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总别作了,太太挺孕肚嫁你死对头了》 第1章 喝多,认错人 顾倾月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攥着验孕棒。 两条线。 她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 车声从敞开的大门传入。 倾月立马起身,朝屋外跑去。 小腿磕到了茶几,她“嘶”了声,没停。 跑出屋,冲院落里的王姐问:“是不是鹤京回来了?” “太太,不是,是路过的车子。”王姐说完,见倾月垂下眸,又说:“都快七点了,先生还没回来,应该是飞机晚点了吧?” 倾月没应声,将紧攥验孕棒的手抬起。 盯着上面的两条线看了片刻,打开手机给商鹤京发了条信息。 【晚点了?】 顾倾月:【饭菜都做好了,酥酥在奶奶那,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等了几分钟,商鹤京都没回复。 倾月有些失落,但没再发信息过去。 起身走到餐桌前,摸了摸盘子,饭菜已经凉了。 她将饭菜热了一遍,摆上桌后,又将验孕棒装进一个精美的礼盒。 准备好一切,她上楼补了个妆。 放下口红,倾月小跑下楼,至落地窗前,探头朝院子外张望。 “太太,饭菜又凉了,需要再热一热吗?” 倾月转过身,“我问问鹤京,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刚打开手机,商鹤京信息就发了过来:【有事,不回去了。】 顾倾月:【今晚都不回来了吗?】 屏幕暗下去,他都没回复。 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下,冲还等着她回复的王姐说:“不用了。” “好的。” 王姐离开后,倾月走到餐桌前,拿起礼盒,打开。 盯着眼里面的验孕棒看了片刻,又盖上盖子,紧攥着朝楼上走去。 脚刚迈上台阶,握在左手里的手机响了。 是女儿酥酥的专属提示音。 倾月急忙去看。【啊啊啊啊,妈妈,我见到我偶像了……】 照片上,酥酥在中间,左边是沈璨音,右边是商鹤京。 商鹤京在笑。 他眉眼间惯有的疏离淡了许多,唇角弧度极浅,视线微微偏向一侧,没有正对镜头——那是沈璨音站的位置。 倾月盯着商鹤京看了会,又看向沈璨音。 屏幕暗了,她的脸映在黑色的屏幕上。 信息铃音响起。 【妈妈,音音阿姨本人比网上漂亮好多倍喔……】 她拨通酥酥视频电话。 “妈妈——” 电话一接通,酥酥就冲她喊,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见她在车里,倾月问:“出去了?” “爸爸带我去见音音阿姨了,你有看到我发你的照片吗?她还送了我一双舞鞋,我超级喜欢,你看——”酥酥将舞鞋凑到镜头前,又紧抱在怀里,“音音阿姨说……” “酥酥。”倾月打断她,“你说……是爸爸带你去的?” “嗯嗯。”酥酥点头,“爸爸叫江叔叔来接我,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我见到他才知道他说的惊喜是音音阿姨,嘻嘻……” 倾月咬着手,视线落在酥酥身后的车窗上。 视频画面里,车窗上的反光一晃一晃的,看不清外面的街景。 “妈妈,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倾月看向酥酥,“你在哪里见到的爸爸?” 酥酥说出一个店名。 “回去后早点休息,妈妈明天早晨去接你。” 倾月挂断电话,视线落在盒中的验孕棒上。 蹙眉看了几秒钟,拿起,出了门。 上车后,她将验孕棒放在中控台,然后启动了车子。 半小时后,路边一家西餐厅出现在视线里。 落地窗内灯光璀璨,用餐的人穿着华服。 倾月将车子靠边停下,盯着西餐厅看了会,才推开车门走过去。 一进入餐厅, 穿着西装的侍者就冲她问:“女士,请问有约吗?” “我——” 倾月刚张口,就看到沈璨音挽着商鹤京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 商鹤京侧头在沈璨音的耳边低语说着什么,逗得沈璨音掩嘴在笑。 他脸上线条柔和,水晶吊灯散发出的璀璨光芒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整个人疏离又矜贵。 商鹤京转过头,便看到了倾月。 四目相对那刻,他眉梢微拢。 沈璨音注意到他眼神,轻声问:“认识?” “嗯。” 两人从楼梯上下来,商鹤京冲沈璨音道:“先去车上等我。” “好。” 沈璨音与倾月擦肩而过时,停下脚步,十分有礼貌地冲她微微点头,然后才离开。 脚下的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有力的声响,每一声都好像踩在倾月的心脏上一般。 “跟我来。” 商鹤京说完,转身朝前走去。 倾月看着他逐渐走远的挺拔背影,直至他走出一段距离,才抬脚跟了上去。 穿过大厅,进入后花园,她就看到商鹤京在点烟,烟雾散在夜色中,映出男人不俗的面容和精英气质。 倾月朝他走去,在距离他还有一大截的位置停下。 “解释下。” 商鹤京吐出烟圈,看向她。 撞上他视线那刻,她眼神晃了一下,没躲开,也没接住,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 倾月张口。 商鹤京见她欲言又止,挑眉:“巧合?” 倾月咬了咬唇,“不是,我从酥酥那知道你在这,所以就——” “来查我岗?”商鹤京弹弹烟灰,“顾倾月,你有资格吗?” 倾月喉咙一紧。 “认清楚你的身份。” 丢下这句话,他从她身旁掠过,朝餐厅外走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倾月垂着的手,一点一点攥紧。 在商鹤京即将走出花园时,倾月转身看着他:“既然有喜欢的人了,一个月前为什么要碰我?” 他停下,但没回头。 “喝多,认错人。” 随意的语气说完这五个字,商鹤京便大步离开了。 倾月睫毛轻颤,嘴唇哆嗦着重复那五个字:“喝……多,认……错人?” 她闭上眼睛,胸腔剧烈起伏。 几分钟后,她才睁开眼睛,眼尾猩红,有些许雾气穿梭其中。 倾月迈步,穿过花园,朝前厅走去。 她后脊背虽然挺得笔直,但双脚好似踩在棉花上一般。 走到门口,刚接待她的侍者给她打开门,见她脸色煞白,询问:“女士,您看着似乎不太舒服,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谢谢,不需要。” 倾月微笑着摇摇头。 出了餐厅,她朝路边停着的车子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跟前,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第2章 给他大哥养了五年孩子 倾月睁开眼睛。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气息。 “姑娘,醒了?” 一个慈爱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寻声看去,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 倾月准备起身,阿姨将她按住,“你打着针呢,千万别乱动,是要上洗手间吗?” 她眨了眨眼睛,眼神落在扎着针的右手上,输液管已经回血。 “这里是三院急诊科,听说你是在餐厅里晕倒被送来的。” 倾月看着输液管里那截暗红,西餐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商鹤京在沈璨音耳边低语、沈璨音掩嘴笑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以及商鹤京那句随意的—— “喝多,认错人。” 她闭上眼睛,紧攥被单,整只胳膊和嘴唇微微颤栗着。 “姑娘,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叫医生。”阿姨按下呼叫铃:“医生,你快给这个姑娘看一看,她好像不舒服。”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替倾月调整了回血的输液管,然后问:“哪里不舒服?” “胸口有点闷。”倾月蹙着眉头道。 医生戴上听诊器,听了听心音,拿起病例。 “顾倾月?” “嗯。” “晕倒是情绪剧烈起伏引起的,没什么大问题。”医生翻了翻病例,看向倾月,“孩子也没事。刚满四周,胎相还不稳,接下来要注意控制情绪。” 听了医生的话,倾月才想起自己还怀着孩子。 她抬手,隔着被子放在了肚子上。 两三秒后,蠕动嘴唇:“如果……我要打掉这个孩子,在什么时间之前最好?” “建议在三个月前。”医生说,“三个月后,月份太大,会对身体不好。” 倾月放在肚子上的手指微蜷。 “另外,你昏迷时我们通过你的手机联系了紧急联系人。备注是‘老公’,他应该快到了。” 倾月触电般抬头看向医生。 迎上他的眼神,张了张嘴,但又合上了。 “好好休息。” 医生离开后,阿姨压低声音冲她问:“姑娘,你和你老公感情出问题了?” 倾月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应了声:“嗯。” “如果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建议你不要打掉这个孩子,很多夫妻之间的感情是从有孩子后才开始的。” 倾月抿了一下嘴角,“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 “那为什么又要打掉?” 倾月没说话。 阿姨看了看她放在肚子上的手,试探地问:“他……在外面有人了?” 倾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出声。 阿姨叹口气,拍拍她的手:“原则问题不能原谅,但孩子是无辜的,你先别急着做决定,一定要考虑清楚。” 阿姨说完,起身到病房外接电话去了。 倾月望着天花板,想象着商鹤京知道他怀孕后的反应。 是诧异、震惊?还是冷漠没有反应? 是让她生下来,还是让她打掉? 她想到头疼都没想出答案。 倾月抬起手,刚将手背贴到额头,门外传来一连串沉稳脚步声。 她寻声看去,几秒种后,一个西装革履戴眼镜,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出现在眼帘。 她看着他走进来,目光朝他身后探去—— 敞开的门外,走廊空荡,一片死寂。 倾月的视线,一点一点地收回。 落在输液管上,药水一滴一滴地在往下滴。 男人走到病床前,在距她一步的位置停下。 “太太,商总让我来照顾你。” “鹤京呢?”倾月问,声音没有起伏,眼神依旧看着滴落的药水。 他抬手扶了扶镜框,“太太,商总的行踪不是你该过问的。” “你走吧,我突然晕倒,只是低血糖。” 倾月说完,见江遇仍旧站在那里,坐起身,拨通商鹤京电话。 “我没事,你让江秘书……” “鹤京哥,洗澡水放好了。” 倾月后脊背一僵。 是沈璨音。 “电话给江秘书。” 倾月动作缓慢地将手机递给江遇。 “商总……太太只是低血糖晕倒……好,我知道了。” 江遇挂断电话,从公文包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放到倾月打点滴的手边。 “这是商总这次出差,给您带的礼物。” 他说完,冲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倾月的眼神落在红丝绒盒子上,但没有打开。 耳边突然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寻声看去,看到隔壁床躺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看护好像就是那个阿姨。 倾月朝门口看了看,没看到阿姨身影。 她下床将孩子抱起,轻轻拍哄了起来。 阿姨打电话回来,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去,想从倾月手中接过孩子,但孩子抓着倾月不松手。 “没事,我来吧。” 小家伙似乎蛮喜欢倾月,她没哄几下,就对着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几岁?”倾月问。 “下个月六号,就两岁了。”阿姨笑呵呵道。 “两岁……” 倾月轻喃,脑海里闪现过第一次见到酥酥的场景—— 小家伙抱着商鹤京大腿怯生生看她。 她蹲在地上,笑着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酥——酥。” “几岁了?” “两岁。” 酥酥说着,冲倾月伸出两根手指头。 倾月被她逗乐。 “姑娘,我看你动作娴熟,该不会是生过吧?” 阿姨的询问声将倾月思绪拉回,她没说话,但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将孩子交给阿姨后,倾月给好友孟芝打了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孟芝赶到了医院。 倾月正在拔针,见她穿着睡衣拖鞋、头上还戴着卡通的洗头发卡,眼睛有些泛酸。 “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没事。” “你没随身带糖?” 倾月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应了声:“嗯。” 孟芝没注意到这些,继续输出:“知道自己有低血糖,容易晕倒,还不随身带糖?以前,你摔一下无所谓,但现在你怀孕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办? 护士拔掉针,孟芝先倾月一步按住胶带。 突然想起什么道:“商鹤京呢?他不是今晚回来吗?” “他……” 倾月不知如何开口,旁边阿姨忽然发出咳嗽声,朝孟芝使了个眼色,朝外面走去。 孟芝注意到了, “我去上个厕所,你自己按会。” …… 十分之后,孟芝扶着倾月从急诊科走出,上了她停在路边的车子。 一上车,就控制不住的骂了句:“商鹤京,就是个王八蛋!” 倾月在系安全带的手一僵,抬头看向她:“你……都知道了?” “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孟芝一双眸子近乎喷出火来。 “五年!”孟芝咬着字,“你替他大哥养了五年孩子。 “亲妈都没你尽职。” “现在孩子七岁,懂事了……” 孟芝猛地捶了下方向盘:“他商鹤京就想卸磨杀驴了?!” 第3章 打算跟他离婚 倾月将勾着安全带的手松开,没有焦点地看向前方。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马路被晕黄的路灯笼罩,少数车辆在上面穿梭而过。 有几分寂寥和静谧,就像她此时的心情。 “我和他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她开口,“至于他喜欢谁,我更是管不着。” “既然他不喜欢你,为什么一个月前还碰你?” 倾月扯了下嘴角,看向孟芝,“喝多,把我认成了别人。” “什么?”孟芝愣了下,骂了句:“操!” 倾月垂下眼眸,沉默了几秒钟,“我打算跟他离婚。” 五年前,商鹤京大哥去世,大嫂殉情,留下2岁遗孤酥酥。 为了给酥酥一个完整的家庭,找她形婚。 她答应跟商鹤京,一方面是顾家当时遇到了麻烦;另一方面是她爱他。 16岁那年,她就爱上了他。 这一点,外人不知。 但孟芝一清二楚。 所以…… 听她说要离婚,孟芝有些意外。 “考虑好?” “嗯。” 孟芝握住倾月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倾月心头一暖,眼眶有些泛酸。 孟芝突然想起倾月怀孕着,瞄了眼她的肚子,“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打掉?” 本来是要打掉的。 但一想到离婚后,要离开酥酥,就舍不得了。 或许,这个孩子就是来替代酥酥的。 倾月轻抚肚子:“我打算生下这个孩子!” “生下?”孟芝瞳孔大睁,“你……确定?” “嗯。”倾月点点头,“去你家,让慕廷给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乔慕廷是孟芝未婚夫,也是一名颇有名气的律师。 孟芝见她心里已有打算,没再多说什么。 准备启动车子,看到倾月手里的红丝绒盒子,“那是什么啊?” “商鹤京给的礼物。” 孟芝拿过盒子,打开,一条钻石项链出现在眼帘。 “我们商总就是懂礼数,不光出差带礼物,各种节日更是没少过你礼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你多么深情,只是——” 孟芝嗤笑,“每一次送的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倾月扯了下嘴角。 他确实不知道。 因为每一件礼物,他都是叫江秘书给她准备的。 车子启动后,倾月看向窗外。