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命进入恐怖游戏后我成了鬼见愁》 第1章 好人好事做不得 池饱饱从小就能见鬼。 记事后遇到的第一只鬼是个只有一半身子的话痨，围着她碎碎念。 “你是不是看得到我？” “你是不是看得到我？” 幼小的池饱饱翻了个白眼。 “看不到。” 那鬼猛地弯下腰，半张脸几乎贴在了她眼前。 “你看得到我！！” 池饱饱被磨得不行，举起屁股下的板凳就糊了过去。 “知道你还问！烦不烦啊！” 路过的家长牵着与她同龄的孩子飞快走远，只是那避之不及的模样，让池饱饱记了很多年。 作为一个孤独的见鬼人，池饱饱现在不孤独了。 事情还要从她刚刚扶老奶奶过马路说起。 日行一善的池饱饱几乎是拎着那柔弱不能迈步的老太太大步过了马路。 准备松手的时候却被强行塞过来一块叠成三角形的红布。 池饱饱茫然地看着那老太从一碰就倒秒速切换成健步如飞模式，三两步跑出了她的视线。 陷入沉思。 但是这沉思很快被手腕上突然出现的黑色腕表打断了。 【叮，玩家已绑定】 【欢迎加入‘见鬼’游戏】 【玩家信息已登记】 【姓名：李翠芬】 【年龄：79】 【罪恶值：5612】 【罪行：长期进行人口贩卖】 池饱饱：…… 池饱饱：？？？？ “你再说一遍？我叫啥？多大？” 【玩家信息，滋……登记，滋滋……】 【错误！错误！】 【出现替命者！玩家信息已更新】 【姓名：池饱饱（李翠芬）】 【年龄：19（79）】 【罪恶值：0（5612）】 【罪行：无（长期进行人口贩卖）】 池饱饱从听到替命者这三个字就悟了，感情她好心没好报，那红纸是用来替命的？ 五千多啊，这得祸害了多少人…… 【副本已开启，开始传送】 什么都没来得及问，黑色腕表上跳出一个笑脸，池饱饱瞬间消失在原地。 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步履匆匆的人们对此毫无所觉。 ---- “什么情况？这是哪啊！放我出去！” “妈……呜呜呜我要回家……”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我告诉你，人身囚禁是犯法的！” 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就要聋了。 池饱饱环视四周，最醒目的是一扇黑色的铁门。 铁门周围大概十米的范围内空无一物，十米外是浓重的黑暗，离得近了仿佛就能被吞进去。 零零散散的几个人都站在铁门前。 有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秃顶大叔，也有一看就还在上初中的小孩。 考虑到那个面板上的罪恶值，池饱饱感觉自己像只误入狼群的羊。 这游戏，不会只有犯罪的人吧？ 不确定，再看看。 【欢迎光临新手副本】 【见鬼幼儿园】 【通关条件：得到小朋友的喜欢】 【倒计时：3天】 黑色的铁门无声开启，每个人的胸前都自动生成了名牌。 池饱饱看了看自己的：见鬼幼儿园大班2班-池饱饱。 还行，不是李翠芬。 “大家应该都是新手，咱们要不要先交流一下信息？那个通关条件让我们得到小朋友的喜欢，是不是得哄孩子啊？” 率先开口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阿姨，名牌上写着：见鬼幼儿园中班3班-王桂兰。 “我，我不要做这劳什子的游戏！要玩你们玩！” 黄毛崩溃地说完，便一头扎进了黑暗里。 池饱饱只来得及扫到了一眼，小班5班-黄**。 这哥们儿还真姓黄啊？ “我们边走边说吧，那黑色区域好像离门越来越近了。” 穿着长裙的年轻女人说道。 “我叫邱玉，中班4班。” 其余几人纷纷介绍了一下自己。 西装秃头大叔：大班3班-张明亮。 初中男孩：大班1班-周宇航。 还有个矮个子戴眼镜的男人：中班1班-李波。 再加上池饱饱自己，一共七人。 周宇航紧紧躲在邱玉身后，抓着她的胳膊。 “真，真的会有鬼吗？我害怕……” 原本他是想躲在池饱饱身后的，被池饱饱一个滑步躲开，才去找了邱玉。 “别瞎说，怎么可能有鬼！”张明亮色厉内荏地否认。 王桂兰不这么觉得。 “话不能说死啊大兄弟，那莫名其妙出现的表总不是幻觉吧，我们被一下子搞到这里来也不是幻觉吧。那鬼，也不一定是幻觉。” “你觉得呢，小姑娘？” 她看向一直没有吭声的池饱饱。 池饱饱的视线从三层幼儿园窗户上密密麻麻的鬼娃娃上收回来，对王桂兰扬起一个笑。 “我觉得您说得对！” “哎呦，这小姑娘长得漂亮，像个洋娃娃似的，笑起来更招稀罕了。” “嗤，没脑子的女人，死得快。” 走在最后的李波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着，池饱饱没搭理他。 张明亮大步走在最前面，“抓紧做完任务回去，我一定要找到背后装神弄鬼的人起诉他！” 进了幼儿园，邱玉探着身子看了一眼班牌。 “一楼好像都是小班，我们直接上楼吧。” 池饱饱的笑容仍然挂在脸上。 “我想先在一楼看看再上去，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能有什么线索，我们可是老师！随便糊弄一下小孩不就行了！要看你们看，我先上楼了！” 张明亮没好气地说，拎着包转身便走上了楼梯。 邱玉歉意地冲池饱饱笑笑，拖着身后的周宇航跟了上去。 李波更是头都没抬，只有王桂兰留在了原地。 “小姑娘，没事，甭管他们，姨陪你壮胆！” 池饱饱乖巧道谢，“谢谢王姨。” 王桂兰走在池饱饱身侧，搓了搓胳膊。 “哎呦客气啥。不过这幼儿园怎么这么冷，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能不冷么，每个班里可都是鬼窝。 池饱饱粗略扫过1-4班，视线在1班门侧贴着的与现实无异的学生守则上停顿了一秒，直奔5班而去。 教室的门上有一长条玻璃，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看到室内的。 但是吧—— 池饱饱看着玻璃上一张又一张惨白而扭曲的小脸，沉默了。 身旁的王桂兰学着她的样子往里看，然后猛地捂住嘴，另一只手扯住她向后拉。 “唉呀妈呀！唉呀妈呀！这这这，这不是那个跑出去的小孩吗！” 感受着自己手腕上不断颤抖着的粗糙手掌，池饱饱轻声问。 “王姨，我没太看清，里面怎么啦？” 王桂兰哆哆嗦嗦地拉着她往楼梯赶，小声地快速叨咕。 “还好你没看见，之前那个往外跑的黄头发小孩，正，正在讲台中央吊着呢！” “好像，好像没气儿了……” 听到这个消息，池饱饱并不是很意外，如果真能逃出去，那应该算是重大bug了。 两人刚踏上二楼，就听到了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不，不……” 是邱玉的声音。 第2章 见鬼幼儿园1 王桂兰一个激灵，她飞快地嘱咐池饱饱。 “小姑娘，姨的班级在二楼，姨去看看，你着急就先上楼，啊（一声）。” 说着小跑着往走廊深处去了。 池饱饱并没有急着上三楼，中班1班她记得是那个眼镜男，离得很近，可以看看。 靠近了教室门后，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终于不用被小鬼遮挡视线的池饱饱心情好了不少。 教室内，李波正直挺挺地站在讲台上，腿边是一层又一层的鬼娃娃。 他正惨白着脸念叨着什么，池饱饱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最先入耳的是3D立体环绕音一般的孩童们“咯咯”的笑声。 李波颤抖着的如同念经一般的声音缓慢被池饱饱识别出来。 “我是老师，我是老师，你们要听话，要喜欢老师，知道吗，知道吗……” 咦，池饱饱惊讶地转过头又向里看了看。 李波的眼睛眦裂，正飞快地转动着——他在极力避开鬼娃娃所在的方向。 池饱饱精神一振，他能见鬼了？ 太好了！其他人也能看见，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池饱饱开心地向中班4班蹦跶了过去，此时王桂兰正僵硬地杵在4班门口。 “王姨，怎么了？” 池饱饱小声说，然后探头向教室里看去。 教室内空空如也，只有讲台的抽屉上蹭着些许红色。 池饱饱一愣。 “邱玉呢？” 王桂兰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行。 “我，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丫头抱着一团空气。” “她在笑。” 池饱饱差不多确认了，那团空气应该是鬼娃娃，只不过除了她，其他人只有进入教室才能看到。 就是不知道，是随便进一间教室就能看到，还是只有特定的教室才行。 “那她人呢？” 王桂兰转过头，苦涩地笑了笑。 “她，她消失了。” 池饱饱心中一沉，消失吗…… 邱玉变成鬼了。 她也死了。 但她是因为什么触碰到死亡的？ 李波在1班虽然人吓得快死了，但这不是也没死吗？ “王姨，邱玉有说什么吗？” 王桂兰努力克制住了颤抖，睁大眼睛拼命回想。 “那丫头好像，是张嘴了！对，她说话了！” “我想想，我想想……” 她努力回忆着邱玉的口型，不自觉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池饱饱紧紧盯着王桂兰的嘴。 开-合-开-合。 “好像是……什么来了？对，对！是老师来了！” 老师来了？还有别的鬼？ “邱玉当时站在哪里？” 池饱饱猛地想到了什么。 “在讲台上。”王桂兰肯定地回答。 池饱饱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了！ 她想到了一楼走廊上贴着的孤零零的学生守则。 他们作为玩家进入这里，为什么只有学生守则？没有教师守则？ 她跑向隔壁3班，屋内没有人，玻璃上依旧层层叠叠着鬼娃娃。 池饱饱仔细辨认着，终于，在鬼挤鬼挤鬼的缝隙中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那是名牌，和他们玩家身上，一模一样的名牌。 所有人先入为主地认为他们来到幼儿园，担任的是老师的身份。 可事实上，他们不是老师，他们是学生。 “怎，怎么了，小姑娘？” 王桂兰看着她不太好的脸色，犹豫着问。 “是不是我这班里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池饱饱沉默了一会。 虽然不知道王桂兰的罪恶值和罪行，但这一路上她都对自己没有坏心眼，甚至颇有照顾。 而且，池饱饱自己这个0罪恶值的人都能进来，很难保证这里没有其他误入的人。 退一万步来讲，拥有罪恶值的，就一定是坏人吗？ 她不能妄下定论，她也不能将自己置于高位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王姨，你听我说。” 池饱饱转身面对王桂兰，声音放得极低。 “我怀疑我们的身份并不是老师，而是学生。站上讲台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你进去后尽量找角落的位置坐下。” 顿了顿，她继续说。 “我……从小就能看到鬼，而你们进入教室后，也能看到那些鬼娃娃。尽量保持平常心，别表现出惊恐的模样。王姨，不要怕。” 王桂兰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她猛地抓住池饱饱的手，喉咙中挤出气音。 “小姑娘，你，你放心。你能看到那些东西的事，姨绝对不会说出去。” “姨见的人多，那几个男人，姨觉得不对劲，包括那个小孩。小姑娘，你上去，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池饱饱笑弯了眼。 “好，王姨，我会的。” 看着王桂兰进入3班，池饱饱转身向楼梯走去。 路过中班1班的时候她再次往里扫了一眼，只能看到一座人形的鬼山。 那些娃娃已经将李波完全盖住了。 正在努力向门口移动的李波注意到了门外闪过的人影。 “别走！别走！！救救我！有鬼，真的有鬼！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池饱饱置若罔闻，飞快地窜去了三楼。 大班1班门外，池饱饱仔细看了一圈，讲台上没人。 周宇航知道名牌的问题？ 想到了他们上楼时紧紧跟在邱玉身后的男孩，池饱饱有了个不太好的猜想。 原本想快速跑去3班门口看看张明亮那边什么情况的池饱饱，在经过1班后门时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她站在2班门口，缓缓回过身。 1班的后门上，周宇航整张脸死死地贴在玻璃上，正静静盯着她。 男孩的身量并不高，只露出了半张脸。 而他的身后，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鬼娃娃。 周宇航费力地仰起头，确保池饱饱能看清他的脸。 他扬起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那是一个哭脸，眼角和嘴角几乎垂到最低点，下唇抵上了下巴边缘，一整片牙龈裸露在外。 “咔嚓。” 周宇航拧开了后门。 “姐姐……救救我……” 那是诡异得不似常人的平稳求救声。 池饱饱一个跨步冲上去将门“嘭”地关紧。 她耸耸肩，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然后火速闪身进了2班，反锁。 屋内的鬼娃娃贴上了她的腿，透心凉心飞扬。 池饱饱没动，看着周宇航站在门外，做作的哭泣声止住了，男孩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看似很冷静，但估计已经疯了有一会了。 毕竟——池饱饱低头看了看，门把手正在被疯狂拧动。 池饱饱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抬起脚将后门也反锁了。 “好了。” 池饱饱拍拍手，低下头去看腿上的挂件们。 “外忧暂时解决了，现在来处理一下你们这些内患。” 终于到她专业对口的地方了，池饱饱感动又欣喜万分。 不知道为什么，鬼娃娃们突然有了一丝不太妙的预感，整齐地后退了一步。 第3章 见鬼幼儿园2 池饱饱转了转手腕，随手抓起一把椅子。 照着鬼娃娃的小白脸就糊了过去。 “嘭嘭嘭”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分钟过去，活动开筋骨的池饱饱神清气爽。 看来自己在游戏副本里也能物理攻击到这些鬼东西，不错不错。 而鬼娃娃们……正顶着又青又紫的脸，抱在一起缩成了团挤在角落里。 池饱饱上前一步，蹲下。 鬼娃娃们整齐地抖了一下，这个人类好可怕…… “现在，我问，你们答。” 鬼娃娃们互相看看，憋屈地点了头。 “我们的身份是学生，对吗？” 点头。 “学校有老师吗？” 摇头，点头。 先摇头后点头？池饱饱思索了一下。 “你们原本是没有老师的，但我们到来之后出现老师了？” 点头。 可他们明明是学生，哪来的老师？ 想到王姨告诉她的中班4班当时的场景，莫非…… “老师是邱玉吗？她变成鬼了是吗？” 点头。 “邱玉是一个人进入教室的吗？” 池饱饱怀疑她被周宇航利用了。 点头。 嗯？点头？她是自己进去的？ 不对，周宇航即便不进去也可以用她试探出规则，他只需要做出诱导就好了。 李波和邱玉同样在二楼，池饱饱想到被鬼娃娃紧紧包围却死死站在讲台上的李波。 也许，周宇航的探路仪并不止邱玉一个…… 万一，他信誓旦旦地同大人们说，老师的安全区就是讲台呢？ 但邱玉出事的速度这么快，一定是同李波分开后又被周宇航灌输了新的想法。 差异在哪里呢…… 池饱饱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手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鬼娃娃们：……？ “邱玉得到了小朋友的喜欢吗？” 点头。 得到了！她完成了任务！但人却死了？ 池饱饱站起身开始原地踱步，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被她忽略掉了。 半晌，她将目光放在了讲台上。 “讲台有危险吗？” 鬼娃娃们看看背对它们的人，手牵着手绕到池饱饱的正面。 点头。 有危险，那是不是也证明着有线索呢？ 池饱饱抬脚迈了上去。 台下的鬼娃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是蠢蠢欲动的跃跃欲试。 哼笑声从讲台上传来，那个可怕的人类正俯视着它们。 “还想再挨顿揍？我不介意。” 鬼娃娃们尖叫着一哄而散，转眼间2班就只剩下了池饱饱自己。 光线暗淡下来，面前的房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 干净的墙面变得破败，黑板的角落浮现出蛛网。 而下面空荡荡的班级，挤满了一个个小小的身影。 池饱饱身边也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点到名字的同学，跟我走。” 孩子们天然地对老师充满了信任，乖乖跟在男人身后走上了楼。 池饱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跟着这些虚影走上了现实中不存在的四楼。 一扇扇门被打开，每一扇门后都留下了一个孩子。 那门就像黑洞洞的深渊入口，贪婪地吞噬了那些一无所知的小生命。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男孩。 男老师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吴老板这次没来啊……剩下一个，可怎么处理。” “老师？” 男孩懵懵懂懂地仰起头。 老师的手掌轻柔地覆在男孩的头上。 “乖啊。” 池饱饱知道这是过去，她做不了任何干涉。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男孩细瘦的小小身体，在信任的老师手中不住挣扎。 如同被紧紧关在蒸锅里的虾蟹，漫长而煎熬地迎来了死亡。 池饱饱攥紧了拳头，手臂克制不住地发颤。 忽然，所有的房门同时打开，一个又一个孩子们拖着残缺的身体涌向她。 “姐姐，留下来当我们的老师好吗？” 池饱饱…… 池饱饱有些心酸，但并不耽误她动手。 只能希望生前受尽折磨的孩子们能早点意识到，死后也会挨揍。 虽然池饱饱下手很轻就是了。 事实证明，这些小家伙比楼下那群鬼娃娃还识时务。 前面四五个人被池饱饱拎起来轻飘飘地丢出去又稳稳落地之后，剩下的孩子们就停下不动了。 “姐姐，你能帮帮我们吗？” “不行的，不行的，她打不过那家伙的……” 池饱饱蹲了下来。 “那家伙是谁？是屋子里的那些大人吗？还是那个老师？” 形状可怖的孩子们睁着灰蒙蒙的眼睛。 “不是大人，大人都死了。” 池饱饱一怔，准备再问些什么时，一声清脆的、稚嫩的笑声，忽地紧贴着她的耳后响起。 池饱饱猛地回头，身后只有垂着头的孩子们。 眼前的画面猛地摇晃一下，瞬间消散。 她仍站在讲台上。 时间到了？看到“曾经”是有时限的？刚刚那些画面只是发生在脑海中的么？ 不，不一定。 邱玉可能就是死在刚刚的幻境中。 池饱饱可以对鬼进行物理攻击，其他人远做不到这一点。 刚刚那些小家伙们冲向她的时候绝对是抱着将她弄死的想法的。 可奇怪的是，池饱饱没有感觉到纯粹的恶意。 而且他们口中的“那家伙”，竟然是个小孩子？ 是那个最后出现在她耳边的声音的主人吗？ 大人都死了，是被孩子们杀死的吗？ 池饱饱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即将告罄，急需进行一些体力活动调节一下。 白皙的脑门再次迎来了一个巴掌。 她是傻的吗？！怎么忘记了先把教室内搜查一遍！ 先从讲台上的桌子开始检查吧。 池饱饱一把拉开抽屉，随即便和里面的东西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那抽屉的高度大概只有十五厘米，而就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塞着一整个人。 额，也不对，扭曲成这样，应该不是人了。 它的脑袋被压成扁扁的一张饼，同样扁扁的耳朵就在这张饼的正中间。 池饱饱撸起袖子，直接将它掏了出来。 像掏出了一根加大加粗的香肠。 池饱饱没等凉意蔓延到小臂，先抡圆了胳膊将它按照大摆锤的行进路线与地面进行了十几次亲密接触。 感觉到手中彻底没了鬼气，池饱饱满意地站起身，双手掐着对方的脖子将它竖直举了起来。 视线扫过对方拥挤在十五厘米内的五官，丑得不忍直视。 等等，它身上穿着的好像是刚刚那个男老师身上的衣服？ 继续下移，看着那个变形成圆柱体都挡不住的肚子。 实锤了。 他就是那个男老师。 一道画面在池饱饱眼前闪过，是在二楼中班4班门外时差点被忽略的细节。 那间教室的讲台下，抽屉旁的那抹血色。 邱玉并不是死于幻境。 她没来得及进入幻境，就已经死在了抽屉内的老师手里！ “哒、哒、哒。”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停在了大班2班门口。 敲门声响了起来。 第4章 见鬼幼儿园3 池饱饱全方位忽略了门外的声音。 敲呗，要是真能进来一会就自己进来了。 毕竟谁都受不了冷暴力，包括鬼。 此时她已经将教室内的每一个桌堂都掏了一遍了，可以说，一无所获。 幼儿园的孩子们识字有限，指望他们留下日记一类的有效信息的难度堪比…… 堪比让黄毛情绪稳定地见鬼。 嗯。 当池饱饱检查到靠窗那排桌椅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过窗外，猛地顿住。 只见来时毫无一物的空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栋建筑。 与此同时，所有人同时收到了提示。 【午夜食堂已开启】 【请各位玩家前往食堂度过快乐的一晚】 【食堂大门关闭倒计时10:00】 【9:59】 【9:58】 …… 竟然还有倒计时？池饱饱飞快地打开班级后门探头向大班3班教室内看了一眼。 “啧。” 讲台上的抽屉半开着，却没有血迹。 张明亮不见了。 大班1班前后门都开着，周宇航也不知所踪。 池饱饱快速跑到一楼，在学生守则面前站定。 1.我们要友善待人，尊重同学、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 2.我们要爱护环境，保持教室、游戏区域和餐厅的整洁。 3.我们要服从**和工作人员的指挥，讲文明、懂礼貌。 4.面对紧急情况要保持冷静，不恐慌、不大喊大叫。 5.我们要乐于助人，在别人需要帮助时，主动伸出援手。 快速将学生守则默记在心，池饱饱出了教学楼向食堂跑去，边跑边思考。 学生守则里的友善这一条，周宇航那小鬼应该已经踩线了。 保持整洁，目前来看应该没人犯规，到食堂后也要记住这点。 服从后面打码的那两个字，大概率是已经消失的老师。 讲文明懂礼貌嘛……眼镜仔和秃顶大叔获奖了。 第四条对她来说很容易，倒是第五条——视对象而定吧。 犯规目前看起来并不是直接致死，所以犯不着委屈她自己。 池饱饱思考间已经跑到了食堂门口，她是第一个到达的，率先观察起环境来。 明面上只有几排桌子，食堂最里侧有一扇巨大的银灰色的冷藏门。 这么简陋的吗？ 晃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池饱饱站在冷藏门前，用力一推。 