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太重欲!病弱男妃养了两个崽》 第1章 烫得他不舒服 “停…” 温泉宫热气弥漫,苏怀钰感觉自己快晕倒了,可男人与他相反,仿佛不知疲倦。 “等、等一下……”他靠着壁岩,头脑愈发昏沉。 “你说什么?” 男人凑近他耳边,指腹抚去他湿润的碎发,“再说一次,朕没听清。” “不……” 他推开对方:“不…” “不要停?”男人低声笑着,“听你的。” “不是……” 可未等他说出下一个字,他忽然晕倒在了男人怀中… ** 半个时辰前。 【警告,任务—— ‘和暴君负距离(-***)接触’还剩最后一日期限,请宿主努力完成。】 提醒自脑海响起,苏怀钰听到了系统的声音:“阿钰,暴君就在里面!” “我知道…”苏怀钰踮起脚尖,悄悄往里看去。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他看到殿内氤氲着热气,正中央的池水中坐了一人,对方眼睫紧闭,额上青筋暴起。 露出的小臂格外结实,肩背处隐隐有着数道伤痕,苏怀钰眨了眨眼,不禁多看了一会。 “如今暴君中了药,意识不清,正是我们的好时机。” 系统补充,“和暴君的关系越亲近,阿钰能获得的奖励就越多,不仅能减轻体弱之症,更能拆穿苏怀明的真面目。” 系统口中的苏怀明是景平侯府的二公子,也是代替苏怀钰享受了二十年父母疼爱的假少爷。 二十年前,景平侯夫人上香之际突遇刺客,受惊之下早产。 同一日,在庙里生产的还有一妇人,许是阴差阳错,又或许是早有预谋,总之,二人的孩子被人调换,他们的人生也变得截然不同。 据系统所说,苏怀明是一名‘穿书者’,携带着‘万人迷光环’,能让每个接近他的人都对他心生好感。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苏怀钰回到侯府后,苏怀明便假装柔弱,骗取了侯府众人的关心和怜惜。 他们的父亲说:“明儿,你是景平侯府的二公子,就留在侯府哪儿都不用去。” 母亲言:“是啊明儿,二十年的感情做不得假,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就连他们的大哥苏怀予也这般道:“你和阿钰都是我的弟弟。” “……” 那时的苏怀钰刚刚回府,他一袭粗衣,就这样看着父母哥哥安慰苏怀明,无人在意他单薄衣服下微颤的指尖。 如今正值盛夏,蚊虫在苏怀钰耳边飞舞,他终于回神,面有犹豫:“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 系统语气焦急:“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天知道半月前的它,在看到宿主是个男人后有多绝望! 错绑宿主,本以为这个季度的kpi将为0,幸好转机出现,它还能再抢救一下。 “周围的守卫都被我屏蔽了,没人会发现你的,阿钰,你快上啊。” 此刻的系统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若不是条件不允许,它都想替苏怀钰上了! 就在它想再劝一劝时,突然! 殿内男人侧目望来,指尖掷出一枚暗器。 “咻——” 暗器从苏怀钰脖间擦过,他呼吸一窒,连带着喉间发痒,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他本就是个病秧子,咳起来撕心裂肺,仿佛要交代在这里了一般。 屋内隋曜蹙眉,压下满腹燥热,披好衣物后打开窗,正好和苏怀钰对视。 窗户半开,他看到少年倚在窗边,一袭素衣衬得身形愈发单薄。 他轻轻咳着,脊背崩出线条,如玉的面颊也因咳意而染上绯红,长睫湿漉漉的,眼中满是水汽。 他看了一会,轻捻指腹:“谁让你来的?” 苏怀钰没说话,面露心虚。 他自幼在乡野长大,三个月前才被接回侯府,隋曜身上的气势压得他抬不起头,让他不知作何回答。 系统也宕机了,他本以为暴君已神志不清,谁知…… 若宿主当场暴毙,它又该何去何从? 幸运的是,暴君没有杀苏怀钰,反而在下一波浪潮袭来之前,将人拽进了温泉宫…… “唔…” 苏怀钰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已入了水。 衣物尽数粘在身上,单薄的身子一览无余,他浮在水中,微仰着头。 黑发飘在水面,水珠从额头滑至唇角,苏怀钰抹了抹脸,与此同时,一只手揽上他的腰,将他唇角的水珠吻去。 紧接着,狂风暴雨般的吻落在他的脸上。 眉眼、鼻尖、红唇…隋曜一处都没有放过。 “……” 苏怀钰喘不过气了,他推了推隋曜的胸口,却被人攥住手腕。 “来之前没人教过你规矩么?” 隋曜摁了摁他柔软的下唇,眸色骤然加深。 “没、没有……” 苏怀钰往后缩了缩,滚烫热意从隋曜身边传来,烫得他很不舒服。 隋曜也没再说话,一手摁在他的后颈,一手揽上他的腰肢。 “既如此,朕教你。” 察觉到什么的系统在此刻紧急下线,只待天明。 *** 苏怀钰突然晕倒,单薄身躯滑至臂弯,隋曜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片刻后抱着他走出池水。 怀中人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隋曜阖着眼帘,暗道:这小身板,不知要养多久才能养得壮些。 披风阻隔了微风和视线,他将人带到隔壁的宫殿,并吩咐侍卫:“宣章太医过来。” 不多时,章太医提着药箱出现:“参见陛下。” “给他看看。” “是。” 章太医颔首,指尖搭上苏怀钰的手腕,余光看到对方脖子上的斑斑点点,心中唏嘘,面上却不显。 这公子一看身子就不好,眉宇间满是病气,陛下还这般放纵,简直是…过分。 当然,他只敢在心中感慨,一会后,他收回手,又拨了拨苏怀钰的眼皮:“陛下,这位公子是精气外泄导致的亏虚,老臣给他开一副方子即可。” 精气外泄,亏虚。 外泄的原因心照不宣,隋曜背着的手蜷了蜷,“他身子不好,想法子给他补补。” “是。” 章太医态度恭敬,写了方子交给药童,最后还是没忍住道:“公子身娇体弱的,陛下…还需怜香惜玉才是。” 第2章 禽兽!都把人*晕了! “知道了。” 隋曜摆了摆手,章太医躬身:“老臣告退。” 殿内只剩隋曜和苏怀钰二人,他坐在床边,视线从苏怀钰脸上扫过。 由上至下,又由下至上,他打量了好几眼,最终召来暗卫:“查查是谁送来的。” 今夜太后设了宫宴,还请了杂技班子,宫中鱼龙混杂,有人浑水摸鱼。 隋曜不信这么巧,他刚好中了药,对方便出现在他眼前,只是不知是哪个自作主张的,竟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虽说送来的人颇合他眼缘,可他最厌恶的就是被人算计。 思绪在心头滑过,他交代人照看好苏怀钰,随即离开了宫殿。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苏怀钰睁开了眼睛。 浑身酸痛不已,好像被人暴揍了一顿,苏怀钰皱着眉,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知到他的情况,系统紧急上线,“阿钰,你感觉怎么样?” 声音染着关怀,它没想到暴君这么猛,都把人做晕过去了! 简直是禽兽! “一点都不好,好痛…” 苏怀钰委屈巴巴,下一秒便见任务板上亮起绿灯。 【恭喜宿主,完成‘与暴君达成负距离成就’,奖励:止咳丹10枚,续命丹10枚,化痛丹10枚,护理丹10枚。】 “护理丹?” 苏怀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就是护理**的啊,还有助兴的效果呢。” “……” 苏怀钰震惊了,还能有这种东西?而且…… “你们是正经系统吗?怎么发这种奖励啊?” 系统被问住了,语气含糊:“那肯定正经啊,先别说这些了,你快把化痛丹吃了。” 说完,苏怀钰掌心出现一枚丹药,他将丹药塞进口中,有些苦,但还能接受。 丹药入腹,身上的疼痛疲惫一扫而空,苏怀钰呼出口气,“还算你们有点作用。” “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有新任务了。” 话音落下,苏怀钰看到任务面板上出现一行新的字体—— 【任务二:将隋曜的好感度拉升至100%,期限:半年。 注:好感度达50%时,可获得随机奖励。 当前隋曜好感度:33%。】 隋曜性格多疑,想让好感度提升至100%的前提是取得他的信任,可这并不简单。 苏怀钰沉思着,再次抬眸时看到了任务三—— 【离开此处,并在天亮之前回到景平侯府。】 “……” 时间很赶,苏怀钰坐起身,看到殿外隐约守着几人。 今夜太后设了宫宴,意为长乐长公主寻个驸马,景平侯府亦在受邀之列。 苏家三个儿子都进宫赴宴了,若非如此,苏怀钰连“负距离”任务都完成不了。 如今宫宴将散,他必须赶在景平侯府出宫之前和他们汇合。 想到这,他下了床,“系统,迷晕外面的守卫。” “好。” 不多时,殿外守卫呆愣在地,双眼无神,仿佛失了魂魄。 苏怀钰趁机打开殿门,从他们身边走过,无一人阻拦。 按照来时路往回走,他绕过御花园,又绕过长亭,最后回到了永宁殿。 宫宴便是在此举办,此前苏怀钰借口不胜酒力出了宴席,回到殿中后发现太后也离席了。 但宴席尚未结束,苏怀钰在座位坐下,听大哥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迷路了。” 苏怀钰轻声,后颈的吻痕被长发遮挡,他拿起糕点咬了一口,装作无事发生。 闻言,苏怀予皱了皱眉,却也没再说什么。 一旁,苏怀明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忽然开口:“阿钰,你看到长乐(le)长公主了吗?” 长乐长公主是先帝最后一个孩子,自小备受先帝宠爱。 “没有。”苏怀钰摇头。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响起太监的长音:“长乐长公主到——” 紧接着,一穿着紫色襦裙,打扮精致华丽的女子出现,头上的步摇随着轻动,她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滑过。 “参见长公主殿下。” 众人起身行礼,长乐长公主微仰着头:“免礼。” “谢长公主殿下。” 苏怀钰坐回原位,他并未抬头,目光注视着眼前的糕点。 上方,长乐公主打量他们,继而道:“今日本公主前来乃是奉了太后的懿旨,如今人也瞧了,酒也喝了,太后身体不适,本公主要前往侍奉。” “故,今日的宴席到此结束,各位请回吧。” 长乐本就对这种‘相看郎婿’的活动不感兴趣,如今走完过场,自然是越早结束越好。 她下了逐客令,并带头离开了宴席。 主人公都走了,其余人也没有留下的必要,纷纷起身离开长宁殿。 同一时刻,温泉宫的下人发现苏怀钰不见了。 药童端着药,见殿内空无一人,他揉了揉眼睛,几秒之后才确认人真的不见了。 “来人啊!公子不见了!” 消息在不多时传入隋曜的耳中,彼时他正书写册封诏书。 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人了,应该给个名分。 诏书上的姓名和位分被刻意空开,前者是他还不知来人的身份,后者是他还没想好给什么名分。 勾写完最后一笔,便听侍卫回禀:“陛下,温泉宫那位公子、不见了。” 指尖一顿,隋曜微挑着眉:“不见了?” 太监总管李幽也问:“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陛下恕罪。” 侍卫跪在地上,后背冷汗津津:“属下不知,我等并未玩忽职守,也并未离开半步,可人就是不见了……” “不知?” 隋曜冷声,将毛笔扔回笔架:“好一个不知。” “朕身边不养废人,自去领罚。” “是…” 侍卫走后,隋曜眯了眯眸,忽然想起什么:“母后那边的宴席可结束了?” “这个时辰,应是刚刚结束。”李幽恭敬回答。 “让暗卫查查今日参加宴席的宾客,若有发现,及时回禀。” “是,陛下。” 隋曜不想四处搜查将事情闹得太大,只让暗卫在暗中探查,将少年画像交给暗卫统领,他淡声吩咐:“三日内找到人,莫让朕失望。” ————— 马车在长街上行驶,车头挂着“苏”氏车幡。 车上坐着苏氏三兄弟,苏怀钰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车外,其余二人则是端坐着,并未言语。 大哥苏怀予今年25岁,性格沉稳不爱说话,在苏怀钰看来,便是古板的同时又冷着一张脸,让人看了心生惧意。 苏怀明则是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即便没有说话,也让人如沐春风。 他侧目看向苏怀钰,正欲说什么时,突然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痕。 第3章 听到苏怀明的心声 笑意僵在脸上,苏怀明盯着他长发后的痕迹,眼中划过狐疑。 这是…吻痕? 意识到什么,他连忙垂下头,暗讽:果真是乡下回来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不过参加个宫宴便不知和哪个野男人滚在了一起,怪不得离开宴席这么久呢。 若是父亲母亲和兄长知道了此事…… 他眯了眯眸,再次抬头时已恢复往日模样,“阿钰。” 他朝他伸手,想碰一碰他的长发,却被苏怀钰侧身躲过。 “干什么?” 苏怀钰眼中的警惕过于明显,苏怀明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看你的头发乱了,想帮你弄好。” “不必。” 或许是苏怀钰的态度过于疏离,苏怀予侧目望来:“阿钰,怀明亦是你的兄长。” 这话便是要他对苏怀明恭敬,苏怀钰偏开头,心中不忿。 苏怀明抢了他的人生,他凭什么要对他恭敬? 更别提他会因苏怀明而死。 按照系统给他的剧情提示,若非苏怀明日常在外人面前诉苦,说自己只是侯府的假少爷,害怕某天被赶出侯府,他根本不会被他的追求者推入水中,永绝后患。 一切都是苏怀明在背后推动,他善于利用别人做自己的刀,坏事都是别人干的,他永远保持一尘不染。 例如此刻,他再次装着可怜:“是我的错,阿钰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 “若不是我,阿钰也不会吃这么多年的苦…他不认我实属正常。” “大哥,能留在侯府已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岂敢奢求太多?” 闻言,苏怀予动了动唇,理智告诉他苏怀明话中有话,可相处了这么多年,在他看来,苏怀明是一个善良又单纯的人。 况且当年之事并非苏怀明可以阻止,他也不过是被动接受这一切罢了。 就在这时,苏怀钰也开口了:“二哥哥,我没有恨你呀,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说着,苏怀钰垂下眼帘:“我自幼在乡里长大,父亲早亡,母亲农妇,每日天不亮我就要起来干活,没有时间读书习字。” “阿娘说,像我们这种人只要活着就好了,不需要读书,更不需要学习如何与人相处。” “一场天灾便能轻易夺去我们的性命,我们要做的就是活着。” 说完,苏怀钰掩唇咳了咳:“咳…咳咳……” 瘦弱的身体轻轻颤动,苏怀钰弱柳扶风,“回到侯府后,我有了柔软的衣服,温暖的被褥,还有不再漏风的屋子。” “对比过去的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但我不善言辞,我怕说出来的话惹了哥哥们不高兴,干脆不说,这并非针对二哥哥,而是重视。” 他一连说了一大串,苏怀明心中冷笑:这叫不善言辞?那善言辞得什么样? 他没注意到,一旁的苏怀予已然愣神。 苏怀予没想到苏怀钰是这么想的,自阿钰回家后便和他们不太亲近,他一直以为他不喜欢他们,没想到…… 而且阿钰说自己父亲早亡,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吃不饱穿不暖,不能读书习字,最大的愿望就是活着。 他知他以前过得不好,却没想到是这么苦,这一刻,有关苏怀钰过去的苦难浮现在他眼前,他也终于对这些苦难有了实感。 他不禁去想,若阿钰没有被人抱走,在侯府长大的话,又会是何光景? 在二弟苏怀明吃饱穿暖,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时,他唯一具有血脉关联的亲弟弟却在乡下受苦…… 不知为何,他突然对苏怀明心生不满,这份细微的不满被他强行压下,“阿钰,以后在侯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喜欢。” “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你如今是侯府的三公子,你可以不仅仅只是活着。” 闻声,苏怀钰抿了抿唇:“谢谢哥哥,我知道了。” 二人说完后,系统问:“阿钰,你以前过得这么苦吗?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啊,我编的。” 苏怀钰面不改色:“这不是看苏怀明装可怜嘛?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按照你们那里的说法,好像叫……” 他一时想不起那个词汇,干脆放弃,“既然他可以装,为什么我不可以?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嘴。” 苏怀钰哼了一声,继续往车外看去,不多时,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他也收到了任务成功的通知。 【任务三‘回到景平侯府’完成,获得奖励:与苏怀明发生肢体接触之人可以听到他的心声。】 听到心声? 那岂不是心里想什么都无处遁形?苏怀钰转了转眼睛,有些好奇此刻的苏怀明在想什么。 于是他伸手探向苏怀明,隔着衣袖握上他的手腕,便听—— “该死的苏怀钰,在这装什么可怜?” “还以为你是个本分的,不曾想也是个装货。” “…嗯?做什么突然抓我的手?不会是又想在大哥面前装吧?真是可笑。” 苏怀明心中咒骂不止,面色却笑道:“阿钰?怎么了?” “没什么。” 苏怀钰松开他,跳下马车,径直朝侯府走去。 苏怀予、苏怀明紧跟其后,苏怀明心中有事,并未注意脚下。 突然,他踩中一颗石子,剧痛从脚踝传来,他惊呼一声,脸色刹那间白了。 “二弟?” 苏怀予连忙扶住他,握上苏怀明手腕的瞬间,他听到—— 第4章 理智被撞得支离破碎 “哪来的石子?连石头都和我作对!” “苏怀钰,等着瞧吧,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赶出侯府!” “……” 听清声音的瞬间,苏怀予一愣,下意识看向苏怀明的双唇,可苏怀明并未说话。 难道是他的幻觉?? 挥去脑中思绪,他问:“还好吗?” “还好。”苏怀明扯了扯唇角,“大哥不用担心。” 轻轻挣开苏怀予的手,苏怀明往府里走,陷入自己思绪的他并未看到,身后苏怀予的眼中滑过狐疑。 视线在苏怀明身后扫过,片刻后苏怀予也跟着走进景平侯府,和父亲母亲请了安后,他回到自己的小院。 他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一职,平日里公务也不多,还算悠闲。 坐于案前,他再次想起在门口的事,不禁动作一顿。 那两句话真的是他的幻听么? 苏怀予不确定,若不是幻听,可苏怀明并未说话;可若是幻听,他又为何会听到这样的话? 印象中,二弟苏怀明为人良善,性子也好,从不与人红脸。 他会在灾情后施粥,也会替灾民上香,祈祷他们平安,平日里更是孝敬长辈,尊敬兄长,整个景平侯府都很喜欢他。 苏怀予实在不相信那句充满戾气的话会是苏怀明说的,而且他有什么资格将阿钰赶出侯府? 心中思绪繁多,苏怀予放下笔,合上书籍,将满腔的疑虑都压在了心底,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与此同时,玉栖阁。 苏怀钰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颈侧的痕迹,暗道:暴君莫不是属狗的。 白皙后颈点缀着几点吻痕,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指腹从牙印上抚过,苏怀钰的记忆回到当时—— 理智被*得支离破碎,苏怀钰呜咽着,手臂被隋曜紧紧攥在掌心。 突然,他感觉隋曜靠近他,紧接着长发被人拂去,后颈传来刺痛。 “嗯…” 他没忍住出声,刺痛过后,温热的唇舌在那处吻了吻,隋曜凑近他耳边:“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苏怀钰没说话,隋曜也不恼,指尖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最后摁了摁尾骨。 “……” 苏怀钰抖得更厉害了,“停……”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晕倒在了隋曜怀中。 回忆在脑海闪过,苏怀钰问系统:“那个护理丹可以去除我身上的痕迹吗?” 晚上光线不好,他脖子上的痕迹还不是那么明显,可一旦到了白日,即便他用头发挡住,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可以啊。”系统说:“护理丹可一丹多用,将丹药融化后涂抹在身后,可以消除痕迹。” 得到系统的回复后,苏怀钰放下心来,取出一颗护理丹融入水中,又将药水涂抹在了后颈。 不一会,青紫色痕迹骤然消失,连带着那个牙印也消失不见。 对着镜子,苏怀钰仔细检查着,没有错漏一处,直到所有痕迹都不见了,他才来到案前练了会字。 字体飘逸俊秀,全然不似没读过书之人所写,他写完一张后,将宣纸扔进炭盆,看着火苗将文字舔舐干净,这才上床休息。 第二日。 苏怀钰睡迟了些,屋外吴柳轻轻敲门:“三少爷。” “老爷夫人请三少爷过去。” 听到声音的苏怀钰轻轻睁眼,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微哑:“吴柳?” 吴柳是他回到侯府后,母亲派给他的贴身小厮,半月前,吴柳的母亲突发重病,苏怀钰便给他放了假。 “是奴才,奴才回来了。” 吴柳低声,“三少爷,老爷夫人请您过去。” “知道了。” 掀开被子坐起身,苏怀钰让吴柳进来,他微闭着眼:“你母亲的病如何了?” “回三少爷,家母的病好多了。” 说着,吴柳跪了下来,朝苏怀钰磕头:“三少爷准许我回家照顾母亲半月,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 “起来吧。” 打了个哈欠,苏怀钰由着对方伺候穿衣:“知道父亲母亲找我做什么吗?” 侯府众人并非每日都在一起用早膳,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各自的院子里解决,只有午膳和晚膳才会聚在一起。 吴柳摇头:“不知,只是…二少爷也在。” 说完,他小心打量苏怀钰一眼,提醒道:“侯爷夫人很信任二少爷。” 毕竟是二十多年的父子/母子情分了,或许在他们心中,苏怀明比他们的亲生儿子苏怀钰还要重要。 苏怀钰自然也知这点,他微阖眼帘:“我知道。” 穿好衣袍,在腰间挂上一枚玉坠,苏怀钰半束起发丝,“走吧。” 同一时刻的饭厅,苏怀明唇边挂着浅笑,和景平侯夫妇说着趣事。 二人被逗得开怀,“明儿惯会逗我们开心。” 苏怀予坐在一旁,看三人其乐融融的,也不禁柔和了眉眼。 不多时,苏怀钰出现了,“父亲,母亲,大哥哥,二哥哥。” 和餐桌上四人打了招呼,苏怀钰在位置坐下:“下人说父亲母亲找我。” “是啊。” 景平侯夫人温声:“阿钰,明儿说三日后有一场诗会,他想带你一起去。” “几乎整个京都的公子哥都会参与此次诗会,你也回来几个月了,可以去交交朋友。”景平侯补充。 “可我不会作诗。” “没事的阿钰。”苏怀明笑:“有二哥在,你可以不用作诗,只当去认识认识新朋友。” 目光在苏怀钰后颈扫过,发现看不到痕迹后,苏怀明眯了眯眸,暗道:莫非是擦了脂粉? 他本想设计让父亲母亲看到苏怀钰身上的痕迹,如今看来…… 罢了,他就不信苏怀钰只偷情一次。 等他发现那个奸夫是谁,他定要让苏怀钰名声扫地。 念头在心中滑过,他夹了一筷子菜到母亲碗里:“我记得母亲最爱吃这个菜。” 说完,他又夹了块鸡肉到父亲碗中:“父亲。” “好,吃饭。” 景平侯笑了笑,“都动筷吧。” 几人其乐融融的,苏怀钰移开视线,默默扒了口饭。 可就在这时,一只鸡腿被夹到他碗中,顺着筷子看去,他看到了大哥苏怀予的脸。 二人对视了一会,苏怀钰道谢:“谢谢大哥哥。” “嗯。” 饭后,苏怀予去了翰林院,苏怀钰则是回了玉栖阁。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隋曜眼前出现一封密信,上面详细写着苏怀钰的信息。 “景平侯府,苏怀钰。”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脑中浮现出对方垂泪的模样。 “果真是个病秧子。” 指腹微捻,他吩咐李幽:“将库房那株人参赐给景平侯府,就说——” 第5章 那夜的你可不是这幅模样 隋曜停顿片刻,“就说是朕送给三公子补身体的。” “还有,让他明日进宫谢恩。” 口谕在半个时辰后传到了景平侯府,苏怀钰捧着木盒,心脏怦怦乱跳。 “系统系统,隋曜该不会是要报复我吧?” 他并不意外身份被隋曜查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不会的。” 系统给他吃着定心丸:“并未检测到暴君对你的杀意,阿钰放心。”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李幽走后,吴柳扶起他,他站在原地,听景平侯问:“阿钰何时认识了陛下?” “我…我不认识陛下。” “那陛下为何……” 话还没说完,他忽地一怔,想起昨夜的宫宴是太后为长乐公主相看夫婿而设,难不成…… 是长乐公主看上了阿钰? 目光在苏怀钰身上看过,阿钰确是有一副好皮囊,只是身子不太好。 将猜测说出,他继续道:“你身子不好,若真如此,为父会替你回绝。” “谢父亲。” 回到玉栖阁,他打开木盒,看到里面躺着一只人参,一看便价格不菲。 指腹滑过人参,他合上木盒,暗想: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隋曜总不能真杀了他。 晚间,景平侯府五口人坐在餐桌前,苏怀予说:“听说今日陛下赐了人参给阿钰。” 苏怀钰扒饭的动作一僵,“是。” “你认识陛下?”他问了和景平侯差不多的问题。 “不认识。”苏怀钰含糊着,没有抬头。 “许是长乐公主看上了阿钰。” 景平侯道,“昨日的宫宴可有发生什么?” 苏怀予沉思片刻,摇头:“没有。” 几人的对话传入苏怀明耳中,他不禁捏紧了玉筷。 今日他出了门,李总管来府中的时候他不在,不曾想陛下竟赐了人参给苏怀钰。 难不成真是长乐公主看上了苏怀钰? 凭什么? 一个病秧子而已,难不成真要成驸马了? 他咬紧了牙,转念一想—— 若长乐公主知道苏怀钰和野男人滚在了一起,只怕会气得杀了他。 那夜的吻痕根本不可能是女子留下,而且就苏怀钰这身板,能和女子在一起么? 他暗暗嘲讽,面上却不显,甚至揶揄道:“昨夜阿钰离席许久,莫非是和长乐公主有了秘密?” “昨夜阿钰离席了?”景平侯夫人出声。 “是啊,还离开了许久呢。” 他继续打趣苏怀钰:“阿钰莫在隐瞒我们了,昨夜你是不是遇到了长乐公主?” “没有。” 苏怀钰叹气:“真的没有,我不认识长乐公主。” 放下筷子,他擦了擦唇:“我吃饱了,父亲母亲、大哥哥二哥哥慢用。” 说完,他起身离开饭桌,走在回玉栖阁的路上,他垂头看着脚尖,忽然咳了咳。 披风披至他肩头,他侧目,看到了吴柳,“三少爷注意身体。” “我没事。” 自服用了系统给的续命丹后,他的身体比之以前好了很多,起码不会弱不禁风了。 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他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任务栏的任务停在了任务三,目前还没有更新。 许是说曹操曹操到,刚踏入玉栖阁,他就听脑海“叮”得一声,任务更新了。 【任务四——邀请长乐公主参加诗会。】 看清任务后,苏怀钰微愣,长乐公主? 他和长乐公主又不认识,更甚于他连长乐公主的面都见不到,谈何邀请? 难不成…让隋曜帮忙转述? 想象着那个画面,苏怀钰抖了抖,还是算了吧,他可不敢。 “三少爷,热水已备好,可以沐浴了。” 院中小厮轻声,苏怀钰颔首:“知道了。” 走进耳房,他挥散下人,褪去衣物后入了水。 温水包裹他的身体,他靠着浴桶边缘,眼眸微闭。 皂角放在一旁,他揉搓出泡沫,细细清洗着。 不多时,他走出浴桶,水珠滴在地面,他穿好亵衣,回到卧房。 一夜悄然而过,第二日一早,他乘坐马车进了宫,陛下口谕,让他在今日进宫谢恩。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守卫看了他们一眼:“陛下吩咐,景平侯府三公子体弱,可换乘肩舆,不必步行。” 皇宫禁地,除陛下、宗室皇族外,外臣均需徒步,此番特许苏怀钰乘舆乃是帝王特批的恩宠。 苏怀钰抿了抿唇,坐上四人肩舆,帷幔半掩,他的心跳也莫名加快。 行至御书房外,轿夫稳稳落舆,内侍掀开帘子,“三公子,到了。” 苏怀钰扶着吴柳的手臂落地,仰头看着御书房上的牌匾,他看到李总管朝他走来:“三公子,陛下让您进去。” 殿门已打开,苏怀钰瞧了一会,深呼口气后走了进去。 “参见……” 他正准备行礼,被隋曜打断:“免礼。” 动作僵在半空,他收回手,“多谢陛下。” 他未抬头,眼睫不安地眨了眨,“昨日陛下赐下人参,草民不胜感激,特来多谢陛下。” 上方隋曜并未说话,目光从苏怀钰脸上瞟过,好一会才开口:“抬起头来。” 苏怀钰顺从抬头,正好和隋曜对视,下一秒,他连忙垂下眼睫。 “怕朕?” 尾音上扬,隋曜突然起身来到他面前,在他耳边道:“那夜的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 他并未答话,隋曜也不恼,指腹拨开他后颈的长发,在原本牙印的位置摁了摁。 “印子呢?” “不知道……”苏怀钰小声回答。 “不知道?” 隋曜轻笑:“那说说吧,那日你是怎么离开的?” 在禁卫军的眼皮子底下离开,还能不被察觉,隋曜真的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草民就是直接走的。” “还有,那夜草民迷了路,一时不慎去了温泉宫,并非有意接近陛下。”他解释着。 “并非有意?” 隋曜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想和朕说的?” “没有了…” “但朕有话要说。” 说着,他回到案前,拿起毛笔:“朕打算让你进宫,做朕的妃……” 话还没说完,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一声:“皇兄!” 声音熟悉,是十二公主长乐。 隋曜抬眸,“让她进来。” 很快,长乐公主走进御书房,“皇兄,臣妹有……” 看到屋内还站着一人,长乐一顿,“你是谁?” 第6章 未婚夫?他知道你我已经zuo过了么? “草民景平侯府苏怀钰,参见公主殿下。” “苏怀钰?” 长乐想了想,“原来你就是苏怀钰啊,景平侯府真正的二公子。” 几个月前,景平侯府从乡下接回一名少年,二十年前的往事也在京城流传开来。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 长乐公主打量他,想起今天的来意后,朝隋曜道:“皇兄,过两日宫外有个诗会,臣妹想去看看。” 诗会。 捕捉到这两个字的苏怀钰抬头,长乐公主要参加诗会? 那岂不是不用他邀请了? “作何突然参与诗会?”隋曜放下笔,往年的诗会也没见长乐这么积极。 “哎呀皇兄,人家就是想去看看嘛。” 长乐撒着娇,她和隋曜一母同胞,都是当今太后所生,与隋曜也颇为亲近。 “你有看中的人了?” 闻声,长乐突然变得娇羞,“皇兄,你就别乱猜了,臣妹只是去看看。” “那男子是谁?” 见瞒不过他,长乐含糊道:“诗会后我再告诉皇兄。” 隋曜眯了眯眸,目光突然滑向苏怀钰:“你可要参与诗会?” 隋曜突然问他,苏怀钰连忙回答:“要的,父亲让草民去交交朋友。” “交朋友?” 隋曜挑眉,“你想和谁交朋友?” “……” 苏怀钰抿了抿唇,一时没有回答。 殿内的氛围骤然变得奇怪,长乐不禁多看了几眼,她怎么感觉皇兄不对劲呢? 难不成,皇兄看上苏怀钰了? 想到这,她认真打量着苏怀钰—— 肤色晶莹瓷白,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精美,长睫垂落掩住眼底倦色,平添了几分病中恹恹的柔和;脖颈纤细,身形清瘦却不显佝偻,反倒生出疏离易碎的绝色。 若说皇兄看上他了,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思及此,她转了转眼睛:“皇兄,既然三公子也要参加,不然让臣妹和他一起去吧?也算互相有个照应,皇兄觉得呢?” 长乐在想什么隋曜心知肚明,但他并未拆穿,反而低声:“随你。” “多谢皇兄!” 长乐心满意足离开,不一会,御书房只剩苏怀钰和隋曜二人。 他们一时间没说话,苏怀钰站在原地,悄悄挪了挪身体,忽听隋曜说:“上前来。” “…是。” 迈步上前,他停在了隋曜前方,“陛下有何吩咐?” “有没有什么想和朕说的?”他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苏怀钰想了想,摇头:“没有。” 见苏怀钰真不想和他有所牵扯,隋曜脸色微沉,站起了身。 他比苏怀钰高了大半个头,此刻站在他面前宛若一堵墙,让苏怀钰有些呼吸困难。 “陛下……” 话音未落,他感觉隋曜抚上他的侧脸,紧接着揽住他的腰肢。 “……” 二人呼吸交融,隋曜垂眸看着苏怀钰的脸,片刻后将人摁进怀中,他们离得很近,近到隋曜可以看到苏怀钰脸上的绒毛。 “做朕的人,朕许你贵君之位。” 隋曜后宫空设,他要求高,看重一眼的缘分,故而这么多年来入他眼的唯苏怀钰一人。 谁料苏怀钰动了动唇,“草民已有婚约,是二十年前指腹为婚的约定。” “……” 隋曜一顿,“婚约?和谁?” “卫将军之子——卫疏白。” 当然,如今的卫疏白早已成为苏怀明的舔狗,过往二十年,卫疏白和苏怀明一起长大,在他心中,苏怀明就是他的未婚妻。 至于突然出现的苏怀钰,卫疏白极为不满,甚至宁愿违背约定也要取消婚约,转而迎娶苏怀明。 按照剧情,最终将他推入水中溺亡之人就是卫疏白。 “卫疏白……” 隋曜回想了一下,“朕记得他和景平侯府排行第二的…苏怀明走得很近。” “他会娶你么?” 隋曜说着,指腹从苏怀钰脸上拂过,又摁了摁他红润的唇:“你是想做贵君还是少将军夫人?” 苏怀钰当然不想和卫疏白有牵连,可让他做贵君……他也不是很想。 就在这时,他脑海响起“叮”的一声,任务更新了。 【任务四‘邀请长乐共赴诗会’完成,获得奖励:闭气珠10颗,醒酒丹10枚,解毒丹10枚。 现颁布任务五——欲擒故纵,勾动暴君的心绪,让暴君好感度达到50%。】 欲擒故纵?这不就是让他回答“做将军夫人”吗…… 他撩了撩眼皮,和隋曜对视,下一秒又垂下眼睫,硬着头皮道:“婚约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敢忤逆。” “好,好一个不敢忤逆。” 隋曜笑了,凑近他耳边:“卫疏白知道你我已经做过了么?” “……” 隋曜如此粗鄙,苏怀钰的脸瞬间红了,情绪激动下喉间发痒,他连忙推开隋曜,掩唇咳了咳。 “咳!咳咳……” 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隋曜蜷了蜷指尖,给他端来一杯温水。 温水下肚,咳意终于褪去了些,他擦去唇上的水珠,“陛下…自重。” “苏怀钰,朕是天子。” “朕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失手的。” 撩动怀中人的长发,他忽地摁了摁他的后颈。 后颈的皮肉被隋曜轻轻揉捏,苏怀钰颤了颤身体,想躲远些,下一瞬却感觉到一阵刺痛。 “嗯…” 他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是隋曜又咬了他一口。 对方轻轻咬着,又舔了舔,仿佛要在他身上留下标记。 好一会,他终于松开他,指腹从牙印上抚过,“五日内,朕会让你们的婚约解除。” “你想做卫疏白的妻子?做梦。” 他冷哼,又安抚道:“乖乖的,朕只宠你一人。” 说完,他抽出木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瓶:“朕让太医给你做了一些止咳的丸子。” “五日后,朕迎你进宫。” 隋曜的语气中满是势在必得,苏怀钰抿了抿唇,接过玉瓶不发一言。 隋曜说的对,他是天子,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失手的,他虽不是“东西”,却也无力反抗。 毕竟当初招惹上隋曜时,今日的一切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回去吧,朕让李幽送你出宫。” 由大总管亲自护送着出宫,是帝王给予的殊荣,苏怀钰扯了扯唇角,“谢陛下。” 良久之后,马车在景平侯府停下,李幽笑道:“三公子,侯府到了。” 苏怀钰掀开车帘,走下马车:“有劳公公。” “三公子客气。” 李幽态度尊敬:“如今三公子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日后奴才还靠公子照拂呢。” “公公言重,那我进去了。” “公子请。” 二人客套了会,苏怀钰转身走向侯府,李幽也带人回了皇宫。 不多时,‘李总管护送三少爷回府’的消息传遍整个侯府,景平侯夫妇问:“阿钰,今日进宫都发生了什么?陛下可有为难你?” 第7章 给我们看看你的后颈 议事厅内,景平侯夫妇、苏怀予、苏怀明的目光齐刷刷盯向苏怀钰。 苏怀予问:“陛下又为何让李公公送你回府?” 苏怀钰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过两日的诗会,长乐公主也会去。” “长乐公主?” 景平侯微怔,一会后继续问:“阿钰遇到长乐公主了么?” “嗯。” 苏怀钰点头:“长乐公主还说要与我一起去诗会。” “……” 此话一出,四人都愣了,长乐公主这意思不就是…看上了阿钰么? 苏怀明猛然攥紧了手,暗道:长乐公主是眼瞎了不成?竟然看上了苏怀钰这个病秧子?? 他这弱不禁风的模样能和她圆房么?就不怕死在她身上?? 他暗暗咬紧了牙,一种名为“嫉妒”的虫子狠狠撕咬着他的心脏,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既然都已错换人生二十年,为什么不能一直错下去? 景平侯府是我的家,苏怀钰,你还回来做什么?! 如今还想攀高枝……既然是个病秧子,就应该早早死在外面啊!还回来做什么? 掌心被捏得泛白,刺痛让他回神,他听到苏怀钰说:“父亲母亲,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 “去吧。” 苏怀钰走后,苏怀明也借口离开,他跟在苏怀钰身后不远处,突然上前叫住他。 “阿钰。” 苏怀钰停下,回眸看他,却没说话。 苏怀明笑道:“我知你不喜欢公主,若是公主强逼于你,二哥会帮你的。” “多谢二哥,但公主不会逼我的。” 苏怀钰不想多说,他是真的有些困了。 可苏怀明仿佛没看到他眼底的疲惫,继续问:“阿钰,你心悦之人是谁?” “若是碍于身份的原因你们不能在一起,我也会助你。” “我并无心悦之人。” 不想再和苏怀明攀扯,苏怀钰轻声:“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苏怀明没说什么,却在他转身的瞬间拨开他的发丝,看到他后颈的牙印后,瞳孔猛然一缩。 他就知道! 苏怀钰不可能只偷情一次,他那个姘头定然是宫里的人! 会是谁呢? 太监?侍卫?亦或是…… 想到某个人时,他下意识否决,不可能,陛下怎么可能看上苏怀钰? 若陛下看上了苏怀钰,早将人接进宫了,又岂会这样在他后颈留下牙印? 念头在他脑海快速滑过,他松开苏怀钰的头发,解释道:“阿钰发丝上有虫子,现在已经被我赶走了。” 苏怀钰盯着他,“既如此,我可以走了么?” “当然。” 不再阻拦苏怀钰,看着对方的背影在他眼前消失后,他也转身回了议事厅。 厅内三人还未离去,脸上似有忧愁。 苏怀明在他们前方站定:“父亲母亲、大哥,我有话和你们说。” “事关阿钰。”他补充。 他的表情太过严肃,三人的心微微提起:“什么事?” “宫宴那日阿钰离席了许久,回府的时候我好像在他身上看到……” 他支支吾吾的,三人连忙追问:“看到了什么?” 苏怀明面露犹豫,却没有明言,只说:“阿钰刚回京不久,我怕他被人欺负了,或是有了心悦之人,却不敢和我们说。” 他话中有话,景平侯夫人愈发焦急,“明儿你快别卖关子了,阿钰到底怎么了?” “是啊明儿,你就快说吧。”景平侯也很是着急。 吊足胃口后,苏怀明终于启唇:“我在阿钰的后颈看到了很多青紫色的…吻痕,还有一个牙印。” “吻痕?牙印?!” 景平侯夫人倒吸一口冷气:“怎、怎么会……” 在宫中行那档子事,若是被陛下知晓…… 她不敢再想。 “明儿,你是否看错了?” 苏怀明垂头,“马车昏暗…但我确实在他脖子上看到了一些痕迹。” “而且,就在刚刚…我又在阿钰的后颈处看到了牙印。” 闻言,苏怀予紧皱眉头,反问他:“既如此,你为何不早说?”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告诉父亲母亲。” 苏怀明的回答滴水不漏,“阿钰回府才几个月,如今长乐公主看重他,若是被公主知道他和旁人……”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但后果显而易见。 长乐公主是陛下最为疼爱的胞妹,若她受了委屈,只怕整个景平侯府都不会好过。 想到这,苏怀明继续提议:“不然父亲母亲去玉栖阁看看吧?也好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 事关侯府,几人不再犹豫,往着玉栖阁而去。 同一时刻,苏怀钰正坐在镜子前,涂抹着后颈的印记。 苏怀明莫名其妙抓了他的头发,定然不安好心,或许还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印子。 幸而药水涂抹过后,颈子上的牙印瞬间消失,他呼出口气,正想上床休息,忽听院外响起动静。 “三少爷,是老爷夫人和大少爷二少爷来了。” 吴柳低声提醒:“来势汹汹,三少爷小心。” “知道了。” 来势汹汹,那不就是“兴师问罪”? 定是苏怀明从中捣鬼,苏怀钰冷笑,垂下的发丝遮盖住后背。 不多时,四人来到院中,“阿钰,你休息了吗?” 苏怀钰身着亵衣,打开房门后,露出苍白的脸颊:“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还有大哥哥二哥哥……” “是这样的,母亲有话问你。” 景平侯夫人温声,目光从他长发处扫过:“前几日的宫宴上,阿钰在离席期间可有发生什么?” “没有。”苏怀钰摇头。 “为何突然又提起此事?” “是因为……” 景平侯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见状,苏怀明上前:“阿钰,若你有了心悦之人,大可直接和我们说,不必隐瞒。” “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在宫里行那苟且之事。” 他苦口婆心:“若是被陛下、太后和公主知道,治了景平侯府的罪……那该怎么办?” “你有一丁点为侯府、为父亲母亲、为大哥和我考虑么?” “在这件事上,你太自私了,就算你刚刚回府不久,也不能这样做啊。”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苏怀钰听在耳中,暗道:若苏怀明知道他和谁“苟且”,定然不敢说这番话。 如今话里话外暗讽他,只有一种可能——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却不知是谁留下。 想通一切后,他掩唇咳了咳:“咳咳…我不知道二哥在说什么。” 他苍白着唇,眉宇间满是病气:“什么苟且?我只是离席吹了吹风而已,二哥为何要这般污蔑我?” “难不成…是二哥不喜欢我吗?为什么?” 看苏怀钰还在装,苏怀明眼中滑过恶毒,“阿钰,你就别瞒着父亲母亲了。” “事关景平侯府的安危,你也要为父亲母亲考虑才是啊。” “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怀钰摇了摇头,眼眶慢慢红了:“二哥,若你不喜欢我,我可以离开侯府……但你不能这般污蔑我的清白。” “我虽然身子不好,却也是有尊严的。” 说着,他转过身,颤抖着唇:“既然二哥如此厌恶我,厌恶到不惜撕破兄弟间的脸面,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苏怀明被这话说得一愣,景平侯夫人更是开口:“什么离不离开侯府的?阿钰,你是我的孩子,侯府是你的家,谁敢让你走?” “以后不许这样说了。” 苏怀钰没说话,依旧背对着他们,病恹恹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见此情景,苏怀明在心中冷笑:那些痕迹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除的,苏怀钰还在这死鸭子嘴硬,简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你给我们看看你的后颈。” “二哥还是不相信我吗?”苏怀钰回眸反问。 “看过证据之后,二哥自然会信你。” 苏怀明被逼得急了,说话也变得咄咄逼人,其余三人不免看他一眼,觉得他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我不要。” 苏怀钰拒绝:“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给你看?难道就因为二哥的无端猜忌吗?” 他这话反而给了苏怀明信心,在他看来,苏怀钰拖着迟迟不同意,无非就是心虚。 想到这,他猛然来到苏怀钰身侧,一把抓起了他的长发。 “父亲母亲,你们看——” 第8章 你喜欢皇兄么 话还没说完,他猛地一僵,眼眸瞬时瞪大了。 怎、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只见白皙如玉的颈子上并无吻痕,也无牙印,苏怀明指尖一松,心脏怦怦乱跳。 而苏怀钰也在此刻加重了咳嗽,仿佛气急攻心:“咳咳…咳…!” “二哥,你太过分了!” 说完,他浑身一软,骤然晕倒在了地上。 “……” 变故发生得太快,苏怀予急忙抱起他:“快请大夫!” 景平侯和景平侯夫人也着急上前,进屋前说道:“怀明,这次你太莽撞。” “若阿钰有个三长两短……” 剩下的话他们没有再说,可话音中的埋怨怎么也遮盖不住。 最终,原地只剩苏怀明一人。 他瘫坐在地上,暗暗捏了捏大腿,牙关紧咬。 平复好情绪后,他连忙跟上,看大夫给苏怀钰把脉。 一会后,大夫收回手:“三少爷这是气急攻心导致的昏迷。” “三少爷身子不好,不能受气,侯爷夫人应在这方面多加注意才是。” “是是是,我们知晓了,劳烦大夫给我儿补补身子。” 景平侯夫人抹了抹泪,脸上满是后悔,她就不该由着苏怀明胡闹。 “这是自然。” 大夫点头应下,又开了张药方交给下人。 苏怀明站在他们身后,片刻后上前:“母亲…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看错了。” “阿钰也是我的弟弟,我…我不知道他会晕倒。” 景平侯夫人看他一眼,最终叹气:“以后莫要这样了,阿钰身子不好,不能受气。” “晚些时候你抄些经文,就当替阿钰祈福。” “…知道了,母亲。” 苏怀明垂头,藏于袖袍的手暗暗捏紧。 两个时辰后,苏怀钰悠悠转醒,景平侯夫妇和苏怀予终于松了口气:“阿钰,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苏怀钰低声,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现在二哥哥相信我了吧。” “……” 他不提还好,一提苏怀明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扇了几个巴掌。 他扯了扯唇角:“对不起阿钰,二哥不是故意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 苏怀钰盯着他扭曲的脸色,许久后才说:“好。” 他如此懂事、善解人意,景平侯夫人愈发怜惜和愧疚,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可怜我儿了。” 苏怀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好好休息。” 看他面露疲惫,侯夫人给他掖了掖被子,随即离开屋子朝外走去。 他们走后,苏怀钰收回视线,想到了原剧情。 自他回侯府后,苏怀明一次次给他下套,让侯府的人误以为他品行低劣,烂泥扶不上墙。 慢慢的,景平侯夫妇对他的愧疚散去,即便他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们也打心底里不喜欢他。 可如今不会了,苏怀钰会反击,他绝不会像原剧情那般,孤零零死在冰凉的河水中…… 他盯着前方,片刻后闭上了眼。 两日后,诗会。 长乐公主的车驾停在了景平侯府前,随即太监敲响府门:“三公子可在?” 半刻钟后,苏怀钰坐上了长乐公主的马车。 马车摇晃着往城外而去,此次诗会的地点就在城外的一处竹林。 竹林中有座宅院,乃是新科状元的旧居——思竹苑。 此刻,思竹苑已坐了不少世家公子,他们聚在一起围炉煮水、曲水流觞。 欢声笑语自苑内传出,长乐公主的车驾停在不远处,二人下了马车开始步行。 来之前苏怀钰服了颗续命丹和止咳丹,目前状态良好,没有怎么咳嗽,就是有些犯困。 悄悄打了个哈欠,他抬头看向竹苑,环境优雅空气清新,倒是个不错的住所。 余光看到长乐公主的脸红了,他猜测:莫非长乐公主的心上人是新科状元? 可,他记得新科状元也是苏怀明的舔狗。 若长乐公主真的喜欢新科状元的话,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思绪自心头滑过,他掩唇咳了咳:“公主以为状元郎如何?” “他?” 出乎意料的,长乐公主的声音满是嫌弃:“阴森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 苏怀钰一愣,长乐公主的心上人不是新科状元?那会是谁? “怎么,你以为本公主心仪之人是乌桐?” 乌桐便是今年的新科状元,为人冷漠话少,只对苏怀明热情些。 长乐公主如此直接,苏怀钰也没再隐瞒,轻轻点头:“草民本以为公主会喜欢乌大人。” “本公主才不喜欢他呢。” 长乐哼了一声,带着苏怀钰往里走:“本公主警告你啊,等会看到什么可不许和皇兄乱说。” “不然本公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警告着苏怀钰,苏怀钰颔首:“公主放心,草民有分寸。” 苏怀钰如此知趣,长乐瞄了他一眼,心生好奇:“对了,你和皇兄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突然提起他和隋曜的事,苏怀钰眨眨眼:“草民和陛下只是……”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长乐打断:“不许说谎。” “……” “皇兄这些年身边都没什么人,只你一个,你喜欢皇兄么?” 听到此话的系统莫名觉得这些话很是耳熟,恍惚间,它耳边响起一些声音。 “少爷已经许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你是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 诸如此类等,都是某个世界的管家经常对它的前前前前…任宿主说的。 系统的所思所想苏怀钰并不知晓,面对长乐公主的疑问,他摇了摇头:“草民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你不想做皇兄的妃子吗?” 长乐看他,“听说你在景平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更重要的是,来之前皇兄特意交代过,让她看顾好苏怀钰,他身子不好。 苏怀钰不说话了,他移开视线,扮作了鹌鹑。 长乐撇了撇嘴,也没再问。 二人进了竹苑,其余人看到他们,纷纷起身:“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 长乐微仰着下巴:“本公主只是前来看看,尔等随意,莫要失了兴致。” “喏。” 在各自的位置坐下,苏怀钰坐在长乐附近,余光感受到了诸多道视线。 他们的目光在他和长乐身上扫过,其中暗藏着试探和猜测。 苏怀钰只当做没看到,他饮了口茶,眼睫微垂。 不知过去多久,苏怀明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两名男子,一人笑容灿烂,一人阴沉着脸,正是卫疏白和乌桐。 三人说着话,看到苏怀钰背影的瞬间,脸上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卫疏白更是直接拉下了脸,“明儿,他怎么也来了?” 对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妻子”,他真是看一眼都嫌多。 深知卫疏白对苏怀钰的厌恶,苏怀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阿钰是侯府真正的公子,来参与诗会再正常不过了。” “反倒是我,其实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我根本没有资格……” “明儿你说什么呢?若你没有资格出现,那还有谁有资格?” 卫疏白急忙安慰他:“以你的才华,定然是今日除乌桐外最厉害的人,怎可如此妄自菲薄?” “反观苏怀钰那个废物,连书都没读过也好意思来,他作得出诗吗?” 第9章 一杯下去,只怕倒地不醒 “明儿你放心,若苏怀钰敢对你不敬,我不会放过他的。” 说着,卫疏白狠狠瞪了眼苏怀钰,“明儿你身份尊贵,乃景平侯府的二公子,苏怀钰粗鄙不堪,根本不配和你站在一起。” 他一连骂了苏怀钰好几句,苏怀明听在心中,终于感觉出了口恶气。 明面上却说:“疏白你别这样说,阿钰是我弟弟,就算他品行再…也是我弟弟。” 闻言,卫疏白叹气:“明儿你就是太良善了!你这样会被人欺负的。” “等我解除和苏怀钰的婚姻,我就迎你进门,明儿,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此话一出,在一旁的乌桐终于动了动眼睛,他睨向二人,片刻后收回视线。 提及婚约,苏怀明不想多说,只言:“我们快过去吧,公主好像往我们这边看了。” 行至宴席前往,苏怀明三人行礼:“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 长乐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瞟过,再次想起临行前皇兄说:“有个叫卫疏白的,不要让苏怀钰和他走太近。” 卫疏白是卫将军之子,长乐此前和他见过几次,印象中,他对景平侯府的苏怀明很是殷勤,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不过这卫疏白长得远远不如皇兄,若苏怀钰的眼睛没有问题,定然会选择皇兄。 她想了许多,回神时苏怀明三人已在座位坐下。 又过去一会,诗会即将开始。 众人围坐在弯曲的石水沟前,山泉水不停流动,水流凉丝丝的。 他们身前的案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井水冰镇过的米酒、凉茶,不远处的纱帘后安坐着琴师,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弹奏曲子。 下人将备好的带荷叶垫底的浅木碟放入水沟,木碟顺着水流慢慢漂到客人跟前,只见里面装着各式冰镇过的莲子糕等糕点蜜饯,还有喝酒用的双耳耳杯。 乌桐起身说道:“今日特邀各位来竹苑相聚,借着竹林的景致办场诗会,规则也很简单,耳杯顺着水流漂到谁面前,谁就得作一首应景的诗。” “若实在写不出来,须自罚一杯,另,今日作诗的主题为夏日竹林。” 话音落下,侍从立刻自上游放入羽觞,与此同时帘内古琴声悠悠响起。 原本还闲聊的众人顿时都收了闲话,目光追随着杯盏,伴着竹林风声、泠泠渠水声响,这场竹林诗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不一会,杯盏借着水流的力道,最终漂到一位俊秀公子跟前。 那人轻笑着放下手中团扇,不慌不忙拿起毛笔,借着满目翠竹和活水的夏景,略微思索后写下诗句—— 【翠竹围渠引碧流,炎天此地自清幽; 觞浮碎影随风转,弦伴凉声忘暑愁; 不必高楼寻爽气,且凭林樾醉吟讴; 一湾活水消三伏,坐看云轻夏日柔。】 侍从接过纸张,轻念出声,其余宾客纷纷呢夸赞,“不愧是小公爷!” “小公爷才高八斗,我等追之不及。” 被称为小公爷的男子只摇了摇团扇,一脸悠然,“各位过奖了。” 此后的流程都差不多,苏怀钰捻起一块糕点,有些犯困。 糕点入口凉丝丝的,味道也不错,他呼出口气,有些后悔来参加诗会了,好没意思。 可就在这时,酒杯顺着水流往下,继而停在了他面前。 人群好似都静止了,他们看着苏怀钰的脸,有平淡有好奇,更有幸灾乐祸。 乌桐捻了捻手指:“请景平侯府三公子作诗一首。” 此话一出,卫疏白立即嗤笑:“他哪会作诗啊?只怕大字都不识一个!” 有关卫疏白和苏家两兄弟的纠缠众人都有所耳闻,此刻看他如此不客气,他们不免转成看戏的姿态。 苏怀明拉了拉卫疏白的袖子:“疏白……” “明儿你别拦我,我又没说错。” “一个在乡下长大的乡巴佬,只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谈何作诗?” 话音落下,有人笑了笑,眼中满是事不关己,也有人悄悄握紧了酒杯,暗中隐忍。 卫疏白的语气中恶意满满,长乐皱眉:“卫疏白你好大的口气。” “乡下长大又如何?此次科举上榜者,有不少都是寒门子弟,你又有什么资格瞧不上他们?” 见长乐曲解了他的意思,卫疏白连忙解释:“公主恕罪,微臣说的不是寒门子弟,而是……” “够了。” 可长乐已经不想再听:“今日你的所作所为,本宫会如实告诉皇兄和卫将军。” “公主……” “住嘴。” “……”卫疏白动了动唇,不敢再言语。 苏怀明看他一眼,暗道:长乐公主对苏怀钰可真是偏袒… 卫疏白也是个蠢货,没看见公主也在么? 他深思着,一时不慎,杯中酒水撒上长袍。 淡青色外袍被打湿,继而晕染出痕迹,见状,卫疏白连忙拿手帕替他擦了擦。 诸多道若隐若无的视线看来,苏怀明咬紧牙关,对卫疏白愈发不满。 忍无可忍,他攥住他的手:“好了,我自己可以。” 可卫疏白还是说:“我帮你……”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听到了苏怀明的声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怎么就和你这么个蠢货一起长大?” “性子冲动,一点也不会动脑,猪圈里的猪都比你聪明!” “……” 听清声音的瞬间,卫疏白一僵,下意识看向苏怀明的双唇。 “明儿,你……” “怎么了?” 看卫疏白一直盯着自己的脸,苏怀明温声,“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 卫疏白摇头,又听:“怪不得你爹娘都不喜欢你,我要是你爹,能喜欢你就有鬼了!” “……” 卫疏白指尖一松,愣愣坐回原位。 是他的幻觉吧?明儿根本没有说话…… 小插曲很快过去,众人的目光再次放回苏怀钰身上。 酒杯停在他面前,按理来说,他应该作诗一首,不然就自罚一杯。 乌桐出声:“既三公子无法作诗,便自罚一杯吧。” 米酒散发出浓郁酒气,就苏怀钰这身子骨,一杯下去,只怕要倒地不醒了。 他咳了咳:“我不能喝酒。” 顿时,有人出声:“诗也不能作,酒也不能喝,三公子来这作甚?” “是啊,我观三公子面色红润,不至于连一杯酒都不能喝吧?” “莫不是寻个借口来搪塞我们?” 长乐坐在一旁,抿了抿唇,她虽是公主,但诗会有诗会的规矩,她不能干涉太多。 只是苏怀钰这身子…若真喝酒喝出事了,皇兄那边…… “够了。” 她出声:“你们没看到他身子不好么?这样,他那杯酒本公主替他喝了。” “公主?” 众人惊讶,万万没想到长乐公主如此偏爱苏怀钰,莫非传言都是真的? 长乐公主看上了苏怀钰,打算让他做驸马?? 念头在他们心头闪过,忽见苏怀钰站起身,单薄身子迎风而立:“我只说不能喝酒,没说不能作诗。” “你要作诗?” 苏怀明诧异:“阿钰,切莫勉强。” “你的情况大家都知道的,没必要勉强自己,这样吧,这酒我来替你喝,就不劳烦公主殿下了。” 说着,他端起酒杯,即将一饮而尽。 卫疏白拦下他,低声:“明儿,你作何替他考虑?他要作就让他作,反正丢脸的不是你。” “可阿钰是景平侯府的人,我不能让侯府丢了脸面。” 苏怀明颤抖着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卫疏白看得心疼不已,就在这时,苑外响起一声: “陛下到——” 第10章 他的手曾经握过…… 陛下来了? 众人大惊,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刚好看到一抹墨色身影出现。 金线绣作的金龙缠在衣摆和袖口,众人急忙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同一时刻,隋曜说道:“景平侯府三公子身子不好,便免礼吧。” “……” 作为人群中唯一被‘免礼’的人,苏怀钰身体微僵:“多谢陛下。” 站定后,他垂头看着脚尖,敌不动我不动,只当做隋曜不存在。 隋曜也没出声,从下跪的众人身边走过,在经过苏怀钰时停顿片刻,一会后才踏步来到长乐身边。 “皇兄?” 长乐眨了眨眼,低声问:“皇兄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心上人是谁。” “皇兄!”长乐眼神飘忽,“皇兄就别打趣臣妹了!” 想起什么,她的目光在隋曜和苏怀钰身上扫过,“皇兄,卫疏白对苏怀明很是殷勤,却很讨厌苏怀钰,苏怀钰看着也不像喜欢卫疏白的样子。” 她说着自己观察到的情报,闻言,隋曜轻轻颔首:“知道了。” 在位置坐下,他清了清嗓子:“都起来吧。” “谢陛下。” 终于得以起身,众人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惹了陛下不悦。 乌桐拱了拱手:“不知陛下前来,微臣等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 隋曜摆了摆手:“朕不过是过来瞧瞧,诸位随意,当朕不存在即可。” “如今到哪个流程了?” “回陛下,此前羽觞停在了景平侯府三公子面前,如今该他作诗了。” “哦?” 隋曜挑眉,视线随之看向苏怀钰,尾音上扬:“三公子身体不好,能行么?” “……” 不知为何,苏怀钰觉得隋曜不是怀疑他作诗不行,而是…… 将脑海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开,他抿了抿唇:“草民可以。” “那开始吧。” 隋曜此前看过苏怀钰的资料,上面写他在农户家长大,自幼未曾上过私塾,至于作诗方面…或许一窍不通。 但看对方如此气定神闲,他不禁心生好奇,莫非他有什么后招? 不止他一人生了疑惑,其余人的目光也聚焦在苏怀钰身上,纷纷暗道:这个刚回京几月的景平侯嫡子会作出什么样的诗句? 数道目光看来,苏怀钰只当没感觉到,他咳了咳,坐下后拿起笔。 露出的手腕洁白纤细,指节处泛着淡粉,他神情认真,一笔一划。 隋曜盯着他,喉咙滚了滚,眸色加深些许。 就是这样一双手,曾经握过…… 他陷入回忆,再次回神时,苏怀钰已经写完了。 见状,隋曜启唇:“呈上来。” 李幽当即捧着宣纸回到他面前:“陛下。” 隋曜接过,看完上面的文字后,心中的兴趣愈发浓郁。 观此文采和字体,根本不似没上过私塾,他眯了眯眸,下意识看了苏怀钰一眼。 果真是小骗子,秘密这么多。 将宣纸递给李幽,“念。” “是。” 李幽点了点头,念道—— 【繁竹阴浓隔暑光,一渠寒溜绕幽堂; 轻觞逐浪随缘转,泠瑟随风入筱长; 涧水浸消三伏热,林烟暗送满襟凉; 浮生幸得尘嚣远,醉倚清阴听浪觞。】 最后一字“觞”字念完,人群皆静。 这是景平侯府那个废物病秧子能写出来的?? 怎么可能?! 莫不是由旁人提前写好,只待他今日默写出来吧! 卫疏白张了张唇,下意识想说这话,却碍于隋曜还在,只能紧紧闭上牙关。 乌桐也是眉头微皱,想说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说。 猜测萦绕在众人心头,却无一人敢声张,与他们相比,苏怀钰显得很是冷静,他安坐于席,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 人群中,苏怀明猛然攥紧指尖,一股事情脱离控制的感觉袭来,让他止不住地发抖。 不多时,他身上的衣袍再次被酒水打湿,连带着卫疏白的衣摆也晕染了酒渍。 他站起身,面带愧疚:“我去换套衣物,马上回来。” 随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卫疏白,二人并肩而行,不一会消失在众人面前。 活动继续进行着,苏怀钰咬了口糕点,忽然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抬头看去,正好和隋曜对视。 隋曜盯着他,双目中透着毫不掩盖的欲望。 视线从眉眼滑向双唇,最后看向他的颈侧,仿佛在问印子还在不在。 “……” 苏怀钰连忙低头,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 “呵。” 隋曜笑了一声,指尖轻敲扶手。 动静引起长乐的注目,她偏头:“皇兄笑什么呢?” “在笑一只装傻充愣的小狼崽。” “狼?” 长乐左看右看:“哪里有狼?” 突然,她灵光一闪,不会是…… 往右侧看去,她看到苏怀钰耳尖微红,垂下头扮作了鹌鹑。 这…… 什么“小狼崽”的,莫非是皇兄和苏怀钰之间的情趣? 她撇了撇嘴,不再询问了。 又一会,苏怀钰感觉到那股视线移开,他动了动身体,坐久后有些腰酸背痛,决定起身去四周逛逛。 刚转过身,他又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如芒刺背,让他汗毛直竖。 “……” 好不容易走远些,终于感觉不到那道刺人的目光了,他呼出口气,慢慢往前走。 竹苑很大,修了假山和池塘,塘中还养着几尾锦鲤,苏怀钰在池塘边停下,指尖拨了拨池水。 池水清澈微凉,鱼儿亲吻着他的手背,他歪头看了看,忽地听到卫疏白的声音。 “明儿你别生气了。” 苏怀钰一顿,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最后藏进了假山中。 在他离开后不久,池塘边出现两人,正是卫疏白和苏怀明。 苏怀明沉着脸,脸上满是不悦,卫疏白则是在一旁轻哄:“明儿,你别生气了好吗?