哥上山打猎逃过一劫,她和妹妹被抓,粮食钱财都被他们抢去了。 原主就是在混乱中被砸中脑袋丧命的,然后熬夜猝死的许昭成了这个身体的主人。 她快速扫一眼周围的环境,自己正缩在一辆简陋的木板车上。 身边挤着七八个同样被捆绑的年轻女孩,妹妹也在其中。 车前车后,十几名手持兵器的男人走在土路上,推着几辆木板车,第一辆车装着许昭她们,另外的车上是各家搜刮来的粮食和银钱。 这些人虽然披着官兵的皮,干的却是跟土匪一样的勾当,其中几个正色眯眯地打量着木板车,眼神像是恶狼盯着肥羊。 “老大,这些妞反正也是要被卖的,卖之前不如让兄弟们开开荤。” 有人开头,立刻就有人附和:“对啊大哥,哥们跟着您南征北战,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睡过的娘们也都是些残花败柳,这样鲜嫩的还没碰过……” “不行。” 横肉男人粗暴打断:“我警告你们不许打她们主意,老鸨子是那么好糊弄的?要是破了身不值钱,我要他的命!” 刚才蠢蠢欲动的几个人,瞬间歇了心思。 许昭暗暗松开握紧的拳。 “大哥,前面就是清风寨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兵跑过来,对横肉男人道。 横肉男人点点头:“兄弟们加把劲,天黑前翻过清风寨。” “大哥,我们不打吗?” 小兵头上挨了男人一记暴栗:“打什么打?山上可是真正的土匪,清风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跟那些人打,我们这些人都得赔进去。” “我们这次来,只求财,不拼命!” 许昭心中恨意滔天,死死咬住后槽牙。 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打着剿匪的名义,却不敢打真正的土匪,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停车!”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堂姐许瑶惊恐的拽她袖子:“喊什么?你没听见那些人说什么,引起他们注意我们就完了。” 她反对已经来不及了。 横肉男人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停车干什么?” “我要见你们长官。”许昭抬着头,目光直视横肉男人,不卑不亢。 她双手被绑、衣衫破烂,但目光镇定,有种见过世面的从容,没有一丝慌乱。 男人有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就笑的邪恶:“你见长官是想勾引他?献上自己就不用被卖进窑子里了吗?”他斜着眼睛打量许昭,满是嫌弃:“黢黑干瘦,身上没有几两肉,你也配?” “我不配,但成筐的金子配吗?”许昭声音不大,男人却瞬间双眼放光。 横肉男人立刻严肃起来:“金子在哪?” “我要见长官。” “我就是。” 男人一把抓住许昭,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招,否则会死的很惨!” “我知道。” 许昭老实的点点头,道:“清风寨里有成筐的金子,还有很多粮食和马匹,你们不打清风寨太可惜了,只抓我们几个能卖多少钱?” “要是打下来清风寨,那些金子粮食够养活你们这些人好多年了,吃香喝辣一劳永逸……” 横肉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 成筐的金子,太诱人了! 但他们不清楚地形,贸然强攻很容易吃亏,再说他也不能确定面前这黑丫头说的就是真话。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被卖进窑子。” 许昭目光坦荡:“我想跟你做笔交易,我能帮你打下清风寨,拿到金子和粮食,东西都归你们,放了村里的女孩和我。” 横肉男人瞳孔一缩,眼珠子骨碌碌转。 许昭知道自己要是不拿出点真东西,这个人是不会相信她的。 她随手捡起一支小木棍,在地上熟练的画了一副地图:“清风寨西北方向是悬崖峭壁没路南坡稍缓,但南坡有高墙有暗哨,我们但凡靠近就会被弓箭手射成筛子。” “从东面打进去是最好的方案,东边有树林方便埋伏,人藏在里面弓箭手就没办法了,不过城墙建在悬崖上,高两丈……” 她根据脑子里的记忆,再结合自己的经验,快速制定出作战方案,堪称完美。 横肉男人掏出匕首,在她面前划了下,身上一松,绳子断了。 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知道复仇第一步是迈出去了。 这伙人罪大恶极,清风寨的土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土匪虽然没屠村,多年来也一直骚扰村里,村民大半的粮食都要上贡给土匪,才能换来短暂的安宁。 大源朝连年战乱,藩王割据,各路兵马都说自己是官兵,实际上不少干的是强盗的勾当。 被苛捐杂税和土匪盘剥下的许家村村民,在夹缝中求生已经很难了,又天降横祸,被扣上一顶“通匪”的大帽子,连命都没了。 许昭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就要给原主报仇。 她准备让这伙人跟清风寨的土匪狗咬狗先打起来,最后不管谁赢,力量都会被削弱,自己再徐徐图之,各个击破! 第二章以身入局 许昭在说计划的时候,顺便把这伙人的底细也摸清了。 他们一共二十七个,都是亡命之徒,手里全有人命! 横肉男人叫周虎,原身记忆里有印象,他曾经伪装成挑货郎在许家村踩过点,当时许昭在他摊位前买过红头绳。 那个时候村里人谁都没想到,一个走村串巷的货郎,居然是要命的死神! “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周虎斜眼看她,“地图画够漂亮的,谁教你的?” 作为华夏顶级军校出来的高材生,精锐部队的特种兵,画地图只是许昭最普通的技能。 “小时候邻居教的。”许昭随便找个理由。 周虎又问:“清风寨有多少人?” “具体不知道,但应该不超过三十人。” 周虎神色复杂的看她一眼:“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离开我视线,端掉清风寨你跟我去青州领赏,知府赵大人一定会重重赏你。” “但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我就杀了你!” 许昭乖巧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周虎说的好听,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输了,周虎会拿她当盾牌挡刀。 要是赢了,她就会被周虎杀掉灭口。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许昭看向远处的清风寨主峰,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活路也不是没有,就在寨子里。 周虎很狡猾,他没全听许昭的,而是先派出几个人围绕清风寨观察地形,验证许昭话里的真假。 队伍原地停下,周虎命人生火做饭,粮食都是现成的,全是从许家村抢来的。 粮食不是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自然也不珍惜。 白花花的大米不掺红薯芋头更不加野菜,煮了几大锅。 另外还有一口锅里煮着肉,香气飘出来,车上被绑的姑娘们哭声都小了些。 她们吞咽着口水,肚子咕咕叫。 但看向许昭的眼神,都透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堂姐许瑶最直接,恶狠狠啐她,“呸!跟杀父仇人做交易,贪生怕死,不要脸!” 她眼神像是刀子一样,恨不得在许昭身上剜个洞。 前院的许二丫附和:“就是,真不要脸,这些坏蛋杀了我父母,你还给他们出主意?” 许三妹:“我恨不能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把他们骨头烧成灰,你爸妈也被他们杀死了,他们在天上不会放过你!” 妹妹许欢怯怯开口:“我姐也是为我们好,如果她不帮坏人,我们就都会被卖进那脏地方去。” “我宁愿死,也不帮仇人忙。” 许昭没搭理她们,更没解释,没那个必要。 不出三天,她们自然会改变想法。 饭后,周虎的人就去附近山上砍竹子和亚麻。 亚麻撕开搓成绳子,粗壮的竹子去掉枝叶,用麻绳扎出三架登城梯。 梯子做得粗陋,但胜在够长,搭上清风寨那道两丈高的木墙勉强够用。 许昭被人拎到周虎面前时,他正围着梯子转圈,脸上带着一种急于验证的兴奋。 “你跟我一块去。” 许昭佯装害怕:“我不去,打仗见血,我害怕。” 周虎拍拍她的肩膀,“你跟着,我们打下来清风寨你是头功,日后邀功行赏自然你占大头,这样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我不要头功,只要自由。” “行啊,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但你必须去。” 周虎话说得随意,但眼里的凶光骗不了人,他这次执意带许昭去,不管输赢都没想让她活着回来。 许昭点头答应:“好吧,我跟你们去,但车上那些女的不能带,带着累赘。” 周虎想了想,同意了。 其实他是想让这些女孩都当活人盾牌,但许昭说的有道理,都带着确实是累赘,没多大用。 这些女人留着,等他得了清风寨的金子,还是要把她们卖进窑子里去的。 他叫了两个手下留下看守木板车和那七八个女孩,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连同许昭,天黑后朝清风寨方向去了。 许昭被夹在队伍中间,两只脚走得生疼,步子越来越慢,双腿沉重的像灌了铅。 这具身体的原主常年饿肚子,底子差,体力上终究吃亏。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边走边默记沿途的地形——这些都是她以后用得上的。 清风寨在半山腰,从山脚到寨门只有一条勉强能走马车的土路,两侧是茂密是树林。 周虎带人摸到寨墙外两百步时停了下来,趴在一处土坎后面观察。 月色朦胧,寨墙上点着几支火把,能看见两个哨兵靠着墙打盹。 寨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你把这个放墙下,点着。” 周虎拿过一个捆成粽子的布包递给她,布包露出一截引线——炸药包。 让她去炸墙? 许昭把炸药包凑近闻了闻,摇摇头:“硫磺不够,木炭太多,这个炸不倒墙,反而会打草惊蛇,惊扰那些土匪。” “那你说怎么办?”周虎神色有些复杂。 炸药包的威力有限他早就知道,但没有办法做出更好的。 没想到这个村姑只是用鼻子闻了下就说出问题关键! “不用炸药。”许昭挺直脊梁:“不就是进去吗?我去叫门就行了。” 她独自走出去,聘聘婷婷来到山门下,娇滴滴喊:“好心的大哥,我走亲戚迷路了,能不能收留我在寨子里住一晚?” 靠在墙上打盹的哨兵,听到这娇滴滴声音瞬间清醒,趴墙头上往下看,天太黑看不清样貌,但能看出是个妙龄少女。 “小娘子,你就自己吗?” “是啊,人家一个人走山路好害怕……” 许昭的夹子音,听的两个土匪骨头都酥了。 “你叫声哥哥,我就下去开门。” “哥哥——” “你等着,哥哥马上下来。”墙上两个哨兵不见了,应该是下来开门。 周虎一挥手,两个手下猫着腰摸了上去,从左右两侧包抄过去。 大门旁边的角门开了,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从里面探出头:“小娘子,你在哪儿呢?” “哥哥,我在这呀!” 许昭扭着腰肢,用炸药包挡住脸。 第三章 深入匪窝 许昭举着炸药包挡住脸,犹抱琵琶半遮面,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姿态弱柳扶风。 “哎呀!小娘子别挡脸啊,让哥哥看看你天姿国色……” “就是,别害羞嘛!” 两名土匪哨兵搓着手,垂涎三尺。 他们眼里只有对美女的期待,连她挡脸的东西都自动忽略了,只觉得碍事,压根没想是什么。 越是看不见脸,他们就越是对许昭的容貌好奇的不得了,色胆包天的两人根本没发现旁边有人包抄过来。 许昭缓缓把炸药包下移,含羞带怯的露出真容:“哥哥,我美吗?” 声音还是娇娇嗲嗲,两名土匪看清她的脸却大失所望。 “呸!美个屁,老子白高兴一场!” “就是,这脸长的,像是土墙上发芽的土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俩人听声音就想入非非,以为墙下站的是绝世大美女,结果看见脸却只是一个黢黑的丫头,瘦弱的像是豆芽菜,根本没长开! 瞬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两人转身想回去。 但已经晚了。 周虎手下迅速上前,每人抓住一个哨兵,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抹了脖子,丁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周虎赞许的对许昭竖起大拇指,打个手势,手下跟上,快速有序进了角门。 他最后一个进去,并没有忘记把许昭拎上。 “我就不用跟你们一起了吧?”许昭建议:“我在山门外帮你们把风。” 周虎很不耐烦:“土匪都在里面,你把什么风?别耍花样,跟我进去。”他不由分说把许昭薅了进去。 周虎的人四处散开,准备偷袭。 这种事情他们最擅长了,夜袭许家村的时候也是,先是潜入房子杀掉家里的男人,然后抢粮食,最后放火烧村! 但土匪不是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他们凶残,警惕性很高,手里还有武器。 这里又是土匪的地盘,周虎不敢掉以轻心。 他把许昭带在身边,美其名曰保护她,实际是想在关键时刻当人肉盾牌,能救自己一命! “唉哟!”许昭身子一歪,跌在地上。 周虎不满,压低声音训斥:“鬼叫什么?把土匪引过来第一个砍了你。” “我脚扭了,走不了路。” 许昭疼的脸上冒豆大的汗珠,五官扭曲——更丑了! “你背我走吧?”她嗲着夹子音:“人家脚钻心的痛,站不起来。” 她说着羞答答伸出手,翘着兰花指,另一只手半挡着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周虎深吸一口气,拒绝:“你留在这,别乱动。”说完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是正人君子,但对许昭提不起性趣。 她太瘦了,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颜色。 乡下丫头晒的像是黑炭似的,皮肤粗糙,跟城里的娘们没法比。 许昭坐在地上等了一会儿,确定周虎走远了,眼里精光闪过,嘴角扯出一丝得逞的笑。 她伸手抹一把脸上的水——没错,是水,不是汗! 是她刚才假装跌倒的时候,从水坑抓的一把水抹脸上了。 做戏做全套,周虎长的满脸横肉,看似鲁莽,实际阴险狡诈,不能漏一点破绽。 许昭快速拆开炸药包,包袱皮撕开分成小块,将里面的火药分装成五六个小包裹,在分成若干份更小的包袱,简单捆扎下装进怀里,先点一个。 “嘶——” “砰!” 火苗串起一丈高,黑烟冉冉升起。 火药的威力本来就不太大,加上分量又缩水了,只有动静,没多大杀伤力。 动静虽然不大,却够用了。 狗吠响起。 开始是一只狗叫,很快就连成一片。 紧接着漆黑的夜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土匪的叫喊声响起。 “不好,有人攻寨!” “快起来,看哪个不要命的闯进来?” “奶奶的,吃了雄心豹子胆,连清风寨都敢闯!” “杀啊——” “杀!!!” 紧接着是铜锣宣天、人声鼎沸。 周虎想偷袭的计划彻底失败,许昭没有原地看热闹,她没有一秒钟的停留,快速顺着墙根往北跑。 清风寨太大了,住的分散,她得挨个都通知到才行。 “砰!” “砰!” “砰!” 她不是随意点炸药,每个点燃的地点都距离周虎他们准备偷袭的地方不足十米。 这些人商量偷袭的时候,根本没把许昭放在眼里,所有的计划她都知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狼烟四起,基本都通知到了,许昭任务完成,坐在房顶看热闹,下面火光四起,杀声震天! 清风寨的土匪开始吃了点亏,被打的措手不及。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加上地形熟悉,反扑来的很猛烈。 周虎的人手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两边同样凶悍,打的十分黏着惨烈,一时难分胜负。 两边都杀红了眼,出手就是杀招,刀刀割肉见骨,清风寨血流成河。 许昭拿出竹笛,试试音色。 竹笛是她顺手从路边劈的竹枝,看热闹时用小刀劈出来的。 虽然粗糙,但音色不错,许昭吹起哀乐! 乐声凄惨急躁,哀怨悲凉。 声音由小渐渐变大,透过耳膜直击内心,吹的人怨气直冲天灵盖。 本来这些人就杀红了眼,现在厮杀更加猛烈,竹笛的效果丝毫不比战鼓差。 周虎渐渐感觉到不对劲。 “谁吹的笛子?停下,赶紧给老子停下。” “把这人找出来,老子要手撕了他!”他大声嘶吼,顺手砍翻一个土匪喽啰。 土匪头子听闻,边厮杀边怒吼:“奶奶的,别跟老子装大尾巴狼,是你的人吹笛子!” 身高足有2米,壮的像熊一样的土匪头子是个独眼龙,但另一只眼睛挺好使,全场只有他在杀人的时候还能看到许昭坐房顶上吹竹笛。 吹笛子的是个陌生女人,不是清风寨的人,自然就是敌人! 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周虎和其他人也发现许昭。 “死丫头,你敢耍我?” 周虎不傻,他看见许昭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刚才升起的火苗,不间断的爆炸声和滚滚浓烟,再看见许昭轻松坐在高高的屋顶上,就知道自己中了她的计! 第四章 驱虎吞狼 许昭暴露不急不慌,她放下笛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对着土匪头子盈盈一拜:“威震天大哥,火是我放的,信是我报的,这些人想霸占你的寨子,抢你的金子睡你的女人杀你的娃!” “啊——!” 许昭的话,字字都戳他肺管子。 他这辈子最在意四样:清风寨、搜刮的金子,倾国倾城的压寨夫人、夫人给他生的娃! 哪一样他都不许外人染指,何况要给他连锅端。 威震天怒目圆睁,抡起板斧对准周虎面门砸下去,周虎咬着后槽牙举刀去挡——“当啷”兵器相遇,火花四溅。 周虎虎口剧痛,大刀险些拿不住了。 刚才挡下那一下他用了全力,嘴里涌出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受了严重的内伤,但不能表现出来,这时候露出破绽必死无疑。 周虎眼珠子转了下,祸水引向许昭:“大当家的,是她带我们进来的,也是她告诉我清风寨有金子!” 威震天怒火果然被转移,他指着许昭吼:“你下来,把话说清楚!” 许昭轻嗤。 下去? 送死吗? 她没有解释,更不会下去,而是直击要害:“周虎,你内力受损,再打下去就要死了!你拖延时间是想回去搬救兵,继续围剿清风寨吗?” 这一句果然又让威震天的注意力转回到周虎身上,他中气十足大喊:“兄弟们,先杀了这伙男的,再逮女的不迟。” “杀!” “杀杀杀!!” 两边人马重新厮杀起来,周虎受了严重内伤,没两招就招架不住了,抓住身边喽啰挡了威震天一板斧,开始节节败退。 土匪见状越杀越勇,一时占了上风。 许昭一看这不行啊,还没到时候,现在不能分胜负。 她从怀里拿出几个包子大的小布包,里面有少许火药,点燃往下扔——“砰”,冒出一股黑烟。 她掩住口鼻,跳下房顶趁着混乱夺过一把刀,一连杀了三个土匪,刀刀直中心口,一刀毙命! 黑烟散去,许昭已经躲起来了。 土匪这边瞬间死了三个人,一时全员恐慌,士气低落。 周虎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立刻指挥手下反杀! 反转来的猝不及防,这次周虎这边越杀越猛,地上倒下的全是土匪,就连威震天胳膊都见了血。 许昭如法炮制,再次向人群里丢烟雾弹,然后从暗处冲出去,杀了几个周虎的人! 手法一模一样——一刀毙命! 烟雾消散之前,她再次躲起来。 几次之后,烟雾弹都燃尽了,两边的人也只剩周虎跟威震天! “死丫头,这一切都是你捣鬼是不是?” 周虎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嘶吼:“你给老子滚出来,我要撕碎了你。” 威震天也不傻,这时候他也反应过来,貌似他跟朝廷的犬牙都被那个小丫头耍了。 他们杀的难解难分,实际上许昭才是最大的赢家。 两人停手,不再打! 而是扯着嗓子喊许昭。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周虎恐吓,威震天利诱。 威震天:“许昭你出来,我保证会给你留全尸。” 许昭在暗处差点笑出声。 他觉得给她留全尸就是什么了不得的诱饵了? 这是把她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出去是一定会出去的,但不是现在。 许昭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石子,瞄准飞出去“嗖”精准打在威震天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上! “啊啊啊啊啊!!!” 他捂着眼睛,痛的冷汗都下来了,暴躁的用板斧乱划拉,发泄怒火。 周虎要不是躲的快,险些被斧头劈到。 他眼珠子骨碌转一圈,不骂了。 这个机会很难得,先杀了土匪头子,整个清风寨都是自己的,到时候再收拾那个死丫头不迟。 想到这,他举刀就刺——“噗嗤”大刀刺进威震天身体,对穿。 鲜血喷了他一脸,他却无比兴奋:“哈哈哈哈哈哈……清风寨是我的了,金子是我的……” 周虎兴奋没维持几秒,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瞪圆眼睛,眼看着威震天用最后的力气将斧子劈在他头上。 周虎和威震天同时倒下去,眼睛大睁,死不瞑目! 许昭拎着刀去别地方挨个检查,看有没死透的补一刀。 不是她心狠,而是多年的特种兵生涯让她知道,这种情况下心慈手软害人害己。 这些祸害若是侥幸活下来,根本不可能感激她,只会表面感激实际包藏祸心,日后必定是大患! 兵痞杀无辜老百姓和幼小孩童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还比赛看谁杀的人多! 土匪抢劫老百姓财产粮食的时候,遇到稍微犹豫抵挡的人,立刻就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没有丝毫愧疚。 这些畜生死不足惜,没有活剐都算便宜他们。 许昭只是补一刀送他们快点下地狱,也算积德行善了。 确定所有的坏人都死透透的,许昭想把尸体拖到一起烧了。 只是这具身体还不够强壮,许昭拖了两具就累的大汗淋漓,干不动了。 她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 突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认真听不出来,许昭耳力过人,立刻发现异常。 “谁在那边?”许昭撑刀站起身,准备战斗! “是喔呀,我是飞宝。” 稚嫩的声音怯怯响起,紧接着一个圆圆的小脑袋露出来:“姐姐,你在干嘛?” 孩子大概两岁多,大眼睛圆脸,虎头虎脑甚是可爱。 他刚露头就被身后的女人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女人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绝美,身姿婀娜,皮肤白皙吹弹可破,额头却有淡淡的川字纹。 这是常年愁苦,经常锁眉才会出现的。 此刻女人满脸惊恐,警惕的看着许昭,身体瑟瑟发抖:“请别伤害我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许昭根据原主的记忆,对面前的女人有一知半解。 土匪窝里能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指定是威震天的压寨夫人! 她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结婚途中被威震天劫持,掀开盖头惊为天人,威震天杀了她青梅竹马的新郎,自己做了新郎。 第五章 压寨夫人 自从女人被抢上山,清风寨下山抢劫的次数就少了。 以前土匪进村像是蝗虫一样,逮到什么抢什么,全抢光! 女人来了后土匪再进村子,只抢能过冬的粮食,抢一半留一半,会给老百姓留活路。 周围百姓都说是压寨夫人的功劳。 许昭问:“你是威震天的压寨夫人?” 女人点点头,须臾又摇头,自我介绍:“我叫林夕晚,是被土匪抢到山上来的,女侠杀土匪为民除害,我是敬佩的,只是稚子无辜希望女侠留他一命!” 她说着使劲亲一口怀里的孩子,转身把他放在地上狠狠推一把,用尽力气喊:“快跑。” 林夕晚转过身,伸开双臂闭上眼睛等死,视死如归。 许昭没动,孩子跑回来了。 胖乎乎的小手抱住林夕晚的腿:“娘亲,喔不跑,喔肚饿饿。” 林夕晚咬着下唇,稍微犹豫却狠心推开他:“赶紧滚,再不滚我打死你!” 飞宝从来没有见过娘亲这么凶,委屈的扁扁嘴,没忍住“哇”一声哭出来:“飞宝乖乖,不打!” 林夕晚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再也硬不起半分。 她挡在飞宝身前,噗通给许昭跪下:“女侠求求你饶了我儿子,我下地狱也会为您祈福,来世当牛做马报答您大恩大德。” 许昭:…… 自己也没说过要她们娘俩的命啊。 “我不杀你,也不杀你儿子。”许昭道。 林夕晚抬起头,满脸泪痕,眼里全是茫然:“您、不杀我们?” “嗯。” 许昭点点头:“你是被土匪抢上山,不是自愿当土匪压寨夫人的,也是受害人,我只杀作恶多端的人,不会滥杀无辜。” “以后好好教育孩子,做个品行端正的好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夕晚就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谢谢女侠,谢谢女侠,您不杀之恩我没齿难忘。” 她的头已经磕出血来了,自己却浑然不觉。 林夕晚从地上站起身,抱起孩子转身就走。 “站住。”许昭道。 她身体一僵,站住了,转过身满脸紧张,“您、反悔了?”她以为许昭改变主意,还是想杀了她们娘俩。 自己其实早就活够了,但飞宝这么可爱,这么小,他就像是花骨朵一样,不应该还没开放就陨落。 许昭无奈:“你就这么下山,不收拾细软衣物吗?” 林夕晚松口气。 她摇头:“这里都是土匪的东西,我不要,脏!” 许昭:…… 真清高。 她在心里给林夕晚竖起大拇指。 却还是提醒一句:“还是带上点吧,你要给自己和孩子留条退路,去哪里没有钱都是不行的。” 林夕晚盈盈下拜,谢绝:“不用了女侠,我们下山回家团圆,这里的钱都是土匪抢的不义之财,我嫌脏,一分我也不要的。” 她坚持不要土匪的一分一毫,临走把藏宝库的地址告诉许昭。 清风寨最北边的悬崖峭壁,有一个很大的山洞,威震天把抢来的金银珠宝都藏在里面! 林夕晚只知道有暗门,却不知道门的机关。 许昭站在悬崖边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仔细观察悬崖峭壁,很快被她发现破绽——左边悬崖上长的藤蔓跟别地方不一样! 因为长在悬崖上,土壤贫瘠,别的藤蔓都细小,只有左边一株粗大了些,颜色也更深一点。 它混在一些细小的绿叶里,看上去并不是很显眼。 但许昭特种部队出身,观察能力非常强,她很快就发现这根藤蔓不一样。 她试着拽下,好像里面有齿轮在转动。 再拽两次,齿轮转动的声音更响,原本像是整体的悬崖峭壁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到两人并排的宽度停下。 她走进去,暗门从身后缓缓关上。 空间里的光线立刻暗下来,但也能看清——山洞凸凹不平的墙壁上点着长明灯。 洞内湿冷,阴风阵阵。 偌大的山洞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藏宝洞是假的? 山下的传说和林夕晚说的话都是假的,是威震天骗了所有人? 许昭直觉不会。 山下的村民都有挖地窖藏粮食的习惯,何况是清风寨的土匪。 他们多年来打家劫舍,抢了很多金银珠宝,不找个妥帖的地方藏起来,实在说不过去。 也许山洞不只这一个,洞里面还有洞也不是不可能的。 许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从墙上拿下一盏长明灯准备寻找,往前刚走两步突然一阵阴风吹来——“阿嚏”。 