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当初跟他结婚,不是妄想他会爱上她,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现在,他有爱的人了。 她也没理由再留在这段婚姻里了。 五年。 她不后悔! …… 翌日早晨七点。 倾月拿着装有离婚协议书的文件袋,离开了孟芝家。 她提前叫代驾将车从餐厅开了过来。 打开车门,眼神就落在了中控台的验孕棒上。 她没有思考,抓起验孕棒丢进了垃圾桶。 倾月快到商家老宅的时候,酥酥打来电话。 “妈妈,你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左右喔,你收拾好东西了吗?” “收拾好了。” “那你十分钟后,就可以出门了。” “好的喔!” 十分钟后,倾月还没到别墅门口,就看到老宅的女佣带着酥酥在门口站着。 酥酥穿着校服,扎着长长的双马尾,背着书包。 看到她的车子,蹦跳着冲她招手。 倾月唇角上扬,也冲她招了招手。 车子刚在两人面前停下,酥酥就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搂着倾月脖子,朝她脸上亲了亲。 “妈妈,早上好。” 倾月摸了摸酥酥小脸,“早上好,宝贝。” 酥酥从包里拿出舞鞋递到倾月面前,“妈妈你看,这是音音阿姨送我的舞鞋,是不是特别漂亮。” 一抹异样从倾月眼神掠过,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 她看着舞鞋,半晌没开口。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啊?” 对上酥酥亮晶晶且满含期待双眸那刻,倾月说:“好看。” 酥酥抱着舞鞋,“我今天就要穿着这双舞鞋跳舞。” “系好安全带,我要开车咯。” 酥酥准备坐回座位时,看到副驾放着的文件袋,拿起道:“妈妈这是什么呀?” 倾月心头一慌,忙从她手中拿过,“这个是一份很重要的文件,你不能动喔。” “什么文件呀?” “秘密。” 倾月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快系安全带。” 酥酥哼哼两声,坐回座位去系安全带了。 倾月冲窗外站着的女佣微笑着点了点头,才启动车子。 很快,车厢里响起酥酥用流利英语演讲的声音。 倾月透过后视镜,看着酥酥笑道:“这么努力,下周的比赛上一定能拿第一名喔……” 酥酥仰着小脸,“爸爸说了,只要我拿到第一名,就带我去看音音阿姨的演出。” 随着酥酥稚嫩话音的落下,倾月上扬的唇角一点点抚平,女儿昨日的话语在耳边回荡: “妈妈,下周比赛我要是拿第一名了,你和爸爸可以带我去野餐吗?” “当然可以。” “耶!妈妈最好了!” 才一天的时间,她就已经把她说的话忘记了 倾月感到失落的同时……又感到庆幸。 庆幸,酥酥不讨厌沈璨音。 沈璨音是要即将成为酥酥新妈妈的人,如果酥酥讨厌沈璨音,她又怎么能够放心离开?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两旁栽满银杏的私路。 车道尽头,一片乔治亚风格的赭红色建筑群从晨雾里浮现出来。 校门口的铜牌上刻着一行字:京城韦德国际学校。 这是一所贵族学校。 想要在这里读书,除了要承受高昂学费,还要有家庭背景。 也就是说,在这里读书的孩子家里都是上流权贵权阶层。 一辆辆豪车在校门口有序停下,家长带着孩子走到校门口,交到老师手中。 倾月刚将车子停下,酥酥就跳下车。 “宝贝,慢点,别摔了。” 酥酥跟没听到一样,朝老师跑去。 倾月紧随其后,将她交到老师手中,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酥酥妈妈。” 倾月转身,看到酥酥同学赵嘉欣的妈妈,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位经常碰到的妈妈,三人手里都拎着可以买下一栋房的大牌包包。 “欣欣妈妈。”倾月微笑着称呼,然后冲另外两位也都点了点头。 “学校请了著名芭蕾舞舞蹈家——沈璨音做客座艺术家,是真的吗?”欣欣妈妈问。 倾月发现欣欣妈妈看她的眼神带着求证,另外两位妈妈也是。 就好像她知道什么小道消息一样。 这让她感到疑惑,但她并没多说什么,自然地将碎发别到耳后,微笑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不知道?”欣欣妈妈诧异,“沈璨音不是在跟商鹤京谈恋爱吗?” 第4章 不后悔,也不留恋,就是心……好疼! 突如其来的话,叫倾月愣了一下。 她勉强笑了下,“这个,我不清楚。” 欣欣妈妈显然不信,“这事都上热搜了,你是鹤京大嫂,怎么会不知道?” 外人不知道她和商鹤京结婚的事,也不知道大嫂殉情的事情,只知道大哥五年前去世,留下一个女儿。 酥酥喊她妈妈,家长们理所应当地认为,她是商家大儿媳妇,商鹤京的大嫂。 苦涩从心底漫上来,堵在喉咙里。 “我真的不知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倾月十分有礼貌的说完,冲三人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出学校那条路,她靠边停了下来。 打开手机,热搜第一条。 #商鹤京与芭蕾舞蹈家热恋# 照片是在机场拍的,粉丝围堵下,商鹤京将沈璨音紧拥怀中,一手领着她的爱马仕包包。 沈璨音缩在他怀中,微笑着冲粉丝招手。 评论区热闹得像过年。 【我看过沈璨音演出,本人比照片漂亮好多倍,气质超好。】 【也只有这样的天仙能配得上我们商总,请把民政局给两人立刻搬来。】 【我一朋友和沈璨音一个舞团,听说两个人在一起好几年了,商鹤京经常飞国外去看她。】 好——几年? 倾月的眼神落在这三个字上时,瞳孔轻颤。 她和商鹤京结婚后,他确实经常去国外出差。 她以为是公办,现在看来…… 倾月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她将车窗落下,凉风吹入,才觉得好一些。 但脑子乱得厉害。 既然他在娶她之前,就和沈璨音在一起了,为什么五年前,他在需要一个妻子时,不娶她? 是她不愿意为了他放弃舞蹈生涯? 还是……他不舍得她放弃舞蹈生涯?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倾月苦笑了声。 五年前,如果知道他有爱的人,她绝对、绝对不会答应跟他形婚的! 倾月用劲的咬了下唇,瞄了眼中控台的文件袋,给商鹤京发了信息。 【今晚回来吗?】 信息发出去后,她没有立即开车离开。 而是定了个五分钟的倒计时。 时间一到,他要是没回复。 她就打给他。 五分钟后,倒计时结束。 如她所想,他没有回复。 倾月没有一丝犹豫的拨通商鹤京电话。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接,心里很没底儿。 ‘嘟’声响起那刻,她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收。 两声之后,电话被挂断了。 倾月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落下,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编辑一条信息,将离婚的事直接告诉商鹤京时,他发来一条信息。 【在忙,有事?】 倾月准备回复信息,余光瞄到一辆熟悉的车。 抬头看去,斜对面车道的红绿灯处停着一辆宾利。 驾驶位上是商鹤京,副驾上是沈璨音。 商鹤京伸手,满脸宠溺的揉着沈璨音脑袋。 倾月低头,看着信息上的四个字,气笑了。 在、忙? 确实是在忙! 她看似面无表情,但打字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晚上抽个时间,我们谈一谈?】 倾月没抬头,直至余光瞄到宾利在红绿灯跳转后驰骋而过,她才一点点抬起头,将眼神落在后视镜上。 这条路的尽头是韦德学校。 看来,沈璨音在那当客座艺术家的事是真的。 而且,是他牵线! 目的是为了让沈璨音和酥酥培养感情吗? 他还真是用心良苦。 宾利车在后视镜里彻底消失,商鹤京都没回。 倾月在方向盘上趴会儿,待情绪平复了一些,搓了搓脸,启动车子。 商鹤京这会在‘忙’,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回了。 等到下午吧。 下午他要是还不回复,那就再说。 这些年,她每次送完酥酥上学,都会去家门口附近的农贸市场买菜。 这近乎成了一种习惯,所以即便她脑子里没想买菜的事,但当车子停下来时,已经在农贸市场门口。 倾月盯着熙攘的市场看了会,才下车走了进去。 她其实并不知道要买什么,但既然来了,就随便买点吧。 路过家禽区,老板热情道:“小顾,今天来了两只野鸡,好几个人想要,我都没舍得给,特意给你留下了,你看看。” 倾月体恤商鹤京工作辛苦,这些年,只要他在家,她都会给他炖一些滋补汤品。 和老板熟了后,就跟老板打招呼,如果有好东西,一定要给她留下。 如果是以前,她看到这两只野鸡,一定会欢天喜地地说‘谢谢老板’,但今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好似心脏上沾了鸡毛,膈应的慌。 “小顾?”老板见她半响没说话,唤道。 倾月语气十分抱歉,“我今天不买鸡。” “奥,我知道了,你老公出差还没回来。没事,等老公回来了,你给我发信息,我再给你留。”老板笑呵呵的。 倾月犹豫下,“以后都不用留了,我要和我老公离婚了。” 她说完,在老板诧异的眼神下,转身离开。 倾月买了一些酥酥喜欢吃的菜和水果后,就离开了农贸市场。 回到家,她将菜递给王姐,去了卧室。 和卧室相连的衣帽间里,摆满了各种名牌包包和珠宝首饰。 这些都是商鹤京这五年送她的礼物,但她从来都没有佩戴过。 看着这些东西,倾月突然想起江秘书昨天在急诊科给她的那个红丝绒盒子。 她将盒子从包里取出,打开,确认钻石项链在里面后,才将它放进展示柜里。 倾月换了一身居家服出来,查看了下手机。 商鹤京依旧没回复。 昨晚她在孟芝那一宿没睡,她放下手机,打算等睡醒了再说。 躺下后,倾月很快就睡着了。 但睡得不沉。 迷迷糊糊中听到信息声,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商鹤京:【好】。 倾月睡得有点懵,看了看聊天记录才明白他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答应的这么干脆,看来他也想跟她谈一谈。 或许…… 想离婚的不只是她,还有他吧! 他爱的人回来了,她这个工具人也可以下线了! 卸磨杀驴,孟芝说的还真是一点不错! 倾月扣下手机,蜷缩着身子翻了个身,双眸紧闭。 十年前,他毫无预兆的休学。 她联系不上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打探后才知道他出国了。 她以为是深造。 现在看来,是为了沈璨音。 是为了爱情。 她爱了他十年,但这十年他却爱着别的女人。 老天爷好像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笑了,但紧闭的双眸却在朝外淌着眼泪。 倾月狠咬了红唇,将被子上拉,蒙住了脑袋。 她不后悔,也不留恋,就是心……好疼! 第5章 天哪,妈妈竟然要跟爸爸离婚! 四点半酥酥放学,倾月卡着点去接。 酥酥一见到她,就无比兴奋地跟她分享了,沈璨音要去他们学校当客座艺术家的事。 即便早已知道这个消息,但听酥酥说出,倾月依旧觉得心被针扎了一下。 但她还是十分捧场地说:“哇!以后我们酥酥就要跟偶像学跳舞了,好棒喔!” 回到家后,倾月做饭,酥酥练习英语演讲稿。 学习方面,酥酥自主性很强,根本不需要倾月操心。 倾月做好饭,商鹤京都还没回来。 这些年,只要他没在饭点前回来,她都会发信息问一问他。 脱掉围裙,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打开两人对话框,看到聊天记录那刻,愣了下。 又退了出去。 息屏后,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垂下。 从今往后,她都没有再询问他是否回来吃饭的必要了。 酥酥从楼上下来,见商鹤京没在,有些失落地问:“爸爸不回来吃饭吗?” “嗯。” 在摆碗筷的倾月淡淡地应了声。 “我还想把音音阿姨去我们学校的事告诉他呢!”酥酥失落地说,“那他今晚回来吗?” “应该吧!” 他虽然说今晚回来。 但到底回来不回来,她也不确定。 饭后,酥酥在自己卧室写作业,倾月在自己卧室看书,但看的什么,她根本不知道,满脑子想的都是商鹤京今晚回来吗? 九点半,她放下书,敲了敲酥酥房间的门,得到应允后,才推门进入。 “该洗漱睡觉咯!”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酥酥转过身冲她问,小脸明显的不开心。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他在加班。 但现在…… 倾月抿了下唇,“不知道。” “我要给爸爸打电话。” 倾月没拦。 酥酥用电话手表拨通商鹤京号码。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倾月看似在整理酥酥书桌,但其实在仔细聆听商鹤京的回答。 “今天估计要晚一些,你先睡。” “好——吧!” 商鹤京听出酥酥失落,语气轻柔了些:“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有一个好消息,我想亲口告诉你。” “那就等你明天早晨睡醒了再告诉我。” 商鹤京的声音染着笑意。 显然,他是知道酥酥说的好消息是什么的。 商鹤京是一个很信守承诺的人,既然他让酥酥明天睡醒告诉他,就说明他今晚会回来。 但至于几点回来就不知道了。 看来,他也很迫不及待地想跟她谈离婚的事。 挺好的! 既然他俩都有同样的想法,那谈起来应该很容易。 倾月回到房间后,没有再接着看那本看不进去的书。 她洗了个澡,找了个电影,打发起时间。 但看得是心不在焉。 窗外每次有车声响起,她便起身去阳台看。 一个电影放完,将近凌晨,商鹤京都没回来,她又耐着性子放了部。 凌晨两点,别墅外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倾月起身,走到阳台。 透过晕黄的路灯,看到从远处驶来的宾利在她家别墅门前停下那刻,她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倾月略作思索,回到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袋朝楼下走去。 她不想跟他在卧室谈,一是太私密,二是太逼仄压抑。 这个点,王姐和酥酥都睡了,在客厅谈也不用担心会听到。 倾月从楼上下来,鹤京刚好进屋。 左手插兜,西装在臂弯随意搭着,袖子随意胳膊上卷着,领口微敞。 他将门关上,转过身就看到了她。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晚没睡,愣了下,“等我?” “嗯。” 商鹤京换了拖鞋,朝倾月走去。 临近倾月面前时,倾月闻到了他身上淡雅的香水味。 这味道和她昨天从沈璨音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今天有点忙。” 听他这么说,倾月联想到那条‘在忙’的信息,没忍住,笑了下。 “笑什么?” “没什么。”倾月收起笑容,直奔主题:“不早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谈吧。” 商鹤京随手撂下两个字,人已陷进沙发里。 眉眼间倦意淡淡,却压不住骨子里那股矜贵。 她以为他会跟五年前准备好结婚协议一样,准备好离婚协议,但他两手空空,还是这副姿态,该不会是知道自己愧对她,所以让她开条件? 倾月迟疑了下,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这是离婚……” “爸爸——” ‘离婚’二字刚从倾月嘴里说出,便被酥酥突如其来的高喊声盖过。 她愣了下,转过身,看到穿着粉色小睡裙的酥酥‘蹬蹬蹬’地从楼梯上跑下。 倾月见她跑得快,担心道:“你慢点,别摔了。” 酥酥没有减速,从楼梯上下来,朝商鹤京扑去。 商鹤京将她抱进怀里,语气宠溺:“怎么还没睡觉?” “我起来上洗手间,听到你的车子声,就想赶快见到你,把那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就是……”酥酥正准备开口,想到倾月还在,眉头一拧:“妈妈,我要和爸爸说秘密,你赶快回房间。” 倾月犹豫下,将文件袋放在商鹤京面前的茶几上:“你看完,我们再谈。” 商鹤京看了眼倾月离去的背影,然后将眼神落在文件袋上,表情若有所思。 虽然已经凌晨两点了,但酥酥很兴奋。 跟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跟商鹤京分享了那个沈璨音要去他们学校的事。 她说完,见商鹤京不说话,道:“爸爸,你有在听我说什么吗?” 