等会气坏身子了,我会心疼的。” 苏怀明偏开头没答话,一会后才说:“疏白,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害怕。” “可我不该害怕,我该高兴的。阿钰的文采这么好,若父母大哥知道,定然会很高兴……” “明儿,你别这样说。” 苏怀明落寞的脸印在卫疏白眼中,他心疼坏了,将人拥进怀里。 “那个苏怀钰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废物!怎么可能作得出诗?定然是他从哪里提前准备了诗句,就等着在诗会大放光彩呢!” 他无端揣度着,言语中对苏怀钰的鄙夷怎么也藏不住,“你放心,我定查明真相,让大家看清他的真面目。” “你二人云泥之别,只有你才配做景平侯府的嫡子!” “至于我和他之间的婚约,他想都别想,我是不可能娶他的!” 卫疏白说了很多安慰苏怀明的话,苏怀钰藏在假山中,闻言翻了个白眼。 谁要嫁给他了? 他和系统吐槽:“你看他像不像你之前和我说过的普信男?” “像啊。” 系统直点头:“而且他好油腻!渣男一个!” “是吧是吧?” 苏怀钰实在忍不住了,和系统一来一回说得好不畅快。 不远处卫疏白和苏怀明紧紧相拥,苏怀钰想离开,又怕发出动静被他们听到。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只手揽上他的腰,将他摁进了怀中。 第11章 偷情的感觉 他吓了一跳,即将呼喊出声,可双唇也被人捂住,那人在他耳边说:“嘘。” “……” 声音熟悉,是隋曜。 狭小的假山中,二人离得极近,苏怀钰的后背贴上隋曜的胸膛,对方的呼吸打在他耳侧,烫得他往旁边缩了缩。 隋曜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捻起他的长发,发现他后颈的牙印消失后,伸手抚了抚:“又不见了。” 苏怀钰没出声,下一瞬感觉下巴被人抬起,隋曜控制着他望向池塘。 “看,卫疏白在与别人亲吻。” 他在他耳边说着:“那人还是你二哥。” “……” 池塘边,卫疏白和苏怀明抱在一起,二人嘴唇相贴,吻得格外忘我。 苏怀钰偏开头:“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 隋曜低声笑着:“所以你是决定做朕的人了?” “…我没那样说。” “那你还是要嫁给他?” 隋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掐了掐苏怀钰腰上的软肉,“嗯?告诉朕,你是怎么想的?” “我……” 苏怀钰舔了舔唇,被逼得不行了,闭眼道:“我要出家当和尚!” “……”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隋曜愣了一会,“和尚?” “你要当和尚?” “…嗯。” 声音低若蚊蝇,苏怀钰推了推隋曜,从他怀中挣脱,“所以陛下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那夜之事真的只是意外。” “意外?你以为朕是傻子吗?”隋曜沉着脸:“想当和尚?朕看哪个寺庙敢收你。” 他步步紧逼,将苏怀钰逼到了壁缘,“要么给朕当贵君,要么……” 他看着他纤细白皙的脖子,伸手缓缓握着,“死。” “你选一个。” 二人的对话场景被系统尽收眼底,它咂了咂舌:“我靠!这暴君太变态了吧!” “不爱他就得死?阿钰,你受苦了!” 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们根本不需要招惹暴君,可现在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苏怀钰颤了颤眼睫,一时间没有说话,二人对视着,隋曜逼近他:“朕耐心有限,三日内给朕答复,不然……” “苏怀钰,朕会杀了你。” “……” 苏怀钰滚了滚喉咙,看到任务面板上隋曜的好感度来到45%,他不知道隋曜是否在说笑,可按照对方的性格,大概率不是。 “怕么?吓到你了?” 看他被吓到了,隋曜和人格分裂一样,指腹摸了摸他的侧脸:“乖乖听朕的,朕保你一世荣宠。” “外面那对奸夫,朕替你收拾。” “还有一切你不喜欢的人,朕都会替你解决,只要你在我身边。” “如何?” 隋曜和他谈着判,这场博弈中他占尽上风。 苏怀钰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睫:“我考虑三日。” “好。” 隋曜松开他,又在他颈侧吻了吻:“三日后,朕去景平侯府迎你。” “……” 这话无疑是在告诉苏怀钰,他会给他考虑的时间和机会,可结果不会改变。 三日后,无论如何,他都会进宫成为他的贵君。 除此之外,再无第二个结果。 说完后,隋曜的心情好了些,他问苏怀钰:“外面那两人,朕替你杀了怎么样?” “他们背叛了你,该死。” 虽说他乐于看到苏怀钰厌恶卫疏白,却也不能容忍他被人背叛,杀了苏怀明和卫疏白,可一劳永逸。 杀了苏怀明和卫疏白? 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苏怀钰如此想着,脑海立马响起警告—— 【未走完完整剧情之前,主角不能死。】 按照剧情,苏怀明和卫疏白等人是主角,苏怀钰是炮灰,隋曜则是反派。 最终的大结局是苏怀明等人推翻了隋曜的统治,继而成为新帝,五个人美美生活在了一起。 故而在走完最后的“叛乱”剧情之前,苏怀明都不能死,也不会死,“天道”会牢牢护着他的性命,直到剧情结束。 唉,真可惜,苏怀钰暗道。 他呼出口气:“我自己可以解决。” 他心意已决,隋曜也没再相劝,只言:“需要朕的时候直说,朕会帮你。” “谢谢。” 因这一句,二人间的气氛好了些许,隋曜揉了揉他的后颈,忽地凑近他耳边:“你真想当和尚?” 隋曜再次提起此事,苏怀钰疑惑地看他:“陛下同意我当和尚了?” “当然不是。” 隋曜说得理直气壮,“朕只是不相信你真要当和尚,想来此前的说辞不过是搪塞朕罢了。” “就像你此前说的意外和不会作诗。” 苏怀钰默了片刻:“陛下怎知我说过不会作诗?” 隋曜表情微僵,下一秒恢复正常:“朕是天子,有什么不知道的?” “陛下监视我,或者说,监视了侯府。”语气中透着平静,不似反问。 “……” 隋曜没说话,却也变相承认了此事。 自知道温泉宫的少年是苏怀钰后,他便派了暗卫日夜监视景平侯府。 二人沉默下来,不多时,假山外响起苏怀明的声音:“疏白,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待会,不然会引人怀疑的。” “那我先回去,明儿,你也快些回来。” “嗯嗯。” 卫疏白走后,苏怀明站在池塘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一会,从池塘的另一侧出现一人,苏怀钰抬眸望去,看到了乌桐。 他走到苏怀明面前,摸了摸他的脸颊:“你不是说会和卫疏白断干净的么?” “我……” 苏怀明颤了颤唇:“乌桐…你不要逼我好不好?于我而言,你们都很重要。” “若你真的心悦我,就该尊重我的决定。” “……” 乌桐默声,好一会才说:“我尊重你,别生气。” “诗会快结束了,回去吧。” 他们走后,苏怀钰和隋曜从假山处走出,正准备说些什么,又听到了几道脚步声。 心跳加快,苏怀钰转过身,看隋曜还站在原地,忙拽着他回到假山,“有人来了。” 再次回到狭小的洞口,苏怀钰莫名生出一种偷情的感觉。 挥去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这一次,苏怀钰看到了长乐。 长乐身后跟着一个男子,面容不算陌生,似乎是此次科举的探花方思源,出身寒门。 莫非这方思源就是长乐公主的心上人? 在他看二人的同时,隋曜的目光从方思源身上扫过,似是想起了什么。 “公主。” 不远处,方思源朝长乐行礼,“不知公主寻微臣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长乐仰头:“说实话,本公主看上你了,想让母后给你我赐婚。” 此话一出,方思源大惊失色,“公主、公主殿下万万不可啊,万万不可。” 本朝有规定,驸马者不可为官,方思源仕途正好,自然不想做驸马,但他又怕得罪长乐,一时间不知怎么说才好,只一味的万万不可。 “做本公主的驸马委屈你了?” “非也非也,只是……” 方思源出了一身冷汗,“只是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微臣出身寒门,实在不堪匹配。” “还请公主另觅佳婿。” “另觅佳婿?” 长乐眯了眯眸:“所以你还是不愿当驸马。” “…是。”方思源硬着头皮回答,闭上双眼静待审判。 长乐又问:“即便本宫会杀了你,你也不愿做驸马?” “……” 方思源动了动唇,随即跪在地上:“公主恕罪。” 对话再次传入苏怀钰耳中,他下意识看了隋曜一眼,暗道:不愧是这人的妹妹,二人的性格简直如出一辙。 看出他的意思,隋曜挑了挑眉,凑近他耳边:“长乐的性子比朕好。” 那些威胁的话,长乐最多是吓唬吓唬方思源,可隋曜是真的做得出来。 果不其然,见方思源执意如此,长乐移开视线:“既如此,本公主不逼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不一会消失在了几人眼中。 而方思源站在原地,重重叹出口气,好一会才跟着离开池塘。 此处再无旁人,苏怀钰从假山处走出,同样往宴席处赶,隋曜走在他身侧,提醒:“莫忘了三日之约。” “……知道了。” 即将出现在众人面前,苏怀钰提醒:“陛下先回去吧,草民稍候片刻。” “怕被人发现你我的关系?”隋曜问。 “…嗯。”苏怀钰哼唧着,催促:“陛下快回去吧。” “行。”隋曜意外地好说话。 苏怀钰数着时间,在一刻钟后回到席间,此时诗会已然结束,隋曜也不见了,似是已经回宫。 剩下众人饮酒作乐,琴师在一旁弹奏曲子,场面欢乐,好不快活。 苏怀钰在位子坐下,捧起茶杯饮了口茶。 茶杯很快空了,身后侍从给他添茶之际,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苏怀钰微怔,回头望去,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庞。 “是陛下让奴才来的。”那人低声说。 “陛下还说公子务必遵循。” “……” 说完后,那人退后几步,苏怀钰呼出口气,展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第12章 幽会,偷偷留窗 【影叁是朕的暗卫,今后留在你身边伺候。】 “影叁。” 想来刚才那个茶侍就是影叁,隋曜这意思是把影叁赐给他了? 当然,说是“赐”,其实是监视,光明正大的监视。 似是猜到了他会这么想,纸条的下一行直接写着:【影叁会将你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朕,若你有什么想对朕说的,也可让他告诉朕。】 “还真是监视…”他嘟囔一句,将纸条塞进袖口。 “阿钰。” 刚做完这一切,苏怀明来到他面前,“诗会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他依旧笑得温和,仿佛此前的嫉恨都不存在。 “好啊。” 苏怀钰没有拒绝,起身和苏怀明一起离开,二人上了侯府马车,车内,苏怀明问:“阿钰,你今日作的诗是谁给你的?” “嗯?二哥在说什么?”苏怀钰歪了歪头,“诗是我自己写的啊。” “阿钰,二哥知道你不想丢了侯府的颜面,可你…你也不能弄虚作假啊。” 他一副为苏怀钰好的模样:“今日诗会上所作的诗句都会流回京城,届时,若是被人发现你窃取别人的诗句,于景平侯府而言……”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只说:“毕竟人言可畏。” “你可以不会,却不能去偷。” 他一口一个偷窃,好似断定了苏怀钰就是那样的人,苏怀钰掩唇咳了咳:“二哥,你又污蔑我。” “我没……” 苏怀明的话还没说完,苏怀钰接着道:“难道你忘了前几天的事么?” “……” 苏怀明当然没有忘,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前一刻他还在苏怀钰的后颈看到了牙印,可等他带着父亲母亲去玉栖阁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苏怀钰是怎么做到的?? 他掐了掐掌心:“二哥也想相信你,可你之前也说你不会作诗,难不成是我听错了?就算是我听错了,总不能连父亲母亲也听错吧?” “那是我骗你的。” “…什么?” 似是没想到苏怀钰这么坦诚,苏怀明愣了一会:“骗我的?” “是啊。” 苏怀钰眼中闪过狡黠:“因为我不想参加诗会,所以才这样说的。” “而且……” 苏怀钰声音放低了些,“而且师傅也不让我在外人面前作诗。” “只是因诗会上二哥说要替我喝酒,我不忍心看二哥受了欺负,这才破了例。” “……师傅?” 苏怀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你师傅是谁?” “就是……” 话音戛然而止,苏怀钰捂着唇:“咳咳…咳…二哥,我不能说,师傅不让我告诉别人的。” 说完,他靠在车厢上闭眼,独留苏怀明陷入沉思。 苏怀明看着他的脸,心道:苏怀钰何时有了师傅?他怎么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在诈他? 若是真的,那卫疏白的计划…… 半个时辰前。 卫疏白悄声和他说:“苏怀钰作的诗定然是从哪里抄的,回头我让人细细探查,一旦查到蛛丝马迹,定能让苏怀钰遗臭万年。” “届时,明儿你的父母和兄长也会厌恶他,他抢了你的家人,落得如此下场才是罪有应得。” 若苏怀钰真的偷窃了旁人的作品,那结果大快人心,可若真是苏怀钰自己写出来的…… 或许连他也会被拖下水。 想到这,苏怀明眼中闪过犹豫,他好不容易才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形象,绝不能功亏一篑。 之后马车内二人都没再说话,许久后,马车停在了景平侯府前。 苏怀钰下了马车,由吴柳扶着进了府,身后还跟着影叁。 回到玉栖阁,他挥了挥手:“吴柳,你先下去吧。” “是,三少爷。” 吴柳转身离开,并关上了门。 屋内,苏怀钰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叫影叁?” “回三公子,是。” “除了纸条,他还有什么话给我的吗?”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影叁颔首:“陛下说今晚会过来,让公子给他留一扇窗。” 沉思一秒后,他补充:“偷偷的。” “噗——” 苏怀钰被水呛到了,“咳咳咳……” “他、他今晚要过来?!” “是的。” 和苏怀钰相比,影叁显得很是淡定,甚至于掏出丝帕递给了他。 苏怀钰擦了擦唇:“他过来做什么?” “见公子。”回答干脆利落,影叁的表情不卑不亢。 “……” 苏怀钰唇角微动:“不是刚刚才见过?” “陛下心意如此,属下不敢妄言。” “好吧。” 苏怀钰认命了,“他什么时候来?” “应是亥时。”那时陛下已经处理完奏折,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出宫。 “知道了。” 苏怀钰摆了摆手:“你也下去吧。” “是。” 影叁走后,苏怀钰来到窗户前,刹那间,过往闲暇之余看的话本子涌上心头。 记忆中,话本中的登徒子和富家小姐幽会时爬的就是窗户,二人在父母亲眷的眼皮子底下偷情,有的甚至会珠胎暗结…… 虽说他并非女子,但…… 想起意外绑定的系统,苏怀钰抿了抿唇,暗道:应该不会吧? 系统让他完成的任务中也没有和“多子多福”相关的了,想来是做出了改变。 而且就算他想,他也做不到啊!更别提他一点都不想。 他想了很多,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他回神时,吴柳再次出现:“三少爷,该用晚膳了。” 景平侯府的晚膳是一家人一起用的,看时间到了,苏怀钰起身:“走吧。” 正值盛夏,太阳没那么快下山,苏怀钰到饭厅时天色还很是明亮,他在位置坐下,紧接着看到苏怀予出现。 “大哥哥。” “阿钰。” 苏怀予点了点头:“诗会好玩吗?有没有交到朋友?” 他今日在翰林院忙了一天,直到此刻才得闲。 “一点也不好玩。” 苏怀钰撇了撇嘴,“特别是那个卫疏白,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嗯?” 看苏怀钰一脸受委屈的模样,苏怀予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他骂我是废物!还说我大字不识一个!兄长,我好生气。” 苏怀钰气鼓鼓的,将诗会上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闻言,苏怀予的眉头越皱越紧,“你是说卫疏白为了二弟挤兑你?” “那二弟呢?他是何反应?” 第13章 隋曜就在屋内 “二哥他……” “大哥。” 苏怀钰的话还没说完,苏怀明突然出现,“大哥,阿钰,你们在说什么呢?” “在说诗会的事。” 苏怀予回答:“二弟你出现得正好,我想问你阿钰在诗会上是否被人欺负了?” “被人欺负?” 苏怀明作惊讶状:“没有啊,阿钰是我们景平侯府的人,谁敢欺负他?” “卫疏白。” 苏怀予直言,事实上,他也不喜欢卫疏白,奈何苏卫两家是世交,卫疏白和阿钰又是指腹为婚的婚约。 阿钰回来之前,和卫疏白有婚约的是苏怀明,自阿钰回来后,婚约便回到了他身上。 “疏白?” 苏怀明眼中有一瞬的不自在,“疏白对阿钰确实有一些误会,可也没有欺负他啊。” 几人的对话被前来饭厅的景平侯夫妇听闻,他们迈进饭厅:“发生了何事?” “父亲母亲。” 苏怀予道:“我觉得阿钰和卫疏白的婚约还是解除为妙。” “一则,阿钰刚回来不久,身子也不好,不急于一时半刻成婚;二来,二弟和卫疏白自幼一起长大,感情也颇深,相比阿钰,卫疏白对二弟更好。” “这……” 景平侯夫妇有些犹豫,虽说苏怀予言之有理,可毕竟是二十年前就定下的亲事,且阿钰回京那日,卫疏白的父亲卫晟还亲自登门,直言婚约照旧。 犹豫片刻,二人看向苏怀钰:“阿钰,你是怎么想的?” “你想不想和卫疏白成婚?” “不想。” 苏怀钰摇头:“卫疏白说我是废物,我不喜欢他。” “…卫疏白竟这么说你?” 景平侯夫人有些惊讶,印象中,卫疏白虽性子莽撞,但为人谦逊有礼,对他们都很尊敬。 可他为何对阿钰如此?莫非是因为…… 目光滑向苏怀明,她眼中有了了然。 真是孽缘啊。 她叹了口气,突然意识到—— 为何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她明明知道卫疏白和苏怀明的关系,却还是放任不管;自阿钰回来后,整个侯府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仿佛阿钰的回归只是很浅显的两个字…… 意识到这点后,很多事都不对劲了。 按理来说,她知道阿钰过得不好,也没读过书,在他回来后,应该第一时间给他请个教书先生,可她没有。 其次,她明明知道阿钰不会作诗,还劝他去诗会,只因为这个提议是苏怀明说的,她就照做了…… 一桩桩一件件,她办得仿佛中邪了一样。 难道她真的中邪了? “母亲,母亲。” 她出神太久,苏家三兄弟关切地看她:“母亲,您怎么了?” 她终于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婚约之事,我明日去一趟卫府,既然卫疏白看不上咱们家阿钰,我们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家。” 说着,她柔和了眉眼,望向苏怀钰的脸庞:“阿钰,晚些时候母亲想和你说说话。” “好。”苏怀钰点头应下。 人齐了后,五人在各自的位置坐下,下人端来一道道膳食,景平侯夫人给苏怀钰夹了块肉:“阿钰,多吃点肉补身体。” “多谢母亲。” 苏怀钰扒了口饭,就见父亲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青菜,对身体好。” “谢父亲。” 将肉和菜都塞进口腔,苏怀钰看到一只鸡腿朝他而来,下一秒,鸡腿被放进了他的碗中。 苏怀予收回筷子,没说什么,苏怀钰望向他的侧脸:“谢谢大哥。” “吃饭。” “嗯嗯。” 碗被堆成了小山,苏怀钰咬了口鸡腿肉,余光看到苏怀明铁青着脸。 对方死死攥着筷子,埋头一言不发。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吃完,饭后,苏怀钰擦了擦唇,站起身时被母亲叫住:“阿钰。” “嗯?” “母亲去你院中陪你说说话。” 闻言,苏怀予也道:“我也去。” “…现在吗?” “是啊。” 景平侯夫人起身,“阿钰有事要做么?” 如今正酉时,距离亥时还有两个时辰,想来隋曜不会和他们撞上。 思及此,苏怀钰摇了摇头:“没事。” “那我们走吧。” 三人往外走去,苏怀钰和景平侯夫人走在前面,苏怀予紧随其后。 走在石子路上,景平侯夫人率先开口:“阿钰,母亲给你请个教书先生吧?” 本该在几个月前就做的事,她现在才提出,不免心生愧疚:“此前是我没有考虑这么多,你受了这么多苦,母亲应该对你再好些的。” “母亲已经对我很好了。”苏怀钰轻声。 他没有说谎,相较于原剧情,现在的母亲已经对他很好了。 按照他看到的那些未来,母亲从未给他夹过菜,更别说和如今一样说体己话。 “阿钰,我忽略了你很多。” 侯夫人呼出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你明明就在眼前,可我好像就是看不见,摸不着……” “可你是我怀胎八月又难产生下的孩子啊。” 想到这,她红了眼眶,抹了抹眼角的泪,“之前是母亲对不起你。” “……” 苏怀钰颤了颤唇,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脑海系统及时提示:“苏怀明的万人迷光环发生松动,这个世界的人快觉醒了。” 觉醒,和他一样么?从此以后有自己的意识,不再只是一个炮灰。 听到他的心声,系统给予答复:“是的,你母亲和你兄长快觉醒了。” 只差一个契机,二人就能完全恢复理智。 不知不觉间,三人来到玉栖阁,景平侯夫人的目光在四处扫过,“这里太旧了,阿钰,明儿我给你安排一个新住所吧。” “不用了,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而且我都习惯了。” 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苏怀钰早习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不想轻易搬走。 看他坚持,景平侯夫人没再说什么,“你喜欢就继续住吧。” 继续往里走去,行至院中,影叁突然出现:“三少爷。” “……” 若无大事,影叁一般不会出现,可既然他出现拦住了他,那只能说明—— 隋曜如今就在屋内。 第14章 朕就是想与你亲近 意识到这点,苏怀钰两眼一黑,眼看大哥即将推开房门,他急忙出声:“等等。” “嗯?” 苏怀予回头看他:“怎么了?” “……” 苏怀钰张了张唇,绞尽脑汁想着理由,最终道:“屋里太闷了,不然就在院中叙话吧。” 天黑之后,小院变得格外凉快,三人坐在树下的石椅上,吴柳在一旁给他们倒茶。 微风吹来,吹动他们的发丝和衣袍,苏怀钰抿了口茶,听母亲问他:“阿钰有心仪的男子或女子么?” 苏怀钰觉得这个问题很是致命,特别是如今屋内就藏着一人,说不定那人还在偷听他们说话。 他没有回答,反问:“母亲怎么突然问这个?” “若你有了心仪的人,可以和我说,我帮你相看相看。” “我……” 苏怀钰含糊道:“反正也不着急,日后再说吧。” 看苏怀钰不想提,景平侯夫人点了点头:“那就日后再说。” “还有,有关教书先生的人选,我已有了打算,过几日便让他入府。” 过几日…… 可按照他和隋曜的约定,过几日他可能不在侯府了。 不知该怎么和二人说他和隋曜的关系,苏怀钰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吐露。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三人围在一起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眼看天色渐晚,苏怀予说道:“母亲,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吧,阿钰也该休息了。” “说的是。” 侯夫人点头,随即站起身:“那我们先走了,阿钰你早些休息。” “我知道的,母亲。” 送二人走出院外,他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消失,刚转过身便听隋曜说道:“也只有你能让朕等这么久。” 隋曜早就来了,先是在玉栖阁逛了一圈,然后进屋等着,最后听三人聊了一晚。 如今终于只剩他和苏怀钰,他拽着人进了屋,将人抵在门上。 右腿卡进苏怀钰腿间,他逼近他:“刚才你母亲问你是否有心仪之人时,你为何不提朕?” 苏怀钰眼神飘忽:“陛下身份尊贵,草民哪敢……” “朕允。” 他抬起他的下巴,注视着他的脸庞:“朕允许你喜欢朕。” “……” “朕允许了,所以你要喜欢朕么?” “……”苏怀钰沉默。 任务面板上隋曜的好感度达到了49%,距离50%只差1%。 只是49%的好感度隋曜就能说出这话,若是哪天到达了80%、90%或者更高…… 苏怀钰不敢想。 他推了推隋曜的胸膛,“陛下,草民快喘不过气了。” 知道他和泥捏的一样,隋曜顺着他的力度离开,“怎么不回答?” “草民困了。”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边说边往床边走,“陛下也回宫去吧。” “你在赶我走?” “草民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隋曜眯了眯眸,看着他坐上床榻。 “那陛下在这儿也没事干不是?还不如回宫,草民这里庙小,容不下陛下这尊大佛。” “谁说没事干?” 隋曜冷笑,随后上前,“不是有你么?” 读懂隋曜的言外之意,苏怀钰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陛下是九五之尊,怎能说这种话?” “九五之尊又如何?朕就是想与你亲近。” “苏怀钰,别忘记那天是你先出现在温泉宫外的。” 他边说边上前,指尖捻起苏怀钰的发丝:“永宁殿离温泉宫距离不短,根本不可能意外走错。” “朕不知道你图谋什么,但既然图谋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隋曜打开天窗说亮话,“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 苏怀钰也不知道任务会如何更新,更不知道最开始的“多子多福”任务会不会再次出现。 系统此前说得含糊,只说转机在隋曜身上,却没明说是何转机。 他一时陷入沉思,隋曜嗅了嗅他的发丝,正欲说些什么时,院外响起苏怀予的声音。 “阿钰。” 苏怀予去而复返,苏怀钰心跳加快,抬手捂住隋曜的双唇,生怕他发出一丝动静。 幸而隋曜还算配合,站在原地不发一言。 苏怀钰呼出口气,望向门口:“大哥,怎么了?” “阿钰,你睡了吗?” “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吗?” “刚看到你屋里的窗没关,夜里寒凉,你身子不好,莫冻着了。” 原是提醒他关窗来了,苏怀钰睨隋曜一眼,“知道了大哥,我等会就关。” “你知道就好,那我回去了。” “嗯嗯。” 不多时,苏怀予的脚步声消失,苏怀钰收回手,“陛下还不回去?” “朕……” 话还没说完,窗户突然被人敲响,隋曜回眸,听到了暗卫的声音:“陛下,出事了。” 暗卫语气严肃,隋曜也没了逗弄苏怀钰的心思,转过身,“朕走了。” 说完,他翻窗离开,不一会彻底离开侯府。 煞神终于离开,苏怀钰松了口气,沐浴过后躺上床榻,不多时陷入了梦乡。 第二日。 吃完早膳后景平侯夫人去了卫府,苏怀钰也在这时收到了下人递来的一封信。 “三少爷,门口有人让奴才将此物给您,他说是您的旧相识。” 信上印了印章,苏怀钰拆开信封,看到了“净月楼”三字。 净月楼是城内最大的酒楼,来人约他在净月楼相见。 收起信封,他吩咐吴柳:“去净月楼。” 带上吴柳和影叁,苏怀钰乘坐马车,不一会来到了净月楼外。 下了马车,他仰头看着酒楼牌匾的“净月楼”三字,片刻后踏了进去。 由小二引着去了二楼的包房,苏怀钰吩咐吴柳二人:“你二人守在门口。” “是。” 推开包房门,苏怀钰看到了一个背影,对方正看着窗外的风景,闻声回头看来。 “来了。” 第15章 我要你身败名裂! 这是个中年男人,手拿折扇,气质温润如玉,“坐。” “师傅。” 苏怀钰在他对面坐下:“师傅怎么来京城了?” “这不是听说你来了京城?” 萧影摇了摇折扇:“我游历了许久,半月前才听闻你的事,想着来看看你。” “原来如此。” 苏怀钰点头,捧起茶杯饮了一口。 “侯府对你好吗?”萧影问。 “挺好的,父亲母亲和哥哥对我都挺好的。” “那就好。” 看他的茶杯空了,萧影给他倒了杯茶,“今晨街上在谈论昨日的诗会,你作的那首诗正广为流传。” “嗯?” 苏怀钰还不知此事,“我尚未听到风声,而且我作的诗都是以前师傅教我的。” 萧影曾是白鹭书院的院长,也是国内公认的大儒,一年前他退任游历,游遍了大好河山,期间也作出了数首巨作。 他此次进京除了看望苏怀钰,也为了一个约定。 “你的加冠礼快到了吧。” 还有十日便是苏怀钰20岁的生辰,那日,景平侯府会给他举行加冠礼。 “是啊,还有十日。”苏怀钰乖巧回答。 “那日师傅也会来吧?” “当然。” 萧影笑着,“这不是我们早就说好的吗?” 十二年前,八岁的苏怀钰在田野遇到意外中暑昏迷的萧影,他救了他,小小一个身影将萧影拖到阴凉之地,还喂他喝下凉水。 那日过后,萧影便收了苏怀钰为徒,暗中教他习字。 至于为何是暗中,因为彼时苏怀钰的母亲不允,她不允他读书,更不允他习字。 这么多年,在苏怀钰心中,萧影如师如父。 十二年间,苏怀钰名义上的父亲、母亲相继离世,他也在几个月前被景平侯府寻回,但一直没人知道他和萧影的关系。 “等参加完你的加冠礼,我便继续游历山河,带上你师娘一起。” “师娘?” 苏怀钰抬头:“师傅何时有师娘了?徒儿怎么不知道。” “此次游历路上遇到的,她身子不好,不适合奔波,我就将她留在渔县了。” 渔县便是苏怀钰长大的地方,也是萧影的老家。 “好吧,原以为能见到师娘呢,师傅离京时替徒儿带一份礼物回去吧,就当我孝敬师娘的。” 闻言,萧影笑道:“你和你师娘想一块儿去了。” 他边说边从身边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看看,这是你师娘给你的见面礼。” “还有见面礼?师娘真好。” 苏怀钰笑了笑,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枚玉坠。 玉坠中间有个圆环,圆环里面雕刻着五尾锦鲤,苏怀钰摸了摸锦鲤,玉坠触手生热,一看便是好材料。 “师傅帮我多谢师娘。” 他收下玉佩,给萧影倒了杯茶,“师傅喝茶。” “小滑头。” 萧影笑了笑,“你身子似乎好了一些,不似从前动不动就喘粗气了。” “是啊。” 比之从前,苏怀钰的身子好了很多,但他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只说:“回到侯府后,父亲母亲给我送了很多补品来。” “侯府对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来之前萧影打听过景平侯府的情况,得知如今侯府有三位公子,苏怀钰排行第三。 此前顶替了他身份的少年成了二公子,颇受侯府疼爱。 刚开始他还担心苏怀钰不能融入侯府,被人忽视,如今看来,情况比他想象得好上许多。 又说了会话,萧影继续道:“为师还约了人,等会他就来了,你也回去吧,好好养着身子。” 萧影下了逐客令,苏怀钰识趣起身:“那我先走了,师傅十日后记得来侯府。” “晚些时候我让人送请帖过来。” “知道了。” 萧影摆摆手:“回去吧。” 苏怀钰点头,出了包房后和吴柳二人坐上马车,马车往侯府而去,在经过分叉路口时险些和另一辆马车撞上。 “停。” 马车上挂着“卫”氏车幡,卫疏白从车内走出,拦下苏怀钰的马车。 马车被拦停,苏怀钰掀开车帘,看到了卫疏白的脸:“有事?” 卫疏白仰头,“别以为你这招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看不出来,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 苏怀钰不知道卫疏白又发什么疯,他强忍着无语的情绪:“你有病?我什么时候欲擒故纵了?” 就算欲擒故纵也是对着隋曜,关卫疏白什么事? 卫疏白自顾自说道:“今晨伯母来了卫府,和父亲商议退婚一事,可父亲说婚约是二十年前就定下的,不能轻易取消,还让我多关心关心你。” “我呸,你配吗?苏怀钰,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关心你!” 卫疏白的话一句比一句过分,苏怀钰眯了眯眸,忍无可忍:“影叁。” “在。” “给我揍他。” “是。” 一声令下,影叁从车内跳出,一拳打在了卫疏白脸上。 卫疏白往后退了几步,右手捂着鼻子:“你个奴才!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影叁左右开弓,又扇了卫疏白两个耳刮子,最后还踹了他一脚。 卫疏白被打蒙了,他虽是将军之子,武功却一般,天赋也不强,吃不了苦。 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打他了。 等卫疏白终于反应过来时,影叁已经回到马车,马车在他面前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该死!” 卫疏白咬紧牙关,想起正事后,恨恨地上了马车,苏怀钰,你给我等着! 一刻钟后,马车在净月楼停下,他被引着去了二楼,还见到了前白鹭书院院长萧影。 站在门口,卫疏白理了理着装,之后才推开房门:“先生。” “卫公子来了。” 萧影笑着:“坐。” 在萧影对面坐下,卫疏白说起来意:“不知先生可有听闻今日流传的诗句?” “诗句?什么诗句?” 萧影吹了吹热茶,“我刚进城不久,未曾听闻什么诗句。” 闻声,卫疏白挥了挥手,立马有人将誊抄了诗句的宣纸递给他。 “先生请看。” 萧影展开宣纸,听卫疏白道:“先生可觉得这诗眼熟?” 卫疏白已经查清楚了,苏怀钰诗会上作的诗在风格上和萧影极为相似,故而卫疏白怀疑苏怀钰的诗是萧影或是萧影的弟子代为创作。 “听说先生的老家就在渔县。”卫疏白继续道,“不知先生是否认识景平侯三公子苏怀钰?” 萧影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这诗确实有些眼熟,似是我的小弟子所作。” 闻言,卫疏白猛然站起身:“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怀钰那个草包不可能作出这样的诗!” 终于抓到苏怀钰的把柄,卫疏白冷笑:“剽窃他人的作品,苏怀钰,我要你身败名裂!” 第16章 陛下说多等他几日 激动过后,他坐回原位:“先生,只要你肯当众证明这是你弟子所写,这些都是先生的。” 他边说边推出一沓银票,萧影瞥了一眼:“不够。” “……” 卫疏白微怔,眼中闪过鄙夷,原以为萧影是个两袖清风的大儒,没想到也是个贪的。 又抽出一沓银票,他承诺:“事成后还有。” “十日后是苏怀钰的加冠礼,我要你在那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卫疏白的声音充满恶意,萧影颔首,“我会说这诗是我的弟子所作。” 萧影如此上道,卫疏白暗暗点头,以萧影在文坛的影响力,只要他证明苏怀钰品行低劣,于苏怀钰而言定然是沉重的一击。 他如是想,离开酒楼后立马去寻了苏怀明。 将此事告知苏怀明,他承诺:“明儿你放心,苏怀钰很快就会被赶出侯府了。” 听完他所言,苏怀明瞳孔轻颤,劝道:“疏白,那日毕竟是阿钰的加冠礼,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都这样对你我了,还有什么不好的?” 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恨苏怀钰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看见他倒霉。 卫疏白执意如此,苏怀明假意劝了几句,“可是……” “别可是了。” 卫疏白握住他的手:“等苏怀钰身败名裂,父亲就不会强逼我和他成婚了,明儿,我真正想娶的人是你。” “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疏白……” 苏怀明靠进卫疏白怀中,他总觉得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却不知哪里不对。 “罢了罢了,反正出事了有卫疏白顶着,一切与我无关。” 他这样想着,全然没注意到卫疏白身体微僵,眼中滑过错愕,“明儿……” “嗯?怎么了?”苏怀明柔声。 他离开他的怀抱,这才注意到他异常的脸色:“你怎么了?” “……” 卫疏白没说话,他看着苏怀明的眉眼,好一会才摇头:“没事。” 两次了,他这样听到苏怀明的声音已经两次了,可苏怀明根本没有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想再听听类似的声音,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 景平侯府。 苏怀钰回到玉栖阁,刚坐下一会便听影叁说:“公子,刚刚陛下传了口谕。” “嗯?他说什么了?” “太后有疾,他说两日后暂时不能来了,让公子多等他几日。” “当然,若公子愿意的话,他会直接宣布公子贵君的身份。” “…不必。” 太后有疾,这个节骨眼上隋曜还‘纳妃’,无异于昏君作为。 苏怀钰呼出口气:“太后的病情如何?” “属下不清楚。” “好吧。” 同一时间,苏怀钰脑海“叮”得一声,任务六出现了。 【任务六:助太后解毒。】 解毒?太后中毒了? 苏怀钰蹙了蹙眉,此前获得的奖励中倒是有解毒丹,但隋曜会信他吗? 而且该怎么说明解毒丹的来历也是一个问题。 他问系统:“系统,你觉得我偷偷将解毒丹喂给太后的成功概率有多大?” “0%。” “……” “如今寿康宫的守卫是平日里的三倍,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在,加之有暴君,不等你潜入寿康宫,就已经被乱箭射死。” “那该怎么办?直接说的话,隋曜不一定会信我。” 毕竟事关太后安危,隋曜又不是傻子,总不能他说什么信什么。 他摸了摸下巴,深思许久后,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阿钰想到什么办法了?”系统追问。 “晚上你就知道了。”苏怀钰卖了个关子,“到时候还要靠你帮我呢。” “我?” 涉及自身,系统更好奇了,“阿钰,你就先告诉我嘛,这样吊着我好难受啊!” 看系统实在好奇,苏怀钰笑了笑:“好嘛好嘛,我现在告诉你。” “我打算……” 他说了一个计划,系统听完后犹豫:“这样能行吗?” “当然。” 苏怀钰右手托着下巴:“若事成,除了可以解毒,还能获取隋曜的信任,一举两得。” 任务五的获得隋曜好感度卡在了49%,苏怀钰有信心,若计划顺利的话,隋曜的好感度可以突破50%,届时,他可以获得一个随机奖励。 虽还不知道奖励是什么,但多收集一些奖励总没错,迟早有用到的那天。 如今他有止咳丹9枚,化痛丹9枚,护理丹8枚,续命丹9枚,闭气珠10颗,醒酒丹10枚,解毒丹10枚,也算收获颇丰。 数完现存奖励,他唤来影叁:“影叁,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公子吩咐就是。” “你进宫去,就说……” 苏怀钰停顿片刻:“就说我欲去城外的承安寺为太后祈福,问问长乐公主可否同去?” 承安寺便是二十年前景平侯夫人上香的地方,也是在那里,苏怀钰和苏怀明的人生发生了交换。 听完苏怀钰所言,影叁轻轻点头:“公子打算何时去承安寺?” “明日。” 时间不多,影叁抱了抱拳:“属下现在便进宫。” 说完,影叁快速消失,苏怀钰收回视线,在当夜的饭桌上道:“父亲母亲,我明日想去承安寺上香。” “明日?” 景平侯诧异抬头:“怎得这么突然?”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去了,只是身子不好,而且没有时间。” 苏怀钰解释:“如今我的身子好了许多,想去承安寺给父亲母亲,还有大哥上香祈福。” “阿钰有心了。” 景平侯夫人柔声,“只是你的身体……” “母亲,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母亲不用担心我。” 苏怀钰坚持如此,景平侯夫人只能点头:“如此,便依你。” “母亲给你多准备些人,你都带上,若是身子不适,切莫勉强。” “我知道的,母亲。” 苏怀钰答应下来,并在晚膳后收到长乐公主的回信。 第17章 病急乱投医 影叁站在他面前,回禀:“长乐公主同意了。” “陛下还安排了暗卫保护三公子和公主殿下。” 隋曜的举动在苏怀钰的意料之中,他没说什么,让影叁退下。 洗漱后躺在榻上,他不多时便陷入了黑暗。 第二日,苏怀钰带着吴柳、影叁,还有一些下人前往了承安寺。 出了城,他们在城外不远处遇到了长乐公主的车驾。 “吁——” 吴柳停下马车,朝后侧方道:“三少爷,前方停了长乐公主的车驾。” “知道了。” 苏怀钰掀开车帘,正好看到长乐做此动作,二人隔空对视,而后缓缓放下车帘。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承安寺而去,最终在寺门口停下。 长乐先走下马车,寺庙住持双手合十,“参见公主殿下。” “住持免礼。” 长乐抬了抬手,“本公主今日前来为母后祈福,并请一尊观音像回宫。” “观音像已准备完毕,还请公主殿下随老衲来。” 住持边说边引着长乐往庙中走,长乐跟在他身后,头上的发饰轻轻晃动着。 长乐走后不久,苏怀钰也下了马车,吴柳扶着他的手臂,几人共同看向寺庙的牌匾。 一身着袈裟的僧人急忙上前:“三公子,贫僧乃承安寺监寺,还请三公子随贫僧来。” “有劳。” 苏怀钰客气点头,跟着僧人进入寺庙。 在大殿中上完香,苏怀钰咳了咳,轻薄的身子微颤,“带我去后院歇会儿吧。” “是。” 监寺点了点头,深知三公子体弱,生怕对方在庙中出事,连说话都变得柔声细语:“三公子跟贫僧来,这边。” 由监寺引着到了后院,苏怀钰在其中一间客房住下,吴柳影叁守在门口,一刻钟后,长乐的侍女敲响了房门。 苏怀钰打开门,“公主。” 长乐颔首,走进屋内:“找本公主何事?” “草民听闻太后患疾,不知现在如何了?” “情况不是很好。” 长乐脸色微沉,转而问道:“你为何不问皇兄,而是让影叁来问我?” 苏怀钰并未回答,而是反问:“草民斗胆问一句,太后是否中了毒?” “……” 秘密被苏怀钰猜中,长乐气势微变,目光审视:“你如何知晓?” 母后中毒的消息被皇兄封锁,连朝堂的大臣们都不知道,一个“深闺”病秧子如何知晓? 影叁忠于皇室,不会轻易告诉苏怀钰此事,其余知情的人更加不可能,他们并没有和苏怀钰接触的机会。 长乐百思不得其解,眼中的审视愈发浓郁。 “不瞒公主,草民知晓是因为……” 他停顿片刻,抿了抿唇后继续道:“三个月前,草民回京途中,遇到了一僧人。” “那僧人拦下马车,与草民说,三月后有劫难发生,事关皇室中人。” “但彼时草民只以为他是招摇撞骗的惯犯,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中,直至听闻太后有疾……” “有劫难发生……”长乐呢喃:“那你如何就知晓母后是中了毒?” “太后的症状来得突然又凶猛,草民不敢断定一定是中毒,只是觉得中毒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原来如此……” 长乐半信半疑:“那僧人可有说解决方法?” 快两日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汇聚在寿康宫,可竟无一人可以解毒。 眼看母后的症状越来越严重,长乐不禁病急乱投医,暗想:若苏怀钰口中的僧人一事为真,说不定他有法子救母后。 长乐这般想着,心跳猛然加快,“既然你今日与本公主坦白了,可是有解毒的法子?” 出乎意外的,苏怀钰摇了摇头:“草民并无解决办法。” 闻言,长乐提起的心沉了下去,整个人也显得闷闷不乐,苏怀钰扫她一眼,话锋一转:“草民虽无法子,但那僧人或许有。” “他曾说,他时常在承安寺附近活动,说不定今日我们可以找到他。” 长乐紧皱的眉头微松,当即吩咐:“来人。” “殿下。” 一声令下,立马有侍卫和婢女出现:“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围着承安寺寻一圈,看能否找到一个僧人。” “这……” 侍卫面露犹豫:“承安寺如此多僧人,不知公主要找的是哪一个?” 长乐没出声,第一时间看向苏怀钰,苏怀钰启唇:“我还记得他的长相。” 说罢,他拿过笔墨纸砚,快速在纸上画了人像,而后交给侍卫:“按照画像找即可。” 接过画像,侍卫们看了长乐一眼,得到对方的默许后,这才拿着画像出门寻人去了。 苏怀钰也在这时和系统道:“系统,该你上场了。” 系统可以扮作人形,虽一次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而且每隔半个月只能扮作一次,但也绰绰有余。 “交给我吧。”系统应声。 之后苏怀钰和长乐坐在房中静静等着,不知过去多久,侍卫回禀:“公主殿下,找到了。” “当真?!” 长乐猛然起身:“快把人带过来。” 又一会,一个俊美妖冶的僧人被带到长乐面前,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因何将我绑到此处?” 长乐的目光在他身上瞟过,而后指向苏怀钰:“你可还记得他?” 闻声,僧人看向苏怀钰,顷刻后点头:“记得。” “贫僧曾对他说过一些劫难。” “本公主就是皇室中人,有关你说的劫难,你可有解决方法?” “方法有是有,但……” “只要你能救母后,本公主可以允你一个心愿。” 长乐声音焦急,眼中滑过一抹狠意:“当然,若你什么都做不了,本公主会杀了你。” 长乐怀疑太后中毒之事和僧人脱不开干系,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但具体的经过缘由还需细查,若僧人可以救母后,她可以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待事成后,她再让皇兄细细探查,顺便…查一查景平侯府的苏怀钰。 第18章 朕不可能让你试药 即便皇兄喜欢他,也要细查。 长乐毕竟出身皇家,人也不是傻子,虽病急乱投医,却也不是毫无防备。 不再浪费时间,她直接吩咐:“将人带回京城。” “是!” 侍卫们押着僧人上了马车,苏怀钰和长乐则是坐在另一辆,两辆马车朝着京城而去。 车上,长乐的视线不时在苏怀钰身上瞄过,好似在怀疑什么。 苏怀钰只当没看见,神态自然,仿佛并不知情。 “咳、咳咳……” 他偶尔咳上几声,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他每咳一声,长乐的眉蹙得越紧,眼中的怀疑也消散些许。 不过是个病秧子,哪能筹谋这么多?或许真是巧合也说不定…… 她捻了捻指腹,垂头陷入深思。 马车行至半路,另一辆车内突然响起异动,长乐侧目,听侍卫惊呼:“…不见了!” “竟不见了!” 心脏猛然提起,长乐当即掀开车帘:“什么不见了,发生了何事?” “公主殿下!” 侍卫从车内跳下,指尖微颤:“回殿下,那、那僧人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说清楚!” “就是、就是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 长乐一怔,连忙跳下马车,掀起另一辆马车的帘子,里面空空荡荡,空无一人。 那僧人真的不见了。 意识到这点,长乐倒吸一口冷气,下一瞬踉跄一步,“怎会如此?” “属下等不知。” 侍卫摇头,并指着一个木盒:“那僧人消失之前说,盒中装着解毒丹,可解太后的毒……” “解毒丹?” 长乐只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撞击,她强装镇定:“把盒子呈上来。” 打开木盒,长乐在里面看到了两枚碧绿色的丹药,丹药正常大小,散发着淡淡幽香。 “解毒丹……” 看着这两枚丹药,长乐却不敢擅自让母后服下。 她脸沉如水,最后吩咐:“先回宫。” 事关母后的安危,她必须和皇兄商量商量。 回到马车,她将木盒放在案上,悄然观察着苏怀钰的脸色。 苏怀钰只当没看见,指着木盒问:“公主殿下,这是何物?” “这是那僧人消失之前留下的解毒丹。” “解毒丹?那岂不是可以解太后身上的毒了?” “可本公主不敢给母后用。” 来历不明的人,来历不明的丹药,这让长乐如何放心? “公主忧虑的是,还是将丹药带回皇宫给太医看过为妙。” 苏怀钰附和着,此后二人没再说话。 良久,马车进了城,长乐开口:“你也跟本公主进宫吧,想来今日之事皇兄会问你一些问题。” 事情在苏怀钰的预料之中,他掩唇轻咳,“咳咳…是。” 又一会,马车进了宫,最终在寿康宫前停下。 二人走下马车,宫女捧着木盒,一行人踏入寿康宫。 殿内一股浓郁的药味,苏怀钰看到了数名太医,他们愁眉苦脸,似是无可奈何。 悄悄收回视线,又走了一会,苏怀钰看到了隋曜。 他似乎发了脾气,脸色格外难看。 地面跪着的太医颤颤巍巍:“太后所中之毒极为罕见,微臣等…无能。” “无能?” 隋曜扯了扯嘴角:“既然无能,那就都拉下去斩了。” “陛下饶命!” 几名太医连忙求饶,“陛下饶命啊!” “皇兄。” 也是在这时,长乐开了口,隋曜闻声看来,当看到她身后的苏怀钰时,脸上有一瞬的不自然。 那抹不自然很快消失,他摁了摁眉心:“都滚。” 这话自然是对太医们说的,他们捡回一条命,连忙道谢:“多谢陛下!” 说完他们快速走远了,长乐带着苏怀钰上前:“皇兄,母后的症状加重了吗?” “是。” 隋曜应了一声,“母后又吐血了。” “…又吐血了?” 自中毒后,母后便吐血不止,昨夜好不容易止了血,可如今又…… 长乐脸色苍白,将在寺庙发生的事长话短说,最后让宫女将木盒呈上。 “这便是那僧人留下的所谓解毒丹。” 打开木盒后,隋曜看到了两枚碧绿色的丹药,“解毒丹?” “嗯。” 长乐点头:“那僧人太过神秘,还能凭空消失,不知是何方神圣……” “苏怀钰,你也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么?” 长乐回头问苏怀钰,苏怀钰摇了摇头:“草民和他也只有一面之缘。” “咳咳…若陛下和公主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咳…咳咳……” 他咳了许久,隋曜蹙眉:“你的咳疾又加重了。” “此前给你的药没吃么?” 苏怀钰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隋曜心中不悦,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只能暂且压下这种情绪。 他摆了摆手:“让太医看看这药。” 很快,木盒中的药被送到了众太医手中,他们看了许久,最终道:“这药有九成的概率可以救太后。” “九成?那还剩最后一成呢?” “最后一成是因为微臣等人并未见过此丹,不敢妄言十成……” 但无论如何,九成已经是极高的概率。 隋曜看着丹药,心生犹豫之际忽看苏怀钰上前,“陛下。” 他侧目望他,便听他说:“草民愿替太后试药。” “……” 隋曜微愣,反应过来后拒绝:“不行。” “你身子这么弱,怎能试药?” 苏怀钰摇头轻咳:“陛下,草民能看出公主殿下不信任草民,承安寺一行确实疑点重重,草民也不愿就这样不清不楚。” “不如给草民一个自证的机会。” 他执意如此,隋曜脸色微沉:“缘由?” “因为……” 苏怀钰说着,抬头看了看隋曜的眉眼:“太后是陛下的母亲,而且草民不愿陛下疑心草民。” 隋曜一怔,“…你说什么?” “……” 可苏怀钰无论如何也不说了。 隋曜压下躁动的内心,“总之,朕不可能让你试药,你死了这条心。” 苏怀钰的身子本来就弱,若试药试出毛病那还得了? 第19章 阿钰,给朕*个孩子 拒绝苏怀钰试药的提议后,隋曜将丹药交给太医:“喂母后服下。” 丹药有九成把握,且无更好的办法,隋曜只能赌。 幸而他赌对了。 在喂下丹药半刻钟后,太后醒了。 “母后……” 隋曜和长乐围在病床前,紧紧盯着太后的脸色。 太后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此刻笑了笑:“哀家没事了,你二人不必担心。” “母后。” 长乐红了眼眶,“幸好母后没事。” 三人说了一会话,见太后面露疲倦,隋曜开口:“母后好好休息,儿臣和长乐就先出去了。” “去吧……”太后低声。 走出宫殿,隋曜看到了不远处的苏怀钰,他站在树下背对着他们,及腰长发随风轻动。 莫名的,他再次想起那句“太后是陛下的母亲,而且草民不愿陛下疑心草民”。 “苏怀钰。” 他在心中喃喃这个名字,同时感觉心脏被轻轻戳中,就好像一片羽毛滑过心口,让他想要伸手握住的瞬间,却只握了一场空。 他迫不及待想伸手握住羽毛,当即迈步朝着苏怀钰走去。 拉着人离开寿康宫,隋曜不发一言,将人拽到了御花园。 “陛下……” 苏怀钰挣了挣,隋曜用的力气有些大,他的手也被攥红了。 “疼…” 他嘀咕一声,前方的隋曜立马僵住了。 二人停在荷花池旁,隋曜站在原地,再也忍不住般回头将人摁在了假山上。 紧接着,狂风暴雨一般的吻落在了苏怀钰脸上,隋曜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融进骨血。 苏怀钰被迫仰头,感受着隋曜的炙热气息,他很快呼吸困难,只能推了推隋曜的胸膛。 “快、快喘不过气了……” 隋曜的动作终于温和下来,他搂着他的腰,温柔地在他唇角舔舐,“阿钰……” “……” 苏怀钰的心忽地一跳,隋曜叫他什么? 下一秒,任务面板上的任务亮起绿灯,苏怀钰看到隋曜的好感度变成了65%。 任务六“帮助太后解毒”也顺利完成,他获得了奖励。 来不及看两个奖励是什么,他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时再次被隋曜摁进了怀中。 他一手抵着他的后脑,一手揽着他的腰,将他牢牢抱在了怀里。 “阿钰。” 他又叫了他一声,“我没想到你会说那句话。” 因为太后是他的母亲,所以苏怀钰可以试药,即便他自己的身体都弱得不行…… 心中的怜惜更盛,他轻轻抚着苏怀钰的长发:“阿钰,你心中有我是不是?” “……” 苏怀钰不知道隋曜脑补了什么,但他很清楚,此刻还是不要反驳他为妙。 所以他沉默着什么都没说,隋曜只当他害羞,“阿钰,朕要风风光光将你迎进宫。” “朕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苏怀钰眼睫轻颤,“可是陛下身上肩负着皇嗣重担,草民又是个男子……” “宗室中不乏有一些刚出生的婴孩,朕可以抱过来给你养。” 隋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想到什么后轻笑:“当然,若阿钰能生,你的孩子便是太子。” 他边说边抚了抚苏怀钰的小腹:“阿钰,给朕生个孩子。” “……” 苏怀钰面无表情地拉开他的手:“草民生不了。” 他语气冷静,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生不了…… 毕竟系统还在他身上。 “朕知道你生不了。” 隋曜揉了揉他的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你想什么时候进宫?” 事实上,苏怀钰并不想进宫,但这话肯定不能说,他犹豫半晌:“过段时日吧。” “我刚刚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不久,不想这么早离开侯府。” “陛下也不忍心我太早离开侯府的吧?” 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隋曜眉眼轻动,“都听你的,朕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苏怀钰离开了侯府二十年,如今想和景平侯夫妇多待一阵时日也正常,隋曜不再相逼。 “哪日你想进宫了再告诉我,我去接你。” “嗯嗯。” 二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如此平和,又说了会话,苏怀钰望向宫外的方向:“陛下,我该出宫了,不然父亲母亲会担心的。” “我送你。” 坐上马车,隋曜想起苏怀钰的咳疾:“之前我给你的药为何不吃?” 苏怀钰身体微僵,“回去就吃……” 有系统奖励的止咳丹,他的咳疾早没那么严重了,今日的咳嗽也不过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体弱”罢了。 隋曜继续问:“是太苦了?回头我让太医给你改良一下。” “谢陛下。”没有反驳,苏怀钰默认了此事。 很快,马车在景平侯府不远处停下,苏怀钰走下马车,听身后隋曜叫他:“阿钰。” 苏怀钰回头,“怎么了?” “晚上我过来找你。” “……” 睫毛颤了颤,苏怀钰轻轻嗯了一声,而后转身离开。 刚跨进府邸,管家惊喜道:“三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小的现在就去告诉侯爷和夫人!” 此前长乐让他进宫,苏怀钰让其他下人先回了府邸,这可把景平侯府的人吓坏了,生怕他出什么事。 此刻见他出现,景平侯府的人终于松了口气。 议事厅内,景平侯夫妇的目光细细打量他:“阿钰,公主为何突然让你进宫?” “有些事询问罢了。” 苏怀钰笑了笑:“父亲母亲不必忧心。”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父亲母亲,我累了,想先去休息。” “去吧。” 苏怀钰身子不好,一大早又去了寺庙,想来也是累了,二人不再询问,看着苏怀钰的背影离开。 他走后,景平侯轻声:“公主殿下不会真看上我们阿钰了吧?” “我亦不知。” 景平侯夫人叹气,“昨日我去卫府,卫晟不愿解除婚姻,说这是二十年前的约定,不能轻易废除。” “可事关阿钰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过几日我再去一趟,务必把婚约解除了。” 景平侯也点头:“一切依照阿钰的意愿。” “明日我也进宫探探陛下的口风,看看公主到底是何意思。” 第20章 隔着衣物咬上他的…… 另一侧,隋曜回到皇宫,听长乐说道:“皇兄,臣妹觉得苏怀钰不对劲。” “虽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臣妹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 长乐回忆着在承安寺发生的事,和隋曜三分相像的眉眼微微蹙起,“还有,那僧人竟能凭空消失,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不过他给的药确实有用……” “他到底是敌是友?” 长乐嘀嘀咕咕,眼中满是纠结。 隋曜并未抬头,手中朱笔批阅奏折:“朕心中有数,你去陪母后吧。” 他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长乐撇了撇嘴:“皇兄真的有数嘛?臣妹还以为皇兄被美人计迷倒了呢。” 隋曜动作微顿,“美人计?” “是啊,苏怀钰不就是那个美人吗?” 长乐哼了一声,“皇兄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一样,太明显了。” “可臣妹还是要提醒一句,他那身体病歪歪的,可禁不住皇兄的折腾。” 长乐如此说,隋曜面不改色,笔尖蘸取墨水:“新科探花方思源,你觉得他为人如何?” 听皇兄提起方思源,长乐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他为人如何…臣妹哪里知道?” “皇兄作何提起他?” “你觉得呢?”隋曜反问。 怀疑皇兄知道了什么,长乐愈发心虚,“那个…臣妹还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扰皇兄。” 隋曜也没拦,她走后不久,隋曜面前出现一个暗卫,正是影叁。 看他出现,隋曜吩咐:“将这几天发生之事都告诉朕。” 话语有些含糊,但陛下找他只能事关三公子,影叁垂头,说道:“公子一般在辰时三刻苏醒,醒来后他会洗漱净手,而后用些早膳。” “若无要事,他会在府中休息,若有事情需要出门,他会带上属下和吴柳。” “昨日三公子便去净月楼见了一人,那人似是前白鹭书院山长萧影。” “萧影?” 隋曜放下朱笔,“可知道二人的关系?” “尚未可知。” 影叁摇头:“见完萧影后,三公子在路上碰到了卫疏白,卫疏白对三公子说——”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说——别以为你这招以退为进,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看不出来,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还有——” “今晨伯母来了卫府,和父亲商议退婚一事,可父亲说婚约是二十年前就定下的,不能轻易取消,还让我多关心关心你。” “我呸,你配吗?苏怀钰,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关心你!” 影叁将卫疏白的语气学到了十成十,隋曜听完后冷笑:“卫晟真是教子有方。” “李幽。” 李幽连忙上前,笑道:“陛下是想奴才去卫府一趟?” “转告卫晟,就说他养了个好儿子。” “是,陛下。” 在李幽去卫府之际,影叁继续汇报着苏怀钰的情况,“回侯府后,得知太后有疾,公子表现得很是担忧,不一会便让属下进宫询问公主是否同行前往承安寺。” “之后的事陛下也知道了。” 听完汇报,隋曜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 “保护好他。” “是,陛下。” 影叁告退离开,御书房内只剩隋曜一人。 他看着奏折,想起长乐的话,暗道:他何尝看不出苏怀钰的异样,也知对方有所图谋,但只要他肯花心思就好。 无论是讨好还是谋算,总归花了心思,更别提那药确实救了母后。 至于怀疑苏怀钰是下毒之人?隋曜相信自己的眼光,他不是那样的人,也没有机会。 他这般想着,在奏折上写下“阅”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渐渐变暗,戌时时分,隋曜出了宫。 彼时苏怀钰正坐在窗前出神,下午他睡了一觉,如今还算精神。 精力充沛后,他查看了任务五和任务六的完成奖励。 任务面板上隋曜的好感度已然超过50%,奖励了记忆修改器一个。 “记忆修改器?” 苏怀钰疑惑:“这是什么?可以任意修改旁人的记忆么?” “是的,是的。” 系统点头:“不过这个只能使用一次,但修改后的记忆是永久的。” “好吧。” 目前暂时没有用到修改器的机会,苏怀钰移开视线,看向任务六。 任务六是帮助太后解毒,如今太后身上的毒已解,他也获得了真话丹10颗。 “服下真话丹的人在一个时辰内只能说真话。”系统解释。 闻言,苏怀钰捻了捻指腹,心想:若是将真话丹给苏怀明服下,那就有意思了。 他如是想着,忽听窗户被人敲响。 打开窗,他看到了隋曜的脸,二人一个站在屋内,一个站在院中,只隔了一扇矮窗。 “阿钰。”隋曜率先开口。 他翻身进屋,第一时间合上窗,静谧的卧房只有他们,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缠绵。 他们离得很近,隋曜盯着他,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 “陛下…” 苏怀钰被看得发麻,脑海不禁想起温泉宫时的放纵,那股浑身快散架的感觉让他朝后缩了缩,“陛下今夜前来是有什么事么?” “来看看你,等会就走。” 感知到苏怀钰的抗拒,他眼眸微暗:“怕我?” “没有。” 苏怀钰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不习惯…” “对了陛下,太后娘娘的状况好些了吗?” 提起正事,隋曜的神情正经了些:“好多了,傍晚太医已说无碍。” “此番你有功,可要什么奖励?” “奖励就不必了,只要太后娘娘无碍就好。” 苏怀钰边说边掰着隋曜的手,不一会挣脱他的桎梏。 回到桌前,他倒了两杯茶,“陛下喝茶么?” “喝。” 在桌前坐下,隋曜抿了口茶,目光依旧放在苏怀钰身上。 上下打量着,他放下茶杯,“你太瘦了,明日我让李幽从国库里挑些补品送来。” “上次那株人参你可用了?” “还没。” 苏怀钰瞄他一眼,快速垂下视线,“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回宫?” “又赶我走。” 隋曜眯了眯眸,“你想朕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是赶陛下,只是有些困了,想休息。” 说着,苏怀钰打了个哈欠,眼中溢出水光。 “休息?” 隋曜望向不远处的床铺,“刚好朕也累了,你我一起休息。” “……” 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隋曜已经站起身,甚至牵着他的手走向床榻,二人坐在床边,一时无言。 几秒后,隋曜启唇:“影叁说九日后是你的加冠礼,你可有想要之物?” “想要之物?” 苏怀钰想了想,最终摇头:“侯府什么都有。” 他对身外之物需求不高,侯府也确实什么都有,起码目前他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可朕想送东西给你。” “不用……” 谈话间,窗户被人敲响,随即影叁的声音传来:“陛下,公子,有人来了。” “谁来了?”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玉栖阁? “苏怀明。” 说完,影叁快速消失,不多时,苏怀钰听到了苏怀明的声音。 “阿钰,你睡了吗?” 苏怀钰没应,朝隋曜低声:“你先藏起来。” 隋曜没动,指尖摸了摸苏怀钰的耳垂:“亲朕一下?” “……” 偷情的感觉愈发明显,苏怀钰抿了抿唇,快速在隋曜脸上亲了一下,紧接着将他推到屏风后。 做完这一切,他理了理衣物,打开房门:“什么事?” “阿钰。” 苏怀明浅笑着,目光悄然从屋内滑过,“阿钰可知你如今出名了?” “出名?”苏怀钰不解:“为何?” “诗会上你作的诗如今在城中广为流传,不少才子都夸赞你作得好呢,” 平心而论,苏怀钰那诗最多算中上水平,远远不足以达到“广为流传”的地步,除非有人在背后大力推动。 至于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苏怀钰不用猜都知道。 沉思几息,他抬眸:“啊?