她打个喷嚏,手上的灯火微微抖了下,瞬间恢复如常。 “这个身体太差了,这点冷都受不住。”许昭嘟囔一句。 她也只是随便吐个槽而已,却有人接话:“我也是~”声音缥缈,在这种环境里显得特别诡异。 “谁在说话?”许昭骤然拔高声音,提高警惕,握紧手里的刀。 但没有回应了。 周围一片死寂,安静的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幻觉。 许昭没有放松警惕,更没有放弃寻找,她延着墙壁细细观察,很快就发现有扇不起眼的木门! 墙壁凸凹不平,木门也粗糙的不像话,两者看似不搭却又浑然天成,若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这里有通道。 木门有些重量,但也不难推开。 门打开的瞬间风更大了,风呼呼刮进来,混合着潮湿的气息,还隐隐有婴儿哭声:“哇、哇、哇……” 对面黑洞洞的,一条狭长的走廊一眼望不见头,不知道对面尽头有多远,有什么。 许昭没有贸然向前走,她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用力丢出去——用回声判断距离。 但是,没有回音! 石头仿若丢在棉花上,或者干脆就丢了,丢出去根本没有落地的声音,什么都判断不出来,只会增加未知的恐惧。 许昭没放弃,她用刀把灯拨亮了些,继续往前走。 两边的路越来越窄,墙壁,洞顶的水汽越来越浓,不时往下滴水:““滴答”、“滴答”。 小孩的哭声更加响亮,清晰。 刚才那个声音再次出现,阴测测从地下传来:“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第六章 我的世界 “你是谁?”许昭厉声。 “你是谁?” “是谁?” “谁——” 回声悠长,却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再次消失,就如上一次那样。 许昭感觉有双眼睛在窥视她,她看不见他在哪,不知道他什么来头,能力几何,对自己有什么威胁……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 而暗处的力量却对她了如指掌,掌握她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滋生人的恐惧,如果许昭真是这个时代的人,说不定早跑了。 但她不会! 她是现代特种兵,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乱力怪神……可是她穿越了! 虽然穿越这种事没有办法用科学解释,许昭仍然坚信那个声音是人不是鬼。 许昭握着长明灯,沿着那条狭长的走廊继续前行。 脚下的路越来越湿滑,水汽从地面渗上来,带着一股泥土和苔藓混合的气息,墙壁上偶尔能看见几道陈旧的划痕,像是什么利器留下的,深浅不一,边缘已经磨得圆润了。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走廊到了尽头,地下却呼呼有风涌出来。 脚底下出现个洞,也就一人多宽,风就是从下面出来的,声音也是。 洞边有棵粗壮的藤曼,一头钉在墙壁上,另一头顺着洞口探下去,看不见藤曼有多长,也看不见洞底有多深。 许昭决定下去看看。 她把刀插在腰带上,一手举着灯,另一只拽住藤曼,一点点下滑。 大约二十多米,到底了。 视线变好,这里有光照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眯起了眼——一条地下暗河横亘在面前,水面宽阔,水流平缓,泛着幽幽的暗光。 河两岸的石壁上挂满了钟乳石,水珠顺着石尖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 婴儿的啼哭声就是从河里传出来的。 顺着微弱的光线,许昭能清晰看见几条怪鱼在水中游动:长度足有半米,头部扁平,有四肢但短小,张着嘴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叫声——娃娃鱼。 这玩意儿在这地下河里能长到这么大,说明这条河的水质极好。 她站起身,继续观察。 河滩上有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一个黑乎乎的陶锅架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上,灶台下残留着烧过的灰烬。 旁边还有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这些情况更能说明,这里有人住,那个声音是在装神弄鬼。 “你是谁的人?”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许昭听清了方向——来自右前方一处凹进去的石壁后面。 她握紧手里的刀,一步步朝那个方向挪过去。 许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出来。” 石壁后面一阵窸窸窣窣响动,一个男人人从暗处走出来。 许昭微楞。 男人肩宽腰窄,身材高大挺直,五官轮廓分明。 剑眉星目,眼窝深邃,眼眸亮的如鹰隼一般。 头发有些凌乱,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棱角分明,好看得不像话。 许昭不是花痴,但还是被男人帅到微微失神! 也只是微微而已。 很快刀就横在男人脖子上:“把宝藏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男人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但须臾就傲娇上了:“宝藏就在你面前,装什么装?我现在没有自保能力,你不用费劲心机了,带走我不难。” 许昭:…… 他意思是宝藏是他自己? “啊呸!” 许昭啐了一口,鄙夷:“见过自恋的,没见过像你这样自恋的,少自作多情了,我才不会带你走,我要金子,不要你。” 于是轮到男人错愕! 他瞪圆眼睛,不可置信,甚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啥?” “我、要、金、子!”许昭一字一顿,同时刀锋的冰冷更贴近颈动脉。 她不是很有耐心,男人再不交出宝藏,她就会杀了他,哪怕他真的很帅! 帅又不能当饭吃,但许家村的重新建设需要钱。 这次男人听清了,刀刃的力度也让他确认许昭没有开玩笑。 他微微偏了偏头,避开刀刃最锋利的那一截,抬手指着刚才他出来的那个窄洞口:“里面有个木头门,推开就是。” 许昭:“你带路。” 男人顺从地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洞口确实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许昭跟在他身后,刀一直保持着一个随时能出手的角度。 走了大概十几步,面前果然出现一扇木门。 男人推开门,里面光线居然比外面还足。 而且这里空气更好,潮湿气少了很多,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左侧是一张用木板铺成的单人床,床上有简单的铺盖,叠的整整齐齐。 右侧堆着几个木箱,有的盖子已经烂了。 男人主动把木箱都打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铜钱和银元宝! 许昭走过去翻了翻。 铜钱最多,满满当当装了三箱。 装银子的箱子只有一箱。 “就这些?”许昭问,同时眸子危险的眯了眯。 土匪窝里能有什么好人? 男人要是跟她耍花招,她并不介意多杀一个人。 “还有。”男人从床下拽出一只精致的小木箱子,打开,里面全是金条,但也只是十几根。 “你要的全部都在这里了。”男人帅气的脸上现出一丝嘲讽,却目光坦荡,不像是说谎。 许昭失望:“清风寨抢了这么多年,就攒了这点家当?” 男人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土匪嘛,穷得叮当响也正常。” 这里的土匪穷,主要怪连年战乱,经济不景气商队少,周边老百姓也都穷,都抢上山也没多少。 许昭斜了他一眼:“你不是土匪?” “我当然不是。” 男人再次挺直腰杆,傲娇:“我是人质,是土匪抢来的,你见过我这么玉树临风的土匪吗?” 许昭:…… 人质有什么好骄傲的? 许昭没再理他,随手拿两根金条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你不是那边派来的人?”这次问话的是男人。 许昭站住,回头:“什么这边那边的,这里的土匪被我杀了,你自由了。”她稍后又补一句:“你可以走,但这里的钱不能带走。” 不是许昭小气,而是这里的金子比外面传的少很多,得省着点花。 第七章 周虎消失 男人鄙夷:“这点钱?我还没放在眼里。” 他自由了,却没走。 而是眉头紧锁,沉思片刻跟许昭商量:“既然土匪都死了,我留在这帮你忙行不行?” 他解释自己在家不受待见,生母病逝继母进门生了弟弟就把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总是找他麻烦。 他出来散心被土匪绑架,家里迟迟不拿钱赎自己,应该是巴不得他死在外面才好。 男人把自己说的可怜巴巴。 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楚楚动人的看着许昭,求收留! 重新建设许家村也确实需要帮手。 许昭稍微想了下,同意:“好,你可以留下,但我不养闲人,你得干活。” “行啊,没问题。” 男人痛快答应,他自我介绍叫周大壮,家里是地主,有几个小钱。 许昭对他身份抱怀疑态度,原因很简单,就凭周大壮看金子那个鄙夷的眼神,家里就不会只有几个小钱。 周大壮很有可能不是真名,只是化名。 但她没深究,这人眼睛里有故事,却没有算计。 只要他不是敌人,管他是谁? 现在她急需劳动力。 两人来到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 土匪的尸体要尽快处理,时间长了容易滋生病菌,发生瘟疫。 这个年代缺医少药,瘟疫不是闹着玩的。 从藏宝库出来,许昭就指挥周大壮跟自己一起处理尸体。 面对土匪和穿官兵衣服纠缠在一起的尸体,还有他们身上的伤口,周大壮眉头微皱,但什么都没说。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有周大壮帮忙,效率高多了。 不多时,绝大部分尸体都处理完了,尸体堆在一起架起柴火烧。 许昭特意把土匪跟官痞安排在一起,同死共埋,死后一起下地狱! 周大壮深深看她一眼,目光复杂。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是觉得我好看吗?”许昭翘起兰花指挡住半边脸。 “不是。”周大壮立刻低头干活。 许昭不满:“哼!你们男人一个个的都不诚实,承认我好看有那么难吗?” 周大壮的沉默震耳欲聋。 清理到威震天和周虎的时候——周虎不见了! 许昭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清楚地记得昨夜亲眼看见威震天用最后的力气把斧子劈在周虎头上,两人同时倒地,当时周虎就没了气息。 但现在地上只有威震天的尸首,死得透透的。 而周虎的那个位置,只剩下一滩暗褐色的血迹,人没了!!! 许昭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没有拖拽的痕迹,说明人是自己跑的。 周虎要是活着跑出清风寨,定有后患! 她正色对周大壮道:“这里你来处理,我去忙别的。” 她提着刀,把清风寨里里外外翻个遍,也没见到周虎的影子。 许昭担心在山下的许家村姐妹有危险,直接下山。 路口那两个官痞一前一后守着,嬉皮笑脸用言语挑逗女孩子们。 周虎出发前曾经严厉警告过,让他俩不许打女孩的主意,所以俩人只敢过嘴瘾,不敢真动手。 女孩们低着头,一个个羞的满脸通红,却又不敢说话。 许昭见状松口气。 他们还在原地,说明周虎并没有走这条路,许家村的女孩子们也都是好好的。 她顺手在路边揪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松弛感满满,大摇大摆走过去。 “快看,黑丫头回来了。”有个守卫眼尖,率先发现许昭,急忙招呼同伴。 与此同时,女孩子们也看见许昭回来,表情各异。 其中一个官痞凑上前,双眼放光:“怎么样?找到金子没有?” 另一个往她身后看,疑惑:“怎么只有你自己啊,他们呢?” 许昭笑眯眯道:“他们留在清风寨等你俩过去团聚。” 话音刚落,她从后腰抽出刀,刷刷两下,两人就被抹了脖子! 鲜血喷溅,溅了许昭一脸,同时也喷到女孩们身上。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女孩们吓的尖叫声不断。 “别叫了。”许昭冷声:“你们把周虎叫来,都会被卖进窑子里。” 这句话管用,女孩们紧紧捂住自己嘴巴,惊恐的瞪圆眼睛看着许昭,就像看陌生人。 过了一会儿,许瑶第一个叫出来:“你杀人了!杀人是要偿命的!” 许昭看她一眼,像看傻子似的:“他们杀你父母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杀人偿命?” “我不敢,我怕他们也会杀了我。” “你再呱噪,我也会杀了你!”许昭冷冷的扫她一眼。 许瑶情不自禁打个寒颤,立刻闭嘴。 太可怕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许昭这样的眼神,眸子像是寒刀一样锋利,冰冷。 许昭没再理她,把两具尸体踹进路旁山涧,转头往回走,走了十几米,许昭发现女孩们并没有跟上来。 她回头:“你们不走,等下一波坏人过来把你们卖掉吗?” 女孩们不敢说话,就推搡着许欢,让她问。 许欢怯怯开口:“姐,这条路是去清风寨的路,不是回许家村的,你、走错了。” 许昭:…… 她解释:“许家村什么都没有了,清风寨里有粮食有天然屏障,以后我们就在清风寨安家。” “什么?” 许瑶听到要在清风寨安家,马上又跳出来反对:“不行,我们不去,清风寨是土匪老巢,我们去那会被人叫土匪婆子,名声太不好听了。” “名声?” 许昭嘲讽:“你这么在乎名声,怎么那些人要把你卖进窑子的时候,你不反对?” “那不一样。” 许瑶梗着脖子狡辩:“当时我是要自杀的,但我被绑起来了,做不到。” 她把刀丢过去,“咣当”落在许瑶脚边:“现在你能做到了。” “啊啊啊啊!” 许瑶尖叫着跳出老远,就好像那把刀能主动跳起来杀了她似的。 “死不死了?”许昭双手抱胸,唇角微勾,语气很淡:“要死就快点,不想死把刀还给我,别耽误我赶路。” 许瑶当然不敢死,她只是随便一说。 但许昭来真的,真把刀丢在她面前! 她颤抖着捡起刀,双手递还给许昭,表情代表一个字——怂! 许昭冷哼一声,刀别在后腰:“愿意去清风寨的跟上,想回许家村的前面路口左拐。” 女孩们没有一个再有异议的,都同意去清风寨安家。 她们费力推着木板车走在山路上,车上装的是粮食,不管在哪里粮食都是顶顶金贵的,一颗都不能丢。 山路难走,女孩们不多时脸上就全是汗,气喘吁吁。 许欢年纪最小,人又长的瘦小,很快就体力不支几乎快要虚脱了,但她一声没吭,仍然卖力推车艰难前行。 “休息下吧,走不动了。”许瑶喘着粗气建议。 她话音刚落,树林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昭警觉,握紧手里的刀,厉声呵斥:“什么人?出来!” 第八章 回村安葬 “小昭?” 从树林里出来几个猎人打扮的男人,身背弓箭,长矛。 还有的人挂着猎物。 许昭松口气。 她从记忆中得知,这几个人都是许家村的,打头的是她哥——许强! 其余也都是村里青壮年。 许强今年二十四岁,这个年纪在农村早应该结婚生子了,但他接连三个未婚妻都在结婚前因为各种意外去世,村里都传他克妻,就一直单到现在。 许强左侧的叫许阳,是许瑶亲大哥,许昭堂哥,右侧的是二丫的三叔。 还有三妹的双胞胎弟弟,村口的刀疤脸,大家都是亲人或者沾亲带故。 女孩子们各自扑到亲人怀里嚎啕大哭。 边哭边把许家村的横祸七嘴八舌说了一遍。 打猎归来的许家村男人们傻了! 他们没想到,只是出去打几天猎,家里竟然被屠,亲人被杀。 飞来横祸,难免又抱头痛哭一场。 许昭坐在一旁,看大家哭。 她融不进去。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是许家村的人,做不到感同身受。 但她不去打扰别人,却有人主动找她麻烦,许瑶指着她控诉:“许昭太不像话了,她逼着我们把粮食都送到清风寨去。” 许昭:……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许昭身上,甚至还有人把刀都抽出来了。 许昭一点不怀疑,只要她的解释不能让大家满意,自己就会被杀掉泄愤,祭奠死去的亡灵! 她没为自己辩解,许欢急了,气的小脸通红:“不是这样的,大堂姐你不能胡说,我姐是为我们好,做人要有良心。” “我胡说什么了?本来就是这样,不相信问她们。”许瑶指着许二丫和许三妹。 她俩平时是许瑶小跟班,以前也没少跟着她一起欺负许昭。 许瑶笃定两人会跟她一个鼻孔出气,却不想两人反水了。 二丫:“小欢说的没错,次多亏小昭,否则我们就被卖到那脏地方去了。” 三妹:“就是,小昭救了我们所有人,她还杀了官兵。” 这话一出,男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杀官兵? 就凭许昭这么一个小丫头? “她能杀官兵?”有人质疑。 剩下的女孩们争抢着发言,你一眼我一语。 “没错,那个杀了我全家的人,就是小昭杀死的。” “我也是,杀我弟弟的人被她一刀捅在心口,她替我家人报仇了。” “她不只杀了官兵,还杀了清风寨的土匪,如果土匪不死,我们怎么去清风寨……”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事实加脑补,虽然说的杂乱,不过大家也都听明白了。 许昭没有背叛许家村,而是要给村里幸存的人找条活路! 她为许家村报仇,救了村里的女孩。 大家没有误会许昭,看许瑶的眼神就不善了。 许瑶心慌,继续往许昭身上泼脏水:“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平时胆子小的连杀鸡都不敢,怎么敢杀人?” “我看她跟那些官兵就是一伙的,那些人就是她引来的,这次去清风寨说不定也有阴谋,土匪没死,官兵也没死,他们合伙想把我们剩下的人都杀光了!” 人们再次犹豫。 都是一个村里的,大家对许昭都很了解,许昭从小胆子就小,说她一个人杀掉凶悍的官兵和土匪,可信度确实不高。 而女孩子们也只见到许昭杀掉两个看守,剩下的人是不是死了,谁也不敢保证! “小瑶说的对,不能去清风寨。”许阳站在自己妹妹这边:“我从出生就在许家村,哪都不去。” 三叔鼻音很重:“我要回村子,我家人都被杀死了,尸体还没有收敛,不能让他们的尸首就这样晾着,一定要落土为安。” “对,我也是……” 大家纷纷附和,都想回村安葬亲人尸首,不能就这么离开。 周虎虽然没死,但他想要搬救兵回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安葬亲人也是人之常情,许昭于是也没反对。 所有人都回了许家村。 哭声不断,白布飘荡在整个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惨死,也有全家被灭门的。 村里一百多口人,现在只剩下十二人! 七个女孩,五个男人。 男人们锄头抡起来,挖出一个个深坑。 女孩子们打来清水,为逝去的亲人们洗干净身体,把残缺的躯体缝补到一起。 天空中阴云密布,乌鸦和秃鹫在空中盘旋,对尸体垂涎三尺。 但碍于地面上有人看守,它们不能下来,急的一圈圈转。 所有人都被悲伤掩盖。 女孩子们哭声不断,男人们咬着后槽牙,眼睛通红。 许昭没有跟女孩子们一起装殓,也没有和男人们一起挖坑,而是拎着刀在村周围观察。 许家村地势平坦,没有任何天然屏障,防不胜防。 这次许家村侥幸留下十几个人,若再有一次,她能保证一个人都不会剩! 还有周围的土匪也是不小的威胁。 清风寨土匪没了,别的地方土匪还在,远道而来只会更加凶残,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死去的亲人都下葬后,这个问题被许欢第一个提出来。 她怯生生问许强:“大哥,我们是要留在村里,还是跟姐姐去清风寨?” 许强还没回答,许瑶就反对:“去什么清风寨?当然是留在村里了,放着好日子不过要去清风寨当土匪婆?许欢你跟你姐一样,脑子都有毛病。” 许欢不服气,但她性子软,想不出反驳的话,委屈的瘪嘴。 二丫迟疑:“我也不想走,但我害怕那些人再回来。” 三妹立刻接话:“我也是,万一官痞回来了,这次我们一定会死的……” “呜呜呜……” 有人小声哭泣,很快哭声越来越大,大家都哭起来。 “别哭了。” 许强站出来发表意见:“哭有什么用?现在是做决定的时候,我同意去清风寨。” 他冷冷扫众人一眼,字字清晰:“有人不想去可以留下,但有一样,既然选择了就不要后悔说酸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许强在村里年轻的一辈人中,影响力很强,打猎的时候他就是这些人的头,他发话别人就算不愿意也不敢反驳。 他坚定的站在许昭这边,许瑶也不敢多话了。 于是大家收拾东西上山。 第九章 安身立命 上山的路比许昭预想中要顺利一些。 许昭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检查自己之前留下的记号。 那些记号藏在树根处、石缝中,用细小的刀痕和树枝摆放的方式标记着路径和安全系数,是她多年野外作战养成的习惯。 记号完好无损,说明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从这条路摸上过清风寨,也没有人从上面下来过。 “姐,你看什么呢?”许欢凑上来,小脸上满是崇拜。 许昭现在在许欢眼里就是英雄! “没什么,随便看看。”许昭没说实话。 她表现出来不正常的地方已经够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昭回头看了一眼。 许强手里握着猎叉,目光警惕地在树林间扫视。 许阳和刀疤脸跟在两侧,三叔走在队伍最后面断后。 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推着那几辆简陋的木板车,车上装着粮食和工具。 许瑶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时不时回头瞥一眼后面,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许瑶姐,你走慢点,等等我们。”许二丫在后面喊。 “早死早托生,走那么慢什么时候能到?咱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还不得快点走,让人家心满意足?”许瑶说话夹枪带棒。 女孩子们谁都没接茬,却像是约好了一样看向许昭。 按许昭以前的脾气,是不屑跟她一般见识的。 不过是小女孩言语间的踩踏,只有攻击力,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但今时不同往日。 这时候大家都士气低落,需要积极向上的引导,她这么说话太容易动摇军心。 “你不想去可以走啊,没人拦着你,别弄的好像有人强迫你似的。”许昭正面刚:“许家村正好缺守墓人,你回去所有人都会感激你。” 许瑶:…… 她想起村里的断壁残垣,密密麻麻的坟包……瞬间打个寒颤,立刻闭嘴,低头继续往前走。 她走的很快,仿若慢一点就会被许昭抓回去似的。 “站住。” 许昭拽住她:“别人都推车,你凭什么不干活?” 许瑶反驳:“你不是也没干活?” “你跟我比?” 许昭往前推她一把:“行,你带路吧,前面出现豺狼虎豹你第一个冲出去,要是周虎出现你也摆平,我推车。” “不不不,我推车,我推车。” 许瑶脸色煞白,刚才嚣张的模样已经半点都看不见了。 她乖乖到最近的车面前,卖力推起来。 在卖力还是卖命之间二选一,她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 没有许瑶挑刺,剩下的路走起来一点都不费劲,许昭估算了下,天黑前就能到。 她让大家辛苦些,路上不要歇脚,卖力赶路,等到清风寨就安全了。 许昭估算的分毫不差,当夕阳落下,西边最后一点余晖美的醉人,清风寨的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到了。” 她第一个走进去,地上的尸体已经处理干净,四周一片寂静。 “周大壮?” 她高声喊人。 出来的时候俩人约定好,三天之内她必回,这三天周大壮在山寨打理好一切。 现在她回来了,山寨也如周大壮承诺的那样,处理的干干净净,只是他人呢? 许瑶一路上都在憋着一口气,现在见许昭到处喊一个陌生的名字,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不敢跟许昭正面冲突,就和小姐妹们悄声蛐蛐。 “听她喊的那么亲切,说不定是在外面相好的呢,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要是土匪我们可就都危险了……” “不会吧。”二丫皱眉:“我感觉小昭不是那样的人,如果她勾结土匪我们早死了,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把我们骗上来。” “哟!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啊,她想什么你都知道?谁知道她心里憋着什么坏呢,这几天许昭像是鬼上身一样,完全变了一个人……” 许瑶话没说完,就见许昭背着一个男人向大家走来。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果然是她相好!” 但当许瑶看清男人长相,话音戛然而止,眼珠子紧紧盯着周大壮的脸,再也移动不了半分。 太好看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不像是世上的凡人,比画上的神仙还要好看,许瑶看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其他女孩也差不多,一个个都盯着周大壮。 集体犯花痴。 还是许瑶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立刻指挥许阳:“快把人抬到我房间去,男女授受不亲,大哥你搭把手,不要让小昭背着男人。”她对神仙男人一见钟情,不想让许昭背他。 许昭也没反对,她这具小身板太弱了,有人帮把手,求之不得。 大家把周大壮抬进去。 周大壮被安置在床上,许瑶开始赶人:“你们都出去吧,我照顾他。” 许昭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傻子似的:“你会解毒?” “不会啊。” “不会你照顾什么?出去。” 许瑶不甘心,她想抗议。 许昭冷声:“如果你想让他死在你手里,你就留下照顾,没人跟你抢。”许瑶讪讪闭嘴,愤恨的跺脚,出去了。 门关上,房间里瞬间清静。 许昭坐在椅子上小憩,闭目养神。 她不让许瑶照顾,自己也不照顾,她就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休息下。 周大壮现在不需要任何处理方法,也要等他醒过来就行了。 她不是医生也不会治病,但多年的特种兵经历,让她在发现周大壮倒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做出判断——中毒! 当时周大壮躺在地上,嘴唇青紫。 他手里攥着一颗丸药,许昭发现不由分说就给他填嘴里了。 好像是解药。 如果不是……那就是他命不好! 许昭的判断很准确,药服下去很快他的脸色就变得正常,只是嘴唇还有些青紫。 解药需要时间,许昭预判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能醒过来。 许瑶花痴的样子,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许昭不会跟小女生争风吃醋,但也不会让她继续任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小憩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的周大壮睁开眼睛。 “你救的我?” “嗯。” 她直奔主题:“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中毒?” 