商鹤京将眼神从文件袋,摸了摸她的长发:“当然有。” “下周,你和音音阿姨可不可以来看我的演讲比赛啊?” 酥酥满眼期待。 她今天跟欣欣说了音音阿姨送她舞鞋的事,欣欣可羡慕了。 要是音音阿姨来给她加油,欣欣和同学们一定会更羡慕的。 “可以。”商鹤京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耶!爸爸,我爱你,超级爱你!” 酥酥兴奋说完,朝商鹤京英俊的脸上亲了一大口。 这时,商鹤京电话响。 他看了眼屏幕,冲酥酥说:“快去睡觉吧,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商鹤京放下酥酥,朝院子里走去。 酥酥转身准备上楼时,瞄到茶几上的文件袋。 咦,这不是妈妈那个文件袋吗? 妈妈说这里面装着很重要的文件,她不能碰。 但妈妈为什么给爸爸呢? 酥酥拿起文件袋,乌黑的眼睛珠子朝在院子里接电话的商鹤京瞄了眼,见他一时半会不会进来,快速的将打开文件袋。 ‘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顿时跃入酥酥的眼底。 酥酥七岁了,上了二年级,已经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 顿时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捧着离婚协议书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天哪,妈妈竟然要跟爸爸离婚! 那她岂不是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不要! 她不要! 鼻子一酸,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淌了出来。 酥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被泪水糊住的小眼睛瞄到商鹤京后,找到了依托。 她丢下协议书,朝商鹤京跑去…… 第6章 离婚协议书被酥酥掉包 但就在脚步迈出那刻,酥酥突然停下。 如果爸爸没有收到这份文件,那爸爸妈妈就不会离婚了。 酥酥快速折回,将协议书从地上捡起,盯着看了片刻,湿漉漉的眼眸一转,从画本上扯下一张画塞进了文件袋里,然后将离婚协议塞进睡裙,双手抱着朝楼上跑去。 她刚跑上楼,就看到了倾月。 酥酥吓得一哆嗦,藏在小睡裙里的离婚协议书差点掉出来。 “妈妈你站这做什么?吓我一跳!”因为心虚,她喊得特别大声。 倾月在房间里等的着急,想出来看看他们父女俩说完没,他们好继续谈离婚的事,哪儿曾想会吓到女儿? “妈妈不是故意的,怕你明早起不来,想喊你上来睡觉。”倾月放轻声音说。 “知道啦,我这就去睡觉。” 酥酥说完,从倾月面前‘蹬蹬蹬’地跑过。 倾月见她弓着小身子,两手抱着肚子,关心道:“肚子不舒服吗?” 酥酥脚下一顿,吞口涂抹:“没有,就是……突然感觉有点冷,我睡啦,妈妈晚安——” 她说完,不等倾月开口,兔子一般蹿进了自己房间。 倾月虽然觉得酥酥有点怪怪的,但没多想。 既然她回去睡觉了,那她就该继续跟商鹤京谈正事了。 倾月还没走下楼,便闻到了烟味。 她脚步一顿,看去—— 商鹤京在沙发上坐着抽烟。 氤氲烟雾笼罩下,他清贵懒散的面容上浮现着一抹玩味,面前茶几上文件袋的绕绳已被解开。 这表情,说明对内容很满意? 退一步而言,他能不满意吗? 他是商业巨鳄,家产千亿,但她什么都没要。 许是觉察到她的眼神,他朝她看来。 和他眼神交汇那刻,她避开了。 虽然心里觉得他应该看了协议,但为了以防万一,走过去后,她还是问,“看了?” 鹤京瞟了眼文件袋,淡淡地应了声:“嗯。” “有什么要说的吗?” 商鹤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将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来。 倾月的心本来是十分平静的,但被他突如其来的沉默和烟雾搅得有些发紧。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想说什么?” 商鹤京将还剩半截的烟,在烟灰缸里不紧不慢地摁灭。 然后,抬起眼看向她: “没什么可说的。” 他刚一直沉默,她以为他对协议有什么意见。 没有就好。 倾月点点头,转身上楼。 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尾随着她。 她后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迈的坚定不移。 直至拐弯,脱离他的视线,她像是泄劲了一半,双腿有些软。 她扶着墙,站了几秒钟,才缓过劲。 回到卧室,倾月就躺下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倾月翻了个身,背对房门。 听到脚步声掠过门口,她睁开眼睛。 几秒种后,耳边传来书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俩虽然是形婚,但为了在酥酥面前演一对正常夫妻,他只要回家,他们就会睡一间房。 如今,他们要离婚了,他也没必要和她睡一间房了。 挺好的。 省得彼此都不自在。 “滴滴滴——滴滴——滴——” 早晨六点,倾月手机上定的闹钟响了。 她关掉闹钟,起床、下楼。 进入厨房,将鸡蛋从冰箱里面拿出,磕进碗里,用筷子快速搅拌。 搅着搅着,手上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她害怕突然离开会对酥酥造成伤害,在协议里写了一个月后再走离婚程序。 这一个月里,她会逐渐减少对酥酥的照顾,让她习惯。 计划得好好的,可闹钟一响,身体却先于意识进了厨房。 五年,习惯早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 看着手上的碗,倾月叹了口气。 “太太,怎么了?” 倾月将手里的碗递给王姐,“我今天不舒服,你给酥酥做早餐吧。” 王姐见倾月脸色确实不太好,从她手中接过碗,关心道:“需要看医生吗?” “不用,昨天睡太晚了,我再去睡一会。”她刚准备迈出脚步,又冲王姐叮咛:“半小时后,你去喊酥酥,别让她迟到了。” “好。” 倾月回房后,便躺下了。 整个人虽然疲倦,却睡不着。 来回翻腾一会后,她坐起身,拿起床头上的书翻了起来。 她心里操心着酥酥,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 听到王姐准时去喊酥酥起床,听到酥酥下楼,听到商鹤京也下楼,倾月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一个小时后,房门被推开。 “妈妈——” 酥酥高喊着扑倒倾月床前,“王姐说你病了?你不舒服吗?” 倾月摸摸她满是担心的小脸,“妈妈没事,一会让王姐送你去学校。” “我送她去。” 倾月抬头,看到商鹤京进入房间。 他穿着白衣黑裤,戴着名贵腕表的手抓着西装,身姿欣长,骨相清贵,却透着一股倦懒的松弛。 “让赵医生来给你看看?” 倾月强挤笑容:“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离婚的事已经谈定,但在孩子面前,夫妻和睦这出戏,她还是要配合他继续演的。 商鹤京没多说什么,看向酥酥:“走吧,要迟到了。” “妈妈再见。” 酥酥在倾月脸颊亲了一口,和商鹤京离开了卧室。 倾月起身,走到阳台,目送黑色的宾利朝小区外驶去。 直至车子消失在眼帘,她才收回眼神。 表情有些落寞。 以往这个点,都是她送酥酥去上学的。 今天,习惯打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倾月有些恍惚和无措地在那站了会,才折回卧室。 坐在床上,看着刚看的书,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去处。 每周四,她会去一次图书馆。 这几本书就是她从图书馆借来的。 今天虽然才周二,但她现在需要一个地方去盛放自己无处安置的心。 那儿,显然是一个不二的选择。 在拖地的王姐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倾月从楼上下来,“太太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起来了?” “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去农贸市场买点菜。” “我去买?” 往日里,太太就算再忙,都会亲自去买菜的。 今天怎么让她去? “嗯,酥酥今天要吃清蒸鱼,你记得买条鱼。” 倾月说完,就开车离开了。 半小时后,倾月抵达了市图书馆。 停好车,朝进馆的方向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没吃早餐。 以前她一个人,吃不吃早餐,无所谓。 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就不能无所谓了。 她回头看了看,见路边有卖早餐的摊贩,便走过去,买了两个包子。 着急进馆,她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狼狈。 擦了擦嘴,倾月快步朝大门走去。 大门口摆放着一个活动展示牌。 掠过展示牌,准备进馆时,倾月脚下一顿。 她刚好像看到了沈璨音的照片。 但她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倾月迟疑了下,转身朝展示牌走去。 展示牌上贴着沈璨音的巨幅海报,海报上写着: 【足尖上的艺术人生——著名芭蕾舞蹈家沈璨音讲座。 11月13日(周二)下午两点,我们不见不散】 第7章 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保姆 今天?这么巧?! 突如其来的意外,将倾月的计划打乱。 一时间,她不知是该进馆,还是该离开。 捧着手机站了几秒钟后,她决定离开。 沈璨音在这开讲座,商鹤京说不定也会到场,她不想跟他们碰面。 这附近有一家咖啡厅,环境不错,她打算去那坐一坐。 脚步刚迈出,一辆红旗车在路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学者打扮的老者从车上下来。 倾月心头一喜,快步上前,唤道:“图老……” 图老是大学教授,也是每周四来图书馆,他俩经常碰到,时间久了就认识了。 他今天过来是因为碰上点棘手问题,要查资料。 见倾月没事,抓她给他打下手, 倾月想拒绝,但她和图老认识多年,实在开不了口,硬着头皮答应了。 两人朝馆里走时,图老给倾月说着这次碰到的问题。 倾月认真听着,但在掠过沈璨音的活动展示牌时,她还是不自觉地瞟了眼,图书馆这么大,应该不会碰上吧? 进馆后,两人直奔三楼,投身书海。 在一本本专业书籍面前,倾月很快就将进馆时的顾虑忘得一干二净。 两个小时后,图老接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他跟倾月说:“我叫人送了本书过来,你到一楼大厅取一下。” “好。” 倾月下楼取了书,顺路去了趟洗手间。 从隔间出来,看到一个女人对着镜子在补妆。 走过去后,发现是沈璨音。 沈璨音也从镜子里看到了她。 “你怎么在这?” 听着沈璨音的问话,倾月眉头一蹙。 她认识她? 难道……她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倾月疑惑时,沈璨音又问:“来给酥酥借书?” “不是。” 倾月淡淡说了句,转身便走。 沈璨音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倾月去餐厅找鹤京哥那天,她才知道倾月是鹤京哥的妻子。 但那又如何? 鹤京哥对她根本没感情,娶她只是为了让酥酥在完整的家庭里长大。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保姆。 一个保姆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实在让她不爽。 她决定给她点教训。 “你先别走,我刚好有个事要找你——” 倾月即将走出洗手间时,身后传来沈璨音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沈璨音两手抱胸,趾高气扬地走到她面前:“你是酥酥五年的老保姆了,肯定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列个清单发给我。” 看着倾月脸上浮现出的愕然,沈璨音唇角上扬,轻哼了声,离开了洗手间。 高跟鞋的声音已经远去,但倾月像是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刚刚沈璨音跟她搭话,她还以为她知道她身份了。 没想到…… 她竟然把她当成了……酥酥的……老保姆? 这话是谁告诉她的? 商鹤京吗? 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保姆?! 倾月心口一窒,觉察到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后,冲进隔间,干呕起来。 两三分钟后,她脸色惨白地走出来。 这时,图老的电话打了进来。 “拿到了吗?” “拿到了,我马上上去。” 倾月漱了口,又用凉水拍了拍脸,快步走出洗手间。 出去后,没走几步,四五个女人迎面走来。 她们穿着管理员衣服,手上分别抱着一大束价格不菲的蓝色妖姬。 倾月疑惑地看着她们时,一个和她同样好奇的读者冲她们问:“你们怎么人手一束花?” “沈璨音在我们馆办讲座,这些花是她男朋友特意从国外空运过来的布置场地的。” 其中一个工作员说,“作为福利,馆里所有女工作人员都可以领一束花,女读者可以领一支,就在那,你赶快去领。” “好,我现在就去。” 看着读者飞奔而去的身影,倾月犹豫,脚步却不自觉跟了过去。 穿过大厅,朝右一拐,浓郁的花香便从走廊尽头漫了过来。 大门两边已经摆满了花篮和沈璨音的海报,不少读者在排队领花。 透过敞开大门,倾月看到几道人影在布置场地。 让她意外的是,场地中央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气质矜贵淡漠,格外显眼。 商鹤京也在。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时不时指向各处,向工作人员示意着什么。 倾月顿时明白了,他来这么早是为了亲自给沈璨音布置活动场地的。 他是晟世集团总裁,管理着多家分公司,平日里行程以分钟切割,就算是回到家,也经常处于工作的状态。 正是因为知道他有多忙,所以,这些年他送她的每一件礼物哪怕都是秘书代选,她也从来没说过什么。 可直至这一刻,她才知道,他不是忙,只是不在意她。 以前她可能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保姆。 他为什么要在意一个保姆呢? 或许,在他看来,他能逢年过节给保姆准备礼物,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倾月想笑,嘴角却是一片僵硬。 眼泪快要淌出来的那一刻,她仰起头,硬生生把那股热意逼了回去,但眼尾留下一片红晕。 视线落回场地门口时,她看到商鹤京转头朝门外望了过来。 她不想被他看到,想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场地里传来沈璨音的惊呼声。 一向淡漠的男人顿时变了脸色,他快步至沈璨音面前:“怎么了?” 沈璨音扑进他怀里,“蜘蛛!好大一只!” 商鹤京用纸巾捏住蜘蛛丢进了垃圾桶,轻拍了她后背,“好了,没有了。” “吓死我了。” “没事,有我在。” “嗯。” 倾月一直以为商鹤京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但当她亲眼看到他因为一个女人被蜘蛛吓到紧张的变了脸色时,突然发现,她好像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但她看清了一件事—— 他是真的,真的很在意沈璨音。 沈璨音看着倾月离去的背影,得意地勾了勾唇。 …… 中午,倾月和图老去餐厅吃饭。 才刚坐下,餐桌旁便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孙老,可算等到您了,您这是……顾倾月?” “陈子瀛?” 倾月大学毕业就和商鹤京结婚了,和大学同学基本没有往来,如今在这见到陈子瀛,她很是意外和激动。 陈子瀛也是一样的心情,当年顾倾月在系里可是有名的才女,谁知道毕业后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图老接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他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您老该不会是在躲我吧?”