门飞快地弹开，撞到墙上“哐”地一声，又“啪”地弹回来。 差点糊在她的鼻子上。 池饱饱：？ 她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总不能是这破副本里的东西偷工减料了吧？ 再次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池饱饱闪身进去了。 ---- 两小时前。 “能有什么线索，我们可是老师！随便糊弄一下小孩不就行了！要看你们看，我先上楼了！” 张明亮有些不耐烦，这小姑娘瞧着好看，怎么脑子不太好使，任务有时限还不抓紧时间。 都怪这垃圾游戏，白瞎了这么好的下手目标，啧。 抓紧公文包，张明亮迈步上了楼梯。 身后传来那个小男孩放得很轻的声音。 “对我们来说，讲台应该是最安全的区域，哥哥姐姐们觉得呢？” “我肯定是不会离开讲台的，大不了在上面站三天。” 走在最后面的李波语气沉沉，扶了下眼镜。 “那……那我也在讲台上吧。” 邱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二楼到了。 张明亮此时却没再着急上楼，他决定等李波进到中班1班后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显然另外几人也是这么想的。 李波的表情更加阴郁。 “不看到你们离开，我是不会进去的，别想着拿我探路。” 张明亮皱起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我们一群人在外面盯着你，真出什么事也能拉你一把啊，这小兄弟说话真不中听。” 李波嗤笑一声。 “你这话也就哄哄那些傻女人吧，收起你那副说教的嘴脸，真令人作呕。” 张明亮强压下一口气，面上仍是一副包容的模样。 “你们两位呢？” 周宇航牵住邱玉的手晃了晃。 “姐姐，我有些怕，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邱玉白着一张脸，显得惊疑不定。 小孩拽着她向走廊深处走了几步，拉住她示意自己有悄悄话说。 邱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去听。 张明亮只听到模模糊糊几个音节。 “……讲台……线索……” 然后便看到邱玉牵着周宇航的手，要往4班走。 “你们在偷偷说什么，有什么线索！快说出来！” 李波的表情有些扭曲，他上前一步将周宇航拽了过来。 “我，我没说什么！我就是让姐姐在讲台范围内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提供信息！” 周宇航被骤然提离地面，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忙不迭回答。 然后就被一把甩到了地上。 他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躲到同样吓得发抖的邱玉身后。 李波阴鸷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该走了。” 邱玉忙带着周宇航向走廊深处退去。 张明亮也退向了楼梯，“这就走，这就走。” 他沉着脸向楼上走去，那小个子看着不像个精神正常的，对这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不适合起冲突。 到达三楼后，张明亮快速脱下皮鞋，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二楼的楼梯口竖起耳朵听。 1班的门口没有动静，李波应该已经进去了。 稍远处，两道脚步声停下。 片刻后，一道脚步声随着“咔嚓”的关门声消失。 嗯？周宇航那小孩没跟着进去？ 又等了一会，张明亮决定探出头看看。 他伸长了脖子看向二楼的走廊，空荡荡的，走廊最远处几乎要被黑暗吞没。 之前在二楼的时候，光线有这么暗么？ 张明亮有些疑惑地想道。 不对，他猛地顿住。 刚刚他只听到有一个人进入了教室，那他怎么没在走廊看到周宇航？ 忽然，张明亮意识到了什么。 密密麻麻的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 从他下楼起就被下意识忽略掉的怪异之处，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凸显出来。 是声音。 是皮质鞋子踩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 张明亮脱下的皮鞋就在他手中拎着。 那么这个声音，是谁？ “哒、哒、哒。”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紧紧贴着张明亮，停在了他身后。 他不受控制地一寸一寸转过头去，瞳孔瞬间放大—— 第5章 见鬼幼儿园4 池饱饱闪身进了冷藏门内，很奇怪，里面依然没有厨具。 而且这里是常温的，可一个常温的仓库干嘛要用冷藏门，钱多烧得慌？ 是的，仓库。 这里面是一排又一排的架子，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方便速食。 池饱饱就近拿起一盒，沾了一手的灰。 她有些嫌弃地拿着它看了看，没有日期。 这见鬼游戏有点偷懒了吧，配料表都写着，甚至生产地都胡诌了一个罗酆山，就不写日期。 索性到现在还没感觉到饥饿，她将东西原路放回，继续往里面走。 仓库角落摆着一台大半个人高的巨大冷柜。 池饱饱走过去，抬手一掀。 嚯，视觉味觉双重冲击。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摞人，每个人都被码成了方块，在不通电的冷柜里烂的很不整齐。 池饱饱有些纳闷人怎么可以被叠成豆腐块。 她左右看了看，在角落里看到一把扫帚，干脆利落地拿过来将扫帚头拔掉，然后把扫帚柄捅进了冷柜。 触感黏腻。 池饱饱懂了，怪不得能叠整齐，原来是脱骨了。 门外传来逐渐清晰的对话声。 王桂兰和周宇航一前一后进到冷藏室，看到的就是被池饱饱铺了满地的歪歪扭扭的人皮。 “呕……” 两人同时yue了起来，然后飞快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池饱饱从里面出来了。 “王姨，就你们两个过来了吗？” 她顺手递过去一瓶仓库里的水。 “这是仓库里的，不确定有没有安全隐患，王姨你看着来哈。” 王桂兰接过了水放在手中，好一会才抬起头。 “哎呀妈呀……小姑娘你太厉害了……” 王桂兰顺过气来，忙回答池饱饱的问题。 “就我和这小孩，路过中班1班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教室里没人。” 没人？李波死了？ “小姑娘，你刚刚在那屋里，是整啥呢？那味道……呕……” 回想起刚刚直冲天灵盖的气味，王桂兰再次生理性反胃。 池饱饱嘿嘿一笑。 “我就是看看冷柜里的那些人长什么样。” 王桂兰脸色发青，她果然没看错，那些都是人皮…… 池饱饱的视线转移到周宇航身上，眼睛眯起。 这小孩，一会不见怎么身上的鬼气更重了？ “周宇航，你碰到除了鬼娃娃以外的东西了？” 周宇航瞳孔骤缩。 “没有！” 池饱饱…… “行吧，算你有钱。” 王桂兰愣了一下，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 “小姑娘，这是啥意思？姨没懂。” “噢，说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池饱饱的音量丝毫未减。 王桂兰没憋住，一下笑出了声。 周宇航死死咬住下唇，看向池饱饱的眼神晦暗不明。 池饱饱没太在意他，跑到了食堂门口贴着玻璃门向外看。 外面已经变成了一片浓郁的漆黑，但看久了，就会有一种那黑暗是在流动的错觉。 不，或许不是错觉。 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闪烁了几下，亮度逐渐变暗。 池饱饱像一道风一样窜进了仓库，拿着什么东西跑出来又飞快地关上了冷藏门，轻巧地跳到了餐桌上。 王桂兰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旋转跳跃，然后在桌子上枕着两卷毛巾安详躺下。 哪来的毛巾？？ 王桂兰不懂，但王桂兰觉得池饱饱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她也就近爬上了餐桌，躺平。 周宇航始终死死盯着池饱饱，见她躺下一副要入睡的模样，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窃喜。 他也快速爬上了桌子。 灯光彻底消失。 整个食堂被纯粹的黑暗笼罩。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任何声音都会被无形放大。 比如呼吸的声音，比如心跳的声音。 池饱饱平躺着恢复体力，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消耗。 忽然，淅淅索索的微小动静在池饱饱身下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摩擦。 池饱饱将呼吸放得更轻，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声音上。 渐渐地，那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的声音范围越来越大。 池饱饱仔细辨认着发出声响的方位。 一、二、三……六、七。 七处。 冷柜里的人皮，也是七张。 怪不得这淡淡的腐臭味这么鼻熟，那是稀释了无数倍的冷柜中的味道。 池饱饱无声地爬起来，动作轻巧。 她蹲伏在餐桌上，整个人弯曲着，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紧绷，像一道拉满的弓。 “沙沙……” 那声音攀上了桌子。 下一刻，池饱饱猫一样窜了出去，一把将人皮按住、揪了起来，然后飞快地打了四个结。 人皮：？ 打着结的人皮在池饱饱手中疯狂蛄蛹起来，奈何根本翻不出那小小却牢固异常的五指山。 拎着这根活泼的皮串，池饱饱向着记忆中王桂兰的方向摸了过去。 “啊！！！什么东西！走开，走开！！” 另一边传来周宇航的小声尖叫。 池饱饱在黑暗中竖了竖耳朵，这位置，离她原本躺着的餐桌很近啊。 果然是个小黑心肝的，死了活该。 等她摸到王桂兰的桌子边时，手里拎着的皮串已经由一变三。 很快，又变成了四串。 池饱饱听着王桂兰均匀且安详的呼吸声，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睡眠质量，杠杠的。 想了想，另外三串……哦不，三张皮，应该都在那小孩附近。 估摸着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了，池饱饱心情愉快地向着声音逐渐微弱的周宇航走去。 靠近之后，微弱的呢喃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明明……我，不会……呃……嗬，嗬嗬……” 池饱饱沉默地站着，她讨厌谜语人。 她眨眨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人形轮廓充盈起来——那些人皮好像，进去了？ 直到一分钟过去，寂静重新降临。 剩余的那些人皮没了动静，估摸着是在周宇航身上睡下了。 池饱饱将手里的串也丢了过去，安心地摸回王桂兰身边。 她用那瓶送出去的水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手。 爬回她的餐桌后，又用毛巾仔仔细细擦了个遍。 再次躺平后，池饱饱忍不住感慨，还好她没有洁癖，不然估计得搓下来一层皮。 双眼一闭，池饱饱秒速切入睡眠模式。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王桂兰推醒的。 “小姑娘！小姑娘！出事了！” 王桂兰的声音抖个不停，推她的手却仍收着力。 “怎么了王姨？” 池饱饱神清气爽的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隔壁餐桌上和人皮相亲相爱的周宇航。 他已经肿了。 头皮被完全撕开，里面是层层叠叠的肉色，皮肤下面还有一个又一个明显的凸起。 池饱饱数了数，正好十六个。 她忍不住咋舌。 “原来那些人皮不是在周宇航身上睡下了，是在他身内睡下了啊。” 此时还满心惊恐的王桂兰：？ 第6章 见鬼幼儿园5 “什，什么人皮……？” 王桂兰已经不止声音发抖了，她开始全身抖。 于是池饱饱给她描述了一下昨晚的盛况。 王桂兰呆呆听着，突然一把握住了池饱饱的手。 “小池，姨，姨已经是第二次被你救了，姨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条命。” 她哽咽了一下。 “以后只要你需要，姨就是你的探路石。如果，如果能活着出去，姨请你吃烧烤，姨烤的贼好吃！” 池饱饱看着握住自己的饱经风霜的手，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王姨，我就喜欢吃好吃的！” “诶！好，好！” 池饱饱摸了摸肚子。 “不过说到吃，我怎么现在还不饿？” 王桂兰的肚子应景的“咕噜”了一声，她的脸色有些发红。 “姨，姨倒是有点饿了，嘿嘿。” 五分钟后，将王桂兰安置在食堂的池饱饱已经再次返回了教学楼。 重要资料一定在那不存在的第四层，那么为了能去到那里…… “唰。” 池饱饱在一群被揍老实的鬼娃娃注视下，拉开了小班1班的讲台抽屉。 经过一番亲切的地面贴贴后，那条香肠鬼十分乖巧地爬回了抽屉里。 看着自动收回去关的严严实实的抽屉，池饱饱满意点头。 几十秒后，熟悉的幻境降临。 只不过这一次带着孩子们上楼的是刚刚被揍回抽屉那位。 池饱饱跟着孩子的虚影挨个房间看过去。 有的房间内是巨大的床，有的房间放着浴缸，有的房间放着带束缚带的约束床…… 唯一的相同点是，房间中的墙壁上都挂着形形色色的工具。 甚至包含着整套的手术用具。 池饱饱深深呼吸，努力克制着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群社会的臭虫、渣滓！ 当残缺的孩子们从各个房间涌出来，看到的就是昨天那个漂亮可爱的人类姐姐在暴揍他们曾经的老师。 其实池饱饱只是愤怒下条件反射想暴打他一顿，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揍到。 于是当一整套戳眼睛卸关节踢爆下三路的单方面近身搏击结束后，池饱饱赢得了夸夸声一片。 “哇！姐姐好厉害！之前来过的人要么被吓哭要么根本碰不到！” “我就说这个漂亮姐姐很厉害的！她一定可以帮到我们！” “我好像学会了一点，下次遇到我也可以保护大家了！” “笨蛋，我们哪有下次！” 孩子们同时沉默了下来。 池饱饱挨个小脑瓜揉过去。 “会有下次的，等姐姐给你们争取一个下次！” “真，真的吗？” 一个又一个小脑袋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池饱饱肯定地点头。 “真的！所以宝贝们，知道园长室在哪里吗？姐姐要去找东西。” “我知道！” “我也知道！” 池饱饱被瞬间活泼起来的孩子们簇拥着，叽叽喳喳地来到走廊尽头的墙边。 “在这面墙后面吗？”池饱饱指着墙低头问道。 小脑瓜们一个个点的飞快。 “宝贝们退远一点哦，小心受伤。” 深知这位漂亮姐姐杀伤力的孩子们你推我我推你的向后退去，视线却始终锁定在她身上。 池饱饱沉下气，单脚后撤，上身快速旋转带动腰部骤然发力，一道腿鞭猛地甩出，一脚踹在墙壁上。 “轰”地一声过去，灰尘簌簌落下。 孩子们嘴巴张成O形看着墙上出现的大洞。 洞后面，是一扇门。 池饱饱刚要伸手开门，画面却开始扭曲起来。 时间到了。 她回头冲着眼巴巴看着她的孩子们笑起来。 “乖，等我哦，马上就回来。” 而孩子们的最外层，一道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没被任何人鬼注意到。 等池饱饱睁开眼后，立刻向着小班2班跑去。 “吱嘎。” 她离开后，1班的讲台抽屉偷偷开了一道缝。 只见那条香肠鬼顶着新增的伤痕，长长松了口气。 太好了，那祖宗走了。 为什么！它都变成鬼了！竟然还能在情景重现的幻境中受到能转移到现在的伤啊！ 就在它准备缩回抽屉里继续躺平的时候，一种不祥的直觉让它忍不住缓缓转头—— 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 香肠鬼张大了嘴巴无声尖叫，然后就被推回了抽屉里。 它听到那个可怕的人类在喃喃自语。 “原来在里面揍出来的伤可以转移到外面来啊，有趣。” 香肠鬼：…… 魔鬼！她是魔鬼！ 杀了个回马枪的池饱饱心满意足地进入隔壁班级开始了一条龙服务。 再次进入幻境后，池饱饱并不想再看一次残忍的流程，直接揪住那个鬼老师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问候。 那些跟在老师身后的孩子们眼中的迷茫消失。 在各个屋子门打开后，拖着变得残缺的身体加入了大部队，向着池饱饱围了过去。 池饱饱揍鬼揍得酣畅淋漓，小观众们看得也津津有味。 甩甩手，池饱饱利落地将对方的下巴也卸了，果然，口中空空。 这些老师鬼们，全部没有舌头。 怪不得挨揍也这么消停，原来是开静音模式了。 幻境只是场景重现，只要出现外力干涉，这些外强中干的老师鬼们便只能被动挨揍。 池饱饱将毫无反抗之力的一坨鬼丢在地上。 “宝贝们，你们先玩这个，姐姐去一趟园长室哦。” “好~~~” 池饱饱看着小家伙们一拥而上将眼神绝望的老师鬼淹没，沉重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一些。 她转身从自己踹出来的大洞中钻进了园长室。 很奇怪的，这里并没有很大。 架子上摆满了书，全都是教育书籍。 池饱饱开始推土机式地找线索，不一会，书架上的书就已经乱七八糟得堆在了地上。 在最上层的一本《我爱我家》的书中，掉落出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三口人除了孩子，父母两人的面部都被剪掉了。 那个孩子大概四五岁，穿着白色的背带裤。 眼神中没有任何孩童的天真，带着沉沉暮气。 池饱饱将照片翻过去，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稚嫩。 【不被期望出生的孩子，不应该活着】 第7章 见鬼幼儿园6 看不清面目的男女正在互相撕扯，襁褓中的婴儿被丢在一旁，哭声微弱。 “我说了多少遍！这个孩子让你打掉！打掉！你非要生出来，还去我老婆工作的医院生！你是没长脑子吗！” 男人愤怒地将女人的头按向墙壁，发出“咚”的一声。 “现在好了！我老婆全家都知道了！要是他们闹起来，我还怎么做我这个园长！” 女人满头的血淌了半边脸，流进眼中也顾不得擦，她挣扎着，指甲死死陷进男人的手背。 “你答应了我你会离婚的！你在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你说你那个死老婆生不出儿子，我给你生了儿子！！！” “儿子……儿子，对，儿子值钱！” 刚刚还撕扯在一起的男女抱作一团，而旁边那个“值钱”的婴儿，并没有得到半分关注。 画面消散。 池饱饱仍维持着拿照片的动作，她自然地将它收好，又将全部书籍抖落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她将视线挪到那张实木桌上，桌面干干净净，只有一只笔。 于是她开始翻抽屉，可奇怪的是，依旧空空如也。 池饱饱纳闷地蹲在原地，眼睛转了转，逐渐粘在了旁边巨大的老板椅上。 那是一张乳白色的椅子，全部被皮革包裹住，看起来就很舒适。 池饱饱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老板椅，皮质弹滑细腻。 嗯，和人皮的触感一模一样。 可问题是这么大一张老板椅，一个人的皮，够用吗？ 池饱饱索性将整张椅子翻了个个，让它屁股朝天。 果然，在底部正中间，是两张扭曲得几乎辨认不清的面孔，清晰的缝合线蜿蜒而上。 四只眼睛拼接而成的孔洞处，恰好是老板椅旋转底座支架贯穿的位置。 池饱饱忍不住感慨出声，“这设计得还挺牛。” “我也觉得。” 冰冷的童音在耳后响起，池饱饱头也不回地在缝合口那里抠抠这抠抠那。 “小朋友，你好没礼貌，不知道鬼吓人吓死人吗？” 男孩沉默了一瞬。 “什么是礼貌？” 这下子，换成池饱饱沉默了。 她半只手还陷在人皮里，扭过头去向后看。 是照片中的那个男孩，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的眼睛塌陷、皱缩、毫无光泽，暗红色中夹杂着些许黑褐色。裸露的头皮上是蜿蜒交错的疤，脖颈处深紫色的勒痕深陷皮下。 只一打眼，就已经看出了这个孩子生前遭遇的冰山一角。 “礼貌就是，不能突然在别人背后贴着耳朵讲话，要提前打招呼。” 男孩困惑地皱起眉。 “可那些大人都是这么和我说话的，他们都是不礼貌的人吗？” 池饱饱喉咙发堵，她冲男孩露出一个笑容，缓慢地点头。 “对，都是他们的错。” 男孩抿了抿唇角，“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没有发出刺耳的声音，没有哭，没有后退。你会对我笑，可这个笑容和那些大人的笑不一样，他们会让我不舒服，你不会。” 池饱饱内心叹了口气，傻孩子，她不怕是因为她有自信打得过这些鬼娃娃啊。 正准备说些什么，幻境开始波动。 时间到了。 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杀回幻境的池饱饱满心以为还会碰到那个很可能是boss的小男孩，但是等她几乎已经把老板椅上的人皮都拆了也没见他出现。 池饱饱拿着从人皮老板椅中掏出来的纯黑色记事本盘腿坐在地上，翻看起来。 [吴东旺，男] [偏好：乖巧听话，长相可爱，眼睛大，性别不限] [第一次提货对象：许葵，女，四岁] [第二次提货对象：李州航，男，五岁] …… [第十三次提货对象：刘菲儿，女，三岁] 下一页。 [章智耀，男] [偏好：活泼爱笑，齐刘海，有肉感，女孩] [第一次提货对象：朱晓雨，女，五岁] …… [第九次提货对象：马笙笙，女，六岁] 七页翻过去，最后一页的记录中并没有贴照片，只有文字记录。 [金鑫] [提货对象：金家恩] [第一次：眼角膜，三岁] [第二次：单侧肾，四岁] [第三次：脾脏，五岁] [第四次：肺叶一，五岁] [第五次：肺叶二/三，六岁] [第六次：前额叶，六岁] 池饱饱想到了那个男孩塌陷的眼睛，布满缝合痕迹的头顶，用力闭了闭眼。 “嘻嘻。” 熟悉的笑声在耳后响起，池饱饱回过头去。 仍是那个男孩的熟悉的脸，可现在那张脸上，写满了亢奋与雀跃。 池饱饱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 “当初在大班2班门外敲门的，是你吗？” 男孩笑意不减，“哇！你猜到啦！好聪明！” 说着用力鼓起掌来。 “你是金家恩吗？” 池饱饱看着面前把笑容焊在脸上的小鬼，又快速补充了一句。 “不，应该说，金佳恩知道你的存在吗？” 