第十章 身份是迷 这年头,中毒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许昭在现代特训的时候学过理论课,对这方面有点了解。 在古代能被下毒是要门槛的,像是周大壮这种中的慢性毒药并且还有解药,劳民伤财,不够级别根本没资格中毒! “我饿了。” 周大壮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转移话题:“有吃的没有?” 许昭丢给他半块黑面饼子:“吃吧。” 他嫌弃的皱眉:这黑黢黢的什么玩意?狗都不吃! 黑面饼子他还是嫌弃早了,许昭接下来的话才更让他绝望:“赶紧吃,吃完下地干活,开荒种地!” “我不会种地。” “不会种地我要你干啥?” 许昭说话一点情面不留:“清风寨不养闲人,你不能干活就下山,我没有多余的粮食养你。” 周大壮:……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这样说话。 就算是敌人,想要他的命也没有短过他吃喝,都是好吃好喝养着的。 在清风寨这些日子里,他也没受过委屈。 活了二十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告知不干活没饭吃! 许昭双手掐腰,严肃警告:“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这里不养闲人,不干活你就滚蛋。” “我干活。”周大壮的回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抓起黑饼子咬一口,嚼几下吐出来了,饼子粗粝的横在嗓子眼,根本咽不下。 许昭翻个白眼:“别硬撑了,我们以后要经常吃这东西,你吃不惯的,还是下山去过你的好日子,两全其美多好。” “我吃的惯。” 周大壮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小口小口吃掉半个黑饼子。 像是赌气,更像是要证明自己。 他居然能咽下这么难吃的东西,许昭还是有点失望的,她本意想把周大壮逼走,结果他不走! 这男人来历不明,但来头一定不小。 她在清风寨只想好好过日子,想过世外桃源的生活,不想给自己招来不可预测的麻烦,周大壮就像一颗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他也不走,只能留下,也不能得罪厉害了。 “写一份免责声明吧。”许昭翻箱倒柜,找笔墨纸砚:“你是土匪绑上山,跟我无关,留下也是自愿,随时可以走。” 周大壮宽衣解带…… “你想干什么?”她警惕。 他无奈:“给你写免责声明啊大姐,你不会以为我觊觎你容貌吧?” 周大壮盯着许昭打量。 目光从上到下……再回来,丝毫不掩饰鄙夷:“真丑。” 许昭:…… 他礼貌吗? 他解开外衫,双手抓住自己中衣下摆“嗤啦——”扯下一块布,然后咬破食指在上面写声明! 免责声明写完了,周大壮等上面的字迹干透,这才叠起来递给许昭:“给你,这下我可以留下来了吧?” “可以。” 许昭小心收好,见周大壮也无大碍,两人走出去。 许瑶守在门口,见到周大壮眼睛瞬间亮了,她冲过去把许昭撞开,含羞带怯的递过去一碗冒着热气的稠粥:“喝碗热粥吧,特意为你熬的。” 大米白粥,米粒晶莹汤汁粘稠,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多谢姑娘。”周大壮接过粗瓷碗,但没吃,而是顺手放在一边。 “你吃啊,你这么瘦得好好补补,只吃白粥是委屈你了,晚上给你炖肉吃。”许瑶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周大壮的脸,眼珠子几乎都粘在他身上。 肉是许强他们打的野味,因为他们没在许家村被屠,打猎的几个人都心怀愧疚,谁都不提吃肉的事情,正好被许瑶拿来做人情了。 “谢谢。” 周大壮礼貌道谢,然后就越过许瑶自然拉起许昭胳膊:“走,干活去。” 两人并肩离开,许瑶在后面气的跺脚。 藏宝库,暗河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心形的洞口,河水顺着洞口流出去在笔直的悬崖上形成一道瀑布,洞口前方有一道彩虹,美的很。 许昭站在悬崖边,看一眼脚下深渊,再望向对面连绵不绝的山峰,双眼发光。 这地方太好了。 外面传说清风寨有宝藏,大家一直都以为是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原来这个地方才是真正的宝藏! 这里冬暖夏凉,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清风寨到危急关头,大家都藏到这就行了。 周大壮站在她身边,指着脚下山峰道:“那边是清风寨的副峰,有很多珍贵的药材。” “那边一大片向阳的土地非常适合种庄稼,土地肥沃旁边还有水源……” 他接连又指了几个地方,每一块土地都做出完美的规划,从种田到防御,事无巨细妥帖周到。 许昭深深看他一眼,她发现周大壮能拿出手的不只是颜值。 他好像天生的领导者,轻描淡写间就能把每件事都安排的非常合理。 他会这么做其实也是在露肌肉,在许昭面前证明自己有价值,这样才会被真心留下来,而不是靠什么免责声明。 “欢迎加入许家村。”许昭伸出手准备握手,见周大壮没什么反应,立刻把手势改成抱拳:“以后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 周大壮:“你是不想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许昭:…… 有文化真可怕。 两人离开山洞,许昭立刻召集许家村的人开个会,先把住处定下来。 许瑶看上的房子,当然不能给她,那里原来是威震天的房间,不止位置好,更是权利的象征。 谁住那里,谁就要对大家负责。 许瑶见自己住最好房子的希望落空,就开始拼命讨好周大壮,要把那间房分给他,理由也很充分——他要养伤! 周大壮摇头:“不用,我住隔壁的房间就好,那间房给许昭,没有她这里还是土匪说的算,能占领清风寨,她是首功!” 除了许瑶,没人反对。 许瑶虽然不服气,却想在周大壮面前留下温柔恬静,善解人意的好印象,再不愿也点头同意了。 全票通过,许昭入住头领房间,成为新许家村领头人! 第十一章 开荒种地 第二天,清晨。 清风寨副峰。 许昭带大家来到那片开阔地,看着肥沃的黑土地,大家脸上终于现出久违的笑容。 “天呐!这土地真肥,想不到清风寨还有这么好地方,把草拔了地都翻一遍,一定种什么长什么。”三叔蹲下身,抓起一把黑的发亮的泥土,爱不释手。 刀疤脸兴奋的搓手:“时节刚好,现在播种几个月后就能收获了。”他说着动手拔草,其他人也很快加入。 大家欢声笑语,积累几天的阴霾散去不少。 许家村的血脉觉醒,农民对土地有天生的亲近感,看见这么好的地一刻都停不下来,田里热火朝天。 但许强,许昭,周大壮没动。 他压低声音道:“这地方确实好,不过四周没有屏障,在这种地太危险。” 许昭抬起头,迎上哥哥担忧的目光。 许强眼睛里有血丝,眼底泛着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 在别人都欢喜的看见良田的时候,他想的却是安全,他的想法跟许昭、周大壮不谋而合。 许昭声音不高,语气笃定:“我们想一起去了,只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能在副峰外面加一圈围墙,再布置些机关陷阱。” “到时候别说土匪,就是成建制的官兵来了,也不怕。” 许强深深看她一眼,没说话但目光复杂。 这次变故后,大妹变化太大了,以前她胆子小,平日里就知道埋头干活,被欺负也不敢吭声,安静的像个透明人。 现在站在他身边的许昭,眼睛亮的惊人,从容镇定。 有谋略,有胆识,还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 “小昭……”许强吞咽口口水,小心翼翼问出憋了几天的话:“你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许昭早有准备,道:“大哥,我亲眼看见爹娘和弟弟死在我面前,我恨毒了那些人,恨不能吃他们肉,喝他们血,把他们撕成一片片祭奠亲人的亡灵。” “我变化大都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逼的,以前有爹娘和你保护我们,我胆小没关系,但你不在我却不能保护他们……” 她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说辞是早就准备好的,情感却是真实流露,控制不住的悲伤。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惹你伤心了!”许强手忙脚乱想给妹妹擦眼泪。 用粗糙的手指不合适,身上的衣服几天没换洗了,汗臭难闻……一时手足无措。 “给。” 一方叠的方方正正的手帕递到面前,周大壮嫌弃:“快擦擦,本来就丑,哭就更丑了。” 许强:…… “给我妹道歉,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许强一把揪住周大壮衣襟,扬起钵大的拳头。 自己妹妹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指指点点了? 刚才那点怀疑灰飞烟灭,他笃定面前的人就是自己妹妹,性格变化大是因为突遭变故。 不管是谁,敢说许昭丑,就是挑战他! “你知道弩吗?”周大壮突然蹦出一句完全无关的话。 许强立刻被转移注意力:“没见过,但听说威力很大,一次能打死一头熊。” 周大壮淡定点头:“我会做弩,道歉还是要弩,二选一。” “我选弩!” 许昭:…… 许强但凡能多犹豫一秒,许昭都会觉得他心里还有妹妹。 刚被兄妹情深感动,结果就这? 这么干脆就选弩了? 好吧,如果是她,她也会这样选。 周大壮和许强去找材料做弩了,其他人卖力拔草,开荒种地,许昭自己也撸起袖子干活。 她砍了几根胳膊粗的竹子,用刀劈开竹篾,先在荒地四周做了一圈简单的篱笆墙。 篱笆墙不可能挡住人,但抵挡野猪拱庄稼还是很有用的,在野外开荒种地,最重要的不是防备人,而是动物。 许昭做好篱笆墙,顺手又在四周做了几个捕捉野兽的机关,最后削根尖尖的竹矛! 这片地不远就是一条小溪,许昭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溪水清澈,水里游的有鱼。 清澈的水质养出的鱼,肉质一定鲜美可口,许昭吞咽口口水。 她来这个世界好几天了,还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不是黑面饼子就是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粥,连咸菜都没有,嘴巴里淡的不行。 这具小身板太弱,随便干点活就气喘吁吁,得快速增加点营养。 许昭来到溪边,没有急着捕鱼而是在溪边随手拔了几根草,搓成草绳放在一边备用。 做好准备工作,她拿起竹矛先观察下四周环境,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她。 很快,这下就放心了。 没有后顾之忧,许昭全神贯注盯着溪水,水流潺潺,不时有巴掌大的小鱼穿梭而过。 她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手里的竹矛拿的很稳,整个人像是雕塑一般矗立在溪边。 许昭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做过阻击手,在真正的目标没有出现之前她耐的住性子,绝不会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等来一条大鱼。 一条一尺多长,肥硕的草鱼顺着溪流灵活摆尾,在经过许昭面前的时候她出手了——动作快如闪电,鱼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成功上岸了! 许昭用草绳把鱼栓上,随手丢在草丛里,再去抓第二条。 一条、两条、三条…… 半个时辰后,许昭拎着七八条鱼回来,众人眼睛都亮了! “小昭你太厉害了,鱼都是你抓的?” “嗯。” 她微微点头,淡淡的笑了下:“晚饭吃鱼。” “好耶!” 许欢蹦蹦跳跳跑过来,抱着许昭撒娇:“姐姐,我要吃烤鱼。” 以前她吃过,但没有这么大。 去年大哥在河里抓过一些小鱼,姐姐煮成鱼汤大家喝,额外又在灶坑里烤了几只给她解馋。 只是手指粗细的小鱼,烤的酥香焦脆,连鱼刺都能吃下去。 “好。” 许昭宠溺的刮下妹妹鼻头:“小馋猫,给你烤鱼吃。” 有吃的,大家就无心干活了,再说也确实干了几个时辰,大家又累又饿,于是收工回清风寨。 第十二章 鱼刺猎熊 周大壮和许强还在捣鼓弩,入迷的程度连许昭拎回来的大鱼都没有看一眼。 大家各司其职。 二丫生火,三妹和面贴饼子。 许昭把鱼收拾干净,一条条串在竹签上,找个空旷的地方生火烤鱼,快熟的时候撒点粗盐,香味飘出老远。 众人闻到香味都围过来了。 “好香啊。” “小昭你好厉害,居然会烤鱼。” “鱼很腥的,但小昭烤的鱼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说话的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平时村里的人不太吃鱼,也不会做,抓到鱼也只是丢进锅里加上水煮,不知道去腥,大多都是捏着鼻子强咽下去。 大家都在夸许昭的时候,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哼!烤鱼有什么了不起的?是个人都会烤,但这种吃法太败家了,有金山银山啊能这么吃!” 不和谐的声音来自许瑶。 从许家村变故后,她看许昭就一直不顺眼,总觉得许昭抢了她风头。 好不容易有能打击许昭的机会,她绝不会错过。 “我自己抓的,没花钱,有问题?” 许昭瞟她一眼,淡淡道:“怕败家你别吃,没人求你。” 鱼烤熟了,许昭分鱼的时候,果然就没许瑶的份。 二丫不忍心,悄悄把自己分到的鱼递一大块给许瑶:“瑶瑶姐你尝尝,很好吃的。” 许瑶看着烤的滋滋冒油,焦黄酥脆香气四溢的烤鱼,情不自禁吞咽口口水。 但仍嘴硬:“我不吃,这鱼是腥的臭的,吃完就会中毒,你们嫌命长就吃,我反正是一口都不会吃的。” 她说完站起身,气呼呼离开回去自己房间,“砰”把门关的很响。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看向许昭。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专心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许昭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补充营养,快速让自己强壮起来,其次是修补山寨,开荒打猎……需要她做的事情很多,没功夫跟许瑶掰扯鸡毛蒜皮的小事。 几条大鱼被啃的只剩骨头,许昭把这些鱼骨鱼刺都收集起来,还有收拾鱼剩下的鱼鳞和下水,都没丢。 “小昭,你留这些干什么?”许强捂着鼻子,试图掩盖鱼内脏的腥臭味。 但他眼里没有嫌弃,还隐约有点兴奋。 他好像猜到妹妹要做什么了,这个念头他也有过,之所以一直没做是还欠缺一些条件,不知道妹妹能给他什么样的惊喜。 许昭抬头,眼睛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哥,我要用这些边角料去猎熊。” 许强:…… 他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太危险了,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我只剩你和小欢两个亲人了,不能眼看你冒险!” 许强大失所望,他本来以为许昭跟他想的一样,结果却是异想天开! 他想用鱼内脏做饵,钓更多的鱼或者吸引野猪啥的。 结果她要猎熊! 熊狡猾凶猛,并且报复心极强,猎人看见熊也是能不打就不打,一个不小心容易把小命搭上。 所以在许昭说要用“这些边角料猎熊”后,他极力反对! “放心吧,我有办法。” 她说出自己计划,许强沉默。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兄妹俩一起做的,周大壮旁观,不帮忙,不发表意见,但每一个步骤他都看在眼睛里,记在脑子里。 许昭把鱼鳞内脏清洗干净架上锅煮,煮到鱼鳞融化。 许强将大的鱼骨鱼刺做成弓箭的模样,一架架整齐摆放,鱼鳞冻放凉,许昭抓起一把团在鱼刺上,外面再包裹上一层加了盐的面糊糊。 六个拳头大的饭团就做好了。 许昭笑的灿烂:“哥你有经验,把这些放在熊出没的地方,过几天就能去给熊收尸了,到时候我们过冬的肉有了,周围潜在的威胁也少了不少。” “这方法能行吗?”许强半信半疑。 “行不行的总得试试,试试就知道了。” “好。” 他听话照做。 太阳晨起夕落,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一周时间过去了。 这天深夜。 许昭睡的正香,突然被一阵嚎叫声惊醒! 叫声很远,但她耳力好,瞬间清醒。 她披衣起床,来到院子里。 “谁?” 不远处有个模糊的影子,她警惕,喊一声。 “是我。” 低沉带磁性的声音,是周大壮。 许昭走过去:“大晚上不睡觉,你站这干嘛?” “你要做的事成了。”他道。 “嗯。” 周大壮见她穿的单薄,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别着凉了。” “多谢。” 许昭道谢后,把披风还给他:“还是你穿着吧,你这身体不如我。” 周大壮:…… 就算事实如此,也不用说的如此直白吧? 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他从小到大见过的女人,都是饱读诗书,温柔恬静的女子,就算害人也会面带微笑保持体面,没有一个会像许昭这样直白,爽利! 他对她很好奇,问道:“你只是个村姑,怎么知道那么多?” 回答这个问题,许昭张口就来:“我聪明啊,擅长动脑子,多观察就行了。” 周大壮见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再问。 两人并肩而立,默默听熊惨叫了一会儿,各自回房间睡觉。 清晨。 天刚蒙蒙亮,许昭就被一阵大力的敲门声拍醒:“小昭小昭,快醒醒,你哥他们抬过来一个大家伙……”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快速打开门,二丫兴奋的满脸通红:“熊、大熊,能有八百多斤,这个冬天我们吃的肉都够了!” 两人到院子里,大家都在。 众人围成一个圈,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 圈的中间躺在一只硕大的黑熊,已经咽气了,死的很安详! 大家七嘴八舌:“许强太厉害了,一个人半夜出去,猎杀这么大一头熊。” “许强力大无穷,是我们村的英雄。” “就是,许家村有许强保护,我们什么都不怕……” 许强脸色涨的通红,手足无措急忙解释:“不是的,你们都误会了……” 许昭在人群后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解释。 村民都经历过重大的心理创伤,急需竖立一个英雄,成为大家精神支柱。 这个人如果是许强,最合适。 在这个年代,男人被竖立成英雄形象更容易被人接受。 许强接收到妹妹信号,虽然不理解,但听话没继续解释了。 第十三章 吃醋嫉妒 “大家不要站着,赶紧放血剥皮。”许强指挥刀疤脸拿大盆,用匕首割破熊的颈动脉,开始放血。 熊血是好东西,能入药。 拿到镇上卖给药房,能换不少钱。 另外还有熊胆,熊掌,骨头,脑髓都能卖钱,全身都是宝。 血放干净后,男人们剥皮割肉,女孩子们把肉一块块抹上粗盐,晾晒在阴凉处。 二丫在灶火前忙碌着,锅里煮着肉,咕嘟嘟冒泡,香味飘满整个院子,众人吸溜着鼻子,肚子也条件反射般叫起来。 许瑶又跳出来作妖。 “这也太香了,不比烤鱼好吃的多?还有营养,有的人只会烤个破鱼就当自己了不起,什么东西。” 她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把熊抬回来的人里面有她哥许阳,所以她自动带入,认为自己大哥是英雄,连带着猎熊也有自己的功劳,迫不及待跳出来踩踏许昭。 “你能有熊肉吃,也是小昭的功劳。”许强话不多,却一语中的。 “什么?不可能!” 许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你心疼妹妹也不是这个心疼法,心眼也太偏了,什么好事都往她身上安,她连山寨都没出怎么可能猎到熊?吹牛也要贴点边……” 许阳沉着脸打断她:“阿强说的没错,能猎到这头熊都是小昭的功劳,瑶瑶你要是闲的慌多干点活,别总把眼睛盯在别人身上找缺点。” 许瑶用眼睛余光瞄见周大壮的房门开了,他从房间里走出来。 急忙对大哥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但许阳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训斥:“你是做大姐的,应该礼让妹妹,多照顾她们,你看看自己像个什么样子?拈酸吃醋,小心眼善妒,连小昭一半都不如……” “就是,阿阳哥说的对。” “连她亲大哥都看不下去了,许瑶是太嚣张了。” “她这个性格,以后找不到婆家。” 当着周大壮面,大家对她指指点点,许瑶面子上过不去,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许昭身上。 “都怪你,你给大家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所有人都偏心你,你开心了是不是?” “是。” 许昭承认。 她是挺开心的,自己的付出被人看见,换谁谁都高兴。 这又不是丢人的事情,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你说谎,你怎么可能猎到熊?我根本没看见你出山寨,他们偏心的都没边了,是不是你勾引他们,给大家灌迷魂汤……”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许瑶脸上。 许昭指着她鼻子,一字一顿:“你再敢满嘴污言秽语往我头上泼脏水,我就撕烂你的嘴,不信你就试试!” 许强是她亲哥,许阳是她堂哥。 许瑶是她大堂姐,居然用这样的词汇羞辱自己,许昭要是再不跟她一般见识,那就成忍者神龟了。 许瑶愣了几秒。 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找绳子,边哭边喊:“我不活了,许昭以下犯上居然扇我耳光,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让我死了吧,我一根绳子吊死在树上……” 二丫,三妹,还有其他女孩们围上去,不停劝说。 “瑶瑶姐你别往心里去,小昭不是那个意思。” “小昭你给瑶瑶姐道歉,不能看着她死吧?” “就是,你也太狂了,不过是说你也句怎么就打人呢……” 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是道德绑架,决口不提许瑶刚才说的混账话。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许昭转身离开,很快又转回来,手里提的绳子丢在许瑶面前:“给,绳子在这。” “想死就死,别拿死威胁人,我这人就不怕威胁。” 哭声戛然而止。 劝说的人傻了,许瑶也傻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管用。 她眼珠一转,转而开始往许昭身上泼脏水:“许昭你好狠毒的心,你嫉妒我比你长的好看,巴不得我死了大壮就会喜欢你,是不是?” 周大壮:…… 自己就是一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居然还有自己的事。 “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许昭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堂姐的脑回路堪称奇葩,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还觉得所有人都跟她一样。 她没有顺着许瑶思路走,提醒:“少说没用的,你还死不了死了?想死就赶紧滴,今天正好是黄道吉日方便你上路。” “不想死就干活,天气热熊肉要赶紧处理出来,坏掉都算你头上,一年你都别想吃肉。” 她目光冷冷扫视一圈。 女孩子们立刻做鸟兽散,赶紧去忙活还没做完的事情。 许瑶再次把自己闹成笑话,她不舍得死,也没用上吊威胁住许昭,蔫了不少,老实干活了。 一头熊处理完,大家都饥肠辘辘。 锅里咕嘟嘟冒泡的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所有人都不自觉盯着煮肉的锅咽口水。 做饭的人往里面又加了不少洗干净的野菜,最后放粗盐,出锅。 熊肉肉质紧实,粗糙,虽然炖煮了一个时辰依然有嚼劲。 口感虽然不是很好,但对于一年到头也不上几顿肉的村民来说,这口肉就是美味珍馐。 大家埋头吃肉喝汤,许瑶端着一碗肉递到周大壮面前:“给,你这么瘦,多吃点肉补补。” “多谢。” 周大壮手里捧着粥碗,杂粮粥配咸菜。 他没去接许瑶的碗,拒绝了:“我不爱吃,你自己吃吧。” 他是真不爱吃,熊肉口感不好,做法又简单粗暴,一点不好吃,不如吃杂粮粥。 但许瑶不这么想,她以为周大壮是抢不过大家,所以才没盛到肉。 她不由分说抢过周大壮的粥碗,将盛满肉的碗塞进他手里:“吃这个,怎么可能有人不爱吃肉?肉最好吃了,看你都被许昭欺负成什么样了?连肉都不敢吃,以后我保护你。” 周大壮:…… 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瞄她一眼,这女人脑子多少有点大病,得治! “用不着。” 他把碗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他就算饿肚子都不吃许瑶递过来的肉,许瑶再次在众人面前丢脸。 第十四章 镇上卖钱 饭后。 许昭提议要去镇上卖熊。 这些东西要尽快卖掉制成药材,原材料在自己手里很容易坏掉,若是坏了一文钱也换不来。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认可,但在去镇上的人选里,又出岔头了。 又双叒是许瑶第一个跳出来作妖,她要求带上自己! 理由是她听说镇上有卖好看的胭脂水粉铺子,而她还没去过。 她想去长见识,买些好看的胭脂水粉回来,把自己打扮美美的。 “瑶瑶姐这是有心上人,思春了呀!”二丫揶揄。 三妹也跟着凑热闹:“我们瑶瑶姐长的漂亮,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不知道谁有福气能娶到我们漂亮的瑶瑶姐。” 两人说着,目光都往周大壮身上瞄。 在她们看来,这两人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许昭虽然能干……但长相平平,黢黑干瘦,不在考虑范围内。 许瑶嗔怪:“呸!你们就爱胡说,再这样我不理你们了。”话是这样说,目光却也是含羞带怯往周大壮的脸上瞄。 周大壮别开脸,对许昭道:“去镇上要早去早回,路上会路过黑风寨,千万小心。” “你去。”许昭指着周大壮,先把第一个人选定了,接着挑兵选将:“小欢跟着一起去,再加上我和三叔,人够了。” “凭什么……” 许瑶反对的话刚开个头,就被迎头暴击:“就凭小欢会记账,会算数不会被坑,三叔能驾车,周大壮熟悉路况,我能保证这次采买到未来两个月山寨需要的必需品。” “而你——除了梳妆打扮,一点用没有。” 许瑶白皙的脸涨的通红,无可辩驳但不服气。 许昭又祭出一杀招:“想买胭脂水粉,你有钱吗?” …… 众人齐刷刷反应过味来。 许瑶当然没有钱,她要去镇上买胭脂水粉,就要用卖熊的钱。 而熊是大家的,用集体的钱打扮她自己,太自私了。 反应过来的众人,口风立刻变了。 大家都支持许昭定的人选,剩下的人留下干活,三叔套上牛车,出发! 牛车行驶在山路上,慢的很。 许昭看一眼太阳,“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到?” “差不多两个时辰吧。”三叔笑眯眯道:“如果顺利的话,天黑之前我们能到家。” 许昭:…… 她怀念前世的汽车、高铁、飞机! 这要是有汽车,去镇上十几分钟就到了,但牛车需要两个时辰! 晌午。 终于到镇上。 许昭从车上跳下来,揉揉酸痛的胳膊腿,浑身的骨头仿若都不是自己的,快要被颠散架了。 这个年代不只拉车的牛慢,车也不行,木头做的车架和车轮没有减震,跟后世那种橡胶轮胎,悬挂底盘根本没法比。 许欢随后也从车上下来,她身板更瘦小,后面一个时辰在车上也是咬牙强撑着。 