陈子瀛愁眉苦脸,“请了您一个月,好不容易才见到您老的面……” 图老瞪他,“我老头子是那种人吗?研究室出了些情况我得回去看看。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明天给你答复吧。” 他又看向倾月:“我叫人送来的那本书,你拿回去看看。” “好。” 图老离开后,陈子瀛才问倾月:“倾月,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啊?” 倾月心中苦涩,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不但没有工作,连曾经满心热忱的婚姻也要崩塌了…… 陈子瀛问完,又了然一笑:“能认识孙老,你一定在顶尖公司!他可不是普通人能见到的。” 他不是姓图吗?怎么姓孙? 倾月还没将心中疑虑问出,就听到餐厅门口一阵惊呼,顾客们纷纷朝那里探头,有的还拿出手机拍照。 倾月回头,眼神顿时一缩。 是商鹤京和沈璨音,并肩说笑着走了进来…… 第8章 妈妈不会挣钱,只会花钱 “商总对女朋友真好,放下工作,亲自来图书馆准备女朋友的讲座!” “沈首席在网上发的照片,看得我可羡慕了,没想到今天见到了真人,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呀!” 听着这些话,倾月心口一阵刺痛,别说吃饭了,连呼吸都有些难受。 陈子瀛看着她,“你还好吗?脸色好像很差。” 倾月摇头,“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请你吃饭。” 她不想跟他们碰面,丢下这句话,转身朝餐厅后门疾步而去。 两人没有联系方式,陈子瀛想喊住她加个微信,还没开口,耳边传来商鹤京打招呼的声音—— “陈总,好久不见。” 陈子瀛只能打消念头,起身和他寒暄。 两人都是京圈子弟,关系还算不错。 商鹤京看了眼后门,眼神一片晦暗不明,“怎么有空来图书馆?” “来堵孙老。” 陈子瀛想请孙老做公司顾问的事商鹤京有所耳闻,笑道:“堵到了吗?” “堵是堵到了,但被拒绝了。”陈子瀛叹气,“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也在这?” “璨音在这办讲座。”商鹤京说完,给两人介绍了彼此。 “原来是和你一起上热搜的沈小姐,真人比电视上更美丽更有气质……” 话还没说完,商鹤京手机响了。 沈璨音表情愧疚:“鹤京哥,我今天是不是耽误你太多了?要不你还是回公司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商鹤京表情淡淡,“别多想。” 他去餐厅外接电话。陈子瀛笑着问:“鹤京这几年去国外,是不是去看你啊?” “嗯。” “我就说他这些年怎么隔三岔五地朝M国跑,原来是去看女朋友啊,瞒得可真够严的。” 沈璨音娇羞笑了笑,反问他: “刚才陈总好像在和一位小姐约会,是不是我们打扰到你们了?” “别误会,倾月是我大学同学,偶然在这碰到,聊聊工作。” 沈璨音惊讶,“你同学也叫倾月?真巧,鹤京哥家的保姆也叫倾月。” “这……可能是巧合吧。”陈子瀛当然不会觉得顾倾月一个大才女会去当保姆,而且她都认识孙老这种行业巨佬了,怎么会只是个保姆呢? 他岔开话题,“你跟鹤京什么时候修成正果?我等着吃喜酒啊!” 沈璨音眼神温柔,“我都听鹤京哥的,他工作忙,当然要以工作为先,我也不能花他太多时间。” 商鹤京回来就听到后面这半句话。“公司出了点事,我回去一趟。”他对沈璨音抱歉,说完,看向陈子瀛:“下午两点的讲座,替你留两个位置?我看你刚刚在约会。” 陈子瀛摆摆手,“你怎么也误会了?那是我大学同学,我刚跟沈小姐解释过!” 沈璨音一笑,“鹤京哥你说巧不巧,陈总的同学竟然也叫倾月,我差点以为是同一个人!” 商鹤京没再说话,带着沈璨音离开了。 倾月疾步离开餐厅后,又走了一段距离,才逐渐放缓脚步。 还好她对餐厅熟悉,知道可以从后门离开,不然刚刚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们碰面了。 商鹤京有看到她吗? 应该看到了吧? 就算没看到,沈璨音也会告诉他刚在洗手间遇到她的。 他会不会又觉得,她到这来是来查他岗的? 一想到他可能会误会,倾月就感觉一股子深深的倦意。 他爱怎么觉得就怎么觉得吧! 她返回三楼,收拾了东西,开车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图老已经走了,她也没必要待在图书馆。 咖啡厅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微信就响了。 她点开手机,是一个好友申请。 备注:【我是沈璨音。】 她眉头一蹙,盯着屏幕看了会,息屏放到了一边。 五点半还要去接酥酥放学,时间不多,她要抓紧看书学习。 …… 酥酥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酥酥小脸上扬地冲同学们炫耀说:“我下周参加演讲比赛的时候,音音阿姨会来给我加油。” “她为什么会去给你加油呢?”一个女同学问。 “因为她爸爸和音音阿姨是好朋友,音音阿姨还送她舞鞋了。”欣欣说。 “我也想要。”女同学满脸羡慕。 酥酥虚荣心得到满足。 就在这时,一个十分淘气的男同学跑过来说:“酥酥,听说你妈妈是家庭主妇?” 酥酥觉察到男同学的不怀好意,满脸防备地说:“是又怎么了?” “我妈妈是总经理,欣欣妈妈是画廊老板,唯唯妈妈是开律所的,你妈妈是家庭主妇,知道家庭主妇是做什么的吗?就是保姆,哈哈哈,酥酥的妈妈是保姆,是保姆……” 男同学带领下,一群孩子围着酥酥一边跳一遍喊。 酥酥一把把男同学推到,红着眼大喊:“才不是,我妈妈不是保姆,不是!!” “铃铃铃——” 放学铃声响了。 学生们一哄而散。 酥酥背着书包从学校出来,看到倾月在冲她招手。 以往,她会高喊着‘妈妈’朝她飞奔而去。 但此刻,她却不想让人知道倾月是她妈妈。 她低垂着脑袋,慢吞吞地走到倾月面前。 倾月伸手去给她拿书包时,她避开了。 倾月见酥酥一脸不开心,一上车就问:“怎么了?” 酥酥皱着眉,不耐烦地道:“妈妈不要跟我说话,我这会正烦着呢!” 倾月担心她,轻哄:“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酥酥不理她,顾着脸颊看向窗外。 倾月没有追问,拨下酥酥班主任的号码。 “你好,商苏谣妈妈。” “你好,张老师,酥酥今天在学校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啊,酥酥一整天都很开心的,怎么了?” 倾月没多说,与老师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看向车内后视镜。 酥酥还保持刚刚的动作一动不动,倾月盯着她看了会,启动了车子。 一进门,王姐就问:“太太,先生已经回来了,是现在吃饭?还是等一会?” 他不是在陪沈璨音吗?怎么这么早回来? 倾月不想多问,酥酥已经朝楼上‘蹬蹬蹬’地跑了去。 想到他们父女俩肯定要说一会话,她说:“等一会吧。” 收拾了酥酥的书包,倾月还是担心,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端着果盘上了楼。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父女两人的声音传出来。 “妈妈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只会花钱不会挣钱,而且只会干保姆的活,简直就是个保姆!” 酥酥人小声音大,语气很不开心。 片刻后,商鹤京低沉淡然的声音响起:“你妈妈确实没有工作,不会挣钱。” 第9章 如果他们真的一家人该多好! 倾月僵在原地。 她毕业于清大,参加过无数电子设计竞赛,第一名拿到手软,当时的她,在谁看来都是前程坦荡的。 但她在大学毕业后,放弃了考研,放弃了前途,选择了婚姻,成为了一名家庭主妇、全职妈妈。 她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可是这一刻,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感觉就像一瓢冷水泼在头顶。 原来不止是商鹤京把她当保姆看,女儿也嫌弃她,看不起她…… 倾月极力忍着眼泪转身离开。商鹤京转头看去,只在书房门缝里看到了一抹残影。 他收回眼神,教育酥酥:“但妈妈是为了照顾你才放弃工作,成为家庭主妇的,你不能享受了她的照顾,反过来嫌弃她。如果没有妈妈,你能每天吃到喜欢的饭菜、扎漂亮的辫子吗? 酥酥抽着鼻子想了想,摇头:“不能。” 商鹤京点头:“爸爸知道你不是故意这么想的,是谁跟你这么说的?” 酥酥委屈道:“同学们说的。” “怎么说的?” 酥酥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商鹤京。 他替女儿擦了眼泪,又给助理江遇发了条信息:【给我酥酥今天体育课上的监控。】 发完信息,他从抽屉取了个文件袋。 酥酥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是妈妈昨天装离婚协议书的文件袋吗? 爸爸把它拿过来做什么? 难道他知道她把里面的东西掉包了? 酥酥小手扭在一起,紧张的不得了。商鹤京打开文件袋,将里面东西取出了出来…… “爸爸,我——” 酥酥鼓足勇气坦白,话还没说完,商鹤京说:“这幅画画得很好,再画一幅,当做是给妈妈道歉。” 酥酥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商鹤京将手中的画递到了她面前。 这是她画的一幅画,名字叫《幸福的一家人》。 画中有三个人,爸爸妈妈和她,他们三个人手牵手。 酥酥蹙着小眉头,盯着画看了半晌,都没想明白爸爸的话什么意思。 虽然没想明白,但爸爸似乎并不知道她把里面东西调包了! 酥酥眼神闪烁地点点头,“好,我再画,再画……一幅……” 酥酥离开后,商鹤京将画放回抽屉,去了卧室。 推开门看到倾月在床上坐着,一脸不开心地望着窗外。 “酥酥的话你别放心上,她还小不懂事。” 听到商鹤京的声音,倾月才回过神。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好虚伪。 他刚刚明明赞同了酥酥说的话,转头又替她来辩解,是怕她心里芥蒂,对她不好吗?如果真是那样,那他多虑了。 她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应了声。 商鹤京手机传来微信声。 他查看后,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去图书馆了?” 倾月眉头一蹙:“是,有什么问题?” “璨音说遇到了你,加你微信,你没通过。”商鹤京拧眉,“她只是想了解酥酥的喜好,你不用有敌意,通过一下。” “我不会通过的。”倾月一口回绝,“酥酥的喜好整理出来后,我会发给你。” 商鹤京在回复信息,见倾月语气冷硬,抬头,“如果你是因为酥酥的事闹脾气,我劝你想清楚,顾倾月,不要忘了这场婚姻的目的是什么。” 倾月倔强的没有回头,很快就听见关门声。 “爸爸要出去吗?” “爸爸要去忙工作。” “好吧——” 父女两人的对话从门外传来。 倾月坐了一会,等情绪平复一些,才拿起手机写酥酥的喜好和注意事项。 她以为很快就能写完了,没想到一写就到了深夜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漏掉什么后,才发给商鹤京。 他没有回复。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收到一条新闻推送#沈璨音发博感谢商鹤京#。 倾月不打算点开,可手一抖,页面自动跳转至沈璨音的微博。 【回国后第一次演讲,感谢鹤京哥、感谢今天所有到场的朋友粉丝,爱你们!】 九宫格配图,有演讲现场的,有演讲后大合照的,也有庆功宴的。 最中间一张是沈璨音和商鹤京的合照。 沈璨音一手捧着鲜花,一手挽着商鹤京的胳膊,头歪向上他,脸上露着笑容。 商鹤京两手插兜,脸上也露着笑容,笑容和他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一样。 倾月看着照片,想起商鹤京离开时和酥酥的对话。 为了去给女友庆祝,甚至连女儿都骗。 “妈妈——” 酥酥轻声的呼唤传来,倾月抬头看去,酥酥从门外探着脑袋在看她。 “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妈妈因为生她的气,都没有下楼吃饭,她很害怕妈妈不理她,问得格外小心翼翼。 看到妈妈冲她招手,她立马跑进房间,将刚画的画递给她:“妈妈,给你。” 倾月接过,发现是酥酥画的一幅画,名字叫《幸福的一家》。 画中的三人手牵手,幸福感近乎都从画里要溢出来。 倾月用手指轻轻的抚摸,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在酥酥眼里他们是真的一家人,但她和商鹤京都知道,他们是假的! 如果…… 如果他们真的一家人该多好! “妈妈,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我没有嫌弃你是家庭主妇是保姆,是同学们说的……” 倾月刚听酥酥那么说她的时候,她确实很伤心。 可她毕竟养了酥酥五年,早已经把她当亲生女儿看。 又怎么可能真生她的气? 更何况,酥酥也是因为她才被同学们嘲笑的。 倾月伸手摸了摸酥酥小脸,语气轻柔:“妈妈没有生你的气,吃饭了吗?” “没有——” 酥酥摇摇头。 爸爸不在,妈妈在生她的气,她一个人根本没有胃口。 不过,妈妈这么一问,她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妈妈,我们下楼吃饭好吗?” “好。” 母女俩吃了饭,倾月又陪酥酥做了会手工,快到睡觉的时候,她下楼找王姐,交代她明天早晨给酥酥做早餐、喊她起床,送她去学校。 王姐一一应下后,问:“太太,你明天要出去吗?” “嗯。” 倾月回房后,就将门反锁了。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她听到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但她太困了,没有睁眼,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翌日早晨六点,倾月手机上的闹钟准时响了。 她关掉闹钟,起来换了身衣服,背着昨晚收拾好的健身包出了门。 小区里的健身房24小时营业,她经常去那游泳。 为了避免今天跟昨天一样陷入无事可做的虚无,她昨晚就决定好今天早晨来游泳。 这个点,游泳池根本没人。 倾月畅快地游了几圈后,觉得四肢和心情都舒畅不少。 游完泳,倾月背着包朝回走。 一进门,就看到酥酥背着书包闷闷不乐地在沙发上坐着。 王姐看着一个多小时前背着包出门,又突然回来的倾月诧异道:“太太,你……你怎么回来了?” 倾月没回她,而是问:“你怎么没送她去上学?” “小姐不让我送,非点要让先生送。” “先生呢?” 她刚问完,商鹤京从楼梯快步走下。 “先上车。”他冲酥酥说。 酥酥离开后,商鹤京眉眼沉郁:“因为昨天的事,连酥酥都不管了,胡闹也有个限度。” 第10章 既然迈出这一步了,她就要将自尊面子放下 倾月眉头一蹙。 他该不会觉得她不管酥酥,是因为在生酥酥的气? 在他眼里,她就那么小心眼? “我……” 她刚张口,商鹤京已经拂袖而去。 倾月站在原地,直至屋外传来车子远去的声音,才上楼。 她换了身居家服,打算将昨天换掉的脏衣服洗一下,却发现商鹤京的脏衣服在她的衣服上压着。 一股子不舒服的感觉,当即自心里涌出。 都要离婚了,还想让她给他洗衣服不成? 倾月深吸口气,把王姐叫上来,很郑重地告知她:“以后,先生和小姐的衣食起居你负责。” “太太?” 王姐瞪大眼睛。 “如果你觉得工作量太多,我让先生给你涨工资。” 王姐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可先生和小姐的衣食起居一直都是太太亲自照料的……” 倾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以后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王姐抱着衣服离开,走到门口,脚下一顿,回头:“太太,衬衣是不是要手洗?” 倾月准备点头,又改口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姐疑惑地离开,好像从昨天早晨开始,太太就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倾月打开商鹤京的衣柜,想把他的东西收拾一些送去客房,省得他没衣服穿了,往她这边跑。 取出一套西装,迟疑了一下,又放了进去。 又不是她穿,她整理什么? 他下班了,自己过来整理! 