可是…可是我那诗……” 他满面踌躇和心虚,苏怀明自以为发现什么秘密,连忙追问:“诗怎么了?” “诗、诗……” 苏怀钰半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双手揪在一起,“没什么。” “阿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语气中满是试探,他隔着袖子握上苏怀钰的手:“阿钰,我们是一家人,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真的吗?二哥。” 苏怀钰抬头,听到了苏怀明的心声,“当然是真的,我会帮你名誉扫地,呵呵!” “当然是真的。” 苏怀明笑得温和:“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 他纠结许久,最终甩开苏怀明的手:“我什么都没做。” 苏怀明不相信,就苏怀钰那副心虚的模样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 无非是不告诉他罢了! 他在心中冷笑,“阿钰,我们是一家人,你不相信二哥么?” “不相信。” “……”苏怀钰太过坦诚,苏怀明哽了一瞬,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阿钰,你还在记恨二哥此前误会了你么?” 苏怀钰没吭声,几秒后道:“二哥,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苏怀钰下了逐客令,苏怀明只能识趣离开:“那我先走了,若你有什么要说的记得告诉二哥。” “二哥会帮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知道了。” 苏怀钰敷衍着,继而关上房门。 房门关上,苏怀明的脸立马沉了下来,他转身离开,突然想起忘了一件事。 他本想说说卫疏白的事,却因苏怀钰的心虚而忘记了此事。 思及此,他调转回头,站在院中突然听到苏怀钰的声音:“他走了。” “……” 苏怀钰房中有人?是谁? 屋内烛火跳动,两道影子印在窗纸上,苏怀明看到一个高大男子来到苏怀钰身边,继而将他抱进怀中。 二人紧紧相贴,一看就关系匪浅。 一门之隔,屋内的隋曜揽着苏怀钰的腰,在他耳边说:“你二哥在院中。” 又一会,他说:“走了。” “随他。” 苏怀钰不甚在意,反正苏怀明要做些什么他大概都清楚。 “陛下该回宫了。” “嗯。”隋曜出乎意外得好说话,“再亲朕一次,朕就走。” “……” 亲一次也是亲,亲两次也是亲,苏怀钰叹出口气,踮脚吻向隋曜的右脸。 谁知隋曜突然扭头,他刚好吻上他的唇瓣。 双唇相贴,苏怀钰愣了一会,在他出神之时,隋曜已将他抱起,缓缓加深这个吻。 “唔…” 他被抵在门上,双腿盘着隋曜的腰。 垂至腰间的发丝轻轻颤动着,他双手搂着隋曜的脖子,感觉快要喘不上气。 察觉到他的不适,隋曜放缓动作,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以示安抚。 双唇一路下滑,隋曜的齿尖轻轻磨着他的喉结,苏怀钰没忍住闷哼一声,“别……” 隋曜低声笑着,顷刻后吻了吻他的锁骨,又隔着衣物咬了咬…… 苏怀钰浑身一颤,衣襟湿了一小块。 不知过去多久,隋曜终于松开他,看着苏怀钰绯红的双颊,他轻轻揉了揉:“朕回去了。” “嗯……” 隋曜终于离开,苏怀钰洗了把脸,又叫下人送了热水。 泡在浴桶中,他垂头看着心口,他皮肤白,轻轻一碰就会有印子。 此前隋曜咬了的地方有个浅浅的牙印,他碰了碰,暗道:隋曜果真是属狗的。 融了一颗护理丹,他轻轻擦在伤处,几息之后,印子消失不见,他也从木桶中起身。 穿好亵衣,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片刻后陷入黑暗。 第二日。 景平侯上完朝后去了御书房求见隋曜。 不一会,李幽来到他面前:“侯爷,陛下让您进去。” “有劳公公。” 踏入御书房,景平侯垂着头,“参见陛下。” “免礼,坐。” “谢陛下。” 在右侧方坐下,景平侯看着隋曜的脸,小心道:“臣今日前来,乃是为了犬子之事。” “哦?” 隋曜抬头:“景平侯有三个儿子,不知是哪位?” “臣之三子,怀钰。” “怀钰。”隋曜重复一句,脸色未变,“所为何事?” “昨日犬子去承安寺上香祈福,中途偶遇公主殿下,回京后公主殿下邀了犬子入宫……” “臣斗胆问上一句,犬子是否哪里惹了公主殿下不快?” 第21章 看上阿钰的人是陛下! “何出此言?” 景平侯叹了口气:“臣之三子,自幼不在臣身边长大,京中规矩多,他也不太了解。” “若是犬子哪里做得不对,还请陛下和公主直言,切莫和他计较。” “臣与夫人亏欠他甚多啊。” “景平侯言重了。” 隋曜放下奏折:“朕私心以为,怀钰可爱至极。” “……” 怀钰可爱至极。 六字在景平侯脑海回荡,他不禁想:陛下这语气为何如此熟稔? 而且…可爱至极?陛下为何这般夸赞阿钰? 他胡思乱想着,忽听陛下叫了他一声:“景平侯。” “臣在。” 景平侯抬头,听陛下道:“朕从国库挑了些药材,本想让李幽去送侯府,既你进了宫,便一起带回去吧。” “药材?是…给阿钰的?” “嗯。” 隋曜颔首,再次道:“阿钰可爱至极,朕颇为喜爱。” “……” 心脏咯噔一声,景平侯还有什么不懂的? 看上阿钰的不是公主!而是陛下! 他一时恍惚,终于回神时已经带着药材回了府。 坐在马车上,他望着诸多锦盒,暗暗叹出口气,若是公主殿下,他还能回绝,可若是陛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性子决绝,若是强逼,侯府也无能为力啊。 “唉。” 带着满腔忧愁,回到府后他第一时间和夫人说了此事。 闻言,景平侯夫人也是满脸担心,“阿钰身子不好,哪里承受得了圣恩?” “而且皇宫就是个吃人的地方,陛下虽后宫空置,可为了皇嗣,迟早也会迎娶皇后和嫔妃,阿钰性子单纯,哪里斗得过她们?” “若真要阿钰进宫,还不如找个寺庙出家做和尚,起码能捡回一条命。” 越想越觉得可行,景平侯夫人起身:“我现在就去问问阿钰愿不愿出家。” 眼看夫人就要前往玉栖阁,景平侯急忙拦住她:“夫人莫急。” “陛下只是表达了对阿钰的喜爱,并未让他入宫,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分析着:“只要在陛下下令之前,让阿钰成亲也可解决此事,并非一定要出家的啊。” “阿钰刚回家不久,身体又不好,寺庙孤苦,他如何受得了?” 景平侯之话言之有理,她冷静下来,“卫疏白也非良人,需快些给阿钰寻门好亲事。” 亲事定下来后,即便是陛下,也要掂量一下世人的眼光。 “强夺人夫”的名声可并不好听,就算陛下一意孤行,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越想越觉得可行,她的脑海闪过一个身影,“我心中已有一人选,现在就让人将他接来。” “都听夫人的。” 二人商议完,午膳的时间也到了,苏家五口人齐聚一堂,景平侯夫妇的目光不时滑过苏怀钰,却不说话,苏怀钰被看得发毛,没忍住问:“父亲母亲作何这样看我?” “没事。” 景平侯笑了笑,给他夹了一块肉:“看你太瘦了,多吃些。” “谢父亲。” 将肉塞进嘴中,苏怀钰垂头,吃完饭后又喝了碗汤。 放下筷子,他擦了擦唇:“我吃饱了,父亲母亲哥哥们慢用。” 回到玉栖阁,他靠在躺椅上休息,影叁来到他面前,“公子。” 他手中拿着一张纸,“今晨城中突然多了一条流言,事关公子。” “哦?” 苏怀钰睁眼:“什么流言?” “公子请看。” 苏怀钰接过纸张,看完内容后笑了笑:“这是按耐不住了。” 将请帖送去净月楼那日,师傅将“卫疏白打算在加冠礼那日毁他名声”一事告知了他。 知晓背后之人是卫疏白后,苏怀钰将纸张交还给影叁,重新闭上眼:“不用管。” 他表现得胸有成竹,影叁看他一眼,“是。” 影叁悄无声息消失,吴柳端着瓜果出现:“公子。” “放下吧。” 拿起一颗果子,苏怀钰咬了一口,有些酸,但还可以接受。 与此同时,脑海“叮”的一声,新任务来了。 【任务七——拯救云琉。】 “云琉?谁啊?” 苏怀钰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云琉。 系统回复:“云琉是南风楼的头牌,但他是被绑到南风楼的,阿钰你要做的就是赎他出来。” “可是…我没那么多钱。” 不用想都知道,作为南风楼头牌,要赎他的话得花多少钱…… “你没钱,可是暴君有啊,他这几日不是送了很多宝贝给你吗?” 系统说得理直气壮,苏怀钰沉默了会,“用隋曜的钱去赎云琉?若被隋曜知道……” “不被他知道不就行了嘛,我们偷偷的。” “……” 苏怀钰纠结得蜷了蜷手,“怎么偷偷的?影叁肯定会告诉他的。” “我可以将影叁迷晕,届时他只会以为自己睡着了。” 自影叁被派到他身边伺候之后,其余暗中监测的暗卫都被收了回去,只要解决影叁一人,其余都不是问题。 说完后,系统还作出保证:“阿钰,肯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好吧。” 苏怀钰妥协,“我们什么时候去南风楼?” “明日。” 他还有一日时间筹钱,想到这,他去了库房,挑出一小箱金银玉器放在了屋内。 挑选的动作被影叁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记在了本子上。 本子上写满了苏怀钰的一言一行,这些都是要送进宫给陛下过目的。 当夜,隋曜看到了这行字,眉梢微挑:“他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尚且不知。” “继续盯着。” “是,陛下。” 影叁答应下来,并在一刻钟后回到侯府。 一夜悄然流逝,第二日一早,景平侯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卫晟带着卫疏白上门,和景平侯夫妇商议退婚之事。 苏怀钰被叫到了大厅,这也是他第二次见卫晟。 和卫疏白不同,卫晟长得很是粗犷,声音也极为豪迈,看他出现,卫晟笑道:“阿钰的身子似乎好了一些。” “嗯。”苏怀钰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垂下眼眸。 在看卫晟时,他发现卫疏白阴沉着脸,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 “卫疏白被人打了?”他问系统。 “是啊。” 系统回答:“前天隋曜派人去了卫府,说:卫将军养了个好儿子。” 李幽传完话后,卫晟吓坏了,以为卫疏白惹怒了陛下,调查了两日,最终决定和景平侯府退亲。 无论是陛下还是公主看上了苏怀钰,卫府都不能做那个拦路虎。 想到这,他朝景平侯夫人笑道:“前几日夫人来了府中,说要解除两个孩子的亲事,我思来想去,觉得夫人言之有理。” “两个孩子见面次数太少,也不怎么了解,还是解除婚约为佳。” 景平侯夫妇自然求之不得,将信物收回后,苏卫两家的婚事也在这一刻彻底作废。 “父亲……”卫疏白舔了舔唇,想求娶苏怀明,却被卫晟瞪了一眼。 后背和臀部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让他不敢再说出一个字。 可就这样让他离开,他又心有不甘…… 苏怀钰看出他的想法,在卫晟离开之前主动道:“卫叔叔。” “阿钰?”卫晟对苏怀钰的态度还算友好,说话也轻声细语:“怎么了?” “婚约虽解除了,可苏卫两家还是世交,卫叔叔留下用午膳吧。” 系统奖励给他的真话丹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这……” 卫晟犹豫片刻,景平侯夫妇也道:“是啊,你我两家许久不聚了,便留下用个午膳。” “如此,也好。” 卫晟答应下来,和卫疏白留在了侯府。 在长辈们说话时,卫疏白、苏怀明和苏怀钰则是去了别处。 侯府有片湖泊,湖中央修了个凉亭,三人坐在亭中,苏怀明、卫疏白挨得很紧,苏怀钰独自一人坐在另一侧。 中央的石桌上放了三杯热茶,苏怀钰捧起茶杯饮了一口,听卫疏白冷嘲热讽:“如今婚约解除,我终于不用和一个草包成婚了。” “疏白……” 苏怀明扯了扯他的衣袖:“阿钰是我弟弟,你不许这么说。” “你把他当弟弟,苏怀钰把你当哥哥吗?”卫疏白冷笑。 “他本来就不是我哥。”苏怀钰出声:“苏怀明,你姓苏么?” “……” 这是苏怀钰第一次展露出对他的敌意,苏怀明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颤了颤身体:“我不姓苏。” “阿钰,你别生气……” 苏怀明柔弱的模样激起卫疏白的保护欲,他狠狠一拍桌面:“苏怀钰你别欺人太甚!就算明儿不姓苏又如何?” “他在苏府住了这么久,早就是苏府的主子了!” “反倒是你这个在乡野长大、没见过世面的小偷,根本不配做侯府的人!” “小偷?我偷什么了?”苏怀钰轻轻放下茶杯,和卫疏白对视。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苏怀钰,迟早有一天我要拆穿你的真面目,让整个京城都看看你的品行多么低劣!” “疏白……”苏怀明再次扯了扯他的袖子:“别说了。” 卫疏白动了动唇,叹气:“明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别人欺负到头上。” 二人深情对视,趁此机会,苏怀钰在二人的茶杯中放入真话丹。 丹药遇水即溶,苏怀钰收回视线,不再和二人闲聊。 他走后,卫疏白扯了扯唇角:“加冠礼将至,明儿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出这口恶气。” 说完,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明儿,你也喝口水吧。” “好。” 半个时辰后,苏家五人和卫府二人坐上饭桌,七人围坐一圈,开始用膳。 苏怀钰看了苏怀明和卫疏白一眼,目光引起卫疏白不满,他皱眉:“你看什么?” “咳咳……” 苏怀钰咳了咳,柔弱道:“我没看什么啊,你怎么这么凶?” “因为我讨厌你。” 此话一出,卫疏白和卫晟都愣了一下。 他在说什么?! 他…他怎么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卫晟更是闭了闭眼,恨不得把卫疏白塞回娘胎里重造。 “你为什么厌恶我?”苏怀钰追问。 “因为……” 卫疏白想停下话语,可双唇似乎失去了控制,喋喋不休:“因为你抢走了明儿的父亲母亲!” “你根本不配做苏府的三少爷!” “啪!” 卫晟忍无可忍,狠狠给了卫疏白一耳光:“逆子!你在说什么!?” “我又没说错!” 卫疏白情绪激动:“明儿都和我说了,自苏怀钰回府后,明儿他受尽了委屈!” “苏怀钰就是个强盗,他抢走了属于明儿的一切!” “你!你……” 卫晟感觉要被气死了,他眼前发黑,连忙和景平侯夫妇二人道歉:“是我教子无方,我这就把人带走,不再叨扰。” 景平侯夫妇二人沉着脸,显然很是不悦。 卫晟赔着笑,“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晚些时候我带这逆子上门赔礼道歉。” 说完,他连忙拽着人离开,卫晟走后,景平侯看向满脸心虚的苏怀明,“怀明。” “父亲…” 苏怀明勉强扯出笑容,听景平侯问他:“卫疏白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和他诉苦了?” “……” 苏怀明滚了滚喉咙,想说:是假的,他能留在侯府已是最大的幸运,他只会感激阿钰,怎会觉得他是个强盗? 可话语到了唇边,再吐露出来时完全变了模样。 “是,卫疏白说的是真的。” “我讨厌死苏怀钰了,都是他抢走了你们对我的关注,我恨不得他死在外面不要回来!” 声音控制不住地发出,苏怀明脸色骤然惨白,他在说什么?! “原来二哥是这么想的……” 苏怀钰颤了颤声音,“怪不得之前二哥那般污蔑我。” 此话一出,景平侯夫妇想起了此前苏怀明对苏怀钰的污蔑,二人彻底失望,“苏怀明,我们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 苏怀予也失望道:“明明是你夺走了阿钰的前二十年人生,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鸣不平?” “我、我……” 苏怀明想解释,却说不出口,甚至继续说出了对苏怀钰的不满。 “苏怀钰什么都不会,身体又这么差,还留在侯府做什么?我只想让他快点死!” 第22章 把苏怀明赶出侯府! “苏怀明!” 景平侯性子温和甚少动怒,可此刻,他被气得紧捂胸口,指尖发颤:“你、你……” “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当初得知苏怀明的身世后,他念他可怜,这才留他在侯府继续做他的二少爷。 谁知他竟如此仇视阿钰,这个可怜的、被他顶替了二十年身份的他的亲生孩子。 几个月前,他就不该留他! 越想越气,景平侯忽地呼吸困难,嘴唇蓦然变紫。 察觉到不对,他连忙道:“快、快叫大夫……” 话音未落,他突然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父亲!” 场面一时变得很是混乱,苏怀予抱起他,“快请大夫!” 一炷香后,静安堂内,景平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苏怀钰、苏怀予和他们的母亲围在床边:“大夫,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把着脉,眉头紧紧皱着,“侯爷这是气急攻心之症。” “而且还是最严重的那种症状,或许……” 他摇了摇头,“还请侯府尽早做好打算吧。” “什么?!” 景平侯夫人踉跄一步,“怎、怎么会这样?” 早上还好好的人,怎么会一夕之间就…… 苏怀钰同样不可置信,他不过是给苏怀明喂了真话丹,让他吐露一些真心话,为何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难道是他做错了吗? 对了,续命丹,续命丹……他还有续命丹。 害怕、怀疑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系统,我要续命丹。” 只要喂父亲服下续命丹,一切都会好的…… 在他和系统交谈之际,苏怀明跪在门口,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他把父亲气死了? 他本就不是侯府的孩子,如今又犯下滔天大错,他该怎么办? 心中升起无尽的迷茫和彷徨,他死死咬着下唇,直至下唇传来淡淡的血腥味才松了力道。 难道他的命数就到此结束了么? 不,他不甘心,不甘心! “苏怀明!”一声怒斥,景平侯夫人猛然冲了出来。 一耳光狠狠打在苏怀明脸上,她哭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景平侯府待你如亲子,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母亲,母亲……” 苏怀明哭着摇头,伸手攥住她的衣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母亲……” “别叫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 景平侯夫人彻底失望,她甩开苏怀明的手,“来人,将此人赶出侯府,送去县衙!” “母亲!母亲您不能这么狠心啊!” 苏怀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难道您忘记了过往二十年的相处了吗?我也是您的孩子啊!” 可景平侯夫人已经背过身,态度决绝:“还不快把人拖出去!” “是!” 家丁上前拽着苏怀明的手臂,将他拖离静安堂,可突然间,天空电闪雷鸣,侯府上方突然出现一团乌云。 异样引起众人的注目,苏怀钰同样仰头,他看到一缕金光照在了苏怀明身上,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一花,再回神时他正坐在亭中,右手握着茶杯。 不远处卫疏白冷嘲热讽:“如今婚约解除,我终于不用和一个草包成婚了。” “疏白……” 苏怀明扯了扯他的衣袖:“阿钰是我弟弟,你不许这么说。” “你把他当弟弟,苏怀钰把你当哥哥吗?”卫疏白冷笑。 熟悉至极的对话,苏怀钰抬头,视线从二人脸上滑过。 “系统,刚才……” “时间重置了。” 系统解释:“天道检测到苏怀明处于劣势,出手重置了时间。” “正如此前所说,在走完‘叛乱’剧情之前,苏怀明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世界意识会不定时出手帮他。” “……” 闻言,苏怀钰没说话,情绪低落。 系统连忙安抚:“阿钰你别急,天道最多出手三次,三次过后,即便是天道,也不能再帮他了。” 这话给了苏怀钰一些信心,他呼出口气:“好吧。” 时间倒转也好,起码父亲还没出事。 “对了,我父亲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一气之下就……” 父亲的身体向来不错,就算因苏怀明之事大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谁料系统沉默了会,“阿钰,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原剧中景平侯府的下场。” 系统的话给了苏怀钰一股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瞬他便听系统道:“叛乱结束后,所有人慢慢有了自我意识。” “没多久,景平侯夫妇发现你是被卫疏白推入水中才溺亡,想讨个公道却无能为力。” “那时,苏怀明已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在你父母面前说了很多心里话,包括对你的陷害和嫉恨,二人终于得知真相,也因此郁郁而终。” “还有你的哥哥,刺杀卫疏白不成而被反杀,最后偌大一个景平侯府就此凋零,再无一人存活。” “……” 听完系统所言,苏怀钰动了动双唇,说不出话。 系统继续道:“被苏怀明气死是景平侯的命运,所以这次他才会气急攻心。” “但并非毫无办法,只要服下转运丹,宿命即可破除。” “转运丹…我要如何获得?” “完成任务七后即可奖励转运丹10枚。” 任务七……拯救云琉。 “喂,苏怀钰!你耳朵聋了?” 怒斥打断苏怀钰和系统的对话,苏怀钰抬眸,看到卫疏白正站在他面前,眉头紧皱:“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明儿和你说话?” “疏白……” 苏怀明连忙起身扯了扯卫疏白的手臂:“你别这样。” “明儿你别管,我今天一定要替伯父伯母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说着,他看了看苏怀钰单薄的身躯,又看了看亭下的湖水,眼中滑过狠厉。 “苏怀钰,你去死吧!” 他低声,正欲将苏怀钰推入水中之际,影叁出现了。 他拦在苏怀钰面前,一手握着卫疏白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比上次长街还更用力的巴掌,狠狠扇在卫疏白脸上,很快让卫疏白的脸高高肿起。 看清影叁后,他咬牙:“又是你!你个卑贱的下人,竟敢打我!” 影叁并未说话,快速将卫疏白的双手折于身后,又一脚踢向他的膝盖。 “砰”的一声,卫疏白跪在了地上。 第23章 伴随着巴掌而来的浅浅药香 影叁终于开口:“公子,如何收拾他?” 苏怀钰站起身,冰凉视线从卫疏白身上扫过,他来到他面前,提起袖口同样打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苏怀钰的手微微发麻,“卫疏白,从今往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所以你最好别来惹我。” “……” 卫疏白垂着头没说话,苏怀钰收回手,侧目望向一旁呆滞的苏怀明。 “至于你,若你敢说一些不该说的话,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你和卫疏白、乌桐等人的关系。” “你最好也管好卫疏白的嘴,不然我说到做到。” 说完,苏怀钰转身离开,右手依旧发麻发颤,他垂眸看了一眼,发现整片掌心都红了。 他走后,苏怀明终于回神,朝后踉跄一步。 苏、苏怀钰为何会知道他和乌桐等人的关系? 他紧紧攥着双手,眼中满是心虚与担忧。 好一会,他才想起还在地上的卫疏白,连忙扶起他,“疏白,你怎么样?” 卫疏白摇了摇头,一边脸颊高高鼓起,他咬紧牙关,本该生气,却不知为何脑中滑过苏怀钰打他时的场景。 因体弱,苏怀钰的力气并不大,打在脸上时并无强烈的痛意,反而有些痒。 更重要的是,伴随着巴掌而来的还有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莫名的,卫疏白竟觉得很好闻。 卫疏白觉得自己疯了,不然怎么会有些…回味? 抛开脑中的胡思乱想,他张了张唇:“明儿,有没有药膏?” 他不想被父亲看到他被人打成这样,父亲本就不喜欢他,看他被打只会觉得丢脸。 “有……” 苏怀明点头,带着他去了住处,从柜子里拿出药膏递给他:“疏白,你…擦擦吧。” “嗯。” 坐在椅子上,卫疏白挖出药膏涂在脸上,药膏冰冰凉凉,泛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再次让卫疏白想起苏怀钰身上的味道。 自苏怀钰回京后,他从未和他离得这么近,也从未正眼瞧过他。 今日细细看过之后,他才发现—— 其实苏怀钰长得很好看,眉宇间虽有病气,却不会让他显得丑陋,反而给他增添了一股柔弱感。 擦完药后,他将药膏放回桌面,沉默着没有说话。 “疏白,疏白?” 苏怀明叫了他两声,卫疏白回神,“明儿?怎么了?” 苏怀明摇头,“你还好吗?” “…没事。” 脸颊上的巴掌印淡了一些,卫疏白压下胡思乱想,又等了一会,听婢女在门口道:“二少爷,卫公子,该用午膳了。” “走吧。” 二人朝外走去,不多时来到饭厅。 餐桌上景平侯夫妇、苏怀予、苏怀钰和卫晟已经坐下,只差卫疏白和苏怀明二人。 卫晟眼中有些不悦,“疏白。” “父亲…” “还不快……” 话还没说完,卫晟看到了他脸上的巴掌印,眉头一皱:“你的脸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 卫疏白垂着头,在卫晟身旁坐下,隐约间,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药香。 “摔了?” 卫晟当然不信,却碍于这是侯府不能发作,只言:“那吃饭吧,下午府中还有事要做。” “是,父亲。” 卫疏白显然被人打了巴掌,却不知为何没有直说,景平侯夫妇对视一眼,压下一些心照不宣的念头,笑道:“用膳吧。” 一顿饭吃得诡异十足,餐桌上没人说话,饭后,苏怀钰回到玉栖阁,吴柳扶着他躺好:“三少爷休息会吧。” 苏怀钰点了点头,“你也休息会吧,今晚陪我去个地方。” 晚上的活动不能带影叁,苏怀钰又不想一个人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带上吴柳。 “是,三少爷。” 吴柳轻轻颔首,脚步极轻地出了屋子。 一下午悄然而过,傍晚时分,苏怀钰起身,由吴柳伺候着穿好外袍。 一身月蓝暗纹锦袍穿在身上,料子轻薄柔软,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 广袖垂落,衣摆随着缓步轻轻晃动,淡蓝底色配着隐约的云纹,素雅温润,衬得他精致的面容多了几分清雅。 腰间挂上玉坠,苏怀钰坐在铜镜前,身后吴柳帮他束发。 青丝半绾,素色玉簪插入发髻,几缕鬓发随风轻颤,苏怀钰站起身,拿了把折扇,“马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吴柳点头。 “那走吧,把木盒带上。” 木盒中装了银票,二人从后门出发,乘坐马车往着南风楼而去。 天色渐暗,街上也热闹起来,苏怀钰掀开车帘,看到了一些杂技班子,他们有的喷火,有的走钢丝,更有甚者,在胸口处放了一块巨石。 苏怀钰目不转睛地盯着,行至一空旷处时出声:“吴柳。” “三少爷。” “在此处停吧。” “是。” 停好马车,苏怀钰下了车,刚好看到一人狠狠捶向另一人胸口的巨石。 “砰”的一声,巨石碎裂,躺在巨石下方的人拍了拍石屑,毫发无损。 渔县偏僻,并无这类表演,回到京城后苏怀钰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这种节目。 他一时看入了迷,直到系统提醒:“阿钰,该去南风楼了。” “还有,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可能三个时辰后才能回来。” “为何?”苏怀钰错愕,这还是绑定以来系统第一次离开他。 “更新版本。” “…好吧。” 此处距南风楼不远,苏怀钰决定步行,他带着吴柳穿梭在人群中,不多时站在了南风楼门口。 “咳咳……” 喉间发痒,他掩唇咳了咳。 身后吴柳担忧地看他:“三少爷……” “无碍。” 苏怀钰抬手制止了他剩下的话,“进去吧。” “…是。” 二人踏入南风楼,老鸨站在不远处,她年近四十,脸上薄施脂粉,一身枣红色织锦褙子,滚着暗银云纹镶边,领口处坠着一枚小巧珍珠扣。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两支赤金点翠步摇,抬手时腕间金镯轻响,她不动声色打量二人,随即唤来一人:“快让影六进宫告诉陛下,就说——景平侯府三公子来了南风楼。” 第24章 乖阿钰,该怎么罚你才好? 吩咐完小厮,她笑着朝苏怀钰走来:“两位公子。” “两位公子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 “是。” 苏怀钰看上去病恹恹的,老鸨不禁放低声音,“公子今日前来是……” “我要替云琉赎身。” “替云琉…赎身?” 老鸨摇了摇团扇,故作镇定:“云琉是咱们这的清倌,不赎身的。” “一千两。” 苏怀钰看她:“够吗?” “不是钱的……” “两千两。” “不是……” “三千两。” “……” “五千两。” 老鸨滚了滚喉咙,五千两……她倒是心动了,可…小命要紧啊! 视线悄然瞟过门口,她笑了笑,“公子,我们上楼说。” “公子,请。” 三人上了楼,坐在雅间,侍从给苏怀钰和老鸨倒了热茶。 老鸨让人将云琉带来,苏怀钰看他一眼,而后将木盒推给老鸨:“盒中有五千两银票,你清点一下,稍后我要将云琉带走。” “嗯…公子稍等一下。” 老鸨拖延着时间,让人将木盒的银票清点了三次,眼看即将清点第四次,苏怀钰出声:“有什么问题么?” “没、没有问题。” 老鸨笑着,轻摇团扇,“公子稍等片刻,想来云琉也要收拾收拾。” 此话一出,云琉也附和:“还请公子容我收拾一下行李。” “去吧。” 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苏怀钰让云琉去收拾东西,他则是坐在原位,静静等待着。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从南风楼后门跨入,他阴沉着脸,眼中藏着怒气。 影六跟在他身后,不敢发出动静,直至对方问他:“人呢?” 影六咽了咽口唾沫:“在、在二楼。” “影十在和公子谈话。” “呵。” 隋曜冷笑,来到二楼的一间房,“让他过来。” “是。” 影六弯身离开,而后来到老鸨,也就是影十耳边道:“陛下来了,就在隔壁。” 两间房是相通的,隋曜那间房有个密室,在密室可以看到苏怀钰这边的情况,也可以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此刻隋曜就站在密室中,他看到小病秧子穿了一袭浅蓝色长袍,手中拿着折扇,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平心而论,他很喜欢苏怀钰今日的装扮,若不是在这里相遇的话,他会更喜欢。 同时,正因为是在这里相遇,才让他的怒意更盛。 苏怀钰打扮成这样出现在南风楼,还说要替云琉赎身。 桩桩件件,都让隋曜快要气疯了,他竭力克制着情绪,暗中听着几人谈话。 老鸨转了转眼睛,问苏怀钰:“能问问公子为何要替云琉赎身么?” “依我看,公子和云琉好似是第一次见。” 她猜测:“莫非是公子曾和云琉有过一段往事?” 老鸨猜来猜去的,苏怀钰敷衍道:“这个就不劳你关心了,云琉呢?还没收拾好吗?” “好了好了。” 老鸨笑了笑,“公子,请跟我来。” “去哪?” “刚刚云琉派人传信,说让公子过去一趟,许是有话要说吧。” 苏怀钰沉思片刻,跟着她离开原地,来到了隔壁房间。 房门推开,里面漆黑一片,老鸨道:“云琉就在里面。” “…为何不点蜡烛?” 莫不是云琉误以为要和他发生些什么吧? 苍天作证,他什么都没想啊,只是为了任务! 想到这,他站在门口并未上前,“将烛火点上。” 话音落下,屋内瞬时燃起烛火的亮光,苏怀钰往里看去,并未看到云琉的身影。 “云琉你出来吧,我就不进去了。” 无人回应,老鸨小心看了苏怀钰一眼,“许是云琉害羞了。” “毕竟以前是清倌,要不…公子去安抚安抚他?” “……” 苏怀钰本想拒绝,可想到系统曾说云琉是被绑回来的,在南风楼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他叹出口气,跨入房中,“你收拾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依旧无人应答,苏怀钰在屋内走了一圈,却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关上,苏怀钰呼吸一窒,下意识看向门口。 与此同时,眼前漆黑一片,屋内烛火再次熄灭,只剩一缕白烟。 “吴柳!” 意识到不对,他连忙朝外呼喊,吴柳还在外面。 “唔!” 屋外,吴柳被几个壮汉控制住,他拼命挣扎着,想要去救三公子,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得。 直到他看到李幽出现在他面前,朝他笑道:“别怕,陛下不会伤害三公子的。” 陛下?! “……”吴柳骤然瞪大眼眸,同时停下了挣扎。 屋内的苏怀钰尚不知道屋外的情况,系统不在,喊吴柳也没人应答,他攥着折扇,心脏怦怦乱跳。 “云琉?是你吗?” 黑暗中,苏怀钰感觉有人慢慢靠近他,可那人一言不发,就这样停在他前方。 感受着对方身上的压迫力,苏怀钰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不曾想腰身撞上桌子,他闷哼一声,倒吸了口冷气。 下一秒,一只手揽上他的腰,宽大手掌替他揉着此前撞到桌面的地方,对方用了几分力气,苏怀钰的腰身变得很烫、很软。 肢体相触的瞬间,苏怀钰也终于知道眼前人的身份——隋曜。 隋曜来了,还和老鸨联合瓮中捉鳖,虽说他不是鳖,但目前来看也快了…… 他两眼一黑,恨不得晕倒过去才好。 可隋曜紧紧揽着他,指腹抚过他的侧脸:“乖阿钰,猜到我是谁了么?”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苏怀钰没吭声,随即被人托着臀部抱起。 双腿缠在隋曜腰间,他被隋曜抵在了墙面。 后背是微凉的墙面,身前是滚烫的身躯,他不舒服地动了动,换来隋曜轻拍他的臀部:“别动。” “……” 记忆中,还没有人打过他的臀部,苏怀钰的脸瞬间红了,“陛下,你…” “知道我是谁了?”隋曜挑眉,缓缓凑近他,“阿钰今天可真漂亮。” “只可惜,这份漂亮不是对着朕的。” “好阿钰,你说朕该怎么罚你才好?” 第25章 害羞了?朕帮你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苏怀钰只能感觉到隋曜身上的温度,却看不到他的脸。 “不、不罚行吗?” 他缩了缩身体,想离隋曜远些,可隋曜牢牢禁锢着他,他根本动弹不得。 “你觉得呢?” 隋曜的夜视能力不错,黑暗中,他看到苏怀钰脸上闪过心虚与紧张。 “阿钰来南风楼做什么?”一手托着苏怀钰的身体,另一手抚上他的侧脸,隋曜凑近他:“你喜欢云琉?” “不是……” “那为何要替他赎身?” “……” 系统的存在不能暴露,眼前的难关也要度过,苏怀钰抿紧唇瓣,绞尽脑汁想着理由。 千钧一发之际,系统提前回来了。 “阿钰,我回来——” “我靠!暴君怎么在这?!” 系统发出尖锐爆鸣,苏怀钰连忙道:“先别叫了,快敲晕我。” 来不及询问缘由,系统发了力,苏怀钰只感眼前一黑,紧接着晕倒在隋曜怀中。 “……” 变故发生得太快,隋曜看着怀中人紧闭的眼睫,眉头微蹙,“阿钰?” 无人应答。 隋曜的心沉了下来,连忙抱着人走出房间:“回宫,让太医去乾月殿等着。” 乾月殿是隋曜的寝殿,平日里除他之外再无旁人可以踏足。 走出南风楼,他将人抱上马车,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往皇宫而去。 不多时,马车在乾月殿门口停下,隋曜抱着人走进殿内,太医已经在等着了。 “给他看看。” “是。” 章太医连忙上前,指尖搭上苏怀钰的脉搏,细细查看着。 在他把脉之际,他身后的年轻太医悄然瞟了眼床榻,片刻后垂下眼睫。 “知锦,拿笔墨来。” 章知锦是他的侄儿,今年22岁,刚入太医院半个月。 吩咐完章知锦,他朝隋曜道:“陛下,公子体弱,臣给他开个方子补补身体即可。” “知道了,下去吧。” “是,陛下。” 太医走后,隋曜坐在床边握起苏怀钰的手,唤来李幽:“去景平侯府一趟,就说三公子今日在宫中歇息。” 李幽点头离开,殿内再次只剩隋曜和苏怀钰二人,他给他掖了掖被子,回到案前批阅奏折。 他不知道的是,苏怀钰此刻正在和系统商量对策。 “系统,你不是说不会被隋曜发现的吗?隋曜来得这么快,想来我刚刚踏入南风楼就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回想老鸨那诡异的举动,说不定她就是隋曜的人。 “阿钰,这是意外。” 系统解释着:“版本更新前出了故障,是我没有调查清楚,我现在已经查明白了。” “南风楼不只是青楼,更是一个情报处,它背后的主子其实是隋曜。” 靖国境内这样的情报处很多,隋曜几乎在各个地方都安插了人手,特别是誉王和越王的封地。 誉王是隋曜的八哥,按照原剧情,和苏怀明一起起兵谋反的人就是他。 越王则是隋曜的六哥,从始至终都忠于隋曜。 但目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解释苏怀钰去南风楼赎人一事。 一人一统深思着,突然,苏怀钰灵光一闪,有了! 记忆修改器! 此前完成任务五时他获得了一个记忆修改器,如今看来使用它的时候到了。 “系统,快,把隋曜有关南风楼的记忆都删了,改成隋曜在宫外意外和我偶遇,我因身体不好晕倒,然后他带我进宫看太医。” 隋曜脾气不好,南风楼一事只要他不主动提及,他手下那些暗卫都不敢触他霉头,苏怀钰赌的就是这事无人敢说。 系统也觉得此事可行,很快,记忆修改器的颜色由蓝色变成淡灰,意味着此道具已经被使用。 正在批阅奏折的隋曜蓦地一顿,僵在原地几秒,再次回神时记忆已然被修改。 他眨了眨眼,放下朱笔回到床前。 恰逢此时,药童端着药出现:“陛下,药好了。” “给朕。” 从药童手中接过瓷碗,隋曜轻轻吹了吹,打算以口渡药。 苏怀钰也在这时悠悠转醒,他看着隋曜的眼睛,虚弱道:“陛下…我怎么了?” “你突然晕倒了。” 扶着苏怀钰靠在床头,他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脸:“别怕,我已经让太医给你看过了。” “喝完药就能好。” 说着,他舀起一勺汤药喂到苏怀钰唇边:“朕喂你。” “…我自己喝吧。” 一勺一勺喂,这得喝到什么时候。 从隋曜手中接过药碗,他将汤药一饮而尽,五官也因苦涩而皱在了一起。 隋曜给他递来一碗清水,苏怀钰漱了口,这才感觉没那么苦了。 “谢陛下。” 擦去唇边的水渍,他望向殿外:“陛下,我该回侯府了,不然父亲母亲会担心的。” “朕已让李幽去侯府告知你父母,你今夜在宫中留宿。” “好吧。” 木已成舟,他只能在宫中留宿一日了。 乾月殿内点着烛火,暖黄的光芒照在二人身上,给苏怀钰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隋曜一时移不开眼,慢慢凑近他。 “阿钰。” “…嗯?” “我可以亲你么?” “……” 心跳猛然加快,苏怀钰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他眼神飘忽,想拒绝却又不敢。 垂于锦被的手缓缓攥紧,他看着隋曜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很快,二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处,他们的距离也近到苏怀钰能在隋曜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隋曜的视线从他的眉眼滑至唇瓣,随后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摁上双唇,眸色蓦然加深。 紧接着,他俯身吻来,尝到了汤药的淡淡苦味。 他动作极轻,细细磨着,很快,二人都动了情。 苏怀钰甚少有这种感觉,不知是不是章太医开的方子太补了还是因为旁的什么,总之,他的身体有了些许变化。 意识到这点,他整个人都变红了,被子盖住身躯,生怕被隋曜发现。 隋曜余光看到他的动作,轻轻笑道:“害羞了?” 指腹擦去苏怀钰唇上的晶莹,他吻了吻他的侧脸:“阿钰,我帮你。” 第26章 陛下抱抱我,好吗? “不用。” 苏怀钰摁住隋曜想探入锦被的手,耳尖绯红:“真的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可我想帮你,或者…” 轻轻摩擦苏怀钰的手背,他说:“或者你帮我。” “好阿钰,你选一个。” 苏怀钰一个都不想选,他掩唇咳了咳,虚弱道:“陛下,我好累。” “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他软和了语气,在隋曜看来便是撒娇,隋曜只感觉心软成了一团,恨不得什么都答应他。 揉了揉苏怀钰的发丝,他说:“好。” 扶着人躺好,他抚了抚他的发丝:“睡吧。” “谢陛下。” 苏怀钰蒙着被子,只露出一双明亮动人的眼睛,“陛下您真好。” 他发了张好人牌,隋曜也颇为受用,尾音上扬:“你先休息,朕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回来陪你。” “嗯嗯。” 苏怀钰乖巧点头,看着隋曜的背影消失,他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苏怀钰听到了一阵沉闷的雷声,闪电照亮屋内,他睁开眼,听到风声呼啸,好似快下雨了。 殿内只有他一人,烛火被风吹得明明灭灭,苏怀钰往后缩了缩,再次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他不禁抖了抖身体,唇色变得苍白,无人知道,他怕雷雨天。 六岁那年,他不小心打碎一个碗,母亲罚他在院外跪了一夜。 那日正好是个雷雨天,深夜,电闪雷鸣间,他使劲拍着木门,“娘,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打碎碗了。” “娘让我进去好不好?” 可没有人应答,仿佛无人听到他的诉求。 又一会,雨水打在他身上,打湿了他的发丝和麻衣,他脸上布满水珠,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雨水。 “娘,我怕…” 他滑跪在门口,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可以缓解心中的恐惧。 “轰隆!” 雷声好似发生重叠,苏怀钰紧紧咬着下唇,一时间分不清如今是什么时候。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无助的夜晚,嘴里呢喃:“娘,我错了,我错了……” 他再也不会打碎碗了,再也不会。 “阿钰,阿钰。” 不算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苏怀钰终于回神,他看到了隋曜的脸。 “陛下……” “阿钰,是我。” 隋曜坐在床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苏怀钰没说话,猛然起身抱住了隋曜的腰,他埋进他怀中,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陛下,抱抱我,好吗?” 他鲜少流露出这般脆弱的神态,隋曜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些疼。 他回抱他,掌心抚着他的长发:“别怕,我在。” “我在。” 苏怀钰紧闭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隋曜,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 窗外的雷声小了些,雨水淅淅沥沥,隋曜就这样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一动不动。 此前阿钰的状态显然不对,他过往遭遇了什么? 隋曜一时猜不到缘由,察觉到怀中人睡着了,他扶着他躺好,又给他掖好被子,这才出了寝殿。 站在门口,他吩咐影七:“去渔县将他过往的经历都调查清楚,十日内给朕答复。” “是,陛下。”影七应声,很快消失在原地。 吩咐完影七,隋曜再次回到殿内,这一次,他在床边坐到了天明。 一夜未睡,但他仍旧神采奕奕,李幽轻声走进殿内:“陛下,该上朝了。” 由着李幽伺候更衣,隋曜的目光始终放在榻上,临走之前,他吩咐:“照看好他。” 来到太和殿,百官敬拜:“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隋曜坐着龙椅,小太监在一旁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要事。” 礼部侍郎出列,手拿朝笏:“陛下登基数载,今年已二十有二,是时候该立后纳妃了。” “为皇室、为靖朝开枝散叶也是陛下的职责啊。” 隋曜以手抵额,漫不经心:“立后纳妃?爱卿可有人选?” “依老臣看,姚家嫡女便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姚家是太后的母族,他口中的姚家嫡女便是隋曜的表妹,今年正值二九年华。 太后也曾在隋曜面前提过这事,只是被隋曜拒绝了。 如今礼部侍郎再次提及,隋曜略有不耐:“皇后之位朕已有了人选,过段时间他便会进宫。” 此话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敢问陛下,皇后娘娘是哪家的闺秀?” 隋曜没答,目光悄然滑至景平侯身上,恰逢景平侯抬头,二人对视,景平侯心中咯噔一声,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特别是昨日陛下身边的李幽公公特意和他说:“陛下让奴才告诉侯爷,今夜三公子在宫里歇息,就不回侯府了。” 回忆着李幽说这话时的恭敬,景平侯的心越跳越快,脸色也有些难看。 幸而隋曜没有多说什么,只言:“过段时日你们便知道了。” “没什么事就退朝吧。” 阿钰还在乾月殿呢,他着急回去看他。 说完,不待朝臣们说话,他已然起身离开。 “退朝——”小太监高呼。 回到乾月殿,他看到苏怀钰还没醒,于是吩咐李幽准备早膳,准备等人醒了后一起用膳。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苏怀钰脸色发红,嘴唇更是不自然的红润,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果然——苏怀钰发热了。 “快叫太医。” 时隔一夜,章太医再次站在了乾月殿内,他给苏怀钰把完脉,低声:“公子这是着凉了。”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想来苏怀钰便是在这个时候着的凉。 “着凉?” 此话一出,隋曜进一步对苏怀钰的体弱有了认知,如今正值盛夏,即便昨夜下了雨,寻常人也不会因此着凉。 可偏偏苏怀钰就是因此着凉,甚至发了热。 果真是个病秧子… 他在心中暗想,继而吩咐:“煎一碗药来。” 风寒药在一炷香后送到了隋曜手中,苏怀钰还在昏迷,他扶着他躺好,随后将药一口口渡了过去。 第27章 陛下是不是欺负你了? 部分药汁从苏怀钰的唇角滑落,他轻轻吻去后,又含了一口药贴上他的唇瓣。 一碗药就这样喝完,隋曜擦了擦苏怀钰唇上的残留,而后坐在床边陪他。 良久,苏怀钰终于退热,隋曜松了口气。 恰逢此时,太后来了。 “陛下,太后娘娘来了。”李幽来到他身边,怕吵醒苏怀钰,刻意放低了声音。 隋曜看向门口,交代李幽:“你守在此处。” 说完,他走出乾月殿,在院外看到了太后。 “母后。” 他上前:“母后怎么来了?” 太后笑了笑,目光放在乾月殿内,“听说你已有了皇后的人选,哀家来问问你,那人是谁?” “母后的消息可真快。” 隋曜同样看了眼身后,“母后也想儿臣娶表妹么?” “不是。” 太后声音柔和,“哀家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哀家的孩子,哀家自然希望你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太后年轻时是被逼进宫的,她知道不能和喜欢的人相守是何滋味,故而在隋曜和长乐的婚事上,她从来没有逼过他们。 她大病初愈,轻轻咳了咳:“有时间了,将你心悦之人带给哀家瞧瞧,也让长乐看看她未来嫂嫂是谁。” “儿臣知晓,过段时日便将人带给母后过目。” 隋曜应声,随后目送着太后离开。 太后走后,他回到寝殿,正好看到苏怀钰睁眼,声音沙哑:“陛下……” “别说话。” 隋曜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扶着人坐好:“喝口水。” 温水下肚,苏怀钰清了清嗓子,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陛下,我生病了吗?” “你发热了,太医说是着凉。” “好吧。” 声音染着鼻音,苏怀钰病殃殃的,看着没什么精气神。 隋曜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我让太医多给你开些补身体的药方。” “谢陛下。” 苏怀钰道了谢,继而看向殿外,“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辰时。” “辰时……”苏怀钰喃喃,“陛下有告知侯府我生病了吗?” “还没有,稍后我遣人去侯府,让他们不用担心你。” “嗯嗯。” 全身失了力气,苏怀钰显得有些脆弱,他掩唇低咳着,肩膀轻轻颤动。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隋曜扶着他躺好,动作极轻,生怕碰坏了他。 在如今的他看来,苏怀钰宛如易碎的琉璃,轻轻一碰就会碎掉,让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苏怀钰确实也有些头晕,他躺在榻上,眼睫紧闭,一会后陷入了梦乡。 梦中,他再次打碎了一个碗,恐惧感弥漫内心,他急忙捡起碎片,却因此割伤了手指。 指尖流出鲜血,他瞳孔颤动着,下一秒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阿钰,你没事吧?” 是母亲的声音。 母亲轻柔给他处理着伤口,心疼道:“疼不疼?” “不疼……” 苏怀钰有些麻木,他看着母亲吹了吹他的伤口,又撒上药粉,动作轻柔至极。 没有人让他去院外罚跪,更没有人不让他进门。 梦境之外,他轻轻扬起唇角,眉头也缓缓舒展。 他做了一个美梦。 两个时辰后。 苏怀钰再次苏醒,身体的不适已经消散,他也有了力气和系统交谈:“系统,给我一颗续命丹吧。” 服完续命丹,他的身体也能好些,更重要的是,不会这般病殃殃的。 很快,他掌心出现一颗碧绿色的丹药,他将丹药吞服,温热感自小腹升起,他的脸色也变得红润。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打量四周,这是隋曜的寝殿,殿内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很好闻。 听到殿内的动静,李幽推门而入:“三公子,您醒了。” “李总管,陛下呢?” “陛下守了您两个时辰,刚离开一会呢。” 李幽笑着补充:“有些事需要陛下亲自处理,不然陛下还会守着三公子的。” 他轻飘飘地说出隋曜守了他两个时辰的事实,之后问道:“三公子感觉好些了吗?” “太医就在院中,让他给您瞧瞧身子吧。” 苏怀钰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下来:“让他进来吧。” 依旧是章太医,他跨入殿中:“三公子,还请伸手。” 苏怀钰顺从伸手,看章太医搭上他的脉搏,一会后说:“烧已经退了,体内的邪风也已消去,三公子切记日后注意保暖,莫再着了凉。” “我知道了,多谢太医。” “公子客气了。” 章太医语气恭敬,随后朝李幽道:“李公公,三公子身体已然无碍,太医院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太医慢走。” 送章太医走出寝殿,李幽交代他:“太医是个聪明人,想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公公放心,我心中有数。” “那就不叨扰太医了,太医回吧。” 送完章太医,李幽回到乾月殿,听苏怀钰道:“李公公,我想回侯府了。” “老奴给公子准备马车。” 李幽答应下来,毕竟陛下吩咐过,若三公子醒来后要出宫,一切随他。 马车很快准备好了,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子,苏怀钰弯腰上车,马车朝着宫外而去。 不多时,李幽的声音传来:“公子,到侯府了。” 掀开车帘,苏怀钰看到了景平侯府的牌匾,他走下马车,“有劳公公了。” “公子客气。” 朝李幽点了点头,苏怀钰敲响侯府大门,很快,大门在他面前打开,小厮喜悦道:“三公子,您回来了!” “嗯,父亲母亲呢?” “侯爷夫人在前厅呢,奴才这就告诉他们公子回来了。” 不一会,小厮跑远了,苏怀钰同样朝着前厅而去,在半路遇到了前来寻他的景平侯夫妇。 “父亲,母亲。” “阿钰,你回来了。” 二人松出口气,三人在议事厅坐下,景平侯看着他的脸色:“阿钰,陛下说你生了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苏怀钰轻声:“陛下给我请了太医,我还喝了药,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他叹出口气,犹豫半晌后问:“阿钰,陛下昨夜让你留宿,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第28章 带你去见母后 这个“欺负”是何意味心照不宣,古籍记载,男子承欢后若不及时清理,若是清理不到位的话,极易发热。 不怪景平侯多想,阿钰在侯府都好好的,近期的身子也不再弱不禁风,怎么去了一趟皇宫就着凉又发热的? 苏怀钰被问得有些害臊,他打断景平侯的脑补:“父亲,不是您想的那样。” “昨夜打雷下雨,气温骤降,我才着凉的,和陛下没有一点关系,他更没有欺负我。” 真‘欺负’也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和昨天毫无关系。 看他神情坦荡,不似说谎,景平侯夫妇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阿钰,你可知今日陛下在朝堂上说他心中已有了皇后的人选?” 皇后人选? 苏怀钰微愣,“我不知道。” 当初隋曜承诺给他的是贵君之位,至于皇后人选…他真的不知道是谁。 帝王多情,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你不知道?”景平侯颇为诧异,他本以为陛下口中的皇后人选是阿钰,如今看来竟不是? “陛下没和你说过什么吗?” “陛下此前说让我当贵君。” “贵君……” 他喃喃着,一旁的景平侯夫人也道:“阿钰,你喜欢陛下么?” 喜欢隋曜? 苏怀钰认真想了想,最终摇头:“不喜欢。” 他没有隐瞒,他确实不喜欢隋曜,当初接近隋曜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若非系统说转机在隋曜身上,他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有所交集。 “那你想进宫吗?”景平侯夫人追问。 “不想。” 苏怀钰垂着眼帘,轻轻咳了咳,影叁不在,此处只有他们三人,他也能毫无畏惧地吐露心声。 “那你想不想相看旁人?如今你与卫疏白的婚约已除,若你能与他人成亲,陛下也不能强夺人夫。” 虽然这样会得罪陛下,可也比阿钰独自一人在宫中孤苦无依的好。 听完母亲的建议,苏怀钰沉思着,事实上,与其他人成亲他也不是很感兴趣,按照系统的话来说,他怀疑他可能是性冷淡… 呼出口气,苏怀钰正打算拒绝,忽听脑海“叮”得一声,新任务出现了。 【任务八——邀请褚霖共同游湖。】 褚霖,姓褚,莫非这人是…… 他抬头看了母亲一眼,果不其然,听母亲道:“你表舅的长子褚霖,比你大了三岁,品行兼优,此番准备参加你的加冠礼,幼时他还来过我们家,只可惜那时……”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只言:“若你想见见他,母亲会安排好。” “那便让他过几日一起游湖吧。” 加冠礼将至,一切等加冠礼之后再说。 “行。”景平侯夫人答应下来,“还有三日便是你的加冠礼,这几日便待在家中吧,好好养养身子。” 苏怀钰自是点头,短短几天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和父亲母亲谈完,苏怀钰回了玉栖阁,躺在榻上,他眼眸微闭。 任务面板上的任务七尚未完成,因系统出错,导致‘拯救云琉’的出发点就是错的,云琉是南风楼的密探,根本不需要他去拯救。 算了算了,先放着吧。 他如是想,突然听到房顶传来声音,好像是谁没有站稳,继而踉跄了一下。 “影叁?是你吗?” 影叁沉默了会,一会后才开口:“是我,公子。” 影叁的声音有些沙哑,苏怀钰坐起身:“进来。” “是。” 很快,影叁推开门走了进来,站在屏风外,他垂下头:“公子有何吩咐?” “你受伤了?” 苏怀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再看影叁的姿势,明显和之前有所不同。 “小伤。” 影叁云淡风轻的,苏怀钰想到什么,追问:“是陛下罚你了吗?” 昨夜出行,影叁被系统迷晕,并未跟他一起出府,刚刚回来后他也没有看见影叁。 “属下犯了错,该罚。” “……” 猜测得到证实,苏怀钰蜷了蜷指尖,升起一股愧疚感,掌心凝出一颗化痛丹,他唤影叁:“上前来。” “属下不敢。” “上来。” 苏怀钰坚持,影叁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他听到公子说:“伸手。” 影叁顺从伸手,掌心被放了一颗药丸,他听到公子说:“这是陛下赐给我的药,你吃了吧。” “属下不……” “吃了。” “……” 影叁抿了抿唇,将丹药咽入腹中,很快,伤口处的痛意骤然消失,他舒缓眉头,“多谢公子。” “出去吧。” 影叁再次离开,苏怀钰躺回榻上,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为了自己的“逆袭”,他之前险些害了父亲,如今又害了影叁,为了完成任务八,又不知道会不会害了褚霖……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真的是正确的吗? 头痛欲裂,他紧紧闭上双眼,强逼着自己不再去想。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不知过去多久,他感觉有人探上他的额头,紧接着,他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他看到了隋曜的脸。 “…陛下?” 他诧异,“陛下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隋曜摸了摸他的脸:“李幽说你出了宫,忙完后我就来了。” 他边说边拿出一个玉瓶,“这是我让太医做的补药丸子,你闲暇之余可以服上几颗。” “谢陛下。” 苏怀钰收下玉瓶,指腹轻轻摩擦着瓶壁,他犹豫一会后问:“陛下罚影叁了么?” “他办事不利,没有看好你,该罚。” “可是……” “好了,别说别人了。” 隋曜刮了刮他的鼻尖,“等你的病好些,我带你去见母后,她念叨着想见见你呢。” “太后想见我?” “是啊,上次你提供的线索救了她,她一直对你颇有好感。” 闻声,苏怀钰轻轻眨眼,又听隋曜继续道:“所以啊,快些养好身子,朕等着接你入宫。” 封后大典流程繁琐,他是真怕苏怀钰中途晕过去。 大婚的礼服已在尚衣局加急制作,隋曜迫不及待将人迎娶进宫了。 提起这事,苏怀钰咳了咳,撩起眼皮看他一眼:“太后娘娘知道陛下想让我进宫么?” 第29章 在他面前跳入了湖水 “她会同意的。” 隋曜只说了这句,随即补充:“事情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好好养着身子。” 他做出了承诺,苏怀钰没再多说什么,轻轻点头。 半刻钟后,他扯了扯隋曜的袖子:“加冠礼后,我要和表哥去城外游湖,陛下要一起去吗?” 和褚霖游湖只为完成任务,他不想和对方有所牵扯,倒不如把隋曜也带上,免得又偷偷摸摸被发现,他现在可没有第二个记忆修改器可以使用了。 只是要提前和母亲说好,此次游湖只是表哥和表弟之间的聚会,再不涉及其他,也免得褚霖误会了什么…… 他这般想着,听隋曜道:“阿钰诚心相邀,我自是不好驳了你。” 隋曜心中喜悦,面上却很矜持,“那日你我同去。” 随后二人又说了会话,隋曜还有事要处理,和苏怀钰告别:“我回宫了,明天再来看你。” 景平侯府仿佛成了隋曜的后花园,苏怀钰无奈:“你回去吧。” 隋曜走后,苏怀钰起身来到院子,继而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心情从未有过的放松。 自绑定系统,得知自己的命运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完成任务,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轻松了。 可轻松的氛围很快被人打破,苏怀明来了。 “阿钰。” “……” 听着这道极为讨厌的声音,苏怀钰睁眼,和苏怀明对视。 二人一时都没说话,苏怀明舔了舔唇,厚着脸皮上前:“阿钰,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苏怀明思来想去,都想不到哪里得罪了苏怀钰,除了那次强行掀开他的发丝。 可他后来不是道歉了么?苏怀钰还想怎么样? 更重要的是,苏怀钰如何知晓他和卫疏白、乌桐的关系?难道…是诗会那日被苏怀钰撞上了? 除此之外,苏怀明根本想不到苏怀钰为何知道这些,还有…… 苏怀钰对他的敌意从何而来? 他想了整整一日,只能厚着脸皮来打探清楚,“阿钰,你不喜欢我哪里?告诉我好吗?我改。” 他用对着旁人的方式对待苏怀钰,苏怀钰看着只觉得可笑,“二哥,你不想你的亲生父母么?” “……” 苏怀明僵住了,亲生父母一直是他不想提及的耻辱,在他心中,他根本不可能是农户的孩子,只有像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才是他的家。 “阿钰,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他们不是死了么?” “是啊,他们死了。” 苏怀钰靠着躺椅,“直到死,他们都没见到你这个亲生儿子,还真是遗憾。” 苏怀明扯了扯嘴角,不知说什么好。 片刻后,他说:“阿钰,你对我的敌意好似很大。” “你定是误会了我什么,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好啊。” 苏怀钰笑了笑:“二哥你说吧。” 玉栖阁内洒扫下人的目光不时滑过二人,苏怀明提议:“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去安静一些的地方说吧。” 苏怀钰同意了,跟着他走出玉栖阁,往侯府的花园走去。 苏怀明率先道:“阿钰,自你回家,我便把你当成了亲弟弟。” “我知道我抢走了你的二十年人生,可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当年我也只是一个襁褓幼儿。” “我只想对你好,以减轻我的愧疚感,但你似乎很讨厌我……” 说着,苏怀明叹出口气:“若你因为疏白的原因对我有了误会,我会和他说清楚,但你要相信,我和他之间真的没有什么,有的只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罢了。” “哦。” 苏怀钰轻描淡写,“你和他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 “说实话,你和卫疏白我一样讨厌。”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湖边,苏怀钰如此不给他面子,苏怀明看着湖水,突然生出将苏怀钰推下去的念头。 就苏怀钰这身子骨,只要在冰冷的湖水中泡上一段时间,即便没有溺死,也得病死。 届时,这侯府就没有人和他抢了。 念头越来越强,苏怀明指尖微蜷,眸光流转,悄悄凑近了几步。 心跳越来越快,他勉强扯起嘴角:“即便你不感兴趣,我也要和你说清楚的。” “你我同是父亲母亲的孩子、大哥的弟弟,不应有嫌隙。” “家和万事兴,想来他们也希望我们像亲兄弟一样。” 他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苏怀钰突然笑了笑:“二哥,你不会把我推下水吧?” “……” 此话一出,苏怀明瞬间瞪大了眼眸,双手死死握着,心脏仿佛快要跳出胸腔。 “当、当然不会了,你在想什么呢?” “我们是一家人啊。” 眼中闪过恐惧,这一刻,苏怀明彻底意识到——苏怀钰绝不似表面那般弱小无依。 “二哥真的不想么?” 苏怀钰背过身,二人对视着,他在苏怀明眼中看到了恐惧,“二哥,你怕我?” 他歪了歪头,“为什么?我很可怕吗?” “……” 苏怀明咽了咽唾沫,“阿钰,你看错了。” “好吧。” 苏怀钰轻轻颔首,在听到系统提示“景平侯来了”后,和系统道:“闭气珠。” 随即他笑了笑,“二哥。” “…嗯?” “是你叫我出来的,玉栖阁的下人都可以作证。” “?” 苏怀明一时间没搞懂苏怀钰这话的意思,直到他看到苏怀钰突然跳入湖水,“扑通”一声,他惊呆了。 愣愣地站在湖边,他动了动唇,说不出一个字。 下一秒,身后响起父亲的声音:“阿钰!” 第30章 衣衫半解,毛笔滑过身躯 苏怀明迅速回头,果真在不远处看到了景平侯的身影,对方快速跑来,用力挤开他。 