但她很快就被镇上的繁华吸引。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小吃零食琳琅满目,还有各种小玩意,许瑶心心念念的胭脂铺子就在眼前,香味若有若无的飘过来。 街上人不少,男女都有。 穿的虽然也不是华衣锦服,但款式面料比村里人穿的都好。 许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镇上,两只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许昭摸摸她的头,柔声道:“我们先做正事,等卖了东西带你逛逛。” “真的吗?”许欢惊喜,大眼睛里闪着希翼的光。 “真的,不过现在我们先去药铺。” “嗯。”许欢重重点头。 镇上的药房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许昭让三叔在牛车上等着,先拿了装熊胆的瓶子,带着周大壮和小欢去街边第一家药铺——普济堂。 街上的药铺不只一家,只有这家显得最气派,许昭选普济堂是因为她要卖的东西比较贵,药铺看着气派才更容易拿出足够的银子。 柜台后面坐着一位白胡子老头在拨算盘,见三人进来只是抬眼皮看了下,就又低下头去。 一名十六七岁的年轻伙计上前打招呼:“几位,是看诊还是抓药?” “卖药材。” 许昭指下手里的瓶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柜台后算账的掌柜听见:“我这有熊胆,收吗?” “什么,熊胆?” 年轻人收起笑容,面上现出几分愠怒:“走走走,我这是药铺,不陪你开玩笑,就凭你们几个也能猎到熊?真当我年轻好糊弄……” “龙葵,不可怠慢贵客。” 柜台后面掌柜的站起身,先是认真打量三人,目光只在许昭姐妹俩身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周大壮身上,眸色深了几分。 周大壮穿着粗布麻衣,但身形挺拔,剑眉星目,气质不凡。 掌柜的对周大壮道:“能让我先看看成色吗?” 许昭把瓶子呈上,掌柜的打开,先是闻闻,眼睛瞬间亮了! “您这边请,随我来。” 周大壮指着许昭:“我是随从,老板是她。” 许昭挺了挺腰杆,面无表情。 “几位,请随我来。”掌柜不敢怠慢许昭,恭敬的把几人带到后堂。 分宾主落座后,掌柜的让人上茶,然后屏退下人,这才道:“刚才观察的不仔细,小娘子可否再让老朽看一下熊胆?” 这有什么不行的? 许昭再次把瓶子递过去。掌柜的细细查看一番,越看情绪越激动。 最后将瓶子盖上,掌柜颤声:“是真的。”他激动的手都在抖,下巴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这是黑熊熊胆,药性更佳,这么大的熊胆熊应该能有八百斤左右,小娘子,你们是怎么猎到的?” 猎熊的方法不能随便外传,许昭转移话题:“掌柜的,还有人卖假熊胆?” 掌柜的见许昭不愿意说,并不会强人所难,也跟着话题顺下去。 “对啊,小娘子你一看就是老实人,不知道人心险恶,现在的人为了赚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每个月到我这用野猪胆冒充熊胆的都有好几拨,所以刚才我徒弟才会有那种反应,小娘子见谅!” 掌柜很会说话,很有分寸的解释了难处,表明不是药铺看人下菜碟,而是被假货糊弄怕了。 许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以为古代人淳朴,没有假货,原来假货什么时候都有,只是后来人不了解用滤镜看古代人罢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为了获利,不管什么年代的人都是绞尽脑汁。 掌柜的仔细差看熊胆的成色,非常满意:“小娘子,三十两银子,可否?” 许昭看向周大壮,他微微点头。 “成交。” 掌柜的并没有急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是试探性询问:“小娘子,你们这次来,应该不只带了熊胆。” 第十五章 财不露白 “对,还有别的。” 掌柜眼睛亮了:“小娘子都拿过来吧,只要是好东西,我这给的起价。” 许昭让周大壮和许欢留下,自己出去找三叔。 当牛车赶进院子,药铺掌柜看见牛车上的东西,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熊血,两大罐子。 一副完整的熊骨架,四只熊掌还有整副内脏和硕大的头。 “我都要了。”掌柜的拍着胸脯,豪气万丈:“我出的起价,价格指定比市面上高,不能少。” 但他很快又蹙眉:“不对啊,这还少很多呢。” “肉和皮哪去了?” “肉我们留下过冬吃,皮准备做褥子。”许欢道。 她是看掌柜的和颜悦色,这才话多了些,平时她不是多嘴的孩子。 “哎呀!” 掌柜一脸可惜:“你们完全可以把肉和皮拿过来卖钱,多卖的钱拿去买别的肉吃多好,这么好的熊皮做褥子可惜了,不如卖给我,你们拿银子买棉花和布,做厚厚的褥子也是一样的,还能剩下好多钱。” 许欢刚要接话,许昭跟周大壮不约而同拽她衣襟下,于是她立刻闭嘴,把剩下的话都咽下去。 许昭不动声色,随意道:“您这是药铺,要那些有什么用?又不能入药。” 其实她今天带来的所有东西,熊掌也不是计划卖给药铺的,本来准备卖给餐馆,但听掌柜话里的意思,他都要了。 “呵呵。我当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我有渠道能卖出去,但你们普通人不行。”掌柜的一脸神秘。 “掌柜的,我们来一次不容易,下次再猎到熊,我把整头带过来卖给你,你看行吗?” “好,一言为定。” 掌柜的先验货,熊血按斤收,一斤五百铜钱,两罐血有八十斤,共四十两银子。 骨头一整副卖了二十两银子,熊掌一只十两银子,四只四十两,头估价五两。 掌柜的想了下,大手一挥:“罢了,小娘子这样畅快,我也不能太较真了,熊头算十两银子,我赔点给你们凑个整。” “下次有好东西,第一个送到这来。” “自然。”许昭微笑点头。 一百四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整整齐齐摆放在托盘上,放在许昭面前:“小娘子,你点一下,我们银货两讫。” 许昭只用眼睛扫了下,就知道给多了。 有十两一个的银锭子,还有五两,一两的,总共一百四十两。 另外托盘上还有一串铜钱,约四五百钱。 “掌柜的,您多给了。”许昭轻声。 她知道多出来的铜钱是生意人收买人心的手段,但也不能什么反应都没有。 掌柜的面带微笑:“这贯铜钱方便你们买些小东西,出门在外财不露白,几位身上带这么多银子还是要多加小心。” 他提议派几个药铺的伙计送他们回去,沿途万一遇上土匪,亮出普济堂的招牌大多都是有用的。 许昭谢绝,几人出来。 三叔在外面已经等急了,看见三人出来大大松一口气:“你们终于出来了,卖了多少银子?” “回去说。” 现在大街上,公开讨论银子数量就等于给贼递消息。 三叔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闭嘴。 四个人走在大街上,许昭首先给许欢买一串糖葫芦。 小姑娘看着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馋的流口水,却没舍得先吃,而是递到许昭面前:“姐,你先吃!” 许昭摇头:“我不喜欢吃这个,你吃吧。” “三叔吃。” “大壮哥哥吃。” 小姑娘很有礼貌,吃之前每个人都让到。 周大壮和三叔都摇头,谁都不要小孩子的零食,许欢这才小口小口的吃起来,十分香甜。 几个人在街上逛,看见布店,许昭带头进去。 店里两个伙计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的眉飞色舞,脸上都是猥琐的表情。 看见四人进来,伙计只是瞄一眼,并没有搭理他们,依然猥琐的讨论。 许昭摸上一匹藏青色的棉布…… “哎!黑丫头你别碰,摸脏了把你卖掉都赔不起。” 说话的伙计长的是挺白,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瘦的像竹竿一样的身体顶着一颗硕大的头,眼底一片青色。 另一个还不如他,脸上满是红斑,像是脏地方去多了染上不可描述的病。 上辈子许昭什么人都见过,一眼就知道这俩是什么货色。 这地方多停留一秒,她都怕染上脏东西。 “走。” 许昭没有辩驳,转身准备走。 周大壮跟小欢没说什么,三叔咽不下这口气,他指着布店伙计为许昭抱不平:“你俩狗眼看人低,她买不起你们的破布?” “这家店她买下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瞧不起谁呢……” 三叔成功挑起两人胜负欲。 白脸伙计斜藐他一眼:“老东西穿的连麻袋片子都不如,跑我这吹牛皮来了?这里的布你们能买起一匹,我就把店送给你。” “就是。” 另一个也开口:“一两银子一匹布,买的起吗?一两银子都够买你们四个乡下人命了,滚滚滚,少在这跟爷打搽。” 三叔不知道许昭身上有多少银子,但知道刚卖了熊,银子最少会有几十两! 几年前隔壁村两死六伤猎到一头熊,卖了四十两银子。 他们这头熊比当年隔壁村猎到那头大多了,得到的银子只会多不会少。 有钱就有底气,三叔腰板挺的笔直,中气十足:“小昭,拿银子!” 许昭:…… 周大壮:…… 两人很无语。 许昭腹谤:人就不能乍富,乍富就找不到北,手里刚有点银子就给自己找事。 三叔在许家村是比较稳重的人了,都这样,要是换成别人更完蛋。 不过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只能向前! 许昭刚要说话,周大壮对她使个眼色,意思是:我来。 他往前上一步,面露难色:“三叔,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还是早点买完东西回去,路这么远,买个店铺也不好打理。” 伙计:…… 两人开始还得意,听到后面肺都要气炸了。 “乡巴佬,你还嫌店铺不好打理?好大的口气,别光吹牛,要买布先拿银子,就凭你也肖想布店?做梦没醒呢?” 第十六章 愿赌不服输 “对,把银子拿出来,没有银子你说什么都没用。” 这时候,门口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银子我有,但你俩说的能算吗?” 周大壮双手抱胸,语气很淡但声音能保证每一个人都听得见:“把你们掌柜的叫来,立个字据我才相信你们的话。” “否则你俩就是狗仗人势,看不起客人,店大欺客!” 两名伙计面面相觑。 他俩没想到乡巴佬嘴茬子这么厉害,还要写字据? 两人正要说话,周大壮及时将军:“不想写也行,你俩道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什么?” “道歉?” 两人哈哈大笑,像是听了什么很好想的笑话。 笑够了他俩抱着胳膊颠着腿,斜藐着眼睛嘲讽:“乡巴佬好大的口气,让小爷给你道歉?” “呸!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看你配吗?” “去去去,我们开店做生意不接待叫花子,赶紧出去,别把虱子带进来。”布店掌柜出现,横眉竖眼赶人,说话比两个伙计还难听。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三叔气不过要理论,许昭拽他一把,示意他别插嘴。 她想看看周大壮最后会怎么做,更想看看是不是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周大壮被布店掌柜的推搡两下,推到门口突然转身,对看热闹的人大声道:“大家都看见了,这家店言而无信,说话不算,他们想卖给我布又后悔了,以后谁都不要来这家买东西。” “你胡说什么,谁说话不算数?” 掌柜的急了。 做生意的最怕别人说他不讲信誉,哪怕是真的不讲信誉,也不能让人说。 “你的伙计说我要是能拿出一两银子,就把店铺卖给我,男子汉一口吐沫一个钉,你敢跟我写合同立字据吗?”周大壮大声道。 掌柜沉默片刻,上下打量他。 粗布衣裳没有补丁,颜色灰突突布料粗糙,是乡下普遍自己家织的布。 这年头一两银子够普通老百姓全家一年的吃喝嚼用。 布店掌柜断定这几个人就是没事找茬占便宜的穷酸,根本不可能拿出一两银子。 “写字据就写字据,拿笔墨。” 笔墨纸砚很快拿来,布店掌柜嘲讽:“你认字吗?别我写完你拿不出银子不认账,说我糊弄你。” “认得几个字,写吧。” 字据很快写好,一两银子一匹布,买十匹布送店! “签字画押,字据就生效了。”掌柜催促。 掌柜的比伙计心眼多,为防万一他又添了一句,多加的这句就好像定心丸,他笃定这几个乡巴佬一定拿不出十两银子。 也笃定周大壮说认识几个字,仅限于他自己的名字。 周大壮盯着字据皱眉。 布店掌柜得意:“怎么,拿不出来?拿不出就不要在我这装有钱人,赶紧走,要饭花子硬气什么,呸!” “就是,滚!”伙计拿起笤帚。 另一个举着量布的木尺:“再不滚就打你们出去,打死你都没有一匹布值钱……” 三人嘴脸嚣张,得意的很,把小人得志体现的淋漓尽致。 许昭暗暗捏紧拳头。 但没等她出手,事情反转了。 周大壮举着字据对周围人道:“大家看,这就是他们言而无信的证据,刚才那两个伙计说一两银子一匹布,买一匹布就送店,大家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对,是这么说的。” “字据上不是这样写的吗?” 吃瓜群众你一言我一语。 这个时代认字的人不多,看热闹的人群里基本没有识字的。 周大壮举着字据高声道:“不是这么写的,上面写我要买十匹布才能送店,是不是出尔反尔?” “是。” “这家店真不怎么样,平时就对顾客爱答不理的,穿的差一点都不理人。” “说一套做一套,说的大方实际小气,这不是糊弄人吗……” 周围指指点点,让掌柜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下不来台。 周大壮话锋一转:“我愿意承认这份字据,就担心他们会再次不认账,所以请大家给我做个见证。” 他问掌柜:“你确定,只要我拿出十两银子,就会把店铺交给我吗?铺子你能做主不?” 他要说不能,那就是端起别人巴掌扇自己的脸。 “能!” 掌柜的咬牙切齿:“铺子我说的算。” 周大壮伸出手,许昭将一块十两的银锭放在他手上。 空气中突然安静,安静的地上掉根针都听的见回音。 他把银锭交给掌柜的,掌柜的就像烫手一样立刻塞回去:“不要我不要,我这铺子不可能十两银子卖给你。” “你不认字据?” 周大壮把字据放进怀里,抬脚就往外走:“我要去告官,让青天大老爷评评理,这间铺子应该归谁?” “我给你作证。” “我也去。” “我们都去……” 看热闹的人,从来都不嫌事大。 掌柜伙计傻眼。 眼看周大壮和许昭走出大门向衙门的方向走,掌柜的猛然拍大腿:“快追!千万不能让他们去衙门。” 三人追出去,拦在许昭他们面前:“不许去。” “光天化日下,你要仗势欺人吗?” 周大壮身材高大挺拔,居高临下看着三人,浑身气场打开,压迫感十足。 掌柜的眼珠一转,拉着两伙计跪下:“英雄,我狗眼看人低,都是我的错,给好汉和小姐磕头了,我错了!” 年近五旬的人,当着众人的面咣咣磕头,求原谅。 边磕头边让身边两个伙计也磕头,求饶。 什么样的师父就交出什么样的徒弟,两名伙计也学着掌柜的样子磕头,陪笑脸,说好话。 “都是我们的错,我狗嘴放屁说的不是人话,请几位贵人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好人有好报,福报绵长……” “对对对,是我们狗眼看人低,眼瞎不识金镶玉,都是我们的错,请贵人不要生气!” 几个人嘴皮子在这一刻才得到充分发挥,嘴像是抹了蜜一样,好听的话一车车往外倒! 同时陪笑脸,磕头认错,一般人抵不住。 看热闹的人,这时候也有不少人站出来为布店说话了。 第十七章 暗中布局 “得饶人处且饶人,差不多得了。” “就是,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话赶话说到这,人家也赔礼道歉还想咋地?” “不会真想要人家的店铺吧?太贪心了,别人几辈子的心血,凭什么给你啊……” 但也有人坚持原来的想法。 “这也怪不得他们,是掌柜和伙计太嚣张,是他们主动提出买布送铺子,又没有人逼他。” “是啊,自作自受能怪谁?” “早就应该有人教训他们了,这家铺子狗眼看人低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平时嚣张跋扈,现在有人教训他们活该……” 看热闹的人分成两拨阵营,吵的不可开交。 许昭跟周大壮交换个眼神,心里都有了主意。 许昭道:“既然你们知道错,店铺我也可以不买……” “多谢小娘子,多谢小娘子。” “小娘子您人美心善,以后一定能发大财……” “小娘子日后定会嫁得如意郎君,诰命加身,光宗耀祖!”几人不等她把话说完,立刻恭维。 “……店铺我可以不买,但这件事还没完。”许昭话音一落,几人齐齐闭嘴。 “以后你们开门做生意要童叟无欺,对所有的顾客都一样态度,再被我发现你们瞧不起人,我就随时把店铺收回去。” 许昭把字据在人前亮一下,重新收起来。 “大家散了吧,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许昭转身往回走,这是不准备告了,轰轰烈烈的开始,结束的有些潦草。 三叔感觉憋屈,不满:“就这么放过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许昭问:“那你说,应该怎么做才解恨,不便宜他们?” “我们有字据,到衙门也是我们对,布店一定会判给我们的,到时候大家都有新衣服穿,新被子盖,还剩一家店铺,每个月都有银子赚……” 许昭冷声:“布店不是聚宝盆,用之不尽取之不竭,布匹的来源都是有成本的,村里没人懂经营,很容易就被坑。” “店铺拿在手里不是天大的便宜,是很大的坑。” 三叔不服气:“那把所有的布都带回寨子也好啊,不吃草不吃料放着呗,空铺子便宜卖出去。” 许昭:“以后镇上还来不来了?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许家村已经被屠一次了,你还想要第二次?” 三叔瞬间瞪圆眼睛,头上全是冷汗。 “小昭,以后三叔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三叔不会花样夸人,但他的承诺笨拙却一旦认定就绝不会改变。 “姐,我还是不太懂哎!”小欢怯生生开口:“为什么我们这次要店铺,以后就不能来了?” 许昭摸摸妹妹的头,“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镇上我们不熟悉,但却是那些人最熟悉的地方,我们若是仗着有理就收了人家铺子,日后定招报复。” “表面上看是占了便宜,但长远就是为自己招惹祸根,今天我们放过他们,好像是吃亏了,但他们有把柄在我们手里,就会永远忌惮我们,日后会用上……” 许昭给小欢和三叔上了一课。 她告诉两人:布店的掌柜和伙计都是小人,捧高踩低,唯利是图,欺软怕硬。 小人不能得罪,却能利用。 以后这几人就是清风寨在镇上的耳报神,用他们建立情报网,日后有大用! 周大壮全程没有插话一个字,看许昭的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 布店的伙计很快又寻到许昭几人,热情的邀请他们去店里选布,不要银子,赠送。 许昭拒绝了。 伙计找到他们的时候,几人在另一家布店买了十几匹布! 不只布匹,还有大量的棉花。 白脸伙计嫉妒同行赚钱了,同时对许昭是有钱人的印象也更深刻。 “您买这么多一定花了很多钱,退了吧,去我们店里选,都是一家人不要钱的。”伙计说。 许昭道:“不用了,下次再说,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来。” “好好好,那我就恭候您大驾。” 伙计点头哈腰走了,一步三回头,边回头边挥手,依依不舍的样子像是离开衣食父母。 买了布料,她们又去种子店买了不少种子:最多的是小麦,玉米。 另外还有南瓜,土豆,地瓜等高产农作物种子。 各种蔬菜种子也选了一些。 许家村本来是种水稻的,不过清风寨地势很高,土地肥沃也都是坡地,种不了水稻。 买了种子又去了药铺,选了不少成药。 其中外伤药,止血粉占了很大的比例,三叔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买这些,但他相信许昭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就没问。 但许昭提出要去黑市的时候,三叔还是站出来反对,强烈反对! “不行,那地方不能去,黑市都是亡命徒,什么人都有太危险了。” 许昭淡淡道:“哦,你要是害怕就留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周大壮:“我跟你去。” 许欢:“我也去。” 三叔急的跺脚:“你们不说帮拦着点,怎么还能凑热闹呢?黑市卖的东西都是掉脑袋的,买那些干啥?” 这边隶属宁州府,是兵家必争之地。 不只风调雨顺,交通发达,还富含矿产,在清风寨东南边,有一座铁矿山。 铁矿再往南,硝石含量丰富。 铁能打造兵器,硝是制作炸药的重要原材料,这两种矿产都掌握在朝廷手里,不过朝廷无能,每天都有大量矿石流到黑市。 黑市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但买卖双方都是亡命徒,老百姓提起黑市都吓的瑟瑟发抖,没事谁都不会往那边去。 许昭正色:“我们的亲人没有去过黑市,不是也都掉了脑袋?去黑市不是送命,而是买能保护亲人的护身符。” 三叔不再反对,一行人去了黑市。 他们几个出现,立刻吸引所有人注意,连嬉闹的声音都弱了不少。 “喂!走错地方了吧?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一名身高足有两米,满脸横肉,体型硕大的大块头拦在四人面前,凶神恶煞道。 第十八章 黑市买矿 “我买矿石。” 许昭从怀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第一次来,不知道成色怎么样,随便买点。” “小娘子,请!” 凶悍男人伸出蒲扇大手,让出路。 这里不认身份,只认银子。 摊位不多,零落分散。 每个摊位前或摆放一只小桌子,或干脆就在地上摆几块矿石。 摊主高矮胖瘦都有,但无一例外眼冒凶光。 许欢跟三叔第一次见到这阵仗,吓的都不敢抬头,瑟瑟发抖跟在许昭和周大壮身后。 许昭站住,弯腰捡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仔细看,再敲敲。 上好的铁矿石。 上辈子她在非洲一个矿区执行过一个多月任务,无事的时候,矿区工程师教过大家如何肉眼识别好矿石,以及人工炼铁的方法。 现在正好用上。 “老板,矿石怎么卖?” “要多少!” 瘦小的老板跟许昭身高差不多,但眼睛像是鹰隼一样锐利,赤裸在外面的胳膊肌肉紧实精壮,是练家子。 许昭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度量衡,因此看向周大壮:“你定吧,我听你的。” 周大壮报了一个数:“有多少要多少。” 许昭:…… 这家伙是来坑她的是吧? 什么叫有多少要多少? 她手里只有一百多两银子,买生活用品是能买不少,但买矿石、这点银子就不够看了。 但瘦小老板站起来,先是警惕的打量一行几人,尤其是周大壮。 稍后就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您这边请。” 他把周大壮单独叫到一边,套上长衫,两人把手放在宽大衣袖里讨价还价! 许昭深深看周大壮一眼。 这男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真有用。 若不是带他来,在议价的环节就露怯了。 一旦他们被认定是普通百姓,别说好矿石,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两说。 有银子没自保能力,就等于是案板上的肥肉! 两人脸上的表情始终一样,但交流也在持续,周围摊主还有少量客户,都放下手里的事情,眼睛全盯在他们身上。 刚才周大壮那句“有多少要多少”声音不小,大家都听见了。 大家现在认定他们是大买主。 瘦男人是做铁矿石买卖的,有个卖硝石的老板主动跟许昭搭讪:“小娘子,对硝感兴趣吗?” 那可是太感兴趣了。 但许昭没表示出来,淡淡道:“稍后再说。” “好,我这边有西瓜和茶水,几位不嫌弃过来歇歇脚。” “多谢。” 许昭带三叔和小欢过去歇脚喝茶吃西瓜,一盏茶喝完,这边买卖也谈成了。 接着周大壮又跟肚子圆滚滚,胖的像是弥陀佛一样的硝石老板密谈,这次速度快的多,很快达成共识。 矿石送上牛车,四人往回返。 路上啃着从镇上买的肉包子,许欢边吃边摇头晃脑报账:“我们这次出来总共卖一百四十两银子。买布匹用去十二两,棉花三两四钱,药材二十二两……” 这次他们满载而归,林林总总买了几十样东西,大到矿石布匹,小到包子糖葫芦,还有给女孩子们买的胭脂水粉头绳这些。 许欢竟然把账都记在脑子里,分毫不差! 许昭很惊讶,她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许欢记性好,尤其对数字极其敏感,但没想到她能数字敏感成这样。 这是人才啊! 人才不能埋没。 她当机立断:“回去后我教你识字,每天用一个时辰学习。” “姐,你什么时候识字的?”许欢问。 而三叔也是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都是一个村里的,彼此太了解了,村里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能维持吃饱饭都是奢望,谁家也没钱请先生。 村里人几乎都不识字,男孩子都不认字,女孩子更没有机会。 许昭一看糟糕,要露馅。 她嗔怪许欢:“你这丫头,刚想夸你聪明记性好,你就问出这问题。” “你忘记啦?几年前村里来个讨饭的叫花子,在村里住了半年多,我的字都是他教的。” 几年前许欢七八岁,但也有记忆了。 她恍然大悟:“哦,我记得记得,那个叫花子差点饿死,是姐姐给他半块黑饼子救了他的命,他总是神神叨叨说很多我们听不懂的话,村里除了姐姐没人跟他说话……” “对嘛,他不只教我认字,还教我许多生存技能,还有我的武功也是他教的。”许昭给自己浑身的本事,找了个师父。 她也不是顺口胡诌,几年前是有这么一个叫花子到许家村,也是许昭给他半个黑饼子救了他的命。 那之后他留在许家村几个月,就住在村口的破庙里,捡贡品吃,也会上山采野果充饥。 总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村里老人说这叫花子邪性,让小孩子们不许靠近他。 后来他就神秘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 村姑许昭看他可怜,给老叫花送过几次吃的,老叫花也确实提出要教她认字读书明事理,但她觉得女孩子认字没用,就没学。 现在许昭用老叫花子做挡箭牌,显得很合理,三叔跟许昭都深信不疑。 三叔赞许:“看你平时话不多,却是个很有主意的,小昭,以后三叔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做什么……你看能不能,也教我家二丫识几个字?” 二丫之前跟许瑶一个鼻孔出气,没少欺负许昭。 三叔担心许昭记恨之前的事情,不愿意教她。 本来他也没抱太大希望,但许昭答应了:“可以,只要二丫愿意学,我一起教。” “谢谢、谢谢!”三叔激动的抹眼泪:“二丫要是也能变得跟你一样有见识,明事理,我上坟的时候也能给她爹妈一个交代了……” 这话说的,让原本轻松的话题瞬间变的沉重。 牛车在土路上嘎吱嘎吱走,天色也渐渐暗下去。 许昭警惕的观察道路两旁情况,不错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这边是黑山寨的地盘。 黑山寨的土匪比清风寨里的土匪更多,更凶残。 但他们轻易不骚扰村民,主要打劫过往的客商,他们车上全是货物,要是被土匪盯上,许昭能确定自己一个人不会是对手! “周大壮。”她突然连名带姓喊他。 “嗯?” “你会武功吗?” 许昭报一丝希望,希望周大壮能多少会点武功,做自己助力! “不会!” 第十九章 贪生怕死? 回答很干脆,也把许昭仅存的一丝侥幸掐灭了。 她不再说话,而是正襟危坐,把大刀抱在胸前。 三叔神色肃穆,用鞭子使劲驱赶老牛,希望它能走的快一点,尽量离开这鬼地方。 许欢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吓的发抖! 没人说话,但气氛压抑到极点。 怕什么来什么,远处响起“嘚嘚嘚”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 许昭耳力极好,她紧了紧手里的刀,低声道:“你们仨下车,躲起来。” “我不!” 许欢仍然在颤抖,她太害怕了。 却固执的抱住姐姐胳膊不撒手,态度坚决:“生死我都跟你在一起,不分开。” 