又不是没长手…… 倾月“嘭”的一声将柜门关上,拿了自己的脏衣服去了洗衣房,浸泡时,她鬼使神差地朝里面加了些消毒液…… 洗完衣服,倾月拿着图老给的那本书刚在躺椅上坐下,图老就发来一条信息。 【小月,给你推荐个工作,有兴趣吗?】 决定和商鹤京离婚的时候,倾月就有回归职场的打算。 可她目前怀着孕又打算在离婚后离开京城,要工作也得等产后。 所以—— 看到图老这条信息,她感到有些恍惚和错愕。 愣了几秒钟,倾月伸手将酥酥昨天给她的画拿起。 画中的一家三口笑容灿烂——但她很快就会离开。 女儿因为她没工作,昨天在学校被同学们嘲笑。 如果她有工作了,她就不会被他们嘲笑了。 而且,如果现在出去工作,她再也不用找各种蹩脚的借口说妈妈为什么不接送你、为什么不给你做饭等等。 借口找多了,酥酥总会怀疑的。 除此之外,这对于她而言,是一个机会。 一个重回职场、重新与外面世界连接的机会。 考虑到这些,倾月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 【谢谢图老对我的信任,我会努力把握机会的。】 她将这条信息干脆利索地发出去后,突然有些忐忑。 她一天班没上过,突然去上班,能适应吗? 另外,对方能接受一个随时可能走的人吗? 惴惴不安中,她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前辈您好,孙老向我推荐的您。】 被叫前辈她有些心虚和不自在,脸颊都有些发烫。 两人成为好友后,对方的信息就秒发了过来:【前辈,中午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午饭?】 【有时间。】 她不知道孙老怎么跟对方介绍的自己,没有纠正对方的称呼,决定先见面再说。 为了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倾月特意穿了一身正式一些的衣服,画了个淡妆。 11点半左右,她来到和对方约好的餐厅。 这家餐厅位于CBD附近,此时正值吃饭时间,大厅里有不少穿着时尚职业装的男女在吃饭或者谈事,他们自信从容、干练利落。 看着他们,倾月垂在一侧的手不自觉地收拢。 这一刻,她有紧张也有期待。 服务员带着倾月穿过大厅,朝窗边走,窗边桌子旁背对她坐着一个男人。 倾月友好打招呼,“您好,我是——” 下一瞬,看着眼前那张昨天才见过的脸,她满脸诧异。 “陈子瀛?” 陈子瀛也是满脸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倾月,真有缘分,你就是孙老给我推荐的那位前辈?” “嗯。” 陈子瀛非常震惊,对方微信名叫岳青,头像又是一片大海,他以为对方是个至少四五十岁的大叔。 没想到…… 他半开玩笑地抱怨:“孙老明明知道我们俩认识,还故意卖关子不告诉我们彼此是谁,害我出洋相,太坏了。” 倾月没接话,笑了笑。 他给倾月拉开椅子,姿态恭敬:“前辈,请坐。” 她两手朝胸前一抱,佯装生气,“你再打趣我,我就走了。” 陈子瀛拍拍座椅:“老同学请坐!” 两人落座后,陈子瀛先介绍了自己公司。 他公司叫瀛海咨询,和电相关的一切项目他们都做。 只给方案,不做产品。 简单地说,就是靠大脑吃饭。 “我们公司在整个行业都位于前列。” 陈子瀛冲一直没说话,认真听他讲述的倾月问:“怎么样?有兴趣吗?你如果来,待遇方面包你满意!” “孙老是怎么向你介绍我的?” “他什么都没说。” 倾月垂眸,眼神落在桌上的一枝康乃馨上。 鸦翅般的羽睫将她的眼神遮掩,让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 陈子瀛以为她有什么顾虑,爽快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俩是老同学,只要不过分,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 倾月抬头,不自觉攥紧了手:“我先跟你说下我的情况吧。” 在老同学面前,将她的情况毫无保留地说出,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的。 可既然迈出这一步了,她就要将自尊面子放下。 倾月简单介绍了自己目前的专业水平,主研方向,以及,她怀孕了,并且很快就要离婚,离开这里。 这种情况,还能入职吗? 陈子瀛愣了好一会,没想到倾月这么大一个高才生,居然甘愿困在家庭里,真是浪费。 不过她都要离婚了,他也没有多嘴地打探离婚原因,反而问她:“那你怎么认识的孙老?他可电科院院士,国家电网的整个技术体系,有一半是他搭建的,多少人想见他一面都见不着。” 倾月一五一十说了。 陈子瀛笑着摇摇头: “能入孙老眼睛的人寥寥无几。 我家老爷子和孙老是老友,即便有着这层关系,他都不愿意收我为徒。 说我天赋一般,不适合搞技术,可他竟然指导了你四年,说明—— 你的天赋和能力至少在我之上!” 倾月没有接话。 如果没有和商鹤京结婚,她也不会认识孙老。 或许,这就是因果轮回吧。 第11章 为了去上班,还特意做个发型,至于吗? “如果你毕业五年,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即便我们是老同学,我也只能给你安排个助理工程师的职位,可你既然是孙老一对一指导的学生,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陈子瀛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前襟,将身子坐直些:“我正式邀请你以技术总监的身份加入我们公司,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还是那句话——包你满意!” 倾月犹豫:“可我就快要离开这里,你不介意?” 陈子瀛扬扬眉毛,“你可能不知道,本人经商有方,瀛海旗下的分公司遍布各大城市!” 说完,他又摸着下巴:“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没有分公司……那开一家也不是不行。” 倾月笑了。 …… 冬天的天,黑的早。 虽然才下午六点多,夜色已经笼罩了大地。 商鹤京因为出差一个多月,堆压了大量的工作,正埋头于办公桌前。 直至酥酥专属的电话铃音响起,他才抬起头,拿起手机。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酥酥的声音将商鹤京脸上的凝重冲散了几分,他笑道:“今天估计会晚点。” “啊?你不在,妈妈也不在,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妈妈不在?”商鹤京略感讶异。 “嗯,妈妈早晨没送我,下午也没接我。”酥酥抱怨,“我昨天都给妈妈画了画道歉了,妈妈竟然还生我的气,我不要理她了!” 商鹤京捏捏眉心:“叫王姐听电话。” 很快,王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先生。” “太太呢?” “中午出去了。” “去哪了?” “她没说……” 商鹤京掐断电话,拨下倾月的电话,可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他起身抓着大衣离开了办公室。 出去时,办公室的门都比平时关得重了几分。 中午,倾月和陈子瀛谈完工作的事,打电话喊孟芝逛街。 这几年,为了方便带酥酥,她的衣服都以舒适休闲为主。 明天她要开始上班了,得有几套合适的衣服才行。 孟芝得知她要上班后,不光带她买了衣服,还去做了头发。 她一直黑长发,孟芝建议她剪短点,染个色,换个风格。 倾月听从了她的建议。 弄完头发,已经快九点了。 存包的时候,她把手机存了进去。 拿到手机,她就看到了商鹤京六点多打来了一通电话。 她下意识地想回拨,手都放在了他名字上,又犹豫了。 他要是有事,不会只打一通。 回到家,王姐看到她,眼前一亮:“太太,你做头发了?真好看。” “先生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书房,先生说让你回来了去找他。” 倾月将东西放卧室后,换了身居家服,敲响了他书房的门。 “进。” 倾月推开门,便和商鹤京的眼神对上了。 他在电脑前坐着,看到她进来,示意她去沙发那里。只是抬头那瞬间,狭长的眸紧盯她的头发,一直到她走过去,落座,他都没收回眼神。 倾月装作没看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翻着朋友圈,看似淡定,心里其实有些不自在。 这些年她一直都是黑长发,突然变了个发型,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手指朝上滑到第三下的时候,他收回了眼神。 “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说。” 商鹤京说的法语,应该是在开国际会议。 几秒种后她听到打火机被按下的声音,紧接着,闻到了烟草被点燃的气味。 倾月眉头微皱。 以前,他抽烟,她不反感。 现在,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她有点不舒服。 抬起头,见窗户紧闭,她起身走过去,刚将一扇窗刚推开,耳边就传来他的询问声: “怎么突然想起去做头发?” 凉风吹入,也将倾月胸口的紧绷吹散了一些。 她转过身,看向他。 氤氲的烟雾在他周身缭绕,他一只胳膊撑在桌上支着头,另一只掐着烟的手搭在椅背上,墨染的一双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将被夜风吹散的头发朝耳后拢了拢,迎着他的眼神,“明天开始,我要去上班了,酥酥我打算交给王姐接送。” 商鹤京朝嘴上递烟的手一顿,脸色一点点沉下,“上班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反对。” 商鹤京脸色缓和一些,“那也应该跟我商量。” “突然决定的。” 他抽口烟,眼神落在她的头发上,“为了去上班,还特意做个发型,至于吗?” “……” 至于吗? 他俩如果没有达成离婚协议,或许在他看来,她这个班都不至于上。 毕竟——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保姆。 一个保姆需要上什么班? 倾月懒得跟他多说什么,抬脚朝书房外走去。 他拿起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按着,声音慢悠悠:“上班很辛苦,你一天班没上过,能适应吗?” 她脚下一顿,看向他:“能不能适应,试过才知道。” 商鹤京看向她,嗤笑:“适应不了,发型就白做了。” 倾月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嫌我浪费你的钱了?” “难道不是?” “这是我……” 自己挣的钱! 她话还没说完,商鹤京手机响了。 他拿起看了眼,下颚朝书房门口撇了下:“出去!” “……” 倾月咬了咬唇,疾步朝书房外走去,顺手将房门重重地带上。 商鹤京看着杯中被震的荡漾起层层涟漪的咖啡,轻笑。 果然被昨天的事气到了,还会发脾气了! 倾月被商鹤京气得不轻,回到卧室才突然想起商鹤京没说找她什么事。 管他呢,他有事自然会再来找她。 倾月每次逛街都会给酥酥、商鹤京买很多东西,反而给自己买的是最少的。 今天正好相反,她给自己买了很多,给酥酥买了两套衣服,给商鹤京什么都没买。 酥酥听到她要去上班,一定很开心。 她拎着给酥酥买的衣服,去了酥酥房间。 她敲响房门后,里面传来酥酥的询问声:“谁?” “妈妈可以进来吗?” 倾月说完,酥酥没有再说话,她犹豫了下推开房门。 酥酥背对她在写字台前坐着,她走过去发现她在看沈璨音的跳舞视频。 她没有理她,甚至没抬头看她。 她以为她看得专注,没有注意到她进来,俯身凑她面前,语气神秘地说:“可以暂停一会吗?妈妈有话跟你说。” “我正忙着,没空跟你说话。” 倾月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才意识到她在生她的气,故意不理她。 难道…… 她在学校里又因为她被同学们嘲笑了? 想到这种可能,倾月一阵自责。 她试探地问:“酥酥,是不是……同学们又说什么了?” “没有。”酥酥一脸不耐烦。 “那你为什么生妈妈的气?” “我昨天都画了画给你道歉了,你还生我的气,故意不送我,害我迟到被同学嘲笑,你太坏了,我讨厌你!” 第12章 既然已经分房睡了,就希望尊重一下彼此空间 酥酥尖锐的话语和厌恶的眼神刺痛了倾月。 见她误会,她急忙解释:“妈妈没有生你的气,也没有故意不送你,只是……” “我不听我不听。”酥酥捂着耳朵,“早晨你和爸爸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别狡辩了。” 倾月心口一窒。 早晨,她被商鹤京误会。 现在,又被女儿误会。 如果有必要,她可以跟商鹤京解释,但她怎么跟女儿解释呢? 难道要告诉她妈妈要跟爸爸离婚了,为了让你适应没有妈妈的生活,所以妈妈故意在疏远你? 倾月感到一阵头疼。 她盯着酥酥看了会,将衣服放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酥酥听到关门声,回头轻哼了声。 她以为妈妈昨晚陪她吃饭、陪她做手工已经不生气了,没想到她还在生气? 又不是她说妈妈是家庭主妇是保姆的,是同学们说的。 而且,他们也没说错,妈妈就是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家庭主妇。 更何况,她都跟画了画跟妈妈道歉了,她还生气。 竟然故意不送她,让她迟到。 她知道,妈妈这么做,是在教训她,让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才不怕呢! 既然妈妈不管她了,她也不要理妈妈了! 倾月从酥酥房间出来,又去了商鹤京书房。 他的门开着,她没进去,在门口说:“酥酥在生我的气,我上班的事,你跟她说。” 商鹤没有多问。 他没有替她跟酥酥解释,明显拿她当工具人用。 无所谓了,反正从一开始她就是个工具人。 也不介意被他再利用一次。 商鹤京将倾月明天要上班的事告诉酥酥后,酥酥想到刚刚妈妈来找她说有话要跟她说,她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酥酥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问:“妈妈是因为我嫌她是家庭主妇所以才要去上班吗?” “不是,妈妈是不想你被小朋友们嘲笑才去上班的。上班很辛苦,妈妈一直没上班,可能都适应不了,但她还是为了你去了,她很爱你,我们要支持她、鼓励她,知道吗?” 酥酥点点头。 听爸爸这么一说,妈妈好像又没那么讨厌了。 但是一想到妈妈为了教训她,故意不送她,她还是很生气。 不过,妈妈去上班,同学们就不会说妈妈是家庭主妇是保姆了。 明天她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同学们。 想到这,酥酥突然觉得心情变好了。 商鹤京笑着摸了摸酥酥小脸:“时间不早了,去洗澡。” “嗯。” 商鹤京径直去了倾月的卧室。 进去的时候,倾月在衣帽间里整理今天买的衣服,他没跟她搭话,在她经常坐的躺椅上坐下,顺手拿起边桌上放的书,正欲打开,眼神瞄到她电脑打开的网页上。 【科技新贵再出手!发布“舟流”7.0,Nexus全球智算中心全面切换部署】 照片中,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年轻男人身穿西装背对镜头,站在Nexus总部的大楼前。 商鹤京看着照片,眼神一点点变冷。 倾月走出来,看到商鹤京在房里愣了下:“有事?” 商鹤京冷笑:“我必须有事才配进这个房间?” 倾月眉头一蹙。 他又抽什么风? 刚刚在书房的时候,他说话虽然冷嘲热讽,可至少还算正常。 此时,明显夹枪带棒。 倾月也不惯着他:“这是你的房子,你当然配进这里任何一个房间,但我们既然已经分房睡了,就希望尊重一下彼此空间。”至少在这最后一个月里。 商鹤京的脸陡然沉下。 昨天闹脾气,把门反锁,白天闹脾气不接送酥酥,不接电话,还要去上班。 没想到现在,她竟然要跟他彻底分房睡? 商鹤京站起身,“顾倾月,你最好考虑清楚。”倾月眉头蹙得更紧了。 明明是他主动分房睡的,怎么还倒打一耙。 “你别胡说,是你……” 她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你脑子里想谁我管不住,但只要我们一天还是夫妻,你就给我牢牢记住你的职责!” 他说完,摔门而去。 巨大的声响,震得倾月身子一颤。 忽然发火, ……有病吧?! 商鹤京回到书房,点了根烟,给江遇发了两条信息。 【查一下太太去哪儿上班了。】 【再查一下Nexus舟流项目负责人行踪。】 发完后,他将手机‘啪’的一声扣在了桌子上。 当晚,商鹤京虽然工作到很晚,但因为第二天早晨要开股东会议,还是按点起来。 洗澡了,他将换洗衬衣从衣柜取出,闻到一股子洗衣液残留的香味。 商鹤京朝衣服上嗅了嗅,蹙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衣服上残留有洗衣液的味道,倾月每次都是用无香的,而且每次都会手洗熨烫过后,才挂进他衣柜。 