男孩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地回落下去。 “你在说什么？” 稚嫩的童声冰冷异常。 池饱饱看着那张小脸，伸手快速捏了一下，在对方错愕的神情里笑起来。 “这样才对，一天天板着个笑脸多累啊。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在家恩受到伤害的时候吗？你出现的时候家恩的意识在沉睡吗？家恩之前和我聊天的时候你能看到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男孩安静了下去，半晌，他极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很聪明，怪不得那傻子总想往你跟前凑。” 池饱饱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男孩，也就是金家恩的第二人格，注视了池饱饱半晌，终于平淡地开了口。 “他太胆小了，怕黑、怕冷、怕痛、怕寂寞。可他害怕的东西，充斥在他活着的六年里，几乎每时每刻。” 他在讲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池饱饱，见她没有出现任何多余的表情，才继续讲下去。 “金鑫和唐智艺从没有给予过他任何东西，打骂不过是家常便饭，等到那傻子三岁了，被送进金鑫的幼儿园，才是一切苦难的开始。” “他们在他身上，做起了实验。” 第8章 见鬼幼儿园7 最开始，不过是因为金鑫一直在暗中为达官显贵提供“货物”。 四楼的每一个房间里，都吞噬了着数不清的生命。 金鑫起初还会觉得有些残/忍，可他们为他带来的名和利实在过于诱人了。 渐渐地，金鑫每每看到唐智艺为自己生下的儿子，他止不住地想起妻子的埋怨、嫌弃，对方父母的轻视、侮辱，连带着唐智艺的指责和逼迫，都变成了压在他身上的沉重的枷锁。 但如果，有一个完全属于他的，可以随意拿捏的东西呢？他是不是可以像那些老板们一样，拥有一个无法反抗的宣泄情绪的载体呢？ 直到金家恩三岁那年，金鑫遇到了一位向他打听哪里能弄到仁媞弃关的大老板。 金鑫压抑着兴奋，轻声问道，“三年的供货体，可以吗？” 至此，金家恩后面遭遇的一切，拉开帷幕。 唐智艺知晓全部，但她全部的身心都被金鑫所牵引。 那个她孕育十个月的生命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金家恩继承了他们的血脉，却被他们亲手按进泥泞的沼泽中，不得脱身。 “大人都是这样的，我们赋予了你生命，那么你的一切都应该奉献给父母。” 这是金家恩从还不甚明白文字的含义开始，就会一遍遍听到的话。 那些话融进了他的身体，也拿走了他的一切。 男孩平淡地讲完，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脸上是纯粹的漠然。 池饱饱并没有做出任何安慰，她直觉对方并不需要这些。 “老板椅上的材料我知道是什么，那他们的魂儿呢？” 男孩沉默了一瞬。 “……还在这里，但是我没有遇到过他们。” “那些大人鬼呢？” 男孩再次定定看了池饱饱一会，他明白对方在问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都是金鑫的眼线。” 池饱饱站起身，看了看那被她扯得七零八落的仁皮，忽然灵机一动。 “那东西被烧掉的话，鬼会怎么样？” 男孩怔了一下，难得露出一丝迟疑。 “正常来说，我们是不死不灭也不可被伤害的，但是你……” 池饱饱明白，她打碎了这些默认的规则，她能够伤害到它们。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出去先验证一个想法，过一会再回来。哦对了，怎么称呼你？” “……今，今天的今。” “那么，一会见，阿今。” 池饱饱回到了食堂，王桂兰正守在那。 那七个人依旧安静地呆在周宇航身体里，他们，就是记事本前七页的客户们。 幸亏池饱饱将他们平整地铺在地上仔细看过，不然还真不一定能将那些高度腐烂的东西和照片上的脸一一对应上。 既然如此，就拿他们当实验品验证一下吧。 “王姨，帮我找一下酒精、打火机或者火柴。” “诶！好！” 两人进入仓库翻找起来，不一会，便在角落里找到了整整一摞火柴和三大瓶高浓度酒精。 池饱饱又拿了几条毛巾搭在脖子上，抱着瓶瓶罐罐向外走去。她诡异的有种预感——这些东西，是被故意摆放在一起的。 “小池，这是要做什么啊？”王桂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我去烧烧那些家伙试试。” 王桂兰连忙拉住池饱饱的手，将东西全都抢了过来，抖着声音说。 “姨来，姨来。姨先试试，万一，万一主动去伤害它们……有风险呢？” 池饱饱看着她强作镇定的脸，耐心地解释。 “王姨，不用太担心我，我从小和这些东西打交道，只有我可以伤害到它们。” 王桂兰将火柴盒和酒精瓶挨个摆放整齐，又掀起衣襟下摆仔细擦了擦手。 “姨知道，小池很厉害。但你还是个孩子，即便你有能力，也不应该承担起全部的风险。毕竟，还有我这个大人在呢，不是吗？” 她在害怕，她明明在害怕，但她望向池饱饱的眼神坚定又温柔。 池饱饱其实并不太明白人的情感，那对于她而言是很复杂的东西。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依凭着本能努力生长着，但是这一刻，她好像有一些明了了。 “王姨。” 池饱饱握住了那双微微颤抖着的手，浮现出的两个梨涡几乎看呆了王桂兰。 “信我，我可以的，不会有危险。” 王桂兰看着女孩背对着她一步步走向周宇航的尸体，仿佛看到了那个同样笑起来会有梨涡的，曾经被命运无情拖拽着离开她身边的孩子。 她咽下喉间的酸意，将桌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兜进衣服里，快步跟了上去。 池饱饱在那散发着腐烂臭味的一坨东西面前蹲下，顶部的开口处，那些家伙依旧层层叠叠地依偎在一起。 嗯？依偎是可以这么用吗？ 不重要。 池饱饱打开两瓶酒精，将毛巾全部浸湿，一条堵住顶端，另外三条也几乎将周宇航瘦小的身体全部覆盖住。 “嚓。” 一整盒火柴同时被点燃，池饱饱手速飞快地将它们丢在毛巾上，然后便拉着王桂兰退向食堂门口。 几乎在火光出现的同一时间，无法形容的刺耳尖啸直击耳膜。 “咿呀————” 王桂兰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 池饱饱皱眉看着周宇航那个像人皮娃娃一样的身体疯狂扭曲，他身体中的人皮被堵住了出口，正在皮下疯狂地尖叫着、撞击着。 但没有用，周宇航已经被点燃了。 它们完完全全被火光包围。 池饱饱笑了一下，真好，这些渣滓还能够感受到痛苦。 “小，小池……好像不，不太对劲。” 王桂兰扯下两条布团成一团堵住耳朵，她喘着粗气看向池饱饱。 “如果，如果那些人死了那么久，被火烧的时候都闹这么大动静。那么，那个小男孩呢？姨，姨好像没听到他的声音？” 对啊，周宇航呢？他的灵魂体在哪里？ 池饱饱恍然，怪不得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被她忽视的点在这里。 联想到昨晚周宇航临死之前含糊的话…… “那个‘他’……是谁？” 第9章 见鬼幼儿园8 “我是这个幼儿园的园长，金鑫。” 周宇航从小杀惯了小动物，剥皮更是常事，故而面对这个血肉模糊的人形并没有多少恐惧的心理。 “为什么找到我，我需要为你完成什么支线任务吗？” 金鑫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笑容，伴随而来的是一块脱落掉下的人肉组织。 “你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小男孩，那会让我想起我早逝的儿子。” 周宇航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中奖了！这个一看就像幕后boss的鬼在缅怀他的儿子，自己简直是天选之人！第一个副本就得到了boss的好感！ “当然，叔叔你的眼光很好，我从小就被周围的人夸脑袋聪明。” 周宇航话音一转。 “叔叔，我为你做事，有什么好处吗？” 金鑫笑意更胜，他随手捡起掉在地上的血肉，“啪”地又粘回身上。 “你会成为唯一一个通关的人，而当只有一人通关的时候，会得到一个特殊的奖励。孩子，你会喜欢的。” 周宇航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他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答应！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讲台才是安全区。” 在周宇航点下头的瞬间，周围恢复成了刚刚的样子。 他仍牵着邱玉的手，几人正在向二楼走去。 那个幼儿园园长果然很厉害，他们的对话根本没被外界的时间流速影响！ 周宇航无声勾了下唇角，他将声音放得很轻。 “对我们来说，讲台应该是最安全的区域，哥哥姐姐们觉得呢？” “我，我，我觉得，挺，挺好的……” 张明亮瘫坐在二楼走廊楼梯口，裤子已经湿了一片，可他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到自身的狼狈上，他紧屏着呼吸，生怕面前这具没有皮肤的尸鬼会将自己吞食入腹。 “那你觉得，我美吗？” 张明亮额头上的汗滑进眼睛，带来强烈的干涩感，他止不住地眨眼，大脑完全停止思考，本能地抖着声音夸赞。 “……美！美！你是我杀过的那么多个女人里，最，最好看的！” 唐智艺娇笑起来，看起来，她被取悦到了。 “既然你觉得帮我的忙挺好的~还觉得我好看~那，想必你一定愿意成为我的力量，对吗？” 唐智艺的笑容越来越大，那只看得见肌理的人形也随之变高、变长。 “啊、啊！！！！不……不————” 张明亮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他的瞳孔极速放大，眼中最后的画面，是那个浑身上下只穿了鞋子的怪物。 它的脖子越伸越长，像路灯一样垂落在他头顶，涎水混合着掉落的肉块淅淅沥沥地落在他身上，那扯开了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弧度的嘴，向着他倾覆而下。 男人恐惧而充斥着痛楚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余下“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半晌，空气中落下一声满足的叹息。 “哒、哒、哒……” 它走远了。 “那是……什么？” 王桂兰死死握着一盒火柴，看着被池饱饱烧得几乎变成一坨渣滓的东西蠕动着爬远，狠狠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池饱饱思考了一下，决定跟上去看看。 “王姨，我去看看。” 王桂兰忙拉住她。 “姨去，姨跟着去！我记得小池你不是一直往教学楼那边跑，你有你的事去做，姨这一路上也没帮上什么忙，姨去就行！” 池饱饱犹豫了一下，她确实还需要回去和阿今确认一下情况，分身乏术的情况下，王姨能帮忙是最好的选择。 “……好，王姨，一定要保持好距离，千万别被发现了。如果跟丢了就回来找我，千万、千万不要冒险！” 王桂兰见池饱饱同意了，脸上的恐惧都被喜色压了下去，能帮上忙的被肯定的感觉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觉得浑身都是力量。 “没问题！小池，你放心！等着王姨带线索回来找你！” 说罢，王桂兰就小跑着追上去了，转眼间人影便消失在了食堂后方。 池饱饱按下心中的一丝不安，快步向教室的方向走去。她无法在这个游戏中一直看顾他人，也无法为其他人的性命负责。进入到这里，无论如何都是要逼自己前进的，不去面对，就永远无法战胜恐惧。 她轻轻握了握拳，只希望，王姨那里一切顺利吧。 熟门熟路地再次进入到幻境中，池饱饱揍完鬼就边叫着“阿今”边抬脚迈进了园长室。 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她腿边。 “你做到了。” 池饱饱看着终于不贴在自己耳朵后面出声吓唬人的小鬼头，忍不住笑着揉了一把对方光秃秃的头顶。 “阿今听到我说的就改了，真棒！” 今顿了一下，硬邦邦地反驳。 “你在说什么，无聊。” 池饱饱看着他第一次躲闪开自己的视线没有紧盯着人看，笑意更显。 这小家伙，不会是不好意思了吧？ “咳咳，说回正题。我把那七个家伙烧掉了，但是它们好像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什么新的东西，你了解那玩意吗？” 今思索了一会。 “我察觉到了，你烧毁了那些皮，让他们的力量大打折扣。但是……他们融合了。” 池饱饱愣了一下，“融合？” “对，融合。如果说之前的七支力量是分散的，那么现在，融合了新鲜的灵魂，他们变成了更强大的东西。” “新鲜的灵魂……周宇航么……” 池饱饱沉吟道。 今抬头看向她，“那个心肝漆黑的家伙叫周宇航？” 池饱饱被这个形容逗笑了。 “怎么这么说？阿今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今的脸上并没有笑意。 “他和金鑫做了交易，你要小心。” 池饱饱收敛了神色，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果然……怪不得他的反应一直很奇怪，既然如此，他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也有了指向性。可……既然金鑫要利用周宇航，为什么他还是死了？” 今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当然是因为，他死了更有用。” 池饱饱骤然抬头，“……不对！王姨！” 食堂后侧的狭窄过道上，一大滩血迹刺眼而醒目。 在那滩血色的中央，一盒被血浸湿的火柴，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10章 见鬼幼儿园9 “该死的！” 池饱饱按下胸腔中翻涌的愤怒，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血迹只有原地那一大滩，周围甚至连一滴飞溅的痕迹都没有，可，这怎么可能？ 除非…… 除非那个东西将王姨整个从头到脚包裹住了，导致全部的痕迹，只留在了王姨站在地面的那一小块位置。 池饱饱紧紧咬住下唇，脑海中努力分析每一个可能被忽略的点。 仔细想想，再仔细想想…… 最开始就死在小班5班的黄头发男人，他的身体吊在了5班的讲台上。失踪的张明亮不知是死是活，刘宇航则是肉体被吞噬，至于灵魂…… 池饱饱再次看了看那滩血迹，扯下一块衣服将火柴盒包了起来，转身又冲向了教学楼。 小班5班。 “进到这间教室的那个黄头发，他的身体还在么？” 已经被今嘱咐过不要再捣乱的鬼娃娃们整齐划一地摇头。 “那他的魂魄呢？还在么？” 看着那一张张惨白的小脸上仿佛代码冲突的表情，池饱饱换了个方式继续问。 “我重新问，他还在这里吗？” 摇头。 “还在这个幼儿园里么？” 点头。 半晌，池饱饱有些艰难地开口。 “他的身体，有残留部分吗？可能是皮肤、器官、或者血液。” 摇头。 “最后一个问题，他在金鑫那里吗？” 鬼娃娃们迟疑半晌，最终还是点了头。 池饱饱得到了她需要的信息，果断再次进入幻境。 她快准狠地将老师鬼打倒在地，任由孩子们蜂拥而上淹没了它，大步迈入园长室。 “阿今！” 她难得有些焦躁。 “你要去找金鑫？” 今冰凉的视线仔细扫过池饱饱的面部。 “那个女人，对你很重要？” 池饱饱只是深深呼吸，没有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我去找他，你知道他藏在哪。” 这是个肯定句。 今并不意外会被看出来，他“嗯”了一声。 “可是你救不回那个人，金鑫会吞噬掉他们的灵魂，他们会变成一体，不分你我。” “但，总要去面对的，不是吗？” 池饱饱蹲下身，“告诉我，怎么找到金鑫。” 今很轻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些藏不住的疑惑。 “没有人会愿意为另一个人涉险不是吗，你很特别，即便你接下来什么都不做，我也会让你通关副本的，你没必要……” “有必要。”池饱饱打断了他。 “有必要。王姨是为了不让我错过线索才会主动跟上去的，抛开这一切不谈，我也要去会会他。” 池饱饱语气坚定。 今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无法相信。 “我帮不了你什么，将四楼完全隐藏已经消耗了我太多。” 池饱饱笑了笑，又摸了摸他的头。 “说什么傻话，阿今还是个孩子呢，大人去做应该做的事怎么会需要使用孩子的力量呢？” “……我……” 今张嘴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要找到他，需要在天完全变黑后去到外面的黑暗里。彻底的黑暗降临后，四楼会重新出现，但那里并不是被我藏起来的四楼，而是金鑫的大本营。” 池饱饱了然点头，那就是今晚了，很快。 见她一副笃定的样子，今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不一定非要去的。”说着，他从背带裤口袋中拿出来一个边缘生锈的铜制纽扣，放到了池饱饱手中。 “拿着这个，去食堂最里面的屋子呆到副本结束，你就可以出去了。” 池饱饱将纽扣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就这么给我了？” 今：…… “不要还给我！” “诶诶诶，要！要！我没说不要啊~” 池饱饱珍之重之地将纽扣塞进了——小腿袜里。 今：？ “这是放东西的好地方吗？” 池饱饱无辜地眨眨眼，摊了摊手。 “这里能保证无论我怎么跑跳都不会丢，怎么不算好地方呢？” “……行吧。” 眼见画面开始波动，男孩伸出手似乎要拽池饱饱的衣袖，却很快地放下了。 “再见。” 池饱饱笑了，“再见，阿今。” 还会再见的。 毕竟，她没打算缩在仓库里等待离开，不是吗？ 夜幕降临。 池饱饱看着食堂的灯一点点变暗，直到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她站在玻璃门后侧仔细观察了一会外面涌动着的夜色，那些东西，好像真的是活的。 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池饱饱飞快窜了出去。 她的身体猛地一沉，外面那些流淌着的东西像液体一般粘稠地覆在了她身上，伴随而来的是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渐渐地，她越走越慢，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是密密麻麻的掌印。 “别……走……留下……来……”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愈发清晰，变成了越来越震耳的嘶吼。 那是一群人的恶念，是之前全部死在这个副本中的人的恶念，他们流淌在夜色中，试图将每一个穿梭在黑暗里的人拖向地狱。 “啧。” 池饱饱有些不耐烦了，她垂眼看了看几乎将自己淹没的浓稠的黑色“液体”。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真的很吵啊。” 她叹了口气，站在原地不动了，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弥漫开来。 池饱饱的双眼变得空洞无神，暗红色蔓延开来，将眼白完全覆盖，古老而恐怖的威压伴随着巨大的吸力从那双平淡无波的双眸中散发而出。 那些攀附在她身上的恶念连声音都发不出，无法克制地顺着那红色的瞳孔被吸入了池饱饱眼中。 同一时间，副本内外的不同方向，穿着打扮风格迥异的几人同时抬头望向虚空。 “那个气息……” 异象转瞬即逝。 池饱饱茫然地眨眨眼，看向空空荡荡的周围，那些粘稠的黑暗好像……没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算了，不重要，先去四楼再说。 没了那些恶念，月光终于照亮了整个幼儿园。 池饱饱抬头望了一眼，四楼的玻璃窗前，一个扭曲而畸形的东西正紧贴着窗户向下而望。 无数肢体缠绕而上，那些肢体都没有皮肤，裸露在外的肌理上是一个又一个黑洞洞的眼球，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而那个东西的中央，一张男人女人参半的脸缝合在一起——是邱玉和黄头发男人的脸。 它们，它，在看她。 第11章 见鬼幼儿园10 它在四楼的走廊尽头等她。 池饱饱看着那仿佛千足虫一样纠缠在一起的东西，心中出奇的冷静。 “你想要的是什么？” “……嗬，嗬嗬……我想，我想要，的……是支配！支配，整个世界！所有人，所有！都是我的！” 池饱饱飞快地用余光打量着周围，同幻境中的四楼不同，这里的走廊被厚厚的血浆包裹着，每一扇门都紧闭，上面挂满了黏腻的不断蠕动着的肉块。 池饱饱有些疑惑，指着那些东西问道。 “这么多营养品，你不吃吗？” 耳侧，扭曲而刺耳的笑声响起。 “当然不~因为，那是我的啊~” 池饱饱…… 池饱饱拳头硬了。 “原来阿今的坏习惯是你在言传身教啊，”她回手就是一拳，“唐智艺。” “啊————” 猝不及防挨了一拳的唐智艺尖叫起来，甚至能从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看出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伤到我！！” 池饱饱看了看她肩上那颗本就十分不美观、现在被一拳打凹后更加不美观的头，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净的不染尘埃的拳头。 她是力气又变大了吗？明明没用多大的劲，而且怎么一点血丝都没粘上？ 还没来得及细想，唐智艺已经扑了上来。 池饱饱矮身躲过，她劈手抓住对方的脚，腰上一个用力，便拽着唐智艺在狭窄的走廊玩上了旋转陀螺。 整整二十圈下去，池饱饱气都没多喘一下。反观唐智艺，她的头已经在一次次撞击墙壁的过程中碎了个彻底，上半身也变成了战损状态。 墙边的角落里，一张嘴孤零零地贴在地上，微弱的尖叫声仍在断断续续地传出。 池饱饱掏出一盒新的火柴，直接点燃了唐智艺的下半身。 瞬间，那张嘴中的声音超级加贝（分贝），堪比一场美声海豚音的演唱会。 “你好吵。” 池饱饱皱着眉一脚跺下去，“噗嗤”一声，随着那张嘴被踩烂，尖叫声戛然而止。 随着那具身体被烧成灰烬，原地只留下了一双不太合脚的男士皮鞋。 那双鞋…… 看来，张明亮也死了。 “嗬，嗬嗬……我把她，送给，你了。你，开心，吗？” 金鑫依旧站在走廊尽头纹丝不动，旁观了唐智艺消失的全过程，无动于衷。 “嗤……我还说你怎么看着我对你相好的动手也不阻止，搞了半天，这是个交易？你要和我交易什么？” “你，开心，吗？” 池饱饱……池饱饱掏了掏耳朵。 “哈？” “你，开心，吗？” 卡带了这是？ “我开心会怎么样？不开心会怎么样？” 金鑫停顿了一会，似乎被她的回答烧干了CPU。好一阵，它才继续开口。 “开，心，交换。