生离死别太难受了,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不想再经历一次。 三叔也拒绝:“我也不走,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让你一个女娃子面对土匪我逃生?男人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你俩都不走?”周大壮最后一个开口:“我走!” 他跳下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呸!贪生怕死,土匪窝里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就不应该救他。”三叔狠狠啐一口。 许昭没说话,仔细听马蹄声,判断声音的距离。 骑马的人应该还有二里地,这个距离步行需要10——15分钟,但骑马2分钟内必到!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不由分说把许欢丢下车,同时也将三叔踹下去,紧接着自己也跳下去,一手抓一个快速躲进路旁草丛里。 许昭叮嘱:“一会儿骑马的人就到,如果不是土匪我们侥幸逃过一劫,照常赶路回清风寨。” “若是土匪谁都不要发出声音,车和货物都给他们,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姐姐我听你的。”小小的人紧紧依偎在许昭身边,只要有姐姐在,她心里就踏实。 “可惜了,一百多两银子啊……”三叔心疼的一抽一抽的。 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本来被许昭一次花光就已经很心疼了。 但好歹还换了满满一车各种货物,有东西在,看得见摸得着,心疼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只要想到这些货很可能要被土匪劫走,还要自己眼睁睁看着被劫走! 他恨不能跳出去跟土匪同归于尽。 许昭看出他想法,低声提醒:“你出去除了送命,没有任何作用。” 三叔稍微犹豫,许昭再次加码:“不是你一个人的命,还有我们两个,一个都活不了。” “放心,我不拼命。”三叔咬牙切齿。 马蹄声越来越响,近在咫尺。 大约十几匹马,声音杂乱不像是正规军,狂野的也不像是商队,极大概率是土匪了! 许昭的心沉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夜色朦胧。 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许昭能看见十几人策马狂奔,越来越近! 她紧紧握着刀把,保持随手抽刀战斗的姿势,另一只手拽住三叔。 他刚才保证不会为了货物冲出去,但也只是保证而已。 若是土匪真到眼前,当他的面抢走牛车和货物,许昭并不敢笃定三叔会像自己一样淡定。 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出现。 土匪没有出现。 就在马队还有几百米到跟前的时候,突然马嘶吼出一声长啸,马蹄声整齐停止,不走了! 什么情况? 许昭刚想看过去,乌云就遮住了月亮,周围漆黑一片。 前面具体什么情况许昭不知道,只知道四周除了偶尔的鸟叫和虫鸣,就再没有别的声音。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许欢都等睡着了。 整个人靠在许昭身上,呼吸均匀,睡的香甜。 这孩子心也够大的了,这时候都能睡着,许昭心疼的看她一眼。 抬起目光,恰好对上三叔的眼神。 三叔小声但掩饰不住欢喜:“小昭,你说会不会他们不在这条路上走了?” “有可能。” 不多时,月亮再次从云层中露出脸,借着月光前面的路一片坦途,马队不见踪影。 这些人来的匆忙,走的却悄无声息。 许昭把许欢摇醒:“别睡了,我们回家。” “啊!我睡着了?” 许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姐姐土匪走了吗?” “没来。”许昭站起身,扭了几下腰,刚才神经紧绷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放松就觉得浑身骨头疼。 活动几下,好了不少。 “土匪不会来了吧?”小姑娘大眼睛亮晶晶,像是两颗璀璨的星星。 “不会了。” 许昭在她头顶胡乱揉两下,跳上牛车宣布:“回清风寨。” “好嘞!” 三叔挥起牛鞭。 小欢四周看了下,迟疑:“不等大壮哥哥吗?” “不等。”许昭语气很淡,没带任何情绪。 但三叔情绪就大了。 他很生气:“等他干什么?一个大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遇到危险他先跑了……别的情况也就罢了,小昭是他救命恩人啊,有危险他跑的比兔子都快,连女人都不如!” 小欢看向姐姐,姐姐依然抱着刀,目视前方。 她表情看不出喜怒,谁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三叔发泄了一会儿,气小不少,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闭嘴不言。 牛车走的太慢,车上货物又多,三叔心疼老牛,从车上跳下来牵着它鼻子走。 “救命!” “救命啊!” 不远处有人呼救,声音耳熟的很。 “姐,好像是大壮哥喊救命。”许欢拽许昭衣襟,提醒。 三叔停下脚步,连带着牛车也停下,他竖起耳朵认真听了两声,撒腿就往右边跑。 边跑边喊:“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周大壮再次出现在许昭面前,是被三叔背回来的,他浑身湿透,满是泥泞。 身上的衣服松垮,小麦色胸肌在月光下泛着光泽……许昭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一眼就能确定——死不了。 “咳咳!” 周大壮咳出不少水,人也清醒了。 “我在哪儿?” “还在牛车上。”三叔讥讽,虽然救了他,怨气仍没完全消失:“你不是早就走了吗?走这么长时间就走2里地?” 第二十章 满载而归 “我迷路了。” 周大壮理不直气也壮:“这边的路白天我熟悉,晚上就不行了,而且刚才我好像遇上鬼打墙,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莫名其妙就掉进水坑里,差点淹死我。” “一个大男人,差点在水坑里淹死还好意思说?” 三叔怨气更重:“七八尺的汉子,饭一点不比别人少吃,活是一点不能干,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就没别的优点了,一个大男人长的好看不干活有什么用……” 三叔碎碎念,一路念到清风寨! 寨门打开,大家看见他们平安归来,脸上都如释负重般的松口气。 “回来就好,再不回来我就准备去迎你们了。”许强笑道,在许欢头顶上揉了揉:“饿了吧?灶台上给你们留了饭,热水也准备好了,吃过饭洗洗解乏。” “不要摸头,不长个。”许欢抗议。 哥哥姐姐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都喜欢摸她头。 还拿她当小孩子对待,但她感觉自己长大了。 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许欢觉得自己是大人了,不想再让哥哥姐姐拿她当小孩看。 自然就抗议摸头。 小孩子的抗议,基本没人放在心上。 许昭让三叔先去吃饭,她要把车上的货物登记造册,安排妥当。 许欢以后是要重点培养的苗子,要跟她一起登记,学习记账。 至于周大壮……不需要她操心! 许瑶围着他嘘寒问暖,心疼的不得了:“天呐!好可怜,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赶紧换身衣服洗个热水澡。” 许瑶眼睛黏着周大壮,眼神拉丝,全是痴迷:“我送你回房间,我搀扶你。” 三叔看不惯,忍不住嘲讽:“他可厉害了,遇到危险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结果一不小心掉进水坑,差点把自己淹死。” 周大壮被嘲讽,神色没有丁点变化,而是许强满脸紧张。 “你们遇到危险了?是土匪还是官痞还是别的什么人?”他十分后悔让两个妹妹去镇上。 她们是他唯二的亲人了,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也不要活了。 “什么也没碰到。” 许昭解释是三叔跟周大壮在路上拌嘴,两人一不留神就跌进水坑了,才弄的如此狼狈,至于回来晚不是遇到危险,是车上拉了太多货物走的慢。 许昭不想让大哥担忧,三叔同样也不想让亲人害怕,于是顺着许昭的话改口,心不甘情不愿,但承认许昭说的对,自己是胡说八道。 许瑶率先松口气,继续对周大壮嘘寒问暖,缠着他没完没了。 周大壮眉头微蹙,拒绝她所有“好意”。 许瑶被拒绝并不气馁,柔声道:“你先回房间换衣服,等下我送热水和饭菜过去。” 许阳实在听不下去了,呵斥:“闭嘴吧你,真不嫌丢人。” “我怎么给你丢人了?” 许瑶当即就跟哥哥吵起来:“你有什么脸说我,我这样还不都是你教的,你看他没钱才会这样,要是他有钱你巴不得我贴上去……” 许瑶没说谎,她是许家村村花,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更是家里的骄傲。 她从小立志要嫁进富贵人家去享福,连带着把娘家人也都起来,所以从小家里人都把许瑶当成掌上明珠一样宠爱,就盼着她长大能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女孩,根本没听过重话。 现在大哥当着所有人面呵斥她,她感觉十分委屈,马上反驳。 许阳见妹妹不知道羞耻还顶嘴,热血上涌,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不知廉耻的东西!” “呜呜呜……” 许瑶当众被打感觉没脸,哭着跑开,二丫要过去劝,被三叔拉住。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大家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吃过晚饭,清点货物。 男人们卸货,许昭记账登记,让许欢在一旁看,并且报账。 每件货物多少钱,都在许欢脑子里装着,差点经历一场劫难,依然分毫不差。 但人们的注意力主要在许昭身上,许昭记账,认字的事情被村里人发现,也迎来更多人质疑。 “小昭,你什么时候认字的?” “你们记得几年前村里来的老叫花子吗?” 许昭笑眯眯解释:“我跟他学的,不只记账认字,他还教我不少东西,我所有的本事都是他教的。” 这个理由站住脚了,许昭再次用的时候就十分顺溜。 而众人也对她深信不疑,更多的是可惜! “哎呀,当初我爸不让靠近,说老叫花子邪性,要不我也能跟着学到真本事,多好?” “就是,咱们还是心眼不够,眼光也不行……” 后悔的人捶胸顿足。 聪明的人已经开始亡羊补牢了:“小昭,你有时间也教我认字行不?” “对对对,我们跟你学,不用像你懂那么多,能会写自己名字就行。” “行啊,只要愿意学的我都教。”许昭痛快答应,干脆从现在开始,不是记账嘛,大家一起来! 大家兴致勃勃,但很快就发现差距了。 记账不行! 记不住啊,脑子不够用。 那些字像是鬼画符一样,写不出来也认不出,当即就有人放弃,表示记这个还不如扛大包痛快。 有一个人放弃,很快大家都放弃了,能坚持到最后的也就许欢自己。 小姑娘近乎变态的计算速度,许昭都叹为观止。 跟这样的人一起学习,能坚持下来才怪! 天赋不同,学习的门槛从来就不一样。 但直接拒绝,就会被认为是瞧不起人,不如大家一起来,实践出真知。 药材布匹,棉花种子……货物搬了大半,露出一只粉色包袱。 许昭拿过包袱、解开,亮出里面的胭脂水粉,还有头绳发钗等。 胭脂水粉是很普通的地摊货,发钗也是简单的几个花样,银质的。 但足够让许家村的女孩子们眼前一亮。 “哇——” “好漂亮啊。” “真香!” 大家眼神聚焦在这一小堆,再也移不开目光。 许昭:“人人有份。” 女孩子们:…… 沉默两三秒。 女孩们炸了。 她们像是小鸟一样欢呼雀跃,围着许昭叽叽喳喳个不停:“也有我们的份吗?” “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我从来没有用过胭脂,做梦都没敢想……”三妹激动的哭出声。 二丫小心翼翼伸出手,快速摸了一下胭脂盒又急忙缩回来。 第二十一章 闺蜜反目 好幸福哦! 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许瑶闹着要去镇上的时候,就是准备给自己买胭脂水粉,但她一定只买自己的,不可能给别人带。 就算二丫平时是她小跟班,也不可能有她的份。 “每人一盒,头绳每人一段,发钗也是每人一支。”许昭宣布。 主打一个公平。 女孩子们蜂拥而上,拿自己的那份,拿到手捧着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 胭脂头绳都一样的,发钗款式略有不同,也都差不多。 样式简单,只有几个花样,没有人在意这些,能拥有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谁还会在乎花样啊。 女孩子们很幸福,男人就有小情绪了。 刀疤脸:“只给她们带,就没给我们带点啥?” “带了啊。” 许昭指着包袱里剩下的胭脂发钗头绳:“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我说每人一份!” “啊?” 刀疤脸震惊的脸上的刀疤都愣住了。 也有人不解:“这些都是你们女孩子用的东西,我们大男人用不上。” 许昭:“就算你用不上,以后你娘子也能用的上,再有几个月你婚期就到了,到时候把这些送给娘子正好。” 挺大的男人也羞红了脸,却没反对,喜滋滋上前拿了自己那份收起来。 刀疤脸也上前拿了一份。 他对许昭抱拳致谢:“谢了啊许昭妹子,我能不能娶到媳妇儿就靠这些了。” 刀疤脸今年十九岁,无父无母孤儿一个。 他脸上的刀疤是小时候砍柴,柴刀飞出去自己划的,没有钱请大夫就随便敷了些草药,伤是好了却留下很长一道刀疤。 孤儿加脸上有刀疤,重点是穷,所以十九岁也是光棍。 以前刀疤脸是一点都不敢想,这辈子还能娶媳妇! 但现在手里有胭脂发钗,日子也会一点点变好,他那颗沉寂的心蠢蠢欲动。 “我打赌你一定能娶上媳妇儿。”许昭调侃。 刀疤脸笑的像朵花一样:“你一定会赢!” 大家嘻嘻哈哈,也跟着调侃。 你一句我一句热闹的很。 胭脂水粉头绳发钗人手一份,大家都是喜滋滋的,只有许瑶不满意,耷拉着脸。 “我不稀罕,买的什么破东西,一点审美都没有。”她赌气把自己那份丢在地上。 许瑶不是不稀罕,只是介意大家都有份,而她不是独一份! 二丫捡起来:“你不要啊?你不要我要。” “谁说我不要?” 许瑶急忙抢回去:“我的东西不要就算毁了,丢进灶坑烧掉也不能便宜外人。” 二丫脸色沉下去。 从小到大她一直跟在许瑶身后做她小跟班,许瑶总说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她不喜欢的东西就算毁掉也不会给自己。 二丫心寒,转身走了。 许瑶这才发现自己无意中说了实话,把二丫得罪了。 她狠狠瞪许昭一眼:“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二丫不会对我这个态度。” “关我屁事?”许昭回一记白眼。 “许瑶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怪别人,二丫生气是你宁可把东西毁掉都不给她,根本没把她当朋友,跟小昭一点关系都没有。”三妹站出来说公道话,为许昭抱不平。 “好啊,你们都偏心她,你们有把我当朋友吗?” 许瑶气呼呼的指着三妹,把气都撒在她身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许昭给你们买东西,你们就偏心说她好话,说白了就是看上那点东西。” “有这么一点点好,就把以前我对你们的好全忘了,你们全是势利眼,白眼狼!” 她哭着跑开,并没忘带上自己那份礼物。 许瑶跑去找周大壮哭诉——门推不开,在里面插上了。 “呜呜呜……” 她蹲在门口哭。 哭声婉约,悲悲戚戚。 许瑶自信哭声一定会让房间里的人心急难过,很快就会开门出来,将她搂在怀里安慰。 实际上——一顿饭时间过去了,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一炷香时间又过去了,周大壮还是没有出来开门的意思! 许瑶哭声渐渐弱下去,实在哭不动了。 哭也是个力气活,关键她还要让哭声听上去婉转轻啼,泪容梨花带雨,这就不只是力气活还是技术活了。 周大壮房门不开,外面却渐渐出现看热闹的人。 “许瑶坐人家门口哭什么?” “不知道啊,是不是周大壮欺负她了?” 许瑶想解释:不是周大壮欺负自己,而是许昭联合别人欺负自己。 不过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默认。 她巴不得大家把她和周大壮联系在一起,若是能借此给他压力,让俩人成亲就最好不过了。 她用帕子擦拭眼角,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 许瑶精心打造的形象没有把周大壮迎来,却引来许晴许禾姐妹俩。 平时许瑶跟二丫和三妹好,不怎么搭理她俩,今天她把二丫和三妹全得罪了,许晴姐妹凑上来,蹲在她面前。 许晴:“许瑶你别坐这哭,晚上风凉,在这哭很容易感染风寒,你回房间哭不容易生病。” 许禾:“对啊,瑶瑶姐你还是赶紧回去吧,都累一天了早点洗洗睡,昭昭姐买了好多种子回来,明天一早就要下地干活。” 许瑶:…… 她快要被面前这两人气死了。 真不会说话,有什么劝人的吗? 什么叫回房间哭不容易生病? 许瑶在心里腹谤:怪不得你一把年纪都没有人上门提亲,太不懂人情世故了,我是哭给喜欢的人看,回房间哭谁能看的见? 还有许禾,不懂眉眼高低的东西,不知道我最讨厌许昭吗?在我面前提她干什么,向我示威? 等我以后成了这清风寨的压寨夫人,一定要你们好看! 因为许家村的人是后来的,而周大壮是清风寨人质,她就默认周大壮是清风寨寨主,她是压寨夫人。 许瑶在心里发狠,面上却像见到知心人一样,扑进两人怀里哭。 “呜呜呜……我好难过,我好可怜,除了你们没有人关心我了,我又好感动哦……” 两名女孩也动容了。 继续安慰。 许晴:“别哭了,老人说睡觉之前哭,第二天容易变傻子。” 许禾:“对对对,我也听说过,瑶瑶姐你这么好看,一定会嫁给如意郎君,万一变成傻子就没人要了。” 许晴强调:“再好看也没用,没人会娶傻子!” 许瑶:…… 第二十二章 贼喊捉贼 她不哭了,气愤的推开两人:“滚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俩才是傻子,大傻子。” “哎!”许晴一脸莫名其妙:“我俩又没哭,不可能变傻啊。” 许禾觉得许晴说的对,点头附和:“对啊,我们不能变傻。” “你俩不用变,你俩本来就是傻子,大傻子!”许瑶快要被她们气死了,大声吼道。 这姐俩平时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许瑶这样她俩也看出来了,还是看不上她们。 许禾拉着许晴走:“走吧姐,我们不理她,她听不懂好赖话,没良心。” “嗯,怪不得二丫和三妹都不跟她好了,这人缺心眼!” 姐妹俩拉着手离开,许瑶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被傻子骂缺心眼是一种什么体验? 恐怕这种感觉除了许瑶,别人都没体验过。 她对着俩人背影狠狠啐一口:“呸!两傻子。” 许瑶气够呛,决定不能干等,干脆主动出击,再次敲门。 房间里灯没灭,她又在门口哭了很长时间,许瑶笃定周大壮不可能睡的着,说不定是纠结要不要出来安慰自己。 她要给他机会,替他决定。 “笃笃笃”。 许瑶靠在门上温声软语:“大壮哥,人家好委屈,想跟你说说心里话,我知道你不开门是为了我的闺誉着想,但是我太苦了,谁都不理解我……” 哭诉声戛然而止。 她不可置信瞪圆眼睛,看着面前的一拨人——许昭、许强还有她哥许阳。 但最扎眼的人是周大壮! 他怎么在外面? 不是应该在房间里? 她看着大家的同时,大家也在看她。 “你怎么在这?”最先说话的人是许阳。 许阳看见妹妹在周大壮门口,脸上泪容未干,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快要被气炸了。 但又不好当大家面发作,更想给妹妹留点脸面,就沉着脸询问一句,希望她能借坡下驴,别说出不好听的来。 许瑶擦一把眼泪:“你们都说我,我太委屈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哭,怎么,我连哭的权利都没有吗?” 许阳暗中松口气。 “回去吧,晚上风大,这边是风口容易着凉。”许阳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道:“赶紧走,别在这丢人。” 许瑶没回应,却也聘聘婷婷的离开,许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周大壮来到自己房间门口,拔下头上的乌木发钗,对着门缝拨了几下,门开了。 他进屋重新插上门,把灯吹灭。 …… 凌晨。 天还没亮,许瑶就鬼鬼祟祟来到周大壮门口。 “笃笃笃。” 她轻轻敲了几下,声音娇柔:“大壮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房门无声开了。 她心里暗喜,走进去才发现被褥叠的整整齐齐,房间里并没有人。 许瑶退出来,无意中瞥见许昭房门,心里“咯噔”下。 她快步上前用脚踹:“砰砰砰!” 同样没有回应。 门也开了! 许瑶走进去一看,许昭的房间也是空无一人,被褥叠的整齐。 她心里再次“咯噔”下。 周大壮和许昭住对门,他们要是联系可是太方便了,这时间大家都在睡觉,她俩却都不在,干啥去了。 许瑶握紧双拳,嫉妒的小火苗熊熊燃烧。 她开始到处寻找,挨个敲门。 不多时,大家都被她吵起来了。 人们打着哈欠,不满:“有病啊,这么早把大家都喊起来干什么?” “就是,睡的正香就被你吵起来,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呀?” 许瑶眼珠一转,语气从质问变成担忧:“小昭不见了,我担心她出事情,所以把大家喊起来问问,谁看见他们了?” 提起许昭,人们怨气少了很多。 大家纷纷摇头,表示没看见,都不知道! 许瑶很焦急的样子:“她不会遇到危险吧?小昭可是我们的大英雄,以后大家跟着她才能吃香喝辣,她要是有个好歹,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她说着还假惺惺的揉揉眼睛,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对啊,大家找找。” “找找吧。” 男人们点上火把,女孩子们三两人一伙,边找边喊:“许昭。” “许昭。” “许昭……” 偌大的山寨找遍了,到处都没有许昭的影子。 当然,也没有见到周大壮! 开始人们就单纯的怕许昭出事,后来发现周大壮也同样不见了,彼此的眼神就变的不再纯粹。 “孤男寡女一起不见了,不会是——” “是也正常,小昭这么优秀,周大壮长的帅,看对眼了呗。” “他俩要能成一对也行,不过得大大方方过明路,不能无媒苟合……” 这些话传到许强耳朵里,他心里挺不是滋味。 “闭上你们臭嘴,小昭才不是那样的人。”他发话,说闲话的人都闭嘴了。 但许瑶来劲了,她嘲讽:“她不是那样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大半夜的跟个男人一起消失,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情是做什么去了?” “你……” “我什么我,我说的哪里不对?许昭伤风败俗给许家村丢脸,她这样的女人就应该沉塘,丢人现眼。” 许强狠狠瞪她,却说不出辩驳的话,最后一拳砸在墙上,土坯墙“轰”一声倒了半边。 天渐渐亮了,天边露出鱼肚白。 许昭从远处走来,就见大家都站在外面,神色各异。 看见许昭,许瑶立刻冲上前,抓住她胳膊质问:“大晚上你不睡觉,跑出去干什么了?” 许昭没回答,询问:“做早饭了吗?今天大家要下地干活,粥煮的稠一些,饼子做全面的,不用掺菜。” 这几天活要重一些,是需要出力气的,不吃好一点顶不住。 许昭有把握未来不会让村里人饿肚子,所以叮嘱早饭做好点。 “呸!” 许瑶死死拽着她胳膊,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恶狠狠道:“你还想吃早饭?想的美!昨天晚上你去哪了,老实交代。” 许昭看一眼许瑶,又看一眼她身后严阵以待的众人,心里差不多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甩开许瑶,冷声:“我跟你交代不着,赶紧去做饭,今天轮到你做饭了,如果大家不能按时吃饭,耽误的活都要你一个人完成。” 第二十三章 半夜捉奸 从上山寨的第一天,许昭就给大家排了值班表。 女孩子们轮流做饭,男人们轮流挑水砍柴。 今天轮到许瑶做饭。 早饭时间快到了,但许昭远远的就没看见烟筒冒烟,所以才会在见到她就催促。 许瑶心思半点没在做饭上,满脑子都是许昭把周大壮勾引了。 她把许昭当情敌,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许昭你太不要脸了,你出去鬼混让我做饭伺候你?门都没有,今天你要不说去哪了跟谁在一起,这事没完。” “我鬼混?”许昭脸色更冷了。 “对!” 许瑶觉得自己抓住许昭小辫子,紧紧抓住不放:“昨天晚上你不在自己房间,周大壮也没在房间,你们俩一定在一起。” “哦——”许昭明白许瑶愤怒的点在哪了。 她没有正面答,而是反问:“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去周大壮房间干什么?” 许瑶:…… 她脸刷的红透。 被一眼看穿小心思,许瑶眼神躲闪,急忙否认:“我没找他,我去找你。” “你没找他怎么知道他没在房间里?” 许瑶一时语塞。 “你成天围着周大壮转,找我干啥?”许昭一句话猜出真相:“少拿我当幌子,我不背这个锅。” 众人恍然大悟。 对啊! 许瑶会凌晨把大家叫起来,根本不是为了许昭,是为周大壮。 他们又不是瞎,从到清风寨后,许瑶就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周大壮,围着他转。 她的心思大家都知道。 她大半夜的说是去找许昭大家都信了,现在许昭这样说,所有人都回过味。 许瑶咬牙切齿说许昭伤风败俗,不知道廉耻,实际上真正不知廉耻的人是她! 见大家眼神变了,许瑶干脆也不装了:“周大壮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许昭藐她一眼。 她确实跟周大壮在一起,两人共同做一件事情。 这件事也不是秘密,早晚要让大家知道,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吧。 “想知道?” “你少废话,赶紧说,不说你就是心里有鬼,你要是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就是丢我们许家村的脸,得沉塘。” 许瑶咬着后槽牙,瞪着许昭的目光像是要把她吃掉! 许昭没在意,她是要做大事的人,就没有在乎许瑶的小心眼,小算计。 她也不是要给许瑶交代什么,而是要带所有人共同做大事。 “想知道就跟我来,废话真多。”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十几步回头,见只有许瑶跟上来,别人还都站在原地,提醒:“都过来,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清风寨北坡。 悬崖边。 许瑶脸色苍白,面露惧色:“小、小昭,我是你堂姐,血浓于水……” 她害怕许昭报复,把她丢下悬崖摔死,赶紧打感情牌。 她那点小心思,许昭一眼就看出来了。 见许瑶怕成这样,她临时起意,准备逗逗她:“现在你想起是我堂姐了?刚才要把我沉塘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我堂姐?” “这里是清风寨不是许家村,一切都要按规矩来,管你是谁,不守规矩就要受到惩罚。” 许昭一步步向她逼近,她一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抵到冰凉的石壁上,退无可退! “我错了!” 许瑶“噗通”跪下,痛哭流涕:“小昭我错了,求你不要杀我,我以后保证不跟你抢男人,大壮哥……不、周大壮是你的,我好好干活,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她想起当初许昭在自己面前杀土匪,一刀一个,当场断气。 