这件衬衣,明显不是手洗,也没有熨烫。 商鹤京的脸顿时沉下,拎着衬衣去了倾月房间。 推开门,发现屋里没人。 他忍着怒气,去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下了楼。 酥酥在吃早餐,但却是一脸不开心。 他走过去,落座后问:“大早晨,谁惹你不开心了?” “王姐做的蛋饼一点也不好吃,我想吃妈妈做的。”酥酥噘着嘴,用叉子在碗里的蛋饼上捣着。 “妈妈呢?”他刚下楼就注意到倾月不在。 “王姐说妈妈出去了。” 商鹤京看向王姐,王姐将咖啡放到他面前,“太太一大早就出去了。” 商鹤京朝窗外瞄了眼,她常开那辆车没在。 他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刚入口就皱起眉头:“这咖啡……” 王姐立马道:“您平日里喝的咖啡都是太太冲的,今天这杯是我冲的……” 商鹤京没再说话,也没再喝咖啡,放下杯子,看了眼桌上的食物,一点胃口都没,索性起身去上班了。 他朝门口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我的衬衣是你洗的?” “是,太太说,以后您和小姐的饮食起居都由我负责。” “你负责,那她干什么?专注上班吗?”商鹤京眉眼一沉,他同意她去上班,但没同意她对这个家不管不顾。 她心里,还有他们父女吗? 商鹤京一身低气压进入公司,江遇觉察到他今天情绪不好,给他汇报今日行程都格外小心翼翼,汇报完,硬着头皮道:“商总,太太去了瀛海咨询。” 商鹤京翻资料的手一顿,“陈子瀛的公司?” “是的,另外……”江遇扶了扶眼镜,“舟流的负责人,傅一舟回国了!” 商鹤京太阳穴鼓了鼓。 他用劲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里溢出时,下颚线都比平时凌厉了几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他设计的新一代“舟流”引擎太强大,功率密度和负荷波动远超现有标准,在亚洲市场无法投放,他此番回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听说他们找了瀛海咨询。 而且,我还听说他此番回来有在京城筹备分公司的打算。” 商鹤京嗤笑了声, 难怪又是做头发,又是去上班,原来是前男友回来了…… 第13章 你好,瀛海咨询技术总监——顾倾月! 与此同时,CBD附近一家早茶店。 倾月边吃早餐,边操作电脑。 陈子瀛今天要和Nexus亚太区总裁谈合作,让她一起。 第一次涉足职场她很紧张,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查Nexus的相关资讯。 今早起来,游完泳,为了节省时间,她直接到CBD附近的这家餐厅继续筹备资料。 见时间差不多,她收拾东西,离开了餐厅。 走到CBD楼下,仰头,看着巍峨耸立的大楼,她深吸一口气,攥着手、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 此时,正值早高峰。 大厅里都是穿着时尚套装的男女,他们疾步从她耳边掠过,走路带风。 她本来不着急的,看他们一个个行色匆匆,突然也变得有些急了。 但她第一次来这,一时间不知道往哪走。 打算找前台问一问。 脚步还没迈出,忽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下。 倾月朝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没站直身子,女人的斥问声传了过来—— “你站在这做什么?” 倾月转过身。 撞她的女人三十多岁,穿了一身时尚的职业套装,手里拎了个和欣欣妈妈一样的包。 只是,女人此时冷脸瞪着她。 倾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至眼角撇到泼溅了一地的咖啡和朝前滚动的纸杯,才明白怎么回事。 “我……” 她张口,话还没说出,女人抬脚便走。 “等一下。” 女人驻足,看向倾月。 倾月很有礼貌地提醒:“你撞了我。” 女人不以为然:“谁让你站那挡路!” “请问……”倾月微微一笑,“你看路了?” “我看不看路,你管得着吗?” 女人说完,欲再走。 倾月手一伸,将她拦住,“你撞了我,出于礼貌,是不是应该向我道个歉?” 女人错愕片刻,将倾月从头到脚一番打量,随即嘴角一扯:“让我道歉,你也配?” 倾月指了指头顶监控,“我可以让广大网友们看看我配不配。” 女人脸色骤变。 周围围观人越来越多,女人也怕丢人。 很不甘愿的抛下一句“对不起”踩着高跟鞋疾步离开了。 倾月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心情。 她向前台询问了搭乘的电梯后,便前往瀛海科技。 陈子瀛亲自接见的她,并带她办了入职。 “我叫秘书把公司高层叫到会议室了,给他们介绍下你,再带你去办公室。” “好。” 去会议室的路上,陈子瀛顺带给她指了指各部门的位置区域。 两人还没走到会议室门口,里面的议论声就传了出来—— “刚上班,陈总把我们喊到这做什么?” “听说他高薪挖来个技术总监,把我们喊过来,就是给我们介绍人的。” “是不是孙老?” “他本来是要请孙老,但听说孙老拒绝了,给他另外推荐了个人。” “孙老推荐的人,肯定也是业界翘楚。” 陈子瀛笑着看了眼倾月,径直走入会议室。 原本还在议论的几个人立马收起手机正襟危坐。 陈子瀛的眼神从大家身上瞄过,“都到齐了,那我就正式介绍下,这位就是我高薪请来的技术总监——顾倾月!” 众人看着倾月,全愣住了。 没人说话,甚至没人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直到不知谁的笔‘咚’一声掉在桌上,大家才猛地回过神。 倾月上前一步,落落大方道:“大家好,我叫顾倾月,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陈子瀛率先鼓起掌来。 他的带领下,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虽然大家心里有无数个疑惑,但因为不了解情况,谁也不敢开口询问。 随后,陈子瀛给倾月一一介绍了在坐成员。 倾月微笑着冲他们一一颔首说着:“你好、你好、你好……” 陈子瀛给倾月介绍第四个人时,倾月脸上得体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正是刚才在大厅发生冲突的那位。 还真是够巧的! “这位是严姵,项目一组的经理,我昨天给你说的Nexus的项目,就是她负责,很有能力,我们公司的女强人!” 倾月露着礼貌又得体的笑容:“严经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严姵没说话,扬着职业性的微笑冲她点点头,就将眼神撇开了。 秘书推门而入,“陈总,Nexus亚洲区总裁阿道夫来了。” 陈子瀛看向严姵:“Nexus的项目昨天我跟倾月简单说了一下,她一会跟我们一起见客户。” 严姵蹙眉,瞟了眼倾月。 倾月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严姵刚收回眼神,陈子瀛又说:“通知下团队的人。” “我现在通知。” 严姵抓起手机,在微信群里发了信息。 “我们先过去。” 陈子瀛带着倾月率先朝另一个会议室走去。 陈子瀛走得很快,倾月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她这些年都是穿平底鞋,突然穿高跟鞋,虽然跟不高,可还是不太适应,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在寂静的走廊就显得格外的响,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但又控制不住力道。 还好,两个会议室不远。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摆了一张椭圆形的大会议桌。 倾月跟着陈子瀛进去时,桌子一端坐了四五个人,有两个男人在窗边站着说话,说的是英语,其中一个男人是外国人。 倾月一直关注着圈子动态,一眼就认出他是阿道夫。 另一个男人背对他们站着,看不到长相,整个背影被透过落地窗洒入的暖阳包裹。 她被光线照得睁不开眼,稍微往陈子瀛身后躲了躲。 和陈子瀛寒暄过后,阿道夫指着另一个男人说:“傅一舟,“舟流”创始人,我的合作伙伴。” 倾月顿时一愣,抬头朝男人看去。 他穿着浅灰色商务西装,长身玉立,唇边习惯性地挂着一抹浅笑。 那笑容不浓不淡,像一阵三月的风,温暖和煦。 和一个月前她在M国见到时,一模一样。 他朝陈子瀛伸手,嗓音温润:“陈总,好久不见。” 陈子瀛笑道:“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回国了?” 他说完,用余光瞟了眼倾月,倾月正在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一是因为这个项目,二是……”傅一舟顿了下,似乎想到什么,嘴角笑容深了几分,“二是因为一些私人原因。” 阿道夫听着两人寒暄,开口:“你们认识?” “我们是大学校友。”傅一舟笑道。 “那太好了,我们这次合作一定能够成功。”阿道夫说完,眼神落在倾月身上:“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傅一舟这才注意到陈子瀛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了一件浅蓝色真丝衬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直筒半身裙,脚下的小高跟将她腿部曲线完美凸显。 整体气质干净温婉,那但头暖茶色的披肩发给她增添了几分职场女性的时尚。 她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长相,但觉得很眼熟,好像—— 那个名字还没冒出,女人抬手将额前碎发别到耳后,缓缓抬起头来。 傅一舟瞳孔骤缩。 还没反应过来,她朝他伸出右手,唇角微扬: “你好,瀛海咨询技术总监——顾倾月!” 第14章 音音?倾——倾? 傅一舟的眼神,在倾月那只白净的玉手上停了几秒钟。 再次抬起头,整个人已经回归往日里的淡定,嘴角挂着标志性的笑容。 他伸手握住倾月的手,力道却比正常商务握手重了几分。 “你好。” 声音也比以往温柔了几分。 随后,陈子瀛又给傅一舟介绍了严姵,大家便一一落座。 倾月虽然查了一些资料,可时间有限,准备的不够充分,没有贸然发言,只是听严姵和傅一舟说。 因为刚刚大厅的事,她对严姵没什么好感,听着她和傅一舟的沟通,发现她能做到项目部经理位置,还是有些能力的。 会议快结束,严姵自信从容地说:“傅总,你们的想法我都了解了,我会尽快出一个方案,我们到时候再谈。” “好。” 严姵合上笔盖准备收尾,发现傅一舟的视线越过她,落向一旁的顾倾月。 她勾了勾唇,故意道:“顾总监,整场会议你一句话没说,是对项目哪里有不了解的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倾月身上。 倾月在深思,被点名后,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困惑,对上严姵的眼神时都没什么反应,只是说:“确实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傅总。” 傅一舟身子微微偏向倾月:“请说。” 倾月低头将笔记本朝前翻了翻。 他们沟通的时候,她一边听一边记笔记。 记了好几页,把想不明白的问题都顺手标注了下来。 她翻到第一个问题标注的地方,“傅总,刚才您花了不少时间讲引擎的性能优势,数据很漂亮。但我有个疑问——” 本来已经即将结束的会议,在倾月的提问下又延迟了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严姵几次想插话凸显自己水平,但都被挤出来了。 她的思维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 严姵抓着笔的手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前三个小时才树立起来的风头,被倾月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抢完了。 她觉得她是故意的。 故意算准时机,以此炫耀自己的实力。 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真恶心! 严姵剜了她一眼。 倾月亦如之前,冲她微微一笑。 她给陈子瀛打工,又不是给她打工。 陈子瀛已经订好了餐厅,正起身招呼大家,傅一舟合上笔记本,“抱歉,我还有事。” 阿道夫紧跟着起身,“我也有事,下次我再回请你。”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子瀛爽快应下,与阿道夫寒暄着出了会议室。 紧跟其后的傅一舟冲倾月举了举手机,信息发送过来:【老地方一起吃饭?】 倾月想都没想回复了一个字:【好。】 送走傅一舟和阿道夫,陈子瀛带倾月去了她办公室。 门一关,他就用力鼓起掌来。 “真不愧是孙老的学生,太厉害了。” 倾月边打量办公室,边说:“别高兴太早,项目方案还没出来,能不能拿下还是未知,他们这个项目挺麻烦的。” “有你在,肯定没问题。”陈子瀛说完,清了清嗓子,“有一件事,我得澄清一下。傅一舟回国的事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今天要来,要是知道了,我就不让你参与这个项目了。” 倾月收回眼神,看向他:“为什么?” “怕你觉得我是想通过你和傅一舟以前的关系,拿下这个项目。” 倾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我和傅一舟……” “哎呀别解释了,我都懂!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算了,她和傅一舟的关系三言两语说不清。 反正那件事过去那么多年了,解释也没什么意义。 “倾月摇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这顿,我改天再蹭。” 她前往熟悉的餐厅。 一进去,就看到傅一舟站起身冲她招手…… 倾月快步朝他走去,“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告诉我?” “前天,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傅一舟边说,边绅士地给替她拉开椅子。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你。”倾月脱掉大衣落座,“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你说巧不巧?” 傅一舟挑眉:“第一天?你今天表现出来的专业可不像第一天上班。” 一抹异样自倾月眼底掠过,“这些年一直在看书,也算没离开圈子。” 傅一舟没怀疑,在他眼中倾月一直很优秀,温柔似水的眼神落在她头发上,“你换个发型我差点没认出来。” 倾月拢了拢头发,“第一次染头发,是不是有点奇怪?” “好看,和黑长直是不同风格的好看。” 倾月笑笑:“会说话,就多说点。” “说多了就是奉承了。”傅一舟笑着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怎么出来上班了?” 倾月垂下眼,低头整理着衣袖,“哥哥公司走上正轨,不需要我了,我就出来了……” 不等傅一舟开口,她把话题转移到了他身上:“这一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这次回来,不打算走了。” “不走了?”倾月诧异,“Nexus愿意放你走?” 傅一舟笑笑:“我和Nexus当年签的是投资协议,不是卖身合同。投资协议只谈钱,不谈人身自由。” “奥——”倾月恍然,“那就回来,外国的牛排哪有我们的满汉全席好吃。” 傅一舟眼底的笑容深了几分,“上个月见你还在M国,这次见你就已经在国内,真是跟做梦一样。” “是啊。” 倾月应了一声,垂下眼帘。 上个月在M国,她和他也是像今天这样偶遇。 两人七年没见,才寒暄几句,她就被商鹤京打电话叫走了。 回到当地的别墅后,商鹤京喝了些酒,踉跄着回到卧室,她去扶他,他却将她压倒在床…… 他们过了五年泾渭分明的婚姻,他突然越界,她搞不清楚情况,一开始是掙扎的。 但当他滚烫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倾倾给我——倾倾乖——”时, 她迷失了…… “想什么呢?” 傅一舟的声音将倾月思绪拉回。 “没想什么。” 