不开，心，死亡。” “交换什么？” “你，的眼，睛……交，换，她——” 金鑫说着，它庞大而臃肿的身体开始疯狂涌动，紧接着，无数断肢从它体内生长、泛滥，活生生撕裂开一道二十厘米左右的口子。在那个开口的下方，是王桂兰紧闭着双眼的脸。 池饱饱面上的表情纹丝未变，只有小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无人发觉。 “为什么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对你有什么用吗？再说了，我把眼睛给你了我就看不见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去牺牲我自己的东西？” 金鑫的大脑（如果还有这玩意的话）再次被一连串的问题问住，整个身体开始抖动起来，那幅度越来越大。 池饱饱飞快地冲上去，双手握住那处开口的皮肤，大力一扯—— 伴随着金鑫痛苦的哀嚎声，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王桂兰只剩下一颗头镶嵌在那里，她左侧辨不清五官的人头上，架着的是李波的黑框眼镜。 下方不远处，是被烧毁的刘宇航和那七人的混合产物。八双没有眼睑的眼睛混乱地挤在一起，正贪婪地盯着池饱饱。 …… 池饱饱深吸一口气，她左手攀在仿佛开启了狂暴模式横冲直撞的金鑫身上，嘴里吊着火柴盒，右手飞快地将剩下的几盒火柴点燃，顺着开口一股脑地丢了进去。 王姨一定不希望自己死在这种扭曲的怪物身体中，既然如此，那就让它们完完全全地毁灭吧。 “嗬啊——交，易——啊！！！眼、睛！！！” 池饱饱一声不吭地骑在金鑫背后，一拳又一拳砸下去，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渐渐地，她的双眼再次失焦，无穷的吸力汹涌着覆盖住了金鑫被烧灼得只剩下一半的身体。 “不……不！你，你是，谁！” 金鑫拼尽全力想要远离那个人类女孩，它只是感觉到了那个女孩眼中蕴含着无穷的能量，可当这股能量朝着他倾斜而出的时候，它无法克制地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那股气息…… 是…… “啪嗒。” 池饱饱轻轻落在地上，她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刚刚，她又走神了？ “咔嚓、咔嚓。” 地面、头顶、身侧，全部的墙体开始疯狂颤动、开裂。 池饱饱来不及细想，快速顺着楼梯一路跑到了操场。 就在她踏出教学楼的一瞬间，天光大亮。时间从夜晚切入白天，阳光晒在身上带来的不再是毫无知觉的冰冷，而是热切的温度。 “喂。” 身后传来男孩的声音。 池饱饱回过神，看到今站在教学楼内的阴影中。 “阿今。” 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语气紧迫。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刚刚你和他们打起来的时候，包括你从食堂跑出来之后，我都感觉到了什么。那东西在你身上，让我直觉很危险。” 他顿了顿，“你要小心。” 池饱饱听到这些，只是认真地点了头。 “那你呢，阿今。你接受你自己了吗？” 今明显怔了一下，茫然问道，“什么？” 池饱饱笑起来，她再次伸手摸了摸对方光秃秃的头顶。 “你接受自己，是金家恩了吗？” 今的睫毛飞快地颤动了一下，“……” “笨蛋阿今，第二人格不会对所有的事情都清清楚楚。对他们做出反抗的一直都是你，那个性格腼腆的男孩才是真正的第二人格。你希望自己变成柔和的模样，是吗？” 今，也就是真正的金家恩，脸上第一次泛起了笑意。 “是。我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无法接受抓住机会就拼命反击将他们都拖下水的肮脏的自己，无法接受像他们的自己。” “不。”池饱饱温柔地打断了他。 “你只是你自己，你勇敢又坚强，你保护了那些孩子死去的灵魂。阿今，你以后的生活，都会活在自由的今天。” 金家恩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里的女孩，不知为什么，好像又一丝温暖顺着她的手，轻轻触碰了他冰冷已久的灵魂。 【见鬼幼儿园副本已通过】 【结局·真，达成】 【该副本永久关闭】 【玩家池饱饱评分：S】 【获得奖励：概念】 【恭喜玩家成为唯一存活者】 【特殊奖励已发放，请玩家自行探索】 第12章 回到现实 人声、车流声、喇叭声、吆喝声。 轰然降临。 池饱饱依旧站在那个十字路口。 她第一时间低头去看手腕的位置，黑色的腕表仍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视野中，隔空点了点她的腕间。 “新人？手表记得掩盖一下。” 声音寡淡低沉，说罢，那人收回手，转身离开。 池饱饱抬起头，大脑只思考了0.1秒就拔腿追了上去。 “你好？你也是玩家吗？” 池饱饱身高166，并不算矮，可仰着头去看男人的脸依旧很费力。这家伙，估计得有一米九了吧…… “嗯。” 池饱饱等了片刻，发现那人只“嗯”了一声便没有下文了，不是哥们……这么惜字如金？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跟在男人身边，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冷漠银发酷哥。 黑色裤腿收在长筒马丁靴里，左腿膝盖上方和右腿大腿中部都有两根皮质扣带，上身黑色的圆领T外是敞开的靛蓝色长袖衬衫，袖子松松地挽在小臂上，手腕上是露出半个手掌的黑色半指袖套。 至于脸—— 好吧，就冲这张漂亮的厌世脸，也让人生不起气来。 尤其是右眼下那一刻泪痣，即便时刻都是一副半睁着眼要醒不醒的样子，也让他整个人都带着别样的易碎感。 虽然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性可能不太恰当，但是这个人实在长得太精致了喂！ “我有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请问，我可以咨询你吗？我会付钱的。”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恹恹地扫了一眼池饱饱。 “嗯。” 池饱饱懵逼地看对方再次“嗯”完就走，只觉得脑袋上顶着六个泡泡和满头的黑线。 只希望，只希望咨询费不要太贵！ 直到跟着他走进了一栋独栋茶馆，池饱饱坐在竹椅上，满脸恍惚地看着厌世脸大帅哥熟练的泡茶，感觉违和感在猛戳她的神经。 银发原宿风和这个古香古色的茶馆，这搭吗？ “问吧。” 漂亮美人淡淡开口。 “……额，我刚刚从新手副本出来。方便问问你参加过多少次副本了吗？” “很多。” 池饱饱一下子坐直身体，这是活的大佬吗！ “我，我完全不了解这是什么东西，我就是扶了一位老奶奶过个马路，结果被塞了个东西，就进去了。” “东西？”男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在哪。” 池饱饱见对方感兴趣，忙将那块三角形红布拿出来递了过去。 火苗出现在对方指尖，下一瞬，那红布猛地窜出汹涌火焰，又在几秒钟内消失，只留下一滩灰烬，在桌面上无风自动地拼凑成了一个“池”字。 “你姓池？” 池饱饱还在震惊对方的手指能生火，闻言条件反射地点头。 “又是替命。” 池饱饱顾不上什么替命不替命，她半个身子都探了过去。 “我的爸啊，大佬你这是什么？特异功能？异能？超能力？你能喷火诶！” 男人：…… “涂蜃。” 他用手指沾着茶桌上的水写了这两个字，意味鲜明——别叫大佬，叫名字。 “噢噢，我叫池饱饱，就是吃饱的饱饱。” 涂蜃意味不明地抬眼看向她。 池饱饱：？ “你成了替命者，这里原本只有濒死的恶人。” “濒死？是做了坏事的人临死会被拉进见鬼游戏的意思吗？” 涂蜃默认。 “你的罪恶值是多少？” “0。” 再次被意味深长盯了一眼的池饱饱：…… “大……涂蜃，您看我做什么？” “你很特殊。” “特殊？因为没有罪恶值吗？” “我从未见过0罪恶值的人，即便主动或被动成为替命者的人，都会有罪恶值。” 池饱饱还要再问些什么，包间的门被敲响。 “老板，刘先生找您。” 老板？？这茶馆是他的？池饱饱内心疯狂OS。 涂蜃应了一声，没一会，一位西装革履的高壮男人便推门而入。 “你可终于让我碰到了，我跟你说——呦？这怎么还有个小姑娘？！” 视线落在池饱饱袒露在外的黑色腕表上，男人再次惊呼。 “新人？！” 池饱饱有些尴尬地冲对方笑笑，然后就被一把揽进了怀里。 “哎呀乖乖！长得真可爱！快让姐姐抱抱！！” 池饱饱被两坨坚硬的胸肌夹得几乎窒息，她飞快地将自己从对方怀里拔了出来，几乎是跳着蹦到了涂蜃的身后。 “什，什么姐姐？” 池饱饱惊魂未定地抬头，却见这位哥姐和涂蜃都在看着她。 涂蜃倒是依旧那副厌世的表情，但哥姐几乎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嘴巴都张得老大。 “怎……怎么了？” 哥姐颤颤巍巍地指着池饱饱。 “乖，乖乖，你是有多大的力气，竟然能瞬间挣开我……” 池饱饱茫然地看向涂蜃。 “这怎么了吗？我力气一直都不小的。” 涂蜃往椅背上一靠，“不，刘美丽是力量变异特殊方向。” 池饱饱恍然，“所以你是火的变异特殊方向？” “嗯。” 刘美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屁股坐在了刚刚池饱饱的位置上。 “涂神！我觉得这小姑娘厉害得很！好歹我也是过了十个副本的人了，她能这么轻易挣脱我，简直是天生的玩家！” 涂蜃的指尖在竹椅上轻轻敲击，片刻后，他看向依旧站在身后的池饱饱。 “怕死么？” 池饱饱迟疑着摇摇头，她从小就被各种鬼包围着，要说死亡，她确实没那么怕。 毕竟，死亡一直在她周围。 “下个副本，你和我一起。” 池饱饱还没说什么，刘美丽整个人都从竹椅上弹了起来。 “我的哥？？你让新人过你的副本吗！” 那难度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啊喂！ 涂蜃理都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摘下袖套在腕表上操作了一通，示意池饱饱去看她自己的。 黑色的屏幕上，笑脸再次浮现。 【玩家“涂蜃”申请组队参加您的下轮副本，是否同意？】 池饱饱并没有急着点同意。 “你和我一起，参加我的副本吗？组队会有什么影响吗？” 刘美丽翘着兰花指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原来是参加小可爱的副本啊。乖乖，甭担心！有涂神在，包你无痛通关！” 池饱饱皱了皱眉。 “我不需要无痛通关，将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很容易翻车的。” “哈哈哈哈哈！我的乖乖，姐姐真喜欢你的性格~当然啦，长相更喜欢~” 涂蜃屈指将一块茶点弹进了刘美丽咧着的嘴，成功让他收了音。 “没有影响，通常经验不足的玩家会雇佣其他人组队一同下副本。副本拥有者死亡，同行者也会死亡。而同行者死亡，副本拥有者不受影响。” “好吧，那我会努力保护好我自己的。” 说着，池饱饱点下了“同意”键。 【恭喜玩家“池饱饱”组队成功】 【同行者：玩家“涂蜃”】 第13章 见鬼中学1 “组队成功了。” 听到池饱饱的话，刘美丽兴致勃勃地问。 “哎乖乖，你的新手副本怎么样，简不简单？当初我的新手副本五个人全都活下来了，我还可惜了好一阵呢。” 池饱饱想到那个只有恶人才会进入游戏的设定，视线忍不住在屋内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可惜他们没死在里面吗？” 刘美丽捧着脸嘟起嘴巴，“对啊，那些臭男人真讨厌！” 池饱饱忍了忍，到底没忍住。 “这位，美丽哥姐，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美丽哥姐，笑鼠我了~乖乖真可爱！姐姐知道你想问什么~嗯~我确实是喜欢男人啦，我也不觉得自己是男人哦~” “可……”池饱饱一言难尽地看了眼他板板正正的西装。 刘美丽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入目就是自己鼓鼓囊囊的胸肌，忍不住甜蜜一笑。 “嘿嘿，不是都说，西装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吗？” 池饱饱：…… Fine。 轻咳一声，池饱饱问出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第二次副本，距离第一次间隔多久？” 刘美丽不假思索，“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半个月。具体情况要看新手副本的通关状况，完成度越好，下副本越快。” 池饱饱想到她直接把新手副本永久关闭的壮举，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 她总不会……不到三天就开启下一个副本，吧？ 手腕上轻微的震动打断了池饱饱的思绪。 【副本已开启，开始传送】 看着腕表上熟悉的笑脸，池饱饱来不及哀嚎，便同涂蜃一起瞬间消失在原地。 刚一睁眼，便被巨大的“圣安第一中学”刺痛了眼睛。 啥意思？和学校过不去了？退一万步讲，她都进副本了还要上学吗？！ 池饱饱出离愤怒了。 涂蜃站在她身后，目光在那鼓起的脸颊上顿了一下，便垂下眼不动了。 【欢迎光临~很高兴再次见到各位玩家~】 【本次副本：见鬼中学】 【通关条件：成功升入高中】 半晌都不见说出时间限制，已经有人开始慌了神。 “怎么回事？怎么没说倒计时多少天？” “系统出bug了？总不可能是不限时间吧……” 池饱饱觉得，可能真的是不限时长，就是不知道无限的时间对玩家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身后的涂蜃突然开口，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电动伸缩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一位教师一步一顿地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都会停顿0.5秒左右，跨度和姿势都分毫不差。 “这就是今天刚到的全部插班学生了吧，跟老师走吧。” 池饱饱听着他人如机的刻板声音，注意力却都在那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上。而且，他虽然在说话，嘴巴却纹丝不动，总不能是腹语吧…… 这老师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非人气息，转身带领他们走向教学楼的时候也依旧是那卡顿的节奏，就差整个画面都掉个帧了。 池饱饱扯了扯身上与大家款式相同的校服，还蛮好看的，女生都是百褶裙，男生则是一整套西装制服。 这中学大得惊人，除了整整六层的主教学楼，不远处能看到一栋同样巨大的体育馆，更远一点还有几栋楼，估计是图书馆和寝室楼之类的。 围绕着每栋楼都是层层叠叠的绿化，灌木茂盛，树木遮天。 如果池饱饱没看错的话…… “这树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槐树？” 她扯了扯涂蜃的衣角，小声询问。 “嗯。” 嗯是什么意思，真是槐树？ 这学校搞什么，怕学生读书太困，种点槐树吸收阴气用来提神醒脑吗？ 走进教学楼，一股浸透骨髓的凉气顺着小腿攀上全身，池饱饱看到好几个玩家打了个寒颤。 整栋教学楼安静地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有他们一行人踢踢踏踏的走路声。 走在最前方的老师猛地顿住，他没有回头，整个人笔直地站在楼梯中间，紧跟在后面的玩家都谨慎地停下，距离他最近的一位中年男人甚至后退了两层台阶。 但在所有人都没有动作的当下，那位玩家后退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禁止，喧哗。禁止，喧哗。禁止，喧哗。” 伴随着一遍遍重复的机械声音，老师的脖子一寸一寸地向后扭动，直到面向了刚刚单独发出声音的玩家的方向。 而此时，他的脖子，已经旋转超过了180度。 “王洪志同学，扣除10学分。” 那位叫王洪志的玩家已经完全僵住了，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王洪志同学，扣除10学分。” 池饱饱有些着急，学生是不是需要回复老师的话？他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分被扣完会发生什么？ 可刚刚明令禁止的不许喧哗，现在没有人敢发出声音提醒他。 “王洪志同学，扣除10学分。” “……好，好的老师……” 终于，在第三次扣分提醒后，王洪志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抖着声音应了声。 老师的嘴角缓缓勾起，“老师说话，同学们记得及时回应哦。” 见他的头又扭了回去，几乎所有玩家都无声地舒了口气。 池饱饱注意到，除了她和涂蜃，还有一个女生毫无反应。说是女生可能不太准确，她身上的气息看起来就很不好惹，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身高至少175，马尾利落地扎在脑后，双腿修长，小腿上是流畅的肌肉线条。 到达四楼后，老师带着他们拐进了走廊。 “同学们，进去吧。” 池饱饱抬头看了一眼，三年（4）班。 教室门被从里侧打开，开门的老师身材瘦小，大约一米五左右。 但还好，她没有戴墨镜。只是那双眼中毫无情绪，同弯起的唇角违和感拉满。 “是新加入的同学们！大家掌声欢迎！” 九位玩家挤挤挨挨地站在门口，耳中被震天响的掌声充斥。 教室里所有的同学们都在整齐划一地鼓掌，速度、频率分毫无差，简直如同一个人的掌声被层层放大。 但最引人瞩目的却并不是那单薄而汹涌的掌声。 所有玩家的目光，都被那一张张微笑弧度同老师一模一样的脸吸引住了。 他们，在笑。 第14章 见鬼中学2 直到在班级内坐好，池饱饱用余光扫视了下周围同学的脸，在玩家们坐下后，所有人的嘴角整齐划一地放平了，讲台上的矮个老师，同样如此。 “新同学的到来，希望让原本的同学们打起精神！排名关系着大家的学分，老师不希望在黑榜上看到你们的名字！” “是！”周围响亮的应答声整齐地响起。 黑榜？池饱饱飞快地张开嘴做出同样的嘴型，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而有几位慌忙开口的玩家，延迟半秒的“是”脱口而出的瞬间，就被老师死死盯住了。 她的双眼同时分裂成双瞳，每一个瞳孔都准确地看向发出声音的四位玩家。 并不大的眼眶里，四个虹膜错落排布着，扭曲而诡异。 “林芝芝同学，扣除10学分。” “李玲慧同学，扣除10学分。” “徐尧同学，扣除10学分。” “王洪志同学，扣除10学分。” 王洪志抢着喊出了“好的老师”，其余三人也立刻有样学样。 得到回复后，老师的眼睛恢复了正常，她清了清嗓子。 “很好，同学们，开始早读吧。” 说完，便拉开教室门走了出去。 王洪志的位置距离池饱饱只有一个过道，他此时浑身发软地瘫在座位上，一直止不住地喃喃自语。 “已经扣了40分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抬手在秃秃如也的头顶薅了一把，转向了池饱饱的方向。 “你，你没被扣过分，你肯定参加过很多次副本了！你得到特殊方向了吗？你有保命手段的对不对！保护我，你保护我！我出去可以给你钱！” 说着，他伸手拽向池饱饱的左手。 始终垂眼看着课本，口中不间断地朗读着课文的池饱饱借着翻书的动作轻巧地避开了王洪志，节奏丝毫没被打断。 一下没有碰到池饱饱，王洪志根本没多想，或者说，此时他的大脑已经无法筛选过滤任何有效信息了。 他第二次伸出了手，随后，便被攥住了。 那是一截手臂，一截从教室后门探进来的，足足四五米长的手臂。掌心贴合王洪志手腕的瞬间，几乎垂落在地的细长手指便飞快地将他层层叠叠地包裹了起来。 “什，什么东西！别碰我！别碰我！！” 精神本就紧绷着的王洪志瞬间崩溃，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地撞到后桌，翻倒在地。他疯狂地甩动着胳膊试图挣脱那已经蔓延到他上半身的肉色，但显然，并没有效果。 那手指柔弱无骨，以极快的速度顺着王洪志的小臂攀上大臂，在胸前分开，两根向上围绕脖子和头部死死缠了数十圈，三根向下覆盖了他的全部身体。 “王洪志同学，扣除20学分。去最后排罚站。” 矮个老师的声音出现在教室后门外，而已经被手指完全包裹住几乎变成了一个茧的王洪志，已经被一路拖行到了教室后方。 池饱饱此时已经将书本立在了桌面上，借着腕表漆黑的表面，暗暗调整角度看向身后。 教室的后门半掩着，那老师就站在门外，一条胳膊长长的拖在地上，它的另一端，是王洪志。 那张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笑容，像是发现尾随了数年的人无知无觉地进入自己房间的偷窥狂，痴迷而深情地看着那个“茧”。 她流了进来，从那个只有一掌宽的门缝中，又在进入教室的瞬间恢复了原状。 池饱饱抬手翻过一页书，将反光面对准了王洪志的方向。 那个“茧”内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了，颤动的幅度几近于无。 矮个老师走过去，她将脸轻轻贴在了“茧”的表面，而她的另一只手，打开了自己的胸腔。 池饱饱眯了眯眼，那老师的左手径直插进了前胸，又从肋骨的位置直直划到小腹。 可奇怪的是，池饱饱并没有看到任何血液或器官滑落出来，这些老师的身体里，是个空壳？ 就在池饱饱走神的刹那，那个装着王洪志的“茧”不见了！ 矮个老师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人类外型，她的身上，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哒、哒、哒。” 她一步步地走到教室前方。 “李**同学，扣除10学分。” “是！” “卫*同学，扣除10学分。” “是！” …… “林芝芝同学，扣除10学分。” “……是。” “曹建军同学，扣除10学分。” “啧，是。” “李慧玲同学，扣除10学分。” “是，是！” “胡海同学，扣除10学分。” “是。” “徐尧同学，扣除10学分。” “……是。” “那么，请同学们努力获取学分，我们下节课再见哦~” 话音刚落，长达半分钟的铃声骤然响起。 池饱饱始终坐得笔直的身体微微放松，她猜的没错，“早读”就是任务，读书不能停止，只要口中的声音中断一刻，就会扣除学分。 这一次，除了他们俩、那位扎马尾的女生和已经消失的王洪志，全部玩家全军覆没。 名字自动被和谐成乱码的人，应该就是这些明显不对劲的同学们。没想到，他们竟然也会违规扣分。 “我们，我们出去聊聊行吗？” 林芝芝揪着裙摆站起来，眼神飞快地扫过三个没有被扣过分的玩家。 “对，对对，人多力量大！这次副本太邪门了，我们商量商量吧。” 