血喷溅她满身,眼睛却不眨不下,眼中的杀气,让她不寒而栗! “早干什么了?现在才想起来表态……”许昭还没把话说完,许瑶身子一歪——晕过去! 吓的。 许昭嗤笑,“就这点胆子还挑战我?” “小昭,大家都是亲戚,你别冲动啊。” “吓唬吓唬就行了,或者你打她一顿都行。” “你打她,我们保证不拦着,但别杀她,她不是坏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给许瑶求情。 就连许强都算在内,也喊道:“她说话难听,但罪不至死,小昭你不能杀她。” 许昭没回头,更没回应。 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很快大家就会知道她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许昭抓住藤蔓,使劲拽三下,然后所有人惊讶的发现,悬崖上的石壁竟然咔咔响,缓缓向两边开启。 “哇——” 所有人都瞪圆眼睛,张大嘴,震惊的看着悬崖上竟然开一扇门,里面别有洞天。 好大一个山洞。 山洞里点着两堆火,一堆已经燃尽但还有火星,另一个火堆前——周大壮正专心熬着东西。 见到大家,他一点不惊讶,甚至还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太好了,终于来帮手了,我回去睡会儿。”他说着站起身,活动下僵硬的腰,跺跺脚,又打个大大的哈欠。 周大壮走出山洞,路过许瑶的时候看见她,没有多看一眼,脚步更没有为她多停留一瞬。 “都进来。” 许昭招呼大家全进来,宣布:“这里原来是威震天的秘密基地,以后我们就在这熬硝打铁。” “土匪的藏宝库?”许阳第一个想到。 “对。” 许昭指着角落里几只箱子:“所有的钱都在那,一会儿让小欢登记造册,以后这些都是大家的集体财产。” 听到这里原来是土匪的藏宝库,众人沸腾了。 他们对熬硝打铁没有兴趣,对周大壮也没有兴趣,却对“藏宝库”三个字特别敏感。 村里早就流传一个说法,传说清风寨有很多金银财宝,人们津津乐道有多少钱,越说越多,多的有满满一座山! 现在宝藏就在眼前,所有人都想看看,到底有多少。 不过看过后,全都失望了。 “就这么点?” “太少了,最多的是铜钱,银子只有一箱,金条才一小匣,威震天这么多年只攒下这点钱?”许阳声音不大不小,既不带情绪又能保证所有人都听到。 他说话不带情绪,却成功引起别人情绪。 “就是啊,不应该这么少……” “最值钱的宝贝小昭收起来了吧?毕竟我们现在的地方是人家用计谋打下来的,宝藏也是她先发现的。” 人们七嘴八舌,虽然嘴上体谅,实际上也带着不满。 第二十四章 人心不古 许昭直言:“土匪留下的钱财只有这些,再没有别的了。” 许欢清点数目,记账。 她能一心二用,边记账边替姐姐抱不平:“我姐要是想藏钱,直接不说就好了,大家一个铜板也看不见。” “就是。” 二丫也站出来,为许昭说话:“我相信小昭,她如果藏心眼就不会把我们带到这来,她一心为大家,如果谁抹黑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三妹附和。 许晴姐妹俩也赞同二丫说的对。 刚才阴阳怪气的人也改口说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说说。 甚至他们还会自圆其说,说传说都是以讹传讹,金银财宝谁都没见过全靠想象,编出多少也不稀奇。 土匪只靠抢劫,既不种地也不打猎,坐吃山空也不可能剩下很多钱,能有这些也是大家运气好来的早。 说不定晚来几个月,一个铜板都剩不下! 说到最后,大家脸上的表情又都变得喜气洋洋了。 别管多少,反正都是白来的,意外之惊喜。 许阳本来想挑起大家对许昭的不满,结果众人纷纷表态,他也只能跟着一起笑。 至于他心里怎么想,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许瑶悠悠醒来,发现在自己床上。 她猛的坐起身,赶紧摸摸胳膊,摸摸腿,重点是脸! 然后对着镜子左右照了好久……许昭不耐烦:“你有完没完?没毁容放心吧。” 听到许昭的声音,她下意识就躲到墙角,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稀罕看你?” 许昭:“既然醒了出去干活,清风寨不养闲人。”她转身出去,很快二丫进来。 “你醒了?”二丫也没给她好脸色:“既然醒了就别偷懒,出去干活。” 许瑶:…… “你在跟我说话?” 二丫嘲讽:“废话,这屋里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吗?” “早饭你没做,按规矩要砍二百斤柴补偿,赶紧去,若是误了做午饭的时间,下午要干的就是砍五百斤柴。” 许瑶脸上的表情简直是——一言难尽。 天塌了,让她砍柴? 她虽然也是农民,但从小就被当成大户人家的小姐娇生惯养,根本没干过活。 村里女孩大多黢黑,干瘦。 只有她被养的白白嫩嫩,十根手指纤细,脸蛋嫩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让她干活? 变的跟许昭她们一样难看吗? 她不想干活,觉得是许昭二丫嫉妒她,专门针对她。 “你们也太过分了,我早上被许昭吓晕过去还没缓过来呢,她恐吓我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帮着她一起欺负我。”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忘记了吗?”许瑶开始打感情牌。 但二丫不吃她这套。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二丫嘲讽:“拉倒吧,你心里只有你自己根本没有别人,更没有把我当朋友。” “你只把我当你的小跟班,狗腿子,收起你那一套吧,清风寨的规矩是干活就有饭吃,不干活就没饭吃,你自己选。” 她说完也出去了“砰!”门关的很响。 巨大的关门声,把许瑶震清醒了。 她相信二丫说的话是真的,若是她偷懒不干活,就会干更多的活。 她刚得罪完许昭,又得罪了二丫,这时候必须低调。 而且她很想知道自己晕过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是谁背回来的? 于是梳妆一番,走出房间。 日上三竿。 这个时间人们已经下地干活了,院子里只有刀疤脸在劈柴。 “脸哥。” 许瑶扶住门槛,姿态如弱柳扶风。 “哎呀你醒了。”刀疤脸立刻丢下斧子过来扶许瑶:“瑶瑶妹子,感觉好些了吗?早上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她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 失望。 她本来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会是周大壮把自己背回来,结果却是刀疤脸! 以前她多一眼都不会看刀疤脸,但今时不同往日,尤其是现在。 许瑶强忍恶心对刀疤脸展示出笑容,声音娇柔:“谢谢你,脸哥。” 听到这声音,刀疤脸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他痴迷的盯着许瑶看,不舍得移开目光。 许瑶是许家村最好看的姑娘,他一直喜欢许瑶,但也知道自己身份配不上,只敢远远的遇见多看两眼,平时连话都不敢说的。 没想到一场浩劫,拉近了他跟女神的距离。 刀疤脸的目光火辣的没有一丝遮掩。 许瑶假装没看见,用手轻轻将碎发拢在脑后,满脸愁容:“小昭让我劈二百斤柴,脸哥你能不能借给我一把好用的斧子?” “不就是二百斤柴火?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刀疤脸正想找一个表现的机会,机会就送到眼前了。 本来砍柴也是他今天的活。 许瑶二百斤柴对他来说太容易了,没一会儿就把许瑶的任务完成了。 许昭跟二丫见她醒了,说几句话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在院子里看着她。 许瑶见四下没有别人,眼睛一转马上就有新主意:“要做中午饭了,天气太热……” “我做,你在旁边看着。”刀疤脸果然没让她失望,将做饭的活也揽在自己身上。 他从小就是孤儿,什么事情都自己干,干活十分麻利,很快烟筒就冒起炊烟。 村里人吃饭不挑食,好吃不好吃无所谓,只要能把生的煮成熟的,填饱肚子就行了。 刀疤脸做饭,许瑶就坐在一旁,听他讲自己晕过去后发生的故事。 得知悬崖后是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还有钱,但钱并不是很多后,许瑶的反应跟大哥许阳是一样的。 她也认为许昭一定藏私房钱了,傻子才会有多少拿出多少。 人总是这样,都喜欢用自己的想法却揣测他人。 不过她多个心眼,只是在心里想,没说。 晌午。 众人回来吃饭,只有平时的一半人。 人们边洗手,边嘻嘻哈哈跟许瑶开玩笑。 “出息了许瑶,居然没趁机请病假?” “她是不想请病假吗?是被小昭吓破胆,更怕被赶出去。” “怕是好事,有怕的以后就少点出幺蛾子,好好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强……” 第二十五章 观念不同 许瑶面对奚落,就好像没听见。 她今天表现的格外乖巧,主动给大家盛饭添菜,饭都是在碗里压了又压,这才递过去。 “三叔,人怎么回来的这么少?还有一拨人去哪了?”许瑶问。 其实她都知道,刚才刀疤脸给她讲的十分详细,她就故意这样问,意在不动声色挑起三叔对许昭不满。 她成功了。 三叔眉头皱的能拧成疙瘩,闷声:“小昭不是买了很多矿石嘛,留下一半人在山洞熬硝打铁。” 提起这件事,他心里就堵的慌。 庄稼人不种地,弄那些劳什子有什么用? 买的时候他就反对,但是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于是就买了。 矿石买回来还要用最好的壮劳力去熬、去打铁! 打铁能理解,有好的农具种庄稼也快,但熬硝他是真理解不了,不知道弄那玩意有什么用? 许瑶趁机说了几句风凉话,三叔把碗饭在一边,不吃了。 碗里的饭还有一半,气的吃不下! 不只他不理解,不多时熬硝的那拨人回来,也是怨声载道。 “不干了!这活谁爱干谁敢,反正我不干。”许大勇满脸的黑灰也不去洗,满腹的牢骚:“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还随时可能要命,非得让我们干这活干啥?” 许阳阴阳怪气:“你小点声,有这个落脚的地方都是人家的功劳,说多了小心人家把你赶出去。” 这话就不是消气,而是拱火! 并且他成功的做到了,将大家积攒的火气瞬间拱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啪!” 许大勇将褂子丢在地上,站起身吼:“不用她赶!我自己走,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天大地大我就不信了,我许大勇离开清风寨会饿死?” 他说完就走,连饭都不吃了。 许强拦在他面前:“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许昭是你妹妹,你指定向着她说话,是兄弟就别拦着我,让我走,你要不认我这个兄弟就打死我,往这打!” 他用手指着自己头,一头向许强撞过去。 两人平时关系就很好,虽然不是亲兄弟,也跟亲兄弟感情差不多。 打猎的时候,两人相互救过对方的命,是过命的交情。 许大勇人如其名,勇敢有余,谋略不足。 他脑子简单力气大,本来他对许昭没这么大怨气,让干啥就干啥,干的还挺乐呵。 但许阳一上午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下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 许强倒退几步,仍然躲闪不及,被撞个仰八叉,倒在地上。 大勇面露愧色:“我不是针对你……”他想伸手把许强扶起来,手却被许阳拽住了,“看你想多了吧?就凭你和他的交情,只是碰一下谁还能真生气咋的?” “你没说错话,阿强也不是护短的人。” 他这话说的两头堵。 许强不发作就等于大勇做的对,等于变相承认许昭是错的! 许昭的威信一旦受到质疑,以后不满就会越来越多。 如果许强反对,就等于他对大勇确实有意见,那就很可能兄弟反目。 大勇想不到这么多,他认为许阳说的有道理! 于是站在原地,等着许强自己爬起来给他道歉。 这时候伸出一只手,将许强拉起来,顺势把他的手和许大勇的手搭在一起:“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提,不要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你俩平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就是因为我?” 大勇想法再简单,多想一会儿也能想通。 他看向许阳,用手一指:“都是他,他跟我说了好多,我昏头昏脑的不知道怎么就对阿强下手了。” 许阳见许昭出现,立刻闪身退下,降低自己存在感,对大勇的问责也假装没听见。 但许昭没打算放过他:“许阳,现在人全,你有想说的就现在说,不需要背后搞小动作,干一天活不够累?还要额外给自己找事做。” 许阳被拆穿,索性也不装了。 理直气壮道:“对,我就是对你有意见,姑娘家家的洗衣做饭就行了,整天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把你能的,踩在一群男人头上发号施令,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做人了?许昭你救了女孩们,用计替许家村报仇还给我们找到这么好的地方安家,大家都感激你。” “但是,感激不等于要任由你胡作非为!” 许阳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一个——清风寨以后不能让许昭说了算。 理由简单粗暴:她是女人,自古就没有女人领导男人的道理,让人笑话! 许昭笑了。 原来反对熬硝打铁不只是观念差异,而是大男子主义作祟。 是不想让她领导清风寨。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行,重新选寨主吧,只要大家都开心,我没意见。”许昭爽快表示让位。 “你同意?” 现在轮到许阳惊讶,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早知道会这样,从进清风寨那天起,他就应该提出来! “我同意啊,我没意见。” 许昭满不在乎,她又不是官迷,对当不当寨主真没有执念。 清风寨的寨主谁愿意当谁当,之所以她会管理这一切,是开始大家都沉浸在悲伤中,什么都做不了,又因为她救了大家更为许家村报了仇! 所以众人默认她是许家村的新村长,什么事情都问她,都让她出主意……才会持续到现在。 不过现在有人反对了,寨主就要重新选。 一共十几人,大致分成两大派,开始就是激烈的争论! 一派是二丫为首的女孩派,她们坚决拥护许昭做寨主,理由很充分:她胆大心细主意多,没多久就带领大家吃饱喝足了。 让她当寨主,日子以后只会越过越好。 当然这一派不包含许瑶。 许瑶嗤笑:“得了吧,你们就是得到礼物才向着她说话,别忘了买礼物也都是花大家的钱,做人情的事情谁不会啊?” “让我当寨主,我也会。” 众人:…… 那不可能,许瑶最后一句被大家自动屏蔽了,没人接她的茬。 女孩子们理由充分,男人们理由更充分,充分又古老:自古就没有女人当家做主的道理,女人当家房倒屋塌! 第二十六章 选举村长 男人们认为:女人当家开始看着新鲜都挺好,时间长一定不行! 而且这次他们很团结,就连许强都是这样的想法。 当然男人们的阵营里不包括周大壮。 女孩子们争了小半个时辰,渐渐态度就没那么坚决了。 她们受男权社会影响太深,理念里根深蒂固也是这些东西,短时间内改不过来。 能抗争小半个时辰,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渐渐男人们意见占据上风,变成主导,大家开始推举新村长。 这么热闹的事情,周大壮不能缺席,但他不是许家村的人,也不参与许家村选新村长,就在后面看热闹。 同样看热闹的人——还有许昭。 周大壮坐到许昭身边:“你就看着他们胡闹?” 许昭淡淡道:“怎么能是胡闹呢,你们男人不是想要话语权嘛,我给出去就是了。” 他藐她一眼,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你好好说话啊,别打击一大片,我可没反对你当寨主。” “哦——” 她拉长声音,绝对是故意的:“不好意思,我忘记你也是男人了。” “哼!” 周大壮双手抱胸,翻一记白眼表示不满。 前面的选举如火如荼正在进行。 许阳想当村长,他觉得在这些人里面,自己最合适。 但又不好自己说出来,就给三叔使眼色! 三叔会意,第一个表态:“我觉得阿强最适合当村长,有能力能担当,还有个能干的妹妹。” 许阳:…… 什么情况? 他快要被三叔气死了。 自己绞尽脑汁才到这一步,哪里就出岔子了?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平时两人关系挺好,就像二丫是许瑶小跟班差不多,三叔也唯他马首是瞻。 他说什么,三叔听什么。 这样的人,怎么突然就推举许强了? 他气的要命,还不好直接反对,心里就像是憋了一团火,快要把他五脏六腑都烧着了。 其他人都同意,觉得许强当村长很合适,呼声最高的人就是许大勇! 三叔和许大勇,这两个被许阳给予厚望的人,现在都推举许强当村长,他憋屈的不行,耷拉着脸,一贯维持很好的表情管理都不到位了。 这时候刀疤脸跳出来反对:“我看好许阳当村长,他爸原来就是村长,许阳当村长更合适。” “人情世故这一块,没有人比许阳更适合了,当村长不能只会打猎,也不能只会种地,人情世故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完回头对许瑶笑了下,脸上的刀疤仿若都活了过来。 这些话都是许瑶的意思,不过是借他的嘴说出来。 许瑶低下头,不想让人知道她跟刀疤脸有互动。 二丫冷笑:“老村长已经把村子都带领没了,儿子接班是吧?也得不到好,也得把人都弄没。” “懂人情世故有啥用?给土匪、当官的各路钱财一点不少,不还是被安上通匪的罪名屠村了,老村长那么懂人情世故,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此言一出,人们纷纷指责她狗嘴吐不出象牙,胡说八道触霉头。 但许阳的支持率也瞬间降到零。 就连刀疤脸和许瑶都改了口风,转而支持许强当村长! 村里讲究父一辈,子一辈,父子的命运都是相通的。 万一许阳当上村长,再来一次屠村? 谁都不想死,包括刀疤脸和许瑶。 许强当选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是懵的。 莫名其妙就成村长了,谁征求他意见了? 他连连摆手:“我不行,我做不好,还是让许阳做村长吧,他比我能张罗事。” 许阳准备谦虚下。 起码也要三辞三让,自己再勉为其难的上位,这才合理。 想的挺好,但二丫没给他机会。 “能张罗事不代表能当村长,他要是做村长还不如小昭做,小昭更能张罗事。” 三妹:“我同意。” 许晴:“对。” 许禾:“要不小昭做村长,要不强哥做村长,二选一。”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许阳心里憋气加窝火、但没招! 忙活半天,为他人做嫁衣裳。 许强确实三辞了,但没辞出去,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走马上任。 许阳没当上村长,也一样要找存在感,他建议清风寨改名! 这里已经不是土匪窝,还叫清风寨不合适。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一致赞同,然后就是七嘴八舌决定换什么名字好。 有人说叫“许家村”,但立刻就有人反对。 许家村已经被屠了,还叫这个名字不吉利。 许强随口道:“那就叫许家寨。” 这个名字好,人们眼前一亮,纷纷赞同,于是就这么定了。 许阳更窝火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刚想说就被许强抢了先,好事都成他的了。 新名字定下,接下来就是许家寨日后发展方向。 这点男人们是出奇的一致——开荒种地! 提起这个话题,大家滔滔不绝。 气氛异常活跃。 大块的土地种小麦,边边角角种南瓜,沙土种土豆,地瓜,距离寨子近的地方种蔬菜,远一些不好管理种玉米…… 下次去镇上买些刚孵化出来的鸡鸭鹅,再抓几只猪崽子,日子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人们讨论的热热闹闹,都默契的不再提熬硝的事情。 周大壮听了一会儿,问许昭:“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走?” “嗯。” 周大壮嬉皮笑脸,讲了一个大道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想过好日子,却不懂这个世道没有自保能力,日子越好越危险。” “许家村已经被屠一次了,还不吸取教训太蠢了,我不跟蠢人呆在一起,容易拖累我。” 许昭笃定:“你不会走。” 周大壮:…… 许昭:“你身上的毒每半个月发作一次,解毒丸里有一味药只有这附近有,其他地方没有。” “在你没有彻底把身上的毒清除掉之前,你哪里都不可能去。” 周大壮眸子深邃了些。 许昭说的全对。 他收起戏谑的表情:“你不干预吗?” 他刚才会那么问,也是想让许昭出头干预,阻止那些人的愚蠢行为。 但许昭没有,她没按他的设想做。 “不干预啊。” 她气定神闲,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我又没中毒,随时都能撤,得罪人干啥?” 第二十七章自制手雷 周大壮提醒:“但他们是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长辈,你不管他们死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管不管我不管。”许昭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大摇大摆往山洞方向走过去,周大壮跟上。 “你干什么去?” “熬硝。” “不是说不管了吗?” “我是说不管别人,但要管好我自己……” 寨子从清风寨变成许家寨,规矩变了,但熬硝继续。 村民的逻辑很简单:硝是花大价钱买的,如果不能全用完就浪费了,浪费是完全不允许的。 所以许昭、周大壮提出要继续熬硝,也没人反对。 只是别人都不管了,只有他们俩人做这件事,忙活好几天,终于有了成果。 周大壮看许昭一眼,嫌弃:“本来就黑,现在更黑了。” 许昭回敬:“山洞里没有镜子但也有水啊,你要不看看自己呢?都是一样的黑你凭啥笑话我?” 他立刻回击:“我洗干净就白了,但你洗干净也白不了。” 许昭翻一记白眼。 周大壮见她不说话,于是更来劲了:“咋不吱声?” 许昭:“我性格内向,不擅言谈,你要是寂寞想找人聊天去找许瑶,她一定很愿意跟你聊。” 他立刻摇头:“我不找她,我还得干活呢,这活又脏又累,她不能干。”这话说的,好像是为了许瑶好,实际上就是嫌弃。 提起许瑶,他就头疼,那女人像阴魂不散一样总是黏着他,烦死了。 烦谁谁到。 “我能干的,大壮哥哥。”娇滴滴的声音,含糖量极高。 两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许瑶来了。 “大壮哥哥,看你脸上都脏了,我帮你擦擦。”许瑶聘聘婷婷,扭着腰肢来到周大壮面前。 她翘起兰花指,捏住手帕一角从衣襟抽出来,带出一股香风。 手帕是她特意在香粉水里泡过的,晾干后使用就好闻的很。 周大壮闻到香味,微不可见皱起眉头。 带着香味的手帕即将擦到他脸上,周大壮闪身躲过:“不必,脏。” “没关系,我不嫌你脏。” 许瑶眼神甜腻的拉丝,含情脉脉。 但周大壮一句话就让她愣住:“我嫌你脏。” 许瑶:…… “大壮哥哥,你是跟人家开玩笑的对吗?”泪花在眼中泛滥,小模样我见犹怜。 许昭都觉得心疼了,周大壮仍在补刀:“我没开玩笑,你手帕的香味太难闻了,劣质的香粉味呛人。” 许瑶用手帕捂着脸跑了。 “啧啧……” 许昭啧啧有声:“你也太不懂怜花惜玉了,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就这么对人家?” “对我有意思的女孩多了,我就要每个都负责吗?”他振振有词:“你这人真是搞笑,如果是你不喜欢的人对你表白,让你嫁给他,你嫁不嫁?” 许昭刚想说“不嫁”,并且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这家伙就嘴贱的不行,自说自话又加了一句:“是我想多了,你长这么丑,不会有人喜欢你。” 许昭:…… 她随手捡起一块矿石丢过去,如果周大壮不躲,正好打嘴上。 实际她也没看清他是怎么躲开的,反正就躲开了,石头落在地上,没打着。 “你不是说不会武功吗?你说谎!”许昭十分肯定。 她不可能打偏,没打着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周大壮躲开了! “轻功也算吗?” 他这次没否认,还主动解释:“我从小身体不好,总被人欺负,母亲为我请师父教我轻功,跑的快别人就打不着我了。” “后来母亲去世,师父被……辞退了。” “你中毒是怎么回事?”许昭突然问。 他脸色沉下来,“我不想说。” 许昭没逼问,周大壮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了,她对别人隐私没兴趣,但要对许家寨的众人负责。 上辈子的特种兵职业,让许昭有一种强烈的责任心,她不能允许任何隐患存在,要把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 周大壮:“我不会给你说太多,你只要记住一点就足够了,我不会对这里的人有企图,如果我的存在会影响你们生存,我就离开。” “嗯。” 两人沉默。 谁都不再继续说下去,有些话不需要说很透,点到为止。 周大壮一定有来头,不是他说的那种,但他不想说,许昭也会尊重他。 许昭捣鼓一会儿,喜悦:“成了。” 她举着一颗拳头大的铁疙瘩,许昭按上辈子的理论知识加实战经验,做出一颗自制手雷。 这些天反复研究,终于成功! “威力怎么样?”周大壮快步过来。 “这一颗能炸死一头老虎。” “吹牛,我不信。” “试试?” 许昭的话引起周大壮强烈好奇心,“试试就试试,现在去?” “走。” 两人并肩走出山洞,许瑶又回来了。 “你俩去哪?”她狠狠瞪许昭一眼:“黑丫头。” 至从许昭卸任,许瑶又支棱起来了。 虽然没有像是以前那样欺负许昭……主要是现在打不过,也说不过! 但每次有踩许昭的机会,她都不会错过,比如现在。 “知道你白,不用强调。”许昭笑眯眯回她一句:“一白遮百丑。” “就是。” 许瑶很得意,拥有白皙细腻的肌肤是她最骄傲的事,许家村的女孩子们,只有她最白! 她得意没超过三秒,许昭又道:“一白遮百丑,我又不丑。” “噗嗤——” 周大壮没忍住,笑出声。 许瑶恼的很,跺着脚指许昭喊:“你真好意思说,你还不丑?你最丑了,你是村里最丑的女孩,我是最漂亮的,不服我们去问大家,看大家说你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好看,你最好看。” 许昭笑眯眯把她举到天上去:“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整个宁州府属你最美。” “这还差不多。”许瑶笑了。 今天许昭心情好,不跟她一般见识,没有一怼到底。 许瑶没被怼,反而不习惯,她甚至生出错觉:觉得许昭终于向自己低头了! “黑丫头走远些,你不配跟大壮哥哥站在一起。” 第二十八章 虚惊一场 许昭今天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好说话的很,让她走远些,她还真的快走几步,跟周大壮保持一定距离。 “你休想把我甩下,等我。”周大壮追上去。 他对许昭新研制出来的炸药威力,好奇心比许昭都重,见她跟自己保持距离,立刻就急了。 “大壮哥哥,等等我。”许瑶也追上去。 三人开始还能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渐渐的徐瑶就追不上了,这两人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她跑的气喘吁吁,还是追不上! “大壮哥哥,别抛下我,我怕。” 面前的路越走越窄,渐渐快要没有路了,四周树木逐渐茂密,阳光却越来越少。 