她回了句,抓起水杯喝了口水,还没来得及将水咽下,身后传来少女兴奋的欢呼声:“快看!是芭蕾舞首席沈璨音诶,好漂啊,我要去要个签名。” “沈璨音”这三个字如针一般扎进倾月耳中,一个念头劈进脑海,她将嘴里的水吞咽下,蠕动嘴唇轻喃:“沈璨——音?音音?倾——倾?” 第15章 倾月,没告诉傅总你结婚几年了? 倾月手一抖,水杯“啪”的一声摔在桌面上。 杯子没碎,但里面的水淌了一桌子,甚至都流到了她身上。 但倾月像是毫无觉知一样呆呆在那坐着。 傅一舟冲过去,一把把她拽起。 腰腹的衬衣被打湿了,衬衣是丝绸的,紧贴她的肌肤。 “有没有烫到?” 倾月能听到傅一舟在说什么,但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喘不过气,更说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 傅一舟抽出纸巾,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将上面悬浮的水珠擦掉。 “傅一舟?” 懒散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那刻,傅一舟拿着纸巾的手一顿,平日里温润的脸颊突然像是覆上了一层寒冰。 他缓缓地站起身,将纸巾放在桌上,转了转腕表,才转过身,那张脸又变回了往日里温润的样子,只是眼底一片森冷。 “真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了。”不等傅一舟开口,他瞄向倾月:“倾月也在?” 倾月整个人还处于一片浑噩中,听到自己名字,本能地转身看去,便和商鹤京漫不经心眸对视上了。 他一手抄兜,一手攥着手机,像在看一出无关紧要的戏。 但倾月注意到,他攥着手机的手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裤缝。 这个动作,她在他和他父亲对话时,看过无数次。 “鹤京哥,你在这啊,我还到处找你呢!” 沈璨音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自然挽住商鹤京的胳膊,看到倾月后,露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倾月姐也在呀?” 倾月没说话,毫无波澜的眼神看了看沈璨音,又落向了商鹤京。 看着他疏冷贵气的脸,胃里突然涌上一股子恶心。 她捂着嘴,朝洗手间狂奔而去。 傅一舟脸色骤变,转身朝倾月的方向追去。 商鹤京太阳穴鼓了鼓,漫不经心的眸瞬间冷了下来,越过傅一舟的背影看向跑在前面的倾月,脚步正准备迈出,胳膊被沈璨音拽住:“鹤京哥,你别担心,我去看看倾月姐。” 她说完,抬脚追了去,嘴角勾着一抹藏不住的得意。 沈璨音还没走到洗手间门口,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在那站着。 她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从他的穿着打扮和气质相貌来看,不是普通人。 顾倾月在家里做了五年家庭主妇,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沈璨音怀揣着好奇从傅一舟面前掠过,进入洗手间。 一进去,就听到倾月在隔间里的呕吐声。 她从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画唇。 洗手间门开了,倾月从里面走出,看到沈璨音愣了一瞬,随即收回眼神,朝洗手台走去。 沈璨音冲她嘲讽道:“真没想到,你一个保姆竟然能在这么高档的西餐厅吃饭。” 倾月没搭理她,拧开水龙头漱口。 沈璨音撇头看着她,质问的语气:“你和刚刚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倾月依旧没搭理她,抽纸擦手,丢纸走人。 刚转过身,胳膊被沈璨音抓住:“我跟你说话,你聋了?” 倾月甩开她的手就走。 还没走几步,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有点疼。 她脚下一顿,低头,看到一根口红在地上滚动。 紧接着,沈璨音尖锐的骂声响起:“你一个保姆,在我面前装什么?” 她懒得搭理她,可不代表她好欺负。 倾月转过身:“道歉!” “道歉?你疯了吧?!” 沈璨音趾高气扬地走到倾月面前,“你就是鹤京哥家的一个保姆,也配我跟你道歉?还是你觉得你给酥酥当了五年保姆,就可以骑到我头上了?你该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 “你是谁,我不关心,我只知道你今天必须跟我道歉!”倾月伸手挡住她,声音平静,没有夹杂一丝情绪。 “你——” 沈璨音张口,却忽然往倾月的手上撞了一下,顺势倒在地上,眼神无辜地看着她:“倾月姐,我只是问一问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我又没有说什么,你何必这么生气?” 倾月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人狠撞了一下,后腰刚好撞到洗手台坚硬的大理石上,疼得她紧咬嘴唇。 疼痛还没消退,就听到商鹤京冷沉的质问声。 “怎么回事?” 倾月手撑着腰,缓缓抬起头,迎着他的眼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里又没有监控,事发突然她也没来得及录音,说沈璨音挑衅她,他信吗? 谁会放着自己女友不信,信一个保姆? “你觉得是什么样?” 商鹤京皱了皱眉,语气不耐:“向她道歉!” 倾月瞳孔一缩,满脸难以置信。 转瞬,她低头轻笑了下。 再抬起头,整张脸已回归刚刚的样子。 “如果是我的错,我会道歉,但不是我的错——休想。” 她倔强地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璨音的身体很娇贵,出了什么问题,你承担不起。” 身后,商鹤京还在威胁,倾月扶着后腰,咬着唇,加快脚步。 一出去就看到傅一舟神色匆匆地从远处疾步走来。 他看到她,几个箭步冲到她面前,见她脸色煞白,担心道:“没事吧?” 有事。 可她不想他担心,就摇了摇头。 傅一舟还是不放心,“你脸色不太好,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饿了,去吃饭吧。” 傅一舟虽然有些顾虑,还是点头应下了:“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我们去那。” “嗯。” “我车刚被人撞了,我叫个车。” 两人一起离开了餐厅。 站在路边,傅一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换了个位置替倾月挡风。 一辆宾利在他们面前停下。 后座车窗落下,露出商鹤京略带嘲讽的表情。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他语气戏谑地问:“傅总真温柔,刚回国就对别人的妻子关爱有加。倾月,没告诉傅总你结婚几年了?” 倾月蹙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说好隐婚,两人从不在外主动提起,可他却…… 他也没等她回答,问完,就升起了车窗。 宾利驶远,耳边传来傅一舟的询问声:“你……结婚了?” 第16章 我的事,没必要跟你和沈小姐汇报 倾月看着傅一舟震惊又难以置信的脸,顿时明白商鹤京他刚刚是故意的。 二十分钟后,倾月和傅一舟在一家私房菜馆坐下,这里是他们大学常来的地方,如今装潢翻新,很是高雅。 倾月不舒服,傅一舟点的菜都很清淡。 倾月歉疚的开口:“大学毕业,我就结婚了,抱歉,没有告诉你。” 傅一舟夹菜的手抖了抖,才问:“对方是谁?” “签了隐婚协议,暂时不能告诉你。”倾月摇头,心中一片沉重。她和商鹤京还有一个月就要离婚了。等离婚后,再跟他说这件事吧。 傅一舟笑了笑,“这么神秘,对方是什么不能透露身份的大佬级别人物吗?” “他……”倾月迟疑,她和商鹤京、傅一舟高中就认识,如果说出部分身份信息,说不定傅一舟会猜到。 她不想在离婚的节骨眼上违反协议,横生枝节。 便摇头,“只是个普通人,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好。” 傅一舟重新拿起筷子,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吃完饭,倾月在路边等车的时候,傅一舟去了旁边便利店。 回来后,递给她一盒创可贴:“刚看你走路似乎有点脚疼,应该是新鞋子不合脚,贴上会好一些。” 倾月心头一暖,“谢谢。” 坐上车,倾月看着手中的创可贴,给孟芝发了个信息。 【如果傅一舟跟你和乔慕辰打探我和谁结婚了,别告诉他。】 孟芝得知傅一舟回国,很兴奋,张罗着要组个局聚一聚。 路上,倾月一直和她聊天,一直到回归公司才收起手机。 在办公桌前坐下后,她就投入了工作。 Nexus这个项目很麻烦,可这又是她进入公司参与的第一个项目,她必须要拿下,不然以后她在瀛海很难立足。 下班后,倾月没有立即离开,她不想那么早回家,就留下来继续做今天没做完的工作。 等她合上电脑,已经是晚上八点。 驱车回家的路上,倾月看着窗外霓虹,唇角不自觉上扬。 第一天上班,虽然有点手忙脚乱的,不过,整体感觉不错、很充实! 她在中控台上按了下,悠扬的舒缓的钢琴曲缓缓飘出。 回到家,看到在沙发上斜靠着看手机的商鹤京,倾月扬的唇角也一点点抚平。 收回眼神,她换了鞋,径直朝楼上走去。 商鹤京一直在看手机,直至她从他身边掠过,他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说:“站住!” 倾月脚下一顿,没转身。 “没什么要说的吗?” 倾月微微侧头,商鹤京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清冷疏冷的脸在屏幕光亮的照射下,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复杂。 “没有。” 商鹤京息屏,站起身。 “白天的事,解释一下。” 倾月转过身,和他对视的那刻,耳边又响起他那句不耐的“向她道歉”。 她浅浅地勾了勾唇,“有必要吗?” “什么意思?” “白天,你让我给她道歉的时候,心里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既然如此,又何必让我解释?” 商鹤京的下颌微微绷紧。 随即,他迈开步子,朝她款步走来,修长的身影将她笼罩。 他看着她的双眸,语气笃定:“我要听你亲口说。” 倾月弯唇一笑:“我没什么可说的。” 她说完,避开商鹤京的眼神。 他一直没开口,只是看着她。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璨音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你和傅一舟是什么关系。” 他这是认定她推了沈璨音,替沈璨音解释? 倾月的视线一点点落下,她盯着自己穿着拖鞋的脚,清澈的眼神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商鹤京眼底掠过一抹躁乱,背在身后的手猛地紧攥,松开时,慢悠悠的声音说:“我也很好奇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倾月睫毛颤了下。 他在怀疑她和傅一舟有什么。 他竟然把她想得跟他一样! 这叫她格外受辱。 倾月抬起头,轻笑道:“你和沈小姐的好奇心还真重,但这是我的事,没必要跟你们汇报。” 她转身朝楼上快步走去。 商鹤京看着倾月背影,双眸一片冷沉。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收回视线,刚松开的手又紧攥成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她白天说的话—— “如果是我的错,我会道歉,但不是我的错——休想!” 商鹤京捏了捏眉心,朝别墅外走去。 倾月刚回屋就听到汽车的引擎声从别墅外掠过。 她没开灯,蜷坐在躺椅上,看向窗外。 玻璃上倒映出她一动不动的身影。 被被黑夜笼罩的小区,在晕黄园灯的笼罩下一片静谧。 坐了一会,她才收回眼神,起身开了灯。 光亮照得她眯起眼,她用手遮了遮,朝洗手间走去。 洗了个脸,去了酥酥房间。 敲门后,倾月柔声问:“宝贝,妈妈可以进来吗?” 她等了好一会,酥酥都没回答。 倾月抬起手,准备再敲门,酥酥的声音传出,“你昨天不接送我,今天也不接送我,我不要理你了,哼!” 倾月手一僵。 转过身,缓慢的朝自己卧室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酥酥紧闭的房门,随即快步走过去,重新扣响房门。 “宝贝,妈妈今天去上班了,想给看看妈妈工作的地方,你难道不想看吗?那地方可好玩啦……” “妈妈进来咯……” 酥酥本来是看向门口的,看到她进来,立马转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她。 倾月走过去,凑到她面前,将她今天在公司拍的照片和视频给酥酥看。 酥酥起先还别着脸,眼睛故意不往屏幕上瞟。慢慢地,脑袋就一点一点地偏了过来,盯着照片,嘴巴微微张开,忘了自己还在生气。 不一会,王姐端了两碗山药小米粥走了进来,“小姐下午没好好吃饭,先生让我给她熬了点粥,太太你也喝点。” 闻着粥的香味,倾月还真有点饿。 母女俩喝粥时,倾月轻声道:“宝贝,你昨天误会妈妈了,妈妈没有因为生你的气故意不送你,妈妈这两天一直在找工作,很忙,没时间送你……” 酥酥已经知道妈妈是因为她不被同学嘲笑才去上班的,再听她这么一解释,她扬着小脸:“那妈妈明天早晨可以给我做早餐吗?王姐做的早餐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当然可以。”倾月笑笑,“不过,妈妈上班有忙的时候,忙的时候呢,就不能给你做了——” “好叭——” 与此同时,商鹤京抵达一家会员制酒吧。 他沉着脸,刚喝几杯酒,耳边传来一声呼唤—— “商总?” 商鹤京抬头,看到了陈子瀛。 他扫了他一眼,收回眼神。 陈子瀛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商鹤京睨着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这喝闷酒了?” “……您慢慢喝,我就不打扰了。” 他站起身,商鹤京便说:“坐下。” 陈子瀛嘴角抽抽,落座后,笑脸相迎:“商总,有什么吩咐?” 第17章 睡着了?耍完流氓就睡着了? “你在和Nexus谈合作?” “你消息可真够灵通的。”陈子瀛腰杆挺直了几分。 “谈得怎么样?” 想到倾月说的话,陈子瀛砸吧砸吧嘴:“他们这个项目挺麻烦。” “怎么说?”商鹤京点根烟。 陈子瀛朝商鹤京坐了坐,压低声音:“新一代“舟流”7.0在亚洲市场无法投放,Nexus找我就是解决这个问题,还好我提前找了帮手,不然今天第一次见面可能就要谈崩了。” “帮手?”商鹤京挑眉,“孙老?” “孙老的……” “学生”两个字都到嘴边了,陈子瀛突然想起倾月昨天跟他提的两个要求。 一个要求是两个月后去分公司上班,另一个要求是她的事要对所有人保密。 于是,他将那两个字硬生生吞下,耍帅地撩了下头发:“对,孙老,请了孙老,怎么样?我面子大吧!” “……听说傅一舟也来了?” “嗯,我和他是校友。大二的时候,那家伙做的项目被Nexus看中,邀请他以联合培养的方式加入海外实验室,一边做研究,一边完成学业,那家伙就去了M国外。 没几年就研发了‘舟流’算力,自此,Nexus全球数据中心都绕不开它。Nexus可是全球科技巨头啊,能让巨头离不开的人,你想想他现在什么地位? 陈子瀛喝口酒,拍了拍商鹤京胳膊:“不过那家伙也聪明,没跟Nexus签卖身契,这次回国打算自己开公司。” 见商鹤京出神地着手中酒杯,陈子瀛朝他眼底摆摆手:“想什么呢?我说那么一大堆,你有在听吗?” 商鹤京觑着他:“公司还招人吗?” 陈子瀛愣住:“我公司招不招人,和我刚刚跟你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单纯想给你推荐个人。” “……” 倾月安顿酥酥睡下后,回房打开电脑,接着处理公司的事。 明天去公司她要和严姵沟通一下这个项目,定方案。 沟通前,她的心里有个大体的规划才行。 快12点的时候,倾月整理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打算明天早晨再整理。 合上电脑,她起身伸展下四肢,关了灯,躺进被子里。 刚有睡意,手机就响了。 “喂——?” “太太,麻烦您下来接一下商总,他喝多了。” 倾月愣了几秒钟,转头看向阳台,透过窗户,看到楼下车灯的亮光。 她挂断电话,搓了搓脸,裹了件羽绒服下楼。 一出别墅,她就看到江遇在车前站着。 他冲她微微颔首,打开车门。 商鹤京双眸紧闭端坐于里面。 