穿着格子衬衫一副IT男形象的徐尧接过话茬。 “行，走吧。” 马尾女生随手将一支圆珠笔放进了校服裙的口袋，率先走了出去。 池饱饱也跟着站起身，经过涂蜃的时候，他很自然地走在了她身后。 八人在楼梯的拐角站出了三足鼎立的架势。 马尾女生单腿屈起撑在墙上，另一侧是池饱饱和涂蜃。 那五位被扣过学分的玩家则挤在对面，即便是探讨的架势，仍天然地站在了她们三人的对立面。 “刚刚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扣了分！明明旁边那些怪物开始读书后我就第一时间跟着读了！” 曹建军满脸烦躁地说，这是位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啤酒肚几乎要将制服顶爆了。 池饱饱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即便她不怕鬼，但大多数时候，人才是最可怕的。 更何况，是这个游戏里的人。 “你停了，在王洪志被拖走的时候。” 马尾女生哼笑一声，话里话外都是不加掩饰的兴味。 “你笑什么？你在幸灾乐祸？！” 曹建军沉了脸，握着拳头上前一步。 “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你非要在这种随时会发生危险的地方和我打一架，我倒是也不会拒绝。” 马尾女生耸了耸肩，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看得池饱饱抿了抿唇角——她差点没憋住笑。 但，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报一丝我打断一下。”池饱饱举起右手。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这个有着及腰羊毛卷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女孩身上。 “你们没发现，从我们出来开始，没有任何其他‘学生’经过吗？” 看到对面五人陡然变色的模样，池饱饱继续输出。 “更确切的说，整栋教学楼，只有我们在说话。” 第15章 见鬼中学3 “你们，是新来的同学吗？” 就在此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楼梯下方响起。穿着校服的男生从拐角探出头，犹豫了半晌也没有走上来。 李玲慧原本站在五个人的最后方，此时一个箭步就挤到了最前面，拿出了最温和的语气。 “对的，我叫李玲慧，你呢？” 男生瑟缩了一下，他小心地在每个人脸上仔细看过去，最后停在了池饱饱身上。 “我，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吗？” 李玲慧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忙低下头去掩饰，得到了马尾女生的一声嗤笑。她敢怒不敢言地贴着墙侧站好，但已经顺着楼梯向下的池饱饱仍能感受到身后怨怼的目光。 “同学，你想去哪里说？” 男生微微偏过头，像是不好意思看她。 他指了指外面，“出去说，可以吗？” 池饱饱点点头，跟在男生身侧走下了楼。 涂蜃长腿一迈，自然地跟了上去。 眼看着那五位玩家也要跟上去，马尾女生大喇喇地抬腿，一脚踹在李玲慧身前。她本就身高腿长，这么一拦，除非从她腿下钻过去，不然根本无法下楼。 李玲慧惊了一下，忙向后缩去，躲在了林芝芝身后。 “麻烦让一下，可以吗？” 胡海扶了下金框眼镜，语气礼貌。 马尾女生百无聊赖地搓了一下手指，并没有搭理他。 “……你好？麻烦让我们通过这里，好吗？” 胡海再次询问了一遍，面上没有丝毫不满。 但身后的曹建军已经无法忍受了，他一把拨开徐尧，伸手便抓向马尾女生的领口。 他的动作再没能进行下去，手腕被那个女生轻松抓住，他无法寸进半分。 “你！” 曹建军涨红了脸，不知是气恼还是窘迫。 “你打不过我，多留点力气用来躲鬼吧。” 马尾女生微微用力，曹建军就向后退了四五步，此时，他脸上已经只留下了惊悚之色。 没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力气有多大，可面前这个不比他矮多少的女生，竟然可以轻松逼退他…… 五个人同时识相地安静下来，大家都在不约而同地想着池饱饱那边会发生什么样的对话。 “这个学校，这个学校不太对劲。” 此时，终于被池饱饱安抚好情绪的于钟颤着声音说。 池饱饱和远远站在楼梯阴影处的涂蜃对了个视线，轻声问道。 “你别急，慢慢说，学校有哪里不对劲？” 于钟谨慎地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周围没人才压着嗓子悄声回答。 “那些，那些学分被扣除很多的同学，都消失了！” 说到“消失”这两个字，于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池饱饱想到被他们班老师弄没了的王洪志。 “于同学，那些消失的人，都被扣了多少分，你知道吗？” 于钟抱紧双臂，双眼发直。 “最，最少的有50分，多的大概……有80分。” 50分，王洪志是从40分直接被扣到了60分。 “学分一共有多少呀？” 于钟疑惑地看了池饱饱一眼，犹疑着开口。 “刚进学校的学生，都是百分积分，后面如果考试成绩优异，或者其他地方得到老师的表扬，也会增加学分的。这些都是刚入学就会被告知的，饱饱，你不知道吗？” 听到对方直接叫她的名字，池饱饱好悬没绷住。这位同学，刚见第一面就这么称呼有些暧昧了哈。 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露出些心虚。 “当时，我满脑子都在想之前熬夜看的情节，什么都没记住……” 于钟的疑惑消失了，甚至带了些遇到知音的雀跃。 “饱饱，你也爱看！真好，有时间我们交流一下喜欢看的书！” 说到这，又猛地收了音。 “……但是，被发现聊这个话题是会被扣分的，饱饱，你一定要注意不能被老师和同学发现。” 池饱饱满脸好奇。 “被同学发现会被打小报告吗？但是……于同学你也知道了呀，你会偷偷告诉老师吗？” 于钟的瞳孔猛地放大，他几乎是尖叫出声—— “我不会！我不会告密的！我没有背叛朋友！” “不会背叛朋友？于钟同学，你隐瞒了老师什么事吗？” 满含笑意的声音出现在两人头顶。 于钟的脸瞬间就白了，两条腿原地打起了摆子。 池饱饱倒是毫不掩饰地抬起了头查看，只见两人上方，悬着一颗人头。 准确地说，是两人身侧毫不起眼的路灯，杆子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灯泡嘛……就是那颗头了。 上面只有一只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巨型眼睛，和一张被映衬得分外小巧的樱桃小嘴。 “老师好，我是今天刚入学的学生，于同学很热心地提醒我要好好学习努力考试呢。” 池饱饱乖巧问好。 那遍布着密密麻麻臌胀血丝的巨大的眼球转向了她这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是三年（4）班的池饱饱同学啊，你的成绩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要加油，努力进入红榜，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老师。” 那颗人头灯晃晃悠悠地上下摇动，显然很满意池饱饱的回答。接着，它缓缓升高，到达灯泡应该出现的位置后，变幻成普通的路灯模样，不动了。 池饱饱伸手拉了拉满头冷汗的于钟，“我们的课间休息到时间了吗？是不是该回去了？” 于钟梦游一般的张嘴，“……啊，对。”然后便同手同脚地走向了楼梯处。 池饱饱坠在他身后半步，楼梯口黑洞一般，仿佛会吞没每一束投射进去的光线。 “呐，于同学，你刚刚为什么怕成那样？之前发生过什么吗？” 于钟站在黑暗中，停下了步伐。 他背对着池饱饱，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里，瞳仁中的墨色细线翻涌着不断扩散，将整个眼球顶出了一个个绵密的小小的凸起。渐渐地，他整张脸都被浓稠的黑线覆盖。 “我，我没有害怕。课间休息只有一小时，饱饱，我们回教室吧。” 声音一切正常。 池饱饱看向于钟视线死角里向她微微摇头的涂蜃，若无其事地回道。 “我还打算再晒一会太阳，于同学先回去吧。” 于钟静默半晌，一点一点仰起头，直到颈骨发出无法负荷的“咯吱”声，才终于开口—— “池饱饱，你要跟我一起。” “池饱饱，你要跟我一起。” “池饱饱，你要跟我一起。” “池饱饱，你要跟我一起。” “池饱饱，你要跟我一起。” …… 第16章 见鬼中学4 无数黑线在于钟的脸上扭曲着探出头来，向着池饱饱的方向越靠越近。 旋即，它们被一只手扯住了。 进入副本之后一直憋着的池饱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真好，又可以揍坏东西了。 黑线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它们从于钟的脸上蔓延开来，努力向着主动凑近的池饱饱贴贴。 她将黑线一圈又一圈地绕在虎口处，扽了扽，感觉足够结实了，一个用力——大摆锤诞生了。 一圈、十圈、三十圈。 当全部的黑线都从于钟的眼中脱离后，他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直直撞在了楼梯扶手上。 “呃——” 他发出一声含混的痛呼。 池饱饱没顾得上去查看于钟的状况，此时正在试探着将已经爬到她的胳膊上大力蛄蛹着的黑线送向自己的眼睛。 “池饱饱！”一直旁观全程的涂蜃站不住了，三两步迈到她身旁，抬手便要阻拦她。 “我没事。”池饱饱手中的黑线已经快将她整个上半身覆盖住了，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马赛克，活的那种。 “我不会有事。”她再次强调了一句。 涂蜃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对她的怀疑，毕竟如果池饱饱出事了，他也会出事。 不过大佬嘛，总会有些保命手段的，池饱饱并不担心自己会坑了他。而且自打经历过第一个副本，她总觉得她的眼睛不太对劲，像是—— 在饥饿。 涂蜃抬起的手缓缓放下，“我看着你。” 池饱饱快被完全遮挡的脸对他点了点头，勉强能看出来她笑了一下。 下一瞬，黑线与她漆黑的瞳仁接触，停顿半秒后，便疯狂地灌入其中。 涂蜃蹙着眉垂眼看着，无数蠕动着仿若活物的黑色细线铺天盖地的钻入女孩的眼球，那双平日里剔透的杏眼此时宛如黑洞一般，不断地吞噬着。 渐渐地，涂蜃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些黑线，似乎在向反方向挣脱……？ 他微微眯起眼，确认了自己的直觉，他没有看错，那些黑线，想逃。 还未进入池饱饱眼中的黑线翻涌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有一小节试图去缠绕楼梯的扶手，但很显然，无济于事。 女孩的眼中似乎有着无尽的吸力，连这些非人的诡异力量都无法抗衡。 终于，最后一根黑线消失后，池饱饱呆愣半晌，眨了眨眼，抬头看向涂蜃。 “那个，过了多久？” 涂蜃的肩膀微松，他抬起手，食指点了下眼角的泪痣，不假思索地说。 “四十九秒。” 池饱饱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没多嘴，跨步到楼梯口将仍然昏着的于钟拎着校服衣领提起来，大步上楼。 “这个人一定有问题，其他玩家的名字都听不清，他却可以直接告诉我们他的名字。” 涂蜃看着前面女孩轻松的样子已然毫不意外，“他有问题。” 池饱饱将于钟放在二楼拐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有问题才好，把他挖明白了，一定会有很多有用的信息。” 楼上传来小声的问话，“什么信息？你们回来了？他说了什么？” 是李玲慧的声音。 紧接着是马尾女生不耐烦的回怼。 “问问问问你爸呢？这么急赶着去死啊？” 池饱饱憋着笑，三两步跨上去，满脸茫然地问。 “啊？我喜当爹了？我还小啊我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身后传来极淡的一声笑，随之而来的，是马尾女生的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姑娘，我喜欢你。” 池饱饱懵逼脸。 见到她的样子，对方笑得更加开怀。 “呃，那个，小姐姐。”池饱饱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克制一点，万一被扣分呢？” 李玲慧忙抢着说。 “不会的，不会的！现在可是课间休息，不会有那个什么噪音扣分的！” 马尾女生的笑容一敛，“哦？是吗？” 她劈手拽向李玲慧的头发，猛地向下扯去。 “啊————！！！嘶！你疯了？！！” 李玲慧痛得大叫一声，忙顺着对方的力道跪倒在地。随即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惊慌地大睁着眼睛向四处张望。 “嗤……你在怕什么？” 马尾女生松开手，嫌脏似的在对方的校服外套上抹了抹手。 李玲慧惨白着脸，身体颤抖的幅度随着身后“哒、哒”脚步声的逐渐靠近，越来越剧烈。 “李玲慧同学，扣除10学分。” “她呢？！她刚刚也笑得很大声！你怎么不扣她的分！！” 那张平凡的面容此时狰狞扭曲，甚至比她面前站着的老师还要恐怖几分。 “李玲慧同学，扣除10学分。” “什么？为什么还在扣分？！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李玲慧同学，扣除10学分。” 池饱饱看了李玲慧一眼，她已经被愤怒和恐惧侵蚀了大脑，现在已经扣除50学分了。 那位带他们进入学校的老师笑了起来。 “公然顶撞老师是不对的哦，跟我去一趟政教处吧。” 这时，李玲慧终于回过神来，她开始剧烈地发抖，眼泪夹杂着鼻涕淌了满脸。 “……不！不！！老师，老师我错了！我不应该顶嘴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两句，她几乎喊破了音。 老师的脸上的笑容顿住了，整个走廊只能听到李玲慧崩溃的哭嚎声。 “唉——” 那是一声怪异的、抑扬顿挫的叹息声，老师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变，他从中间裂开了。 字面意义的裂开，从头顶，到脖子、到前胸、到腰间、到胯部，完整地裂开。 那躯壳缓慢向两侧打开，露出了中间如同深渊的黑暗。 而后，那黑暗中，出现了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它静静地看着李玲慧——哭嚎止住了。 她木讷地爬向老师，握住了那只从深渊中探出的手，乖巧的，爬进了老师的身体中。 合拢。 “同学们，快回班级吧~下一节课要开始喽~” 空气凝滞，压抑的安静氛围让老师那张带着笑意、语调轻快的脸蒙上了一层诡谲的气息。 “……好的老师，那我们就，先回班级了。” 徐尧喉结滚动，率先开口后便大步走向了教室。 池饱饱走在后面，进教室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老师依旧保持着微微侧头的动作，那个位置，是刚刚徐尧站立的地方。 第17章 见鬼中学5 他为什么会盯上徐尧？在对方并没有任何扣分行为的情况下？ 池饱饱正捉摸着，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有人抱着一沓试卷走进了教室，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第三位老师出现了。 “接下来这节课是随堂小测，同学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这一次，玩家们都学乖了，即便不知道什么是标准应答方式，但都默契地开始嘎吧嘴。 没有人再被扣分。 试卷很快发了下来，池饱饱看着上面简单的试题，开始对所有的“考试”持怀疑态度。 这样的卷子，真的有可能会被扣分？ 可一个没有时限的，被涂蜃都盖了“不是好事”戳的副本，考试如此简单的话，那所谓的升入高中的通关任务岂不是也手到擒来？ 这太不合理了，只是此时的池饱饱还未能察觉出其中具体不对劲在哪里。 思索半晌，池饱饱利落地按照答对两道题答错一道题的频率，不紧不慢地开始书写。 既然暂时无法断定，保持中庸就是风险率最低的。 教室安静下来，只剩下落笔的书写声。 所有人都在安静答题，除了曹建军。他连小学都没读完就辍学了，这些中学知识对他来说如同天书。 豆大的汗滴砸在试卷上，被他一把抹掉。 该死的，怎么办！考试拿不到分会被扣除多少学分，他会不会和之前那两个家伙一样被老师吞进去带到其他的地方，他们还活着吗？自己会不会死在这里？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曹建军的思维止不住地发散，他听到秒针“咔哒、咔哒”的转动，听到笔尖和卷面簌簌摩擦，听到卷子被翻面的“刷啦”声。 好吵……好吵……他们怎么这么吵！他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问题了！ 该死的！！！ 他没能注意到，监考老师已经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了。 头顶有些微的瘙痒，曹建军没当回事，只以为是太久没洗头导致的。 直到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曹建军持续不断戳着卷子的手逐渐停滞，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烦躁的情绪被一泼冷水浇灭，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抬起头看上一眼。 他怕，怕看到那些超出常理的东西，更怕什么都看不到。 曹建军的头逐渐贴近桌面，到最后，几乎整张脸都已经埋进了卷子里，断断续续呼出的热气来不及散开便被重新吸入鼻腔，他第一次闻到自己的气味——是腐败的臭味。 那痒意愈发明显了，曹建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头发，是发丝在不断地触碰他的头顶。 他感觉自己在放声尖叫，可嘴巴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递出来。 曹建军不受控制地一寸寸仰起头——不！不要抬头！——他明明这样警告自己，可那属于他的颈骨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夺走了控制权，正无法抵抗地向上—— 他和她对视了，在铺天盖地垂下的发丝间。 池饱饱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直到她听到后方的涂蜃极轻地清了下喉咙。 他绝对不会是在这种环境下主动发出声响的人，那是在提示她需要注意什么。 可，注意什么呢？ 池饱饱并没有改变答题的姿势，连书写的频率、低头的幅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她只是微微睁大双眼，想用余光仔细检查周围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鉴于之前王洪志身上发生的那档子事，池饱饱最先看的就是身后的方向，可除了埋头作答的学生和玩家，没有丝毫异常。 她又继续扫视了左右和前方的区域，依旧安静而平和。 涂蜃总不会是真的被口水呛到了或者凭空呛风了吧…… 不太应该啊！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异常发生在了她余光扫视不到的位置。 池饱饱无声地叹口气，眼睛还是太狭隘了，如果能有什么不引人瞩目还能360°无死角全景观察的道具就好了…… 这么想着，眼前忽地模糊了一瞬。 直到看着那熟悉的细线——现在不是黑色了，是完全融入空气中的透明。 池饱饱：？ 怎么事？她的眼睛里是自带漂发功能？别人漂发是漂成白金色，到她这里直接给人家干成无色了？ 还有，她的眼睛明明饿得把人家吞下去了，这怎么又“吐”出来了？！ 槽多无口，池饱饱无奈地感受着眼中钻出的那根细细的线撒娇似地冲她扭动了一下，然后腾空而起，粘在了天花板上。 池饱饱还没来得及感慨为什么会产生被诡异生物撒娇的错觉，就被瞬间打开的视角惊呆了—— 她共享了细线的视野。 此时她仿佛正挂在天花板上，悄无声息地俯瞰着整个班级。 池饱饱终于看到了涂蜃提示她的异常。 监考老师纹丝不动地坐在讲台上，但她的头探了出去，字面意义上的探了出去。 连接上半身的脖子直直向上，几乎顶到了天花板，又在相同的高度上一个直角拐了出去。 按照那个扭曲得像个拼图、至少十几米长的脖子的行进路线来看，她先后经过了每一位玩家，最后停在了教室最后方曹建军的头顶。 那个位置是池饱饱的观察死角，而此时，那颗头的黑色发丝瀑布一样垂落了下去，将曹建军整个人笼罩其中。 池饱饱试探着凝神思考，发现她竟然可以控制透明细线的行进。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希望这家伙可以长长久久地住在眼睛里，这样她岂不是拥有了超绝探路观测仪？ 此时细线已经无声地在曹建军上方安静延展了下去，它缓缓触地，小心地避开黑色发丝，攀在桌腿上向上望去。 池饱饱没能看到曹建军的脸，他上身佝偻着，几乎是趴在了桌子上，脖子上青筋暴起，汗水已经浸透了校服晕出大片深色。 她也没能看到老师的脸，起初池饱饱还以为是角度问题被曹建军的脖子挡住了。 透明的细线继续向上，随后停在了与曹建军平齐的高度。 池饱饱猜错了，并不是什么角度问题—— 那老师的脸，正死死贴在曹建军的后脑勺上，严丝合缝。 第18章 见鬼中学6 就在池饱饱以为曹建军会出事的时候，那老师竟然缓缓将头收了回去，一路退回了讲台处。 而曹建军的脑后，赫然印出了完整的一张脸，简直就像是一个头模…… 透明细线高高竖起，在曹建军面前左摇右摆，试图看清他的状态，可这人死活不抬头，整张脸都埋进了卷子里。 池饱饱无奈了，将细线收了回来，那家伙在完全缩回眼睛之前再次勾起一个弧度顾涌了一下。 ……行吧，真的是在撒娇。 感受了一下，眼睛毫无异样，那细线仿佛融入了她的身体为她所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最后一笔落下，冗长的下课铃响起。 所有同学们整齐地放下笔，一个接着一个将试卷交到讲台上，然后转身离开班级。 池饱饱眼前一亮，跃跃欲试地等着自己前面的同学站起来，紧跟着出了教室。 走廊里，各个班级的门前都是整齐的单列长队，学生们如同蚂蚁一般向楼下走去。 池饱饱看向操场，一楼的班级已经出去了，但即便到达了更广阔的区域，他们仍一个跟着一个，甚至连步伐都是一致的。 这个学校里的学生究竟是已经被规训洗脑了，还是变成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好消息是，进入食堂后，队列终于散开了。