密林深处很容易有豺狼虎豹,许瑶不想继续往前走了。 但她又不放心周大壮和许昭单独在一起,所以咬牙跟着。 周大壮提醒:“你喊我没用,让她停下,我就停下。” “让我求她?”许瑶十分委屈,千般不愿意。 “你回去吧,别为难自己。”周大壮大步向前,连头都没回。 眼看两人就要把自己甩的影子都不见,许瑶再不情愿也只能低头:“小昭、小昭,你等等姐姐。” 许昭站住:“你回去吧,别跟着我们。” “我不敢……你送我回去。” 许昭要被她烦死。 干啥啥不行,就捣乱行。 “你送她回去。”许昭对周大壮道。 周大壮也不愿意,他急于证明炸药的威力,结果让他送许瑶回山寨? 一千个不愿意。 但这里快到密林了,让她自己回去是有危险,不过他还不想错过跟许昭去测试炸药的机会,有点为难。 周大壮没答应送许瑶,也没说不送,沉默想两全其美的主意。 许瑶也不傻,她看出来周大壮不愿意送自己回去。 她很伤心,在她的认知里:大壮哥哥不愿意送自己就是想跟许昭在一起! 自己比许昭强,凭什么输给她? 她要为自己的幸福争取。 许瑶咬着手帕,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你舍得让我一个人走吗?我要是迷路或者遇到野兽,你会内疚一辈子的……” 树林里恰好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瑶被吓的花容失色,惊叫着扑进周大壮怀里,抖的像筛糠一样,既做戏也真怕。 唰—— 依靠没了,许瑶华丽丽的倒在地上。 周大壮动作快的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人就已经在三米开外的树上。 许昭眸子深沉几分。 她刚才一直盯着他们,几乎都没错眼珠,周大壮动作快的都出残影了,他说自己不会武功? 找机会一定要试试他,却不是现在。 现在危险在树林里,未知的危险。 她快速往回走,把许瑶从地上扶起来:“你没事吧?” “不用你假好心!” 许瑶怨恨的瞪她一眼,“看我在你面前出丑,你高兴了吧,满意了吧?” 许昭:…… 她没搭理许瑶,而是拦在她面前,全神贯注观察树林里的动静。 刚才那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树叶晃了晃就不动了。 风也突然停止了,四周的鸟叫虫鸣都不叫了,树林仿若被按下暂停键,时间在这一刻仿若凝固。 气氛十分紧张。 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周围出现大型野兽,才会有这种状态。 许昭把手雷从怀里拿出来,一手紧紧握着,另一只手准备拧开……就见树叶再次动了! 这次动的频率不一样,而且短暂的停止过后,鸟叫虫鸣照常叫,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对劲。 不是那种野兽出现的动静,好像是人! 她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把手从自制手雷转移到别在后腰的大刀。 树林里动静越来越大,由远及近,最后出现一个人——刀疤脸。 “你们怎么到这来了?”刀疤脸问。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三人齐声。 刀疤脸挠挠头:“今天轮到我值山啊。” 许强当选村长后,重新排了值班表,原来被安排熬硝打铁的男人被派出去值山巡查。 今天恰好是刀疤脸当值。 他上前去扶许瑶……她急忙摆手:“不用你扶,我自己能起来。” 她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哀怨的看向树上的人。 周大壮从树上跳下,对刀疤脸道:“正好你来了,把她送回寨子里,我们还有事。” 说完他到许昭身边:“走吧,办正事去。” “嗯。” 两人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 许瑶不想跟刀疤脸走,但她腿软的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越走越远。 刀疤脸在身后喊:“你们别进去,里面有大虫。” 两人谁都没回应,只是脚步更快了。 就找老虎呢,怎么可能不进去? 密林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林子越来越密,开始还有蛇、野兔、野鸡穿梭。 渐渐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周围一片肃杀,动静越小,说明危险越近。 “就这吧。” 许昭停下脚步。 “嗯。” 周大壮四处观望,神色严肃:“小心。” “好。” 俩人各自找到藏身位置,做了伪装。 周大壮这次选择藏在一棵大树下,他用树枝树叶编织成一件蓑衣穿在身上,又用泥土把蓑衣上涂满泥巴,掩盖身体的气味。 许昭动作比猴子都灵活,三两下就爬到这棵树的最顶端,把柔韧的树枝简单缠绕下,就得到一张舒适的吊床。 她坐在吊床上,居高临下观察四周。 两人位置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周围的动静,以静制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 四周静悄悄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 周大壮从隐藏的地方站起身,对许昭喊:“我们回去吧,随便找个地方试一下炸药威力就行了,不用非得炸老虎。” 他最想知道许昭做的东西威力有多大,而不是能不能炸死老虎! 发现自己想法出现偏差,周大壮立刻准备改回来。 “来都来了……” 头上传来许昭不甘心的回答。 虽然她也想知道炸药威力有多大,但东西是自己做的,她心里有数,威力一定小不了。 古代工具落后,一切都是最原始的工艺,做出这样一颗手雷耗时耗力,不能白白浪费了。 对许昭来说,用手雷炸死一只老虎,才是手雷存在过的意义。 第二十九章虎口脱险 两人目标不同,想法就有分歧,并且谁都不能说服对方。 周大壮看看天色:“再等下去我们今晚回不去,对你闺誉也不好。” 这个朝代虽然男女大防不严重,但孤男寡女在深山老林共处一夜,还是会被人说闲话。 “没事。” 许昭目不斜视:“没人相信你会对我有想法。” 周大壮:…… 好有道理。 不过长的像是许昭这样长相普通,却又能坦诚承认自己不好看,还不卑不亢的女孩,他第一次。 这女孩要是只看脸,那绝对是丢人群里就找不见的类型。 但她浑身散发出那种自信的魅力,让她格外吸引人。 周大壮深深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那就继续等。 又过去小半个时辰。 天色渐渐暗下去。 四周一片死寂,时间仿若凝固,一点声音也无。 突然—— “嗷!” 远处传来一声虎啸,振聋发聩。 两人精神同时一震,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许昭把手雷捏在手里,拨掉保险。 她敏锐的感觉到周围树叶晃动的频率变得不再有规律,原本安静的环境也躁动不已。 兔子在林中穿梭,速度快的像是离弦的剑,蛇也四处游走,没有目的乱窜! 几只松鼠嗖嗖爬上树,就在她不远处。 树上有人它们都不怕了,只能说明一点——附近还有更危险的存在。 “嗷——” 虎啸声再次传来,这次距离更近,更清晰。 许昭从声音判断,这是一只成年东北虎,体型在六百斤以上。 应该是公虎巡查领地! 虎啸声充满震慑力,攻击性却不足,声音长远单一,说明只有一头老虎。 许昭刚做完判断,面前就一阵强劲的风席卷而来,一头斑斓猛虎闪电一样冲到视线之内。 速度快的超乎想象。 许昭站在高高的树枝上,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威胁,而在树下的周大壮纹丝未动。 若不是吓晕过去,周大壮的心理素质一定在自己之上,太强大了。 许昭想着,同时掏出一颗石头投向另一个方向,吸引老虎注意力,若是被它发现周大壮,他必死无疑。 她成功了,老虎立刻被吸引,发出一阵愤怒的咆哮,向石子投放的方向扑去。 于此同时,许昭将手雷投掷出去——“轰”巨响过后。 地动山摇。 无数鸟扑簌簌起飞,小动物四下逃窜。 还有一只野猪受到惊吓,奔跑太快慌不择路,撞到巨石上把自己撞死了! 烟尘过后,地上现出一个巨大的坑。 两米粗的大树被拦腰炸断,斑斓老虎从烟雾中出来,满眼凶光。 它没被炸死,那颗大树救了它的命。 但老虎的右前腿被炸断一条,右眼瞎了。 许昭没有喜悦,心往下沉。 老虎是山君——丛林之王。 受伤的老虎比没有受伤的更可怕,因为它已经锁定了仇人——许昭。 它愤怒的狂啸,猛的一跃而起扑向许昭——“咣”撞树上了。 两人合抱都费劲的大树,被老虎撞的摇晃。 树干摇晃,树上晃动的更加厉害,许昭险些被从树上震下来! 她紧紧抱住枝丫,这才勉强立住。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老虎开始爬树了。 速度很快,蹭蹭蹭几下就到许昭面前。 许昭手起刀落,血光闪过,老虎另一只前爪掉落。 “嗷呜——” 失去两只前爪的老虎瞪着血红的眼睛,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向树上扑来! 许昭紧握大刀,死死盯着老虎的眼睛,气势上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她只能赢,不能输,没有退路可言。 老虎这次爬树的速度慢了许多,毕竟少了两只爪子,还是前爪,大大限制了行动力。 速度慢,也再次上来了。 这次它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向许昭咬去——许昭挥刀只奔它脖子动脉。 老虎没有躲避,而是张口去咬刀,大刀掉落! 许昭手无寸铁了,十分危险。 她只能攥紧双拳,试图一搏! 就在千钧一发的关头,许昭甚至闻到了老虎嘴里发出的腥臭味,拳头正准备打出去,人却腾空而起。 她腰上缠着一根藤蔓,藤蔓的另一头在树下一个裹着树叶的“树精”手里。 说的时候慢,实际当时非常快,许昭被甩到附近的树上。 只有一瞬,飞出去七八丈远! 老虎张嘴咬个空,微愣。 随即就更加愤怒,再次发出怒吼向许昭扑过去。 不过这次它扑空了,擦着许昭身边飞过去,重重落到地上。 许昭松口气,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劫后重生喘口气,就见老虎再次从地上爬起来! “艾玛!这都死不了?” 许昭心再次提起,却不是为了自己。 因为老虎这次爬起来,准备冲“树精”周大壮发起总攻! “跑啊,快跑!”许昭扯着嗓子喊。 他不是有轻功吗? 几乎可以瞬间转移,快点跑啊! 为什么站着不动? 是被吓傻了吗? 周大壮动了,转身就跑。 是真的跑,撒腿狂奔。 但这不对劲,怎么能是用腿跑呢? 轻功呢? 她不知道的是,刚才为了救她,周大壮把所有的功力都用尽了,轮到自己逃命的时候,轻功施展不出来。 许昭心急如焚,再次提醒:“用轻功啊,用轻功!” 提醒没用,他还是腿着跑,还越跑越慢。 好在老虎本来受了重伤,又从树上跌下,五脏六腑都伤的很严重,虽然扑过去了,还是差了半寸。 好险! 周大壮又跑出去十几米远,跌在地上,喘的不行。 脸也红的像是煮熟的虾,貌似毒发! 不好。 什么时候发作不好,这个时候发作。 他想从怀里把解药拿出来,手却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许昭这时候已经从树上下来,先捡起自己刀,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周大壮身边。 “坚持住,我来了。” 她把手伸进他怀里……乱摸。 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瓷瓶拿出来刚拔下盖子,许昭就见老虎又摇摇晃晃站起来! “该死的东西。” 许昭骂了句,药瓶重新塞进他怀里,举起刀冲上去。 与此同时,老虎用尽最后的力气跃起,向俩人扑过来。 许昭双手举起大刀,高高举过头顶,“噗嗤”足有一米长的大刀全部进入老虎身体,两人也被压在下面。 …… 许昭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老虎身体下爬出来,贪婪的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又把周大壮拽出来! 然后把老虎头割下,这下不怕它再活过来了。 若是这都能活? 那她就认命。 “周大壮!” 她拍他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你还活着吗?说话!” 没有回应。 第三十章虎头玉佩 许昭把手指搭在他颈动脉上,稍微松口气,还好,还在跳动。 刚才老虎扑过来的速度太快,她不确定他能把解药吃下去。 许昭再次把手伸进他怀里摸解药。 摸到了胸肌,摸到腹肌,再往下……她脸红了。 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摸,她触电般缩回手。 但解药还得找,许昭扯开他衣服,这就不用摸了,一眼到底。 八块腹肌清晰可见,但没解药! 解药刚才塞他怀里了,许昭记得很清楚。 不过老虎压下来,撒出去了也很有可能。 许昭在四周仔细寻找……终于在一米开外的草丛里发现那只瓷瓶。 可惜,瓷瓶碎了! 她心一沉,但仍抱一丝希望把瓷瓶捡起来。 还好,还好,瓶底还有一颗。 最后这颗解药塞进周大壮嘴里时,他已经不会吞咽了。 许昭毫不犹豫吻上去——用渡气法帮周大壮把药咽下去。 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办法。 一次。 两次。 三次…… 这个方法她也只有理论知识,还是第一次实践,根本没有经验,动作十分生涩。 努力了七八次后,终于成功了。 周大壮喉结动了下,解药吞下去。 许昭从他身上离开,长长松口气! …… 周大壮睁开眼,看见的是漫天星辰。 “你醒了?”许昭递给他一只竹杯,里面是烧热的水。 他接过,一口气喝干:“还有吗?” “有。” 许昭又递过来一只更大的杯子,里面满满都是清水,周大壮再次全部喝干,这才感觉重新活过来了,只是仍然虚弱。 解药发挥作用了,但是身体排毒还需要大量清水,不只是水,还有食物。 周大壮每次服下解药醒过来后,都是既渴又饿,急需清水排毒,食物补充体力。 而火上烤着肉,香味直接钻进鼻子里。 “好香啊,你烤的什么?”周大壮盯着火上的肉,眼睛都直了。 “老虎肉。” 许昭递给他一大块:“吃吧,吃啥补啥。” “多谢。” 周大壮接过也顾不得烫,咬了一大口——皱眉! 不好吃。 肉太粗了,口感不好,还有股淡淡的酸味。 并且没有盐,难吃的很。 烤老虎肉闻着和吃到嘴里,完全是两种感觉,不过他还是大口大口吃起来,有肉吃就不错了,他不挑。 一大块肉全部进了肚子,很快周大壮就感觉到异常。 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流动,开始很淡,随着肉越吃越多,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 他眉眼舒展,心情舒畅。 周大壮中的是千年寒毒,毒发会被活活冻死。 解毒丸只能暂时压制住身体里的毒素,却不能完全清除,老虎是纯阳之体,老虎肉误打误撞,正好能解他的毒。 有了新发现,周大壮跟许昭商量:“这只老虎能不能卖给我?” 他知道这顿肉只是暂时的,就凭许昭财迷一样的脑瓜,老虎一定会被她拿到镇上卖钱。 而老虎浑身都是宝,卖的钱比当初那只熊,只会多不会少。 他得先占上,晚一点这老虎就跟他没关系了。 “老虎肉能解你身上的毒?”许昭眼睛发光,一语中的。 周大壮:…… 他知道许昭聪明,但没想到她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也没想隐瞒,点头道:“嗯,是的。” “老虎是纯阳之体,我中的是寒毒,正好对症。” 周大壮以为这把稳了,许昭一定会同意的,毕竟老虎虽然是许昭打死的,他也有功劳。 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他又不白要。 许昭确实也没打算送给他:“卖给你可以啊,你有钱吗?” 周大壮:…… 他原本是有钱的,不过现在已经是许家寨的集体财产了,山洞里那匣金子和一箱银子,就是威震天抢他的! 不过很快,威震天就发现他值更多金子,甚至一座金山都不换,这才把他和金子放在一起。 周大壮当初没说谎,山洞里最值钱的宝贝确实是他,而不是那些冷冰冰的黄白之物。 见他不说话,许昭笃定——他没钱! 没钱她也不会见死不救,何况老虎还是两个人共同所有。 他分一半并不过分。 她正准备分一半给他,周大壮却从腰上摘下一枚玉佩递给她:“我用这个换。” 许昭接过,看了一会儿——看不懂。 玉圆润度,水头这些,许昭统统不明白,不过这块玉佩还挺有特点。 雕个虎头,惟妙惟肖,跟她们杀死这只老虎还挺像。 想用假老虎换真老虎,许昭觉得周大壮算盘打的真精! “这个,很值钱吗?”她随口问。 “那当然。” 周大壮腰杆挺的笔直,傲娇:“价值连城。” “吹吧你,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能有价值连城的玉佩?” 许昭把玉佩丢回去:“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别弄丢了讹我!老虎不用你花钱买,有你的一半。” 一半足够他用来解毒,用不了的用。 但周大壮不同意,他坚持要许昭收下玉佩,还说她乡下丫头没见识,不认识好东西,这块玉佩最少值万金!” “多少?” 这次许昭态度认真不少。 虽然她调侃周大壮吹牛,但他是不是吹牛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最少值万金。”周大壮把玉佩再次递给许昭,正色:“我不会永远留在这,解毒后我会离开。” “你也不是池中物,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山寨里,日后你拿着玉佩找我换万金,不要卖给别人。” “你要不承认怎么办?” 周大壮想了下:故伎重演写血书。 还是从中衣上扯下一块布,这次却没有沾自己的血,而是用老虎血做墨汁,写下字据。 字据:沈云擎将玉佩抵押给许昭,日后换万金。 签字画押都是沈云擎! 这才是他的真名,周大壮只是化名,他把真名写在字据上,也表明对许昭多了信任。 许昭看过字据,什么都没说,认真将字据叠好连同那块玉佩一起放进怀里:“成交。” 交易达成,如何运输就成了问题,还有藏哪? 老虎重达六百多斤,现在天气虽然不太热,也有十几二十度,在外面放两天就坏了,得赶紧处理。 周大壮提议:“剥皮分开,一块块运回去。” “好。” 许昭是行动派,一旦确定目标立刻开始行动,她用匕首割虎皮,周大壮起身砍竹子。 “砍竹子干嘛?过来帮忙。” 许昭以为他本末倒置,但很快就被上了一课! 第三十一章竹骆驼 “我做辆车,回去的时候轻省些。”他道。 周大壮砍了几颗竹子加藤蔓,变魔术一样几下就编出一辆竹车雏形。 骨架扎起来,怪模怪样的,许昭从没见过。 她疑惑:“这是啥车?” “竹骆驼。” 周大壮说完才想起宁州没骆驼,许昭不一定听说过。 于是给她描述骆驼的样子:“……比马大,速度比牛快,背上有两座驼峰,半个月不喝水不吃东西也能活,沙漠里运送货物主要就是它。” 许昭当然知道骆驼,但做戏得做全套。 既然周大壮都这么说了,她就顺着话茬往下问:“沙漠是啥?” “沙漠就是方圆百里,千里全是沙子,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哦,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许昭满脸向往。 其实是怀念。 以前在沙漠出任务,开着越野车在沙漠驰骋的感觉简直爽到爆! 但她现在却连沙漠是什么都要装成不知道。 “你这是什么眼神?”周大壮藐她一眼,满是疑惑。 第一次听说沙漠和骆驼,正常情况应该是好奇、接着往下问,可她满眼都是向往和怀念怎么回事? “没什么。” 许昭神色恢复正常,“我就是想出去走走。” 她把话题拉回来:“你这叫竹骆驼,是和骆驼一样省事,能干?” “对啊,军队在山林运物资用它最合适了。”周大壮脱口而出。 “你在军队呆过?” “没有。” 他否认:“我家为军队送过物资,所以我见过这东西,也跟着做过。” “哦。” 竹骆驼做好了,跟真正骆驼不同的是,它还需要轮子,只需要一个。 许昭再次见到周大壮的爆发力,他一斧子砍断大树……然后就跌坐到地上喘粗气。 “我不行了,你来。” 许昭:…… 她算看明白了,这男人爆发力很猛,但也只有爆发力。 她还不能笑话他,毕竟刚才他的爆发力救自己一命! 许昭放下手里的活,去把木头横向砍成一段二十多厘米的厚度,剩下打磨车轮的事情,周大壮就可以自己来了。 两人再次分工,各做各的。 许昭割虎皮,分骨割肉。 周大壮为竹骆驼做车轮。 仿若为了挽回面子,他主动坦白:“我也可以一直这么大力气的,是毒素压制住经脉,功力使不出来。” 许昭怼他:“你不是说不会武功吗,怎么又会了?” “我没说实话啊。” 这家伙理不直气也壮:“开始我又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当然不能说实话,现在能看出来你不是敌人,就告诉你实话了。” “我是朋友?” “是。” 两人的友谊,这就算建立起来了。 竹骆驼做好,许昭也把老虎分割完成。 许昭打量竹骆驼——前后长,两边窄,前后有个类似驼峰的东西能挡住树林里茂密的枝丫,有效防止把货物刮落下去。 轮子只有一个,方便在林子里穿梭,灵活度很高。 这个设计很像后世的独轮车,但因为形状像是骆驼,叫做竹骆驼。 虎皮铺在竹车上,上面放大块的肉。 剩下的骨头原地挖深坑埋起来,上面做记号。 先把肉运回去,改天再回来把骨头运回去,就算有车一次全运回去也是不行的。 血装了满满一皮囊,能有二十多斤。 两人回到山洞,天还没亮,村民都在睡觉,没人发现他们回来,正好方便藏东西。 当初许昭把山洞开放的时候,藏了个心眼。 她没有全部开放,只是把山洞最上面那层展示给大家,连接地下河的地方用木门和泥巴封起来了。 两人打开木门,把老虎的血、肉、皮都搬到下面,烧炭烤肉。 微火慢烤,下面的山洞通风,天然适合制作肉干的地方。 而下面有地下河,潮气重,虎皮做成褥子放这里正合适! 下面不能被人发现,两人也没有久留,大块的肉架在火上一米高的地方,慢慢烤着也不用管,两人就上来了。 上来才发现,天蒙蒙亮了。 忙了一夜没睡,两人都十分疲惫,急需回去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 但有人偏不让他们如愿。 许瑶气势汹汹找来。 “许昭你太不要脸了,跟男人在外面鬼混,一夜不回来。” 许昭看一眼脏兮兮的自己:浑身的血渍黏着草叶和泥污。 再看一眼周大壮——跟自己差不多,都是脏的快要看不出人模样了。 她是怎么判断这模样是鬼混回来的? 许昭:“你瞎啊?眼睛要是用不上就送给有用的人,省的得浪费。” “你怎么说话呢?” 许瑶用手捂住鼻子,嫌弃:“看你这样,哪里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又脏又臭,不会有男人喜欢你。” 许昭简直要无语死了。 许瑶多少是有点大病,先是说她出去鬼混,紧接着又说没有男人会喜欢她。 前后矛盾加恋爱脑。 这女人满脑子都是男女情爱那点事,剩下就再没有别的了。 “对啊,没人男人喜欢我,都喜欢你行了吧?让开,好狗不挡道。”她都要困死了,不想跟许瑶逞口舌之快。 但许瑶却抓着不放,一定要他们说明白,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许瑶昨天回来,见俩人久久不归,就一直放心不下,天不亮跑过来看,果然见他们在山洞,她下意识就认为两人有私情。 许瑶酸的不行。 凭什么周大壮对自己这个大美女爱答不理,却总是喜欢跟黑丫头许昭在一块? 本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能让别人过好的心态,许瑶把这件事闹到大家面前。 让大家评理:孤男寡女一夜未归,应该怎么处理? 许强担忧:“小昭,你是女孩子,还是要注意自己名声的,不能太任性了。” “我没有跟他鬼混。”许昭解释:“昨天我们打猎去了。” “猎物呢?” 许瑶紧逼不放:“你说是打猎去,打到什么了?什么猎物都没打回来,只有你满身血污,谁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她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明明是俩人一起出去,同样的满身血污,她却只抓住许昭不放。 周大壮向前一步,刚要说话就被许昭拉到自己身后去。 第三十二章 留了一手 许昭:“猎物在山里,我们怕回来太晚被人说闲话就没带回来。” 她在地上画个位置图,许强等人一看就懂。 “三叔你带人去一趟,把东西带回来。”许强道。 他没多说什么,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三叔他们带回来猎物,就说明许昭没说谎,那么造谣的人就得给个说法。 要是三叔他们带不回猎物,许昭就是女大不中留,应该嫁出去了。 三叔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人,并且跟谁关系都好,他去最合适。 三叔带着大勇和刀疤脸去密林找猎物,许强让大家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 这段时间许昭洗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美美的睡了一觉。 睡醒后她走出房门,就见院子里杀猪宰兔子。 野猪和兔子是手雷炸响的那一刻,被连带的赠品。 俩人离开密林之前,不只把老虎骨头藏起来,还把野猪跟几只被炸死的兔子拢到一起藏起来,正好用上了。 “小昭,你俩太厉害了,拎把刀就猎到一头这么大的野猪,怪不得身上都是血。”三叔冲她竖起大拇指。 许大勇也是满脸崇拜:“下次带上我,多打几次猎上秋提亲的时候我就能带上丰厚彩礼了,小花一定高兴。” 刀疤脸没说话,却也是满脸赞同。 他们都是猎人,知道猎野猪的危险,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顶透肠子,小命就没了。 这头野猪足有三百多斤,被爆头了,这得多大的力气? 但他们不知道,野猪爆头是它自己撞的,跟许昭还真没多大关系。 不过如果大家知道许昭跟周大壮打死了老虎,只怕会惊掉下巴。 许昭跟周大壮一夜未归有了合理解释,大家都相信俩人去山林是干正事,不是无媒苟合。 她没给猎人们传授打猎经验,满院子找许瑶。 “许瑶,许瑶!” “出来!” “没事找事,有事就像是鹌鹑一样躲起来算什么本事?” 不管许昭如何叫,她都不出来。 最后许瑶是被二丫从柴房揪出来的,拽到许昭面前。 “小昭。”她挤出一丝笑,讨好:“你太厉害了,随随便便就能打到野猪,真厉害。” “少来这套,这次怎么算?” “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许瑶当着大家的面,款款下拜,给许昭行个万福礼:“妹妹,姐姐给你赔不是了。” 许昭冷眼看她,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不会不原谅我吧?我是你姐,我们可是一家人。”许瑶楚楚可怜。 “一家人?” 许昭嗤笑:“少套近乎,我的家人只有我哥和我妹,你不算。” “我是你堂姐,怎么不算一家人?” “一家人你往我身上泼脏水?” 许瑶见这个事糊弄不过去了,干脆耍无赖:“你怎么说就怎么是吧,反正你哥是寨主,他一定会偏心你,我说什么都没用。” 许昭拽着她往外走,耍无赖是吧? 那就用对付无赖的方法对付她。 许瑶挣脱不过,急的大喊:“许昭,你松手,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到你该去的地方。” 许昭拽着她往山洞的方向走,许瑶吓的花容失色,拼命呼救:“救命啊!” “杀人了!” “许昭要杀我。” 恐惧让她记性突然变好了,她想起上次也是这样,许昭差点把她从悬崖上丢下去! 上次是虚惊一场,这次会不会把她从悬崖上丢下去? 还真不好说。 许瑶真知道怕了,拼命找外援。 “哥——救我!” “脸哥,许强哥!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三叔救命啊!” “大勇哥……” 许瑶不傻,这时候谁会救她她喊谁,没喊周大壮。 被喊的人也果然上前说情。 许阳:“小昭……” “不关你的事!让开!” 许昭瞪起眼睛,许阳立刻退缩。 妹妹是重要,但重要不过他自己。 许昭虽然是女孩子,却是能杀人、能猎熊、能给野猪爆头的女孩子,真急眼的时候他也不敢惹。 许强拦在面前,不悦:“小昭,不许胡闹。” “我没胡闹。” “放开她,你都吓到她了。” “吓到?她欺负我的时候你看不见吗?