苏怀明踉跄一步,没有站稳摔倒在地。 手臂传来剧痛,他看到父亲跟着跳入水中,嘴里还喊着:“阿钰!” 完了,苏怀明心想。 湖水之中,苏怀钰含着闭气珠,身体周围出现一层淡淡的屏障,这是此前完成任务时系统奖励的,可以保证他在水中来去自如。 他看到景平侯朝他游来,脸上满是焦急,又一会,他被拖上了岸,嘴中闭气珠消失,他用力咳了咳,委屈道:“父亲。” “阿钰……” 景平侯善水性,此刻的手却在颤抖,“你感觉怎么样?” “好冷。” 说完,他委屈地看向苏怀明:“二哥…你为什么要推我?” “我、我没有!” 苏怀明解释着:“父亲,我真的没有!是、是阿钰自己跳进去的!” 他百口莫辩,景平侯失望地看着他:“你是说阿钰明知自己体弱的情况下,还自己跳入湖水中吗?” 苏怀明捏紧掌心,若非他亲眼看着苏怀钰自己跳下去的,也不相信他会这样做。 可…事实就是如此啊! 他终于知道苏怀钰那句“是你叫我出来的,玉栖阁的下人都可以作证”是什么意思,想来在他出现在苏怀钰面前时,他便已然有了计划。 他中计了… 他站在原地,说不出辩解的话,见状,景平侯收回视线,抱起苏怀钰往回走:“将二公子送去城外庄子,反省够了再接回来。” “父亲!” 苏怀明上前一步:“我真的没有……” 可景平侯已经不听他解释了,下人来到他面前:“二公子,请吧。” 玉栖阁,景平侯放下苏怀钰,“阿钰,你身子弱,快些换套衣服。” “我已让人煮了姜汤,等会你趁热喝一碗。” “谢父亲。” 苏怀钰道了谢,回到屏风后换了一套衣物,趁着景平侯未发现,他服下一颗续命丹。 暖意袭遍身躯,他轻轻咳了咳,回到门口,“父亲的衣物也湿了,去换一套吧。” “我身体强壮没事,反倒是你,本就体弱,此番不知会不会又生了病。” 他叹出口气,“你这身子骨,也不知如何是好啊…” 阿钰这明显是短命相,他怕…… 不敢再想,他让苏怀钰进屋,“进屋歇着,等会姜汤就来了。” “嗯嗯。” 顺从在屋内坐下,不多时,下人送来姜汤,苏怀钰喝了一碗,身子更加暖和。 此事很快传到景平侯夫人耳中,她赶了过来,目露担忧:“阿钰,你还好吗?” “我没事的,母亲。” 苏怀钰如此懂事,二人更加难受,“我带了大夫过来,让他给你看看。” 苏怀钰并未拒绝,由着大夫把上脉搏,一会后,大夫收回手:“幸而如今是盛夏,公子无碍。” 有了大夫的话,景平侯夫人终于放下心来,“阿钰日后离湖水远些,至于你二…” 她本想说二哥,想了想还是略过,“他已经被送到庄子里去了。” “我知道的,二哥不喜欢我。” 苏怀钰垂着眼睫,似是有些落寞。 二人急忙安抚道:“他一时糊涂,阿钰你不用讨好他,也不用管他对你的看法。” “我们和怀予是喜欢你的。” 看着小儿子落寞委屈的模样,他们心道:或许当初,他们就不该让苏怀明留在侯府…… 只是再怎么样,都是养了二十年的人,他们也早将苏怀明继续留在侯府的消息传了出去,在外人看来,苏怀明就是他们的二儿子。 更别提他们的母亲很喜欢苏怀明,将他疼爱得宛若眼珠子。 老太太身子不好,几个月前去了寺庙修养,前几日传了信,说半个月后会回府。 届时…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念头在他们心头滑过,二人看出苏怀钰眼底的疲倦,交代他:“阿钰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大夫就在院中,若是身体不舒服立马让大夫给你看看。” “我知道的,父亲母亲。” 目送二人离开,苏怀钰回到屋内,暗道:原来装可怜陷害他人,继而获得关注是这种感觉,怪不得苏怀明屡试不爽呢。 若非苏怀明本就欠他的,他也不会这样做。 他没注意到的是,彼时影叁将所有过程都看在了眼中,也就是说,除了他和苏怀明以外,影叁是知道事情完整经过的第三人。 很快,隋曜也知道了此事。 “他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去陷害苏怀明?” 隋曜坐不住了,苏怀钰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差?侯府内的小打小闹,用得着他用自己的健康去交换? 眉宇间凝了一团郁气,他交代影五:“把苏怀明杀了,做得隐秘些。” 影五很快颔首离开,隋曜也再次出了宫,来到侯府玉栖阁。 彼时苏怀钰正在练字,他有着一手好字,都是师傅教他的。 隋曜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揽着他的腰将他摁进怀里,薄唇凑近他颈侧:“听说今日侯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苏怀钰本就没想瞒过他,有影叁在,隋曜知道是早晚的事。 他抿了抿唇,一时间没有回话。 隋曜在他颈侧印下一吻,齿尖轻轻磨了磨:“苏怀钰,你要朕怎么说你才好?” “一个苏怀明罢了,用得着你亲自害他么?” “你到底记不记得你昨夜还着了凉?” 越说越生气,隋曜用了几分力气,他咬着苏怀钰后颈的皮肉,眸色蓦然加深。 一会后,他松开他,轻轻舔了舔以示安抚,“朕已让影五去杀了苏怀明,你的身子是我的,我不允许你伤害它。” “……” 墨珠从笔尖滴在纸上,将他写下的字染作一团,苏怀钰颤了颤眼睫,听系统提醒:“苏怀明暂时死不了。” “我知道。” 若非如此,他早就杀了他,何须如此费劲地完成任务。 “在想什么?” 隋曜将他翻了个身,二人面对面,离得很近。 苏怀钰的后腰抵着桌子,他往后缩了缩,“没想什么。” “又骗我。” 隋曜盯着他的眉眼,余光注意到桌上的笔墨,忽地大手一挥,将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紧接着,他将苏怀钰摁在了桌面。 指尖解下他的领口,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隋曜的视线愈发炙热,他缓缓凑近,在苏怀钰的锁骨印上一吻。 衣衫半解,外袍挂在了臂弯,苏怀钰颤抖着,红润的下唇微抿。 毛笔滑过他的身躯,有些痒的同时也让他心生羞耻,“陛下……” “嘘。” 隋曜看向他,“还没画完。” 不知过去多久,他再次被翻了个面,他趴在桌案上,肌肤和桌面相触的地方有些凉。 隋曜握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蘸取墨水,不多时,笔尖再次滑过他的脊背,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腰后升起,他死死咬着唇,这才没有发出声音。 第31章 他还不能死 好不容易画完,隋曜的指尖顺着笔墨一路下滑,最后摁了摁他的尾骨。 “嗯…” 苏怀钰没忍住闷哼出声,右手猛然攥紧了一旁的宣纸。 宣纸被攥出褶皱,苏怀钰微张着唇,眼中溢出泪水。 见状,隋曜低声笑了笑,又将他抱进怀中,“好阿钰,仅此一次。” “若下回你再用自己的身体健康去筹谋,朕就不止是作画了。” 自上次温泉宫后,二人再未密切接触,他体谅苏怀钰身子不好,想好好养着。 可有时候怀中人的做法让他生气,好比前几日…… 思绪一顿,他心中生出疑惑,前几日?前几日发生了什么? 为何他好像遗忘了一些记忆? 想了好一会都没有头绪,他闭了闭眼,指腹摁上苏怀钰的双唇,“知道了么?” “知道了。”苏怀钰闷闷道,他知道此番是他冲动了,可那是在他知道有闭气珠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若无闭气珠,或许他也不会走这步险棋。 他一时陷入了思绪,回神后隋曜已经替他穿好衣袍,“今晚朕会再过来,替你清洗掉这些痕迹。” “……” 景平侯府真成隋曜的后花园了。 苏怀钰呼出口气:“陛下近日似乎很闲。” “还不是你这个不省心的。”隋曜将玉玦挂上苏怀钰的腰间,“若你如今已进宫,朕也不用两头跑。” 闻言,苏怀钰移开视线,只当没听到他的“抱怨”。 又一会,隋曜再次和他告别:“我走了,晚上再过来。” 目送隋曜离开,苏怀钰第一时间将身上的墨渍都清理干净,至于隋曜的吩咐?当然是耳旁风。 幸运的是,当晚隋曜并未过来,影叁站在他面前,解释道:“陛下有要事处理,过几日再来看公子。” “知道了。” 隋曜不来,苏怀钰心情颇好,影叁看出他的情绪,犹豫要不要将他的喜悦记在本子上。 本子是要给陛下过目的,万一陛下知道他不来公子如此高兴…… 纠结万分,最终影叁还是什么都没有写。 时间慢慢流逝,万物俱静,天色初亮时,系统突然提醒:“阿钰,出事了!” 彼时苏怀钰正在睡梦中,惊呼吵醒了他,他揉了揉眼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卫疏白快死了。” 卫疏白快死了?这不是好事么? 苏怀钰心生不解,听系统继续道:“隋曜派人去杀苏怀明,谁料关键时刻苏怀明将卫疏白推了出去,如今卫疏白身受重伤,即将死亡。” “可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暂时还不能死。” 与苏怀明有主角光环不同,卫疏白虽是主角,却只是“依附”苏怀明的存在,天道不会出手帮他,可若他死了,事情的轨迹就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故而如今的卫疏白还不能死。 听出系统的言外之意,苏怀钰冷静问:“所以你是要我去救他吗?” “是的,这也是阿钰的任务,救下他后你可以获得转运丹。” 服下转运丹,侯府众人的命运可以改变。 苏怀钰呼出口气:“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苏怀钰看到任务面板上出现【任务九——救下卫疏白】。 他掀开被子,唤来吴柳,“吴柳,准备马车,我要去城外的庄子。” “现在吗?” 吴柳看了看天色,如今城门刚好,倒是可以出城,只是…… “少爷为何在这个时候出城?” “有事要办。” 他显然不想多说,吴柳轻轻点头,不再询问,“小的现在就去准备。” 他走后,苏怀钰唤出一句“影叁”。 影叁很快出现,他本就在屋顶,此前将苏怀钰和吴柳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不待苏怀钰出声,他启唇:“公子要出城。” 话音沉稳,不似疑问,苏怀钰掩唇轻咳:“对。” “我想带你和吴柳一起去,但我不想让陛下知晓此事。” 言外之意便是要影叁帮他隐瞒,影叁动了动唇,下意识想拒绝。 可在拒绝之前,他想起昨日公子给他的丹药。 影叁自幼在暗卫营长大,过往受伤了都是硬扛,最多上点金疮药,公子是第一个关心他受伤并给他药的人。 垂下的双手紧紧握着,影叁眼中满是纠结之色,苏怀钰看出他的挣扎,“若此事败露,我一人承担,不会连累你。” “公子,属下不是这样意思。” 影叁连忙抬头,他纠结的并非事情败露,而是忠与义的取舍。 隔着屏风,他看到了屏风后公子若隐若现的身影,思考良久,他最终叹出口气:“公子打算何时出发?” “现在。” “遵命。” 马车在一刻钟后从侯府后门出发,顺利出了城门后,苏怀钰按照系统的指示来到庄子不远处。 这是一处密林,卫疏白正躺在一棵古树下,奄奄一息。 衣袍已被鲜血染湿,他躺在地上,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凑近,费尽全身的力气睁眼,他看到了苏怀钰。 他逆着光,宛若从天上掉落人间的仙子。 短暂的惊艳过后,卫疏白心想,苏怀钰来做什么呢?莫不是看他的笑话,看他如何被捧在手心的人背叛,继而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怀钰会说:“给他止血,包扎一下伤口。” 这一刻,卫疏白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他听到了什么? 苏怀钰是来救他的?为什么? 过往对苏怀钰的每一句嘲讽和针对涌上心头,他忽然看不清眼前人了,一如他一直以来都看错了苏怀明。 这个他以为柔弱的、善良的、孤苦无依的可怜人。 意识清晰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苏怀钰身边的小厮朝他走来,紧接着衣袍被撕开,伤口处撒上了金疮药。 眼前阵阵发黑,他再也忍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苏醒时,他正躺在一户农院,墙壁上挂着打猎的弓箭和蓑衣,他全身动弹不得,听猎户和他说:“公子,你醒了。” “你、是……” 昏迷前的一幕幕回归脑海,他突然顿了顿,“苏怀钰呢?” 第32章 你一直都在骗我 “公子是说一个病弱的小少爷吗?”猎户笑着问他。 “是。” “他回城了,临行前还让我照顾好公子呢。” “……” 听完猎户所言,卫疏白心底的疑惑更浓了,苏怀钰想做什么? 心中的天平彻底发生倾斜,他想起昨日—— 得知苏怀明被送到城外的庄子后,他连夜出城,正好撞上苏怀明被人刺杀。 在黑衣刺客手拿长刀,即将砍上苏怀明的瞬间,他大喊:“明儿!” “疏白!” 苏怀明仿佛遇到了救星,连忙奔向他,“救我!” 此番卫疏白出城带了几个侍卫,见此情形急声吩咐:“去救明儿!” 刹那间,侍卫和刺客缠斗起来,卫疏白则是拉着苏怀明离开, 他们跑到了一处密林,可不过一刻钟,黑衣刺客再次出现在他们身后。 千钧一发之际,庄子的守卫发现了他们,他们手拿火把,“二少爷在那!” 援军来了,苏怀明几乎喜极而泣:“我在这!快来救我!” 今夜他本想趁夜离开庄子,去寺庙寻祖母,不曾想遇到了刺客,幸好、幸好…… 他就知道上苍待他不薄! 在他身后,影五“啧”了一声,陛下让他暗中行事,这些下人又是侯府的人,他不能随意伤了。 思来想去,他掷出长刀,打算一击毙命。 苏怀明瞳孔颤动,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拉过一旁的卫疏白,挡在了自己前面。 “噗呲——” 长刀入体,卫疏白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般看向胸前的伤口。 这一次,他再次听到了苏怀明的声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卫疏白,要怪就怪你太蠢了!” “……” 倒下的瞬间,他拽着苏怀明的手,“明儿……”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死死盯着苏怀明的脸:“你一直、都在骗我……” 苏怀明没张嘴,可卫疏白却听到他说:“还不是因为你太蠢!若非你是卫家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下一瞬,苏怀明眼中闪过狠厉,他狠狠甩开卫疏白的手,朝着守卫跑去。 不多时,他和他们汇合,站定后,他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幸而有人扶住了他。 “快,快回去。”苏怀明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庄子管事手拿火把,望向密林:“二少爷,我们刚刚看到还有……” “快走!” 苏怀明瞪了他一眼,“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少爷?!” 管事沉默了会,内心嘲讽: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又被赶出侯府的所谓‘少爷’,也只敢在他们面前耍威风了!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撤。” 一行人回了庄子,影五也在刺中卫疏白后离开,最终,原地只剩卫疏白一人。 他躺在地上,感受着鲜血和生命流失的感觉,过往一幕幕在眼前回荡,他终于确定:他看错了苏怀明。 此前两次苏怀明的声音绝不是他听错了,或许…那是来自苏怀明心底的心声。 他终于明白一切,可为时晚矣。 身体越来越冷,天好像亮了,可他也快死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串脚步声,费劲睁开眼后,他看到了苏怀钰。 ———— 回忆在脑海闪过,卫疏白躺在榻上,因伤势过重,再次陷入昏迷。 与此同时,苏怀钰已经回到了侯府,当做无事发生一般,他和父亲母亲、哥哥用着早膳。 饭桌上少了一人,众人都默契得没有提起,苏怀钰喝了口粥,眼看景平侯的碗空了,主动道:“我给父亲盛吧。” 说完,他站起身,舀起一勺粥放入空碗。 舀完最后一勺,无人发现,一颗透色丹药悄然融化在白粥中。 白粥被放到了景平侯面前,景平侯笑了笑,眉目温和:“多谢阿钰,阿钰有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没了苏怀明在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早膳过后,苏怀钰回了玉栖阁,任务面板上的【任务九——救下卫疏白】已点亮成功。 相对应的,他也获得了一枚转运丹。 但还不够,他最起码也要获得三颗转运丹,才能改变侯府的命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回玉栖阁后,侯府来了一人。 那人被恭敬迎进大厅,此刻正和景平侯夫人谈着话。 “夫人。” 萧影笑了笑,“不知夫人寻我所为何事?” 景平侯夫人同样笑着,“是这样的,先生。” “我之三子怀钰今年二十岁,过几日将加冠,但他自幼吃了很多苦,也没有读过书。” “听闻先生如今就在京城,我特请先生入府,想让先生教他读书习字。” “条件任先生开,只要先生愿传授知识。” 她诚意满满,萧影并未第一时间答应,只说:“能否让我见见三公子?” “自是可以。” “先生跟我来。” 景平侯夫人走在前方,引着萧影去了玉栖阁,站在阁楼外,她让下人告诉三公子:“有贵客前来。” 同时,她朝萧影解释:“阿钰身子不好,先生见谅。” “理解理解,夫人言重了。” 他点了点头,片刻后说:“不瞒夫人,有关三少爷的事,在下早有耳闻。” “不知夫人如何看待三公子自幼在农户家中长大,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被罚跪,八岁的人看上去只有六岁大小。” “被逼着不能读书不能习字,身子更是被逼得一团糟,十六岁那年险些病故。”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景平侯夫人愣住了。 说实话,这话从萧影口中说出是很冒犯的,可不知为何,她只联想到了文字中的阿钰。 小小一个身影,在苏怀明上着私塾、被他们捧在手心长大时,他受尽了折磨。 动不动就罚跪、八岁看上去只有六岁大小、十六岁那年险些病故…… 每一个字都宛若刀子一般,直往她心口戳。 她紧紧捏着掌心,这才没有失态。 “先生知道得这么详细…是和阿钰熟识么?” 她宁愿这是萧影的无端猜忌,可对方的语气告诉她,不是。 或许那就是阿钰自小过的日子,只是为何萧影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萧影却没再说话,二人站在院外,不多时,苏怀钰出现了。 看到萧影的刹那,他顿了片刻,下意识看向母亲,直到萧影开口:“好徒儿,不认识为师了?” 第33章 陛下不相信我吗 此话一出,景平侯夫人骤然瞪大了眼,萧影是阿钰的师傅? 苏怀钰也在这时上前,乖巧喊道:“师傅。” 半刻钟后,三人坐在了玉栖阁的院中。 听完苏怀钰解释,景平侯夫人迟迟不能平静,原来阿钰在八岁那年便拜萧影为师了。 这么多年,是萧影在暗中帮扶着阿钰,他教他读书,教他习字,更是在他生病时带他去看大夫。 若无萧影,只怕阿钰早就…… 后怕充斥着她的内心,她突然站起身,弯腰行了一礼:“先生大恩大德,景平侯府无以为报。” 萧影连忙扶住她的手臂:“夫人客气了。” “当年若非阿钰,我早已不在人世,若说救,也该是阿钰救了我。” 说完,他再次道:“不瞒夫人,此番我回京就是为了参加阿钰的加冠礼。” 听完萧影所说,景平侯夫人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阿钰的加冠礼,还请先生务必到访。” “这是自然。” “先生今日留下用个便饭吧,我让下人多做些符合先生口味的菜。” 二人客气着,苏怀钰在一旁捧起热茶抿了一口,顷刻后听母亲道:“阿钰,想来你和先生许久未见了,你带先生在府中逛逛,也可叙叙旧。” 这话正合苏怀钰心意,他放下热茶,“师傅,我带您逛逛吧。” 萧影自是颔首,二人并肩走在小路上,身后跟着小厮。 苏怀钰率先道:“我没想到母亲给我找的教书先生会是师傅。” “其实你母亲前几日便寻我了,只是我当时没空,就没有上门拜访。” “听说府中二公子被送去了城外,阿钰,为师替你高兴。” 萧影提及苏怀明,苏怀钰却没有这么乐观,按照原剧情,他即将归家的祖母才是重头戏。 她才是那个被下降头最严重的人,面对苏怀明时好似中了邪,偏听偏信,最后为了苏怀明甚至连景平侯都不认了。 想起原剧情,苏怀钰心中唏嘘,一时间没有回话。 看出他的顾虑,萧影拍了拍他的肩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不用将他放在心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所有的一切迟早会回到正轨。” “我知道的,师傅,我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二人边说边往前走,又一会,萧影说道:“昨日卫疏白又寻了我,让我在你的加冠礼污蔑你的清白。” “提起你时,他神色愤怒,眼中却有一丝怪异,你二人最近可发生了什么?” “没有。” 苏怀钰面不改色:“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是打了他一顿。” “你打了他?” “是啊。” 苏怀钰仰头:“谁让他老是说一些让人生气的话,我让下人控制住他,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呢。” 说这话时,苏怀钰神情明媚,脸上有着得意,萧影笑着摇了摇头:“你啊,还是这样的性子。” “不过也好,起码不会被人欺负,我也能安心许多。” “等你的加冠礼结束,我就要离开京城了,下一次再见也不知什么时候。” 离别总是哀愁的,苏怀钰的心情低落了些,“师傅和师娘要恩爱白头才好。” “这是自然。” 二人行至湖边,随后去了亭中央,萧影问道:“对了,你可有了意中人?若有心上人,也可带来给我瞧瞧。” 心上人…… 苏怀钰下意识想到了隋曜,可很快,隋曜的身影就被他挥之脑后,他摇了摇头:“还没有心上人。” “若哪天真有了,我会带他去见师傅师娘的。” “如此也好。” 二人说着话,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在景平侯府用完午膳后,萧影回到了客栈。 ‘萧影去了景平侯府’一事很快传入隋曜耳中,他微挑眉梢:“萧影是阿钰的师傅?” “是的,陛下。” 影叁恭敬回应,有关“萧影问公子是否有心上人”一事被他刻意抹去,此刻呈现在陛下面前的对话毫无破绽。 压下心虚,他垂着头:“萧影和公子聊了许多,用完午膳后才离开侯府。” “嗯。”隋曜颔首,目光从记事本上滑过,上面清晰记载着二人的对话。 有关诗会的疑惑终于得到解答,怪不得苏怀钰会作诗,原来是有这样一层因素在。 指尖翻动页面,他看到了萧影那几句—— “不知夫人如何看待三公子自幼在农户家中长大,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被罚跪,八岁的人看上去只有六岁大小”。 “被逼着不能读书不能习字,身子更是被逼得一团糟,十六岁那年险些病故。” 视线聚焦在了“动不动就被罚跪”、“八岁只有六岁大小”、“十六岁那年险些病故”,隋曜的心猛然一缩,好似被一只大手握住。 他险些喘不过气,此前派去渔县的人还没回来,但从萧影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然能得知苏怀钰过往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突然,他想起了那夜苏怀钰的脆弱。 雷雨夜,他第一次那么主动地抱紧他,说:“陛下抱抱我,好吗?” 那时的阿钰又在想什么?亦或是说,他做了什么噩梦? 隋曜的呼吸猛然加重,他再也坐不住了,直奔景平侯府而去。 他想问问他,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景平侯府时苏怀钰正在午睡,他站在床边,悄然扫视着他。 他没有说话,怕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人,可他不知道的是,苏怀钰早醒了。 在听到系统提示“隋曜好感度上涨10%,当前好感度75%”时就醒了。 感受着床边炙热的视线,他无奈睁眼,“陛下为何这般看着我?” “阿钰。” 隋曜坐在床边,指腹摸了摸他的侧脸:“你留宿皇宫那夜,是不是做了噩梦?” “没有。” “又骗我。”隋曜叹气。 “…真的没有,陛下。” 苏怀钰伸手握住隋曜的手,“我忘记有没有做梦了。” 有关过往,他不想再提及,更不愿去回忆。 看隋曜不信他,他的脸颊在隋曜掌心蹭了蹭:“陛下不相信我吗?” 第34章 你怎知他不能生? 心上人在掌心撒娇,隋曜很快失了理智,“我信你。” “阿钰,朕真想快些将你迎娶进宫。” 听隋曜提起这事,苏怀钰眼睫轻颤,下意识逃避:“陛下答应过我,让我在侯府多住一些时日的。” “我知道。” 隋曜抚了抚他的唇角:“若非如此,我早将你带回皇宫了。” 人就在皇宫待着,他还不用两头跑,简直一举多得。 偏偏他答应了苏怀钰,让他在侯府多住一段时日,君无戏言,他也不想他不高兴。 思及此,他继续道:“好好养着身子,此前给你的药丸记得吃,我会让影叁提醒你。” “嗯嗯。” 苏怀钰乖巧点头,又和隋曜说了几句话后,下了逐客令:“陛下快回去吧,我想再睡会。” 在隋曜说话之前,他补充:“陛下在这里的话,我会激动得睡不着。” “……” 心上人如此说了,隋曜…隋曜还能说什么?自是顺从点头,“那你好好歇着。” 回到皇宫后,他让李幽召了丞相前来。 丞相陆松年今年六十一岁,一头白发,胡须也是白的,他在御书房内站定:“参见陛下。” “爱卿免礼。” 隋曜抬眸,“坐。” “谢陛下。” 陆松年坐下后,右手抚了抚胡须,心有猜测却并未言表,“不知陛下唤老臣前来所为何事?” 隋曜睨他一眼,暗道:老狐狸。 “自是为立后一事。” “哦?” 陆松年挺直腰背,双眸亮了一些:“不知皇后娘娘乃哪家闺秀?” 前几日陛下在朝堂上说有了皇后人选,可时至今日,他们都不知道这位“皇后”到底何许人也。 “并非闺秀。” 隋曜沉声:“而是一名男子。” “什么?!” 陆松年猛然站起身,一把老骨头险些闪到了腰:“男、男子?” 靖国境内并非没有男子与男子成婚的习俗,可、可这可是皇后之位! “陛下三思啊。” 陆松年愁容不展,“若陛下实在喜欢那男子,大可将他立为嫔妃,好好养在宫中,何必立他为后?” “皇后者,需品行端庄、诞下正统,一个男子如何能……” “陛下,太子必须由皇后所生,方可长治久安,为了靖国的安稳考虑,还请陛下三思。” 他苦口婆心,句句不离靖国安危,隋曜突然笑道:“丞相如何知晓他不能生?” “……” 陆松年宕机了,“…什么?” “朕说——” “朕之皇后能生。” 隋曜边说边站起身,“半月前,朕频频做梦。” “梦中,有位仙人踏云而来,怀中还抱着一男一女两个娃娃,丞相你说,这是何意?” “……” 陆松年沉默片刻,小心打量着隋曜的脸色,“陛下莫不是…梦到了送子观音。” “丞相也这般觉得?” 隋曜笑道,“仙人下凡,龙凤双子,定可护佑我大靖朝。” 隋曜说得头头是道,陆松年张了张唇,很想说:这只是陛下您的梦罢了! 可为了自己的项上人头,他犹豫半晌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陆相,朕意已决,过几日便接他入宫,至于封后典礼,朕已下令准备。” 隋曜执意如此,陆松年劝阻不得,只能寄希望于陛下早日厌弃所谓“皇后”,届时,他再劝陛下多纳一些后妃,好为皇室开枝散叶。 他如此想着,听陛下下了逐客令:“既然丞相并无意见,便回去吧,圣旨会在几日后颁发。” “……” 陆松年叹了口气,“是,陛下。” 离开御书房后,他去了寿康宫求见太后。 “参见太后,太后万福。” “陆相起来吧。”太后笑得亲切,“不知陆相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太后娘娘。” 陆松年神态恭敬,缓缓道来:“刚才陛下召老臣去了御书房,说要立一男子为后。” 他边说边打量着太后的脸色,好似在打探太后对此事的看法。 “男子?” 太后的确有些惊讶,她没想到隋曜口中的皇后会是一名男子,但转念一想,最近隋曜经常在她面前提起一人,那人…似乎是景平侯第三子苏怀钰。 隋曜说,此番她能解毒多亏了苏怀钰,她也对他心生感激,提出想见见他,隋曜却说:“他身子不好,过段时间吧。” 念头在心中闪过,她抬眸看向陆松年:“陛下是如何说的?” “陛下说他做梦梦到了仙人下凡,还有龙凤双子,定可护佑我大靖朝。” 将此前和隋曜的对话都说了出来,陆松年面露谨慎,“梦境一事,虚无缥缈……” 谁料话还没说完,太后突然道:“竟如此巧?不瞒陆相,哀家也梦到了龙凤双子。” “哀家生病虚弱时,那两个小娃娃蹲在哀家身边,皇祖母皇祖母地叫着,陆相不知,哀家听了是多么欢喜。” 太后边说边笑,显然对这两个小孙儿很是期待。 陆松年:“……” ‘期待’过后,太后抿了口茶,“陆相也知皇帝的性子,他想做之事没有人能阻止,倒不如随他去吧。” “至于皇嗣一事,哀家会想法子劝劝他。” 太后如此说了,陆松年只能点头:“如此也好,此事只能靠娘娘了。” 再怎么说,太后都是陛下的生母,一些事只能由她去说。 事情商议完后,陆松年出了寿康宫,走在宫道上,他再次想起陛下所说的“龙凤双胎”。 靖国自开国以来,皇室只出现过一对龙凤双子,那是开国始祖的嫡子与嫡女。 据史书记载,龙凤双子诞生在战场,那时—— 硝烟未散的沙场上,啼哭声响起,刹那间,金光破开乌云,五色祥云自天际舒展,瑞霭漫过尸骸荒原,凛冽的风沙骤然平息。 云端流光萦绕,隐隐现出仙鹤虚影,祥光落于己方军阵之上,三军将士仰头望见,皆道上天庇佑,此战必胜! 后来,战争大获全胜,始祖开国称帝,龙凤双子中的嫡子封为太子,嫡女封为公主。 因这层祥瑞因素在,始祖之后的数代帝王皆想要一对龙凤双子,但皆以失败告终。 到了陛下这一代,已然过去几百年…… 若那男子真能诞下龙凤双子……于靖国或许真是祥瑞。 陆松年抚着胡须,很快摇了摇头,他在想什么呢? 梦境虚无缥缈,而且这怎么可能?简直是无稽之谈。 第35章 有了朕的龙凤双胎 回到丞相府后,他唤来了几位官员,皆是两朝元老。 坐在上位,他面容平淡地说出此前之事,和他一样,其余官员同样面露震惊。 “男子为后?” 靖国几百年的历史中,从未出现过男子为后的先例。 “陛下执意如此,难以相劝。”陆松年神情淡然,“你们也知陛下的性子,此事或已板上钉钉。” “……” 他们自然深知陛下的性子,故而不敢轻易进宫触了霉头,只能和陆相一样静待其变。 时间流转,两日时光悄然而逝,这日,是苏怀钰的加冠礼。 辰时一刻,天光微暖,景平侯府正堂檐下无风。 因苏怀钰身子不好,此次礼数特意从简、不宴外客、不露天行仪,只求礼成、安身、承宗。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当今陛下隋曜竟亲自驾临,愿亲为他主持冠礼,担任正宾。 消息传满侯府,阖府惶恐,景平侯连忙吩咐堂内重整席位,正中增设御座,香烛重燃,气氛愈发肃穆。 不多时,堂内打扫得一尘不染,香炉青烟细细袅袅,至亲长辈端坐于席。 考虑到苏怀钰的身体,即便已是夏日,堂下依旧半垂帘幕,以挡晨风,地上更是铺着厚软蒲席。 时辰一到,苏怀钰穿着素白襦衫,由吴柳虚扶臂弯,自侧室缓步走出。 往常世家公子加冠,皆立姿端正、脊背挺直,一站便是半个时辰,唯独他,礼前便被允诺——可坐礼、可缓行、可少跪拜。 在堂中软席落座,他垂眸敛息,长睫轻颤,安静得像一捧易碎的雪。 景平侯端坐主位,语声温和,对着隋曜拱手:“犬子体弱,先天不足,难以尽循古礼,劳陛下亲驾,小儿承受不起,今日冠礼简仪从轻,望陛下宽宥。” 隋曜端坐御席,玄色常服沉稳雍容,神色温和:“朕知晓怀钰身况,不必拘礼,今日朕为正宾,观其成礼。” 又一会,赞者上前,轻柔为苏怀钰理好衣襟、顺平发缕,动作极轻,生怕扰乱他的气息。 寻常冠礼,子弟需长跪伏身,苏怀钰却只微微俯身,腰背微躬,已尽礼数。 隋曜随即缓步走下席位,亲手取过素色缁布冠,轻轻覆于他发间,语调平缓庄重,诵出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尔冠;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冠落发定,稍息片刻,行了二加之礼。 皮弁冠比初冠稍重,戴于头顶那一刻,苏怀钰肩头细微一沉。 本需起身揖拜四方,他实在乏力,只端坐垂首,拱手躬身,仪态恭谨。 隋曜再诵祝辞,语气温润:“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最末三加,是冠礼最重一环,象征从此褪去稚子、承担宗族、立身成人。 玄色爵弁冠端正清雅,落于发顶,庄重温和。 隋曜祝词落音:“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三冠加身,礼成过半。 若是旁人,至此皆会起身拜谢先祖、拜谢尊亲,三跪九叩,行全套大礼。 苏怀钰微微抬眼,眼底清透温和,带着一丝久病沉淀的淡静,他撑着席面刚要起身,隋曜立即抬手示意:“不必起来,身子为重,礼敬在心,不拘形迹。” “……”闻言,苏怀钰端坐席上,深深拱手,以端坐之礼,代三跪九叩,谢宗族、谢双亲、谢陛下、谢天地。 最后,隋曜为其取字,望着他清瘦安静的模样,缓缓道:“君性温良,身虽孱弱,心有静骨,今为你取字——允绥(SUí)。 允者诚笃,绥者安康,愿你往后岁岁平和,疾苦尽散,长久安豫。” 允绥… 苏怀钰睫羽剧烈一颤,垂首低声应答:“草民苏怀钰,谨记陛下赐字。” 至此,二十岁加冠礼,礼成。 天光透过帘隙落在他肩头,三冠端正,衬得少年清贵孤绝,从今往后,他不再是稚子孩童。 加冠礼成,宗亲与侍从纷纷躬身退至外堂,正堂之内只余下隋曜、景平侯,以及刚刚起身的苏怀钰。 景平侯再次拱了拱手:“此番陛下为犬子加冠,全府上下感念圣恩。” “景平侯客气了。” 隋曜低声:“为阿钰加冠,乃朕心甘情愿。” 说完,他继续道:“朕有些话想单独和阿钰说,景平侯便先退下吧。” “……” 景平侯默了几秒,轻轻颔首:“是。” 景平侯走后,隋曜牵起苏怀钰的手:“累不累?” “不累。” 苏怀钰摇头,悄悄看了隋曜一眼,“我没想到陛下今日会来。” 这两日他们并未相见,影叁也没和他说今日隋曜会来。 “这不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朕还特意让影叁不要告诉你。” 隋曜笑着捏了捏苏怀钰的脸,“由朕亲自加冠,你可是第一人。” “谢陛下。” “好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时间尚早,隋曜送苏怀钰回到玉栖阁,和他说起这两日的事。 “昨日我去给母后请安,你可知母后说了什么?” “什么?”隋曜神神秘秘的,苏怀钰歪了歪头,心生好奇。 “母后说……” 二人在院中坐下,清风吹起苏怀钰的发丝,隋曜轻轻握住,至于鼻尖嗅了嗅。 好一会才继续道:“她说做了一个梦。” “梦?” 苏怀钰更好奇了,“什么梦?” 若是寻常的梦境,隋曜没必要这么神秘地告诉他,难不成和他有关? 果不其然,隋曜笑了笑,“梦境与你有关。” 疑惑更浓,苏怀钰撇了撇嘴,“陛下别吊我的胃口了,快说吧。” “那我说了。” 隋曜推给他一杯茶,边说边观察着他的神色:“母后梦到——” “你有了朕的龙凤双胎。” 第36章 强烈的恶心感 “……”幸而苏怀钰并未喝茶,不然定喷得隋曜满脸都是。 他扯了扯嘴角:“陛下别打趣我了。” “梦境虚无,怎可当真?” “你怎知就是虚无?” 隋曜并不赞同他的观点:“阿钰不知,其实不止母后做了梦,朕也梦到了。” 此前和陆松年所说之话并非隋曜瞎编乱造,这半个月他确实频频做梦,梦中有两个小娃娃跟在他身后,一声声叫着“父皇”,叫得他心都软了。 更别提那两个孩子简直就是苏怀钰的缩小版,眉宇之间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乖阿钰,朕觉得你能行,只要朕努力些,一定可以的。” “……” 苏怀钰没说话,脑海疯狂呼唤着系统:“系统,隋曜的梦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系统猜测着,忽然看到任务八的奖励——yUn丹三枚。 系统:“……” 他很少查看每个任务对应的奖励是什么,他和颁发任务的‘系统’是两套独立的系统,相较于他,任务系统死板、没有感情,只负责通知任务内容。 此前检测到转机时他还在疑惑到底是何转机,如今看来竟是这样…… 只是…阿钰会同意么? 他一时陷入纠结,任务完成不了,他只能一辈子待在这个世界,阿钰的下场也会无限逼近原剧情。 如今好不容易完成了大半任务,系统并不想放弃,想来阿钰也是如此。 他这般想着,却并未说出实情,心想:等完成任务八再说吧…… 在他沉思之际,苏怀钰抿了抿唇:“陛下以后莫要打趣我了。” “这只是陛下的梦而已。” 他语气严肃,隋曜轻哄:“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你别生气。” “你上次说要和表兄一起游湖,可定好时间了?” 隋曜说起别的事,苏怀钰被转移了注意力,“定好了,后日就去。” ‘和褚霖一起游湖’是他要完成的第八个任务,将隋曜带上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前几日他已让母亲和表兄说好了,此次游湖只是表兄弟间的相聚,并无其他意思。 “那后日我来侯府接你。” “嗯嗯。” 商议完后不久,隋曜有事离开,苏怀钰独自坐在院内,突然听到吴柳来报:“少爷,萧先生来了。” “师傅。” 苏怀钰抬头,果真看到了萧影,“师傅是要离开京城了吗?” “是啊。” 萧影笑了笑,他此行只为参观苏怀钰的加冠礼,如今加冠礼已成,他也该离开了。 今日来见苏怀钰也是为了和他告别,“马车就在侯府外等候,稍后我便出城。” “这么快……” 苏怀钰心生不舍,想到什么连忙吩咐吴柳:“吴柳,你去把我柜子里的一个小木盒拿出来。” 那是他准备送给师娘的礼物。 不多时,吴柳捧着一个小木盒出现,苏怀钰打开检查了一下,随即将它递给萧影:“师傅,这是我孝敬师娘的,还请师傅代为转交。” “阿钰有心了,你师娘定然喜欢。” 萧影收好盒子,提起另一事:“昨日卫疏白又寻了我。” “……” 苏怀钰并不关心卫疏白的动向,可还是耐着性子听萧影道:“他说计划有变,让我不必再陷害你。” “除此之外,他其余的安排也尽数取消。” 按照卫疏白一开始的计划,苏怀钰加冠礼这天,街上会出现流言,质疑苏怀钰品行不端,可谁料中途发生了这么多事,思来想去,他还是取消了这个计划。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萧影会和他说:“卫公子,我好像从未与你说过,我的小弟子是谁。” 萧影这话隐藏着什么信息,可彼时的卫疏白胸前缠着绷带,脸色惨白,并无力气去思索。 直到萧影从身后拿出一个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正是当初他贿赂萧影时的银票。 “先生这是……” 萧影轻轻合上木盒,“不瞒卫公子,我的小弟子正是苏怀钰。” “此前你给我看的诗确实是他所作,这点毋庸置疑。” 卫疏白愣住了,“你说什么?” 萧影并未重复,而是将木盒推向他:“当初公子对阿钰充满敌视,我这才答应陷害他,只为戏耍于你。” “但观公子如今的神色,似乎对阿钰有所改观,故而我告知你真相。” “……” 卫疏白愣在原地,垂眸看着银票,脑中想起诗会上苏怀钰那首诗。 原来那真是苏怀钰写出来的。 心跳好像加快了几分,卫疏白抿了抿唇,再次想起那个夜晚。 生命流逝、充满绝望之际,是苏怀钰出现救了他。 他闭上眼,死死咬紧牙关,无比后悔让父亲取消了婚约。 再次睁眼时他朝萧影行了一礼:“多谢先生告知我此事。” 说完,他转身离开客栈,回到卫府后朝父亲道:“父亲,我想娶苏怀钰为妻。” 当然,他回到卫府后发生的事萧影并不知晓,他只告诉了苏怀钰二人在客栈的谈话,“卫疏白似乎心悦你。” 苏怀钰无言,“师傅你看错了,卫疏白喜欢的是我二哥。” “他二人一起长大,感情颇深,而且我和卫疏白的婚姻已经解除,我并不喜欢他。” 听他这么说,萧影轻轻点了点头,“那个卫疏白不是什么好人,你心中有数就好。” 天色不早,他站起身:“我该走了,若有机会,为师带你师娘回来看你。” “师傅慢走。” 苏怀钰送他离开侯府,“若我有了心上人,我也会带他去见师傅师娘的。” 萧影自是点头应下:“希望那一日不会太远。” 马车启程,苏怀钰目送着他离开,呼出口气后回到侯府。 可不知是不是早上隋曜的话影响了他,他刚在院中站定,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第37章 我是阿钰的丈夫 他连忙捂着唇,一连灌了好几杯热茶,这才压下那股奇怪的感觉。 “系统,我这是怎么了?不会真像隋曜说的那样……” 心脏怦怦乱跳,他在心中暗道:不能吧。 “阿钰你别急,不是你想的那样。” 即便真的要**也是在服下yUn丹之后,如今任务八还未完成,他们连必要的条件都还没有。 除非阿钰本身就会…… 但是这怎么可能? “那我这是怎么了?”他抚着胸口,脸色有些泛白。 “可能是你早上吹到风着凉了,又或者被隋曜吓的。” 几十年前,它有一任宿主就是这样被吓得有了反应,那时,它还以为任务完成了,高兴过后才发现是假的。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若是还有奇怪反应就用些丹药。” “也好。” 苏怀钰回到卧房,又喝了几口温水,这一次,怪异感没有再出现,他也终于松了口气。 虽知任务难以抵抗,但目前的他还难以接受…… 所以,再等等…再等等。 同一时刻,苏怀明带着护卫去了灵安寺——侯府老夫人修行之地。 刚踏入灵安寺,苏怀明便哭喊着:“祖母!祖母救救孙儿啊!” 哀嚎落下,立马有僧人出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堂清静,还请施主莫要大声喧哗。” “这位师父。” 苏怀明抹了抹眼泪,“并非我有意喧哗,而是我确实无路可走了,我祖母呢?我祖母在何处?” “老夫人如今正在休息。” 僧人回答:“若施主想见老夫人,可在堂前静候片刻。” “好,好。” 苏怀明连连颔首,站在堂前静静等待着,不知过去多久,老夫人身边的婢女出现:“二少爷,老夫人让您进去。” 跟着婢女走进屋内,他终于看到了老夫人,不禁热泪盈眶:“祖母,孙儿终于见到您了。” 老夫人手拿佛珠,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闻言睨他一眼:“出息。” “何故这样大哭小闹的?明儿你要记住,你是侯府的公子哥,身份地位摆在那儿,需时时刻刻注意着侯府的脸面。” “……” 苏怀明脸色一僵,被训得垂下了头:“祖母息怒,是孙儿错了。” 他认错态度良好,老夫人暗暗点头:“说说吧,发生了何事?” “祖母。” 提起这事,苏怀明的声音染着哭腔:“祖母不知道,孙儿险些再也见不到你了。” “前几日,父亲将我赶出侯府,送到了城外的庄子,当天晚上我本想来寻祖母,谁知遇到了刺客……” “若非我命大,如此出现在祖母面前的,就是孙儿的尸体了。” 闻言,老夫人一怔,手中的佛珠都停止了转动,“你父亲将你赶出了侯府?为何?” “还不是因为阿钰。” 苏怀明说着,小心瞟了眼老夫人,确定老夫人依旧不喜欢苏怀钰后,缓缓道:“阿钰自幼在乡野长大,身边都是三教九流之辈,养成了他心思深、心机重的性子。” “前几日,我和他一起在湖边说话,谁料他突然跳进了水里,还污蔑是我推了他。” “父亲偏听偏信,这才将我赶出了侯府……” 眼见老夫人无动于衷,他继续道:“祖母,我被送出侯府事小,可阿钰这般品行,长久以往定会害了侯府的,更别提他回府才几个月,对侯府毫无感情。” 说完,他想起什么,继续道:“祖母可知阿钰还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他神神秘秘的,老夫人抬眸:“什么事?” “他…他剽窃了萧影弟子的诗句,疏白已经调查清楚了,萧影也可作证。” “什么?” 这话彻底让老夫人皱起了眉头,听完前因后果后,她彻底沉下了脸:“侯府百年声誉,绝对不能毁在这种人手上。” “明儿,吩咐下去,我们即刻回京。” “是,祖母。” 父亲母亲是靠不住了,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祖母,祖母看重侯府声誉,将侯府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只要他稍加筹谋,定可让苏怀钰吃不了兜着走。 苏怀钰,等着瞧吧,鹿死谁手,还有待商榷! 他这般想着,眼中滑过狠厉。 两日后。 一大早苏怀钰便让吴柳备了马车,他今日要出城和表哥游湖。 马车停在了侯府后门,刚掀开车帘,还未踏入,苏怀钰就被隋曜揽着腰抱到了腿上。 车厢内,苏怀钰坐着隋曜的大腿,竭力忽视身下的温度:“陛下来了多久了?” “刚到一会。” 隋曜轻笑着摸了摸他的发丝:“一夜不见,阿钰有没有想我。” “……” 昨日隋曜在玉栖阁待到快宵禁才走,满打满算,二人最多五个时辰没有见面。 马车启程往着城外而去,苏怀钰不想回答他,干脆掀开车帘看向车外。 “怎么不回答我?” 隋曜在他脸上亲了亲:“阿钰的咳疾似乎好了一些。” 近段时日,他已经很少听到苏怀钰咳嗽了,相对应的,苏怀钰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多亏了陛下差人做的药丸子,我服用后身体好了很多。” 苏怀钰敷衍着,悄悄从隋曜的大腿离开,坐在了隋曜身侧。 隋曜也没阻拦,马车轻微晃动着,不多时停在了一处岸口。 走下马车,苏怀钰看到褚霖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他后还招了招手:“表弟!” 褚霖笑容灿烂,八颗牙都露在外面,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 隋曜侧目望去,低声笑道:“那是你表哥?” 苏怀钰斜他一眼:“陛下想说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不想说。” 隋曜初显“妻管严”属性,“他可是你表哥,我能说什么?” 苏怀钰不搭理他了,率先朝着褚霖走去:“表哥。” “表弟。” 褚霖依旧笑着,余光看到苏怀钰身后的隋曜后,询问:“这位是……” “他是……” 话音未落,褚霖突然拍了拍手,“我知道了!” “这位肯定是表弟夫!是吧是吧?表弟夫你好你好,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苏怀钰:“……” 和他的沉默相比,隋曜显然对这句“表弟夫”很是满意,咧嘴笑道:“表哥好,我是阿钰的丈夫。” 第38章 你的心上人在我们手里 “看来我没猜错。” 褚霖笑了笑,邀请二人上船:“船只已经准备好了,表弟、表弟夫,跟我来吧。” 三人上了船,暗卫留在马车旁边,湖面中央,只有苏怀钰、隋曜和褚霖三人。 与此同时,苏怀钰听到脑海“叮”的一声,【任务八“邀请褚霖游湖完成”,现奖励yUn丹两枚。】 yUn丹? 苏怀钰眼睫轻颤,所以这是要他迈出那一步了么? 无论任务如何变化,总归有一个任务是要他…… 他抿了抿唇,一时陷入沉思。 与他的沉思不同,系统惊讶到说不出话,他明明记得yUn丹是有三枚的,为何现在变成了两枚?还有一枚去了何处? 他想问问‘任务系统’,可对方就是个冷冰冰的闷葫芦,无论它如何询问,依旧屁都不放一个。 隐约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表弟,表弟夫。” 褚霖颇为自来熟,笑着给隋曜倒了杯酒,又给苏怀钰倒了杯茶。 “表弟加冠那日,我本是要去侯府的,谁知那日突然身体不适,这才缺了席。” 他边说边拿起酒杯:“我自罚一杯。” 说完,他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而后擦了擦唇。 很快,他的脸颊变得通红,却还是拿起酒杯:“其二,愿表弟与表弟夫恩爱白头,不离不弃。” 眼看他快醉了,苏怀钰连忙阻止他:“表哥这杯就不用喝了吧。” “此言差矣,表弟。” 褚霖抬手:“礼不可废,这是我的心意。” 两杯酒下肚,他打了个酒嗝,眼中有些许迷茫。 晃了晃头,他拿出一个木盒,“这是送给表弟你的礼物。” “…多谢表哥。” 清风袭来,吹淡了褚霖身上的酒味,他兴致颇高,笑道:“此处风景甚好,卫小将军,你和阿钰……” “卫小将军?” 隋曜打断他的话,眼眸微眯:“你叫我什么?” “卫小将军啊。” 褚霖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和阿钰不是有婚约在身吗?此前我叫你表弟夫你也没反驳啊。” 褚家经商,根基在江南地带,褚霖进京的次数三个手指都可以数得过来,此番若非苏怀钰加冠,他也不会特意进京。 故而他从未见过卫疏白,至于隋曜,他更加不可能见过。 “你不是卫小将军,那你是谁?” 褚霖眼中滑过狐疑,忽然心生一念:“难不成你是表弟养在外头的……” 剩下的话被他咽了下去,目光在苏怀钰和隋曜二人身上扫过,他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 苏怀钰无言,动了动唇:“表哥你别乱猜了,我和卫疏白的婚约已经解除。” 褚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 “我自罚一杯。” 三杯酒下肚,褚霖彻底醉倒在桌面,不省人事。 “……” 苏怀钰叹出口气,忽见远处驶来一艘船,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系统,查一下那艘船的情况。” “一分钟。” 趁此机会,苏怀钰朝隋曜道:“让表哥躺在那边吧。” 他指了一个安全隐秘的空间,隋曜看他一眼,默默将褚霖搬到了那处。 做完这一切,苏怀钰也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船上是誉王派来的刺客,总五十人,其中还有一名是他的亲信。” 刺客… 猜测得到证实,苏怀钰望向不远处朝他们而来的船只,“陛下,有刺客。”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隋曜同样看到了那艘船,但他眼中并无意外,而是‘果真如此’。 将苏怀钰拉到掩盖物之后,隋曜给他披上斗篷,又打了个结:“乖乖待在这,我很快回来找你。” 话音落下,从水面骤然窜出数名暗卫,他们站在甲板上,操作弓弩射出带火的箭矢。 箭矢射中对面,船只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隋曜也出去了,苏怀钰站在安全的角落,遥望这场战争,他看到两艘船终于靠拢,从另一艘船上下来数名黑衣人,两方人马很快缠斗在一处。 誉王的人渐渐落了下风,最后,刺客被捆着蹲在地上,隋曜却并未第一时间审问他们,而是回到苏怀钰身边。 “冷不冷?” 隋曜脸颊上有几滴鲜血,苏怀钰注视着它们,轻轻摇头:“不冷。” “我让人送你回岸上。” 隋曜说:“在马车上等我,我很快回来。” 苏怀钰自是答应,和褚霖坐着小船回到岸边,他看到隋曜的长剑抵上其中一人的脖颈。 他听不到他们说话,顷刻后收回了视线。 坐在马车上,他垂眸看着指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是在这时,脑海响起熟悉的“叮”,他收到了新的任务,【任务十——*******。】 湖面中央,甲板之上,隋曜问其中一名刺客:“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死也不会说的!” “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隋曜一剑划破他的脖颈,那人喉中发出“荷荷”声响,继而瘫倒在地。 长剑抵上第二人,隋曜问:“你呢?你说不说?” “我、我……” 那人眼中似有犹豫,隋曜眯了眯眸,长剑捅入他的身躯,“太慢。” 其余人见此情景,纷纷吓得抖了抖,其中一人却阴沉着脸:“隋曜,你性情残暴,根本不配为君!” “朕不配,那你说谁配?” 隋曜冷笑,“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是谁的狗,一个只敢在背地里搞鬼的小人,最好别被朕寻到证据,不然…别说你,你那狗主子朕也不会放过。” 谁料那人仰头大笑,“隋曜啊隋曜,可笑你如此自负!你看岸边!” “你的心上人如今可是在我们手里!” 隋曜回眸看去,心脏猛然提起。 只见苏怀钰站在马车外,在他身后,褚霖用匕首抵着他的咽喉,大喊:“表弟夫!表弟在我手里!” “……” 隋曜猛然攥紧了手:“你若敢伤他一分,朕定将你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第39章 何时服下yun丹? “千刀万剐,五马分尸,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死法。” 褚霖低声笑了笑,“只是在你杀我之前,表弟会先我一步登往极乐。” “表弟夫确定要这么做吗?” 他依旧亲昵地叫着“表弟”、“表弟夫”,苏怀钰侧目:“别叫我表弟,你并非褚霖。” “哎呀,被表弟发现了。” 男子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容貌,“说来,表弟如何知道我不是褚霖?” “因为你太丑。” “……” 笑意僵在脸上,男子的脸色沉了一些,“死到临头还嘴硬,不愧是隋曜的人。” “等隋曜死了,我看你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二人说话间,船只往岸边驶来,隋曜跳下甲板,注视二人:“放开他。” “我好不容易抓到了人,你说放就放么?”男子扯起唇角:“怎么说也要皇帝陛下您有所表示才行。” 说着,他扔给他一把匕首:“捅自己三刀,我就放了他。” “陛下三思!” 围在马车周围的暗卫连忙出声,“此人狡诈,不可尽信!” 此前苏怀钰和褚霖一起坐在马车内,他们听到动静时,苏怀钰已经被褚霖劫持,此刻他们围在马车旁,却不敢轻举妄动。 隋曜抬手打断他们的话,捡起地上的匕首:“只要朕捅自己三刀,你就放了他?” “正是。” 男子颔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第三刀后,我将人还给你。” “可你并非君子。”苏怀钰出声,随即看向隋曜:“陛下。” 他摇着头:“不要伤害自己。” 可隋曜只是朝他笑了笑:“阿钰别怕,我会救你的。” “看来陛下还真是一个情种呢。” 男子忽地说道,“这样吧,陛下朝我磕个头,第一刀就免了,如何?” “要朕朝你下跪,你配么?”隋曜冷笑:“你也不怕折寿。” 男子被说得沉下了脸:“那陛下就开始吧,三刀一刀不少,不然这小美人的命我就不客气了。” 话题又绕回了三刀,苏怀钰抿紧唇瓣,默默数着时间。 紧接着,他看向隋曜,示意他不要这么做,同时分散着男子的注意力:“我表哥呢?” “杀了。” 男子侧目看他:“在来京的路上就被我们杀了,说来,他之所以会死,还是因为你。” “若不是为了参加你的加冠礼,他也不会来京,更不会被我们盯上。” “所以啊,三公子要不要下去陪他?” 话里话外都是责备,男子将责任推给了他,“杀了自己表哥,若是我,都无颜活在世上了。” “那你就去死。” 苏怀钰冷声,掌心蓦然出现一把红色粉末。 与此同时,脑海再次响起“叮”的声音,任务十完成了。 【恭喜完成任务十:被褚霖挟持一刻钟,现奖励时光逆转器一个。】 来不及询问系统‘时光逆转器’的使用方法和时效,苏怀钰将粉末撒向身后,男子猛然闭眼,却还是避之不及。 “啊!” 匕首哐当掉在地上,他双手捂着眼睛,全身颤抖不停。 趁此机会,苏怀钰连忙跳下马车,朝隋曜跑去:“陛下!”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隋曜瞳孔微颤,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跑了出去。 最终,他将苏怀钰牢牢抱在怀中,指尖轻微发颤:“阿钰,你没事吧?” “我没事。” 苏怀钰靠在隋曜怀里,紧张得心脏怦怦乱跳,不远处,暗卫将惨叫的男子捆好,“陛下,人捆好了。” “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别让人死了。” 吩咐完暗卫,隋曜摸了摸苏怀钰的脸,仔细检查着,直到确定对方身上没有一丝伤口,这才松出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回城。” 苏怀钰点头应下,看着隋曜牵来一匹马,紧接着,他被抱上马背,隋曜坐在他身后,拉紧缰绳:“将刺客都带回宫,朕要亲自审问。” “是,陛下。”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隋曜带着苏怀钰回城,马儿跑在小路上,寂静的四周只能听到马蹄奔跑的声音。 苏怀钰靠在隋曜怀中,和系统交谈:“你刚刚给我的红色粉末是什么?效果竟这么好。” 不过是轻轻一撒,竟让挟持他的男子疼得满地打滚,简直比毒药还见效。 “那个是辣椒粉,是我的前前前…前前任宿主拿来蘸烤鸡的。” “辣椒粉……” 苏怀钰喃喃,一会后想起奖励:“对了,那个时光逆转器是可以逆转时光么?” “是的。” 系统给予肯定的答复:“逆转器开启后,可以回到过往两个月的任意一天,但…开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宿主身死。” 系统语气谨慎:“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你这个奖励,但我希望永远没有用到这个奖励的一日。” 话题有些沉重,苏怀钰捻了捻指尖,“但起码这个能给我第二条命,不是么?” “…也是。”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系统主动岔开话题,“阿钰打算什么时候服下yUn丹?” “只要你完成这个任务,我就可以离开了。” kpi再加一,系统美滋滋地想:他马上就能成为金牌系统了。 “这个不急……”苏怀钰有些逃避:“再等等。”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那你准备好了和我说。” 系统没有强逼,他能看出阿钰的犹豫和纠结,而且苏怀钰的身子也需要再养养。 不然届时养分不够,于他而言也是一场劫难。 马儿继续朝前奔跑着,行至一密林时,系统提醒:“阿钰,快让隋曜停下,前方有埋伏。” 此话一出,苏怀钰连忙握住隋曜的手,还未说话,隋曜已然拉动缰绳,“吁——” 马儿前蹄翘起,继而稳稳落在地面。 隋曜的目光在前方划过,脸色微沉:“有埋伏。” 第40章 梦到了我们的孩儿 此处是回京的必经之地,来人在这里设伏,想来是做好了“褚霖”失败的准备。 隋曜停在原地,吩咐影四:“信号弹。” 闻言,影四急忙从怀里拿出信号弹,紧接着天空炸开一朵烟花,城内侍卫紧急集合。 烟花炸开,埋伏在前方的刺客也冲了出来,两拨人马迅速交手,隋曜护着苏怀钰,骑马从他们身旁经过。 暗卫在后方断后,苏怀钰的心跳得很快,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面对刺杀。 虽说刺杀的对象不是他,可从隋曜的淡定从容中,也很看出此事的频繁。 “陛下经常遇到刺客吗?” “嗯。” 隋曜应了一声,随后轻笑:“阿钰是在心疼我吗?” “……” 苏怀钰没说话,他眨了眨眼,突然听到一声闷哼,好似是身后的隋曜发出来的。 “…陛下,你受伤了吗?” 他靠在隋曜的怀里,并不能看到他的脸色,可随着微风而来的,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下一秒,隋曜抬手捂住他的双眼:“我没事。” “别怕。” 马背颠簸,苏怀钰的心跳加快,他直觉隋曜在骗他,可对方装作无事人一样,甚至能和他开玩笑。 “阿钰,昨日我又梦到了我们的孩儿。” “两个孩子长得都很像你,抓周宴上,我们的公主抓了一把弓,我们的太子抓了一支笔……” 苏怀钰听着,声音微颤:“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 “就当朕是在开玩笑吧。” 隋曜的声音虚弱了些,他依旧捂着苏怀钰的双眼,可很快,他的右手无力下垂,苏怀钰也终于看清他的脸色。 只见隋曜双唇发紫,一看便是中了毒。 再往后看,他后背插着一根箭,箭头处抹了剧毒,连带着流出来的血都是黑紫色的。 “隋曜!” 苏怀钰突然生了气:“你中毒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捂着我的眼睛骗我……你是傻子吗?” 他好歹还有解毒丹,难不成隋曜是想等死吗? “我不想你害怕。” 隋曜眼前发黑,他晃了晃头,“前方就是京城,你独自骑马回京……” “那你呢?” 苏怀钰注视着他的眼睛,又问:“那你呢?” “我…我在此处等暗卫回来。” 他感觉自己快要失去意识,就苏怀钰这小身板,别说带他回京,只要他能独自平安回到城中,他就谢天谢地了。 “可刺客快追过来了。” 誉王能安排两拨人,难保不会安排第三拨,一旦他们发现隋曜的踪迹,等待隋曜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苏怀钰都不能抛下他,更别提他现在中了毒。 在他沉思之际,隋曜突然摔下了马,苏怀钰的心一跳,连忙跳下马来到他身边。 “隋曜,隋曜……” 他拍了拍他的脸:“你快醒醒。” 可隋曜眼睫紧闭,呼吸也愈发轻了。 见此情形,苏怀钰不再浪费时间,急忙拿出一颗解毒丹喂入隋曜口中,又拿了一颗融在他的伤口处。 解毒丹服下,隋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嘴唇上的乌紫也渐渐消失,但他依旧昏迷着,不知何时能够苏醒。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苏怀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以他的力气,根本不能将隋曜扶上马,可他们也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沉思一瞬后,他站起身,拍了拍马儿的屁股,让他继续往前奔跑,他则是回到原地,拼尽全力将隋曜拖到了一旁的杂草中。 做完这一切,苏怀钰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他本就病弱,隋曜又比他高一个头,拖起他来简直废了他吃奶的功夫。 坐在原地休整片刻,他回到此前隋曜昏迷的地方,将地上的痕迹用树叶清扫干净。 毫无破绽后,他才回到杂草边,给隋曜擦了擦脸上的汗。 二人藏匿在草丛中,不多时,苏怀钰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抬眸看去,他看到了一队穿着黑色衣服的人马,他们在丛林中观察了会,又跳下马看了看地面的痕迹,最终指向前方:“人往前面跑了,隋曜受了伤跑不远,我们快追。” 说完,他们再次朝着前方追赶而去,苏怀钰大气都不敢出,直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他才拍了拍心口,长长呼出口气。 也是在这时,隋曜终于醒了,因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阿钰……” “你醒了。” 苏怀钰惊喜道:“刚刚有一队刺客往前面跑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隋曜受了伤,现在这情况,盲目发射信号弹,引来的是敌是友都不知道,可他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刺客发现前方只有马没有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被耍了。 隋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观察四周,“离此处不远有个山洞,我们暂时去那里躲避一下。” “好。” 苏怀钰自然是听他的,扶着隋曜站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能走吗?” “嗯……” 隋曜靠着他,却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指着右侧方:“往那边走。” 二人互相扶持着往前走,隋曜垂眸看着苏怀钰的头顶:“不是让你回京么?” “将我留在这里,你一个人回京的话不就安全了……” “你想我扔下你吗?”苏怀钰反问。 隋曜沉默,随后笑道:“不想。” 让苏怀钰一人回京是他的安排,可若苏怀钰真这样做了,或许他在欣慰之余,会有些失落吧。 “阿钰,我很高兴。” 虽担忧苏怀钰的安危,可阿钰没有抛下他,这让隋曜很是喜悦。 【隋曜好感度涨5%,当前好感度80%。】 苏怀钰脑海响起了系统的提示,他抿了抿唇,“别说话了,保存些体力。” “听你的。” 隋曜点头,跟着苏怀钰一步步走着,不多时,他们来到了洞口。 天空乌云密布,好像快下雨了。 “我们进去。” 终于在洞内坐下,苏怀钰累得直喘气,隋曜摸了摸他的脸:“辛苦你了。” 想来自阿钰回到侯府,就没有再受过这样的苦了。 “我…我没事。” 苏怀钰摇头,休息一会后来到隋曜身后:“我看看你的伤口。” 此前事态紧急,他没时间处理隋曜的伤口,如今有了喘息的时间,他想帮他包扎一下。 隋曜顺从脱下外袍,露出精壮身躯。 第41章 多亏有你在我身边 因箭矢还在隋曜身上,衣袍并未完全褪去,苏怀钰拿起匕首,轻轻割破断箭周围的布料。 随着衣袍尽数落在地上,苏怀钰也终于看到隋曜的伤口,他指尖轻颤,隔空碰了碰伤处。 解毒丹只可解毒,不能止血,隋曜身上的毒已经解除,但受伤带来的反应并不会因此消失。 感知到苏怀钰的沉默,隋曜回眸:“阿钰,我身上的毒似乎解了。” 他背对着他,笑道:“阿钰果真是我的福星。” “……” 他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只说他是他的福星,苏怀钰动了动唇,心中滑过异样的情绪。 犹豫片刻后,他掏出一枚化痛丹和一枚续命丹递给隋曜:“吃了。” 隋曜垂眸看着丹药,没说什么,直接将丹药塞入唇中。 他知道阿钰身上有很多秘密,他可以等着他愿意和他说的那天。 丹药入腹,后背的疼痛好像减轻不少,他背着手握住断箭,“阿钰,背过身去,不要回头。” 拔箭的过程有些血腥,他怕吓着他。 可苏怀钰并未回头,甚至半蹲下身体,握上隋曜的手腕:“我来吧。” 倒刺死死勾住肌理,一旦蛮力外拔,必会撕裂血脉,危及性命。 闻言,隋曜低声笑道:“阿钰不怕么?” “…不怕。” 话虽这么说,可发颤的尾音还是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呼出口气,他擦净匕首,随后撕下布条,紧紧捆住箭杆,防止其晃动。 “陛下……” 他唤了他一声:“我开始了。” “嗯。” 隋曜垂着眼睑,感受到匕首划开他的皮肉,鲜血汩汩流出,山洞寂静无声,唯有匕首的细微声响。 