涂蜃走到池饱饱身后，刚要说什么，身后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嘿，小姑娘，拼个桌？” 是那位马尾女生，池饱饱对她并无恶感，甚至可以说对方帮了她一些忙，于是笑着点了头。 “可以呀，我叫池饱饱，池塘的池，吃饱的饱。” “饱饱？名字也这么可爱，我叫吴心安，口天吴，安心的心安。” 终于知道了马尾女生的名字，只是她看起来可以一个打十个，和名字的反差感拉满了。 涂蜃沉默地听着，并没有加入到对话中，这让池饱饱更加肯定了自己没有顺便帮他自我介绍的行为，大佬孤僻一点嘛，实属正常。 吴心安显然也没打算和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有过多接触，她单手插在校服口袋中，指节蹭了蹭鼻尖。 “走吧，干饭。再不吃东西我的烟瘾要犯了，难搞。” 池饱饱走在她右侧，有些好奇地问道。 “心安姐，吃东西可以克制烟瘾吗？” 似乎是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种问题，吴心安闷笑一声，抬手在池饱饱头顶揉了一下。 “只有我可以，毕竟，”她笑着低头看了看池饱饱，“我很强。” 池饱饱看着对方线条明显的小臂肌肉，认真地点头。 “我也觉得你很强。” 吴心安嘴角勾起的弧度加大。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涂蜃在池饱饱身后掀起眼皮盯了她一秒，冷淡地移开视线。 吴心安若有所觉偏了偏头，“饱饱，这是你队友？” 池饱饱此时正意兴阑珊地看着食堂阿姨往盘子里盛饭，她真的一点都不饿，甚至更准确的说，在黑线被眼睛吃掉后，她有点撑。 “……嗯？算是吧，现在是。” 听到池饱饱慢了半拍的回答，正在四处观察的吴心安开口邀请道。 “要不要和我组队，我喜欢头脑清醒、不会随便尖叫、勇于作死、遇到鬼就腿软平地摔、还半天爬不起来的人。” 池饱饱：…… “感觉听了一耳朵恐怖片主角的常规操作呢。” 吴心安不置可否地挑挑眉，“现实里的傻鸟只会比电影更神经。” 池饱饱完全没想到看着像个酷姐的吴心安说话这么好玩，被逗得笑了好半晌。 直到发现涂蜃正凉凉地看着她，才茫然问道，“怎么了？” 涂蜃端着餐盘在她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将素菜放入口中。 “别吃肉。” 池饱饱乖巧点头，“好，我不饿，素菜你们不够吃的话可以拿我的。” “不饿？”吴心安有些惊讶，她毫不客气地在池饱饱餐盘里夹了两筷子，“这是你的特殊方向？” 吴心安问完，还不待池饱饱回答，便抢先继续说了下去。 “不用回答我，我讲话随心惯了，特殊方向是每个人的秘密，除非特别信任的人都不要透露出去。” 池饱饱有些好奇，她向对面倾身过去，声音压得很低，“被知道会怎么样？” 吴心安毫不惊讶，“看来你的临时队友不太上心啊，这都没告诉你。” 不咸不淡的阴阳了一句之后，她边大口塞饭边给池饱饱解释起来。 “特殊方向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的，有的人第一次副本结束就能得到，有的人经历几十次副本却还是普通人。这东西的降临完全随机，丝毫不讲道理。” “会有人觉得不公平吗？”池饱饱问。 “当然，大家都在玩命，有的人可以突然变厉害，那么被落下的人，存活率就会更低。普通人尚且会心态失衡，更别说是这些走在地狱边缘的恶人。”吴心安表情平静，“但第一个发现特殊方向可以掠夺的人，是拥有力量的人。” 池饱饱瞪大了眼睛，“掠夺？！能力可以被夺走？” “真长。”吴心安抬手拨了一下她呼扇呼扇的睫毛，“对，可以掠夺。只要你完全掌握对方具体是哪一个特殊方向，并在副本中以不被对方发现的方式杀死他，就可以夺走它。” “……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多吗？” 吴心安见她小脸紧绷，严肃的不得了，沉重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不少。 “嘿，饱饱，别担心，知道消息的是少部分人。” 一直沉默听着的涂蜃却突然开口，“大部分知道的人都死了。” 吴心安紧皱着眉头看向他，“不是哥们儿，你咋回事，就喜欢吓唬小姑娘？” 涂蜃仍然瘫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她不是小姑娘。” 吴心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不是小姑娘，她很强。 有意思。 池饱饱茫然地看看对面的吴心安，又看看旁边的涂蜃，迟疑了半晌开口。 “你们……不要再吵啦？” 这下，两人同时看向她。一个兴致盎然，另一个毫无情绪。 “饱饱，冷笑话……” 吴心安的调侃被巨大的干呕声打断。 食堂的另一端，学生归还餐盘的位置。 一个女生正被死死按在台面上，比人脸还大的漏斗直直插入她的喉管，一勺又一勺的肉被舀进漏斗中。 “浪费粮食可耻！你要吃下去！！！” 刚刚面目可亲的食堂阿姨，已然完全变了模样。 第19章 见鬼中学7 “有点奇怪，”池饱饱半掩着嘴，“如果浪费食物是不对的，为什么没有扣分？” 吴心安站起身，“我去看看。” 直到确保吴心安离开的距离无法再听到什么，涂蜃也从池饱饱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 “她很危险。” 池饱饱毫不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涂蜃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食物，“她也知道我很危险。” 池饱饱…… “你是不是很喜欢讲话讲一半然后让别人去猜啊？” 涂蜃正探向她餐盘的筷子一顿，“……嗯？” 池饱饱茫然地看着同样有些茫然的涂蜃，“你‘嗯？’什么？” 静默了好一会，池饱饱才抽搐着嘴角向他确认。 “你不会没觉得你讲话讲一半吧……” “嗯。” 涂蜃不假思索，边吃边点头，一头银发跟着晃悠了一下。 “眼睛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和之前一样。” 涂蜃将最后一口饭咽下，抬手把池饱饱餐盘内剩余的饭菜都倒进他那里，手腕翻转间，餐盘已经空了。 池饱饱看得眼睛都直了，忙凑过去一颗脑袋。 “这是魔术？还是异次元口袋？你该不会还有空间吧！” 听着女生越来越天马行空的猜测，涂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对方的头，向后推开。 池饱饱眼见着他毫无解释的迹象，扁扁嘴。 “谁惹我们饱饱不开心了？瞧这委屈样儿~” 身后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掐住池饱饱的嘴巴。 见女孩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吴心安笑眯眯松开手。 “好了，不闹你了。我刚刚去看了一眼，被灌食的学生不是玩家，他确实没被扣学分。” 池饱饱环视周围，刚刚聚拢在那边的学生已经慢慢散开，众人的脸上还带着些微的惧意，三三两两的低声说着什么。 “我怎么觉得，一进入食堂，这些学生好像就活过来了一样？” 吴心安get到了她的意思，“你是指他们变正常了？” “嗯嗯！教室里的他们简直就像同步的木偶人一样，一路来食堂的时候也是，但一进入这里就像突然康复了。” 涂蜃抬起手指，点了点角落的方向。 池饱饱不明所以地看过去，只见食堂最边缘的那一侧，被走动的人流遮挡着不太容易注意到，数位学生整齐地坐着，脊椎前倾的幅度、使用筷子的姿势频率、进食的顺序、甚至每一口饭咀嚼的次数，都分毫不差。 那些学生，和教室里的状态一模一样。 吴心安的表情不太好看，“我们猜错了？不是食堂让他们恢复的？” “不。”涂蜃单手撑着下巴，眼皮几乎要合拢，整个人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原地睡过去了。 “猜测没错，那些人吃了肉。” 吴心安端着刚刚神不知鬼不觉倒干净的餐盘，眯起眼看向涂蜃。 “你怎么知道肉有问题？” 等了半晌不见人回应，池饱饱凑近去看，只见涂蜃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池饱饱：？ “……他睡着了。”无奈地对黑着脸的吴心安说，“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观察到了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 吴心安冲睡着了依然美得像副画一样的男人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但是不耽误我看他不爽。” 这话听得池饱饱一怔，然后便小声笑起来。 吴心安疑惑地看过去，满脸问号，显然没弄明白这笑点到底从何而来。 池饱饱眉眼弯弯，“感觉心安姐和他好像欢喜冤家哦，就是那种你怼我一句我听到了但是懒得理你于是你更生气了的，嗯，青梅竹马？” 吴心安满头黑线，“……乖，少看点。” 她看着不住四处打量的池饱饱，大刀阔斧地单手扶膝张腿坐下来，刚要说什么，就被小姑娘眼疾手快地“咔吧”把腿并在一起了。 池饱饱松了一口气，“心安姐！会走光的！” 吴心安：…… 这回轮到她叹气了，“我刚要说什么来着，哦对，饱饱，你怎么会来这里？” 迟疑一瞬，吴心安又问了一句，“你是替命者？” 见小姑娘嘴巴缓缓张成O字型，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心安姐，你怎么发现的？” 吴心安摩挲了一下指节，“见的人多了，就能看出来了。饱饱，你和这个游戏格格不入。” 看池饱饱一副被夸了的模样，吴心安脸上却没有一丝轻松的意味。 “饱饱，听着，和这个游戏格格不入是很危险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参与者都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被他们发现你是个好人，他们会比鬼怪更快对你动手。” 池饱饱面上的表情逐渐收敛，她明白了对方的好意，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心安姐。” 吴心安没有忽视那双大眼睛中几乎快要藏不住的好奇心，“我是雇佣兵，在一次任务里出了事，就进到游戏了。” 所以，她的罪恶值，是因为手中沾染了太多鲜血。 池饱饱安静了好一会，才轻声问道，“心安姐，现在的日子，会比之前轻松一些吗？” 吴心安怔了怔，她看着那个小姑娘，那双大而明亮的眼中是担忧、是心疼，却始终没有一丝畏惧和嫌弃。 “……会，会的。” 她笑着点头。 “你在这守着他，我去看看这里有没有线索。” 吴心安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池饱饱倒是觉得，涂蜃应该不用自己守着…… “她不危险。” 理应睡着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池饱饱看着他清醒的不见丝毫睡意的眸子，手痒了。 “你没睡觉在偷听？！” 想打人！ 涂蜃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意味明显——他光明正大地在听。 “不过，什么叫不危险了？明明你之前还在说心安姐很危险。” 涂蜃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让人看着就来气的模样，只是掀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问你自己。” 池饱饱：？ “哈？” 莫名其妙一男的！池饱饱气鼓鼓的想，她讨厌谜语人！ “饱饱。”吴心安回来了。 “心安姐，发现什么了吗？” “食堂明面上没有任何肉类，最里面有一道门，现在人太多了，我晚上找时间去看看。” 池饱饱有些担心，“晚上会很危险吧？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吴心安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力度很轻，“我有特殊方向，安心。” 第20章 见鬼中学8 下午依旧是两节课，没有发生意外情况。 直到站在被树藤爬满的红瓦砖寝室楼下，池饱饱仰起头看了一圈，忍不住感慨。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标准的闹鬼圣地啊……” 吴心安也抬头看了一圈，忍不住附和。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恐怖阴森氛围属实拉满了。” “门口那几个！别聊天了，快进来领钥匙！男生去隔壁楼！别都在女寝堵着！” 宿管阿姨在窗口探出头，指着他们几个人叫道。 涂蜃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干脆利落地走了。 只有池饱饱知道，这是告诉她有事用细线去找他的意思。 其余的男玩家都跟在涂蜃身后去了隔壁寝室楼，这边，池饱饱也领到了自己的钥匙。 她和吴心安都住在404，林芝芝和李玲慧在416。 三人向着楼上走去，吴心安走在中间。 到达二楼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林芝芝突然哭了起来。 “我，我不敢回去，我和你们住可以吗？求求你们了……” 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她紧紧攥着吴心安衣摆的手臂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被老师吞掉了，你们都看到了！我怕我回去看到她，可我又怕我看不到她……我该怎么办……” 吴心安一根一根掰开林芝芝的手指，“别碰我。” 呜咽着的女生猛地抬起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她越过吴心安看向站在最上方台阶上的池饱饱。 “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看你好拿捏才和你一起的！连同样是女孩子的我，她都不会施以援手，遇到危险她也会丢下你的！” 池饱饱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被狰狞的表情破坏了美感的脸，伸出手比了个一。 “第一，演戏演得真一点，你哭得太假了。” “第二，不要道德绑架，没人规定在游戏里要互相帮助，你也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我不相信一个不是新手的玩家会毫无自保能力。” “第三，活下去最重要的依靠是自己，遇到危险你能指望的也是自己。有朋友帮忙是锦上添花，不存在你口中的‘丢下’，懂吗？没有谁有义务为你的性命负责，只有你自己。” 池饱饱说完，便继续上楼了。 吴心安心情颇好地抬步跟上，扫了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林芝芝，丝毫不怕被听到坦然地问。 “怎么看出来她是假哭的？” 池饱饱扁扁嘴巴，“只有眼泪没有鼻涕，也就电视剧里会这么哭，偏偏小孩就算了，骗我？哼。” 吴心安笑起来，“你不是小孩儿？” 池饱饱无声地盯着她—— “好，好！饱饱不是小孩儿，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吴心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怎么看都是还在调侃她。 池饱饱无语了一秒钟，手上动作不停，打开404推门而入。 令人意外的是，外面看起来如此老旧的寝室楼，寝室内部竟然还不错。 上床下桌，是四人寝。墙面雪白，像是刚粉刷过。床桌都很新，这就显得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储物柜更破旧了。 “我去看看。”吴心安拍了拍池饱饱的肩，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就在吴心安小心靠近那个储物柜的时候，“吱嘎”一声，柜门被打开了一道缝。 里面黑漆漆的，明明寝室内的灯光很明亮，却仿佛照不透那里的黑暗一般。 池饱饱感觉到了眼中的蠢蠢欲动，是细线，它想出来。 没多犹豫，透明的细线已经被放了出来，小心地绕过吴心安贴附在了储物柜门上。 “嗯？”吴心安疑惑地四处看了一圈。 “怎么了心安姐？” 吴心安摇摇头，“可能是错觉，我刚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池饱饱：！ 她有些心虚地没应声，但是心安姐也太强了…… 白天教室中的老师都没察觉到近在咫尺的细线，现在只是绕开她就被感知到了。 “我准备打开了。” 吴心安握住把手，“三——二——” 柜门唰地被打开，里面只有几根拖布杆和几块抹布，刚刚那股诡异的氛围仿佛是错觉一般。 吴心安已经蹲下身开始仔仔细细检查柜子了，池饱饱被细线指引着，来到了墙边。 储物柜和墙面的缝隙中，一双漆黑的眼睛同池饱饱对视了。 “嗨~” 池饱饱抬手打招呼的功夫，细线已经将它层层叠叠捆住拽了出来。 “你在和谁打招……呼？” 柜子另一侧探出头的吴心安在看到在空气中疯狂挣扎的东西时收了声。 “这啥鬼东西？活像一堆烂泥里长出了一对眼睛。” 池饱饱有些嫌弃地看着它，“应该不会说话吧？要留着吗？” “饱饱想把它丢出去？” 池饱饱…… 池饱饱在思考怎么解释，她的细线想吃鬼=她的眼睛想吃鬼=她想吃鬼。 “想吃。” “……啥？” 吴心安眼睁睁看着那乌漆嘛黑的东西仿佛被稀释了颜色一般渐渐变得透明，变得肉眼再无法捕捉到。 “饱饱，这是你的特殊方向？” 池饱饱不太确定地摇头，“不知道，这是我的第二个副本，我对这里的一切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吴心安表情不太好看，“……才第二个，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他带来第二个副本了！” 池饱饱握住她的手，“心安姐，你别气，这不怪他，是我副本开启的太快了。” 听到这个回答，吴心安的面色却更加难看起来。 “多久？” “大概……一小时？” 一只手还被池饱饱握着，吴心安只能在原地左右踱步。 “这件事，再别往出说了。如果被察觉，你就说是那个银毛强行带你下的副本，他不会反驳这个说法的。” 看出了池饱饱眼中的困惑，吴心安耐心解释。 “间隔一小时进入第二个副本，说明你的新手副本是完全解码且只有你自己活了下来，并且那个副本被永久关闭。饱饱，如果更多人知道了这件事，那你，就是个活靶子。” 她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顶。 “饱饱，小心同类，他们远比鬼怪更可怕。” 第21章 见鬼中学9 寝室门被再次推开。 “哇！新室友已经到啦，太好了，终于不用两个人挤在一块睡觉了~” 先进门的是个一头短发的女生，十分热情地和池饱饱两人打着招呼。 “我叫施小石，她叫徐木木。”说着，施小石将身后唯唯诺诺垂着头的女生扯了出来。 “叫我石头就行，木木她太害羞了，别介意哈~” 五分钟过去，池饱饱已经和施小石聊得仿佛是失散多年的好友。 倚在爬梯上的吴心安注意到徐木木坐立难安地一遍遍抬头看向钟表。 “熄灯时间是几点？” 听到吴心安冷不丁插嘴，施小石反应了一会才笑着说，“九点熄灯，快到时间了，我们去洗漱吧。” “饱饱，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去。” “好哦，小石头，你和木木先去吧，我们一会就过去。” 施小石顿了顿，“好吧，那你们记得抓紧时间，熄灯之后是不能离开寝室的。” 池饱饱冲她比划了个“OK”的手势，便听着两人踢踢踏踏地走远了。 她回过身刚要说什么，就见吴心安冲她摇了摇头。 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吴心安将耳朵覆在门上，外面很安静，一片死寂。 看到门边的爬梯，那是池饱饱的床铺，吴心安打了个手势，也没管小姑娘看没看懂，整个人像一只灵敏的猎豹，小臂发力，眨眼间就窜了上去。 那个位置，恰好可以透过寝室门上方的玻璃看到走廊里的场景。 吴心安再次悄无声息地翻下来，随手找了纸笔飞快地在纸上画下了她刚刚看到的画面。 黑白素描画上，狭长的走廊中，施小石和徐木木正面朝屋内，紧紧贴着404的房门站着，纹丝不动。 池饱饱有一种现在就去拉开门的冲动，她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看向吴心安。 吴心安耸耸肩，双手一摊。 没问题是吧，那就开！ 404的寝室门被“唰”地拉开。 “呀！吓我一跳，我们刚要敲门呢。”门外是生龙活虎的施小石和头再次低垂下去的徐木木。 池饱饱装作也被惊到的样子，“你们俩也吓到我啦，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刚刚你们去洗漱我都听到脚步声了，怎么回来没有啦。” “……可能是听错了吧？哈哈，你们快去吧。” 池饱饱被笑嘻嘻的施小石推出门外，她和吴心安对视一眼，大步向走廊尽头走去。 将洗漱区域里外翻遍，确定没有人后，吴心安才开口。 “面对玩家的时候保持活人特性，离开玩家视线就会死机？” 池饱饱摇摇头，“不一定是死机，我觉得更像是离开我们的视线后，就不需要表演了。” 吴心安靠在门口，“晚上估计不太平，饱饱你还是和我一起去食堂吧，把你自己留在这我不放心。” “没事的心安姐，”池饱饱嘿嘿一乐，“我觉得这些像人机一样的同学，更大的可能是诱导玩家触犯规则被扣除学分。” 她回想了一下，“你记不记得小石头见到我们说的第一句话？” 吴心安点头，“记得，她说‘终于不用两个人挤在一块睡觉了’。” “对。”池饱饱仰起头看她，“心安姐，你说，这是诱导，还是提示？” “如果是提示，四张床，两名学生，却只能睡在一张床上，这是为什么？” “如果是诱导，我们也同样两个人睡一张床，会发生什么？”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没有样本，一切都是猜测。 “我可以帮你们验证。”林芝芝白着脸站在门外，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 吴心安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说说吧，发生什么了？” 林芝芝走到她们中间，抱膝蹲下，似乎这样才能得到一点微薄的安全感。 “我回到寝室之后，李玲慧已经在了。她躺在上铺，我叫她，她也不理我。没办法，我只能开始检查有没有奇怪的东西，然后，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很旧的柜子。” 池饱饱和吴心安对视一眼，没有打断她。 “那个柜子不对劲，很不对劲，我，我已经参加过四次副本了，这种直觉救过我很多次。我就想着，先离开这里，去404找你们。