她红口白牙污蔑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时候,现在才害怕,早干什么去了?” 许昭对许强翻一记白眼。 不分青红皂白,没有原则的心软,看不起他。 许强是寨主,他搬出身份不许许昭带走许瑶。 许昭冷下脸,抽出匕首横在许瑶颈动脉上:“行啊,我不带走她,在这杀了她!” 许强:…… “让开。” 许强不敢再惹妹妹,只能边劝边让开,可惜怎么劝都没用,许昭根本不听他的。 寨主又如何? 许昭承认他才是寨主,许昭不认,他就什么都不是,许昭的一贯原则都是: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不管是谁! 剩下的几个男人都没敢吱声。 许昭浑身气场大开,气势太强了,这样强的气势把他们震住了,说不出话。 周大壮全程看热闹,目光满是欣赏! 还是平时看不上许瑶的几个女孩子替她说好话,恳求许昭打她一顿出出气就算了,不要动刀,刀剑无眼。 就连小欢都在替大堂姐说话。 “姐姐,你放过她吧,她知道错了。” 人天生就愿意同情弱者,不管她在这之前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 一旦弱了,仿若突然就有理了。 许昭对女孩子们态度很好,没有对她们疾言厉色,只是温柔的让她们该干啥就干啥去,不要参合自己的事情。 女孩子们见过许昭杀人,被警告就不再敢说话了。 一行人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距离不远不近。 许瑶一路哀求,赌咒发誓,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用。 她万念俱灰,以为自己真要死了,就开始诅咒许昭——长命百岁但嫁不出去,孤独终老! 一辈子不生儿子,死后没人祭拜。 许昭简直笑死,这诅咒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那叫祝福好吧? 许昭把许瑶拖到山洞,一脚踹进去。 许瑶懵了,所有人都懵了。 “愣着干什么,干活!”许昭命令:“从今天开始,你跟我们一起熬硝,我们不离开山洞你就不许离开。” 第三十三章 山洞闹鬼 许瑶:……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许昭不是要杀她,误会了! 众人也松口气。 只要不杀她就好,干活无所谓,谁不干活? 大家散去了,各自都有活干,大家都挺忙的,既然虚惊一场那就该干嘛还干嘛。 但许瑶留在山洞就惨了,真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把这堆矿石砸成小块。”许昭指着地上一大堆铁矿石吩咐。 吩咐完又强调:“不干完不能下工。” “这么大一堆要我一个人干?人家的手……” 许瑶看着自己纤纤玉指,要砸矿石一定会把手指磨粗,变得跟村里女孩一个样,她不愿意。 她想拒绝,只是拒绝的话才开个头,一道寒光就闪到眼睛了。 那是匕首在阳光下反射的光芒。 顺着光看过去,许昭漫不经心把玩匕首,目光若有若无的扫了她一眼! 她立刻低下头,把想说的话都咽进肚子里,卖力砸矿石。 皮肤粗糙跟小命相比,哪个更重要她还是分得清的。 许瑶砸了一会儿,就累的抬不起胳膊。 手上的锤子仿若有千斤重,每砸一下都要用尽所有的力气。 但她不敢停,许昭一直监视她,手里把玩着匕首就没停。 周大壮刚才还在山洞里,这一会儿的功夫也不知道去哪了,甚至许瑶都没见他走出过山洞,人就不见了。 山洞里只有她和许昭,没有人会给她说情,她只能老实干活。 矿石砸了一半,许瑶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满是尘土黑灰、是不是脏,她累极顾不得形象了。 “干不动了,太累了,这就不是人干的活。”累到连恋爱脑都暂时休息,连周大壮都不想了。 她现在心思都在许昭身上,满心满眼指望她能放过自己。 “小昭,我手指都要断了,你饶过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你作对,我发誓!” 她举起右手发誓。 许昭没理她,只是冷冷看她一眼,继续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转的飞快。 许瑶默默拿起锤子,继续砸矿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大壮又回来了,许瑶累到连问他刚才去哪都懒得说。 三人在山洞默默干活,没有一个人说话。 许昭本来就话少,周大壮话多,但也只对许昭话唠,对别人仍然是惜字如金,而许瑶是累的说不出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周大壮和许昭来说,就是普通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但对许瑶来说今天就太难了,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把那堆矿石砸到许昭要的标准,她又倒了一堆:“继续。” 天塌了。 许瑶抗议:“我不干,你说干完这些就不用干了,你说话不算数。” 许昭更正:“我说的是那些不干完不许下工,我说过干完就可以休息了吗?”没说过。 许瑶万念俱灰,很没形象往地上一躺,“你杀了我吧!”这一刻她是真不想活了。 如果每天都这么干活,还不如给她一刀来的痛快。 许昭:…… 她知道许瑶娇弱,不能干活,却没想到她为不干活,连死都不怕了。 许瑶闭上眼睛,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但许昭却说:“我不杀你。” 许瑶立刻坐起身:“你不杀我,这是你说的!你说话要算数,但我也不砸矿石,让我砸这破石头不如杀了我。” “要不就杀了我,要不放我回去,反正我不会再砸一下。” 许昭竟然被她将住了,一时没想出对策。 许瑶见状就知道稳了,她立刻开始哭,边哭边诉苦:“太不讲道理了,凭什么啊?别人都只做饭洗衣服拔草,凭什么让我砸石头?” “这活男人都嫌累,让我干,就是摆明了欺负人……”她砸矿石的时候脸上沾满黑灰,眼泪把灰冲的一道一道。 许昭看一眼,没忍住:“太丑,都不像你了。” “什么?” 许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蹭一下就蹦出去,找个水坑照自己的脸,嗷的一声就哭了。 “我不干了,我要回去,不让我走你就弄死我……” “呜呜呜……” 许瑶又开始哭,哭的百转千回,荡气回肠。 但哭着哭着她就发现不对劲了,不止一个人的哭声,还有人跟她一起哭! 像是小孩子哭声,声音微弱,仿若从地下面传出来的。 “哇——” “哇——” “哇哇——” 许瑶停止哭泣,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警觉:“什么声音?怎么会有小孩的哭声。” “没声啊。”许昭一脸懵懂,还问周大壮:“你听到声音了吗?” “没有。” 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周大壮摇头:“从来没听过孩子哭,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是,我也没听到。” 两人都如此笃定,许瑶再不能淡定了。 她惊恐的退出山洞:“鬼、这里有鬼!” 许瑶连滚带爬往回跑,回去逢人就说:“山洞里不干净,有孩子哭声。” “山洞闹鬼。” “周大壮不是人,是吸人精魄的妖怪,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 许瑶那天回去就病了。 迷迷糊糊烧了三天,三天后退烧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这次生病许瑶长教训了,病好后见到周大壮躲着走,以前是主动往上扑,现在像是见到瘟神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她不去招惹许昭,许昭主动找她,见面还没等说话,许瑶就尖叫着跑开。 …… 所有人都知道山洞闹鬼。 许瑶说在山洞听到小孩子哭声,其实其他人也听到过,不过当时人多,大家也没在意。 这次许瑶提起,大家也都旧事重提,并且越传越吓人。 还有周大壮,除了许昭,人人见他都绕着走。 也有人提议,要把周大壮赶出寨子,许昭只用两个字就让大家闭嘴:“谁去?” 谁都不敢去。 提议行,但真到赶人的环节,又都怂了。 从那天开始,山洞除了许昭和周大壮没有别人去,就连种地都绕着走,没人打扰,两人做炸药炮制药物就更方便了。 很快许昭做出十多枚手雷,地雷,信号弹。 地下洞穴的虎肉也烤制完成,两人把山林里藏的虎骨挖出来,用竹骆驼运回去,用药碾研磨成粉。 第三十四章 遇上土匪 周大壮还在山林里采了不少草药,有解毒的,但更多的是止血药。 只有军队才能用上这么多止血药,周大壮的解释也是无懈可击--卖钱! 这年头,止血的草药可不便宜。 他俩在山洞里忙碌,寨子里的人也没闲着。 这两天把野猪收拾利索,准备拿到镇上卖掉换成钱。 还有腌的熊肉,味道还不如山鸡野兔,但卖出去就值很多银子,另外上次那张熊皮也被大家惦记着。 三叔上次回来说,药铺掌柜的说了,熊皮能卖不少钱。 只有一张不够分的,还不如卖掉钱是大家的! 其实许强准备把熊皮留给许昭冬天做褥子,毕竟能猎到熊,许昭占头功,但大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同意。 去镇上卖猎物,这次没叫许昭和周大壮,也没叫许欢。 许阳和三叔去的。 许阳是寨子里最能说会道的人,出去有他不怕被坑,三叔上次去过,能找到路。 至于记账? 记什么账? 村里祖祖辈辈过日子,没见过哪家记账。 大家把装熊肉的罐子还有野猪装上车,另外还有十几只野兔,二十几只山鸡,装了满满一车,两人出发! 清晨出发,直到天黑都没回来。 许强到山寨门口看了十几次,还没有两人身影,他决定带人去找。 山寨男人不多,女孩子大晚上跟着一起出去找人不合适,万一丢一个更麻烦。 许强到山洞找周大壮一起去! “不怕我是妖怪了?”周大壮淡淡道。 这几天大家避他都跟避瘟神似的,如果不是许昭保他,他早被赶出去了。 现在让他一起找人,周大壮没忍住就揶揄一句。 “不怕。” 许强笃定:“就算你是妖怪也是好妖怪,不会害人,如果你想害人我们早死了,所以不害怕。” 周大壮:…… 好吧,这个理由他接受。 许昭也要跟着一起去找人:“我也去。” “好。”男人们都同意。 其他女孩子就算了,但是许昭可以。 “许阳!” “三叔。” “三叔。” “三叔。” 一行人打着火把,边走边喊。 走着走着,就来到上次他们差点遇劫的地方。 周大壮对大家道:“这边是黑山寨的地盘,把火把灭掉。” “灭掉火把怎么找人?”刀疤脸提出质疑。 “不想灭你就亮着吧。” 周大壮率先把自己火把灭了,许昭紧接着也把火把弄灭,第三个人是许强。 当许大勇也把火把熄灭,刀疤脸也痛快灭掉火把。 他不认为听周大壮是对的,但跟大家一样指定不会是错的! 大家都灭掉火把,周大壮再次吩咐:“两人一组,向前走最多五里,若是没找见就往回走,还在这里集合。” 他指着许昭许强:“你俩一组,走小路。” 又对刀疤脸和许大勇道:”你俩一组,走大路。” 他说完就钻草丛里了,比人还高的草晃动几下,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恢复寂静。 几人按他说的做,分两条路找。 再次回到原地的时候,只有四个人,许强跟许昭空手而归,刀疤脸和许大勇同样,谁都没见到人,也没有车。 许昭问:“周大壮呢?” 两人摇头,表示没看见。 大家坐在路边等,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没回来! 许昭有点坐不住了,按说五里地不远,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大概率是遇到事情了。 “我去找找他。” 她要往草丛里钻,被大哥拽住胳膊:“去也不能让你去,我去。” “就是,几个大老爷们在这,能让你一个小姑娘犯险?” 许大勇道:“还是我去找,强哥是寨主,大家不能没有你,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替我告诉小花一声,让她不要守着,找个好人嫁了。” “我去,我没有牵挂的人,还是我去最合适。”刀疤脸道。 “我去。” “我去。” “我去……” 几人争论不休,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哎呀我去!别吵,我回来了。” 周大壮走出来,身上都被露水打湿了,头发往下滴着水,背上背着一个人。 是三叔。 几个人把三叔从周大壮背上卸下来,卖力摇晃:“醒醒,三叔醒醒。” 周大壮坐在地上喘粗气,稍微喘匀一点,提醒:“别晃了,他中了迷药,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啊?” 许强傻眼:“迷药不是土匪用的吗?” “对!” 这句话不难理解,三叔和许阳遇上土匪了,三叔中了迷药昏迷不醒,许阳跟牛车不翼而飞,定是被土匪劫走了。 “怎么办?” 刀疤脸看向许强:“寨主,你出主意吧,得把许阳救出来。” “怎么救?”许强一脸迷茫,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种地打猎行,但是跟土匪打交道没经验啊。 以前土匪到村里打劫,都是村长出面交涉,让他们拿多少就拿多少,谁也没正式跟土匪谈判过。 而且以前是土匪找到许家村,也不是他们去找土匪,黑山寨的山门冲哪边开都不知道。 若只是钱和货被抢走,认倒霉也就算了,但许阳也被土匪带走了,这件事就复杂了。 复杂也只是许强几人的想法,许昭觉得不复杂。 “回去吧。”她打个哈欠:“人找到了,回家。” 众人:…… 许强不满:“还有一个呢,不能就这么回去,小昭你太狠心了,虽然许阳说过你坏话,你也不能见死不救。” 许昭:…… 这就把大帽子给她扣上了? “三叔现在昏迷不醒,你救不?”她反问。 “救啊,当然要救。” “救人不回山寨,留在这荒山野岭的你等着土匪发善心,给你送解药呢?”许昭怼一句。 许强脸涨的通红。 “你们把三叔带回去,我去找许阳。” 许昭:“你去哪找?你知道劫走许阳的土匪是哪个山头的,姓甚名谁什么路子吗?” 许强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许家村幸存下来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管用什么方法。” “说的好听,好像很有决心的样子,实际就是没招。”许昭嗤笑。 她怼人才不管对方是谁,看不惯就怼。 但也不白怼。 她提醒:“土匪不会随便把人带走的,带走就是为了要赎金,回去等着吧,瞎转悠没用,估计天亮就有信了。” 被她提醒,许强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带人回许家寨。 第三十五章 周大壮的秘密 清晨。 三叔被灌下第三碗绿豆汤后,终于醒过来了。 三叔醒了,他们在路上都发生什么事,也就真相大白了! 跟许昭猜测的差不多。 两人去镇上卖东西很顺利,卖了八十多两银子。 买了粮食和盐巴往回走,就在上次的地方被打劫了! 他们被打劫的时候是白天,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两人谁都没想到这时候能遇到土匪。 土匪直接把大刀架到许阳脖子上,然后在三叔面前撒了点粉末,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速度快的他只看清打头的人是个身材魁梧,跟他年纪相仿的男人。 再次醒来,就是现在。 三叔好像是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那就只能等土匪给信。 土匪还没动静,许瑶先闹起来了。 她哭唧唧找许强,“寨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大哥是为寨子出力才出事的,现在大家都好好的,只有我哥生死未知,你得去救他。” 她虽然是跟许强说话,眼睛却有意无意往许昭身上瞄。 许昭直接出去了。 她那点小心思,许昭一眼就看透了,想让她救人,又不直接说。 不管什么时候都耍小心眼,许昭顶看不上这作态。 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出去走走。 许瑶顶多闹一闹,翻不出风浪。 她走到山门附近,遇到周大壮。 “你怎么不去睡会儿?”周大壮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却问她为什么不去睡觉。 “许阳没有消息,睡不着。” “会有消息的。” “嗯。” “你去休息吧。”许昭道:“不能都熬着。” 他点点头,却没走,跟许昭并肩而立:“放心吧,他们为求财,给钱就能放人,人质不会有危险。” 许昭看他一眼,这才想起来,他也是人质。 在寨子里这些天,两人朝夕相处,都快把这件事忘记了。 许昭突然道:“你跟黑山寨的土匪有关系。”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周大壮身体僵了一瞬,瞬间恢复正常。 “没有。” “你说谎。” 许昭:“从第一次我们去镇上,我就感觉不对劲,如果不是有你,土匪在上次就出手了。” “你装胆小,实际上去给土匪通风报信,又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假装溺水,对不对?” “你很聪明。”周大壮没否认。 他顿了下,道:“具体的我现在不方便跟你讲,但我对许家寨没恶意,我在这只是藏身,如果你觉得我是拖累我可以走,也可以杀了我。” 这男人是一团迷,越靠近他,迷雾越重。 “我知道你没恶意,不用解释。”许昭捡起一颗小石头丢出去:“你估计他们会要多少赎金?” 周大壮:…… 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她居然没追问,他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无比轻松。 “我觉得他们不要赎金。”他也丢出去一颗小石子,比许昭丢的更远。 许昭撇嘴:“土匪不要赎金绑架人质做什么?” “打听信呗。” “我不信。” “不信打赌。” “赌就赌,赌十两金子。”许昭道:“你输了给我十两金子,我输了就不要你那十两金子了。” 周大壮:…… 许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女孩子们都来找许昭,求她救人。 二丫:“小昭,你想办法把许阳哥救回来吧,现在只有你有办法。” 三妹:“对啊小昭,我们全指望你了,如果你能把许阳救回来,大家说还让你当寨主。” 许昭笑了。 当寨主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事? 居然拿这个当诱饵诱惑她。 她笑,是觉得可笑。 但女孩子们没这么想,她们只当许昭动心了。 三妹:“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告诉许瑶去。” “回来。” 许昭把她叫回来:“我什么都没答应,我也不当寨主。”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女孩们,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都蔫了。 二丫急的哭出来:“呜呜呜……怎么办啊?如果你不救,三叔就要自己去救了,他去不等于送命吗?” “是啊。” 三妹帮腔:“三叔都急哭了,内疚的不行,他要自己去救,谁都拉不住……” “小昭现在只有你能救他,别人都不行。” “我们只相信你,小昭你帮帮忙吧……” “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能见死不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道德绑架,仿若许昭不按她们说的做,就是没人味,冷血无情。 许昭冷笑:“是许瑶让你们来的吧?她让你们来之前,没说土匪在哪?” 众人:…… 确实没说,她们也没想到。 许昭:“我当初打下清风寨,是利用官痞和土匪相互打斗,我坐收渔翁之利这才占了清风寨。” “而且这边距离村子近,这里的土匪情况,山寨情况我都了解,才会那么顺利解决掉两拨人,不然你们以为我凭什么打的赢?靠拳头吗?” 女孩子们低下头,谁都不说话了。 但许昭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如果这次不把话说透,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她的底线不可以被不停试探,她的善良长着刺! “你们让我去救人,你们只想到许阳可怜,却没想我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对方有多少人,手里有什么样的武器,武功有多厉害谁都不知道,还有山门冲哪开,是谁绑架了许阳,你们也都一无所知,什么都不知道却让我去救人?” “是救人还是送命?”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小昭我们错了,对不起。” 二丫带头给她深深鞠躬,承认错误。 三妹也道:“就怪许瑶,她哭唧唧说了一大堆,装可怜博同情,她太会说话了,我们都被她蒙蔽了。” 许晴:“我没有,是你俩非得拽我俩来。” 许禾:“就是。” 这姐妹俩心眼不多,耿直话少,却句句都能抓到重点。 女孩子们回去,周大壮去了山洞,许昭自己坐在城墙上,等信。 晌午到了。 小欢给她送来午饭,一碗掺了菜和盐的杂粮饭。 许阳被绑架,大家心情都不好,连带着也没心情做饭,随便做些杂粮饭能管饱就行了。 许昭也没胃口,还是把一碗饭吃光。 她早就学会不能带着情绪解决问题,因为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三十六章 许昭孤身去黑山寨 夕阳西下。 大家眼巴巴等了一天,土匪没有任何消息送过来。 这一天过的比以往每一天的时间都长,三叔又再次闹着要去救人,大家习惯性的还要拦,许昭阻止:“不用拦,想去就去吧。” 她把刀“咣当”丢在他面前:“带上武器,别空手去。” 三叔没去捡地上的刀,却“噗通”跪在许昭面前:“小昭,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不会这样求你。” 许强脑子“轰”一下就大了,气的要命,急忙拽他起身:“三叔你这是干什么?这里你辈分最大,你给她下跪不是折她寿吗?” “就是,快起来。” 众人都上前拽他,他死活赖在地上不起。 反反复复就一句:“不把阿阳救出来,我也活不了了。” “你们都让开。”许昭冷冷发声。 大家都让开了。 她来到三叔面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如果你内疚、良心不安就自己去,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我没有你那么愚蠢,也不会被你左右。” “愿意跪你就跪着,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三叔自己起来了。 “你太狠心了。”他愤恨道:“明明你有能力去救,你却不去。” “我去哪救?”许昭问。 三叔:…… 他梗着脖子犟:“就算没有目的也得去找,比在这死等强,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你就去找吧,没人拦着你。” “你跟我一起去。” “我没你那么蠢,不去。”许昭冷笑:“平时不是号称男人当家做主吗?不是说女人当家房倒屋塌吗?” “到关键时刻找我一个女的干什么?你们男人去吧,万能的男人!” 三叔喉结上下滚动,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 许昭这话差点把他噎死。 没错,都是他曾经说过的。 许昭用他的话打他的嘴,他无话可说,再没有理由道德绑架许昭了。 “我自己去,不把阿阳找回来我就不回来了。”三叔捡起地上的刀,转身就走。 而很快他就又回来了。 这次手里拿着一封信,满脸喜气:“用箭钉在山门上的,我估计是要赎金的信,小昭你看看上面写的啥?” 许昭把信接过来,信封上龙飞凤舞四个字:许昭亲启。 “快念念,写的什么?” “他们要多少钱?” “谁送来的?送信的人呢……”众人沸腾,七嘴八舌。 “你们说,还是我来念?” 许昭扫视一圈众人,大家都低下头,全都闭嘴。 许昭打开信封,只有一句:许昭小友,故人见字如面,黑山寨见,见面放人! 另外空白处画了地图,指出黑山寨怎么走。 “故人?” 许强眉头拧成疙瘩:“故人不是已经死了的人吗?难道黑山寨上的土匪不是人,是鬼?” “嘤嘤嘤……” 许瑶又开始哭。 “完了,这个地方太邪性了,到处都闹鬼,我哥活不了了……” 其他人也是你一句,我一句。 “搬家吧,我们还是回许家村吧。” “嗯,就算到处都是鬼,还是在自己鬼身边放心,起码他们不会害我们,还会保护我们……” “闭嘴。”许昭再次呵斥众人,她实在忍不了。 没文化,真可怕。 “故人不只是死去的人,活着的旧交,老朋友也叫故人!” 许昭解释完,众人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还以为又遇到鬼了呢。 许强不好意思挠挠头:“这样啊,吓我一跳,给你写信的故人是谁?” 这次轮到许昭皱眉头。 她到这个世界来,只有一个“故人”,那就是周虎! “我怀疑是周虎。” 许昭话音落地,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空气中瞬间安静,人们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 没法说,不知道说啥。 周虎是大家的仇人,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如果是他绑了许阳,许阳凶多吉少。 许昭去黑山寨就是送死。 如果不是周虎,为什么不要赎金? 而是点名让许昭亲自去赎人? “你不能去。” 许强第一个反对:“周虎杀人不眨眼,你杀他那么多兄弟,他恨死你了,你去就等于送命,不能去。” “对啊,不能去。” “可是不去,许阳就活不了了……” 人群中再次安静,女孩子们默默流泪,既为许阳悲哀,也为自己。 许昭若是落到周虎手里,一定活不成了,而周虎还活着,他们这些人还能活多久? 大家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悲哀却没有办法。 许昭打破沉默:“我去。” “我跟你一起去。”许强道。 “我也去。”许欢小脸上满是视死如归。 她刚站出来就被三叔抱到一边:“你别捣乱,我去,轮不到你。” “我去。” “我也去……” 人们刚才还害怕的不行,现在却又勇敢的跳出来,全都要跟着去黑山寨。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好了,不要争了。” 许昭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她要一个人去把许阳救回来,别人都不许去。 这时候不需要人多,人多只会是拖累。 “我跟你去。”周大壮最后一个开口。 “你也不要去。” 许昭深深看他一眼,交代:“如果我不能活着回来,你要答应我带大家好好活下去。” 交代完周大壮,她又交代大家:“如果我回不来,寨主就让周大壮当,大家都要听他的话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在的时候,谁当寨主都无所谓。 但如果她不在了,许强的能力不足以带领山寨活下去。 “行,我们听你的。” “小昭,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要活着把我哥带回来……”许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的自己都听不见。 许昭在出发之前,先去了山洞一趟。 她把做好的手雷全部缠在腰上,一颗都没留。 虽然她把后事已经交代清楚,但只要有一丝活着的希望,谁都不会选择死。 最后在靴子里藏一把匕首,带上大刀,许昭前往黑山寨。 黑山寨比她想象的还要远一些,没有马只能靠腿着走。 许昭边走边吐槽:传言真不靠谱,有点影夸大也行啊,连没影的事情都能传的有鼻子有眼,像真的一样。 传言清风寨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和无数骏马良驹,结果许昭占了清风寨才知道,钱不多、马是一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