苏怀钰动作极轻,额头溢出汗水,不一会,他触到了箭镞,匕首滑动着,最终,他托住箭镞,缓缓将整支箭矢从血肉之中抽离。 箭矢离体,苏怀钰稍稍松了一口气,再次撕下布条紧紧按压包扎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全身一松,整个人险些虚脱。 余光看到满手鲜血,他瞳孔轻颤,将血擦在衣袍上,又将隋曜的亵衣披好。 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苏怀钰擦了擦脸上的汗,听隋曜夸赞道:“阿钰,你做得很好。” 隋曜脸色惨白,眼前发黑,却竭力维持着清醒,他握上苏怀钰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擦:“此次多亏有你在我身边。” “…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苏怀钰打断他的话,“陛下要快些好起来,不然刺客率先找到我们的话……” 剩下的话他没有再说,可隋曜和他已然心照不宣,就他们这一弱一伤的组合,若是遇到刺客,只怕凶多吉少。 “那我休息会,若有动静立马叫醒我,不要硬抗。”隋曜交代。 “我知道。” 苏怀钰答应下来,见隋曜闭上眼后,他脱下披风盖在对方身上,又仔细掖好。 靠在石壁上,苏怀钰望向洞口,内心祈祷暗卫能快些找到他们。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洞口处的光亮越来越弱,直到彻底变暗……他期待的暗卫都没有出现。 天黑了。 夜晚的山洞很是阴寒,黑暗中,苏怀钰又饿又累又冷,他垂下头,屈膝抱住自己。 微弱的月光照进洞口,四周安静极了,苏怀钰只能听到他和隋曜的呼吸声,不知过去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到隋曜的呼吸变得粗重。 连忙睁眼,摸黑探向隋曜,他这才发现隋曜发了热。 高热席卷下,隋曜忽冷忽热,前一刻还灼烫不止,下一瞬却又瑟瑟发抖,他意识昏沉,整个人陷入黑暗,昏迷不醒。 “陛下,陛下……” 苏怀钰晃了晃他,可隋曜双眸紧闭,全身烫得惊人。 手背覆于隋曜的额头,苏怀钰心跳加快,脑海呼唤系统:“系统,隋曜发热了。” 现存的奖励中并无退热丹,如今他们身处山洞,也没有汤药给隋曜服下,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隋曜发热吗… 虽说服下续命丹的他不会死,可发热发久了会变成傻子的。 想象着隋曜变成傻子的模样……苏怀钰晃了晃头,不敢再想。 系统也不想看到隋曜变成傻子,他说:“要不然,阿钰你脱下衣服抱——” 话音未落,系统的语气变得严肃:“阿钰,刺客在附近。” 密林杂草处,五名刺客正举着火把搜查,其中一人啐了一口:“我呸,找一下午都没找到,到底躲哪儿去了?” “中了毒还这么不老实,敢耍我们。” 他不断抱怨,另一人睨他:“血迹就在附近,隋曜受了伤走不远,再耐心找找。” “狗皇帝的侍卫也在找他,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一旦狗皇帝和侍卫汇合,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被动,就算最终能成功逃离,王爷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话题沉重了些,此前破口大骂的人不再抱怨,老老实实寻找隋曜的踪迹。 忽然,他瞥到一个洞口:“那里有个山洞,进去看看。” “说不定狗皇帝就藏在山洞里呢。” 周围已经寻了个遍,只剩山洞没有探查,其余几人纷纷附和:“走。” “动静放轻些,莫打草惊蛇。” 五人放轻脚步,一步步朝着山洞而来,在离山洞不远处时,他们两两对视,继而一起跨入洞口。 洞中一股阴寒之气,火光将他们的影子印入山洞,火把忽明忽灭,照明的范围也大大缩减。 以他们目前的站位,并不能看清山洞内部的情况,其中一人吩咐:“小五,你进去看看。” 小五就是此前不断抱怨的刺客,闻声,他举着火把朝洞内走去。 第42章 让他去祠堂跪上一个时辰 寂静的山洞中,靴子踩在地面的声音格外明显,小五在山洞最深处站定,不多时转身回到洞口:“没有人,但有一股血腥味。” “想来是刚走,去其他地方看看。” 说完,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洞口,一刻钟后,苏怀钰扶着隋曜出现。 将人扶到洞内坐下,苏怀钰长长松出口气。 一刻钟前—— “小五,你进去看看。” 洞口处传来声音,不一会,脚步声响起,苏怀钰连忙呼唤系统:“系统,迷晕他们。” 和此前迷晕皇宫守卫一样,在系统的操作下,五名刺客陷入虚无。 他们站在原地,一时间失去了意识。 趁此机会,苏怀钰扶起隋曜,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最终,他们藏在了山洞不远处。 藏在杂草中,他看着刺客们离开,直到几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带着隋曜回到洞内。 深夜的山洞格外阴寒,隋曜还在发热,周围危机四伏……苏怀钰抿紧唇瓣,想起系统所言,慢慢抬手抱住隋曜。 二人穿着单薄,肌肤相贴,随着温度攀升,隋曜的畏寒发抖渐渐消散。 不知是不是着了凉,后半夜时,苏怀钰呼吸突然变烫,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昏昏沉沉中,他听到山洞外响起脚步声,好似是有人说:“陛下在这!” “还有三公子!” “快叫章太医进来!” “……” 剩下的话他再也听不清了,意识昏暗,他彻底陷入昏迷。 再次有意识时他听到了隋曜的声音:“他什么时候能醒?” “回陛下,三公子是着凉发热,刚刚已经服下一剂药,想来半个时辰内便可苏醒。” “知道了。” 声音忽近忽远,苏怀钰呼吸平稳,他想睁开双眼,可眼皮沉重,让他迟迟无法睁开。 不一会,他听到隋曜在床边坐下,微凉指腹抚过他的脸颊:“傻阿钰……” “陛下。” 李幽来到隋曜身后,小声道:“太后娘娘来了。” “她说想见见三公子。” “……” 隋曜沉默片刻,继而起身来到殿外:“母后。” “不必多礼。” 太后扶着他,“你的伤还没好,哀家今日过来是想看看你们。” 二人边说边往乾月殿走,站在床边,太后的目光从苏怀钰身上扫过。 “果真是个不错的孩子,怪不得曜儿你喜欢,哀家看着也是欢喜得很。” 从暗卫的回禀中,太后已知晓:此行若非苏怀钰,或许隋曜早已…… “曜儿,此行他被你扯入危险之中,险些丧命,可他之前救了哀家,如今又救了你,你可得好好对他。” “儿臣谨记,此生定不负他。” “那就好。” 太后点点头,想起一事,缓缓道:“此前陆相寻哀家,说你打算立一男子为后,哀家不会阻止你,但在皇嗣方面,你必须早日筹谋。” “这是你身为靖国皇帝的责任与担当,推脱不得。” 隋曜轻轻颔首:“儿臣打算从宗室中抱一个孩子过来,记在阿钰名下,只是那孩子是谁,儿臣还未有定论。” “你心中有数就好,该怎么操作都随你去。” “是。” 母子二人说了会话,时候不早,太后转身离开,隋曜则是看了苏怀钰一会,继而去了牢房。 牢房内关押着数名刺客,隋曜从他们面前经过,径直来到最里侧的一间牢房,里面关着一人——影七。 “朕一直知道身边有誉王的人,没想到是你。” 暗卫自小便被皇室培养,只忠于皇帝一人,此前他派影七去渔县调查苏怀钰的过往,影七明面应下,实则和誉王通风报信。 在得知他今日要出城游湖后,影七等人安排了刺杀,只是让他们也没有想到的是,游湖之行的消息本就是隋曜特意放出去的,只为瓮中捉鳖。 影七垂头不语,隋曜也没再看他,吩咐狱卒:“将此人凌迟,以儆效尤。” “陛下!” 在狱卒摁住他之前,影七开了口,他注视着隋曜的背影:“誉王…” “誉王私自练了兵马,还和邻国有所牵扯……” “陛下、万事小心。” 说完,他唇边流出黑色血液,紧接着瞳孔涣散,身体倒在了地上。 隋曜站在原地,顷刻后抬步往前走,离开之前吩咐:“处理干净。” 从牢房前经过,他听到了数道惨叫,皆是刺客们发出来的,他并未停留,径直回到乾月殿。 站在门口,他下意识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刚从牢房回来,他怕身上染上难闻的味道。 思考几秒,他还是换了一套干净衣物,又净了手,之后才回到床边。 刚在床边坐下,他看到苏怀钰眼皮颤抖,似乎快要醒了。 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很快,他看到苏怀钰睁开了双眸。 “阿钰。” 苏怀钰同样看着他,昏睡之前的事回归脑海,“陛下,你的伤……” “我已经没事了。” 隋曜扶着苏怀钰在床边坐好,又用手帕擦去他额上的汗,“阿钰,你感觉怎么样?身体好多了吗?” “我也没事了。” 想起真正的表哥,苏怀钰开口:“我表哥他……” “我已经让人在他来京的路上调查,若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你。” 闻言,苏怀钰放下心来,他眨眨眼,望向窗外,天色大亮,想来如今已是第二日。 一夜未归,父亲母亲和兄长该担心他了。 看出他的忧愁,隋曜主动道:“我送你回去。” 二人坐上马车,隋曜摸了摸他的脸:“别担心,稍后我和你父母解释解释。” “…好。” 苏怀钰轻轻点头,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侯府已经快闹翻天了。 昨日。 他刚刚离家不久,远在灵安寺的老夫人突然归家,这可打了侯府个措手不及。 坐于主位,老夫人轻轻拨动佛珠:“怀钰呢?” “母亲,阿钰和他表哥去游湖了。”景平侯夫人笑道。 谁料老夫人斜她一眼,随即冷哼:“游湖?侯府嫡子就这样每日无可事事?” “有游湖的时间不如多读几本书,免得闹了笑话,丢侯府的脸面。” 说完,她微抬下颌,吩咐下人:“三少爷归家后,让他来见我。” 谁料苏怀钰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此刻,老夫人拄着鸠杖,面露不满:“堂堂侯府三公子,竟一夜未归,传出去成何体统?!” 景平侯夫妇二人站在她身侧,解释道:“或许阿钰有事耽搁了。” 昨日阿钰迟迟未归,他们本想派家丁去寻,可老夫人拦着,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他们一时间也没了法子,只能等待阿钰平安归来,若今日阿钰还没有回来,无论如何,他们都得派人去找了。 幸而不多时管家出现,笑道:“老夫人,老爷,夫人,三少爷回来了!还是坐着……” ‘宫中马车回来的’七字尚未说出,老夫人已率先道:“回来得正好,让他去祠堂跪上一个时辰,就说是老身的命令。” 第43章 老夫人好大的威风 “母亲。” 景平侯连忙出声:“阿钰身子不好,怎能在祠堂跪这么久?” “是啊母亲,阿钰体弱,别说一个时辰,就算一时半刻他也承受不住啊。” 景平侯夫人也开口了:“再者,阿钰并未做错什么,为何要跪?” 听二人反驳自己,老夫人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你们要忤逆吗?” “忤逆”罪名深重,她却如此轻易就将二字说出,景平侯动了动唇:“儿子不敢,只是……” “好了,我知道你们是心疼这个孩子。” 老夫人背过身:“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怀钰自幼在外长大,为人粗鄙不懂规矩,必须好好教导,不然迟早会给侯府带来祸端。” “此事我意已决,你二人不必相劝。” “阿钰哪里粗鄙了?” 景平侯夫人忍不住了,她皱着眉头:“母亲并未和阿钰相处过,不知道阿钰为人善良,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更何况他师从萧……” “褚阮!” 老夫人打断她,“褚家经商,你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当初我就不赞成我儿娶你,奈何你给我儿下了迷魂汤,让他非你不可。” 她说起往事,脸色薄怒:“既然已嫁进侯府,你就该事事为侯府的声誉考虑,而非在此偏袒你的亲生儿子。” “母亲。”景平侯看不过眼了,站出身:“阿阮是我的夫人,阿钰更是我的儿子,您不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苏啸!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老夫人说着,抬手捂住胸口:“好好好!褚阮是你夫人,苏怀钰是你儿子,只有我这个半只脚踏入黄土的人,什么都不是,行了吧!” “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四下寂然,气氛一时僵到极点,管家在一旁看看老夫人,又看看景平侯夫妇,小声道:“老夫人,三少爷他……” “这有你说话的地儿吗?”老夫人斜他一眼:“还不快将三少爷带去祠堂,难不成还要我教你如何做?” “…奴才不敢。” 不敢再多嘴,管家带着老夫人的命令离开,正好在门口遇到三少爷。 三少爷身边还站着一墨袍男人,管事不认识,但从对方的穿着打扮来看,定然非富即贵。 小心来到对方面前,管家微弯下腰:“三少爷,老夫人让您去祠堂罚跪一个时辰。” “罚跪?” 隋曜率先开口:“为何?” “回这位公子,这是老夫人的命令。”管事的头垂得更低了,“老夫人说三少爷为人粗鄙,不懂规矩,要好好教导教导。” 听管事如此说,隋曜心生不满:“粗鄙?老夫人莫不是瞎了眼。” “李幽,回宫将章太医请来替老夫人看看眼疾。” 李幽? 管家呼吸猛然一滞,这才看到墨袍公子身后的李幽,李幽是宫中大总管,能让他随身服侍的人,唯有…… 管家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您、您是……” 隋曜抬手打断他剩下的话,“带朕去见见你们老夫人。” 朕…猜测得到证实,管家的心微微提起,“是。” 在前方引路,他听到身后三少爷说:“陛下,你的伤还好吗?” 隋曜受了伤,面色还有些惨白,苏怀钰自有法子应付老夫人,并不想让他操劳这些。 “无碍。” 隋曜拍了拍他的手:“今晨已经上过药了。” “你祖母有眼疾,朕应该探望探望。” “……” 隋曜执意如此,苏怀钰劝阻不得,只能由他去了。 很快,三人来到前厅,彼时老夫人正坐于上位,训斥着景平侯夫妇二人。 “苏啸,你个不孝子,有了媳妇就忘娘。” “我在寺庙几个月,也不见你常来探望,还是怀明那个好孩子,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我。” “褚阮你也是,勾得我儿亲娘都不认了,苏怀钰生得和你一样,都是狐媚东西——” 苏怀钰是两兄弟中长得最像景平侯夫人的人,老夫人也对他最为不满。 “老夫人好威风啊。” 声音从外传来,老夫人蹙眉看去,只见两人逆光而来,她一时没有看清二人的长相,只认出了其中一人正是苏怀钰。 想来另一人是苏怀钰的朋友,想到这,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谁?这是景平侯府的家事,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管家在一旁魂都要吓飞了,连忙颤声道:“老、老夫人,这位是……”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终于看清了另一人的长相,呼吸一滞,她猛然站起了身:“陛、陛下?” 但怎么可能?陛下不是在宫中么?怎么会来侯府? 难不成…是苏怀钰得罪了陛下? 她就说以苏怀钰的性子,迟早要给侯府带来大祸! 心中暗骂不止,她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她身后的景平侯夫妇正欲行礼,隋曜出声打断:“侯爷夫人免礼。” 最终,在场六人中只有老夫人维持着行礼的姿势,隋曜从她身边经过,来到景平侯面前:“今日前来侯府,乃因阿钰昨日救了朕。” “昨日朕偶遇刺客,是阿钰不离不弃,朕才得以平安归京,景平侯,你二人养了个好儿子。” 和卫晟的“好儿子”不同,这次是真的好儿子,隋曜的目光滑过老夫人:“刚刚听人说,老夫人打算让阿钰罚跪祠堂?不知是否属实?” “……” 长时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老夫人身体发颤,忙说:“陛下误会,老身并未让阿钰罚跪祠堂,想来是下人听错了。” “哦?” 隋曜笑了笑,“原是如此,不过阿钰是朕的救命恩人,若有人欺了他,老夫人,你知道朕的脾气。” “是是是,老身知晓。”脸上的汗更多了,老夫人全身发抖,快要站不稳身体。 隋曜终于开口:“起来吧,老夫人年纪大了就莫要操劳这么多了。” “…是。” 老夫人终于站起身,双腿发酸发软,她拄着鸠杖,眼前有些发黑。 长长呼出口气,她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又听隋曜道:“你年纪大了,想来眼睛也不太好使,容易老眼昏花,将良善可爱之人看得粗鄙。朕已让人请了太医,稍后就到。” 第44章 看谁还敢护着他 话中暗藏的意味仿佛打了老夫人几个巴掌,她死死握着鸠杖,却不敢发作。 不多时,章太医到了,身后还跟着侄儿章知锦。 隋曜微抬下颌:“老夫人有眼疾,给她看看。” “是,陛下。” 章太医点头,随后指尖搭上老夫人的脉搏,一会后又拨了拨她的眼皮。 “老夫人年纪大了,双目昏暗是正常现象,微臣给她开个方子调养调养就是。” “知锦,笔墨。” 章知锦顺从递上笔墨纸砚,目光悄然滑过景平侯府,这段时间他都跟在伯父身边,已经快十日没有见明儿了。 听说明儿被赶出了景平侯府,罪魁祸首就是…… 视线在苏怀钰身上停留片刻,章知锦收回视线,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 与此同时,苏怀明正在卫府门口。 “二公子?您怎么来了?” 门口守卫尚不知苏怀明和卫疏白闹掰了,客气道:“我们家少爷今日出门了,还没回来呢。” “没事,我等等他。”苏怀明应声,双手紧张地扣着指甲。 不知过去多久,卫府马车在门口停下,卫疏白跳下马车的瞬间,看到了这个熟悉至极的背影。 苏怀明。 垂于身侧的手悄然捏紧,他内心暗道:你还敢来。 冷着脸走到门口,他想从他身边穿过,却被苏怀明拉住手腕:“疏白…”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我当时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的。” 卫疏白垂眸,冷冷道:“是吗?” “是啊疏白,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当时我让护卫去救你,可他们不听我的,你也知道…我并非侯府的亲生孩子,没人会将我放在眼里。” 闻言,卫疏白看向他的眼睛:“你真的让护卫来救我了?” “是啊疏白,我不会骗你的。” “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依旧楚楚动人,借口也找得很好,可除此之外,卫疏白还听到了他的心声—— “卫疏白,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大,若非你还有用,你以为我今天会如此低三下四地求你么?” “可笑!” “……” 卫疏白笑了,他摇了摇头:“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突然大笑吓了苏怀明一跳,下意识离远了些:“疏白,你怎么了?” 好一会,卫疏白才停下自嘲,他扯起唇角:“没什么。” “明儿,进去说吧。” 他恢复了对他过往的称呼,苏怀明眼眸发亮:“你是原谅我了吗?疏白。” “进去吧,外面人多眼杂。” 不多时,二人来到卫疏白的住处,卫疏白给苏怀明倒了杯茶:“你不是在城外庄子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是跟随祖母一起回来的。” 苏怀明饮了口茶,提起正事:“疏白,你上次不是说要在苏怀钰的加冠礼上,拆穿他的真面目的么?可我怎么好像…并未听人谈论此事?” “加冠礼那日我受了伤,昏迷不醒。”卫疏白面不改色,“所以你今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苏怀明抿了抿唇,并未第一时间明说,而是关心道:“疏白,你的伤怎么样了?” “疏白对不起,我、我好后悔那日做了那样的事。” 他说着,眼泪决堤而出,“这几日我都在做噩梦,若你出事了,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沉迷演戏的他并未发现卫疏白眼底的嘲讽,他递给他一条丝帕:“别哭了,明儿,我不怪你。” “疏白你真好。” 接过丝帕擦了擦眼泪,苏怀明终于说起来意:“回京之前,我将阿钰剽窃作品一事告知了祖母,但目前苦于没有证据,疏白,你帮帮我好不好?” “上次你说萧影会出面作证,还有十日就是祖母的寿宴了,你让萧影在那日来侯府好吗?” 卫疏白神情未改,又给他倒了杯茶:“可是萧影已经离京了。” “啊?那、那怎么办……” “你别急。” 卫疏白看他一眼,“你可知大理寺的李大人也是萧影的弟子?” “李大人……” 苏怀明想了想:“似是有所耳闻。” 事实上,朝中很多官员都曾在白鹭书院读过书,很大一部分人也是萧影的弟子。 “你祖母寿宴那日,李大人也会去,届时由他作证也是一样的,众所周知,他性子刚正不阿,绝对不可能撒谎。” 越听越觉得可行,苏怀明暗暗点头,右手搭上卫疏白的手背:“疏白,你真聪明,还好有你在我身边。” 卫疏白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苏怀明看着他的脸,心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于是他站起身,缓缓凑近卫疏白,即将吻上卫疏白的双唇时,对方偏开了头。 “……” 动作一时僵在原地,苏怀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卫疏白躲开了?难道他还在怪他吗? “疏白,你……” “明儿。” 卫疏白站起身,“你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卫疏白下了逐客令,苏怀明只能讪讪离开,他不知道的是,卫疏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道:那日身败名裂的人只会是你,苏怀明。 他之所以知道李大人之事,全因萧影离京那日特意去了大理寺,交代李大人看顾好苏怀钰。 而这些事情,苏怀明统统不知道。 离开卫府后,他走在街上,回想着卫疏白的异样,直觉有些不太对劲,却又不知哪里不对。 或许那事终究还是在他们之中生出了隔阂。 不过没关系,此事过后,卫疏白于他而言便没了利用价值,他还有乌桐、章知锦,他们会是他最趁手的工具。 这般想着,他回到侯府,却听下人说,陛下来了侯府。 陛下… 之前诗会上他曾见过陛下一次,天人之姿,俊美不凡,若是这样的人能为他倾倒,那什么乌桐章知锦,他统统可以放弃! 而且陛下后宫无人,若他能做那第一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届时,连侯府他都不放在眼里! 至于苏怀钰?呵呵,到时候他让陛下出面,看谁还敢护着他! 第45章 和隋曜**两个小时 脑中浮现出将苏怀钰踩在脚下的画面,苏怀明勾起唇角,抬头时正好看到那抹墨色身影出现。 是陛下。 他身后跟着一个老太监,二人正从景平侯府往外走。 心跳蓦然加快,苏怀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在对方靠近时柔弱行礼:“参见陛下。” 他垂着头,脑中希冀着隋曜能将他扶起,可现实却是:隋曜看都没看他,从他身旁径直走过。 余光看着墨金色衣摆即将离开,苏怀明咬了咬牙,口中发出惊呼:“啊…” 右脚一崴,他整个人朝着隋曜扑去。 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苏怀明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在即将碰到隋曜的瞬间,隋曜侧身闪过,他也顺势跌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手腕擦伤,他侧躺在地上,眉头紧紧蹙着,而他心心念念的陛下“啧”了一声,右手拍向衣摆,仿佛遇到了什么脏东西。 意识到这点,苏怀明动了动唇,眼中划过难堪。 “陛下恕罪,草民并非有意……” 隋曜打断他:“路都站不稳,真不知道侯府养你这个废物做什么。” 苏怀明的瞳孔颤得更厉害了,特别是周围有一些小厮婢女,听到动静后都闻声看来,他脸上火辣辣的疼,这种难堪和耻辱快要将他逼疯。 偏偏他不能发作,甚至还得求得宽恕,他咬紧牙关:“陛下恕罪。” 隋曜并未看他,淡然吩咐:“李幽,给他找个学步先生,免得日后如此莽撞。” “是,陛下。” 李幽笑眯眯的,朝苏怀明道:“二公子,学步先生马上就到。” “……” 苏怀明表情扭曲,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死死掐着掌心:“谢陛下。” 见隋曜带人离远,管家来到苏怀明身边:“二少爷,您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 苏怀明没应声,他从地上爬起,推开想扶他起来的管家:“滚开!” 管家:“……” 看着苏怀明的背影消失,管家默默叹出口气,也跟着离开了原地。 两个时辰后,玉栖阁。 苏怀钰收到了新任务。 【任务十一:和隋曜亲密互动,包括且不限于—— 1、和隋曜说想他了; 2、和隋曜拥抱5分钟; 3、和隋曜牵手10分钟; 4、和隋曜亲吻5分钟; 6、和隋曜**两个小时; 7、……】 这还是苏怀钰第一次收到这么长的任务,看完内容后,他沉默了几息,“你们是隋曜的系统吧。” 还是专门发福利的那种! 目光停在了第六点的“两个小时”上,苏怀钰严重怀疑自己会中途晕过去。 而且隋曜还受着伤呢,他们怎么能…… “阿钰,这次的任务有些不同,只要你完成任意一小点就能获得奖励哦。” 系统在脑海补充:“比如第一点,你和隋曜说想他后,便可获得一枚转运丹~” 苏怀钰如今还差两枚转运丹,若说一声想隋曜了便能获得奖励,也还算不错。 于是他召来影叁:“影叁,你帮我进宫传一句话给陛下。” 公子很少主动找陛下,害怕他受了委屈,影叁面容严肃:“公子请说。” “你……” 到嘴边的话忽地有些难为情,苏怀钰抿了抿唇:“你就和陛下说,我想他了。” “还有…让他不要太累,注意身体。” 似是没想到苏怀钰会这么吩咐他,影叁愣了几秒,之后才点了点头:“是。” 影叁很快进了宫,彼时隋曜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动静后抬头:“什么事?” “陛下。” 影叁微微垂下头,注视着御书房的地板:“公子说有话想和陛下说。” “哦?什么话?” 隋曜起了好奇心,朱笔蘸取墨水,他听影叁道:“公子说想陛下了,还让陛下不要太累,多多注意身体。” “……” 朱笔顿在半空,隋曜抬眸:“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公子说想陛下了,还让陛下不要太累,多多注意身体。”影叁重复。 话音落下,御书房顿时陷入寂静。 影叁等了几秒,听到陛下放下朱笔,“他真是这么说的?” “属下不敢欺君。” “你回去和他说,朕今晚过去寻他。” 公务堆积,他需要处理一下奏折,不然他真想现在就去景平侯府。 打发走影叁后,御书房内出现几名宫女,她们手捧红色婚服,神情恭敬:“陛下,婚服有些细节要陛下确定一下。” 吩咐绣娘制作婚服那日,隋曜便吩咐:“有关婚服的每一个细节都要找朕确认。” 如今绣娘们已经初步做出婚服的尺寸,隋曜展开看了看,指向其中一件:“腰围改大些,他最近长了些肉。” 与初次见面相比,苏怀钰如今的体重涨了一些,起码看上去不会再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但在隋曜看来还是太瘦了,要再养养才行。 当夜,他去了景平侯府。 站在屋顶,他看到玉栖阁的窗户留了一扇,眉眼瞬间柔和,他跳进院中,从窗户翻了进去。 “阿钰。” 他看到苏怀钰正坐在窗前,看他出现后眨了眨眼:“你来了。” “嗯。”隋曜关上窗,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影叁说你想我了。” “是…” 想起任务十一,苏怀钰主动牵起隋曜的手,“坐。” “……” 隋曜一愣,直直注视着二人紧握的手,好一会才说:“阿钰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怀钰歪了歪头:“陛下不喜欢吗?” 说着,他抽回手,“陛下不喜欢的话,我就……” “喜欢,喜欢的。” 隋曜连忙开口,并牵回他的手,二人十指相扣。 坐在桌前,二人的手垂在身侧,还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苏怀钰默默看着时间,时间一到立马抽回了手。 与此同时,他获得了十全大补丹一枚。 来不及询问十全大补丹的功效,他给隋曜倒了杯茶:“陛下,喝茶。” 隋曜伸手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后说:“阿钰,日后你唤我的名字吧。” “老是陛下陛下的,都生分了。” 第46章 里面会不会有朕的宝宝? “那…日后私底下我唤你阿曜。” “行。” 隋曜颔首,指腹抚了抚苏怀钰额边的碎发:“你还想在侯府住多久?” “我想迎你进宫了。” 自有计划以来,到今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感觉自己快没耐心了。 谁料苏怀钰突然伸手抱住他,将头埋进他怀里:“阿曜,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吧。” “……”美人在怀,隋曜自然是什么都应他,他揽上苏怀钰的腰,将二人的距离拉得更近,“都听你的。” 一个月而已,他可以等。 5分钟一到,苏怀钰抽回身体,面露疲惫:“我有些累了,陛下回去吧。” “……” 隋曜眯了眯眸,渐渐回过味来,今夜阿钰主动得不像话,完全不似平常。 莫非是有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做?比如说想他,再比如主动和他牵手和拥抱…… 联想过往的每一个异样,他渐渐有了猜测,但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压下疑惑,再次将苏怀钰拥进怀里,“我也累了,你我一起休息。” 说完,他抱起他往床边走去,床幔落下,二人躺在榻上,苏怀钰看着在自己上方的人,紧张地蜷了蜷指尖。 “陛下,你的伤……” “又叫我陛下。” 隋曜不满,附身堵住苏怀钰的嘴,轻轻咬了咬,又舔了舔:“阿钰,叫我的名字。” 将苏怀钰的手摁在两侧,他缓缓加深了这个吻,吻一路下滑,他在苏怀钰的肩颈处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痕迹。 齿尖轻磨锁骨和喉结,引得苏怀钰轻颤不止:“陛、阿…阿曜……” 听着苏怀钰发颤的尾音,隋曜得寸进尺:“叫我哥哥,我就放过你。” 他比苏怀钰大了两岁,阿钰叫他哥哥并不过分,他如是想。 苏怀钰抿了抿唇,泪水溢出眼眶,“哥哥…” “阿钰真乖。” 隋曜吻去他的泪,又含住他的双唇,情动之际,他再次抚上他的小腹,“阿钰里面会不会有我的宝宝?” “……” 苏怀钰眼神涣散,回神后偏开头:“不会。” “好了,我开玩笑的。” 他亲了亲他的脸颊,看着身下人如玉一般的脸颊,愈发移不开眼。 如长乐所说,他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将他吃了,隋曜眼眸微暗,突然俯下身咬住苏怀钰的脸颊。 他轻轻咬着,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指腹从牙印上拂过,不一会消失不见,他凑近他耳边:“阿钰,朕心悦你。” 同一时间,苏怀钰收到通知:【隋曜好感度上涨10%,当前好感度90%。】 还差10%,任务二马上就能完成了。 他垂下眼睫,心一狠问系统:“你觉得两个小时后隋曜的好感度能到100%吗?” 苏怀钰想一起完成那个“和隋曜**两个小时”的任务,当然…还有yUn丹。 若是一次**就能完成三个任务的话,于他而言一举三得。 系统并未给他明确的答复,只说:“有可能,但并非100%。” 可即便不能100%完成三个任务,其他两个任务也是可以完成的,苏怀钰动了动唇,悄悄打量上方的隋曜。 目光在隋曜的后背停留一瞬,他轻轻推开他:“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隋曜自是答应,他脱下外袍,露出后背的伤口:“上了两日的药,已经快好了。” 隋曜的愈合能力惊人,苏怀钰的指尖从伤口周围拂过,“还疼吗?” “不疼。” 被指尖摸过的地方很痒,隋曜眼神微暗,“阿钰别摸了,再摸我就*了。” “……” 苏怀钰连忙收回手,他的脸皮没有隋曜那么厚,耳垂彻底红了。 考虑到隋曜还有伤在身,苏怀钰的计划耽搁下来,他推了推他:“你快回去吧,我该睡觉了。” “我不走。” 隋曜在床上躺好,“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并不冲突。” “……” 隋曜执意如此,苏怀钰拒绝不得,只能在他身侧躺好,二人共盖一张薄被。 只是隋曜身上烫得和火炉似得,躺在他身边,苏怀钰有了一种烤火的错觉。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凉快下来,意识迷迷糊糊,他陷入沉睡,呼吸也变得愈发绵长。 趁此机会,隋曜将他抱进怀里,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这是隋曜这么多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竟让他有些睡过了头,再次睁眼时天已经亮了,苏怀钰正躺在他臂弯,整个人乖得不像话。 隋曜眉眼温和,视线一点点从他脸上扫过,对阿钰进宫后的日子也愈发期待。 正在他畅想未来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声音,隋曜侧目望去:“影叁。” 影叁立马出现,半跪在地:“陛下。”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吵?” “回陛下,是苏怀明带着老太太来了。” 影叁语气谨慎,小心看了他一眼:“意图好似是…捉奸。” “捉奸?” 隋曜笑了:“捉谁的奸?” “捉陛下和三公子。”影叁如实回答,头颅悄悄垂下些许。 “好啊,让他们来捉。” 隋曜眼神微冷,“你进宫将朕放在御书房的圣旨拿来。” “是,陛下。” 影叁很快消失,隋曜穿好衣物,看床上人睡得正好,便没吵醒他。 他站在门口,听院外响起动静:“吴柳,你家少爷做了错事,难道你还要包庇他吗?” 苏怀明看着拦在玉栖阁门口的吴柳,语气中藏着深意:“昨夜我亲眼所见一男子潜入玉栖阁,整整一晚都没有离开,二人在屋内做了什么无人知晓。” “吴柳,你是侯府的下人,若为阿钰好,就该让他及时回头,避免一错再错。” 苏怀明边说边望向玉栖阁,昨日他派来监视玉栖阁的下人说,亲眼看到一男子出现在玉栖阁,和苏怀钰有说有笑,一看就关系匪浅。 更重要的是,那男子一夜未走,结合此前苏怀钰脖子上的牙印,苏怀明判断:这个男人一定是苏怀钰的奸夫! 一边勾引陛下,一边和其他男人保持如此关系,他就看事情败露后,陛下还要不要他! 第47章 封后圣旨 至于怀疑那个奸夫是陛下?呵呵!怎么可能! 陛下可是天子,一国之君怎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之事? 思及此,苏怀明越发得意,说出来的话也愈发有气势:“来人!将吴柳拉开,免得让那奸夫跑了。” 一声令下,立马有人将吴柳五花大绑,出乎意料的是,吴柳神色平淡:“二少爷,若执意如此,你会后悔的。” 后悔?苏怀明才不会! 昨日他已从祖母口中得知,苏怀钰走了狗屎运救了陛下,一夕之间成为陛下的救命恩人,陛下此行来景平侯府也是为了送他归家。 再联想陛下对他的态度,苏怀明愈发不平衡,凭什么苏怀钰就能被陛下视为“救命恩人”,他就只能被陛下骂作“废物”? 如今苏怀钰做出此等丑事,简直是天助他也! 他扯起嘴角,心中嘲讽:“死到临头还嘴硬,想吓唬我,下辈子吧!” 收回视线,他扶着老夫人踏入玉栖阁,一行人站在院中,老夫人面色不虞,“明儿,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祖母。” 苏怀明心中得意,他收回手正欲上前一步,忽听身后响起景平侯的声音:“母亲,怀明,你们来玉栖阁做什么?” 闻声,苏怀明动作一顿,回过头正好看见景平侯、景平侯夫人还有大哥苏怀予站在院口,两拨人站在对立面,仿佛关系也彻底对立。 可曾几何时,他们最疼爱的人明明是他…… 现在都被苏怀钰抢走了。 指甲死死掐着掌心,自苏怀钰归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苏怀明不甘心,他不甘心…… 勉强扯出笑容,他示弱道:“父亲母亲,大哥,今日我和祖母来玉栖阁是为了劝阿钰迷途知返。” 将此前的说辞又说了一遍,苏怀明一副为侯府好的模样:“如今阿钰得了陛下赏识,若陛下知晓此事…侯府是何结局,想必不用我说父亲母亲都知道。” “倒不如快刀斩乱麻,将那奸夫乱棍打死,也好全了阿钰和侯府的脸面。” 他说得滴水不漏,可景平侯三人对他的信任已大打折扣,苏怀予更是直言:“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你上次说阿钰脖子上有吻痕,可事实是什么都没有,因你的污蔑,还导致阿钰气急攻心晕倒。” “除此之外,你将阿钰推下湖水,如今又暗中监视玉栖阁,苏怀明,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 那股被排挤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苏怀明咬紧牙关:“大哥,在你心中,我就是会耍花招的人吗?” 苏怀予没应声,可眼中的不信任深深刺痛了苏怀明,他移开视线:“大哥,等会你就会知道我是对的。” 再顾忌不得更多,他大步上前,用力踢开房门,“砰”的一声,他看到屋内坐着苏怀钰和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 看到男人的瞬间,他的心跳得飞快,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个野男人还没走! “祖母,你看!” 快步回到老夫人身边,他竭力克制扬起的唇角:“祖母,那个野男人就在里面!” “父亲母亲,大哥,你们不信的话也可一探究竟!” 此刻的苏怀明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他倒霉了这么久,今日终于转运了! 可下一秒,管家气喘呼呼出现,“老、老夫人,老爷,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宫中来人了!” 此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老夫人一僵,“宫中来人了?是谁?” “陛下身边的李总管!” 因跑得太急,管家连连喘气,“还带了圣旨呢!现在正往这边来。” “圣旨?!” 众人面面相觑,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老夫人更是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侯府的安危面前,抓不抓奸的也没那么重要了,她抬步欲走,却被苏怀明拽住:“祖母,阿钰……” “糊涂!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老夫人训斥着他,“难不成你要让圣旨等你?” “…孙儿不敢。” 苏怀钰的运气可真好啊,苏怀明垂下头,眼中满是嫉恨和不甘。 与此同时,一串脚步声响起,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李幽带着几个小太监和一队侍卫出现。 他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脸上笑眯眯的仿佛好事将近。 听到动静的苏怀钰也走了出来,看到他后,李幽笑道:“恭喜三公子,恭喜老夫人,恭喜侯爷夫人,恭喜景平侯府。” 他一连说了四个恭喜,说得众人满脸迷茫,直到他拿出圣旨,缓缓展开:“陛下有令,三公子不必跪。” 片刻后,除苏怀钰外的人都跪了下来,听李幽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家肇基,必资内辅,乾坤定位,端赖良嫔。 今景平侯嫡子苏怀钰,生而温润,秉性端良,自幼蕴金玉之质,怀兰芷之姿,性行淑均,恭肃有度,风姿清绝,气度超然。 其素性沉静温雅,怀谦恭仁厚之心,立身清雅端方,具博雅通透之识。 虽身抱微恙,愈见坚韧澄澈,风骨纤净不移,品性磊落无瑕,进退合礼,举止端庄,娴静有容,德貌兼备。 朕观其德容兼备、品性殊佳,温良足以正宫闱,雅度足以仪天下。 今特循古今殊例,破格册立苏怀钰为君后,入主中宫,位同至尊,共襄盛世。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念完圣旨,李幽依旧笑眯眯的,一双眼弯成了月牙,“三公子,接旨吧。” 苏怀钰抿了抿唇,忽视周围人的目光,径直接过圣旨:“谢陛下。” 人群中,苏怀明死死掐着掌心,他听到了什么?陛下封了苏怀钰为后? 哈?!他莫不是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 自始至终,他在苏怀钰面前都是自卑的,这份自卑是赝品面对正品时的不甘,在这种不甘下,自卑慢慢演变成了嫉恨。 他嫉恨苏怀钰,如今更恨了。 头脑发昏,他满脑子都是:他不好过,苏怀钰也别想好过! 这一刻,什么祖母,什么侯府脸面,什么项上人头,他统统顾不上了,大喊:“等等!” 动静引来众人侧目,只见他猛然站起身:“公公,苏怀钰根本不配做君后!” “他昨夜还和一个野男人一起过了夜!” “这样的人,怎配为后?!” 他满心不忿,妒火燃烧着他的理智,让他指向屋内:“如今那个野男人就在屋内,不信公公可以去瞧!” 他甚至想亲手去把他拽出来,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屋内走出,冷声笑道:“你说的野男人,是朕么?” 第48章 熟悉的恶心感 话音落下,人群猛然倒吸了几口冷气,他们万万没想到,所谓的“奸夫”确有其人,那人还是陛下! 隋曜并未细看他们的反应,径直来到苏怀钰面前,轻声:“大婚定在一月后,这一月你可在侯府待嫁,一月后举办封后大典。” “…谢陛下。” 这话在一刻钟前苏怀钰就听过了,彼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没了办法。 一刻钟前。 院外的声音吵醒苏怀钰,他揉了揉眼睛:“吴柳,发生什么事了?” “阿钰。” 耳边传来隋曜的声音,苏怀钰诧异:“陛下?你怎么还在?” 闻言,隋曜眯了眯眸:“你不希望我在?”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从床上坐起,他看到天色已然大亮,院外嘈杂不已,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最讨厌的苏怀明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他再次问道。 “苏怀明带你祖母来抓我们的奸。” “……” 这一刻,即便是苏怀钰,也不得不服了苏怀明这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他无奈道:“他有病吧?” “他本来就脑子有疾。” 隋曜笑了笑,指腹轻捻他的耳垂:“刚好趁此机会,我让影叁把圣旨带过来了。” “圣旨?” 苏怀钰心生猜测:“是让我做贵君的圣旨吗?” “不是。” 隋曜捻起他的发丝,和自己的握在一处,“是封你为后的圣旨。” “阿钰,朕之君后唯你一人。” ———— 回忆在脑海闪过,苏怀钰捏着圣旨,感觉有些烫手,一如隋曜炙热的目光。 他没看到,在他们对话之时,院中其他人满脸震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苏怀明低声呢喃:“不、不可能……” 老夫人更是后悔不已,她就不该听苏怀明的,来玉栖阁抓什么奸!? 这股后悔让她恨不得将苏怀明回炉重造,她从未觉得苏怀明如此莽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今日,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刻在血液里的卑贱! 亲生父母是农户,连带着苏怀明都如此上不得台面,因他那点嫉妒心,让她在陛下和其他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景平侯夫妇和苏怀予则是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隋曜回眸,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他终于有了时间和苏怀明算账,“苏怀明,污蔑君后,挑衅皇室,你该当何罪?” “陛、陛下恕罪。” 苏怀明跪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草民并非有意冒犯君后,陛下恕罪啊!” “来人。” 隋曜牵起苏怀钰的手,从苏怀明身旁走过:“赏苏怀明一百大板,离远点行刑,莫让他的血脏了此处。” “是!” 一声令下,李幽带来的侍卫将苏怀明绑在刑凳上,苏怀明抖得更厉害了:“祖母!祖母救孙儿啊!” 可老夫人看都没看他,她偏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苏怀明彻底绝望,他看着在场众人,这些人曾是他的祖母、父亲、母亲还有大哥,可现在没有一个人帮他求情。 他恨,他恨…… “啪!” 板子狠狠落下,苏怀明疼得一颤:“啊!” 可板子并不会因为他的惨叫而停止,一下又一下的板子狠狠打在他的后腰,他眸色猩红,唇角溢出鲜血。 老不死的老太婆,景平侯,还有他曾经的母亲,苏怀予,苏怀钰……你们等着、等着瞧吧,迟早有一日我要报仇…… 他死死咬着牙关,泪水和汗水混做一团。 “啪!” “啊…!” 板子继续落下,苏怀明很快失去意识,不知过去多久,他的手彻底垂下,整个人停止了呼吸。 行刑之人一顿,指尖探向他的鼻息,几秒之后出声:“人死了。” 此话一出,苏啸、褚阮眼中满是复杂,老夫人更是神色恍惚,她长长叹出一口大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他们看不见的是,一道金光照在苏怀明身上,他动了动指尖,缓缓睁开眼睛。 “嗯?”行刑之人眉头微蹙,他竟看错了眼? 不过既然人没死,板子便一板都不能少,他挥了挥手:“继续打。” “啪!” 板子继续打在苏怀明身上,苏怀明惨叫不止,等刑法终于结束时,他也彻底昏迷,奄奄一息。 刑罚之后,李幽带着人离开,苏怀明趴在地上,鲜血染红他身上的衣袍,景平侯叹了口气,“请个大夫来吧。” 这一日,有两则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其一,陛下终于立了后,但皇后乃一男子,还是景平侯府的三公子。 哦不,现在是二公子了,因为第二则消息就是—— 景平侯公开表示,苏怀明不再是景平侯府的子嗣。 消息一出,瞬时引起哗然大波,一整日城中都在讨论一个名字——苏怀钰。 傍晚时分,苏怀明身上的伤包扎过后,便被送到了城外庄子。 念在过往二十年的相处,景平侯府还是给苏怀明留了一处居所,让他不至于无处可去。 当夜子时,城外苏氏庄子。 一个身影悄悄从后门进入,他提着药箱,神色焦急。 行至一间屋子,他轻轻推开,便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床上之人静静趴着,奄奄一息,若不细看仿佛一具尸体。 “明儿。” 章知锦大步上前,药箱放在一旁,“明儿,你感觉怎么样?” 苏怀明轻轻摇了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知锦…” “明儿…” 章知锦看得心疼不已,他擦了擦苏怀明脸上的泪珠:“明儿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 “等苏怀钰进宫,我会假意投诚骗得他的信任,继而给他下毒,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知锦…我只有你了。” 在二人情意绵绵之际,景平侯府内,苏怀钰突然感觉到一阵熟悉的恶心感,让他当场僵在了原地。 ———— 今天来了好多宝宝,喜欢这本书的宝宝可以送点免费的小礼物吗,感谢大家~ 正常更新时间是23:58分,日常更新两章。 小礼物多的话给宝宝们加更~ 第49章 阿钰是要抛夫弃子吗 他捂着胸口,压下那股怪异感觉后,呼唤系统:“系统,我怎么又有那种感觉了?” 他确定他没吃yUn丹,最近和隋曜也没有发生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苏怀钰一头雾水,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系统对此也是毫无头绪。 “阿钰,我去问问任务系统,稍后给你答复。” 系统消失了,苏怀钰独自一人在床上辗转反侧,诚然他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可也不是现在啊! 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几息之后,他下床倒了杯水,再无睡意。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后半夜时终于迷迷糊糊陷入梦乡。 梦中,他完成了所有任务,打算去江南褚家游玩,可还没跨出城门,就见隋曜抱着两个娃娃,幽怨地质问他:“阿钰,你是要抛夫弃子吗?” 苏怀钰被吓醒了,醒来后发现天色大亮,他呼出口气,呼唤了几声系统。 无人应答。 又一会,吴柳站在门口道:“二少爷,您醒了吗?” 自苏怀明被赶出侯府后,苏怀钰便顺势成了二少爷,他清了清嗓子:“醒了,进来吧。” 下一瞬,吴柳端着洗漱物品出现,服侍他洗漱穿衣。 今日他穿了一身浅黄色的广绣衣袍,腰间佩戴上师娘送他的玉玦,衬得他整个人充满活力,眉宇间的病气也淡去不少。 穿好衣袍后,苏怀钰坐在铜镜前昏昏欲睡,身后吴柳替他束发。 他昨夜没有睡好,如今眼眸紧闭,头一点一点的仿佛小鸡啄米。 又一次,他的头往前点去,却没再悬空,而是被人托住下巴,迷迷糊糊睁眼,他看到了隋曜的脸。 “陛下?” 还没睡醒的嗓音染上鼻音,“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隋曜轻笑,摆了摆手示意吴柳退下。 吴柳轻声离开,隋曜站在苏怀钰身后,掌心捧起他的长发,“我帮你束。” “陛下还会束发?” “当然,你可别小瞧我。” 熟练地替人束好发丝,隋曜从怀中拿出一枚发簪,插入苏怀钰的发间。 “母后说想见见你,今夜入宫一起用膳吧。” 话音瞬间将苏怀钰的瞌睡吓跑了,“太后想见我?” “嗯。” 将人转了个身面向自己,隋曜揉了揉苏怀钰的脸:“别怕,母后人很好的,也很喜欢你。” 可苏怀钰还是很紧张,他一时分不清这种紧张是即将见到太后的紧张,还是即将见到隋曜母亲的紧张。 心跳加快,他感觉到隋曜牵起他的手,轻轻摩擦手腕:“有我在呢。” “…好。” 当日傍晚,皇宫的马车停在景平侯府,所有人都知道未来君后进了宫。 不多时,马车在寿康宫前停下,隋曜跳下马车,站在马车旁朝他伸手:“下来,我接着你。” 苏怀钰把手搭上他掌心,紧接着跳下马车,隋曜牢牢接住他,在他耳边轻笑:“好香。” “……” 苏怀钰的脸红了,余光看到宫人们垂着头,全然不敢多看。 隋曜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捏了捏他的脸,逗弄道:“阿钰如此可爱,朕真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陛下别逗我了。”他挣了挣,从隋曜怀中离开。 抬头看向镌刻了“寿康宫”三字的宫殿,他的心跳得更快。 “别怕。” 隋曜拍了拍他的手以作安抚,而后牵着人走进寿康宫。 走进内殿,他们看到了太后和长乐,二人正在说话,听到动静后侧目看来。 “母后。” 在太后面前站定,隋曜介绍道:“这就是儿臣的君后,阿钰。” 苏怀钰连忙行礼,被太后打断:“不必行礼,坐吧。” 她笑容温和,目光从苏怀钰身上滑过,“曜儿经常在哀家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个漂亮懂事、可爱乖巧的好孩子。” “今日一瞧,果真不假。” “谢太后娘娘夸奖。” “不必客气,日后你就随曜儿唤哀家母后吧。” 说着,太后朝宫女招了招手,立马有人递来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对玉如意。 这么多年,她一直将这对玉如意保管得很好,指腹从玉如意上拂过,她眼中出现些许黯淡和怅然。 不多时,思绪被她尽数咽下,“这是哀家年轻时从母家带进宫的玉如意,今日便赠给你了,希望你和曜儿能和睦一生,白首不离。” 从太后的神色中,苏怀钰能看出这对玉如意的贵重,望着太后和蔼的脸,他突然想起原剧情中太后和长乐的结局: 苏怀明和誉王等人谋反成功,隋曜被杀,尸首吊在城墙三日三夜。 得知消息的刹那,太后自戕于寿康宫,长乐则是被叛军抓住,自此成了军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沉重的结局让苏怀钰有些喘不过气,他抬眸,将玉如意收好,“多谢母后,儿臣很喜欢这个礼物。” “你喜欢就好。” 二人说完,长乐捂着肚子,撇了撇嘴:“母后,既然皇兄皇嫂都到了,我们开膳吧,儿臣都饿了。” “好好好,都依你。”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苏怀钰:“想来阿钰也饿了,便用膳吧。” 四人在餐桌前坐下,苏怀钰坐在隋曜旁边,听长乐提起:“皇嫂,过几日宫外有灯会,那日皇嫂可要去放河灯?” “……” 苏怀钰一时没反应过来“皇嫂”叫的是他,一会后才抬头:“灯会?” “是啊。” 看苏怀钰一副不知情的模样,长乐解释:“那日宫外可热闹了,百姓们会放河灯和孔明灯,传言只要把愿望写在河灯或者孔明灯上,愿望就可以实现呢。” “皇嫂,那日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长乐星星眼托腮,隋曜眯了眯眸:“长乐。” “皇兄。” 长乐哼了一声:“我只是邀请嫂嫂去逛灯会而已,灯会人多眼杂,我们二人也互相有照应,皇兄不会如此小气吧。” “我就是这么小气。” 说完,隋曜握住苏怀钰的手腕:“那日你皇嫂要和我一起逛灯会,没时间陪你玩。” “哼,小气。”长乐嘟囔着,没再提及此事。 看着二人拌嘴,太后笑了笑没说什么。 而作为被争抢的香饽饽,苏怀钰很想问一句:有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 但想了想,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吃了口饭,余光看到隋曜给他夹了块鱼肉:“侯府下人说你喜欢吃鱼。” 苏怀钰确实喜欢吃鱼,回到侯府后他也没有掩盖这个喜好。 “谢陛下。” 夹起鱼肉放入口中,他听到隋曜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 见状,隋曜又给他夹了几块,还舀了一碗鸡汤:“多吃点。” 被隋曜这么“伺候”着,对面还有两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苏怀钰轻抿唇瓣,左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隋曜的衣袍:“够了,我自己可以的。” 第50章 鲜血染红了隋曜的眼 知道苏怀钰脸皮薄,隋曜没有逼他,“行。” 太后和长乐也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顿饭就这样吃完,饭后,隋曜牵起苏怀钰的手:“母后,儿臣带阿钰在宫里逛逛。” “去吧。” 太后笑看二人离开,而后望向长乐:“你皇兄已有了君后,你可有驸马人选?” 话音落下,长乐出神片刻,似是想起了什么,好一会才回神:“母后,儿臣没有驸马人选。” “上次母后给儿臣办的劳什子相看宴,儿臣一个中意的人都没看到,母后又不是不知道儿臣的要求高,而且……” 她顿了一会,“而且驸马者不可为官,即便儿臣看得上他,他也不一定愿意做驸马。” 长乐这话透露出很多信息,但她不肯明说,太后也没细问,“好吧。” “你自己看着办,哀家也累了,你也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 在二人交谈时,另一侧的隋曜牵着苏怀钰来到御书房,殿内只有二人,隋曜在案前坐下,而后让苏怀钰坐在他的大腿上。 “陛下,这里是御书房。” 在如此严肃的地方,苏怀钰不想和他这么亲密,他站起身,却被隋曜重新摁了回去:“别动。” “阿钰今夜在宫中留宿,我已差人告知景平侯府。” 隋曜“先斩后奏”,苏怀钰想拒绝也没了法子,他叹出口气,继而见隋曜在他面前展开奏折。 “阿钰,我教你批奏折。” 他边说边握住苏怀钰的手,又将朱笔塞进他掌心,朱笔在奏折上滑过,他神情坦然,全然没有“后宫不可干政”的念头。 批完一本,苏怀钰收回手,“我不学。” 他又不是皇帝,学这个干什么? 情浓时这是情趣,一旦某日情分断尽,这便是一根深深扎入隋曜内心的刺。 帝王心海底针,他不确定系统离开后,隋曜还会不会继续喜欢他,毕竟在他看来,隋曜之所以对他如此痴迷,有99%都是系统的功劳。 提起系统…如今系统也离开快一日了,也不知是何情况。 他一时陷入思绪,隋曜注意到他出了神,双指捏起他的下巴,“阿钰在想什么?” 话音中带着试探,隋曜注视着他的眼眸,“告诉我,我替你解决。” “…没什么。” 他回神,沉思一瞬后主动靠近隋曜怀里:“阿曜,我好累啊。” 说完,他闭上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他面露疲惫,隋曜也没再开口,指腹摸了摸他的脸:“那便休息,我抱你去洗漱。” 闻言,苏怀钰猛然睁开眼:“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想从隋曜腿上离开,可隋曜牢牢抱着他,“好阿钰,现在又不累了?” “……” 苏怀钰眼中闪过心虚,小声嘟囔:“累。” 话音刚落,隋曜突然抱起他往外走,苏怀钰双手揽着他的脖子,“去哪?” “温泉宫。” 隋曜扔下这三字,继而说道:“你我初次相见的地方。” 那日,隋曜中了药,苏怀钰也在任务的逼迫下去了温泉宫,和隋曜达成负距离成就。 那次也是他们唯一一次…… 如今即将踏足旧地,苏怀钰的脑海闪过了很多画面。 意识到自己想歪了,他连忙挥散那些片段,而后从隋曜身上跳下,“我自己可以走。” 可隋曜却很坚持,再次将他抱起,“朕喜欢抱你,听话。” 温泉宫离御书房有一段距离,二人走在宫道上,迎面而来的宫人们连忙垂头,站在原地:“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隋曜从他们身边经过,神情自然,苏怀钰却有些不好意思,“陛下,你放我下来吧。” “不放。” “……” 劝阻不得,苏怀钰只能将脸埋进隋曜怀里,仿佛这样就没人知道他是谁了。 不一会,二人来到温泉宫,踏入殿内,氤氲的热气唤醒苏怀钰的记忆。 他从隋曜的怀中跳下,心跳加快,眼神飘忽:“陛下先洗漱吧,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被隋曜攥住手腕。 “阿钰想去哪?” “你我是夫妻,一起洗。”紧接着,他拉着苏怀钰来到池水边缘。 热气飘升,熏得苏怀钰模糊了视线,隔着一层轻纱似的薄雾,他看到隋曜在他面前脱去衣袍,露出身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后背的伤口,伤口已然大好,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痂。 也是在这时,系统回来了。 “阿钰,我回来了!” 系统语气兴奋,“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此行他对任务系统软磨硬泡,终于从那个锯嘴葫芦的嘴中得到一些关键信息,“你如今会有那些怪异感觉,全是任务系统做的。” “你还记得十六岁那年……” 话还没说完,系统突然掉线,苏怀钰一愣:“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并未作答,苏怀钰心中的不安更盛,自绑定以来,系统从未这样无端掉线过。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跳加快,脸色也蓦然变得苍白。 与此同时,喉间突然冒出一股剧烈的痒意,让他没忍住咳嗽出声。 “咳、咳咳……” 这一刻,过往服过的丹药仿佛失去了作用,他又变成之前那个病秧子。 “阿钰?” 隋曜皱紧眉头:“你怎么了?” 苏怀钰未答,却突然咳出一口鲜血,鲜血染红了地板,也染红了隋曜的眼。 ———— 收到了好多小礼物,谢谢各位宝宝,明天加更一章~ 第51章 或许他快死了吧 “阿钰!” 瞳孔骤缩,隋曜连忙抱起苏怀钰,大步朝外走去:“传太医!” 怀中人咳嗽不止,瘦弱的身子轻轻颤动着,隋曜的心猛然收紧,“阿钰别怕。” “别怕…” 他低声安抚着,不知是让苏怀钰不要怕,还是让自己不要怕。 “陛下……” 苏怀钰眼前发黑,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从唇边溢出,刹那间,他好像回到了四年前。 那年,他十六岁。 一场大病,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让他在之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意识昏昏沉沉,他一时觉得自己躺在那间破败的小屋,一时觉得自己靠在隋曜的臂弯,渐渐地,眼前隋曜的脸愈发模糊,他再也控制不住般闭上了眼睛。 ***** 四年前。 “咳咳、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从床上飘来,木屋内家徒四壁,药味和艾草味混合着往鼻子里钻,让少年的咳疾愈发严重。 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他低弱的咳嗽声和呼吸声,一场水患带来了疫病,也夺走了少年母亲的性命。 官兵封锁了整个渔县,村里有条件的人家都跑了,只留下一些世代耕种、钱兜比脸还干净的农户留在此处等死。 十六岁的苏怀钰就是其中一个。 他本就体弱,夺走他娘性命的瘟疫自然也染上了他,只是不知为何,他娘死了,他还活着。 喉间翻滚痒意,他发着低烧,神志不清,唇色也白得吓人。 不知过去多久,床上的呼吸愈发轻了,苏怀钰停了咳嗽,右手无力地滑至床沿。 身体变得轻盈,灵魂离体的感觉席卷全身,或许他快死了吧。 不过…死了也好。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彻底陷入虚无之前,听到脑海响起“叮”的一声,紧接着,一道冷漠的男声响起:“不想死的话就把丹药吃了。” 因神秘男音的出现,苏怀钰有了几分力气,睁开双眼,他看到眼前漂浮着两颗圆形的药丸。 一颗碧绿色,一颗浅粉色。 “你…是谁?” 可男音没再回答他,而是操控着丹药飘至他唇边,丹药触及唇瓣,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瞬间袭来。 隐约间,苏怀钰好像闻到了丹药的药香味。 他轻轻张唇,两颗丹药立马飞入唇中,继而融化在了口腔。 与此同时,任务系统也因提前预支了一枚丹药而在面板上显示——yUn丹:-1枚。 字体很快消失,任务系统继续道:“四年后,我会回来找你。” 苏怀钰并未听到这句话,他陷入了昏迷,全身暖洋洋的,过往束缚他的病痛尽数消失,他也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再次苏醒已是第二日,还未睁眼他便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进去搜搜。” “没死的拉去集中营,死了的直接烧了。” “是!” 木门被人推开,几名蒙着白色面巾的官兵出现。 他们第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苏怀钰,少年太瘦了,被子下的身躯没有什么分量,他们不禁多看了几眼,“喂,还活着吗?” 苏怀钰动了动眉,费劲睁开双眼,“活着…” 几人对视着,其中一名官兵道:“拉去集中营。” 一刻钟后,苏怀钰被送到集中营,四处可见咳嗽的百姓,几乎整个渔县的患者都被集中在了此处。 医者给他们灌着汤药,苏怀钰被带到其中一个角落,他在原地坐下,屈膝抱着自己。 临死前的那道男音不见了,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可身体的轻盈告诉他:不是。 那不是错觉,真的有一个神秘的东西救了他。 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道声音都没再出现过。 集中营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很大一部分人都病死了。 或许是那两颗丹药的原因,即便身处这样的环境,苏怀钰都没再染病。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只能装作得了疫病,幸而他本就体弱,大夫给他把脉时并未发现异样。 一个月后,治疗疫病的药方终于写出来了,他跟着喝了一碗汤药,而后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第二日,大家的病好了很多;第三日,众人的脸色恢复红润,他们在这场疾病中活下来了。 无数人抱头痛哭,又观察了几日,他们被告知可以回家了。 苏怀钰离开了集中营,却也无处可去,最终还是师傅出现将他带回白鹭书院。 那日,萧影拍了怕他肩头:“徒儿,苦了你了。” 渔县封锁,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这一个多月,可把萧影急坏了。 “师傅。” 苏怀钰扬起唇角:“我这不是没事了么,师傅不用担心我。” “唉。”萧影叹出口气:“你父母双亡,今后就在书院住下吧,有什么事都和我说,千万不要瞒着。” “我知道的,师傅。” 因萧影这句话,苏怀钰在白鹭书院住了两年,他并未和学子们住在一处,而是住在了后院。 彼时萧影也是孤身一人,二人住在一处也算有了照应。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很快,他在白鹭书院住了二年零三个月。 脑海那道声音消失后,他的身体渐渐变回病弱模样,那两颗丹药延长了他两年的寿命,却也在慢慢失去作用。 这日,他听后院的洒扫侍女道:“小钰你知道吗?今日我们书院有贵客来访呢。” “贵客?” 苏怀钰眨了眨眼:“是谁啊?” “长乐公主!当今陛下的胞妹。” 侍女说着,眼中满是羡慕:“真羡慕公主殿下,先帝还在时她就是最受宠的公主,先帝驾崩后,新帝又是她的兄长,简直是一生的富贵命。” “不像我。” 她边说边用力挥舞扫把:“我生下来就是伺候人的劳碌命。” 苏怀钰看着好笑,从她手中拿过扫把:“我帮你扫吧。” “还是小钰你好。” 扶灵在一旁坐下,咬了口苹果,忽然心生一计。 她从苏怀钰手中夺过扫把:“先别扫了,小钰,你想不想看看公主殿下长什么样?” “我听说陛下也会来呢!” 第52章 就好像他是他的孩子 “不想。” 苏怀钰摇头,从扶灵手中拿回扫把:“就算陛下和公主要来,周围肯定有很多侍卫,我可不想被捅成马蜂窝。” “而且师傅交代过我们不要乱跑的。” “胆小鬼。” 扶灵轻哼,右手抚了抚脸颊,她自认长得不错,若能入陛下的眼,她以后就不是侍女,而是皇宫娘娘了! 思及此,她转过身:“你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去。” “等我成为娘娘了,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 能在白鹭书院读书的人非富即贵,唯一的特例只有此次淮州乡试的解元——方思源。 方思源出身寒门,学识优异,白鹭书院这才破格录取他进书院读书。 而苏怀钰虽是萧影的小弟子,可他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只知他的存在,不曾见过他人。 他们唯一知道的只有:苏怀钰出身乡土,父母双亡,因无处可去才来投奔萧影。 至于扶灵更不用说了,身为侍女,大多数学子都看不上她。 去年,她和一学子珠胎暗结,谁料那学子翻脸不认人,知道此事后拿了五两银子让扶灵将肚子里的孩子处理了。 除此之外,那学子还说了一堆伤人的话,大多为扶灵活该、是她自己不检点、他只是玩玩之类的话语。 扶灵人微言轻,只能偷偷将孩子处理了,可这么多年,她想飞上枝头的梦想从未改变过。 苏怀钰知道她的意图,再次相劝:“陛下所在之地,定然有很多侍卫和弓箭手,若你被当成刺客……” “哎呀别说了。” 扶灵打断他,去意已决:“我就去看看,又不会怎么样,你放心好了。” “……” 她执意要去看陛下和公主,苏怀钰劝阻不得,只能随她去了。 山门口,浩浩荡荡的队伍在门前停下,不多时,隋曜和长乐下了马车,目光从牌匾上的“白鹭书院”扫过。 会试将近,此行隋曜为实地巡查学风,考察学子而来。 萧影早已带人候在门口,见状迎了过来:“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 隋曜微微抬手:“带朕在山门内逛逛吧。” “是,陛下。” 一行人入了山门,今日除了陛下和公主外,来书院的还有景平侯。 此刻,景平侯跟在隋曜身后,刚刚他并未在学子中看到苏怀明,昨日明儿的书童传信说他生病了,故而他打算等陛下巡视完书院后,便去看看他。 苏怀明在白鹭书院读书,只是他成绩一般,平日里经常逃课和卫疏白下山游玩。 例如今日,他也逃了课,此刻正和卫疏白在山脚下的一间酒馆。 玩了大半日,二人终于往返。 正午时分,萧影带着隋曜参观完书院,目光在人群中滑过,他发现今日少了几个人。 苏怀明、卫疏白还有乌桐。 乌桐是这届学生中天赋最好之人,也是最有可能取得状元之位的学子,但他为人阴骘,萧影不是很喜欢他。 至于苏怀明和卫疏白二人,一个是景平侯府二公子,一个是卫将军之子,自他们进山后时常逃课,萧影有时候懒得管,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日子特殊,三人竟都没有到场,思绪在萧影脑中滑过,他引着隋曜去了议事堂。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行人还未踏入议事堂,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回头看去,原是守在附近的侍卫拉动弓箭,射中了一名女子。 对此,侍卫回禀:“陛下,此人行为鬼祟,想来图谋不轨,许是刺客。” 他观察好一会了,那女子一直盯着陛下,行为又如此鬼祟,不得不防。 被射中的女子正是扶灵,她胸前中了一箭,箭头穿过她的心脏,又从后背穿出,嘴唇嗡动,她说不出一个字,骤然倒在了地上。 隋曜皱眉:“这是何人?” “陛下,这是臣院中的侍女,不知为何来了此处……” 萧影解释道:“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侍女,并未习过武,绝非刺客。” 书院出了“刺客”,若惹怒陛下…后果不可想象。 幸而隋曜并未计较,轻轻摆手:“处理了。” 很快,扶灵的尸体被拖了下去,继而送回后院,苏怀钰愣住了。 早上还和他说话的人,如今成了一副尸体…… 看着扶灵的尸首,苏怀钰的脸色白了几分,喉间发痒,他猛然咳了咳:“咳,咳咳……” 他一时间不想在此处待下去,转身跑远了些。 跑到后山后,他扶着一棵树,抿紧双唇神色复杂。 那箭穿透了扶灵的胸膛,让她死不瞑目,脑海滑过扶灵瞪大的双眼,苏怀钰突然有些想吐。 他跑到溪水旁,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水面倒映出他的身影,他看到了自己微红的眼眶,还有苍白的脸色。 这是扶灵的咎由自取吗?苏怀钰不知道…… 也是在这时,在他身后响起一道关怀的声音:“你怎么了?” 回头看去,他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打扮一看便是京中人士,或许还是某个权贵。 他站起身,摇了摇头:“我没事。” 男人笑容和睦,问:“你知道院中斋舍在哪个方向么?我是苏怀明的父亲,此行想来看看他。” 隋曜参观完书院后,景平侯便独自离开了队伍,只是他在山中迷了路,一时间不知道斋舍在何方向,幸而遇到了眼前人。 看着对方的眉眼,他的心突然一跳,为何他会觉得少年的眉眼和他夫人如此相似? 就好像…眼前人是他和夫人的孩子。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和夫人恩爱几十载,只有两个孩子,大儿苏怀予,如今二十三岁,今年刚刚入翰林院;二子苏怀明,今年十八岁,在白鹭书院读书。 他无比确定他是第一次见少年,可不知为何,他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第53章 丹药好似失去了作用(礼物加更章) 这种亲近感让他问出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家里几口人?” “……” 对方宛如官府询问人犯,苏怀钰蜷了蜷指尖,一时没有答话。 很快,景平侯反应过来自己的唐突,理智回归,他笑了笑:“抱歉抱歉。” “你告诉我斋舍在何处吧。” 苏怀钰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往那边直走就是了。” “多谢。” 景平侯抬步离开,暗道自己真是糊涂了,险些吓到一个孩子,还是怀明的事要紧。 他大步走远,苏怀钰收回视线,捧起湖水洗了把脸。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看到湖中好像有个人。 那人穿着学子服,也不知在水中沉溺多久了。 书院学子大多非富即贵,家中皆有背景,若有人在书院出了事,于师傅而言…… 不,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傅出事。 想到这,他连忙寻了个竹竿伸进水中,想试探一下对方是死是活。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竹竿碰到那人的瞬间,那人突然抬手握住,并往下扯了扯。 “!” 动静吓了苏怀钰一跳,让他险些将竹竿扔出去,他平复着情绪,起码证明了一件事—— 水中人还活着。 他松了口气,大喊:“我拉你上来。” 那人又扯了扯竹竿,好似在回应他。 见状,苏怀钰站在岸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拔河一般想将竹竿另一头的人拉上来。 很快,他的脸憋得通红,掌心也被磨破了几道口子,可他不能放弃。 一旦有学子在书院死亡,若那人位高权重的话,师傅一定会被迁怒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拼命往后拉,耳朵轰鸣,眼前阵阵发黑,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把人救上来。 不知过去多久,他拉着竹竿的力一松,再抬头,岸边趴着一人,那人披头散发,大口喘着气。 又一会,那人陷入了昏迷。 苏怀钰上前推了推他:“你还好吗?” 无人应答。 犹豫几秒,苏怀钰将他翻了个身,认出眼前人是书院内最具潜力的学子——乌桐。 乌桐的文章写得好,在京中颇有名声,苏怀钰松了口气,再次庆幸:幸好他把人拉上来了。 想来是乌桐意外落水,在水中挣扎时腿抽了筋,这才憋气至今,等待救援。 看着对方昏迷的脸,他正犹豫要不要把他带回去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动静,“明儿,你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不高兴。” 声音愈发近了,想来他们能发现在岸边昏迷的乌桐,思及此,苏怀钰起身离开,往后院走去。 在他身后,乌桐颤了颤眼睫,模糊中看到一个身影离开,可再眨眼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是谁救了他? 还未等他思索出答案,他再次晕了过去。 良久,苏怀明和卫疏白从岸边经过,突然,卫疏白看到在岸边昏迷的乌桐,他动作一顿:“明儿你看,这不是乌桐吗?” 顺着卫疏白所说的方向看去,苏怀明一顿:“真的是他。” 二人走向岸边,视线从乌桐身上滑过,“他这是落水了?” “还有这竹竿……” 苏怀明拿起竹竿,片刻后放回原地,听一旁卫疏白幸灾乐祸:“真是可惜了,没有淹死。” 乌桐和二人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或者说,是乌桐单方面地看不上他们。 乌桐不喜欢他,卫疏白自然也讨厌他讨厌得要死,甚至想把人再踢回水里,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这样做。 “乌桐啊乌桐,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他叉着腰,恨不得大笑出声。 苏怀明扯了扯他的衣袖:“疏白你别这样,被别人看到多不好。” 卫疏白不情不愿地停了笑,垂眸间刚好看到乌桐醒了,他撇了撇嘴:“明儿,他醒了。” 苏怀明垂头,正好和乌桐的目光对上,他听到对方问他:“是你救了我吗?” 心跳加快了,苏怀明毫不思索:“是。”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竹竿:“我刚才用这个救了你。” “谢谢。” “不客气。” 在三人谈话之时,苏怀钰终于回到后院,院中还停着扶灵的尸首,他看了一会,从卧房拿出银钱,打算给扶灵买一口棺材。 刚刚走出几步,他听到了师傅和一个陌生男子的交谈声:“此行朕除了巡查之外,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和先生说。” 二人边说边往这边走,萧影笑道:“陛下太客气了,有什么话直言就是。” 陛下……和师傅谈话的人是陛下。 苏怀钰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下意识藏在了门后,可想到院中还停着扶灵的尸首,怕惹了陛下不快,急忙出声:“师傅,咳!咳咳……” 说得太快,他没忍住咳了咳,“咳咳、咳咳……” 动静让院外二人停顿,萧影解释:“那是我的小弟子阿钰,他身子自幼不好,陛下莫怪。” “理解。” 隋曜笑了笑,目光从屋内扫过,却只看到一小块布料。 许久后,苏怀钰终于停了咳嗽,他说:“师傅还是带贵客去其他地方吧,免得我身上的病气过给了他。” 因咳了太久,他喉咙发红,声音也变得沙哑,和往常不太一样。 可不知为何,隋曜却觉得这声音仿佛有把钩子,勾得他想看看门后人的庐山真面目。 可惜这里并非皇宫,他也有事要萧影去办,综合考虑,他还是需要给萧影几分薄面。 余光看到萧影试探的目光,他轻轻颔首:“去其他地方吧。” “谢陛下。” 二人终于离开,苏怀钰瘫坐在地,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掌心微微发颤,他眼前一黑,顷刻后陷入了昏迷。 不知是不是那两颗丹药彻底失去作用,他躺在地上,体温渐渐升高,最后还是萧影及时给他请了大夫。 他又变回那副病殃殃的模样,这场高热让他遗忘了很多事情,包括景平侯、乌桐,还有…陛下。 ***** 乾月殿内,苏怀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眉头紧紧皱着,似是做了噩梦。 一旁,隋曜握着他的手,脸色铁青:“君后到底怎么了?” 床榻不远处跪满了太医院的太医,章太医在最前列,他小心看了看隋曜,指尖微颤:“陛下、恕罪…” 第54章 同时服下两枚孕丹 “臣等并未发现君后有何异样……” 章太医头颅微垂,简直一头雾水,在他看来,君后的身体很健康,虽有些体虚,却也不至于突然昏迷吐血。 但事实却是,君后确实吐血昏迷,还一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陷入沉寂,片刻后,他硬着头皮继续道:“陛下恕罪,臣等无能。” “无能,好一个无能。” 隋曜望来,眼中满是戾气,“偌大一个太医院,竟无一人能救朕的阿钰,既然无能,就都拉下去砍了!” “李幽,广贴皇榜,若有人能治好君后,朕允他三个条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太医们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纷纷求饶。 关键时刻,长乐出现,“皇兄!” “皇兄三思。” “即便太医们是废物,可目前并没有更好的医者,还是暂时留他们一命吧。” 隋曜没说话,双手紧紧握着苏怀钰的手腕,细看之下还有些轻微的发抖。 见状,长乐继续说:“若皇嫂还清醒的话,定然也不想看皇兄这样的。” “还有…皇兄可还记得上次莫名消失的僧人?臣妹已让人去承安寺,若能寻到那个僧人,他定有法子救皇嫂。” 长乐的话让隋曜重新燃起希望,他抬头,“你说的对,承安寺、承安寺……” 上次母后中毒就是靠着承安寺那个僧人才解的毒,只要能寻到他,他一定有法子救阿钰。 “备马,朕要去承安寺。” “长乐,你照顾好阿钰,等朕回来。” “是,皇兄。” 半刻钟后,隋曜带着人从皇宫出发,朝着承安寺而去。 他离开后半小时,系统回归,苏怀钰猛然睁眼,长乐微顿:“…皇嫂?” 可下一刻,苏怀钰再次闭上眼睛,仿佛此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长乐的错觉。 她站在床边,眉头紧锁,若非太医说皇嫂并非中毒,她早就将上次那颗丹药喂给他了。 而且现在皇兄不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出了什么事,皇兄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 皇兄即将大婚,如今正是情浓之际,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啊,她心中暗道,双手紧紧交握。 同一时刻,苏怀钰正身处一个白色空间和系统交流:“系统,你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突然不见了?而且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有关疫病和在白鹭书院的记忆,他想起了大半,但还有一部分没有记起来,比如他为何突然离开了书院? 侯府的人找到他时,他正在渔县老家,可这中途发生了什么,他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了。 “阿钰。” 系统化作一个浅白色光团萦绕在他身边,声音气呼呼的:“我刚刚被任务系统强行拽走了,他和我说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你还记得四年前他找过你吗?还给你吃了两颗丹药,让你不想死的话就把丹药吃了。” 系统的话让苏怀钰的记忆回到四年前,他点了点头:“记得。” “你如今的异样就和那丹药有关。” 系统解释着,并说起另一事:“其实严格上来说,我的名字并不是‘多子多福’,而是‘多福’。” “‘多子’是任务系统,我们两个组合在一起才是‘多子多福’,四年前,任务系统初来这个世界寻找寄体。” “我们过往的每一任宿主都是女子,可这一次他偏偏选中了你。” “…为什么?” 系统的话让苏怀钰心生疑问:“世上的女子这么多,为何任务系统会选中我?” “因为按照大数据推测,只有你才能让隋曜改变‘绝嗣’的结局。” “…绝嗣?” “是的。” 系统一本正经:“大道三千,宇宙中存在着诸多时空和万千世界,这些世界里不乏有一些位高权重,但却命中无子的人,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改变他们的命运。” “但隋曜和他们又有些不同,隋曜并非‘不行’,而是‘不愿’。” “登基数年,他后宫无人,鲜少有人能入他的眼,唯有你。” “可那时的你快病死了,所以任务系统给你吃了一枚续命丹,延长了你几年的寿命,至于另一颗……” 系统停顿片刻,缓缓道:“至于另一颗,则是yUn丹。” 系统的话包含了很多信息,苏怀钰有些出神,对方也没再说话,给了他时间去消化这些信息。 几分钟后,苏怀钰回神:“所以之前那些异样是因为我…了?” 他和隋曜有了**? “不是。” 系统的话让苏怀钰诧异:“那为何……” “那是留存的丹药让你的身体在提前适应。” 系统闪了闪光芒:“你毕竟和我们过往的宿主有所不同,我们也是第一次和男子绑定,有关yUn丹也只是听过,并未使用过。” “四年前任务系统预支了一枚yUn丹,就是想检测yUn丹进入你体内后会不会生效,这么多年过去,丹药早过期了。” “就算没过期,也只剩下一点点药效,根本不足以让你hUai上。” 系统的话也有些道理,苏怀钰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抿了抿唇,忽见系统身旁出现一个黑色光团,那光团闪了闪,继而发出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现颁发任务十二。” 随着任务系统话音的落下,苏怀钰看到面板上出现了任务十二的字样—— 【任务十二:在三日内服下两枚yUn丹,并且和隋曜**两个小时。】 任务十二和上次的任务进行了合并,完成这个任务后,苏怀钰可以获得两个奖励。 只是…… “为何是两枚?” 苏怀钰看着任务面板上的字样,“一枚不行吗?” “不行。” 回应他的是任务系统,“完成任务就是了,不要问这么多。” “……” 怪不得系统会说任务系统冷漠和锯嘴葫芦,苏怀钰默了片刻,轻轻“哦”了一声。 说完,黑色光团消失不见,苏怀钰和系统都松了口气。 “阿钰,我就说他冷酷无情吧,简直太不是人了,我要换搭档!” 第55章 不想再承受一次 系统哀嚎着,苏怀钰附和:“对啊对啊,他好凶啊。” “比隋曜凶多了。” “…比隋曜凶?”系统顿了顿,反问:“那应该没有吧?” “没有吗?” “没有…吧。” 有关任务系统和隋曜谁更凶的讨论,他们一时没有得出答案,只能沉默下来。 一会后,苏怀钰抬头看着这处神秘空间:“系统,我要怎么出去啊?” “我突然吐血昏迷,可能把隋曜都吓坏了。” “等会你就可以出去了,不用急。” 系统神神秘秘的,随后追问:“阿钰你想不想知道隋曜现在在做什么?” 昏迷之前隋曜的紧张和害怕浮现脑海,苏怀钰蜷了蜷手:“他在做什么?” “他去承安寺了。” 承安寺…… 苏怀钰心头一跳:“他不会是去找你了吧?” 此前太后中毒,他为了顺势将解毒丹送到隋曜面前,让系统假扮成一个俊美僧人献上丹药。 如今隋曜故地重游,抱着期待去了承安寺,可僧人是系统假扮的,世上根本没有这个人,无论隋曜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得到他。 “对。” 系统给予肯定的答复:“他去承安寺找我,想让我救你。” “……” 闻言,苏怀钰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一会后又缓缓闭上。 他眉头微蹙,提议:“要不然你随便给他一个什么丹药吧,也让他别再找了。” 按照隋曜的性子,苏怀钰怀疑他不找到系统根本不会回来,只会没日没夜地找下去,直到彻底放弃。 他不想看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特别是这个谎言还是他弄出来的…… 系统看出他的意思,“那我现在过去找他,你等我回来。” “好。” 苏怀钰答应下来,突然意识到他还没问系统他为什么会咳血,可彼时系统已经走了,他只能暂时压下这个问题,想着等会再问。 系统离开后,苏怀钰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双眼。 “皇嫂!你醒了!” 长乐面露兴奋:“皇兄去承安寺了,等会就回来,皇嫂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待苏怀钰回答,长乐扭头:“太医!快来给君后看看。” 还好她刚刚拦下了皇兄,这些太医还是有些作用的,她如是想。 不一会,章太医上前,指尖搭上苏怀钰的脉搏,“君后身体无恙,好好休养即可。” 和此前别无二致的脉搏,可给人的感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今苏怀钰脸色红润,眉宇间的病气也散去不少,章太医终于能松出口气。 上苍庇佑,上苍庇佑啊。 长乐也放松不少,她长长呼出口气:“你下去吧。” 章太医走后,长乐看着苏怀钰的脸:“皇嫂,你还好吗?” “我还好,公主不用担心。” “哎呀,皇嫂叫我长乐就好了,皇兄喜欢你,我们便是一家人。” 说这话时,长乐笑容灿烂,不知为何让苏怀钰想起了扶灵,那个和他一起陪在师傅身边的侍女,只可惜后来她死了。 挥去脑海的胡思乱想,他点了点头:“长乐。” 目光在殿内扫过,他掩唇咳了咳:“你刚刚说陛下去了承安寺?” “是啊,皇嫂昏迷不醒,太医也没有法子,皇兄只能去承安寺看能不能遇到上次那个僧人。” “那个僧人救了母后,也一定能救你,只是他神踪不定,皇兄不一定能寻到他……” “既然皇嫂现在没事了,我现在就让人把皇兄叫回来。” 长乐雷厉风行,当即吩咐人快马加鞭赶往承安寺,告知隋曜苏怀钰醒了的消息。 在侍卫赶往承安寺时,远在承安寺的隋曜终于在一亭子中寻到了一个僧人。 那僧人长相妖冶,眉间一缕红痕,听到动静后朝他看来:“施主可是寻我?” “跟我走。” 隋曜跳下马,手握马鞭来到他面前:“救我的妻子,条件任你开。” 僧人笑了笑:“我凭什么要救他?” “就凭你不救,我会杀了你。” “杀了我?”僧人低声笑着:“你杀不了我。” “我死了,你的妻子也一定会死。” “什么意思?” 可僧人不回答了,他从僧袍中拿出一个木盒:“此物可救他。” 说完,他凭空消失在了隋曜面前。 回到苏怀钰脑海后,他和苏怀钰说道:“阿钰你不知道,装逼简直太爽了。” “伪装世外高人的感觉,真是让人上瘾!” 苏怀钰听着好笑,“所以你上次也是这么做的。” “他没有怀疑你吧?” “当然没有。”系统声音雀跃。 “好了阿钰,你休息会吧,等会隋曜就回来了。” 之后二人没再谈话,苏怀钰想着新颁布的任务,有些睡不着。 任务要他服下两枚丹药,那是不是说… 右手下意识搭上小腹,他抿了抿唇,那是不是说,以后会有两个…… 他突然有些害怕。 他胡思乱想着,不知过去多久,他听到了隋曜的声音:“阿钰,阿钰。” 迷迷糊糊睁开眼,隋曜的脸在他面前渐渐清晰,他揉了揉眼睛,“陛下,你回来了。” “阿钰。” 隋曜的目光紧紧盯着他,视线从他脸上扫过:“长乐说你醒了,太医也说你无恙。”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苏怀钰摇了摇头,“陛下,我已经没事了,就是有些累。” “长乐说陛下去了承安寺,陛下有遇到那个僧人么?” “遇到了。” 隋曜边说边扶着苏怀钰坐起,他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手,眼中有着失而复得。 “我带回来一颗丹药,已经让太医院检查了,确保安全后再给你用。” 隋曜很是谨慎,苏怀钰没说什么,轻轻抱住他,将头靠进他怀里:“阿曜。” “我在。” 隋曜回抱住他,心中的不安终于消散大半:“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太医无用,他又不会医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受苦,这种感觉他不想再承受一次…… 或许,他应该学一学医术才是。 第56章 阿钰,快些好起来 “好了,先别说话了,你好好休息。” 隋曜抚着苏怀钰的后背,让他重新躺回榻上,又给人盖好被子。 “睡吧,我守着你。” 刚睡了一觉起来的苏怀钰:“……” 他现在一点也不困啊。 但在隋曜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大脑异常活跃,他突然想起自己忘记问系统他咳血的原因了。 “系统,我忘记问了,你离开后我为什么会咳血啊?” “因为按照原剧情,你现在已经死了。” 系统回复:“因我们的存在你才能活下来,相当于我们蒙蔽了天道,让它察觉不到你这个‘已死之人’。” “可之前我突然下线,导致你的存在暴露,故而才会有衰竭之象。” 按照原剧情,苏怀钰在加冠之前就死了,可现在他加了冠,还活到了现在,这一切都离不开系统的帮助。 “原来是这样,那之后你们离开了我也会……” 系统迟早有一天要离开的,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想到那一日,苏怀钰还有些不舍。 “不会的。” 系统安抚他道:“阿钰放心,只要能完成终极任务,即便我们离开了,你也不会再有危险。” “因为——” 系统停顿片刻,“因为到了最后你会成为新的气运之子。” 天道出手帮助苏怀明的三次机会其实是对他的试探,若最终天道发现苏怀明不堪为主角,那它便会物色一个新的“主角”。 这个“主角”无疑会是苏怀钰,等苏怀钰成为新的气运之子,系统也能放心离开了。 毕竟和阿钰相处也有一段时日了,他还是很喜欢阿钰的。 听完系统所言,苏怀钰终于能松口气,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他不想再承受第三次了。 他闭着眼睛和系统交谈,渐渐有了困意,呼吸也慢慢平稳,最终陷入了沉睡。 隋曜在一旁默默守着他,一刻也不敢离开,许久后,天色渐暗,一个身影也从殿外走来。 是李幽。 他刻意放低了声音,似乎是怕吵到榻上人,“陛下,太医院的章知锦求见。” “章知锦。” 隋曜对这个名字还算耳熟,章太医的侄子,进太医院快一个月了。 此番来或许是为回禀丹药一事。 “让他进来。” “是,陛下。” 不一会,章知锦捧着丹药出现:“参见陛下。” “经太医院全体太医检测,此丹无害。” “呈上来。” 隋曜接过丹药,打开木盒看了一眼:“出去。” 章知锦颔首,目光悄然滑过床榻,顷刻后起身离开。 他走后,隋曜将丹药放在床头,打算等阿钰醒了后再问问他的意见。 毕竟丹药也算来历不明,阿钰现在的身体又暂时无恙,他不想节外生枝。 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一夜,天色渐亮,苏怀钰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幸而他眉目平和,呼吸平稳,不似有疾。 隋曜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人没事后才去上朝。 朝堂之上,今日有一件大事。 宗正寺卿手拿朝笏,“陛下,越王于三日前上奏,希望能回京探望太后。” 越王今年28岁,是隋曜的六哥,他幼年丧母,曾在太后膝下生活过几年,和隋曜、长乐的关系一直很好。 此番听说太后中毒,身体抱恙,故而上奏请求回京。 隋曜自是允了,除此之外,他继续道:“誉王也许久未归京了,让他也回京看看母后吧。” 诏令下发,不多时由使者送往封地,越王自是欢喜不已,誉王则是冷笑:“让本王进宫,隋曜打的什么算盘?” “许是鸿门宴。” 谋士在一旁道:“不如王爷声称患病,不去为妙。” “本王才不去。” 将诏令扔进火盆,誉王眼中映出火光:“要回京也不是现在,迟早有一日,本王要将隋曜踩在脚下,一雪前耻。” “王爷英明。” 谋士拍着马屁,一会后继续道:“影七已死,我们在狗皇帝那里的人也被拔了,王爷,依属下看,还是要尽早培养一些新的血液才行。” “这个本王心中有数。” 誉王背过身,揉了揉脖颈:“隋曜近日不是封了一个什么君后么?听说是景平侯府的人。” “你说,在那个君后心中,是家人重要还是隋曜重要?” “这……” 谋士略显犹豫:“可是据传那君后刚回侯府不久,与侯府并无感情。” “有没有感情的,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誉王冷哼:“顺便把他的画像也弄一份过来,本王倒要看看,能把隋曜迷成这个样子的人,究竟是何模样。” “是,王爷。” 二人的对话很快结束,远在京城的苏怀钰尚不知道誉王对他起了兴趣,他正坐在床上,和隋曜对视:“陛下,我该回侯府了。” 自那日进宫和太后用膳至今,已过去快两日,想来父亲母亲和大哥都担心了。 可隋曜态度坚决:“阿钰,朕不想让你走。” 他怕苏怀钰又突发状况,而他却不在身边。 今晨下朝后,景平侯特意求见他问了苏怀钰的情况,隋曜只说:“一切都好,阿钰说想在宫中多住几日。” 将景平侯搪塞回去,他回到乾月殿,正好看到苏怀钰醒了。 他第一时间问他要不要服用丹药,可苏怀钰摇头:“我现在没事了,不想吃药。” “而且丹药难得,留着万一下次……” 话还没说完,隋曜突然堵住他的嘴,惩罚似地咬了咬他的下唇:“不许胡说。” “什么下次,没有下次。” “你的命是朕的,听到没有?” “……” 苏怀钰被紧紧搂着,双唇也被轻咬,他微仰着头,轻轻“哦”了一声。 好一会,隋曜才松开他,他擦去他唇上的晶莹,眸色微暗:“阿钰,快些好起来。” 第57章 不是有陛下在么 隋曜这话让苏怀钰想起了任务十二,不仅要服下两枚丹药还要和隋曜…两个小时。 想到某些画面,他脸颊微红,稍稍挣开隋曜的禁锢,“我这几天就能好起来……” “上次长乐说宫外有灯会,陛下,我们那日去逛逛吧。” 灯会就在两日后,苏怀钰主动相邀,隋曜自然求之不得,他捧起他的脸,又亲了亲他的额头:“都听你的。” 只是灯会人多眼杂,上次游湖之事还让隋曜心有余悸,他必须提前安排好布防,免得一些阿猫阿狗的又趁机混进来,扰了他和阿钰的独处。 二人依偎了一会,见隋曜的心情好了许多,苏怀钰扯了扯他的衣袖:“阿曜。” “嗯?” 虽深知每次阿钰叫他“阿曜”都没什么好事,可隋曜还是对这个称呼感到愉悦,他尾音上扬:“怎么了?” “我…我想回侯府了。” 苏怀钰再次提起此事,隋曜脸色微沉,“阿钰不能留在朕身边么?” “我也想留在陛下身边,可是…家中父母也会担心。” 他小心看了他一眼,随即主动吻上他的右脸,又唤了一句:“阿曜…” “……” 苏怀钰的主动让隋曜眉头舒展些许,他移开视线:“不许撒娇。” “我没撒娇,我是在和你商量。” 他软了语气,不多时,隋曜叹气:“我送你出宫。” 马车从皇宫往景平侯府而去,最后停在了景平侯府前,在他们出发之前隋曜已让李幽去景平侯府通知此事,故而门口早已等着景平侯夫妇和苏怀予三人。 至于老夫人,则是身体抱恙不能出门见风。 苏怀钰掀开车帘,第一眼看到了母亲褚阮,他跳下马车:“母亲。” “阿钰。” 景平侯夫人连忙迎来,目光从他身上滑过,确定他无碍后才松出口气。 之后她看向隋曜:“这两日阿钰在宫中叨扰了陛下,麻烦陛下了。” “不麻烦。” 隋曜目光紧紧跟着苏怀钰:“阿钰是朕的君后,皇宫也是阿钰的家,谈何叨扰?” “是,是臣妇说错了。” “夫人客气。” 几人站在门口说了会话,不多时,隋曜上了马车,“阿钰,我回去了,晚些时候过来看你。” 自上次被“抓奸”后,隋曜在景平侯夫妇面前也不装了,直言他晚些时候还会过来。 景平侯夫妇和苏怀予三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直到隋曜离开,他们回到府内。 景平侯问:“阿钰,你这几天在皇宫没有被欺负吧?” “没有,陛下待我很好。” 他如实道:“母后和长乐对我也很好。” “母后、长乐……” 苏啸和褚阮对视一眼,内心暗道:阿钰敢这么称呼太后和公主,定然是太后和公主应允了的,看来他们对阿钰果真不错。 暗暗点了点头,二人终于能放下心:“没人欺负你就好。” 幸好,幸好皇室的人真心对待阿钰,不然…… 那个最坏的结果他们不敢去想,又问了苏怀钰几句话,见他面露疲惫,景平侯夫人拍了拍他的手:“既然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我让小厨房给你温了粥,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谢母亲。” 回到玉栖阁,苏怀钰呼出口气,吴柳迎接而来:“少爷,你终于回来了。” 少爷进宫快两日,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可把吴柳急坏了,生怕苏怀钰在皇宫遭遇不测。 他让影叁进宫打探消息,可影叁回来后什么都没说,不说少爷好,也不说少爷不好,在这样的气氛下,吴柳都快把自己吓死了。 如今见到人,他终于能放松不少,“还好少爷平安归来。” 苏怀钰看着吴柳的反应,没忍住轻笑:“怕你家少爷我被皇宫吃了?” “不是皇宫,是……” 剩下那两个字他不敢再说,小心翼翼看了眼四周,影叁还在呢,他可不敢胡说。 苏怀钰也明白他的意思,他咳了咳:“其实陛下还挺好的。” “对我好,长得也好,温柔的时候很温柔,虽然有时候很凶,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屋顶之上,影叁手拿毛笔,将这句话记在了本子上,打算等会送进宫给陛下过目。 写完最后一个“好”字,他看到苏怀钰进了屋,而后褪去外袍上榻休息。 影叁急忙背过身,听到下方窸窸窣窣的动静停止后才再次垂头。 看了一会,确定苏怀钰无碍之后,他将本子送进了宫,里面包含了苏怀钰回府后的所有谈话。 记录本很快递到了隋曜桌面,他缓缓展开,视线在字体上扫过,当看到上面的“陛下待我很好”、“母后和长乐对我也很好”时,他勾了勾唇,眼中有着愉悦。 翻开下一页,他看到了“其实陛下还挺好的”、“对我好,长得也好,温柔的时候很温柔,虽然有时候很凶,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指腹从字体上拂过,他想象着苏怀钰说这话时的模样,唇角不禁扬起:“还不算没良心。” 想见阿钰的念头愈发明显,他望着案前的奏折,不耐地“啧”了一声,却还是认命地开始处理。 早些处理完,他就能早些去景平侯府,想到这,他一本接着一本,批阅得很快。 李幽在一旁给他倒了杯茶,又拿起墨条静静磨墨,就是不敢出声打扰。 二人配合默契,天黑之前,隋曜处理完最后一件事,他摁了摁眉心,吩咐李幽:“下去吧。” 李幽颔首离开,隋曜坐在原位休息了会,散去疲惫后起身赶往景平侯府。 出了宫,他熟练地跳上景平侯府的外墙,朝着玉栖阁而去。 在玉栖阁的屋顶上,他遇到了影叁,二人对视片刻,影叁偏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隋曜顺势跳下院子,推开窗户,看到了刚刚沐浴完毕的苏怀钰。 他坐在案前,一袭亵衣,发丝微湿。 见状,隋曜不禁蹙眉:“怎么不把头发擦干?要是生病了我看你怎么办。” 他边说边拿起布巾,一手握住苏怀钰的长发,另一手用布巾将它们包裹,轻轻揉搓着。 “太长了。” 苏怀钰嘟囔:“擦得我有些累。” 他又不想让影叁或者吴柳帮他擦,“而且…不是有陛下在么?” “……” 隋曜没说话,一会后才叹气:“我看你是专门来治我的。” 第58章 难不成阿钰有了我的子嗣? 隋曜边说边睨他一眼,手中动作愈发轻柔,“那些话是你故意说给影叁听的吧。” 苏怀钰知道影叁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也知道影叁会将一切汇报给他,这才说了这么多好听的来哄他。 道理隋曜都懂,但不得不说,看到那些字时,他确实很是愉悦。 他的语气带着一股“认命”感,苏怀钰状似不解:“陛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小骗子。” 隋曜弯腰拿起木梳替他梳着长发,发丝柔顺,拂过掌心时有一股痒意,一如苏怀钰在他心尖留下的痕迹。 不轻不重,仿佛小猫踩在掌心,让隋曜心动不已。 许久后,他放下布巾,将人抱起坐在桌上,继而抬起苏怀钰的下巴细细看着。 二人一坐一站,隋曜凝视着苏怀钰的脸庞,指腹轻轻摁了摁他红润的双唇。 屋内烛火发出细微声响,他们对视着,几息之后,隋曜突然弯腰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吻了吻他的眉眼,而后凑近他耳边:“阿钰。” 他唤了他一声,说起正事:“今日越王与我说他的王妃已怀孕两月,若这胎是男孩,我打算将那孩子抱过来记在你名下。” “六哥为人良善,他的王妃也是个性情温婉的女子,想来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隋曜已经想好了,若这胎不行,那便过几年再说,反正他和阿钰都还年轻,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立下太子。 谁料苏怀钰眼神飘忽,忽然红了耳尖,“不用…” “不用?” 隋曜注视着他的眉眼:“为何不用?难道……” 他下意识望向苏怀钰的小腹,伸手揉了揉:“难不成阿钰**有了我的子嗣?” 今日回宫后他和章太医学习了基本的把脉技巧,不待苏怀钰回答,他忽地摁上他的脉搏。 脉象匀整柔和,只是力道偏弱,脉体偏细,能看出脉象的主人根基稍虚,但除此之外,隋曜并未发现其他信息。 他收回手,暗道:果真是他想多了。 梦境虚无,阿钰与他同为男子,怎能真的给他*两个缩小版阿钰? 挥散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捧起苏怀钰的脸:“不想这么快当父后也随你,孩童三岁记事,三岁之前抱回来都是可以的。” “当然,若那孩子对你不敬,朕会废了他。” “在我心中,你最重要。”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还给他把了脉,苏怀钰垂着眼睫,不敢和他对视,语气含糊:“嗯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怀钰有些困了,他推开隋曜,走到床边坐下。 想起任务后,他硬着头皮道:“陛下…要一起休息么?” 这还是苏怀钰第一次如此邀请隋曜,他红了脸,双手也紧紧攥在一起,本以为隋曜会兽性大发,谁知他只是牵起他的手:“你病刚好,我就不闹你了。” “等会又生病了,心疼的还是我。” “……” 主动相邀被拒,苏怀钰背对着隋曜盖好被子,将自己缩在被子里面,闷闷道:“那陛下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生气了?”隋曜凑近他耳边,隔着被子和他说话。 “没有,我生什么气。” 他闭上眼睛,“我睡觉了。” 可隋曜扯下被子,注视着他的脸庞,“真的没生气?” “没有。” 二人对视着,苏怀钰抿了抿唇:“陛下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朝。” “那我回去了?” 苏怀钰夺过被子,蒙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双眼:“灯会那日,我有礼物要送给陛下。” “礼物?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 苏怀钰神神秘秘的,隋曜拿他没辙:“惯会吊着我。” 给人掖了掖被子,他站起身:“那我走了,明日有空再来看你。” “嗯。” 目送着隋曜走后,苏怀钰收回视线,闭上双眼。 同一时刻,城外苏氏庄子。 苏怀明趴在床上,后腰和臀部的伤口隐隐作痛,那一百大板虽然没有将他打死,可也让他大半个月不能下床。 他攥着枕巾,满脑子都是对苏怀钰和隋曜的怨恨,在他看来,隋曜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苏怀钰,甚至还为了他打他一百大板,简直不知好歹。 没了侯府二少爷的头衔后,庄子里的下人也把他当成了空气,饭菜不是白粥就是馒头,吃得他都快吐了,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一切都怪苏怀钰,还有景平侯府,都是他们,他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木门被推开,回头看去,他看到了乌桐。 乌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在床前坐下,“伤还好吗?” “你觉得呢?” 苏怀明反问,牙关紧咬:“那可是一百大板,要不是我命大,我现在都死了。” “还有…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距离他被打已经好几日了,只有章知锦在当夜就来看了他,并帮他处理伤处,乌桐和卫疏白连个影子都没出现。 “抱歉。” 乌桐道歉:“翰林院有些事要处理,我现在才抽出时间。” 处理完公务后,他趁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又打点了苏氏庄子里的下人,这才顺利来到苏怀明面前。 “公务公务。”苏怀明咬牙:“在你心中,公务比我重要千倍万倍。” “乌桐,若我当初没有救你,你还会喜欢我吗?” “……” 乌桐沉默。 他性子冷淡,又是个孤儿,两年前意外落水,绝望之际是苏怀明救了他,那日过后他对苏怀明有所改观。 也是自这日起,这个救命恩人成为他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至于喜不喜欢苏怀明?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片刻后,他出声轻哄:“别生气,是我的错。” “我之后会抽出时间来看你。” “呵呵。” 苏怀明冷笑着偏开视线,“不想来就不来,不劳您大驾。” 说完,他闭上眼:“你走吧。” 第59章 你真的要当陛下的君后吗 二人不欢而散,乌桐走到门口,听身后苏怀明怒声:“你还真走?” “乌桐,你这个木头!” “……” 乌桐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苏怀明到底想不想他走。 他呼出口气,再次回到床边:“别闹了,我真的很累。” “我闹?” 苏怀明下意识想反驳,可想到什么还是按捺住性子,他偏开头:“帮我办一件事,之前的恩情一笔勾销,你也不用来哄着我了。” 他能看出乌桐并非真心喜欢他,只是碍于恩情罢了,倒不如利用这个恩情,让他帮他办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苏怀钰的过往,越详细越好。” 他总觉得苏怀钰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就是他击倒他的有力武器。 “此事过后,你我再无瓜葛。” 乌桐默了一会,“只此一事?” “对。” “好。” 二人作了交易,乌桐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忽然说出一句:“你和卫疏白好似闹了矛盾。” “小事罢了。” 苏怀明不想多说,乌桐没再相问,打开门离开。 第二日。 苏怀钰刚刚睡醒便听吴柳说道:“二少爷,今日卫府的卫疏白来了。” “卫疏白?他来做什么?” 苏怀钰将手伸进铜盆净手,又用打湿的布巾擦了擦脸,“只他一人还是卫晟也来了?” “只他一人。” 吴柳回答,“他来邀请少爷一起逛明日的灯会。” 邀他逛灯会?苏怀钰一时不知道是他听错了还是卫疏白疯了。 “这几日他有出城看苏怀明吗?” “没有。” 自苏怀明被打以来,卫疏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过往二十年的情分骤然消失。 不过苏怀钰也理解他,若是他被自己喜欢的人背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更别说其他。 洗漱完,他擦净双手,听吴柳继续道:“如今人还在府内呢,大有不见到少爷就不走的意思。” 苏怀钰是真无语了,“去卫府告知卫晟,让他来领他儿子回去。” 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卫疏白那个大傻子,还邀他逛灯会,也不知卫疏白的脑子里都是什么。 可不多时,玉栖阁外传来吵闹的声音,彼时苏怀钰正在练字,闻声侧目:“发生什么事了?” 影叁出现:“卫疏白闯进来了。” “……” 下一秒,院外响起一道声音:“阿钰!是我,卫疏白!” 听清声音的瞬间,苏怀钰眉头紧锁,“影叁,把他赶走。” “是,公子。” 影叁快速消失,来到卫疏白面前,牢牢拦住他:“公子不想见你,快滚。” 看到影叁的瞬间,卫疏白的脸幻痛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算哪根葱?我要见你们公子。” “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影叁斜他,眼中有着不耐。 卫疏白下意识后退几步,却没有走,而是扯起嗓子喊:“阿钰,我有苏怀明的秘密要告诉你。” 他相信这个筹码定能让苏怀钰见他,为了增大筹码,他还说了六个字。 听清那六个字的瞬间,苏怀钰动作微顿,吩咐吴柳:“让他去花园的亭子等我。” 消息传至卫疏白耳中,他勾了勾唇,狠狠瞪了影叁一眼,随后大摇大摆离开。 影叁翻了个白眼,回到屋内:“公子要去见他?” “嗯,你陪我一起去。” 有影叁在,卫疏白才不敢放肆。 “是,公子。” 不一会,二人往着凉亭走去,到亭中时,卫疏白猛然起身,目光从苏怀钰脸上滑过,“阿钰。” “别这么叫我,我们很熟吗?” 苏怀钰忍着不耐:“说吧,想和我说什么?” 卫疏白扫了影叁一眼,首先问道:“你真的要当陛下的君后了吗?” “和你有关吗?” “我…我们曾有婚约。” 那日他和父亲说想娶苏怀钰为妻,换来的是父亲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你个逆子!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说退婚的是你,说要娶他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而且你知不知道苏怀钰被皇室看上了?” 虽然卫晟还不确定看上苏怀钰的人是陛下还是公主,可总归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说完,他狠狠甩袖离开,独留卫疏白站在原地。 回忆在卫疏白脑海闪过,他舔了舔唇:“阿钰,我后悔当初……” “别说了。” 苏怀钰打断他:“我不是来听你忆往昔的,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他边说边转过身,作势要走,卫疏白急忙出声:“我说,我说。” “萧先生离开之前和我说了你的身份,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就是他的小弟子,那个住在白鹭书院后院的人。” 苏怀钰刚在书院住下时,有关萧影弟子是谁的猜测层出不穷,但他们都没见过他,慢慢的,这份好奇淡去,他们也不再讨论这个神出鬼没的小弟子。 “两年前,陛下和长乐公主去白鹭书院巡查,我和苏怀明偷偷溜下山喝酒,回到书院后在后山看到了一个人。” 他边说边观察着苏怀钰的表情,“那人是乌桐,今年的新科状元,阿钰你也见过他。” “乌桐落了水,正趴在岸边,附近还有一根竹竿,想来是有人救了他,但还未等他苏醒便先行离开。” “看到他后,我和苏怀明上前,我因厌恶乌桐奚落了他一番,也是在这时,乌桐醒了。” “醒来后,他的第一句话是问苏怀明‘是不是你救了我’。” 说到这里,卫疏白停顿片刻,唇角扯起自嘲的意味:“苏怀明竟然应下了,他说是,还拿起一旁的竹竿,说他是用那个竹竿救了乌桐。” “多么滑稽,那时我就应该知道他的本性了,可……” 多年的相处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虽然有些震惊,但还是帮苏怀明隐瞒下来。 更何况对于当时的他来说,能耍到乌桐也是他乐于见到之事。 “两年了,他冒领这份功劳已经两年了,当时的我尚且不知真正救了乌桐之人是谁,可现在我知道了。” 说着,他的目光停留在苏怀钰脸上,“那日没有和陛下、公主在一起的人,除了我、苏怀明和乌桐之外,还有一人……” 第60章 看到一张不算陌生的脸庞 “你。” 说这话时,卫疏白眼中有着笃定,他本以为苏怀钰会有所反应,谁料对方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所以呢?”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表明什么?” 苏怀钰的平淡让卫疏白微愣,“你不生气么?苏怀明抢走了你的东西,这几年他靠着恩情让乌桐为他做事,可这本该是属于你的。” “你还有其他事么?” 苏怀钰有些不耐,当初救乌桐只是为了不连累师傅,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他并不在意。 今日若非卫疏白说了“白鹭书院,萧影”六个字,他根本不会出来见他。 看他面露不耐,卫疏白连忙道:“我可以帮你和乌桐说清楚,苏怀明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乌桐的感激。” “阿钰,我……” 可苏怀钰已经不想听了,眼见卫疏白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转过身:“影叁,把人轰出去。” “是,公子。” 影叁应声,提起卫疏白后颈的衣服,而后拽着他走向后门。 将人一脚踢出侯府,影叁抱着双臂:“今日之事,我会回禀陛下。” “…回禀陛下?” 卫疏白上下扫视着他:“你是谁?” 他本以为影叁和吴柳一样,只是侯府给苏怀钰的护卫,难道不是? 等等……影叁、影叁…… 他忽地心头一跳,莫非这是暗卫的名字?眼前人是陛下的暗卫? 陛下竟派了暗卫时刻护在苏怀钰身边?? 想通一切后,卫疏白心跳加快,逃也似的离开了侯府。 谁知回到卫府不久,李幽再次出现:“卫小公子,随咱家走一趟吧。” 他被带进了宫,至于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日,傍晚时分,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今日有灯会,摊贩们将河灯一盏盏摆出,除此之外,还有孔明灯和一些其他灯具。 天刚刚擦黑,隋曜便离开皇宫,运转轻功来到景平侯府。 这次他并未翻墙,而是敲响了侯府大门,门府小厮打开门,看到他后还吓了一跳:“陛、陛下……” 抬手打断准备行礼的小厮,他微微抬眉:“朕来寻君后。” “哦,哦哦…陛下请进。” 小厮连忙侧身,看着隋曜往玉栖阁而去,他则是将这个消息告知了老爷和夫人。 得知消息后,景平侯夫妇对视一眼,暗道:陛下独身前来寻找阿钰,想来是有话要说,又或者是为了宫外的灯会。 还有二十余日阿钰便要进宫成为君后,能和陛下多多培养感情也是好的。 思及此,二人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随他们去了。 玉栖阁内,今日苏怀钰穿了一件嫩绿色的广袖外袍,发间插着上次隋曜赠他的发簪。 坐在铜镜前,他慢慢梳着头发,听身后响起动静。 是隋曜。 他穿着一身墨金色常服,看到他后大步而来,径直接过他手中的木梳,替他梳着长发:“我来。” 苏怀钰随他去了,他看着镜子,镜中映出两人,一坐一站,站着的人眉眼认真,动作轻缓,好似怕弄疼了他。 不多时,隋曜放下木梳,牵起他的手:“走吧,灯会开始了。” “好。” 二人牵着手,从后门出了侯府,走在街上,仿佛一对寻常夫妻。 交叠的衣袖下,他们双手紧握,街上人声鼎沸,随着人越来越多,隋曜牢牢护着他,避免他被人撞到。 行到河边,苏怀钰扯了扯他的衣袖:“阿曜。” “我们买两盏河灯吧。” 卖河灯的摊贩前挤满了人,隋曜并不想苏怀钰上前,他看了看怀中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摊,交代道:“那你在此处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苏怀钰点头应下,在桥边站好,“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目送隋曜离开,苏怀钰打量四周,在他看周围的时候,附近的暗卫也在紧紧盯着他,生怕他出什么事。 微风袭来,吹起他的发丝,苏怀钰掩唇轻咳一声,余光突然看到一个身影。 侧目望去,他蓦然一愣。 这是…… 不算陌生的脸庞,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若非苏怀钰多看了几眼,根本认不出他是谁。 “系统。” 他呼唤了系统,询问:“那个是我表哥吗?” 表哥褚霖,之前被刺客所杀,苏怀钰不确定是他命大捡回了一条命,还是刺客假扮。 “阿钰等等,我检测一下。” 眼看褚霖即将离开,苏怀钰下意识追了一步,可想起还在买河灯的隋曜又停了下来。 侧目望去,他看到隋曜正和摊贩说话,二人隔了一段距离,他尝试着喊了一声:“阿曜。” 可隋曜没有听到。 也是在这时,系统回复:“是褚霖,但他受伤过重失了忆,如今是个傻子,在京城已经乞讨三日了。” “不过你别担心,完成任务十二后会有一个奖励可以帮助到他,让他恢复如初。” 系统的话给了苏怀钰希望,此前得知表哥出事,他派人去寻了一番,可杳无音讯,本以为表哥已死,可既然他没死,他就不能不管他。 他咳了咳,交代系统:“你帮我监测他的路线,我现在去找隋曜。” 他想帮表哥,却也不想隋曜担心,最好的办法是拉着隋曜一起去。 想到这,他快步前往摊贩,可街上的人实在太多了,每走两步就险些撞上一人,他走得很慢,系统也在提示:“超过300米后,我将监测不到褚霖的动向。” “如今和褚霖的距离为150米。” 系统的提示让苏怀钰心跳加快,幸而此时隋曜回头看到了他,他一愣,随即眼中有着怒气。 从摊贩手中接过河灯,他挤开人群朝苏怀钰走来:“不是让你等我吗?” 再次将人护在怀里,二人来到河边:“发生什么事了?” “阿曜。” 苏怀钰握着他的手,“我刚刚看到表哥了。” “表哥?” 隋曜回忆了一下,“褚霖?” “对。”苏怀钰连连点头:“但他好像受了伤,我想把他带回侯府。” 因褚霖出事,母亲前些日子写信给江南褚家表示歉意却被拒收,两家的关系也因此事而发生微妙的变化。 对苏怀钰,褚家颇有微词,却碍于他的身份不敢置喙。 但褚霖是褚家的长子,也是被寄予厚望之人,无论如何,两家的关系都回不到过去了。 苏怀钰也不止一次看到母亲愁容不展,偷偷垂泪…… 第61章 把yun丹给我 如今转机出现,苏怀钰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他望向此前褚霖离开的地方,“就在那边,刚刚表哥还在那里。” 他语气焦急,隋曜安抚着他:“别急,我们一起去找。” 召来一个暗卫,他将河灯递给对方,随后吩咐:“一起去找。” “是。” 暗卫消失,隋曜也带着苏怀钰来到此前褚霖待过的地方,站在原地,苏怀钰按照系统的指示看向右侧:“那边。” 可刚走出几步,就听系统提示:“距离超300米,监测断开。” 来到断开前的最后一个地点,这是一个小巷,与街上的热闹相反,此处寂静无人,略有些阴森之意。 苏怀钰靠在隋曜怀里,目光扫过四周,“我刚刚看到他往这个方向来了,可现在……” 隋曜搂着他的肩:“别怕,我让人去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除此之外也没了其他办法,二人离开小巷,回到河边。 心中藏了事,苏怀钰也没了游玩的心思,隋曜看出他的心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别慌,有我在呢。” 在暗卫们的连续搜索下,半刻钟后,影五回到隋曜面前:“陛…少爷,找到了。” “人在哪?” “请少爷和公子随属下来。” 跟着影五来到一处小院,苏怀钰看到褚霖蹲在角落,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们是谁?!” 温润的脸上有几道疤痕,即便他已经傻了,可压迫感还是让他瑟瑟发抖,屈膝抱着自己:“快走开,快走开!” 不知想起什么,他捂着头:“别、别杀我……” “别杀我……” “表哥…”苏怀钰呢喃出声,右手紧紧攥在一起。 隋曜看他一眼,及时吩咐:“把他打晕,让章太医看看。” “是。” 影五瞬间上前,一掌劈向褚霖的后颈,褚霖闷哼一声,骤然倒在了地上。 趁人晕了,影五将他扛在肩上,不一会消失在原地。 二人离开,苏怀钰回神:“…谢陛下。” “对我不用这么客气。” 他揉了揉他的发丝,“还逛吗?” “逛。” 再怎么说,已经找到了人,苏怀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想起系统说完成任务十二后可以让表哥恢复如初,他收拾好心情,呼出口气,“我们出去吧。” 回到街上,苏怀钰看到了一个猜灯谜的小摊,各式花灯沿路排开,彩笺垂在灯穗下方,密密麻麻写满灯谜。 街边小贩拿着冰琉璃袋吆喝,人群围在灯下,叽叽喳喳推敲谜底,猜对后便能换取花灯、蜜糕、玉佩等小奖赏。 他拉着隋曜上前,刻意绕开了拥挤人群,而后停在一盏素雅琉璃灯前。 上面写着:千里相逢(打一字)。 苏怀钰的眸光淡淡落在纸上,稍作停顿,“重。千与里相合,是重。” 话音落下,摊主连忙对照答案,随即送上一盏小巧琉璃灯:“恭喜公子答对。” 之后苏怀钰又看到了一个“云盖中秋月,雨淋元宵灯(打一成语)”。 摊贩注意到他的视线,轻声道:“公子可别小瞧了这个谜面,这个谜底甚少有人猜对呢。” 只因这个谜面是今科状元乌桐所设,今晚来了数人,皆无一人答对。 谁料面前的公子笑了笑,“店家,是下落不明吧?” 摊贩一愣,眼中滑过惊讶,随即递上第二盏琉璃灯:“恭喜公子答对。” “多谢。” 苏怀钰得了第二盏琉璃灯,拿着两盏琉璃灯,他问隋曜:“阿曜不猜吗?” “你猜吧。” 隋曜对这些不感兴趣,若非苏怀钰相邀,他也不会出宫看什么灯会。 “好吧。” 看出隋曜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拉着隋曜离开灯谜摊贩,他没看到的是,不远处正有一人正盯着他,暖黄色的烛火照在他脸上,连带着他阴恻恻的面容都温和不少。 一会后,他抬步来到摊贩前,望向苏怀钰此前猜的几个谜题。 “公子来了。” 摊贩笑道:“公子此前出的谜题终于有人答对了。” “嗯,我看到了。” 乌桐淡声,目光追随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前两日,苏怀明让他探查苏怀钰的过往,在查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白鹭书院,苏怀钰竟然在白鹭书院待过一段时日。 虽还不确定对方为何会出现在白鹭书院,但在乌桐看来,此前诗会上那首诗定然是苏怀钰所作,不似苏怀明所说是剽窃而来。 苏怀明…满口谎言,让乌桐不知该信哪句。 他揉了揉眉眼,这段时日他总会做一个梦,梦中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河边,朝他呼喊:“我救你上来!” 可每当他想看清对方的面容时,总会有一层迷雾阻挡,让他摸不清看不着…… 或许,他应该去见卫疏白一面。 想到这,他转身离开摊贩,朝着卫府而去。 乌桐的心理活动无人知晓,与他相反的道路上,苏怀钰将两盏琉璃灯塞给隋曜,又从他手中接过此前买的两盏河灯。 “阿曜,我们去放河灯。” “听你的。” 隋曜自是随他,跟着来到河边,他们在附近的小摊前拿了纸笔,开始书写愿望。 传言将心愿写在纸上放进河灯,河灯随着河水飘远后可以实现愿望。 苏怀钰拿起笔在纸上默默写着,一旁隋曜想看,被他阻拦:“不许看。” “看了就不灵了。” “……” 隋曜眯了眯眸,“我的也给你看。” “不要。” 苏怀钰轻哼,快速写完折好放入河灯,“你快写,等会我们一起去放。” 隋曜捏了捏他的脸:“小气。” “我的给你看也不行?” “不行。” 苏怀钰偏开头,“看了就不灵了,我才不看。” 隋曜气笑了,垂头默默写完折好,也跟着放入河灯,站在岸边,他看着苏怀钰的侧脸,暗道:等会他就把河灯都捞回来。 身旁目光灼灼,苏怀钰装作没看到,和系统道:“系统,等会把yUn丹给我。” —————— 宝宝们点点免费的小礼物,明天加更~ 第62章 阿钰的愿望里没有他 “明白。” 系统等这一日等了许久,如今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为了苏怀钰的安危考虑,他贴心提醒:“护理丹还剩7枚,阿钰记得用上哦。” 三颗丹药在面板上闪了闪光芒,苏怀钰移开视线,耳尖悄悄红了一些。 上次温泉宫的体验让他对这事实在没有什么好的观感,希望这次隋曜能有所进步…… 他清了清嗓子,因还挂念受伤的褚霖,放完河灯后拉着隋曜往章府而去。 章府离此处不算远,二人走在路上,不多时便来到章府门口。 此前影五已经来过章府,门口小厮认出隋曜的身份,急忙开门让二人进去。 来到客房,苏怀钰看到了躺在榻上的褚霖和一旁给他诊治的章太医。 褚霖脸上的灰尘泥土已被擦净,影五还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物,此刻他安静躺在榻上,不禁给他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苏怀钰看了几眼,收回视线:“太医,我表哥怎么样了?” “回君后,这位公子是因重击伤了头部,这才导致神志不清,宛若孩童。” “老臣已经给他熬了药,但何时才能让他恢复……” 章太医略有犹豫:“但何时才能让他恢复,老臣也不知晓,或许一日,或许一月,都有可能。” 那便是听天由命的意思了,苏怀钰抿了抿唇,忽感隋曜握住他的手:“表哥会好的。” “嗯…” 苏怀钰应声,同时在脑海问系统:“系统,你说的可以让表哥恢复如初的奖励是什么?” “复原丹。” 系统回答:“可以恢复他的记忆,也可加快伤口的愈合,但在心理方面的创伤只能由他自己调理。” 苏怀钰曾听母亲说过,表哥是个性情开朗之人,游湖那日,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假表哥所呈现出来的性子就是褚霖真正的性情。 如今那般开朗的人被吓成了这样…… “我知道了。” 苏怀钰呼出口气,交代章太医:“有劳太医照顾好他,稍后景平侯府会派人来接他回去。” “君后客气。” 又看了褚霖一眼,苏怀钰和隋曜走出客房,“陛下,我要回侯府了。” “我送你回去。” 走出章府,二人迎面撞上刚刚回府的章知锦,章知锦一愣,片刻后行礼:“参见陛下,君后。” “免礼。” 隋曜微微抬手,而后牵着苏怀钰离开,身后章知锦看着二人的背影,思索片刻后来到客房。 客房的院子外站着一名黑衣影卫,他小心看了他一眼,顷刻后走进卧房。 “伯父。” “是知锦啊。” 章太医回头,看到他后笑了笑:“逛灯会回来了?” “是。” 章知锦颔首,目光从床榻上滑过:“我刚刚在门口遇到了陛下和君后,陛下君后突然来府,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还有,这位是……” 话音中充满疑问,章太医解释:“哦,这位是君后的表哥,意外受了伤,让我帮忙诊治。” “君后的表哥……” 章知锦呢喃:“江南褚家人。” 他之前听苏怀明说过,江南首富褚家是他外祖家,表哥褚霖更是一表人才,彬彬有礼。 只可惜不久前有一则消息传出,说褚霖在参加苏怀钰加冠礼的路上发生意外,因为此事,褚苏两家的关系还出现裂痕…… 如今看来,床上人正是褚霖,他不仅没死,还被苏怀钰找到了。 念头在章知锦心头滑过,他抬眸:“那君后的表哥要在此处待多久?” “景平侯府马上就派人来接他回去了。” “原来如此。” 探听到消息,章知锦离开客房,回到自己的住处。 坐在桌前,他给自己倒了杯茶,那日他和明儿承诺会替他报仇,可一直以来都没寻到合适的时机。 他不是傻子,直接下毒的后果他承受不起,一旦陛下查到是他,等待整个章府的会是什么可想而知,故而,他要做就必须做那个在背后推动一切的人。 在真正实施计划之前,他需要寻一个替死鬼,只是那个人选是谁,他暂时还没有头绪。 放下茶杯,他拍了拍衣袖,而后坐在案前翻看医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开章府后的苏怀钰也回到了景平侯府,他站在门口,和隋曜告别:“我进去了。” “……”隋曜拉着他的手有些不舍,可想起还没捞回来的河灯,还是强逼着自己松了手。 “进去吧,我看着你走。” 他的纠结被苏怀钰看在眼里,苏怀钰没忍住笑了笑,“那我真走了。” “嗯,走吧。” 跨进大门,苏怀钰回头看了他一眼,二人对视片刻,隋曜突然想起—— 阿钰说要送他礼物的。 “等……” 话还没说完,景平侯府大门在他面前关上,他放下手,暗道:罢了罢了,等会再回来也不迟。 想到这,他转身回到岸边,宵禁时间将至,百姓们都回了住所,热闹散去,也给了隋曜可乘之机。 暗卫们寻了条船,隋曜站在船上,视线从河面扫过。 他记得阿钰那盏灯是荷花形状,可河面上的荷花灯数不胜数,他一一扫过,最终看到一个最为相似的荷花灯。 “那边。” 他指向其中一个方向,暗卫们连忙撑船来到附近,隋曜当即俯身捞起河灯。 展开里面的纸条后,他看到—— 祈愿父亲母亲、大哥身体安康,表哥恢复如初,苏褚两家关系重修旧好。 隋曜看完,将纸条翻了个面,可翻来覆去,无论他怎么看,都没有看到他的名字。 “……” 阿钰的愿望里没有他。