我发誓我没听到门外有任何声音！但在我开门的瞬间，那两个人就已经站在门口了！” 林芝芝有些崩溃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就好像，就好像她们一直在门外，透过门板死死看着我，看着我和李玲慧搭话、看着我检查房间、看着我畏惧那个柜子，直到我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她们就活过来了！” “你们，你们懂那种感受吗？就像被瞬间激活的机器人，一下子从面无表情变得情感丰富……这太恐怖了，这太恐怖了……” 池饱饱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别怕，别怕。她们是你的舍友吗？你们说什么了？” “她们说……”林芝芝狠狠打了个激灵，“她们说，‘寝室才三个人，你只能自己睡了。’” “三个人？她们感知不到李玲慧？” 林芝芝拼命点头，“对！对！李玲慧明明就躺在床上，可她们就像看不到她一样！” 吴心安笑了一下，“你说你可以帮我们验证，不过是因为你只能这么做，又想来换取点好处？” 林芝芝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双手拧在一起无意识地扣着皮肤。 “我，我有用的，即便我只能这么做，但是，但是我可以把信息传递给你们，不是吗？” 吴心安不为所动，“尸体也可以给我们传递信息。” 林芝芝狠狠闭了下眼，“我，我还可以去李玲慧床上尝试一晚！” 终于，吴心安松了口。 “……你要知道，就算我保护你，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在你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帮我一把就行！” 林芝芝见吴心安点了头，一直提着的气瞬间送了下去，整个人瘫在地砖上一动不动。 “友情提示，我们的舍友说晚上九点熄灯哦，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呆在这里。虽然，寝室也不一定安全到哪里去……” 说到最后，池饱饱都把自己说心虚了，滴溜溜踩着小碎步跟在吴心安身后回了404。 第22章 见鬼中学10 “你们回来啦~快上床吧！一会老师就来查寝啦。” 施小石的声音依旧热情洋溢，但回想几次就会发现，好像每一句的抑扬顿挫咏叹调都是同一个模子扒出来的。 池饱饱的床铺靠门，吴心安在她那侧靠窗，最起码不用担心睡觉睡一半的时候，头对面爬过来一只鬼。 “啪。” 房间归于黑暗，池饱饱钻进被窝，和吴心安头顶着头，两人都默契地盯着门上的小窗户。 她们的对面，施小石和徐木木那边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一丝呼吸。 池饱饱甚至有种错觉，她现在就算随手丢一块石头过去，也会被那一片沼泽似的黑暗吞没，不留一丝痕迹。 拜那只柜子后面的小家伙所赐，池饱饱现在精神饱满得感觉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索性将透明细线叫了出来揪着玩。 但每次都卡在她眼睛里这也不是事儿啊，或许，它可以自己出去玩呢？ 想法出现的瞬间，池饱饱敏锐地感觉到脑海中出现了什么，透明的细线此时正欢快地扭扭哒哒绕着她的手腕蹭来蹭去。 是它？ 感受到那纯粹的开心，池饱饱惊了，她这是和透明细线心意相通了？ 池饱饱试探着向它传达“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的想法，那细线便很快顺着门缝离开了。 还真行啊，池饱饱闭上眼，试探着去寻找它的视角，很快，池饱饱就开始飞檐走壁了。 被放出去的透明细线显得格外开心，上一秒还在地砖缝里，下一秒就挂到了吊灯上。 但也正因为它上上下下地跑，让池饱饱发现了一个问题。 没有玩家的寝室内，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能看到所有人都直挺挺地坐在凳子上，那身姿，十个背背佳都矫正不出来这效果。 “哒、哒、哒。” 有人上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饱饱总觉得在听到这个声音后，那些本就坐得笔直的学生们似乎……更笔直了？ “哒。” 那道巨大的身影拐过来了，池饱饱控制着细线贴在走廊的窗脚小心地观察。 那像是一具已经被泡出巨人观的尸体，整个身躯异常肿胀，但她的脖子很长，头颅像是被尸体牵着的气球一样四处飘荡，而那双眼睛异常凸起，被纯白色的虹膜完全覆盖住，每走一步都会滴滴答答地渗出液体，活像个溺死鬼。 可溺死鬼哪来的这么长的脖子？这副本里的老师，总不会全员橡皮人吧？想扯多长扯多长？ “咚、咚、咚。” “查……寝……”那声音似乎隔着一层水膜，模糊不清。 寝室门无声打开，她缓慢地走进去，头颅在学生的前面环绕转圈，像是试图看清对方每一点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乖……学生……有……奖励……” 说着，她笑着扯开了自己的胸膛，将每一个学生都包裹了进去。 池饱饱屏息数着，每个人都被包裹了十秒钟。 这个“奖励”，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她并不想和这东西贴贴啊喂！ 401过去了，402同样如此，直到403，出现了异常。 那头颅绕着最靠近门边的一位同学转了十几圈，又仔细地在她脸上嗅了嗅。 “她……有……味道……清洁……清洁……” 说着，肥大的舌头从口中探出，将那个女生从头到脚舔了个遍，甚至包括她坐着的凳子。 池饱饱…… 她打消了回到自己身体里的想法，看到壳子被黑洞洞的身体吞进去和自己体验一把口水沐浴，完全不需要做选择好吗！ 就是不知道心安姐…… 池饱饱的担忧在看到吴心安干脆利落地在“自己”脖子后侧按压一下，又继续给她自己按了一下，嘎嘣脆地晕过去之后便消散了。 老老实实缩在细线里，池饱饱看着那查寝的老师开膛破肚地将她们四人挨个“裹”了十秒后，又摇摇晃晃地向下一个寝室走去。 池饱饱则干脆利落地跑去了416，有一张床空着，林芝芝独自缩在被子里，颤得带着整个床架子都在抖。 她是头冲着门，脚下的位置是李玲慧。 细线垂挂在李玲慧上方，方便池饱饱全方位观察。 李玲慧看起来和睡着无异，呼吸平稳，胸口起伏也很正常。但就是，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可究竟哪里奇怪，池饱饱一时间还说不上来。 那沉重的脚步声终于挪动到了416门口。 “咚、咚、咚。” “查……寝……” 池饱饱注意到，林芝芝的床抖得更剧烈了。 她简直忍不住叹气，姐姐，别抖了，再抖真要洗口水澡了。有没有负面效果不提，多恶心啊！ 可惜，林芝芝无法接收到池饱饱的脑电波。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泪水和汗水糊了满脸也不敢掀开一条缝透气。 有什么东西在看她！林芝芝在心中无声尖叫，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有……味道……清洁……清洁……” 有谁在说话，林芝芝只模糊地感应到有什么在说话，但说的是什么，听不清……好遥远…… 她渐渐闭上了眼。 依旧在天花板上挂着的池饱饱眼睁睁看着那根舌头都探出来了，却又慢吞吞缩了回去。 “味道……没……了……” 没了？池饱饱愣了一下，怎么会没了？ 忽然，她福灵心至地想到心安姐的操作，玩家没有意识的时候就不会被识别出异常。 所以林芝芝这是……吓晕过去了？ 也是歪打正着了，如果能出去，池饱饱会衷心地建议她去买个彩票。 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池饱饱一瞬间感受到了剧烈的头痛。 但很快，那痛意就被抵消掉了。 池饱饱松了口气，轻轻碰了碰贴在她指畔的细线，在心底轻声道了谢。 头顶传来细微的摩挲声，吴心安醒了。 池饱饱小心地给自己翻了个面，吴心安有样学样也趴了过来，两个人头抵着头用气声交流。 “我刚刚出去了。” 吴心安一脸了然，“我就说你怎么忽然连呼吸心跳都没了，但是那家伙过来之前，我怕你万一有时间限制赶上就不好了，索性也给你的壳来了个一键飞行模式。” 池饱饱闷闷笑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却被对面的手指按住了下唇。 她顺着吴心安看着的方向缓缓扭过头。 对面的床榻上，两道身影坐得笔直。 正无声地注视着她们。 第23章 见鬼中学11 池饱饱手指动了动，贴在手边的细线听话地窜了过去。 有信息传回她这里：“不能吃。” 不能吃？那就说明这些学生并不算鬼，或者说，她们身上没有诡异力量。 池饱饱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那是不是说，可以以暴制暴了？ 为了喂饱眼睛，她都多久没动拳头了！ 池饱饱一个轱辘翻起来，蹲在床沿上向对面挥手。 “小石头~木木~你们也睡不着嘛？” 被池饱饱的举动惊得几乎跳起来的吴心安也利落地翻起身，她一只手横在池饱饱身前，另一只手掌心向外拦在两侧床铺中间。 那是一个标准的保护性姿势。 池饱饱缓慢地眨了眨眼，胸口热热的，她好像有一点理解涂蜃的那句“她不危险”了。 “不太对劲。”吴心安低声说。 “我们弄出来的动静绝不算小，她们不应该一点反应都没有。” 池饱饱跃跃欲试要往下跳，被吴心安一把抓住了小臂。 “……饱饱，这很危险。”她几乎是叹息着说道。 池饱饱比了比自己几乎看不出弧度的肱二头肌，“心安姐，我很强的！真的！” 吴心安…… 她跳下了床，“下来吧，小心点，我看着你。” 池饱饱身姿轻盈地跳下去，骄傲地扬起脑袋，“怎么样？我就说我很强的！” 吴心安张开的手蜷了蜷，眼中情绪闪烁。 “嗯，饱饱很强。”真好，真好啊……如果当时…… 她垂下了眼，掩去了全部情绪，变回了那个强大的坚不可摧的吴心安。 池饱饱此时已经凑到了施小石眼前，她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小石头，左看看又看看，甚至举起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干嘛呢？” 确认她们的两位室友并不具备威胁的吴心安站在下面仰头看向池饱饱。 池饱饱有些疑惑地挠挠头，“我感觉不太对劲……” 吴心安几乎立刻警惕起来，伸手要将她抱下来。 “诶——不是，不是这个不对劲！” 池饱饱反抗无效，被端端正正地公主抱放回了地面。 “那是哪个不对劲法？”吴心安长腿一瞪，稳稳当当坐在了床沿的扶手上。 池饱饱想了想，“心安姐，你仔细看她们的眼睛。” “我有一种猜测，她们的灵魂，还活着。” “怎么可能？！”曹建军满脸讽刺，“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你说他魂儿还在？” 胡海并没有因为被反驳而生气，他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我的猜想是，他们现在坐直的状态，是在向我们求救。” 曹建军简直要气笑了，“求救？我们自己都不一定活得下去，你要当圣父可别拖我下水。” 胡海没再开口，只是平静地爬回床上继续睡了。 曹建军在地上绕了十几圈，终于咬着牙开口。 “刚刚你说我们晕过去可以躲避查寝，还真让你说对了。我没上过几天学，你比我聪明，那我就跟你干。但是事先说好，真遇到只能活一个人的情况，我不会管你的。” 半晌，上面的床铺传出一声“好”。 曹建军在下面坐了好一会，到底有些在意其他人的情况。 “哎，你说，徐尧和王洪志一个寝室也就算了，虽然人失踪了，但好歹是个玩家。那个银毛和3个这玩意住，今晚上是不是就没了？” 就在曹建军以为自己得不到回应的时候，胡海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个男人很强，比我们任何人都强。” “啊？？就那个小白脸？！”曹建军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可置信。 隔壁的隔壁，被骂“小白脸”的当事人正坐在于钟对面，食指敲了敲桌面。 “说话。” “呜呜……窝，窝嗦，嘶，不清促……” 此时的于钟正鼻青脸肿地坐着，也没完全坐着，他只有1/4屁股挨在凳子上，多碰一下都能疼得浑身一个激灵。 涂蜃找了张纸推过去，“写。” 于钟抖着手颤了半天，才开始落笔。 【我不知道这个学校怎么了，最开始变化的是老师，之后是同学，再轮到自己。】 【妈妈是因为升学率高托关系把我送来的，最初我很不爱听课，考试成绩永远在中游。】 【然后我交到了第一个好朋友，他学习比我差一些，但我们的排名也都不至于变成吊车尾。】 【后面，老师对成绩好的学生会单独补课，学习成绩差的学生则交给政教处看管。】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些老师，仿佛都不是最开始的老师了。他们越来越严肃，不会生气、不会笑，像，像个木偶。】 【再后来，开始有学生失踪。最先失踪的，是隔壁班的最后一名，我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黑榜的最后一名每次都是他。】 【他的失踪就像水滴融入海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然后消失的，是新的黑榜最后一名。】 【学生中开始有奇怪的传闻，说学习不好的学生，会拉低升学率，学校不需要这样的学生，就把他们处理掉了。可具体怎么处理的，没人知道。甚至不久后，那位最先散播这个传闻的学生，也失踪了。】 【哦对，那个学生，是红榜第一名。】 【但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红榜第一出现，可奇怪的是，我总是想不起他们的脸。有时候即便迎面擦肩而过，我也认不出那是我们班的红榜第一。】 【失踪的学生越来越多，我和我的好朋友，也逐渐从成绩中游的学生，变成了学习最差的学生。】 【我们出现在了黑榜上。】 【随着距离黑榜最后一名越来越近，我的好朋友也逐渐焦躁起来。他无数次拉着我的手，说要一起逃离这里。可为什么要逃离？我不明白。】 【印象中的最后一次大考，我的好朋友悄悄塞给了我一颗糖，他说，那是他藏了好久的幸运之糖，只要吃下它，我们就会一起考出一个好成绩。】 【我吃了，可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却再也想不起来了。】 【我仍然在这所学校里，可我的好朋友，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第24章 见鬼中学12 涂蜃接过那张纸快速扫了一遍，叠起来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他叫什么？” 于钟知道，这个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恶霸问的是他的好朋友叫什么。反正……他也不在这里了，告诉对方，应该也没什么吧……他真的不想再被欺负了…… “……钱文。” 涂蜃没说什么，转身上了床，躺平。下一秒，平稳的呼吸声响起，他睡着了。 于钟…… 于钟气得在空气中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又扭到了被打的地方，痛得他呲牙咧嘴也不敢发出声音扰了那位祖宗，只能颤抖着半坐在凳子上自抱自泣。 一夜好眠。 “快起床啦！小心上课迟到哦！我和木木先走啦~” 施小石晃了晃她们两个的床铺，就拉着徐木木开门出去了。 池饱饱翻身起来探头顺着门上的小窗户向下看，意外的没看到人影。 她回头冲吴心安摊摊手，“不在。” 吴心安翻身下床，穿好鞋子后来到她这边举起手。 池饱饱迟疑了一秒钟，还是乖乖被抱了下去。 她总觉得，每当她接受心安姐对她的好时，对方的情绪总会变得更好一些。既然如此，双向有利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不知道其他人那里怎么样了。” 池饱饱和吴心安脚前脚后进入教室的时候，玩家只有涂蜃坐在位置上。 池饱饱在他桌前站定，“昨晚怎么样？有特殊情况吗？” 涂蜃依旧是那副恹恹的样子，“中午。” “OK！”池饱饱接受良好，并对着旁边满脑袋问号的吴心安做出语句补全，“‘有特殊情况，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的意思。” 吴心安也学着她比划了个相同的手势，“行，OK！” 等两人坐好后，其余玩家也陆续进入了教室，只是瞧着精神不太好的人，除了林芝芝，还有个徐尧。 池饱饱的好奇心又被高高吊起，很可惜，现在不是打探情报的好时候。 很快，熟悉的矮个老师从前门走上了讲台。 “今天开始上课前，先掌声欢迎我们的王洪志同学和李玲慧同学归队！” 台下整齐划一的鼓掌声里，两名玩家站上了讲台。 王洪志声泪俱下，“我，我对不起学校的栽培，对不起老师的教导，对不起我自己的人生！以后每天，我都会努力反思我自己，我一定，一定会出现在红榜上的！请老师和同学们相信我、支持我！” 李玲慧同样很激动，她哽咽着，对矮个老师深深鞠了个躬，“我已经清楚明白自己犯下了多么大的错误，这样可怕的事情，以后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我也会以红榜为目标的！” 矮个老师显然很满意，“很好！回到你们的座位上去吧！” 台下的玩家都无声地注视着他们俩，说实话，除了精神状态看起来格外堪忧，其他地方几乎看不出与最初有什么区别。 可……池饱饱皱起眉头，她仍然记得吞掉玩家后老师喜悦的样子，玩家真的可能“毫发无伤”地回来吗？ 或许，这种“洗脑”的效果，要到后期才能彰显出来？ 一上午的课程，池饱饱都在神游天外。 终于捱到了午饭时间，玩家们默契地聚拢在一条长桌上。 众人（除了某只银毛）的目光整齐地落在王洪志和李玲慧身上。 李玲慧笑了一下，“王大哥，你先说吧。” 王洪志也憨憨一笑，“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就只记得，眼前一下子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然后就是耳朵边上有好多人好多人在同我说话，说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说父母送我们进来有多艰难，说学校和老师的栽培多么珍贵。我，我听久了就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然后我就被老师带出来了，嘿嘿。” 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些信息会不会帮上忙，抱歉啊。” 李玲慧轻轻拍了他一下，“哎呦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我的信息可是更少呢。当时我也是眼前一黑之后，就好像被关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里，然后就和王大哥说的差不多啦。也是一堆人，哎呦磨磨唧唧说的那些话，等我肯定了他们的想法之后，哎，我就被放出来啦。” 池饱饱听得直想皱眉，却克制着维持住了表情。 显然，并不是只有她察觉到了这明显的异样。 李玲慧讲完后，餐桌上出现了两秒的真空期。 就在池饱饱思考着要怎么打圆场不让这两人发现异常的时候，曹建军拍桌子了。 好在，他还没有莽到直接掀了桌子，只是那副模样已经足够凶神恶煞。 “你们两个，别想着耍小聪明，隐瞒关键信息，信不信曹爷我打死你们！” 池饱饱的眼神微妙地漂移了一瞬，她和吴心安对上了视线，见心安姐眼中也是明显的笑意，池饱饱就知道，她没猜错。 原来真的有憨憨没看出来这两个人有问题，并且真心实意地怀疑着他们没将全部信息讲出来。 池饱饱低下头用手挡住嘴角，眼睁睁看着吴心安和涂蜃一左一右将她餐盘中的饭菜分食干净，严重怀疑这俩人也在借着吃饭挡住嘴角上扬。 “我没有！我真没有！”王洪志被吓得一个激灵，连连摆手。 李玲慧眼圈也红了，“哎呦这位大哥，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曹建军不屑地嗤笑一声，还要说什么，被身侧的胡海拉了一下，消停了。 “我们还是先吃饭吧。”胡海说着，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哎，好，好！”王洪志连声应着，然后便拿起餐盘“呼噜噜”几口便吃了个干净。 包括肉菜。 旁边的李玲慧同样如此。 但池饱饱注意到，还有其他人碰了肉菜，曹建军，和徐尧。 趁着王洪志和李玲慧去送餐盘的空当，胡海率先开口。 “那两个人不对劲，他们的行为模式和最初的样子完全不一致，我怀疑现在主导行动的已经不是原本的他们了。” “也就是说，他们，被替代了。” 第25章 见鬼中学13 曹建军惊讶地都结巴了，“替，替代？怎么可能？这，这又不是玄幻……” 狡辩的声音在众人无声的默视中低了下去。 “真，真是啊？” 胡海依旧在吃着，“李玲慧最初急于靠近可能带有信息的学生，说明她自私且急功近利，被连续扣分后试图拖其他玩家下水，也能看出她本质上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可能会在一夜之后性格全变吗？” “至于王洪志……”胡海看向池饱饱，“这位小姑娘应该是感触最深的。” 池饱饱正双手托腮听胡海说话，见此痛快点头，脸颊的肉被挤起来一小块，看得吴心安十分手痒。 “确实啊确实，当时他被扣了好多分，上着课呢就恨不得从我身上咬下来一块肉来救他。拜托诶，我又不是唐僧！” 餐桌上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松。 “对了，昨晚上你们遇到查寝了吗？”池饱饱顺势问道。 “呕……” 听到查寝两个字，徐尧反应激烈地干呕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林芝芝连忙端走了自己的餐盘，“怎么了？怎么了？” 池饱饱…… 池饱饱洞悉了一切，看这位的反应，估计是被口水浴了…… 见徐尧干呕得实在厉害，其余几人不得不先讲述起来。 “我和胡海一间寝室，他聪明，告诉我把我们俩打晕大概率可以逃过查寝可能发生的危险。我听到脚步声之后就把我们都打晕了，再睡醒的时候，脚步声已经没了，但是那俩舍友在床上直挺挺地坐着。” 曹建军率先开口。 池饱饱认真点头，“我们和你们一样，心安姐把我们两个弄晕了，醒来就看到室友坐着。” 林芝芝吞咽了一下，“我，我太害怕了，一直躲在被窝里。我听到查寝的那个东西敲了门，走进了寝室，好像，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我太害怕了，直接晕了过去。再睁眼，天已经亮了。” 徐尧终于惨白着脸直起腰，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芝芝，直把对方盯得几乎要钻到桌子下面去才开口。 “你真幸运，差一点，就差一点，你就会遭遇和我一样的事了。” 林芝芝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徐尧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我看到她了，那个查寝的东西。” 没有人打断他，大家都等着徐尧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躺在床上，只看到了她的头。她的头……像个，像个气球？飘在天花板上。也不是飘，那颗头可以自由移动。最开始我紧紧闭着眼睛，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在观察我，还在念叨着什么……” 徐尧双手抱头烦躁地揪着头发，“她敲了门，说要查寝。我的床铺在靠窗的位置，她先是说了什么……奖励好学生？大概这个意思，结果到我这里，她就和抽风了一样，说什么，我有味道？需要清洁？” 徐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几个字，他狠狠喘出几口气，才再次开口。 “她……她开始舔我，最开始我还闭眼忍着，直到她，她舔上了我的脸……”他将脸埋进掌心，声音变得发闷。 “我没想睁眼的，即便那腐烂腥臭的粘液将我的鼻子都糊住了，我也没想睁眼的！可是，她，她舔进了我的眼睛……她掀开了我的眼皮……我看见她了！” 徐尧整个人的状态都显得狂躁不安，他能完整地复述整个过程，精神上已经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吴心安盯了他一会，“只有这些吗？” 徐尧抬起脸，瞳孔甚至无法聚焦，“什么叫，只有这些，你厉害你去经历一遍……” “啧，”吴心安有些无语，“我是说，你再仔细回想一下有没有漏掉的细节，比如查寝之前之后。” “……噢，噢，我想想……”徐尧反应了一会，才再次垂下了头。 “我回寝室的时候，王洪志已经在床上了。我试探着和他打招呼，问他遇到了什么，但是他不理我。那个氛围让我快要呼吸不上来了，我就想去找胡海他们。我记得我打开门了，但是，但是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然后，然后就是查寝，呕……” “你的室友呢？除了王洪志的另两个室友呢？他们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吗？他们没和你说什么吗？”林芝芝连声追问。 徐尧干呕了一会，惨白着一张脸缓慢摇头，“他们，我没什么印象，应该没问题吧。” “那你们呢？”林芝芝又看向胡海。 “你能这么问，说明你的室友有问题，是吗？”胡海没有直接回答，“毕竟，和徐尧一样，你的玩家室友，也不对劲。” 林芝芝又开始拧裙摆了，“对，我也去叫了李玲慧，她也没反应。但是我想出门的时候，那两个室友回来了。她们说，寝室里只有三个人……” “什么？！那岂不是说，王洪志也变成他们那种东西了……”徐尧的身体大幅度晃了一下，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这也是我想确认的事情。”池饱饱接过话。 “我有一个想法，这些学生的灵魂，很可能被困在身体的最深处，他们在向我们寻求帮助。” 曹建军条件反射地看向胡海，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池饱饱也跟着看向胡海，“你也发现了吗？” 胡海忽然对池饱饱笑了一下，“对，这件事是你发现的？还是……”他看向坐在女孩身边的吴心安。 “聒噪。”涂蜃站起身，戳了一下池饱饱的脑门，“去那边。” 池饱饱身体快过大脑，抬脚便跟了过去。 吴心安也站起身，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胡海，“别乱打主意，也别小看任何人。” 胡海依旧是那副精英男的样子，轻轻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芝芝有些犹疑，“怎，怎么了？” 胡海将视线转向她，“这位……” “我，我叫林芝芝。” “好，芝芝。要不要继续留下来和我们商议？我想，我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林芝芝咬着下唇，她回头看了看走得毫不迟疑的三人，又看向了一直温柔注视着她的胡海。 最终，她点了头。 第26章 见鬼中学14 “那个胡海你也要注意点，饱饱，游戏里对玩家不要放松警惕心。” 吴心安在池饱饱对面坐下，轻声嘱咐。 “你在透过她看谁？”涂蜃突然的一句话，让吴心安瞬间没了声音。 池饱饱听到这句话一怔，然后便是豁然开朗。怪不得，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了。 “……抱歉，饱饱。我只是……”吴心安的声音有些哑。 “没关系的心安姐，我没有觉得被冒犯。如果这样你能开心一点，我也会很开心的。而且无论如何，你有在保护我，不是吗？” 吴心安看着那双盈满笑意的杏眼，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小丫头用相似的眼睛望着她，磕磕绊绊的叫她姐姐。 “她叫吴心宁，比我小十岁，如果顺利长大的话，现在已经十五了。” 池饱饱听得心一揪，她想问那个孩子怎么了，可又问不出口，这个问题对吴心安来说可能太残忍了。 “她在我出任务的时候出了事，那个畜生肇事逃逸之前反复碾压了四次。那天，宁宁本来是要去给我买生日礼物的。” 吴心安眼眶有些红，却没有愤怒和泪水，只余下释怀和平和。 “你杀了他。”涂蜃头也不抬。 “对，我杀了他。像他当时做的一样，只不过多碾了几次。”吴心安笑了，眉眼肆意。 池饱饱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轻轻用力。 吴心安回握了回去，“宁宁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眼睛，我承认，最开始我是有移情成分。但饱饱，你是你，她是她，我分得清。现在，我只是想对你好，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仅此而已。” 一张被放在桌上的纸打断了对话，两人同时看向涂蜃。 “于钟写的。” 池饱饱将纸展开，挪到涂蜃对面的位置坐下，和吴心安凑到一起去看那些字。 “异变是从老师开始的，然后是学习不好的学生，再到学习好的学生。” 池饱饱看了看涂蜃，他没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听着。 “好学生并不是免死金牌，相反，学习好，或者说，过于顺从的态度，都可能会被老师打上‘标记’。” “标记？”吴心安看向她。 “对，”池饱饱肯定地说，“当时李玲慧出事之后，徐尧最先开口接了老师的话，我是倒数第二个进教室的，当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师在看徐尧站着的位置。” “原本我并不是太确定这件事，但是结合刚刚徐尧说的他没察觉室友哪里不对，再加上于钟写的，我感觉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 吴心安点点头，“那黑榜……今晚还是要来一趟这里，我得去看看食堂里面有什么。” “查寝怎么办？” 吴心安给了她一个wink，“你姐我自有办法。” “心安姐，那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还有个照应。” 两人对视三秒，最终还是吴心安败下阵来，“……好，一起。” 池饱饱又将昨晚她在细线中看到的东西都讲了一遍，涂蜃倒是没什么反应，吴心安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她一把捧住池饱饱的脸，几乎要将她的眼睛看出朵花来。 “我们饱饱这么厉害，眼睛可以吃鬼还能化为己用？会有其他副作用吗？会痛吗？你回到自己身体里会有虚弱期吗？” 池饱饱想到了那被细线抵消掉的剧烈头痛，但她摇了摇头，“不痛的，好像也没感觉到虚弱。” “你不要进食也是因为它。”涂蜃伸手将她的脸从吴心安手中解脱出来，很轻的碰了下她的眼睑。 池饱饱整张脸都陷在涂蜃的掌心中，在他手里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其实小时候我也模模糊糊记得自己有很饿的时候，但是后面不知怎么，就不饿了。我在想……” 涂蜃目光仍然淡漠，“你在想，是不是从小开始，你就已经在消化现实世界中的‘鬼’了。” 池饱饱继续猛猛点头，“你好聪明！不对，你知道现实世界有鬼？” 涂蜃收回手拄着下巴，“你也看得到。” “你也看得到？！”池饱饱张大了嘴巴。 吴心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停！” “所以，你们现实都能看到鬼？这叫什么，那个，阴阳眼？可没听说谁家阴阳眼不仅见鬼还要吃鬼啊？银毛，你的眼睛也吃吗？” 池饱饱觉得，涂蜃的脑袋上似乎蹦出了一个井号，连忙说，“心安姐，他叫涂蜃。” 说着，拉过吴心安的手心写了这两个字。 “屠神？你这名字，很嚣张啊。”吴心安挑了挑眉。 涂蜃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这个世界，哪还有神。” “也是，只剩下一些烂人了。” 半晌，吴心安还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向那个懒洋洋的男人。 “涂蜃，我妹妹她……有可能变成鬼吗？” 涂蜃垂着眼，连睫毛都泛着银灰色。 “有。” 他没管激动地站起身的吴心安，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你看不到。而且……如果她化成了恶鬼，会被吃掉。” 会被谁吃掉，不言而喻。 池饱饱：？我吗？ “……我吃恶鬼吗？我怎么不知道……” 吴心安竭力平息躁动的心情，扯出一抹笑来，“饱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如果语气没有这么心虚的话，可信度会更高一点。” “哈……哈哈……”池饱饱干笑两声，手动闭麦了。 吴心安深吸一口气，“这个话题，我们离开副本后再谈，先聊眼下的。” “首先，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将那张纸推到涂蜃身前，“这个于钟，可信吗？” 池饱饱乖巧举手。 “行，这位池同学，发表一下见解。” “我觉得，他本身就是一个很特殊的人，这个名字既然能让我们完整听到，那就一定是有意义的。我们下一步，还需要去找资料室在哪里。至于他写的东西，至少抛开他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其他的我感觉是真的。” 池饱饱说完，两人一同看向涂蜃。 男人漂亮的眉眼舒展开来，“如果是假的，就再打一顿。” 池饱饱：？ 她听到了什么？ “再”打一顿？ 第27章 见鬼中学15 “所以你是把人揍了一顿才得到的这个？” 吴心安啼笑皆非，“这么质朴的逼供手法吗？” 涂蜃纠正她，“商议。” “……行，商议手段不错。” 池饱饱想到当时她还想对室友动手，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诶不对，涂蜃，你没被查寝阿姨吞下去吗？” 忽然想到没听对方提起过他那一晚的事情，池饱饱连忙问道。 “以后和我进本。” 又是这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回复，池饱饱飞快理清思绪。 “我跟你一起打本，你就会告诉我现在我不知道的消息。或者说，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队友，不再互相隐瞒。” 涂蜃嘴角勾起，“聪明。” 池饱饱头刚点到一半就被拖住转了个弯，吴心安眯起眼睛，“那我呢？” 池饱饱有样学样，“那她呢？” 涂蜃顶着死鱼眼继续往外蹦豆，“随便。” 吴心安笑起来，“行，那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多多指教。” 池饱饱依旧眼巴巴地等着涂蜃讲他那里发生的事，毕竟在她看来，三人之前就已经算是队友了。 “我在，她没能进来。” “不儿，这对吗？直接强行改变查寝老师的行进路线，略过了你们寝室？” 吴心安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涂蜃，你到底下过多少次副本？” “很多。” “三十次？” “不止。” “五十次？？” “不止。” “……我靠，三位数？” 涂蜃揉了下太阳穴，“可能吧，我记不太清了。” 吴心安牙疼似的面部扭曲成一团，“所以我们三个，都有特殊方向，真牛掰啊。” 池饱饱有些摸不准她这到底算不算特殊方向，话又说回来，第一个副本结束的时候，那个鬼系统说好的神秘奖励在哪呢？总不能是她的眼睛吧？ 那也不对啊，副本结束之前她好像已经用过眼睛来着。 而且，池饱饱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她没进游戏之前可能也这么干过…… “我还有疑问，饱饱见到的那个把每个人都吞一遍的流程是怎么回事。”吴心安的话也是池饱饱一直想问的。 “同化。”涂蜃回答，“保证原本的意识被永远困在身体深处，不见天光。” “所以那些学生，确实在向我们求救，是吗？” “对。” 池饱饱有点难受，当你清醒地被关在身体的躯壳里，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却无法改变、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没在黑暗中，求救无门。 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他们的自我意识会消散吗？”池饱饱语气低迷。 涂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吴心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啦，打起精神，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对！”池饱饱瞬间满血复活，想那么多没有用，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说！ “他们回来了。”吴心安向另一边努努嘴。 王洪志和李玲慧已经坐回去了。 看着看着，池饱饱忽然灵机一动，“我有一个想法。” “我可以多扣点学分，去老师肚子里看看到底怎么个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太危险了！” “好。” 吴心安“唰”地扭过头怒视着涂蜃，“好个屁！” 池饱饱连忙抱住吴心安的胳膊，“心安姐！冷静！淡定！我不会有事的！我有事了他也跑不了！安心！” 吴心安的动作顿住，她缓缓低头和池饱饱对视。 “这是你的副本？” 池饱饱懵懵点头，“对啊，涂蜃绑定的我的第二个副本。” “……第二个副本就是无时限副本。饱饱，你不会是什么满级玩家下来炸鱼的吧……” 池饱饱满头黑线，“我是满级玩家吗？我怎么不知道！真是满级玩家不应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个响指毁灭一个副本吗！” 涂蜃：…… “少看。” “哦。” 吴心安不折腾了，像个木桩子一样杵着，任由池饱饱挂在自己腰上。 “所以你是认真的？” 池饱饱点头如捣蒜，“这简直就是一条简单直白的获取信息的康庄大道！” 吴心安无语，“……大道确实是大道，康不康庄就不一定了。” “嘿嘿，”池饱饱讨好地笑笑，“我有帮手呢，肯定没问题！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晚上我就回来了~” 吴心安一把捏住她的嘴，“小嘴巴闭起来，不要乱立fg。” “唔唔！唔！”池饱饱说不出话，只好用眼神拼命示意自己知道了。 吴心安无奈地松开手，瞪了涂蜃一眼，“你也由着她闹。” 涂蜃四平八稳，“我和她去。” 吴心安：？ “不是，啊？你是真的觉得饱饱说的方案可行性很高是吗？” 涂蜃扫了吴心安一眼，她觉得自己读懂了那个眼神——不然呢？ 吴心安：……吾心难安。小的不靠谱她可以惯着，老的、啊不，大的不靠谱她估摸着……可能也拦不住。 她还能说什么呢？ “二位勇士打算在何处扣分啊？” 池饱饱决定，先翘课吧！反正都要扣学分，不如顺便试探一下还能如何花式扣学分。 小姑娘一拍脑门儿想出的主意，被涂蜃毫无异议地执行了。 不一会，吴心安站在教学楼三楼走廊向下望，就看到池饱饱撒欢儿似的跑向了那个看起来像图书馆的建筑，而涂蜃依旧闲庭漫步坠在她身后，步伐懒散却没被落下分毫。 下一瞬，涂蜃似乎不经意间回头，目光直直撞上她，吴心安随意地摆了摆手，便见男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向池饱饱的方向走了。 “啧，这家伙……” 对此事毫无所觉的池饱饱已经一路冲到了那栋白色建筑门口，可奇怪的是，建筑外墙上没有任何标识。 “我以为好歹这里能有个牌子敷衍我们一下呢，怎么真就是毛坯啊。” 池饱饱说着，趴在了玻璃门上向里看去，怕看不清楚，她还特意用手挡住了眼睛周围的光线。 “你在看什么？”右肩侧传来问话。 池饱饱想也没想地回答，“我要是知道我在看什么我还能一直趴……在……这……？” 不对啊，涂蜃站在她左边。 那说话的人，是谁？ 第28章 见鬼中学16 由于之前太过激动，赵诗瑶也没注意蓝霜凝，现在她才想起来蓝霜凝已经早离开休息室了。 华夏军方？孙羽一脸的不信，下意识的伸手接过韩奉欢送到眼前的证件。 憎恨？居然是憎恨？他的双眸看着本王的时候，流露出来的眼神居然是憎恨？面对这一个他亲眼所见的眼神，南王有些难以置信。 对着她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很宁静。特别有这杯咖啡在的时候。 金色血液于秦焱体内翻滚开来，磅礴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更是从他的体内不断暴涌而出。强大的力量，迅速升腾，竟令得秦焱的实力，在那半步剑王之中，再登一步，悍然踏入到半步剑王圆满。 也不管呆呆是不是能听的懂，水寒把菜谱翻开，但并不是真正打开给他看，只是迅速的拨动着，仅仅两三秒，就把整个菜谱拨到了头，随后又收了回去。 “你”卫王大怒，只是他这一怒算是触动了心肝肺各种器官，引來了一阵剧咳，惹得南宫洛璟亦是一慌。 想到就干，杨若风依旧雷厉风行。布置着灵石，尝试着借用大地的力量。在此过程中，不断的推翻自己的想法，去改进阵法，此时此刻依然完成了一大半。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咔咔作响，二楼的最里间，岳七抬头看了看门口挂着主任办公室的牌子，举起手在门上轻轻的敲了敲。 龙杰的反常态度更是让贾千千生疑了，难道面具男子说的都是真的？龙杰真的蒙骗了自己，所以才这么在意，还要让自己不要相信他。 “柔弱？”石兰三人组面面相窥，星魂柔弱？这个世界可真和平。 而英娘此时，之所以会轻易地就将经他认了出来，自然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子，明明就是她苦苦等侍了多年的那个男人。 临枫的身体在那一声叫嚷声过后，便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的一样，彻底的瘫软了下来。仅靠着牵扯在他身上的那些银丝，而被双脚离地的稍稍悬起。 炽汐本以为临枫会劈头盖脸的给自己一顿教训，比如又滥用了虚无之火，还有浪费魔力之源去操控桃瑞丝。却没想到，他竟夸赞了自己，心中顿时一阵暗喜。 此刻陡见叶棂唤她，她便铮一激灵！回神时才后觉叶棂似乎不止唤了一声……自己当真是失神失态到可以！抬目见叶棂都已经步向自己了，忙抬步迎上去。 蜀山为轻舞，天明，项羽各安排了一间房，而且三间房是紧连着，并且将天明夹在了中间。 凤凤却不知道这老妈子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心中稳了稳，便也跟上去。 脑袋瓜子里疯狂转动，没法子，先低头吧，不然落个黄成一样的下场可就惨了。 听完了苏钦宇的话，除了启蛮于心不忍，其他几人都抢着赞成。苏钦宇怕启蛮误事，就让他到时候远远看着，熬血鹰的事由他们四个去做。 众人无语，这也行？不过任谁看到一块仙魄石，恐怕都会疯狂，而短短时间，这里已经死伤了近百人，应该就是因为这样才惊动了这仙尊殿之灵。 但其他几峰的却不然，听闻了这场比试之后，或偷偷摸摸或得了首座允许。 就在这时，秦霜提着杀剑和众人冲了上来，戈战一方强者并不少，更加上能控制杀阵之力，他们顿时大落下风，除了慕容芊芊和秦霜瞪少数几人，几乎片刻，众人都已然带伤。 刑穆狐疑的眯着眼，那个护法进来到底说了些什么？发生了什么大事吗？怎么二人如此匆忙的便离开了？ 不知为什么，真的很困，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常百制造的提神丸，这东西再困的人吃了也会立马蹦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一股凉意直钻脑门儿，辣的我眼泪滚滚而下，舌头也被麻的失去知觉。 虽然当初李煌没有前往天狐军，但是从白麟等人口中，也是知道整个事情的始末，龙腾和陆虎绝对不可能生还的。现在，突然间见到消失了将近是两年的龙腾和陆虎，他们根本就不甘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龙腾和陆虎了。 一股暖意瞬间包围了剑泉的全身，他亲自将魂剑黑玄从子龙身体里抽了出来，然后擦干净了上面的鲜血，一滴也没有留下。 正在化妆的张艺兴被化妆师要求转过脑袋，这不转还好，一转叶沫的身影便进入了眼帘中。 接下来看见的让我胃部翻腾不已，那弟弟拿起肥猪头就啃，一边啃还一边嘟囔太肥。我一个恶心差点吐出来，然后拉着刀疤就跑，跑远了我还是控制不住大吐特吐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个空间乃是灵儿以及魔藤所有，除了他们，别人难以踏足，显然更加的安全了。 “啪啪啪！”随着一阵鼓掌声响起，一个牵着一头四肢着地的白色狼人的人影出现在艾丽卡面前，顿时，艾丽卡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至于其中的宝物，比如——似叶倾所得到的“残次的造化玉胚”；又或者梁振手中的“后天灵物”噬灵蛇，但这种灵物，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两声同样蕴含着疯狂的吼声出现，步惊云和聂风化为两道红色的影子，挥舞着一黑一白两条兵器化为的细线，在硕大的校场上不断的移动着，兵器撞击声中，只有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裂痕在兵器交接处出现，看起来十分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