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缓缓捏紧纸条,心想:怪不得不让他看,原来是这样。 眸色微暗,他将纸条折好重新放回花灯,花灯入水,他声音晦涩:“靠岸。” “是。” 回到岸边,隋曜让暗卫们离开,他则是再次来到景平侯府。 第63章 阿钰好敏感 翻过外墙,在去玉栖阁的路上他看到下人们抬着一人,那人眼睫紧闭,正是褚霖。 景平侯夫妇跟在身侧,脸上满是忧虑,又一会,苏怀钰也出现了。 隋曜蹲在屋顶,目光几乎是一瞬间便黏在了他身上,他看到苏怀钰进了屋子,和景平侯夫妇三人围在床边。 “阿霖还活着,明日我就写信告知你舅舅他们。” 景平侯夫人捂着心口,“阿霖是个好孩子,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闻言,苏怀钰出声:“可是表哥现在还神志不清,要不要等情况好些再告知舅舅?” 听苏怀钰这么说,她也有了犹豫,诚然褚霖还活着,可这副模样也让人担忧不已。 但她又不想让褚家一直身陷悲痛氛围,起码人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看出她的犹豫,苏怀钰提议:“要不先观察一天吧?看看表哥的情况再说。” “…也好。” 一天也耽搁不了什么,褚阮答应下来。 一会后,她继续道:“阿钰,你回京后还未去过你外祖家,若此番你表哥没事,我想带你们回江南一趟。” “那是我长大的地方,我也许久未回去了,母亲想让你和你外祖、舅舅他们见一见。” 父亲年事已高,不宜奔波,大哥又要处理家中杂事和生意,故而在阿钰的加冠礼上,他们派了褚霖前来。 褚霖是大哥的长子,也得父亲和大哥重视,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中途会发生意外。 听着母亲的建议,苏怀钰蜷了蜷指尖,他对外祖和舅舅没有什么印象,按照原剧情,他至死也没和他们见过。 就在他犹豫之际,脑海响起“叮”的一声。 【现颁发任务十三——下江南,和隋曜小别胜新婚,暂时分开一段时日。】 “……” 任务都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刚好他也想去褚家看看。 故而他点了点头:“都听母亲的。” 从侯府前往褚家,走水路的话大概7日,一来一回半个月,等他下次回京,就到了和隋曜的婚期。 而且到了那时,或许…… 下意识望向一处,他脸颊薄红,很快偏开视线。 褚霖还在昏迷,三人说了会话后安静离开,苏怀钰走在回玉栖阁的路上,身后吴柳替他掌灯。 回到玉栖阁,苏怀钰推开房门,屋内黑漆漆的,此前他留下的烛火也熄灭了。 “吴柳,把烛火点上。” 吴柳麻溜地点好烛火,屋内瞬间亮堂起来,苏怀钰走进屋内,脸上有些疲惫:“送些热水来吧,我想沐浴。” “是,少爷。” 吴柳很快离开,不多时再次出现,他将温水倒进木桶,又在一旁放好皂角之物。 一切准备妥当后,苏怀钰站在屏风后,缓缓褪去衣物。 衣物被挂在了一旁,他跨入木桶,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良久后,他沐浴完毕准备起身,也是在这时,屋内烛火再次熄灭。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苏怀钰扶着木桶站起身,“吴柳?吴……”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搂上他的腰,紧接着水声哗然,二人一起坐在了桶中。 鼻尖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几乎是一瞬间,苏怀钰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陛下?” “好阿钰。” 隋曜隔着黑暗望向苏怀钰的脸,随后伸手抚了抚他的额发:“你要去江南?” “是。” 苏怀钰的夜视能力很差,他看不见隋曜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更别提他现在不着寸缕。 肌肤相贴的地方有些发烫,他推了推隋曜的胸膛:“陛下怎么回来了?” “阿钰不是说要送礼物给我的么?” 说着,隋曜握着他的双手手腕举过头顶,继而逼近他,二人紧紧相贴。 “礼物呢?朕为何没看见?” “还是说……” 他贴上他的耳侧:“阿钰打算把自己送给朕?” 一手握着苏怀钰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人身上游走,隋曜低声笑着:“阿钰好敏感。” “……” 苏怀钰腰身发软,他紧紧咬着唇瓣,这才没有发出什么奇怪声音。 双手挣了挣,他想从隋曜的禁锢中逃脱,可隋曜的力气是他的数倍,他挣了好一会都无甚作用,反倒引得隋曜…… 隋曜叹了口气,在他脸上轻吻:“阿钰别动了,再动我就*了。” “……” 闻声,苏怀钰停下挣扎的动作,黑暗中整张脸都红了。 “你放开我,我给你看礼物。” “礼物在桌上。” “哦?” 隋曜挑眉,下意识望向桌面,“好阿钰,告诉我,礼物是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怀钰抽回手,摸黑站起身,下一秒被隋曜抱了起来,隋曜跨出木桶,将人抱到软榻。 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将隋曜身上的衣袍也打湿了一大块,可他恍若未闻,用被子盖住了苏怀钰的身体。 重新取回亵衣,他点上烛火,回到苏怀钰身边。 屋内再次亮了起来,苏怀钰也终于看清隋曜的脸,烛火下,隋曜站在他面前,递给他一身白色亵衣:“穿上。” “你背过身去。” 他藏在被子中,只露出那张白皙动人的脸。 “害羞?” 隋曜笑了:“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毕竟当初温泉宫时,他食髓知味,将人细细看了个遍,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莫说看过,苏怀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都握过、碰过、亲吻过…… 想起什么,他眸光微暗,悄悄侧了个身,好似在抵挡什么。 隋曜的分神给了苏怀钰机会,他伸手夺过亵衣,却没有当着隋曜的面开始穿。 被子下的动作窸窸窣窣,他艰难穿好亵衣亵裤,这才掀开被子,来到桌前。 桌面放着一个木盒,他将木盒推给隋曜:“礼物。” 隋曜看看木盒又看看他,“当真是送给我的?” “你不要就算了。” 苏怀钰说着,作势要收回木盒,隋曜连忙伸手:“谁说我不要了。” 打开木盒,隋曜看到了一只发簪。 “发簪?” 发簪有些眼熟,他好像曾在苏怀钰发间看见过。 “这个和我那个是一对,都是我回侯府之前攒钱买的。” 那时苏怀钰身体不好,有时会在暗中替人写诗来赚些银钱,某天他经过一个首饰铺子,几乎一看就看中了其中两支发簪。 第64章 身下难以忽视的…(礼物加更章) 后来,他将那两支发簪都买了下来,其中一支珍藏着从未用过。 现在他把另一支发簪送给了隋曜,其中的意味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多谢阿钰,我很喜欢。” 隋曜摸了摸发簪上的雕饰,小心将它放回盒中,想起河灯一事后,揽着苏怀钰的腰让人坐在了他腿上。 一手搂着腰身,另一手捏起苏怀钰的下颌,隋曜望着他的脸:“阿钰今晚的愿望写了什么?” “有没有我?” “…没有。” 苏怀钰很是实诚,他眨了眨眼,忽地揽住隋曜的脖颈。 他凑近他耳边,在他耳边道:“因为……” “有关陛下的愿望我想亲自说给陛下听。” 苏怀钰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意味,隋曜一愣,“说给我听?” “是啊。” “陛下是天子,有什么愿望告诉陛下不就好了,不是么?” 隋曜被哄得晕头转向,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却也分辨不出来了。 声音微哑,他搂着苏怀钰的腰,将人摁进怀中:“所以…阿钰有关我的心愿是什么?” “是…” 薄唇轻张,苏怀钰靠在隋曜肩上:“我希望陛下能看顾好身体,不要太累,不要动怒,更不要动不动就砍别人脑袋。” “……” “也希望陛下永远只喜欢我一个人。” 话音落下,苏怀钰听到脑海响起提示:隋曜好感度上涨5%,当前好感度95%。 还差5%苏怀钰就能完成任务二了。 他靠在隋曜身上,感觉到腰间的手缓缓收紧,“阿钰希望我只喜欢阿钰一人?” “是啊。” 苏怀钰捻起他的发丝:“若哪天陛下有了旁人,我就不要……” 话还没说完,隋曜突然堵住他的嘴,他吻得很深,苏怀钰很快喘不过气。 他推了推他的胸膛:“唔……” 不知过去多久,隋曜终于松开他,他擦去他唇上的水光:“阿钰,朕向上苍起誓,今生唯你一人,违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苏怀钰看着他,并未制止他的起誓,他嘴唇发红,上面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如之前所说,隋曜就是属狗的。 二人在烛火下对视,屋内气温升高,隋曜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揉了揉他殷红的唇。 “阿钰……” 他的声音更哑了,苏怀钰感受到了身下难以忽视的…… 从隋曜的腿上跳下,他背对着他:“那个…你去洗漱一下。” 隋曜精准捕捉到话中的邀请之意,他顿了顿,下意识握住苏怀钰的手腕:“你说什么?” 可苏怀钰怎么也不肯说了,他依旧背对着他:“不洗就算了。” 隋曜愣了几秒,“阿钰的意思是……” “……” 苏怀钰闭着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一会后,他挣开隋曜的手,独自钻进了被子中。 身后隋曜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我、我现在就去洗漱。” 快速打开房门,他喊道:“影叁。” “陛下。” 影叁从不远处出现,“陛下有何吩咐?” “给朕准备一些热水,朕要沐浴。” “…啊?” 影叁懵了,这里是景平侯府,不是皇宫啊,陛下要沐浴不是应该回宫么? “啊什么?聋了?”隋曜不悦。 “…是是是,陛下稍等片刻。” “动作快些。”隋曜补充。 “是,陛下。” 影叁连忙垂头,想了想还是寻了吴柳帮忙:“柳啊,帮我个忙。” “你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影叁和吴柳的关系处得还不错,有时苏怀钰不在时,二人还会聊上大半天。 “公子说要沐浴,你和我一起准备。” “沐浴?”吴柳皱眉:“少爷不是刚刚才沐浴吗?” 热水还是他准备的,二少爷不是刚刚才洗完吗?怎么又要热水了? “哎呀,你别问这么多了,这是公子的吩咐,你听从就是了。” “…好吧。” 带着影叁来到汤室,二人合作着,不过片刻便准备了满满一桶的热水。 准备好后,吴柳擦了擦额上的汗,“少爷,热水准备好了。” “知道了。” 屋内苏怀钰闷声回答,吴柳心生疑惑:“少爷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你下去吧。” “是。” 吴柳离开,和影叁一起站在屋外,眉头紧锁:“影叁,你有没有觉得少爷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影叁面不改色:“公子并无异样。” “是吗?”吴柳还是有些怀疑。 “是啊。” 怕吴柳听到一些不该听的,他推着人离开院子:“你快去休息吧,我守着公子就是了。” 天色不早,往常这个时候吴柳都歇下了,今日因褚霖之事,侯府众人都耽搁了一会,这才耽搁到现在。 吴柳挠了挠头,最终还是转过了身:“那辛苦你守着公子了,我去休息。” “不辛苦。” 影叁摆了摆手:“去吧。” 终于打发走吴柳,影叁看了看四周,最终跳上屋顶,离此处远了些。 有陛下守着公子,他还是不要靠得太近为妙。 屋内,隋曜快速褪去衣物入水,他洗得很快,颇有些“猴急”的意味。 坐在浴桶中,他从未觉得时间这么漫长,一想到阿钰还在等他,他就…… 动作不禁加快,他洗了一个此生最快的澡。 终于洗完,他穿好亵衣回到床边,床榻上,苏怀钰正背对着他,无声无息,好似睡着了。 可从隋曜的视角,他看到了他藏在黑发下发红的耳尖。 “阿钰。” 他哑着嗓音,缓缓上前。 第65章 将两枚丹药吞入腹中 停在床榻边缘,隋曜捻起苏怀钰的一缕黑发,“阿钰,我……”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发现苏怀钰身上的异样。 将人翻了个身,他看到苏怀钰眼尾发红,眼中满是水雾,就好像…中了药。 一刻钟前。 趁着隋曜洗漱之际,苏怀钰掌心出现三枚丹药,一枚护理丹,两枚yUn丹。 犹豫片刻,他将两枚yUn丹吞入腹中,丹药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看他将丹药吃了,系统在脑海提醒:“护理丹要提前10分钟使用,阿钰你现在可以使用它了。” “……” 掌心的丹药好似烫手起来,苏怀钰的脸皮本来就薄,现在要他自己把丹药… 他一时僵在原地,没有动弹。 看他没有动弹,系统催促:“阿钰别犹豫了,隋曜快过来了。” 任务面板上任务十二的完成期限只剩最后一日,苏怀钰闭上双眼,指尖轻颤…… 好一会,他的脸更红了,眼中也氤氲出水汽。 他缩在被子中,面对里侧,殷红的唇轻轻抿着。 不多时,酥麻感从后腰升起,他紧紧揪着被子,眼中的水汽越来越多。 也是在这时,隋曜回来了,他喊着他的名字上前,还捻起了他的长发。 “阿钰…” 隋曜将他翻了个身,看到他这副模样后愣了片刻,“阿钰,你怎么了?” 手背贴于苏怀钰的额头,隋曜担忧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让影叁叫太医过……” 剩下的话被堵在唇中,苏怀钰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脖颈,随即贴上他的双唇。 他青涩又笨拙地吻着他,隋曜心跳加快,整个人已经不会思考了。 完全遵循本能,他搂上他的腰反客为主,屋内烛火跳动,他们的影子紧紧抱在一处,难分难舍。 ***** ***** 卫府。 和卫疏白交谈完后,乌桐从卫府后门离开,脸色微沉。 夜色下,他独自走在街上,不多时来到一处小院。 扣扣,扣扣扣。 按照某种节奏,他敲了院门五下,几秒后,一人打开院门,恭敬道:“乌大人。” 乌桐斜他一眼,跨入小院,同时问道:“你家少爷呢?” “少爷刚刚歇下,此前章公子给他换了药,还给少爷带了一盏花灯。” 侍从回答,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不知乌大人深夜前来,是……” “我要见他。” “可是少爷已经……” “让他进来吧。”一道声音从屋内传出,苏怀明趴在床上,脸色较之之前红润不少。 “是,少爷。” 侍从轻轻颔首,推开木门,“乌大人,请。” 乌桐跨入屋内,来到床前坐下,“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 不远处的桌面放着一盏花灯,苏怀明的视线从花灯上掠过,之后才放在乌桐脸上。 “你今日来,是查到了什么消息?” 乌桐未答,却突然攥住他的手腕,“苏怀明,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 乌桐动作突然,苏怀明愣了愣,苏怀明?乌桐竟然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苏怀明强装镇定:“怎么了?你想问我什么?” 乌桐注视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牢牢攥着他的手腕:“两年前,在白鹭书院救了我的人真是你吗?” “是啊。” 苏怀明和他对视:“你忘了吗?我用竹竿救了你。” “那时你落了水,若非我及时发现你,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当状元吗?” 手腕被攥得有些疼,苏怀明挣了挣:“松开,你弄疼我了。” 乌桐没动,脸色愈发阴沉:“我今日去见了卫疏白,他说…当年救了我的人根本不是你。” “……” 苏怀明的心猛然一跳,暗道:卫疏白? 卫疏白竟然背叛了他?! 他就说这些时日卫疏白怎么没来看他,他这个叛徒! 念头在心中闪过,他没注意到乌桐愈发晦涩的目光,更不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早已被乌桐听得一清二楚。 他强装镇定,诡辩道:“疏白…疏白和我闹了矛盾,他现在很恨我。” “但我没想到他竟恨我恨到了这个地步,颠倒黑白,是非不分……” “乌桐,我不管你信不信,但当年在河边救了你的人确实是我,我不屑于做那种冒领功劳之事。” 他边说边做出黯然神伤的模样:“你若真的不信我也随你,公道自在人心,迟早有一日你能知道谁才是对的。” 说完后,二人都沉默下来。 好一会,乌桐终于松开他,收回手后,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脸上古井无波。 “你让我探查之事我还在查,有消息后我会告诉你。” 闻言,苏怀明松了口气,看来他的说辞骗过乌桐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乌桐。” 他看着他的眉眼:“经此一事,我才发现谁才是对我好的人,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和卫疏白有所牵扯,于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 乌桐睨他一眼,唇角轻扯:“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小院,刚跨出小院没几步,他将手帕扔在地上,手帕随风飘远,也让他想起半个时辰前和卫疏白的谈话。 那时—— 卫疏白趴在床上,后背同样挨了几十大板,那是陛下对他的警告。 几十大板下来,卫疏白的命也去了半条,他有气无力:“找我什么事?” 乌桐看他一眼,随后问道:“你和苏怀明好像闹了矛盾。” “自他受伤以来,你没有去看过他。” 卫疏白轻嗤,“看他?我凭什么要看他?一个险些害死我的人,若非有人救了我,我现在早已是一捧白骨。” “说来,乌桐你还不知道吧?苏怀明这些年来将你耍得团团转,亏你还是个状元呢,竟然连他的话是真是假都看不清。” “……” 猜测得到证实,乌桐攥紧茶盏,“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为当初救了你的人真是苏怀明?可笑,若真有人落水,他跑得比谁都快!” 一如当初他将他拉出来挡刀,事后还不让下人们救他。 每每想起当初之事,卫疏白就恨得牙痒痒,连带着话也多了不少:“苏怀明这人,满嘴谎言,不信的话你可以握住他的手,届时你就可以听到他心底的声音。” 第66章 感觉快要*尽人亡 “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以骗人,但心底的声音不会。” 有了卫疏白提醒,乌桐见到苏怀明的第一时间便握住了他的手腕,果真让他听到了苏怀明的真实想法。 只是…… 他虽知晓了苏怀明并非他的救命恩人,却也不知真正救了他的人究竟是谁。 或许,他还需要细细查上一查。 天空月明星稀,他停顿片刻,好一会才抬步往住处走。 与此同时的玉栖阁,苏怀钰出声:“等,等一下……” “嗯?”与他的疲劳相反,隋曜精神奕奕,仿佛不知疲倦。 **从榻上换到了窗前,苏怀钰靠着桌案…… 窗户留了一条小缝,微风吹得苏怀钰的发丝轻轻颤动着,他吸了吸鼻子,泪水从脸颊滑落。 发丝被汗水打湿后黏在了脸上,隋曜吻了吻他的耳垂,声音有些沙哑,“阿钰,阿钰……” “叫我的名字。” “阿、阿曜……” 声音带着颤音,苏怀钰感觉自己快晕倒了,头脑昏昏沉沉,系统早已下线,让他不知道如今有没有两个小时。 看出他的分心,隋曜惩罚性地掐了掐他的脸:“阿钰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他摇了摇头,呜咽道:“阿曜,我、我想休息了。” 再继续下去,他感觉自己就快*尽*亡…… 若真是那样,如此不光彩的死因,让他即便死了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看出他的疲惫,隋曜摸了摸他的脸:“快了阿钰,马上。” 许久后,苏怀钰怒声:“…隋曜!你不是说马上吗?” “是我的错,马上……” 又是一句“马上”,苏怀钰用力推开他:“骗子。” 他撑着桌案,刚刚走出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幸而隋曜及时揽住他,并将他抱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洗漱。”他低声哄着,“阿钰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耳房早已备好热水,隋曜披上一件披风,又寻了一件牢牢裹住苏怀钰的身体,就这样抱着人去了耳房。 他们一起泡进了热水中,苏怀钰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他听到脑海响起提醒: 【任务十二:同时服下两枚yUn丹,并和隋曜**两个小时已完成,现发放奖励—— 复原丹3枚,安tai丸10颗。】 听完提示后,苏怀钰也彻底陷入沉睡,他太累了,累到根本不想动弹。 再次苏醒时已经是第二日,天色大亮,昏睡前的记忆回笼,他看到了睡在一侧的隋曜。 隋曜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打在阴影,他看了好一会,抬起指尖隔空碰了碰他的睫毛。 下一秒,手腕在半空被隋曜握住,他睁眼,摁着苏怀钰的手放上脸颊:“要摸就摸。” 苏怀钰移开视线,“我才不摸。” “陛下今日不用上朝么?” “我已让影叁告知李幽,通知大臣们今日不上朝。” “……” 莫名的,苏怀钰觉得自己变成了话本里的“祸国妖姬”,将一个从不缺席早朝的君王变成了一个“昏君”。 挥去脑中的胡思乱想,他推了推隋曜:“我饿了,你去拿些吃的过来。” “惯会吩咐我。” 隋曜握着他的手亲了亲,下一瞬认命起身:“等着,我马上回来。” 隋曜走后,系统终于上线,第一时间关心道:“阿钰,你还好吗?” “还行吧…”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隋曜的技术比之上次好了一些,加上他提前使用了丹药,故而这次并没有什么疼痛感。 有的只是发酸发软,让他有些疲惫。 眉眼微垂,他呼出口气,不多时看隋曜端着吃食出现。 一碗青菜肉粥,还有一些小菜,隋曜抱着他来到桌前,又拿了个软垫放在椅子上:“不舒服和我说。” “…嗯。” 拒绝了隋曜喂他的提议,苏怀钰拿起勺子,细嚼慢咽。 喝完一碗粥后,他放下勺子:“陛下什么时候回去?” 一夜未归,又未上朝,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隋曜都该回去了。 对此,隋曜捏了捏他的脸:“老是赶我走,我想留下来陪你都不行?” “国事重要。” 而且今日他还要去看望表哥,把复原丹给他服下。 等表哥恢复如初后,他还要和母亲、表哥一起去江南一趟。 即将大半个月见不到隋曜,苏怀钰主动握上他的手背,目光从他脸上细细滑过。 一会后,他收回手:“我想休息会儿,陛下回去吧。” 隋曜拿他没辙,“知道了,我等会就回去。”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还记得上一次温泉宫时苏怀钰直接晕了过去,这次虽然没晕,可他还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没有不舒服。” 苏怀钰垂下视线,“陛下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 隋曜点头,临走前,他将手指挤进苏怀钰的指缝:“等忙完政务,我再过来看你。” “嗯嗯。” 目送隋曜离开,苏怀钰在床榻上休息了会,而后起身换了一套衣物。 天色不早,他该去看看表哥了。 来到褚霖所在的客房,他看到褚霖缩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身旁小厮解释:“褚少爷醒来后就这样,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我知道了。” 苏怀钰打发走下人:“你下去吧,我看看他。” “是,二少爷。” 小厮走后,苏怀钰关上门,来到床边,小声道:“…表哥?” 听到动静,褚霖抬头,眼中有些惊恐,却也有些好奇。 他看着苏怀钰没有说话,一会后才出声:“你,你……” 他迟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苏怀钰坐在床边,“表哥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尝试性地安抚着他,看褚霖的精神好了一些后,回到桌前将复原丹融在了温水中。 拿着茶杯回到床边,他将茶杯递给褚霖:“表哥…” 第67章 于房事上要克制一些 许是感知到苏怀钰身上并无恶意,褚霖接过茶杯握在掌心,却也没喝。 双目谨慎地盯着苏怀钰,褚霖小心翼翼:“你,你是谁?” “我叫苏怀钰,是你的表弟。” “表、弟?” 目前的褚霖似乎并不能理解“表弟”是何意味,他紧紧握着茶杯,指尖轻微发抖。 见状,苏怀钰抚上他的手臂:“把水喝了,一切都会好的。” 茶杯抵至褚霖唇边,他小心揪住苏怀钰的衣袖,“喝…喝水?” “对,喝水。” 苏怀钰语气温柔,仿佛哄着孩童:“张嘴,好吗?” “……” 二人对视许久,不知过去多久,褚霖终于张嘴,将杯中温水都咽下了肚。 融了复原丹的温水有股甜丝丝的味道,他吧咂吧咂嘴,忽地咧嘴笑道:“还要。” 他扯着苏怀钰的衣袖晃了晃,“表弟表弟,我还要、喝水。” 苏怀钰又给他倒了一杯,可这次,褚霖皱着眉头:“不是,不是……” 他语无伦次,“水、不是,甜,不甜……”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急得疯狂捶打自己的头,苏怀钰吓了一跳,连忙扯住他的手,“来人!” 他想暂时控制住他,可褚霖的力气比他大,如今又处在暴躁的情绪中,苏怀钰拉着他的手,下一瞬被甩得朝后退了好几步。 步履踉跄,他的后腰撞上桌角,茶具晃动着发出轻响,他也疼得闷哼了一声,脸色发白。 “二少爷。” 小厮听到动静推开房门,快步来到他身边:“二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 他忍着后腰的疼痛,“去看看他。” “是。”小厮按照吩咐来到床前摁住褚霖,阻止了他近乎“自残”的行为。 很快,褚霖没了力气,加之药效上来,他阖上眼帘陷入沉睡。 同一时间,苏怀钰朝系统要了化痛丹,化痛丹入腹,后腰的不适终于消失,他呼出口气,听小厮说:“二少爷,褚少爷睡着了。” “我知道。” 他转过身:“你看好他,等他醒了来告知我与母亲。” “是,二少爷。” 小厮颔首,继而关怀道:“二少爷,您的伤……” “无碍。” 离开客房,苏怀钰回到玉栖阁,褪去衣袍后看到后腰处青紫了一块。 化痛丹虽然化解了他的疼痛,可因撞击留下的痕迹并不会因此消失。 指腹从青紫处抚过,他本想用护理丹去除这些痕迹,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护理丹仅剩六枚,万一日后还要用到…… 毕竟纯靠隋曜的技术,他实在吃不消。 反正也不痛,只是看着骇人,思索片刻,他还是随它去了。 穿好衣物,他坐在窗前下棋,不多时听到了大哥的声音。 “阿钰。” 苏怀钰停下对弈的动作,打开房门:“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下人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一刻钟前,苏怀予去客房探望褚霖,却听下人说苏怀钰来过并且受了伤。 “下人说你撞到了桌角,你身子本来就弱,我已让人去请大夫,你莫要讳忌行医。” 苏怀予态度坚决,苏怀钰动了动唇,劝阻不得,只能点头:“…听大哥的。” 很快,大夫背着药箱出现,给苏怀钰把了脉,他一手搭着苏怀钰的脉搏,一手轻抚胡须。 他好一会没有说话,苏怀予站在苏怀钰身侧,出声询问:“大夫,我弟弟怎么样了?有无内伤?” 闻言,大夫睨他一眼,收回指尖:“撞上桌角是外伤,涂些药膏即可。” “但…公子体虚,于房事上还是要克制一些。” “如今精气亏虚,需要好好补上一补。” 精气…亏虚?? 苏怀予一愣,下意识看向苏怀钰,却发现苏怀钰垂着头,整张脸染上薄红。 “……” 看他这模样,苏怀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收回视线:“知道了,多谢大夫。” “还望今日之事,大夫能够守口如瓶。” “这是自然。” 让小厮送大夫离开,苏怀予坐在苏怀钰对面,语气微沉:“什么时候的事?” 他这是在问他“精气亏虚”的时间,苏怀钰眼神飘忽:“昨日…” “昨日?” 苏怀予回忆了一下,昨日是灯会,陛下还来侯府寻阿钰一起逛了灯会,莫非就是那个时候…… “陛下知道你体虚么?” “…应该知道吧。” 不知为何,苏怀钰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他垂着头,指尖轻轻蜷起。 在他对面,苏怀予语气不明:“怪不得陛下今日没有上朝。” “……” “我知道你与陛下有了婚约,可你身子不好,怎能容忍陛下如此胡闹?” 还胡闹到了“精气亏虚”的地步。 越想越气,苏怀予站起身:“我现在就进宫求见陛下。” “等等。” 苏怀钰拉住他的衣摆:“大哥进宫做什么?” “我要提醒陛下你身子不好。” 想到什么,他再次坐了下来:“阿钰,你老实告诉我,你喜不喜欢陛下?” 喜不喜欢隋曜? 问题难倒了苏怀钰,他抿紧双唇,“我、我不知道……” 和隋曜经历了这么多,在他心中,隋曜的地位较之之前有所不同,可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还是仅仅只是习惯。 一如他习惯了隋曜的触摸,也习惯了他侯府二少爷的身份。 思及此,他轻轻抬头,眼中有着迷茫:“大哥,喜欢是什么?” “……”苏怀予沉默。 事实上,他也不太清楚喜欢是什么,他知道的仅仅是书上对喜欢的定义,还有亲人之间的喜欢。 一个问题让两兄弟安静下来,最后还是苏怀钰率先开口:“陛下对我挺好的,或许…” “或许我喜欢他也说不定。” “大哥你也别进宫了,这事我自己有分寸,我之后不会让他胡来了。” 他如此说,苏怀予呼出口气:“都随你吧。” 二人终于谈完,也是在这时,院外传来小厮的声响:“大少爷二少爷,褚少爷醒了。” 第68章 不许和其他男人说话 褚霖醒了。 二人去了客房,看到父亲和母亲也在里面,母亲坐在床前,“阿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姑姑,我已经好多了。” 恢复神志的褚霖神情温和,“姑姑不用担心我。” 余光看到出现在门口的苏怀予和苏怀钰,他笑了笑:“表哥,表弟。” 褚霖比苏怀予小3岁,又比苏怀钰大2岁,想起昏睡前的事,他面露愧疚:“表弟,你的伤没事吧?” “我不是故意甩开你的。” “我没事了,表哥。大哥已经给我请了大夫,大夫说涂点药膏就没事了。” 二人的对话让景平侯夫妇一愣:“伤?阿钰你受伤了?” “小伤。” 将此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苏怀钰继续道:“大夫说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他刻意隐瞒了“精气亏虚”之事,苏怀予瞟他一眼,也默契地没有开口。 此事告一段落,众人围在褚霖身边,怕勾起一些不好的记忆,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他被刺杀一事。 又一会,褚阮说道:“阿霖,我已让人传信到江南,告知你父亲你的情况,等你的伤好些,我们便一起出发。” 她已经和他说了要带苏怀钰一起去趟江南的计划,褚霖笑道:“都听姑姑的。” “表弟还未去过江南,等回到褚家,我定要带表弟多逛逛。” “如此也好。” 行程正式敲定下来,看褚霖面露疲惫,他们纷纷开口:“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姑姑,姑父慢走。” 褚霖靠在床头,目光瞟过苏怀钰:“表弟留步。” 苏怀钰一顿,转过身:“表哥有话和我说?” “嗯。” 很快,屋内只剩二人,褚霖咳了咳:“表弟,坐。” 在椅子上坐下,苏怀钰好奇地看他,不知道褚霖会和他说些什么。 “表弟,此番我能恢复记忆,离不开你的帮助,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 他的语气突然严肃,苏怀钰状似不解:“表哥能恢复如初,许是上苍的意愿,与我何干?” 听他这么说,褚霖笑了笑:“我只知道那杯有甜味的水是表弟给我的,表弟,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感谢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日后我能掌管褚家,褚家便是表弟的一个后盾,我褚霖再此起誓,定说到做到,违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他突然起了这么重的誓言,苏怀钰站起身:“表哥言重了。” 这话似是默认了什么,褚霖轻轻颔首:“表弟,多谢。”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江南多美人,不知表弟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等到了江南,我带你去各个地方都看看,保管能找到你喜欢的。” 此话一出,苏怀钰后背蓦然一凉,他摆了摆手:“不用了,美人就不用了……” “也是,表弟自己就是美人了。” 褚霖打趣,“江南能比得上表弟的人也寥寥可数,或者说没有,起码这么些年,我还未曾见过。” “……” 褚霖的性子和想象中好像不太一样,苏怀钰清了清嗓子:“表哥你好好休息,我回玉栖阁了。” “去吧。” 跨出客房,苏怀钰呼出口气,回到玉栖阁的第一时间被拽入一个怀抱。 紧接着,他被摁在了案前。 隋曜扒去他的衣物,脸色微沉:“影叁说你受了伤,还请了大夫。” “小伤……” 被摁在桌面,后背蓦然一凉,苏怀钰抿紧双唇,忽地有些后悔没有涂护理丹。 “小伤?” 隋曜冷笑,扒开他的衣物后看到了他后腰处的一大片痕迹。 青紫色痕迹点缀在白皙的肌肤上,和桌角相撞的地方更是呈现出了暗紫色,隋曜阴沉着脸,指尖轻轻拂过:“你管这叫小伤?” 不用想都知道,怀中人撞上桌角时有多疼,结果现在还在这嘴硬小伤。 隋曜气笑了,却又心疼不已。 他拿出从皇宫带出来的药膏,细细给人涂上:“若非那人是你表哥……”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但苏怀钰知道他的意思,他轻轻握住他的手:“表哥也不是故意的。” “……” 隋曜没说话,动作愈发轻柔。 涂好药后,他将人翻了个身,“什么时候下江南?” “可能过两日。” “两日…” 苏怀钰的行程突然,隋曜又是一国之君,无法立刻推脱国事陪他一起去,只能捏住他的脸,“记得给我写信。” “每天都要写。” “…哦。” “不许和其他男人说话,出门记得带幂篱,我会让影叁盯着你的。” 想到什么,他补充:“若被我发现哪个野男人敢勾引你,阿钰,朕会杀了他,把他的尸体剁碎了喂狗。” 江南离皇城实在是远,隋曜怕他的阿钰被别人勾走,只能行此下策。 “…我知道了。” 二人离得太近,苏怀钰有些喘不过气,他推开他,“陛下也不要和其他人说话。” “这是自然。” 隋曜握住他的手:“只有阿钰能碰我。” 此前被剥离的衣物一件件穿好,隋曜把药膏放进苏怀钰掌心:“这是我从太医院拿的,你有空了就涂一些。” “还有,之后不要轻易去扯别人,特别是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身子弱。” 他教训着他,苏怀钰撇了撇嘴:“哦。” 他左耳进右耳出,隋曜眯了眯眼,“若有下次,我就当着你表哥的面*你。” “……” 此话一出,苏怀钰被呛得咳了咳,“咳,咳咳……” 隋曜依旧如此粗鄙,看他咳得停不下来后,给他倒了杯温水:“阿钰,在我心中,只有你是最重要的。” “其他人只是因为和你有上一些牵连,我才勉强对他们多些耐心。” “但这份耐心并非用之不竭,你要明白这点。” 温水下肚,苏怀钰压下咳意,微垂眼帘:“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隋曜温柔地捻了捻他的耳垂,又交代了一句:“记得给我写信,我也会每日都给你写。” “我想知道有关你的近况,还有,有什么事不要瞒我,你瞒不住我。” 他这话倒是没有说错,有影叁在,他确实瞒不住他。 第69章 想你的每一处肌肤和温度 两日后。 一大早苏家的马车便来到渡口,今日他们要走水路前往江南。 不多时,他们上了船,甲板上,苏怀钰身后跟着三人。 影叁、吴柳,还有章知锦。 路途遥远,为了苏怀钰的身子考虑,隋曜派了章知锦过来,临行前一日,他特意召了章知锦到御书房,“此行君后下江南去褚家,朕打算派你随身侍奉。” “昨日朕问章太医,太医院中有谁可随君后一起下江南,他向朕推荐了你。” 隋曜边说边抬眉看他:“朕相信章太医,自然也信任你,章知锦,莫让朕失望。” “…微臣遵旨。” 得了命令回到太医院,章知锦整个人还是懵的,直到伯父拍了拍他的肩,朝他笑道:“此行好好干,照看好君后的身体,回来后陛下定会嘉奖于你。” 章太医年纪大了,过几年即将致仕,在致仕之前他想为章家再做一些事,比如培养一个新的接班人。 知锦医术不错,他相信日后对方定能带着章家走向下一个光景。 “我知道了,伯父。” 因着陛下的命令,今日他也赶往渡口,在渡口处和苏怀钰会面,“参见君后。” 他行了礼,垂下头的他并未看见苏怀钰染上深意的目光,“免礼。” “陛下已经与我说了,是章太医推荐你来的。” “是。”章知锦微微笑道:“幸得陛下信赖,微臣定尽心尽力,不让伯父、陛下与君后失望。” “你知道就好。” 苏怀钰站于甲板,移开目光:“章太医信任你,将整个章家的荣辱与性命都系在了你的手上,小章太医做事之前可要三思,你说可对?” “君后说得对。”章知锦颔首,“微臣心中有数。” 如今他身上背负着章家数十口人的性命,与之相比,苏怀明的事只能暂放一边了。 他呼出口气,“此行微臣定看护好君后的身体,还请君后放心。” 章知锦态度恭敬,又做出了保障,可苏怀钰并未完全信任他,他轻轻“嗯”了一声,看船只起航后,朝着住处走去。 坐在桌前,他拿出纸笔,思索该给隋曜写些什么。 影叁站在一旁,肩上还停了一只信鸽,此行路途遥远,苏怀钰和隋曜就靠着这只信鸽传信了。 “影叁。” 苏怀钰突然唤了他一声,影叁垂眸:“在,公子。” “陛下这个时候一般在做什么?” “回公子,陛下这个时辰一般在批阅奏折,或者召见大臣。” “召见大臣……” 苏怀钰嘀咕,“那他喜欢什么?比如喜欢什么菜系,喜欢什么颜色,还有…之前可喜欢过谁?” 他发现自己对隋曜的了解并不多,比如有关隋曜的过去他一概不知。 影叁精准地抓住了第三个问题,连忙回答:“除了公子,陛下并未喜欢过谁。” “在公子出现之前,陛下从未与谁如此亲近过。” “……” “至于菜系、颜色这些,天子的喜怒不可轻易被人知晓,故而属下也不知道。” “…好吧。” 从影叁这里得不出什么结论,苏怀钰咬着笔头,脑海浮现出隋曜的身影,最终,他抬笔写下一句:“离京第一日,陛下,我发现自己有些想你。” “章知锦已来到我身边,希望陛下在京城也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写到这,他停顿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耳尖微微发红。 好一会,他才抬笔继续写道:“回京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事关……” 笔尖停顿在半空,苏怀钰纠结许久,最后还是换了张新纸。 这一次,他没有再写那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连他自己都还不确定的事,还是过段时日再和隋曜说吧。 他这般想着,将写好的信递给影叁:“传给陛下。” “是,公子。” 此前苏怀钰写信时,影叁背过了身,故而并不清楚他写了什么,此刻,他将苏怀钰刚写好的信绑上信鸽,又往里塞了一张他和公子的对话。 信鸽往城中飞去,他也转过身,回到了苏怀钰身边。 一日悄然而过,天色渐暗,褚霖来到苏怀钰的住处,“表弟。” 他笑道:“走了一日,表弟可还习惯?” 褚霖知道有些人坐船会晕,例如苏怀钰的母亲褚阮,担心苏怀钰同样如此,他观察着他的脸色,“若表弟身体不适,定要及时传唤太医。” 褚霖在昨日终于知晓了自家表弟的君后身份,想起苏醒后问表弟喜欢男子还是女子的问题,他脖颈一凉,暗道:幸好陛下并未与他计较。 “我知道的,表哥。” 苏怀钰抬眸看他,他并不晕船,只是天黑后也不敢离开卧房,外面黑漆漆的,水面和黑夜连成一片,让人看了心生恐惧。 更别提按照原剧情,他本应溺亡在水中。 船只继续向前行驶,苏怀钰和褚霖又说了会话,见天色不早,褚霖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表弟注意身体。” 褚霖走后,苏怀钰无聊地拨弄棋子,不一会听影叁道:“公子,陛下传信来了。” “给我。” 展开纸条,苏怀钰看到上面写着—— 【阿钰离京不过一日,可于我而言好似过去了三年,阿钰,我好想你。 想你身上淡淡的药香,想你发丝拂过我掌心时的痒意,想你的每一处肌肤和温度……阿钰,朕真想抛下政务过去寻你… 还有,影叁说你问他我喜欢什么,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 纸条写得密密麻麻,苏怀钰看了两遍,将纸条收了起来,今日的写信任务已完成,他打算明日再给隋曜写。 不曾想半刻钟后,又有一个信鸽飞来,影叁将信递给他:“公子,陛下的信。” 缓缓展开,苏怀钰看到—— 【阿钰,朕后悔了。 后悔让你下江南,朕就应该把你绑回皇宫,也不至于让我如今受这相思之苦。 玉栖殿已修好,等你回京,我一定要让你时时刻刻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要与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 隋曜的话一句比一句肉麻,苏怀钰将信放入小木盒,沉思片刻后还是抬笔给隋曜也写了信。 第70章 若阿钰与他恩断义绝,隋曜会疯的 “你的信我已经收到了……” 还未写完,第三只信鸽出现,影叁轻咳一声:“公子…信。” 苏怀钰沉默,放下毛笔后展开信件,这一次,他很快将信合上,双颊也染上了薄红。 “影叁,你出去吧。” “是,公子。” 影叁走后,苏怀钰余光看到还未写好的信,他将信推远,转而上床休息。 果然,他就不该惯着隋曜,他爱写就写,随他去吧。 躺在榻上,苏怀钰掌心还握着第三封信件,他闭着眼,不远处的烛火明明灭灭,也让他的心有些混乱。 不知过去多久,他睁开眼,脑海再次浮现第三封信的内容—— 【阿钰,今日上朝时坐在龙椅上,朕却在想,若是哪日能与你在这龙椅上…也是一件趣事。 我已迫不及待想迎你为后了。】 “……” 隋曜满脑子那事,就连上朝时都在想,苏怀钰抿紧唇瓣,恨不得揍他一顿。 可他打不过隋曜,更不敢打他,只能自己在这生闷气。 想到这,他更生气了,用力翻了个身,他将纸条藏在被子里,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迷迷糊糊间,他的呼吸愈发平稳,不多时陷入了沉睡。 第二日,京城。 下朝后,一官员求见了隋曜,站在御书房内,他微垂着头:“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他语气斟酌,隋曜看他一眼:“要说就说,莫要废话。” “是……” “臣要说之事,事关景平侯府。”说完,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闻言,隋曜动作微顿:“景平侯府?” “对。臣昨日外出,在城外看到景平侯行为鬼祟,他和一男子在城外会面,那男子……” 他边说边小心看向隋曜,继而道:“那男子好似是草原人。” “而且…在他们走后,微臣在原地捡到此物。” 说着,他递来一枚戒指,隋曜接过,发现戒指正是草原上象征兵权之物。 草原和靖国向来不对付,每到冬季,草原上的匈奴人便会在边境惹事,虽每每都会被镇国将军镇压,可不定时的骚扰也让人烦心不已。 “草原人。” 隋曜目光微冷:“你的意思是景平侯通敌了?” “微臣不敢。” 那人跪在地上:“微臣只是将昨日所见告知陛下,并未说景平侯通敌叛国。” “再怎么说,他都是君后的父亲,想来不会做下如此愚蠢之事……” 话音落下,殿内瞬时陷入诡异的寂静,隋曜没有说话,好一会才开口:“下去。” “是,陛下。” 那人离开,走出御书房后抚着胡须笑了笑,景平侯啊景平侯,让你得意! 儿子是未来君后又如何?帝王多疑,我就看你这次还能不能得意得下去! 他走后,隋曜召来影五:“影五,你带人去查一下昨日之事,探查清楚景平侯出城的目的,还有他究竟见了谁。” “是,陛下。” 隋曜不愿怀疑景平侯,也不认为景平侯会做下如此蠢事,可事关靖国,也为了还景平侯府一个清白,他必须探查清楚。 苏啸,希望你莫要让朕失望,更莫要牵连到阿钰。 若真到了那一日…… 隋曜摁了摁眉心,脸色阴沉。 在脑中做好最坏的打算,他呼出口气,去寿康宫朝太后请安。 “好些日子没来看母后了,母后身子如何?” “身子还好,太医也说哀家的脉象平稳,是康健之象。” “那就好。” 因心中有事,隋曜有些出神,太后看他一眼:“曜儿,可是心中有事?” “母后……” 隋曜动了动唇:“儿臣…有些怕。” “你是皇帝,有什么可怕的?”太后有些不解。 “儿臣怕惹了心爱之人不悦,也怕有所取舍。” 他没有说得太明白,可太后通过他的话猜到了一些:“景平侯府出事了?” 能让隋曜出现这种神情的人,只能是景平侯的二公子了。 “嗯…今晨有官员说他看到了景平侯通敌,儿臣虽不信,也让人去细细探查了,却也怕这事影响到阿钰。” “儿臣第一次这般喜欢一个人,不想我们之间有所误会。” 若真有一日,阿钰与他恩断义绝……隋曜会疯的。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隋曜便不可控地想把人绑起来,他不能接受苏怀钰有一日对他横眉冷指,更不能接受二人好不容易缓和些的关系发生破裂。 他垂着头,脸上有些无措。 见状,太后安抚着他:“如今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何必杞人忧天?景平侯哀家也是了解的,他不可能做出这种蠢事。” “或许是有人在背后离间也说不准。” “儿臣知晓。”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让人去细细探查,而且,比起怀疑景平侯,他更怀疑今日朝他报信之人。 如今暗卫正在暗地里查找着线索,一切未有定论之前,隋曜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一日再次流逝,天色渐暗,苏怀钰从甲板上回到卧房,又等了一会,他问:“今日陛下的信还没来么?” 昨日这个时候隋曜已经给他传信了,但今日他并未看到信鸽。 “想来是陛下今日有些忙。”影叁解释。 “公子写给陛下的信写好了么?” “还没。” 苏怀钰摇头,今日他给隋曜写的信只写了开头,不知为何,他的心有些乱,仿佛即将有什么大事发生。 在这种情绪下,他去了另一个房间寻了母亲,“母亲,你歇下了吗?” “还没。” 侍女打开房门,苏怀钰跨入,在里面看到了母亲的身影,“阿钰来了。” 景平侯夫人有些晕船,这两日都在卧房休息,她虽是江南人,却自幼晕船,每每坐船只想躺着休息。 “母亲可好些了?” 章知锦此前给她准备了一些避免晕船之物,景平侯夫人用过后好了一些,可还是懒洋洋地不想起身。 此刻,她靠在床头,目光温柔地看着苏怀钰的脸:“幸好你不随我,不然这种滋味可太难受了。” “如今船行了两日,还有五日就可抵达江南,也不知府中你父亲和大哥如何了。” —————— 宝宝们点点评分,带字不带字都可以的呜呜。 今天突然发现评分掉了0.4,也没看到几条差评,突然掉这么多,作者已力竭……(无能狂怒中) 第71章 穿上给我看看,可好? 苏啸和苏怀予二人还要当值,故而此行并未和他们一起前往,此刻,二人坐在餐桌前,谁也没有说话。 周围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碗筷发出的轻微声响,不多时,苏怀予放下筷子,擦了擦唇:“我吃饱了,父亲慢用。” “去吧。” 景平侯笑了笑,目送苏怀予离开,苏怀予走后,管家来到他面前:“老爷,门口有人让奴才将这个给您。” 侧目望去,景平侯看到了一枚半截玉佩,他伸手接过,目中有着复杂。 “下去吧。” 他叹了口气,玉佩捏于掌心,他好一会才起身离开餐桌。 回到住处,他在院中看到一个背影,那人背对着他,听到动静缓缓回头,“啸大哥。” “……” 看着女子的脸庞,苏啸一时站在原地,片刻后抬步上前,“怎么回来了?你在靖国是罪臣之女…你不该回来。” 女子名贺娇,年近四十,容颜出色,曾是苏啸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妻。 二十多年前,贺家获罪,男丁抄斩,女眷流放。 因着过去的情分,苏啸动了恻隐之心,偷偷将贺娇藏起并送离靖国,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二人也快将近二十年没有见面。 贺娇不答,反而问道:“离开靖国快二十年,啸大哥从未想过我么?” “我已有妻儿,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年少之事我早已放下。” “可我放不下!” 贺娇突然怒声,苏啸看着她没有说话,好一会才叹气:“你这又是何苦?” “昨日你的属下来寻过我,说你如今是草原单于(Chán yú)的阏氏(yān Zhī),既然已有了新的人生,又何必执着于过去?” 贺娇沉默,忽然撸起袖子,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单于对我非打即骂,而且那里好冷,啸大哥,我不想在草原生活了。” “我想回靖国。” 她边说边抹了抹眼泪:“我知道啸大哥已有妻儿,我不敢贪图太多,只要能留在啸大哥身边伺候也是好的。” “此番我好不容易离开草原,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啸大哥,看在我们相识这么久的份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说着,她作势要给苏啸下跪,苏啸扶住她:“…你如今身份特殊,我爱莫能助。” “当初冒死保你一命,已是我顾着过往的情分了……” 景平侯如此油盐不进,贺娇咬紧牙关,眼中滑过狠厉。 又是这番说辞,当初她离开靖国几年,回来后发现苏啸另娶了旁人,那人还是最为低贱的商贾之女。 彼时,二人的长子苏怀予已经四岁,除此之外,褚阮肚子里还怀了一个。 贺娇恨,恨褚阮夺走了她的男人,更恨褚阮的两个孩子。 因着这份恨意,她寻了个和褚阮月份差不多的农妇……问她想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人上人。 农妇答应了,为了孩子的未来,那日她在寺庙喝下一大碗催产汤,拼尽全力生下了“景平侯府二公子”。 回忆在贺娇脑海滑过,她推开苏啸,“既然啸大哥不愿意帮我,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转身欲走,苏啸叫停她:“等等。” “单于派你们来京城所为何事?” 苏啸坚信,好端端的,单于不会派人来京,更何况贺娇曾是靖国人,和皇室有血海深仇。 听苏啸问她,贺娇笑了笑,转过身:“原来啸大哥关心的是这个。” “我确实带着使命而来,可啸大哥不愿意帮我,我也不能告诉你我的秘密。” “……” 二人不欢而散,看着贺娇的背影消失,景平侯甩了甩衣袖,暗暗叹了口气。 多年过去,经历了这么多的贺娇早已不是过往那个黏在他身后的温婉女子了…… 站在原地沉思片刻,他让下人备了马车,打算进宫一趟。 他要求见陛下。 与此同时,苏怀钰从褚阮的住处离开,母亲已经歇下,他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坐在窗前,他看到一只白鸽飞来,“影叁。” “公子。” 白鸽停在了影叁手臂,影叁将上面的信纸取下,而后递给苏怀钰。 苏怀钰展开,看到—— 【阿钰离京的第二日,想你。 今日事务繁忙,如今才抽出空给你写信,阿钰莫要生气。 下午绣娘给我看了我们大婚的喜服,我让她们改了一些细节,想来你也会喜欢,等你回京,我想让你穿上给我看看,可好?】 喜服制作了大半个月,集宫中所有绣娘之力,只为在半个月后让陛下和君后穿上,但隋曜要求颇高,如今这已是第三版。 “喜服……” 苏怀钰呢喃,提笔写下:“好。” 随后他又说了一些在船上发生的趣事,看信鸽飞远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继而上床休息。 迷迷糊糊间,苏怀钰好似做了梦。 梦中——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不多时,雨水淅淅沥沥,砸在地面又溅起水花。 街上不见人影,苏怀钰站在街道中心,眼中有着迷茫。 他为何会在这里? 不待他思索出答案,远处迎面而来一行车队,这是…… 行刑的队伍。 队伍中五架囚车,里面分别关着一人,苏怀钰抬目望去,心中蓦然一惊。 瞳孔轻轻颤动着,苏怀钰颤了颤唇,却说不出话。 很快,队伍在他面前经过,他也进一步看清犯人的面孔:老夫人,父亲,母亲,大哥,还有…他。 五人被关在囚车中,雨水浇在他们脸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百姓将烂菜叶砸在他们头上,嘴里还喊着“叛徒”字样。 “…叛徒?” 什么叛徒? 苏怀钰不解,他脚步沉重,下意识跟着队伍来到菜市场门口,他看到官兵们拉着五人入了刑场,又让他们跪在了木桩面前。 身后五个手拿大刀的刽子手,身上的杀伐气息让苏怀钰后退一步,脸色变得苍白。 “轰隆。” 雷声响起,雨水更大了,跪在木桩前的五人狼狈不堪,头上顶着菜叶,泪水雨水混做一团…… 可周围满是叫好:“这种通敌之人就该这样!都砍了他们!” “没错!其中一个还是未来君后呢,我呸!通敌叛徒的孩子也配做君后吗?” 第72章 忽感小腹剧痛不止 “幸好陛下大义灭亲,将所谓君后也砍了,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一声又一声的呼喊,让站在人群中的苏怀钰回神,他解释着:“不可能,侯府不可能通敌。” 可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人声鼎沸,时辰已到,刑法官扔出赤红令签,沉声道:“行刑!” 令签掷落在青石地上,一声令下,刽子手大步上前,一把拔下五人身后的犯由牌,随手扔在地上。 木牌上朱笔罪状刺眼,名字处一道红叉触目惊心,寒光起落,苏怀钰瞪大了眼…… 在血腥场面来临的最后一刻,苏怀钰眼前一花,再次回神时正身处一座宫殿。 周围安静极了,他站在宫殿中,不知发生了什么。 直到脚步声从外传来,他转过身看到了隋曜的脸。 “阿钰。” 隋曜身着龙袍,几步朝他走来:“如今你只剩我了,乖乖的不好吗?” “我留你景平侯府最后一丝血脉,已是我的宽容,若被我发现你又寻死……” “你父亲母亲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得到善终。” 声音阴恻恻的,苏怀钰看着隋曜的脸,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不是隋曜。” 隋曜不会这样对侯府的,不会…… 苏怀钰死死捏着掌心,他想劝自己隋曜不会这样做,可隋曜真的不会吗? 苏怀钰不知道。 一如他不知道现在是事实,还是他在做梦。 他头疼不已,想要呼唤系统,可无人应答。 天空还在下雨,隐约间,他好像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血腥味熏得他想吐,却吐不出来…… 他捂住双唇,眉宇间满是难受,情绪愈发激动,他头疼不已,泪水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 “阿钰……” 隋曜想扶他,被苏怀钰用力甩开:“别碰我!” 他朝后踉跄了两步,忽感小腹剧痛不止…… 很快,鲜血染湿了他的裤子,也染红了地板,他看着血液,再也承受不住般晕了过去。 **** “不……” “不要……” 尚在睡梦中的人眉头紧锁,好似做了噩梦,褚霖坐在一旁,“表弟,表弟……” 苏怀钰陷入梦魇已经许久,可褚霖一直唤不醒他,双手紧紧交握,他不敢轻易叫醒梦魇中的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无助之下,他只能求助于章知锦:“章太医,我表弟何时能醒?” 章知锦给人把了脉,片刻后收回,“君后有些发热,我已让人去熬了药。” “至于何时能醒,观君后的神情,想来快了。” “公子也不必太过着急,君后这是水土不服发热,加之做了噩梦,这才入了梦魇。” 章知锦的话让褚霖放松些许,但人迟迟不醒,他还是不能放下心来,只能在心中暗道:表弟,快些醒过来吧。 在他们对话之时,不远处影叁放了一只信鸽,信鸽飞远,也带着苏怀钰生病的消息回到京城。 又一会,门口响起轻微的动静,景平侯夫人出现了。 “阿钰怎么样了?” 她闻声而来,因身体实在不适,天旋地转之下,只能停在门口缓了缓。 又一会,她跨入厢房,“太医,我儿怎么样了?” “回夫人,君后是水土不服发热,加之做了噩梦,这才迟迟醒不过来。” “下官已经让人给君后熬了药,想来服下药后不久,君后便可苏醒。” 闻言,景平侯夫人微怔:“水土不服?” “是,毕竟这是君后第一次坐船。” 苏怀钰的身体本就虚弱,加之第一次坐船,过往两日虽精神不错,但病来如山倒,又逢噩梦入侵,如今这般不难理解。 景平侯夫人点了点头:“如此,有劳太医了。” “夫人客气。” 话音落下,几人没再说话,都围在床边守着。 一炷香后,下人端着药碗出现,褚霖连忙扶起苏怀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而后接过药碗给他喂药。 幸而苏怀钰还算配合,一碗药多数都入了腹中,见状,褚霖松了口气:“想来表弟等会就能醒了。” 余光看到脸色苍白的景平侯夫人,他出声:“姑姑,你本就晕船,不如回去歇息,此处有我。” “我会照顾好表弟的。” 一碗药下肚,苏怀钰的脸色好了一些,眉宇间的难受也消散不少。 景平侯夫人观察着他的脸色,一会后轻轻点头,“那辛苦你了,阿霖。” “不辛苦,姑姑回去歇着吧。” 目送景平侯夫人离开,褚霖回到床边,“太医你也先出去吧,等会有事我会叫你。” “是,褚公子。” 章知锦顺从离开,最终,屋内只剩褚霖,苏怀钰还有吴柳、影叁四人。 吴柳、影叁也守在床侧,三人紧紧盯着苏怀钰,生怕他出什么差错。 不知过去多久,陷入梦魇中的人终于苏醒,他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是熟悉的木板,苏怀钰眨了眨眼,好一会才回神:“表哥?” 声音沙哑,喉咙干燥,苏怀钰不适地抿了抿唇,见此,褚霖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表弟喝杯温水,润润喉咙吧。” “多谢表哥。” 接过茶杯,苏怀钰喝完一杯温水,终于感觉喉咙的不适好了许多,他呼出口气,将茶杯放在一旁。 周围三人的目光中满是担忧,加之身子变得沉重,他猜测:“我是又生病了吗?” “是啊。” 褚霖回答:“章太医说你是水土不服导致发热,加之做了噩梦,这才又生了病。” 噩梦…… 褚霖的话让苏怀钰回到梦境,他脸色略微发白,“是啊,做了噩梦…” 景平侯府满门抄斩,怎么不算是噩梦呢。 “表弟,梦都是假的。”看他脸色变白,褚霖急忙安抚着他:“梦都是相反的,你不要太在意。” “…嗯。” 压下不适,苏怀钰抬眸,“我知道的,表哥。” 梦境虚假,他虽不知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但梦就是梦,不会变成现实。 景平侯府绝对不可能通敌,绝对不可能。 他在心中安抚着自己,好一会才恢复往日模样,“表哥,我还想喝水。” “你帮我倒一杯好吗?” 第73章 阿钰,这是我们的孩子 “当然可以。” 说完,褚霖连忙又给他倒了一杯,看人将温水饮下,他问:“好些了吗?” “好些了。” 苏怀钰擦了擦唇,“多谢表哥。” 温水淡去口腔中的药味,苏怀钰面露疲惫,“表哥,我想休息会。”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过来看你。” 褚霖走后,苏怀钰睨向章知锦:“小章太医也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是。” 章知锦轻轻颔首,抬眸间又看了苏怀钰一眼,尚在病中的人脸上满是脆弱,因发热嘴唇殷红,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淡淡的药香袭来,让他愣神片刻。 回神后他急忙退下,走出甲板,微风袭来,吹起他的发丝,也吹回他的理智。 平心而论,若无苏怀明这层因素在,身为太医,他对君后这个“病弱患者”应是会心生怜惜的。 毕竟医者仁心,只是……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长长呼出口气,他不再思索这个可能。 屋内,苏怀钰靠在床头,手中拨弄着一枚发簪,这是他回侯府之前攒钱买的。 当初路过那家摊贩时,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这对发簪,或许…是他潜意识里也在渴望有一个家吧。 不必富贵,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于他而言便是最简单的幸福了。 当然,那时的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将另一枚发簪送给隋曜,这个整个靖国最尊贵的男人。 “咳,咳咳……” 喉间轻微发痒,他掩唇咳了咳,“影叁。” “在,公子。” “我生病的消息不要告诉陛下。” 影叁:“……” 影叁默了片刻,微垂下头:“属下已将公子生病的消息传回京城,想来这个时候陛下已经知晓。” “……” 屋内安静了几秒,之后才响起轻叹:“好吧。” “吴柳,拿纸笔来,我要写信传回侯府。” 梦境蹊跷,但提前预防总是没错的,除此之外,他也想趁机从父亲口中打探一些消息。 笔尖在纸上滑过,苏怀钰身着亵衣,肩上披了一件浅蓝色的外袍,眉宇间有股淡淡的病气。 他很快写完一封信,折好后传给吴柳:“送回侯府。” 透过窗户看着信鸽飞远,他好一会才收回视线:“系统。” 梦境在脑海滑过,他轻声问道:“你能看到我做的那个梦吗?” “能看到。” 系统回复:“阿钰,那是未来的一种走向。” “…未来的走向?” “是的,也叫推演。” “选择不同走向不同,不同的选择对应着不同的未来,你那个梦就是其中一种选择导致的走向。” 系统的话让苏怀钰的心微微提起:“那我该怎么做?” “别急,我会帮你。” 系统轻声安抚着他,毕竟按照梦境,最后的结果也不利于他和多子任务的完成。 不论是为了阿钰的幸福,还是为了他和多子的任务,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思及此,他做出保证:“到了关键节点我会提醒你的。” 有了系统的帮助,苏怀钰终于能松口气,紧锁的眉头轻轻舒展,他将发簪收好,重新躺回榻上,之后又朝系统要了一颗续命丹。 与此同时的京城,隋曜终于收到影叁给他送的信。 迫不及待将信件从信鸽身上取下,他本以为这封信是阿钰写的,不曾想展开信件后,他会看到阿钰又生病了的消息。 一目十行,他微沉着脸,当即说道:“李幽,准备船只,朕要下江南。” 命令来得突然,李幽愣了几秒,回神后忙道:“是,陛下。” 他转过身,又听隋曜吩咐:“还有,让长乐过来。” 一刻钟后,长乐站在了御书房,“皇兄找臣妹何事?” “朕要去江南寻你皇嫂,这段时间的政务由你暂为打理。” “…啊?” 此话一出,长乐下意识站直身体:“可是……” “没有可是,阿钰生病了,朕必须过去看他。” “若有什么不能抉择之事,就写信给朕,朕会处理。” “……” 隋曜心意已决,长乐张了张唇,只能应下:“…那皇兄去寻皇嫂吧,臣妹会替皇兄处理好政务的。” 随后,隋曜又唤来了陆松年,让他辅助好长乐,他需要离京几日,去江南巡视一番。 “朕许久未去江南巡视了,如今时机正好,你需好好辅佐长乐,待朕归京。” 听完他的理由,陆松年沉默半晌。 他早就听闻君后在前几日下了江南,如今陛下又说要离京,早不离京晚不离京,偏偏这个时候…… 他有所猜测,可看着隋曜的脸色,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叹气:“陛下早日回来。” “这是自然。” 终于交代好一切,他连夜带着数十人登上去江南的船只,李幽准备的船比侯府的大,速度也快上一些,想来最迟三日,他就能追上苏怀钰的步伐。 站在甲板上,隋曜暗道:阿钰,等我。 尚在前方的苏怀钰还不知隋曜来寻他了,他咽下一颗系统给的续命丸,终于感觉身体好了一些。 不知是不是那两颗yUn丹的缘故,他的身体又恢复了病殃殃的模样。 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不想动弹,想起yUn丹,他问系统:“系统,…yUn丹起作用了吗?” “还没这么快,要十日后才能正式见效。” “好吧。” 那看来不是yUn丹的原因,或许真是水土不服吧,他前几日还在甲板上吹了一下午的风。 看来他就不该心存侥幸,想着如今身体好了许多,吹吹风也无妨…… 缩在被子里,他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间又睡了过去。 意识好似被拉入一个空间,他在那里看到了两张小木床。 木床并排放在一起,左边木床上雕着一只金龙,右边木床上雕着一只凤凰,再往前看,他看到了一左一右两个小娃娃。 两个小孩容貌相似,皆是粉雕玉琢的模样,看到他后高兴地摆了摆手,嘴里“啊啊”的仿佛想说些什么。 苏怀钰握了握他们的小手,忽感身侧出现一人,那人伸手揽上他的腰:“阿钰,这是我们的孩子……” 第74章 让影叁带你走 “你看他们长得多像你。” 声音熟悉,苏怀钰侧目,看到了隋曜的脸。 “隋曜……” “是我。” 隋曜揽着他的腰,又在他脸上印上一吻:“等我,我马上过来寻你。” 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苏怀钰听到了隋曜这句话,下一瞬,他睁开眼,看到天已经亮了。 想起苏醒前隋曜的话,他晃了晃头,暗道:隋曜还在京城呢,怎会过来寻他。 挥散脑海一切胡思乱想,船还在水面上行驶,他呼出口气,唤来吴柳:“送些温水来。” 洗漱过后,他走出房间,看到了河面两侧的青山,也看到了对面驶来的船只。 此前和隋曜游湖时的回忆涌上心头,他盯着对面,“系统,帮我检测一下对面那艘船的情况。” “稍等一分钟。” 在系统探查对面时,苏怀钰看到甲板上走出一人,隐约间,他觉得那人和隋曜有些像。 很快,系统回复:“船上人是越王,此行回京探望太后。” “越王。” 越王是隋曜的六哥,一直忠于隋曜,上次隋曜还提议将越王妃的孩子过继到他名下。 想到这,苏怀钰心中的防备降低不少。 很快,两艘船在水上碰面,越王站在甲板上,对苏怀钰的身份有所猜测。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越王点了点头:“对面可是苏府的船?” “是。” “阁下可是侯府二公子?” “嗯。” “原来是君后。”越王行了礼:“此番本王进京看望太后,不曾想会在此处碰上君后。” “越王不必多礼,我和陛下还未成婚,并不算真正的君后。” “陛下圣旨已发,无论如何,公子都是君后。”越王笑了笑,手中折扇轻扬。 二人客套了一番,因各自还有事要做,不多时船只再次起航,两艘船擦身而过,一艘前往江南,一艘前往京城。 和越王短暂一见后,怕再次生病,苏怀钰回到卧房,让影叁陪他下棋。 放下一颗黑子,苏怀钰抬头看他:“影叁,陛下还没有传信来么?” “回公子的话,还没有。” 自那封写着公子生病的信传回京城后,影叁还未收到陛下新传的信,想了想,他解释道:“想来是事务繁忙,陛下还未看到公子生病的消息。” “不然陛下一定会写信关心公子的。” “我知道他忙。” 再次放下黑子,他撇了撇嘴:“那再等等吧。” 可这一等就是两日,两日间,苏怀钰都没有收到隋曜送来的信,异常让他有些担忧,可系统并未提醒什么,而且隋曜身处皇宫,想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或许就是隋曜太忙了,又或者信鸽出了意外,导致那封信并未传到隋曜面前。 影叁看出他的心思,安慰他道:“陛下事务繁忙,遇到公子后,陛下时常缩短休息的时间,只为见公子一面。” “信鸽飞往京城的途中也有可能发生意外,属下现在便新写一封信传回京城。” “不必了。” 苏怀钰阻止了他,“也快到江南了,到江南后再给他写吧。” “是。” 转眼间一日悄然流逝,夜色降临,苏怀钰本在休息,突然听到一阵吵闹声。 他坐起身,“影叁,发生什么事了?” “公子,有水寇。” “水寇?运河竟也有如此猖獗之人……” 苏怀钰的心猛然提起,“母亲呢?还有表哥,他们是否安好?” “暂且不知。” 影叁只为保护苏怀钰而来,其他人的性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一如此刻,他的任务就是护在苏怀钰身边,寸步不离。 在他们谈话之际,船只行至运河的荒僻河湾,两岸芦苇密如高墙,数十只快船从芦苇中窜出,紧接着,一群蒙面水寇持刀上船,口中还喊着:“把钱都交出来!” 吵闹声更大了,影叁扶着苏怀钰下床:“公子,等会躲在属下身后,切莫离远。” “…我知道。” 水寇多为钱财而来,苏怀钰嘴唇轻抿,“问问他们所求,若只要钱财,一切好说。” 他有影叁保护,可母亲和表哥那边只有普通的护卫,能不交手是最好的。 思索间,外面的兵器碰撞声愈发明显,苏怀钰带着影叁走出卧房,看到外面两拨人马正在交手。 其中一拨是侯府人马,另一拨身着黑衣,布巾蒙面,显然是影叁口中的水寇。 侍卫边抵挡边怒声:“此乃侯府之船,尔等竟敢私劫官船,就不怕官府围剿?” 闻言,眉间一道刀疤的领头人嗤笑,短刀在掌心一拍:“侯府?侯府又如何?今日要么交出金银,要么休怪我等登船搜掠!” 在他身后,一男子悄声:“侯府之人,不能放他们走,不然来日后患无穷。” “你真当我傻子呢?当然不能放他们走。”领头人笑道。 得到回答,那人后退几步,恰好看到刚刚走出的苏怀钰和影叁二人。 夜色下,那袭瘦弱的身躯撞见他眼中,他下意识滚了滚喉咙,眼中滑过一丝异样情绪。 “那人留给我。”他朝领头人道。 “嗯?” 顺着视线望去,领头人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怀钰,“你是说那个病秧子?” “对。” 男子轻声,“此事过后,我会在誉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闻声,刀疤领头人转了转眼睛:“成交。” 他清了清嗓子,朝苏怀钰喊道:“这位公子,你可是他们的主子?” “我等只为钱财而来,若公子可以给我们足够的报酬,我们立马就走,绝对不再打扰。” “你要多少?” “这个数。”刀疤男比了个手势,“我等江湖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钱财足够,绝不为难你们。” 谈话间,景平侯夫人和褚霖出现,他们站在苏怀钰身边:“阿钰,你身子弱,进船舱去,我们来和他们谈。” “母亲…” 他本想说些什么,可景平侯夫人朝他摇头:“我准备了一条小船,让影叁带你走,这群人眼中充满杀气,得到钱财后也不会罢休。” 第75章 鲜血溅在脸颊 景平侯夫人能预料到最坏的结果就是水寇得到钱财后将他们灭口,她年纪大了没什么,可阿钰才回侯府几个月…更别提这趟旅行还是她让阿钰来的。 “听话,让影叁寻个机会带你走。” “可是母亲,四周都是水寇,即便我想走,也很难不被发现。” 苏怀钰边说边望向水面,心中暗道:闭气珠还剩九颗,坐船目标太大,不如直接弃船。 可即便如此,要从此处游到渡口也是一件难事…… 思及此,他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不知如何是好。 见他们迟迟不动,刀疤男蹙眉,“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还不快把金银交出来?” “老子给你们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老子看不到满意的银钱,船上的人都得死!” 他放着狠话,话音一转:“当然,那个小病秧子除外。” 满是深意的目光从苏怀钰身上扫过,他邪笑道:“小公子,看你这副病殃殃的模样,侯府一定没把你养好,不如跟我们回去,做我们的压寨夫人啊哈哈哈哈。” “我呸!” 褚霖听不下去了,皱眉骂道:“什么压寨夫人,你们配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劝你们拿了钱就走,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然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是吗?” 刀疤男冷笑:“既如此,兄弟们也不用客气了,给我上!把船上的所有银钱和那个小公子都抢回去!” “至于其他人,都杀了,特别是那个骂我们的人!给我砍了做下酒菜!” 一声令下,附近的贼寇蠢蠢欲动,苏怀钰站出身:“等等。” “嗯?小公子要说什么?”刀疤男对苏怀钰罕见地有几分耐心,他抬了抬手,制止了往前冲的属下。 “在你们上船之前,我已飞鸽传信至最近的漕运衙门,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已收到消息,若你们敢胡来,重兵封锁搜捕之下,你们在这运河将再无立足之地。” “船上护卫也不少,若我们拼死反抗,也是能拖你们一时的。”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取所需,你觉得呢?” 苏怀钰外表冷静,藏在衣袖下的指尖却在轻微发颤,他强制着镇定,不敢露馅。 “飞鸽?” 刀疤脸有所犹豫,听身后小弟道:“大哥,我这几日确实在河面上看到了一些飞鸽,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小弟的话让他更犹豫了,若不杀了他们,他怕后患无穷,可若杀了他们,拖到官兵前来,于他们而言也百害无一利。 “先生,您觉得该怎么办?”纠结之际,他侧身询问身后的男子。 “自然是杀。” 男子眯了眯眸,“官兵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们解决。” 有了男子的话,刀疤脸彻底放下心来,“如此,就仰赖先生了。” 说完,他再次转过身,松了松筋骨,又揉了揉脖颈,“弟兄们,给我上!” 一声令下,两拨人马再次打了起来,兵器声作响,侯府护卫和隋曜安排的侍卫们举刀相抗,场面愈发混乱。 见对面撕破了脸,苏怀钰连忙将闭气珠塞给母亲和褚霖,“必要时刻,将此物含于口中入水,可在水中来去自如。” 不待他说出下一句,影叁开口:“公子,来不及了,快跟属下走。” 影叁护着苏怀钰往后退,他抽出腰间的软剑,在水寇即将上前时将他们斩杀,鲜血滴滴答答,也有几滴溅上苏怀钰的脸颊。 血腥味愈发浓了,呛得苏怀钰有些难受,四处可见护卫和贼人的尸体,混乱中,他和景平侯夫人、褚霖走散,幸而影叁一直护在他身前,没有让他受到半分危险。 很快,影叁带着他来到另一侧,“公子,事不宜迟,你先乘小船离开,我留下断后。” “等公子远离弓箭射程后,属下会去寻您。” 他冷静交代,苏怀钰也知如今不是拉扯的时候,忙说道:“你也小心。” 同样将一枚闭气珠递给影叁:“等会含于口中来寻我。” “是,公子。” 影叁并未询问这是何物,他将闭气珠放入怀中,又扶着苏怀钰上了小船,“公子快走。” 独自乘船,苏怀钰回头看了影叁一眼,而后咬牙滑动船桨,在他身后,不一会传来动静:“人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他们手拿弓箭,“嗖”的一声射出两支箭矢,影叁挥剑斩断,面沉如铁。 余光看到苏怀钰走远了些,影叁站在原地,砍断箭矢后冲击上前,将几名贼人砍杀,又从他们手中夺过弓箭。 拉动长弓,他一连抽出两支箭矢,指尖微松,远处两名贼人应声倒下。 与此同时,苏怀钰也终于远离了弓箭射程,影叁松出口气,想起公子对景平侯夫人和褚霖的担忧,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跳下了水。 在他心中,公子的性命高于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去多久,苏怀钰独自停在水中央,他掌心发红,四周寂静,伴随着黑暗让人心生惧意。 他在水面上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乘船去了何处,影叁迟迟没来,不知是不是发生了意外…… 母亲和表哥也没了信息,他独自停在水面,薄唇紧抿。 “系统,我母亲和表哥,还有影叁他们还好吗?” “他们还活着。” 系统的回答让苏怀钰松了口气,起码人还活着就好。 水寇如今胆大包天,定然是有所依靠,刚开始那刀疤脸还面露犹豫,和身后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后突然发难,或许那男人才是幕后真凶。 难道…他们是誉王的人? 按照原剧情,苏怀明会和誉王一起谋反,谋反成功后隋曜被杀,誉王登基,不久后让位于苏怀明。 最终,苏怀明成为新帝,和卫疏白、乌桐、章知锦,誉王五个人一起生活,然后全文完。 如今事情虽有所改动,可誉王想谋反的心不会变,水寇打劫得来的钱财送往誉王封地,用于誉王招兵买马,也全然说得过去。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苏怀钰轻阖眼帘,夜色下轻轻咳了咳。 誉王之事日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眼前的困境,他目前失了方向,还是等天亮后再行动,也看看能不能等到影叁,或者是其他人。 他如此想着,坐在小船上轻轻闭上了眼。 第76章 远处射来一支箭矢 夜晚的河面有些阴寒,他蜷缩着身体,手边放着一把匕首。 那是影叁在最后一刻递给他的,让他护好自己。 他握着匕首,虽眼睫紧闭,耳朵却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许久后,他听到了有人朝他游来的声音,动静让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举起匕首之前,影叁开口:“公子,是属下。” “…影叁?” “是。” 影叁的到来让苏怀钰长松一口大气,“你快上来。” 影叁顺从爬上小船,他全身都湿透了,衣物尽数黏在身上,幸而如今天黑,公子并不能看清他。 但他还是离远了些:“公子可有受伤?” “我没有,你呢?你受伤了吗?” “属下也并未受伤。” “那就好。” 影叁的夜视能力不错,他环顾四周,“此处离江南距离不短,只靠小船恐怕难以抵达。” 影叁之话正是苏怀钰担忧的点,他轻轻侧目:“等天亮后看看情况,若有商船经过的话,或许可以求助于他们。” 闻言,影叁点头:“都听公子的。” 接下来二人没再说话,他们划着船离远了些,而后停靠在小船中,许久后,寂静的黑夜突然响起动静。 好几艘中型船只从不远处驶来,船上点着火把,领先的船只甲板上站着一人,正是水寇首领——刀疤男人。 在火把的照明下,他们很快发现停在水面的苏怀钰和影叁二人,见状,刀疤男人笑道:“人在那!给我活捉了他们!” 敌人追击而来,影叁下意识挡在苏怀钰面前,脸色阴沉。 他武功不错,可对面来了不少人,若是硬扛,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护住公子。 该怎么办…… 苏怀钰被他护在身后,同样沉下了脸,这些人如此阴魂不散,仿佛不捉到他便不会罢休。 甲板上,刀疤脸旁边站了一名男子,他容貌俊秀,手中拿着折扇,在看到苏怀钰后动作轻微停顿。 “不要伤到他了。”他交代刀疤脸。 “这是自然。” 刀疤男人笑道:“毕竟是先生要的人,我岂敢伤到。” 闻声,男子睨他一眼:“这是誉王殿下要的人。” “…誉王?” 可男子已经不再说什么了,他轻摇折扇,记忆回到几日前。 那时,一张画像从京城送到了誉王府,彼时誉王正在享受下人的侍奉,看到暗卫出现后睁眼:“给本王。” 暗卫顺从递上画像,誉王揉了揉脖子,缓缓展开。 看清画上人的瞬间,他眼中闪过惊艳,紧接着推开正在帮他…的下人:“滚开。” 衣袍半掩,他的视线从画像上细细扫过:“怪不得隋曜那小子下旨封后,原来是这样。” “如此美人,隋曜那小子艳福不浅啊。” 因着这是隋曜的人,誉王对苏怀钰的兴趣愈发浓厚,若说原本他对苏怀钰的兴趣有五分,那么因着他“隋曜的君后”这层身份,这份兴趣便能涨到七分。 若是哪日能当着隋曜的面和画中人…… 想到一些画面,誉王笑了笑,他很期待那时的隋曜会是什么表情! 只怕是又恨又痛吧!光是想想就让他万分愉悦! 于是他唤来谋士,将画像扔给他:“这个人本王要了,想办法把人带回来。” 听他这么说,谋士展开画像轻轻看着:“这人是……” “苏怀钰。” 誉王挑眉,“也是隋曜的君后,本王的‘弟媳’。” 誉王的所思所想皆在脸上,男子犹豫片刻,本想劝说什么,可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触誉王的霉头为妙。 本以为见到苏怀钰并不容易,不曾想此次和刀疤脸的见面会有如此意外收获,看来天助他也。 念头在他心上滑过,他摇了摇折扇,再次交代刀疤脸:“不要伤了他,活捉最好。” “清楚。” 刀疤脸颔首,吩咐人将中央的小船围了起来,站于甲板,他居高临下:“你们就两个人,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也免得受皮肉之苦,小公子,你说是不是?” “此前是我说错了,小公子可是贵人,我们的小寨子留不住公子,此行有贵人看中了公子,只要公子跟我们走,保管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日子比在侯府顺心千倍万倍。” 他轻声劝着,希望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人带走,毕竟护在苏怀钰身前之人的实力他也见过,不可小觑。 再者他也怕苏怀钰想不开,到头来让他们一场空。 可苏怀钰没说话,他看着四周牢牢围住他们的水寇,心中想到了此前的奖励——时间倒转器。 莫非今日就是他使用这个奖励的时候了…… 系统曾经说过,开启这个奖励的前提是他身死,握紧手中匕首,他抿了抿双唇。 在他身前,影叁牢牢护着他,甚至能抽出时间安抚:“公子别怕,有属下在。” “……” 苏怀钰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握着匕首的右手轻轻发颤,他闭上双眼,询问了系统一些事宜。 比如—— “我死后时间倒转器就能立马生效吗?” “并非立马生效,会冷却几日。” “…冷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虽使用了倒转器,但并非能立马回到过去,当前时间线上的剧情还会继续发展几日,但具体是几日,目前还不清楚。” “……” 看他沉默,系统补充:“但不管怎么样,你最终都会回到过去,这点毋庸置疑。” “那我用完奖励后的剧情发展,我还能看到么?” “可以。” “好吧。” 心脏狂跳不止,苏怀钰垂眸看向右手的匕首,心中思绪繁多。 趁无人发现,他抬起匕首,可就在这时,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射来一支箭矢… 第77章 惩罚性地掐住他的腰 只听“咻”得一声,锐响破空,羽箭快速射来,刀疤男来不及反应,箭簇便已贯穿他的肩头。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骤然惨白。 下一瞬,又一支箭袭来,这一次,箭头贯穿他的心脏,连中两箭,巨大的力道让他重重撞上桅杆,箭杆震动,将他牢牢钉死在了木桅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刀疤男旁边的谋士还在挥动羽扇,淡淡笑意僵在唇角,下一秒,他不可置信般回头,看到了刀疤男尚未闭上的双眼。 “……” 人群阒静,只闻晚风吹过船帆的声响,又一会,人群吵闹道:“老、老大死了!” 刹那间,他们仿佛成了无头苍蝇,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慌什么!” 尚站在甲板的誉王谋士——江稚羽攥紧羽扇,继而顺着箭的来源看去,只见不远处驶来一艘大船,船上未点烛火,夜色下,他隐约看到船头站着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那人手拿弓箭,寒光微闪间,箭矢…对准了他。 心脏猛然收紧,他抱头四处逃窜,几乎是在他刚刚离开甲板的瞬间,一支箭射在了他此前站着的地方。 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他藏在隐蔽物后,吩咐其他水寇:“你们去把小船上那个病秧子抓过来,有他做人质,对方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他深知苏怀钰和隋曜的关系,只要有苏怀钰在手,他就不信隋曜敢轻举妄动。 可他有了计划,水寇却无一人敢动,他们亲眼看着自家大哥被人钉死在桅杆上,如今人的尸体还在那里挂着呢! 谁敢动?! 见无一人敢动,江稚羽皱眉:“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你不是废物你去抓,老子不奉陪了!” 一中年男子扔下话语,作势要跳入水里远离此处,可就在他刚刚入水的一瞬间,一支箭矢射来,精准贯穿他的后背。 水面骤然变得猩红,众人瞪大双眼,不待他们说些什么,箭雨突然从对面射出,成百上千支弓箭将他们的船射成了刺猬。 数十名水寇应声倒地,他们有的倒在船上,有的落入水中,血腥味扑鼻,江稚羽捂着鼻子,全身抖得更为厉害。 余光看向充满鲜血的水面,如今他要离开只有一个办法了…… 因大船的出现,河面上的局势发生逆转,苏怀钰心跳加快,同样看向箭矢的来源处。 只见不远处驶来一艘大船,船上慢慢点起火把,随着火把数量的增多,他也终于看清站在船头的男人。 隋曜,是隋曜… 瞳孔轻颤,苏怀钰看着隋曜说不出话,下一瞬,他掌心一松,匕首掉在了船板上。 心脏跳得更快了,他紧紧盯着隋曜,不知眼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影叁也道:“公子,陛下来了。” 他终于清醒,确定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隋曜……” 眼中涌起热意,他下意识朝前走了一步,见状,影叁连忙拦住他:“公子。” “……”影叁的呼唤让他回神,他站在原地,仰头和不远处的隋曜对视。 隋曜手拿长弓,面容平静,可若细看,就能发现他握着长弓的手都在发抖。 在他射出箭矢之前,他清晰地看到了苏怀钰横在心头的匕首,若他来晚一步…… 想到某种可能,他脸色铁青,“一个不留。” “是!” 距离愈发近了,暗卫和侍卫们运转轻功跳上水寇的船只,很快,哀嚎声响起,江稚羽缩在船尾,看情况不利,咬牙跳入水中。 “扑通”一声,隋曜注意到他的动静,拉弓补了一箭,很快,水面飘出红色,隋曜也从船头跳入了苏怀钰所在的小舟。 影叁自觉离开,他运转轻功跳上船头,继而背对着身后小舟中的二人。 夜色下,有哀嚎声,有血腥味,可苏怀钰看着隋曜的双眼,仿佛什么都听不到、闻不到了。 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苏怀钰望着隋曜:“陛下……” 话音未落,隋曜狠狠堵住他的双唇,他惩罚性地掐住他的腰,又在他的下唇咬了一口。 疼痛感袭来,苏怀钰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骤然弥漫出泪花。 可隋曜的吻还是像狂风暴雨,他拥着他,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 不知过去多久,苏怀钰快喘不过气了,他推了推隋曜的胸膛:“松、松开…” 听清他的话语,隋曜动作温柔了些,又一会,他彻底松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颊。 余光看到船板上的匕首,他问:“阿钰刚刚想用匕首做什么?” “……” 隋曜的话让苏怀钰垂下眼帘,“没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 隋曜冷笑:“阿钰,我都看见了。” 隋曜明知故问,苏怀钰眼神飘忽,干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他掰开隋曜捧着他双颊的手,又擦去唇上的水渍:“先别说这个了,我要回去寻母亲和表哥。” “此行我们走散,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虽系统提示母亲和表哥都还活着,可苏怀钰担心他们身受重伤,事不宜迟,他必须尽快寻到他们。 事情刻不容缓,他握住隋曜的手:“陛下,你帮帮我好不好?” “……” 隋曜垂眸看着他的脸,一会后认命道:“…知道了。” 他下令让侍卫们驾驶水寇船只在附近寻找,又让人去通知了衙门,寻了几个时辰,终于在一根浮木处发现景平侯夫人和褚霖。 二人上了船,喝下一大碗姜汤,又洗了澡,脸色这才恢复红润。 他们的身体比苏怀钰强上太多,加之有苏怀钰给他们的避水珠,即便在水里泡了几个时辰,身体依旧无恙。 陆陆续续的,搜寻队又找到一些侯府的其他下人,包括吴柳。 分散之前苏怀钰也给了吴柳一颗避水珠,此刻,他回到苏怀钰身边伺候,低声:“少爷又救了奴才一次。” “少爷大恩大德,奴才实在…无以为报。” “别说话了,喝碗姜汤吧。” 让吴柳喝了姜汤下去休息,很快,屋内只剩苏怀钰和隋曜二人。 隋曜还未消气,连带着屋内的气氛诡异不少,苏怀钰垂着头,自顾自问:“陛下怎么来了?” 第78章 补偿,用腿就行 “要是不来,过几日岂不是要替你收尸了。” “……” 隋曜化身炮仗,话音中夹杂着怒意,苏怀钰默默离远了些,不想和他说话。 看清他的动作,隋曜气笑了,他猛然将人摁在榻上,居高临下盯着他的双眸。 “苏怀钰。” “……”隋曜很少叫他的全名,苏怀钰颤了颤眼睫,愈发心虚。 “看着朕。” 隋曜下了命令,苏怀钰悄然抬眸,和他对视一眼后再次垂下眼睫。 下一瞬,他的下巴被人捏起,隋曜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性的意味,隋曜不停深入,指尖也从他的下颌一路向下。 苏怀钰被吻得意乱神迷,直到感受到隋曜…… 他立马清醒,推开对方:“不,不行。” 他找着借口:“大夫说我身体虚弱,不能…亏虚。” 说这话时他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指尖也因害羞而蜷了蜷,隋曜盯着他的脸,忽地冷声:“dU起来,不就好了?” “……” 苏怀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后才明白隋曜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的脸更红了,推开隋曜下了榻,“反正…不行。” 他拢好衣袍,背对着隋曜没有转身。 不多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叹,隋曜从后揽上他的腰,“不行就不行,我不逼你。” “只是阿钰,我真的很生气。” 他边说边将人翻了个身,面对面看着他的脸颊:“你如此不将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若今日我没有及时到场,你是不是就把匕首捅入心脏了?” “……” 苏怀钰没出声,算是默认了这点,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可隋曜不知道。 想到这,他安抚性地摸了摸隋曜的脸:“我这不是没事么?而且…也不一定就会到那一步。” “撒谎。” 隋曜低声,一会后将头埋入他的颈窝,“苏怀钰,朕命令你,以后不许再生出这样的念头。”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话题沉重,苏怀钰侧目看着隋曜的发丝,“我也想活下去。” 二人相拥着,看隋曜的心情好了一些,苏怀钰扯了扯他的衣袖:“陛下还生气么?” “生气。” 隋曜抬眸:“阿钰今晚补偿我,说不定我就能开心些了。” 这个“补偿”是何意味心知肚明,苏怀钰颤了颤睫毛,又听隋曜道:“用*就行,我不进*。” “……” 隋曜满脑子那事,苏怀钰突然想起此前隋曜写给他的信,忍不住开口:“陛下就不能想想其他事情吗?怎么连上朝都……” 提起这事,隋曜再次揽住他,深深嗅了一口:“朕喜爱阿钰,自然想时时刻刻与你亲近。” “阿钰不想和我亲近么?” 莫名的,苏怀钰感觉这是一道送命题,若说不想,岂不是变相地说不喜欢隋曜? 毕竟隋曜的脑回路就是如此奇怪,他严重怀疑对方会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于是他谨慎道:“想是想,可我的身体不允许……” 对此,隋曜再次亲了亲他的唇:“多多调养,身子会好起来的。” “阿钰今晚要补偿我。” 他再次提起这事,苏怀钰拿他没辙,含糊道:“知道了。” 一番交谈下来,隋曜终于恢复正常,苏怀钰拉着他在案前坐下,再次问:“陛下什么时候离京的?” “三日前。” 隋曜摸着他的头发,紧接着将人抱到腿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靠坐在椅子上,一手揽着苏怀钰的腰,一手捻起他的发丝,“影叁和我说你生病了,所以我让长乐暂代处理政务。” “章知锦说你是水土不服加做了噩梦,阿钰,你梦到什么了?” 隋曜的问题将苏怀钰拉回几日前,那个侯府被满门抄斩的噩梦,他不愿再想,也不想让隋曜心生怀疑。 毕竟好端端的,他怎么做这样的梦?万一隋曜误会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怀疑一旦生出很难消散,况且他已经写信给父亲,先等等父亲的回信再说吧。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我忘记了。” “忘了?” 隋曜显然不信,他抬起苏怀钰的下颌:“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真忘了。” 他面露疲惫,主动靠上隋曜的肩颈:“阿曜,我想休息一下。” “……” 如过往一样,每当苏怀钰主动示弱,隋曜总拿他没辙,他默了片刻,“睡吧,我守着你。” 他们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慢慢的,苏怀钰有了困意,他在隋曜的肩颈上蹭了蹭,继而缓缓进入梦乡。 或许是隋曜的气息让他心安,又或者是他太累了,这一次休息,他没有再做梦,呼吸也愈发平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感受到怀中人睡着了,隋曜小心抱着他回到榻上,给人掖好被子,他守在床边看了一会。 不知过去多久,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腿,继而轻轻走出船舱。 船舱外,影叁守在不远处,看到他后连忙上前:“陛下。” “和朕说说这几日发生的事。” “是,陛下。” 怕吵醒睡梦中的人,二人离远了些,站于甲板,清风吹来,吹起隋曜的发丝,影叁微垂着头:“公子生病后,一直在等陛下的回信。” “……” 第一句话便让隋曜轻怔,他回头:“你说什么?” “属下说,公子一直在等陛下的回信。” 将这几日苏怀钰询问信件之事说出,影叁继续道:“属下能看出公子想要收到陛下的信,但彼时陛下正在赶来的路上,中间有所差错,这才导致公子失落了好几日。” 听影叁说苏怀钰失落了几日,他脑海不禁浮现出阿钰失望的模样,心尖泛疼,他忍着情绪:“还有吗?” “还有昨日公子午睡时喊了陛下的名字。” “陛下,依属下看,陛下在公子心中占据着很重的份量。” “…真的?” 隋曜不想去怀疑,可他能看出,阿钰并不喜欢他。 第79章 味道奇怪的补汤 隋曜一直知道一点,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强求而来,虽然阿钰在慢慢习惯他的存在,可那并非喜欢。 又或者说,阿钰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趁着人懵懂之际,他将人圈在羽翼之下,只待阿钰开窍后的第一时间就能注意到他,这是隋曜的希冀,也是他不为人知的心思。 念头在脑海闪过,他听影叁继续道:“依属下看,公子很在意陛下,只是或许连公子自己都还没有发现。” “属下相信,再给公子一些时间,他定会发现自己对陛下的重视。” “…你也这样觉得?” “是。” 影叁的话给了隋曜一些信心,他背着手,目光在河面上滑过。 也是在这时,水面飞来一只信鸽,他顺势抬手,信鸽停在了他的手腕。 取下信件,他看到了【阿钰亲启】四字。 见状,影叁在一旁小心道:“前几日公子写了一封家书送回侯府,想起这是侯爷送来的回信。” “家书。” 挥退信鸽,隋曜吩咐影叁:“知道了,下去吧。” 闻言,影叁离远了些,隋曜站在原地,将信收入怀中,而后去了厨房。 阿钰的身子实在太弱,他想给他煮几碗补汤,恰好来之前他和章太医要了一张药膳的方子。 在厨房忙碌一下午,等终于忙完时他转身回了船舱。 苏怀钰还在休息,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而后换了一身衣服,钻进锦被将人牢牢拥进怀中。 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隋曜这才感觉心安了一些,他抚了抚苏怀钰的额发,一会后跟着闭上双眼。 几缕阳光顺着窗户照在他们身上,暖黄色的光线将舱内照得透亮,也让这一幕变得更加温馨… 昨夜一夜未睡,二人都累了,直到天色渐暗才悠悠转醒。 隋曜率先睁开眼睫,感受着怀中人的呼吸打在脖颈,他滚了滚喉咙,指腹从苏怀钰的侧脸拂过。 痒意弄醒了苏怀钰,他迷迷糊糊睁眼,“陛下?” 声音染着浅浅的鼻音,“什么时辰了?” “戌时。” 天刚黑不久,隋曜看着他睡醒的模样,掌心伸进被中揉了揉他的肚子:“饿不饿?” “饿。” 被触摸的地方有些痒,苏怀钰往后缩了缩,谁料隋曜看着他的脸庞,掌心愈发向下。 “……” 怀疑隋曜是想起了“补偿”,苏怀钰的瞌睡虫被吓跑了,他攥住隋曜的手腕,连忙起身:“好饿。” “吴柳。” 守在船舱外的吴柳当即进入,他垂着头不敢多看:“少爷。” “送些热水来,我要洗漱。” “是。” 吴柳很快离开,不一会端来两个铜盆,里面装着温水,供隋曜和苏怀钰使用。 一刻钟后,二人坐在了餐桌前,一道道膳食送来,其中还有几碗大补汤,苏怀钰心生疑惑:“今天的菜怎么这么多?” “我特意让人做的,你太虚了,多喝些补汤。” 隋曜边说边给他盛了一碗,“这些都是章太医开的药膳,有助于你身体的修复。” 大补汤散发着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苏怀钰下意识捂住鼻子,“我不喝,拿远些。” “……” 隋曜沉默了会,继而说道:“阿钰听话,这是我特意让人做的。” 隋曜语气强硬,他将补汤放在苏怀钰面前:“我陪你喝。” 看苏怀钰还是面露抗拒,他想了想,吩咐影叁:“去把褚霖叫来。” 很快,褚霖跨入船舱,他先是看了看苏怀钰,又看了看隋曜,早在今晨,他便从影叁的口中得知男人便是当今陛下,也是阿钰未来的丈夫,他的“表弟夫”。 当然,他可不敢直接喊陛下“表弟夫”,斟酌片刻,他恭敬行礼:“草民参见陛下。” “免礼。” 隋曜睨他一眼,“你是阿钰的表哥,便也是朕的表哥,坐。” “谢陛下。” 在他们对面坐下,褚霖看到桌面放着七八道菜,其中还有两碗大补汤,语气更谨慎了:“不知陛下唤草民来是……” “朕让人给阿钰做了补汤,朕和阿钰都喝不完,邀你一起。” “…原是如此,陛下太客气了哈哈。” 他笑了笑,见隋曜让人给他盛了两碗,补汤放于桌前,他嗅到了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 “这味道怎么……” 他面有犹豫,听隋曜道:“里面加了一些药材,阿钰身子不好,这是用来给他补身子的。” 隋曜边说边在桌底下握住苏怀钰的手,“阿钰,有朕和表哥陪你一起喝,莫要任性。” 苏怀钰:“……” 他沉默半响,看看隋曜脸上的势在必得,又看看褚霖脸上的迷茫,无奈道:“表哥不想喝可以不喝,这补汤……” 话还没说完,褚霖已笑道:“既是表弟和陛下相邀,我怎可拒绝?我喝,我现在就喝。” 他脸上扬着温润的笑,让人看了如沐春风,直到—— 他捧起碗喝了一口补汤,脸色骤然扭曲。 眉头皱在一起,他含着那口补汤,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奇奇怪怪的味道弥漫口腔,他表情愈发扭曲,最后强逼着自己咽下。 又苦又咸又腥又怪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咽下这口补汤,他再也忍不住了,立马喝下一大杯水。 头皮发麻,他恨不得回到刚刚,打死那个说“既是表弟和陛下相邀,我怎可拒绝?我喝,我现在就喝”的自己。 “很难喝么?” 阴恻恻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他抬眸,看到隋曜脸上满是不悦。 “不,不是。” 他连忙摆了摆手:“不难喝不难喝,只是草民是江南人,有些喝不惯这个口味。” 他边说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着实有些命苦,苏怀钰叹气:“表哥,你回去吧,不用管他。” 说完,他又看向隋曜:“我喝就是了,你何必为难表哥?” 此话正合隋曜心意,他摆了摆手:“既如此,听阿钰的,你下去吧。” “是。” 一声令下,褚霖当即起身,害怕隋曜反悔,他走得飞快,不多时彻底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第80章 把你*死在床上 他走后,隋曜想起褚霖此前的表情,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补汤入口,他僵在原地,紧接着把汤吐了出来,“怎么是这个味道?” 他明明是按照章太医给的方子煮的,为了不出意外,他还让章太医把每一个细节都写在了方子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苏怀钰面前的补汤:“算了算了,今天先不喝。” “明日我让人重新给你煮。” 终于逃过一劫,苏怀钰望向褚霖离开的方向,暗道:表哥,苦了你了。 补汤撤下,剩下的菜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一顿饭很快吃完,饭后,隋曜把侯府的信递给了他。 “这是你父亲今日传来的信。” 苏怀钰接过,却没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把信放入小木盒。 在他拉开小木盒的时候,隋曜看到里面放着几封信,似乎是他之前写给阿钰的。 “这是我写给阿钰的信?” “对。” 苏怀钰将信保管得如此妥当,隋曜的心一软,“你写给我的信,我也有好好保管。” 闻言,苏怀钰抬眸,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他们又说了会话,天色不早,隋曜再次想起“补偿”,喉咙微动,他捧起苏怀钰的脸。 “阿钰……”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时,舱外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陛下,微臣有事回禀。” “……” 隋曜侧目,随即在苏怀钰的额头印上一吻:“等我。” 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他背对着男人:“说。” “是,陛下。” 男人拱了拱手:“水寇已被一网打尽,老巢毁灭,寨中贼人一个不留。” “嗯。” 隋曜应声,一会后转身:“运河藏着这样一批贼寇,为何之前从未有人回禀?” “这…” 男人垂着头,额上冒出汗珠:“回陛下,是微臣监管不力,未能及时发现贼人,陛下恕罪。” “是未能发现,还是你与他们一丘之貉?” 隋曜冷了声音,他连忙跪在地上:“陛下明鉴,微臣岂敢啊。” “此前从未有人主动上报官府,加之贼人狡诈,故而微臣一直不知河上有水寇…望陛下明察!” “朕自然会查。” 早在今晨,隋曜便已传信回京城,派了乌桐前往此处探查事情真相,想来不久后就能真相大白。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钦差,背地里他已让暗卫在暗中探查。 事情商议完,想起还在船舱内的阿钰,他愈发不耐:“下去。” “是,陛下。” 与此同时,隋曜迈着步伐回到船舱,看到苏怀钰正缩在被子里,眼睫紧闭。 他站在床边,目光从他脸上滑过:“阿钰,你睡着了么?” 回应他的是床上人微颤的睫毛,隋曜笑了,随即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视线愈发灼热,苏怀钰装不下去了,睁开眼,正好和隋曜的目光对上。 “不装睡了?” “…我没装。” 眨了眨眼,苏怀钰望向舱外:“陛下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小事罢了。” 他拉着苏怀钰的手让他起身,继而让人靠在自己怀里,在他耳边道:“阿钰别想逃过惩罚。” “若你下次再动自戕的念头,我就把你*死在床上。” “我要让你知道,你的命是我的。” 隋曜边说边掀开被子,透过暖黄色的烛火,他看到苏怀钰的耳尖慢慢泛红。 他伸手揉了揉,“阿钰真漂亮。” 下一瞬,他起身关好窗户,如此景色…只有他一人能看。 窗户紧闭,他再次回到床前,伸手捻起苏怀钰的发丝:“阿钰,喊我的名字。” 苏怀钰没吭声,他移开视线,好一会才启唇:“陛下。” “不是陛下。” 隋曜抱起他,让他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侧,二人平视:“是…阿曜。” “叫我阿曜。” “…阿曜。” 心脏砰砰乱跳,苏怀钰缠在隋曜身上,想起刚见面时隋曜惨白的脸色,或许他也吓到他了。 最终,他轻叹口气,伸手搂住隋曜的脖颈,在他耳边又喊了一句:“阿曜。” “……” 热气夹杂着香气袭来,更别提他们好几日没有见面,隋曜彻底忍不住了,他狠狠堵上苏怀钰的唇,长驱直入…… 又一会,二人滚在榻上,隋曜双手撑在苏怀钰身侧,俯视着他布满绯红的双颊。 “阿钰,阿钰……” 他低下头去吻他,却被苏怀钰躲开,吻落在脸颊,苏怀钰轻轻推了推他:“还没沐浴…” 虽说今夜并非实际的……可也要沐浴才行。 此话一出,隋曜当即抱着他往外走,夜晚的河面和天色融为一体,苏怀钰缩在隋曜身上,将头埋进了他怀里。 一路上碰到不少暗卫,他们连忙垂头不敢多看,不多时,他们终于来到另一个房间。 屋内泛着热气,隋曜抱着人进入,随即“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中央放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热水,隋曜看了一眼,随后将苏怀钰抱到木桶前放下。 一件件褪去阿钰身上的衣袍,仿佛拆着一件他极为喜爱的礼物,隋曜滚了滚喉咙,声音变得嘶哑:“阿钰。” 很快,他将人剥得一丝不挂,让人入了水,他也随即跨入桶中。 不算小的木桶同时容纳了二人,他们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热气熏得苏怀钰的脸颊染上粉意,他眼神飘忽,突然不敢看他。 “阿钰,看我。” 隋曜捧起他的脸,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滑过,额头,眉头,鼻尖,双唇,他看得格外仔细。 这一刻,他好像回到了温泉宫,那个初次见到苏怀钰的夜晚。 又一会,他缓缓上前,吻了吻苏怀钰的额头,吻一路向下,最终,他吻上苏怀钰饱满的红唇,轻轻舔舐。 “嗯…” 不知过去多久,屋内传出苏怀钰的闷哼,他仰起头,双手握住木桶的边缘。 “阿,阿曜……” 声音染上哭音,他咬了咬下唇,垂眸看着**的人,脸色愈发难为情。 不知过去多久,隋曜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喉咙微滚。 “很甜。” “!” 苏怀钰的脸瞬间红得不成样子,可隋曜已不再给他反应的时间…… 第81章 不要,…脏 他俯身而来,作势要吻上他的唇,苏怀钰连忙抬手挡住他,双颊绯红:“不要,…脏。” “哪里脏?我都不嫌弃。” 隋曜垂眸看向捂着自己的手,唇角微勾。 下一秒,他抬手握上苏怀钰的手腕,又在他的掌心处吻了吻:“阿钰的…我很喜欢。” “……” 隋曜如此不要脸,苏怀钰只能瞪他一眼,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眼于隋曜而言无异于美人嗔怒,让他愈发兴奋。 “阿钰别瞪我了,我都*了。” 说着,他再次逼近他,推着苏怀钰的膝盖让他双腿并拢,紧接着…… 隋曜眸色加深。 ***** ***** 水声激荡,苏怀钰咬着指节,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温水…… 许久后,他大脑昏昏沉沉,隋曜这才放过他。 又让人送了热水,隋曜仔细帮他擦洗着,而后抱着人回到卧房。 彼时苏怀钰早已累得昏睡过去,他眼睫紧闭,睫毛上还挂着几点泪珠。 见状,隋曜低头吻去他睫上的泪珠,又将人拥进怀中,紧接着闭上双眼。 一夜无梦,第二日苏怀钰醒的时候感觉全身酸痛,余光看到拥着自己的人,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想将隋曜踹下床榻,可刚刚抬腿,小腿就被隋曜握住,隋曜睁眼:“嗯?” “生气了?” 看着苏怀钰气愤的模样,他握着他的手吻了吻,熟练认错:“别生气,是我的错。” 他只认错不改,苏怀钰抽回手,并不想搭理他。 船只继续在河面上行驶,之前那艘船被水寇一把火烧了,故而在隋曜来了后,他们上了隋曜的船,这艘船更大,速度也更快。 又行了一日,第二日午时,船只来到渡口。 苏怀钰休息了一日,感觉到船停后睁眼:“到了吗?” “嗯。” 隋曜抱着他坐起,帮他穿好衣袍和鞋子,又将他的青丝轻轻挽起。 最后,他给他披上一件披风,而后抱着人走出船舱。 走出船舱,正好碰上从另一间房走出的景平侯夫人和褚霖,几人面面相觑,苏怀钰推了推隋曜:“放我下来。” “不放。” 隋曜低声,又望向景平侯夫人和褚霖:“阿钰身子不适,朕抱他下船。” “原是如此。” 听隋曜这么说,景平侯夫人关怀道:“阿钰,你还好么?” “…我没事,就是有些头晕。” 事已至此,苏怀钰干脆靠上隋曜的肩颈,假装自己头晕不适。 一行人下了船,岸口褚府管家看到自家少爷后,瞳孔瞪大,急忙吩咐:“快,快回去告诉老太爷和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还有姑太太和表少爷!” 自侯府那封信传回褚家后,得知褚霖还活着,并且褚阮要带苏怀钰和褚霖一起回家,褚家便日日派人守在渡口,只待几人出现。 如今终于看到人,小厮喜气洋洋,从行人身边穿梭而过,只为尽快告知自家老爷这个消息。 在小厮回去报信时,管家迎接上前,“大少爷!姑太太!” 呼唤引得褚霖侧目,看到管家熟悉的脸庞,他笑道:“是父亲母亲让你来的?” “是啊大少爷。” 管家同样笑道:“几日前,老爷夫人就让小的在渡口等着了,只为第一时间迎接姑太太、大少爷和表少爷。” 说着,管家注意到了抱着苏怀钰的男人,动作微顿:“这位是……” 从苏怀钰眉宇间的病气,他判断出了他的身份,只是抱着表少爷的男人…… 他此前听闻表少爷被陛下看重,陛下甚至下旨封了表少爷为君后,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 可现在…难不成…… 想到什么,他猛然瞪大了眼眸,莫非这位是…… 很快,褚霖的回答给予他确切的答复:“这位是陛下。” 闻言,管家急忙行礼:“草民参见……” 话音未落,隋曜抬手打断他的话:“不必多礼,可有准备马车?阿钰累了。” “有的有的。” 管家连忙招了招手,不远处马夫驱使着三辆马车出现,“陛下,姑太太,大少爷,表少爷,请。” 苏怀钰和隋曜共乘一辆,终于坐上马车,苏怀钰挣脱隋曜的怀抱,掀开车帘。 马车在街上缓慢走着,苏怀钰的目光在街上滑过,此处和京城有些区别,他打量着四周,眼中满是好奇。 隋曜坐在他身侧,一手揽着他的腰,倒是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于他而言,只有怀中人能撩拨他的情绪。 不多时,马车在褚府门口停下,府中老太爷、老爷和夫人早已候在门口,翘首以盼。 马车停下后,褚霖率先跳下马车,来到祖父和父亲母亲面前:“祖父,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褚夫人热泪盈眶,她抹了抹眼泪,天知道当她得知褚霖没死后有多兴奋,她怀胎十月又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终于再次回到她身边。 又一会,褚阮也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熟悉的褚府大门和父亲兄长,她神色略微复杂。 “父亲,兄长,嫂嫂。” 在三人面前停下,她轻声:“我把阿霖送回来了。” 再怎么说,褚霖都是因为侯府的缘故才会受伤,面对几人,她总归是有些愧疚的。 看出她的意思,老太爷低声:“都过去了,进府说吧。” “阿钰呢?” “阿钰在最后一辆马车。” 闻言,他的目光在最后一辆马车扫过,紧接着看到了朝他走来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脸上有些病气,另一个身材高大,眼神桀骜,气度更是不凡。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猜出隋曜的身份,正欲行礼,被隋曜抬手打断。 “进去说。” “…是。” 一行人进了褚府,因着隋曜的出现,气氛有些肃穆。 站在大厅,老爷子苍老的手微抬:“陛下请上座。” “不必。” 隋曜出声:“此行朕陪阿钰回来,你们是阿钰的长辈,自然也是朕的长辈。” 话虽这么说,可褚家人依旧不敢太过造次,上座无人敢坐,最终,他们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第82章 喊他夫君 这还是苏怀钰第一次见外祖父和舅舅舅母,他喊了人,而后乖乖在位置坐好。 隋曜在他身侧,右手轻轻握住他的,见褚家人面有拘谨,主动提起:“朕带阿钰出去逛逛。” 他走后,众人皆松了口气,谈话也随意起来。 褚府外,隋曜牵着苏怀钰的手,“累了和我说。” “我不累。” 到了一个新地方,苏怀钰眼中有些新奇,也是在这时,他听脑海系统响起提示音。 【叮,任务十三“下江南,和隋曜小别胜新婚”完成,现奖励——疼痛屏蔽器两个。】 疼痛屏蔽器。 看清奖励的瞬间,他顿在原地,一会后才抬步,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 二人在街上走着,宛如一对最普通的伴侣,经过一个卖玉器的摊贩时,隋曜停下脚步,拿起一对玉佩。 玉佩可合二为一,他握在手中,有了兴趣,见此,店家连忙开口:“这玉佩是一对,正好适合二位公子。” “二位公子样貌出众,气质绝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的一对”七字取悦了隋曜,他扔下银钱,将其中一枚系在苏怀钰的腰间,又将另一枚系在了自己身上。 “阿钰,连旁人都说你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尾音上扬,一看便心情颇佳。 苏怀钰无奈,也任他去了。 逛了一下午,苏怀钰面露疲惫,隋曜带着他回到褚府。 在褚家为他们准备的小院住下,想起还未细看父亲给他回的信,苏怀钰看了隋曜一眼。 这两日隋曜一直盯着他,他没有机会看信,如今不能再拖了。 他思索着该怎么支开隋曜,一会后拉了拉隋曜的衣摆,出声:“阿曜。” “嗯?” “下午我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卖糖糕的铺子,我想吃糖糕。” 听他这么说,隋曜稍稍挑眉:“你想让我去买?” “对。” 苏怀钰心安理得点头:“我之前看话本子,上面都是丈夫帮妻子买的,虽然我并非‘妻子’,可也想让你帮我买。” 一番“丈夫”、“妻子”的言论极大取悦了隋曜,他捏了捏他的脸:“知道了,为夫现在就帮你买。” “只是阿钰想好怎么奖励我了么?” 他逗弄着他,忽而见人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道:“…夫君。” “……” 隋曜愣住了。 回神后看苏怀钰羞涩躲开,他拽住他的手腕,“阿钰,再叫一次。” 可苏怀钰怎么也不肯叫了,他推了推他:“你快去买。” 晕乎乎离开小院,隋曜站在褚府门口,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耳边好似再次响起那声“夫君”,隋曜走得飞快,却看见糖糕铺前需要排队。 他耐着性子,站在人群中,唇角轻轻扬起,心道:今晚定要让阿钰唤他十声夫君。 褚府,在他走后不久,苏怀钰从木盒中拿出父亲给他写的信,缓缓展开。 只见上面写着—— 【阿钰,为父已经收到你的来信,你说你做了噩梦,担忧侯府出事。 但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必担忧,为父心中有数。 你要记住,为父是靖国的侯爷,绝对不会做那通敌叛国之事。 再者,陛下英明,若侯府被诬陷,为父相信陛下定不会偏听偏信,会还侯府一个公道。】 看完信件,有了父亲这话,苏怀钰安心了些,只是不知为何,他感觉父亲话中有话,却碍于什么而不敢说明。 信件从京城传至苏怀钰手中,路上有被截停的风险,故而景平侯不敢说太多,文字也有些含糊。 但他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侯府不会出事。 垂眸思索片刻,苏怀钰将信置于火苗,看着信件被烧了后,他放下心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又一会,隋曜带着糖糕出现,他嗅到了屋内有烧过信件的痕迹,但并未表明,“阿钰,糖糕买来了。” “我们一起吃吧。” 坐在桌前,苏怀钰捻起糖糕咬了一口,身旁隋曜问他:“甜吗?” “甜。”拿起一块新的糖糕递给隋曜:“你也试试。” 谁料隋曜盯着他手中咬过的:“我要吃你那块。” 说完,他握住他的手腕,将糖糕抵至唇边,在此前苏怀钰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确实甜。” 他边说边看着苏怀钰的脸,不知是在说什么甜。 “……” 对方眼神炙热,让苏怀钰想起在船上那晚,隋曜…后,说很甜。 脸颊发烫,他移开视线,轻轻挣了挣,收回手腕。 看人害羞了,隋曜没再逗他,正欲说些什么时,听窗户被人敲响,“陛下,有京城的信。” “拿来。” 暗卫当即跳入窗户,将信件小心递给他,隋曜接过,发现信是长乐写的。 展开信件,轻微抖了抖,他看到了“景平侯府有异”的字样。 脸色微沉,他下意识看了苏怀钰一眼,幸而对方正垂头咬着糖糕,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 将信一目十行看完,他将信件塞入怀中,又揉了揉苏怀钰的脸颊:“我有些事要处理,有什么事就叫影叁,或者让影叁喊我。” 他语气严肃,苏怀钰眨了眨眼,“陛下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我很快回来陪你。” 隋曜作出承诺,紧接着起身离开小院。 他走后,苏怀钰将剩下的糖糕收好,糖糕太甜了,一次也吃不了这么多。 做完这一切,他在案前写了会字,写完几张,他揉了揉脖颈,天色渐暗,褚府下人在院外说道:“表少爷,老爷请表少爷前去用膳。” “知道了。” 隋曜还没回来,苏怀钰带着影叁、吴柳前往饭厅,到饭厅时,褚府几人和母亲已经坐下了。 看到他后,舅舅笑道:“阿钰来了,快坐。” 紧接着,他望向苏怀钰身后:“陛下不一起用膳么?” “他有事要办,暂时离开了。” 简单解释了一下,他在母亲身旁坐下,看桌上的菜大部分都是他喜欢的。 褚阮笑道:“下午你舅舅、舅母问了我你的喜好,特意让人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 第83章 他喜欢隋曜? 闻声,苏怀钰道谢:“多谢外祖父,舅舅,舅母。” “阿钰客气了。” 几人尽着地主之宜,偶尔问他几个问题,苏怀钰尽数答了,饭后带着人回到小院。 隋曜还没回来,想来是还在处理公务,他独自坐在窗边,听影叁道:“公子,陛下说他半个时辰内就会回来。” “知道了。” 他知道隋曜忙,身为一国之君,隋曜本不该出现在这,只是因为他生了病,他才推了政务前往江南。 这份偏爱让苏怀钰的心颤了颤,好似羽毛滑过心口,带来一股痒意。 感知到这份悸动,他抚上心口,暗道:莫非这就是喜欢? 他喜欢隋曜? 苏怀钰不太能确定这点,但他也意识到:在他心中,隋曜是不一样的。 在他沉思之际,同一时间的京城。 御书房内,长乐面前放着几封信件,皆是“景平侯与贺娇的传信”。 下方,大理寺卿林冶拱了拱手:“公主,这些都是从贺娇的住处搜得,请公主殿下过目。” “二十多年前,贺家贪墨,先帝叛贺府男丁斩首,女眷流放,可景平侯竟私藏罪臣之女,还放任她逃往草原,如今这贺娇已是单于的阏氏,此行出现在京城定然不安好心。” “还请公主明察。” 听完林冶所言,长乐蜷了蜷手,“如今这贺娇何在?” “回殿下,贺娇已于昨夜出城,她走后,微臣收到一封密信,上面言明了二十年前的这桩往事,这才在贺娇的住处搜得这些信。” “不幸的是,微臣带人前往时,信件已被烧了大半,只剩下这几封了。” “为确保公允,微臣还让人鉴别了字迹,确定这些都是景平侯所写,且写下的日期不会太久。” 桩桩件件仿佛都在指向什么,长乐蹙着眉头,因景平侯的特殊身份而一时间没了主意。 毕竟再怎么说,都是皇嫂的父亲…… 想到这,她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冶走后,长乐让人磨了墨,之后抬笔给隋曜写信—— 【皇兄,现有一件大事,臣妹无法抉择……】 她写得认真,双唇紧紧抿着,终于写完后,她吹了吹墨渍,让人把信送往江南。 只是路途遥远,信件到隋曜手中最迟得三日,思及此,长乐吩咐:“来人。” “将景平侯府围起来,任何人不得外出,不许伤人,更不许对府中不敬。” 命令下发,很快有禁军将景平侯府牢牢围起,府内,老夫人拄着拐杖,使劲点了点地面:“苏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上次在众人面前出丑后,老夫人已经多日未见外人,怕被人指指点点,她甚至取消了寿宴,平日里就连苏啸都甚少相见。 如今禁军将侯府都围了起来,气势汹汹,让她不得不为侯府的未来担忧。 见此情景,苏怀予也是眉头紧锁:“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啸没说话,他动了动唇,脸上有着悔恨。 最终,他跪在了老夫人面前:“母亲,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 见他这副模样,老夫人颤了颤手,心中惧意横生,“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啸垂头:“二十多年前,贺府出事,我…私下救了贺娇,将她送出了城,如今贺娇已是草原阏氏,前几日她还来寻了我……” “啪!” 话音落下,老夫人猛然给了苏啸一巴掌,“…糊涂!” 气急攻心,她脸色苍白,紧紧捂着胸口:“当初我就让你不要管不要管,你偏不听!” “贺家人都是罪犯,你为何要与他们有所牵连?还是贺娇那个不老实的女人。” “况且她如今已是草原人,你见她做什么?” “……” 苏啸低着头,“…是我的错。”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如今禁军已至,说明…陛下也知道了这件事,若……” 想到什么,她死死攥着鸠杖,“侯府声誉和光景绝不能断送在你手里!” “对了…阿钰,阿钰!” 仿佛发现了突破口,她眼眸发亮,“快给阿钰写信,让他在陛下面前给侯府美言几句,告诉陛下一切都是误会。” “快!” 此刻的老夫人无比庆幸陛下喜爱苏怀钰,未来君后也是苏府人,她就不信陛下会如此无情。 “趁着阿钰在陛下心中还有几分地位,怀予,你想办法将信传回江南,告知阿钰府中如今的困境。” 她有了主意,谁料苏啸突然抬头:“不行。” “为何不行?”老夫人皱眉。 “此事不能告知阿钰,不能连累了他。” 苏啸解释:“只要和侯府划清界限,阿钰就还是君后,依着陛下对他的喜爱,他未来的日子不会被侯府牵连……” 听苏啸这么说,老夫人打断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你儿子的未来着想,侯府没了,你以为苏怀钰就能毫无阻碍地做君后了?” “况且,苏怀钰姓苏,即便死了也是侯府的人!如今侯府有难,他怎能独善其身?” 可苏啸油盐不进:“总之,我不会把阿钰牵扯进来,不瞒母亲,我早已写下和离书和断绝父子关系的文书,阿阮和阿钰…已不再是侯府人。” “你!” 老夫人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她眼前发黑,快要站不稳身体。 苏啸连忙起身扶住她,又被她狠狠甩开:“你个不孝子,忤逆!忤逆!” 后退几步在椅子上坐下,她捂着额头,头疼不已。 前几日她还对褚阮带着苏怀钰下江南颇有微词,没想到几日后的今天,他们反而成了这场灾祸的局外人。 但局外人同时也是破局人,无论如何,她必须告诉苏怀钰此事,若苏怀钰大义灭亲,不管他们的死活…… 她沉着脸,暗道:那他也别想好过。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三人都没说话,气氛愈发肃穆,苏怀予望向门口,虽然看不见,可他知道不远处围着禁军,牢牢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莫非偌大一个侯府真要…… 第84章 小腹传来奇怪的感觉 他不愿再想,却也忍不住庆幸,还好母亲和阿钰不在。 父亲已写下断绝关系的文书,只要侯府能留下一丝血脉,那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于他们……父亲犯了错,总是要有人承担后果的。 他叹了口气,“如今事态未明,宫里只是派人围了侯府,并未将我等下狱,说明一切还有转机。” “父亲虽做了错事,却并非十恶不赦,更何谈通敌,相信陛下会查明真相,还侯府一个清白。” “祖母,您身子不好,不易动怒,还是回去歇着吧。” 他显然和苏啸站在一头,老夫人愈发气愤,却也没说什么,一甩袖袍走了。 回到住处,她思索着该怎么给苏怀钰传信,可想了好几个法子,都以失败告终。 她不知道的是,城中一处宅子,刚刚能下床走路的苏怀明也知晓了此事。 听闻侯府被禁军围禁,他猛然笑出了声:“哈哈!活该!” “看来上天都在眷顾我,在侯府出事之前让我离开那个破地方,呵呵!” “苏怀钰,你不是要当侯府二少爷吗?现在让你当个够,看你日后还有没有命去享受!” 至于君后身份?苏怀明确信陛下只是一时的新鲜,要不了多久就会厌弃他的。 届时,没了陛下的宠爱,又没了侯府这个后盾,以苏怀钰那副病殃殃的身体,只怕在皇宫活不过一年! 畅想着苏怀钰的惨状,他狠狠出了口恶气,自苏怀钰回府,他一直在倒霉,如今终于能扬眉吐气一番了! 在院中走了几圈,他捂着后腰和臀部,恨不得现在就让侯府的人被满门抄斩。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日,陛下下令打他一百大板后,全府无一人帮他说话…… 那日起他就发誓要报仇,只是没想到景平侯府的报应来得这么快,简直大快人心。 思索间,小院院门被敲响,紧接着他看了一人——乌桐。 “乌桐?” 苏怀明挑眉:“你怎么来了?是查到苏怀钰的过往了么?” 虽说他现在对苏怀钰的过往也没那么好奇了,侯府之事已出,苏怀钰的下场显而易见。 乌桐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已查明过往的真相。” 从白鹭书院和萧影下手,他终于查出—— 原来当初在后院居住的萧影小弟子就是苏怀钰。 陛下和公主来白鹭书院那日,在河边救了他的人…也是苏怀钰。 卫疏白没有告诉他这点,也许是卫疏白本身也不知道,又或许是怀揣着另一个心思。 乌桐对他的心思不感兴趣,但这么些年被苏怀明欺骗的过往涌上心头,他闭了闭眼:“陛下让我去运河查水寇一事,今日就要离京。” “…运河。” 苏怀明转了转眼睛,“那岂不是离江南很近,乌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想必你也听说了景平侯府的事,如今侯府被围,再怎么说,侯府都是我以前的家,我实在不忍心看他们受难。” “但我一人之力渺小,更别提我现在受了伤,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 趁乌桐没注意,他勾了勾唇:“所以,我想让你把这件事告诉阿钰,阿钰如今身份尊贵,又得陛下看重,他一定有法子救侯府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没法子,侯府也是他的家,他有权知道一切。” 他满脸都是为苏怀钰考虑的模样,乌桐上前,扶住他的手:“你所说的可是事实?” “当然是事实。” 他垂下眼睫:“乌桐,对不起,我前几日态度不好,只是因为伤口太痛了,所以才失去了理智。” “如今回过头想想,我只是一个农妇之子,却在侯府金尊玉贵地生活了二十年,已是上苍对我不薄。” 他如此说着,心中却在想—— “二十年?二十年算什么?他们当日将我赶出侯府,如今的局面就是他们的报应!” “苏怀钰,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选陛下还是选侯府,无论如何,这件事一定会让你和陛下的关系一落千丈,真是让人期待。” 听清苏怀明的心声,乌桐松开他的手,“苏怀明,说谎很好玩么?” “……” 苏怀明一愣,似是没想到乌桐会这么说他,心脏怦怦乱跳,他强装镇定:“你说什么?说谎?我没说谎啊。” “乌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是卫疏白吗?” “我之前和你说过,疏白和我之间有一些误会,他现在很恨我,说出来的话不可信的。”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可乌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满口谎言。” “苏怀明,我早已查出当年的真相,救了我的人根本不是你。” “你冒领功劳,如今还在这惺惺作态,真是让人恶心。” “……” 恶心?乌桐说他恶心? 笑意僵在脸上,随着真相的暴露,苏怀明的脸火辣辣的疼,他想继续狡辩说救了乌桐的人就是他,可看着乌桐阴沉的脸色,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嘴唇微抖,他垂着头不敢看他。 在他面前,乌桐继续道:“当年之事我不会轻易放下,苏怀明,你骗了我这么久,总该付出代价。” “不,不是这样的,乌桐,我……” 他语无伦次,乌桐不想再看到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他背过身,让人摁着苏怀明的头浸入水缸。 “唔…” 整个头被浸在水缸中,他拼命挣扎着,双腿使劲摆动,可摁着他的男人力气极大,他挣脱不得。 许久后,男人终于松开了他,苏怀明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脸色惨白。 濒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全身颤抖着,眼见男人摁着他要再来一次,他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乌桐,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就饶我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可不论是乌桐还是壮汉,都没有听他的求饶,他再次被摁进了水中…… 江南。 苏怀钰等隋曜等得快睡着了,他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 也是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小腹传来一股奇怪的感觉,让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 大家想看的剧情快来了~ 宝们点点小礼物,这几天抽时间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