闻着车厢里飘散出浓重的酒精味,倾月皱了皱眉,借着晕黄的光,看到了他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潮红。 江遇俯身,“商总,到家了。” 商鹤京缓慢的睁开眼睛,被江遇搀扶着从车上下来。 倾月双手在羽绒服兜里插着,见江遇看她,她才将双手从兜里拿出,走过去,搀扶着他的胳膊朝屋里走去。 他走得踉踉跄跄,她扶得也很吃力,身上还穿着羽绒服,后背闷出一层黏腻的汗,呼吸都重了几分。 好不容易把他从楼下扶上楼,他竟直接朝她卧室里走。 倾月用劲把他朝客房拽,但他跟头和她唱反调的牛一样,根本拽不动,最后脚下一个踉跄,带着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倾月累得气喘吁吁,刚撑起手臂,他猛地翻身压上来。 唇上骤然一凉。 她瞳孔大睁,看着他放大到模糊的眉眼,大脑一片空白。 酒精气味灌入鼻腔那刻,她猛地回过神,一把将他推开。 跳下床,捂着胸口看着他——他双眸紧闭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商鹤京?” 倾月试探性地唤了声。 商鹤京没有任何反应。 她用手指戳了戳他。 商鹤京依旧没反应。 睡着了?耍完流氓就睡着了? 倾月气的小手扇了会风,去了洗手间,用消毒洗手液狠狠地搓了搓嘴。 一想到他那张嘴吻过沈璨音,她就感觉膈应;再想到他把她当沈璨音吻,她就想吐。 洗完嘴,她去衣帽间抱了床被子,出来的时候,商鹤京在床上睡得是四仰八叉。 她冷瞟了一眼他,朝屋外走去,走到一半,又折回,朝他小腿狠踹了一脚,听到男人闷哼,她跑出了房间。 倾月没去商鹤京睡的那间客房,而是去了另一间客房。 翌日,倾月睁开眼睛,见自己睡客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眨了眨眼睛,才想起商鹤京喝多的事。 起来后,她下楼去了厨房。 早餐快好的时候,倾月让王姐上楼喊酥酥起床。 没一会,她就听到“蹬蹬蹬’的下楼声和酥酥雀跃的高喊:“妈妈,早安。” 倾月回头,笑道:“宝贝早安。” 酥酥跑到倾月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早安吻,指着蛋饼说:“这个蛋饼光闻味道就知道是妈妈做的。” 倾月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还热着,赶快吃。” 倾月和酥酥刚落座,又听到楼梯上传来一连串脚步声,她没抬头。 “爸爸快来,妈妈做了早餐,快来吃,可好吃啦!” 商鹤京捏着眉心朝下走着,听到了酥酥的高喊,抬头,不光看到了酥酥,还看到了那抹在早餐桌上消失了两天的倩影。 他眉头一皱,糅杂着复杂情绪的眼神在她身上落了几秒钟,才重新将脚步迈出。 倾月淡定吃着早餐,没看他一眼。 直至他走过来,在她身边落座,问:“我小腿怎么青了?”,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 随即眼皮没抬一下地说:“不知道,可能……下车的时候撞车门上了吧。”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倾月放下杯子朝楼上走去。 商鹤京看着她,在她走到餐厅门口时,开口:“给我冲杯咖啡。” 倾月停下脚步。 他语气自然,就好似昨天的事没发生一般。 可她忘记不了—— 他认定她,推了沈璨音,怀疑她,和别的男人有染! 或许,他把她当保姆使唤惯了吧。 酥酥和王姐如果不在,倾月会一句话不说地直接走掉。 他俩在,她该给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倾月看向王姐:“给先生冲杯咖啡。” 她干脆利索地说完,朝楼上走去。 商鹤京朝椅背一靠,晦暗不明的眸看着倾月的背影,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昨天傅一舟在路边为她挡风的一幕,搭在桌上的手微微屈起,指节抵住了掌心。 第18章 怕他知道你结婚了吗?连婚戒都摘了? 倾月径直上楼。 卧室门开着,里面还是残留着商鹤京留宿过后的气息。 倾月将所有窗户打开通风,才去洗漱。 推开洗手间门,一股子裹挟着松木香气的热气扑面而来。 淋浴区里湿淋淋一片,玻璃门上悬挂着水珠,盥洗区的地面上残留着从里面带出的水渍。 倾月攥紧门把手。 她拿了洗漱用品去了酥酥房间。 洗漱完,倾月折回自己房间做护肤、化妆,然后去衣帽换衣服。 走到门口,就看到商鹤京刚换下的衣服随意丢放着。 她胸口一闷,没收拾,拿着今天要穿的衣服到外面换了后,捏着包朝楼下走去。 还没走下楼,就听到酥酥冲她喊:“妈妈,我去上学啦。” “好的,宝贝再见。”倾月笑着冲酥酥挥挥手。 “妈妈再见。”酥酥也冲倾月挥了挥手,蹦蹦跳跳跟着王姐朝别墅外走去。 酥酥走出餐厅后,倾月收回眼神,投向餐桌旁坐着的商鹤京,上扬的唇角一点点抚平。 他没看她,站起身,拿起西装朝别墅外走。 “等一下。” 商鹤京驻足看向她。 倾月快步下楼,在距离他一米的距离停下,“昨晚你喝多了,习惯性的去了我们的卧室,我拉不住你,也把你扛不过去,就让你在那睡了,我在西侧客房睡的。” 她特意解释,是怕商鹤京误会她,趁他醉酒接近他。 商鹤京眼神掠过一抹不快。 他单手朝裤兜一抄,哂笑:“委屈商太太了。” 倾月继续道:“你的东西放我这边终归不方便,你今天如果下班早,我希望你往你住的客房收拾一些,如果你忙——我可以帮你收拾!” 客厅里只剩下冰箱低沉的嗡鸣声。 商鹤京勾唇看着她,攥着手机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裤缝。 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她呼吸都不自觉放浅。 但她没有收回眼神。 “傅一舟知道你结婚后,什么反应?” 倾月眉头一蹙。 还没回过神,他猛地抓起她的左手:“和他见面连婚戒都摘了,不就是怕他知道你结婚了吗?” 倾月眉头紧拧成结。 她摘掉婚戒是怕戴出去上班太招摇,没想到竟被他误会成这样…… 倾月想解释,可张口那刻,又想到了他认定她推沈璨音的样子,到嘴边的话,被她吞了回去。 反正他们也快离婚了,他喜欢误会,那就误会吧。 倾月甩开他的手,“你觉得是,就是吧!” 她说完,率先朝别墅外走去。 手刚握住车子的门把手,手腕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扣住。 “你干什么?” 商鹤京从兜里掏出婚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摘下来。” 他声音冷沉地丢下这句话,率先上车离开。 宾利车从她面前驰骋而过,她收回眼神,落向手上的钻戒,眉骨微拢。 太阳光的照射下,钻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光彩夺目。 他们都要离婚了,就算她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他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他又不爱她。 或许,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吧。 又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人是傅一舟吧…… 上车后,倾月给王姐发了条信息。 【王姐,送酥酥回来后,把我卧室里的床单被罩都换了,再把洗浴间消下毒。】 准备放下手机,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条。 【另外,先生这段时间忙,晚上要在书房加班,你给他收拾几身衣服放过去。】 抵达公司楼下,倾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下车朝写字楼走去。 穿过旋转门,朝电梯间走去时,听到一个女人冲旁人问:“你好,我想问下,瀛海咨询怎么走?” 倾月停下脚步,看向女人。 女人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留着齐肩发,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十分干练的样子。 倾月走过去,“我是瀛海咨询的员工,我带你上去。” “太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倾月带着女人朝电梯走的时候,问:“你来瀛海咨询是来谈公事的?” “不是,我今天是来办入职的。” 倾月脚下一顿,“是吗?我昨天刚办的入职。” “那真是太巧了!你虽然比我只早一天进公司,那也算是我的前辈,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倾月笑笑,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闲聊得知,她叫赵琦,是公司新来的法务总监。 倾月带着赵琦进入公司,跟前台打了个招呼,就去自己办公室了。 还有几分钟上班,大部分员工都已经来了。 严姵办公室门开着,倾月见她已经来了,敲了敲门,客气问:“姵姐,我们几点开始聊?” “早晨我有点事要处理,下午吧——” 严姵说完,准备收回眼神,注意到倾月放在门上的手上戴了个钻戒,“克拉数不小。” 倾月愣了下,朝手上的钻戒瞄了眼,手指微微蜷起。 “昨天,你来的时候,没戴婚戒,我还以为你未婚,没想到已经结婚了。” 倾月礼貌的应了声,转身离开了。 严姵看着倾月远去的背影,想起昨天会议结束后,她去人事部要倾月员工档案。档案上婚姻栏写着已婚,工作经验栏一片空白,当即眉头紧蹙。 微信声将严姵思绪拉回。 她拿起手机,点开。 沈璨音:【姵姐,中午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严姵唇角上扬,快速回复:【有时间,在哪儿吃?】 【你们公司附近吧,我去找你。】 严姵:【好。】 11点半左右,严姵前往和沈璨音约定好的餐厅。 严姵五年没见沈璨音,拉着她的手寒暄会,叹口气:“阿宁要是能看到你有今天的成就一定会很开心的。 沈璨音垂眸,睫毛将她的表情遮掩,“我总算是没有辜负姐姐的希望。” 严姵拍了拍她的手。 沈璨音将两张票递给严姵:“我下周有场演出,给你留了两张票,你要是不忙了,可以和姐夫一起来看。” 严姵将票装进包里后,沈璨音问:“姵姐,你们公司昨天是不是去了一个技术总监?” 第19章 倾月、傅总,又碰到了…… “你怎么知道?”严姵看向沈璨音,“你认识她?” “见过一面。”沈璨音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鹤京哥认识她老公,前天我办讲座,她和她老公一起来的。”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能和商总认识,看来她老公身份不一般,难怪婚戒都是价值300w的Graff。” 沈璨音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300w?” “嗯,三克拉那个经典款。”严姵嗤笑,“真是够炫耀的。” 沈璨音低头,眉头紧拧。 想到学校那个圈子的人都把倾月当酥酥妈妈,商家大儿媳妇,紧拧的眉头松开了。 这戒指,是充门面的。 沈璨音撇撇嘴,真是便宜她了! “她老公的身份也没有多么不一般,就是鹤京哥的一个小合作商,听说最近亏了不少钱,在外面都欠了几个亿,所以一直想找鹤京哥合作。 当时我见到她,见她长得温温柔柔,以为是贤惠的妻子,没想到老公都这样了,还戴钻戒炫耀。”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严姵很鄙夷的说了句,突然想起倾月那一片空白的简历,话锋一转:“你知道她这几年在哪儿上班吗?” 沈璨音挑眉,“她这几年上班了吗?我怎么记得她老公跟我说,她毕业后就和他结婚了,然后一直在家做全职太太。” 严姵眼睛大睁,“不可能吧?” 听严姵说完昨天倾月在会议上的专业表现后,沈璨音很震惊。 她低头,脑子里闪过前日她在餐厅门口等商鹤京,看到倾月和一个老头在一起吃饭,后来陈子瀛也过去了,那个老头应该就是陈子瀛嘴里说的孙老。 沈璨音瞄了眼在回信息的严姵,眼睛一转,“前天中午我和鹤京哥去吃饭的时候,看到陈总带倾月和一位老人在一起,陈总称呼那位老人……孙老……” 严姵按着手机屏幕的手一顿,嗤笑:“我本来还以为她真有几分能耐,没想到是提前打了小抄,陈总为了照顾老同学,竟然把行业泰斗孙老引见给她,真是不遗余力!” 沈璨音低头弯了弯唇。 …… 倾月自从早晨进了办公室的门,就没有出去, 昨天她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这个项目存在的问题图老那本书里有提及一些。 今天她特意把那本书带来,一早晨都在办公室看书。 直至房门被人敲响,她才回过神。 倾月起身开门,是她早晨遇到的法律总监赵琦。 “还没忙完?吃饭了!” 倾月看看手机,这才发现已经12点了。 虽然没觉得饿,但还是起身和赵琦去了餐厅。 两人都是公司新人,又性格相投,很快就熟络了。 吃完饭,倾月午休了一会,去找严姵。 “姵姐出去了,没说去哪。”严姵助理说。 大约下午三点多,和沈璨音见完面的严姵,才不紧不慢的回来。 倾月得知,立即过去了。 “姵姐,可以聊了吗?” 在看文件的严姵抬起头,视线在她身上转了转才问:“聊什么?” “Nexus的方案。” “明天吧,我现在没空——” 严姵丢下这三个字,便收回了眼神。 倾月犹豫了一瞬,“好。” 回到办公室。 倾月在办公桌前坐下后,指尖转着笔,眉头紧蹙。 严姵早晨还对她很客气,怎么一个上午就…… 突然响起的微信声将倾月思绪打断。 孟芝:【宝贝,我和乔慕辰商量了一下,打算在云栖会所给傅一舟接风,你今晚有时间吗?】 倾月瞄了眼电脑上的资料,抬手‘啪’的一声扣下,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下三个字:【有时间。】 下班时间一到,倾月就离开公司去了云栖会所。 从车上下来,看到傅一舟在门口站着冲她招手。 她快步走过去,“这么冷,怎么没进去?” “我也是刚到,看到有车过来,感觉是你,就等了一下。” 傅一舟笑着说完,一阵风刮来,将倾月的头发吹乱,她抬手将头发朝耳后拢时,傅一舟看到了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笑容一僵。 倾月将头发拢到耳后,看向他时,他的表情已经回归如常。 “进去吧,太冷了。” “嗯。” 两人转过身,看到商鹤京在几步之遥外站着抽烟。 指尖的红点,在他的允吸下,忽明忽暗。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灯光有些晕黄,倾月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商鹤京弹弹烟灰,“傅总、倾月,又碰到了,我们还真是有缘。” 他随意的语气落在倾月耳中很是刺耳,她眉头一皱没有开口。 身旁,傅一舟的声音响了起来:“确实挺有缘。” “既然这么有缘,不一起喝一杯说不过去?”商鹤京单手抄兜朝他们走来,在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看向倾月:“倾月,你说是不是?” 倾月眉骨一拢,“今天不是我请客,我说了不算。” 商鹤京勾唇笑了下,将眼神转向傅一舟。 “今天也不是我请客,改日吧,改日我专程请你。”傅一舟看向倾月,声音温柔:“我们进去吧。” “嗯。” 倾月点点头,脚步刚迈出,一辆车在身后停下。 沈璨音从车上下来,看到倾月愣了下。 “你怎么……” 她冷着脸刚张口,看到商鹤京,立马露着优雅的笑容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鹤京哥,我都说了,不用接我,你怎么还出来了,外面这么冷,你也不把大衣穿上。” “没事——” “你要是感冒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倾月收回眼神,朝会所里走去,沈璨音一个箭步,把她去路挡住,“倾月姐,你是不是也是来参加我的回国宴的?” 倾月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是……”沈璨音眼神转向傅一舟,“他不是上一次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先生吗?” 她说完,撇头看向商鹤京。 倾月也看了过去,他也在看她,双眸染着笑意,和他短暂顿时后,她的视线下滑,随即便看到他攥着手机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裤缝。 那一下一下的,像拍在她胸口上,一股子火气顿时从心底直窜上来—— 果然,他在怀疑她! 第20章 爱一个人,可以为她放下身份做任何事 倾月收回眼神,看向沈璨音,“这是我的私事!”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朝会所里走去。 傅一舟的眼神在商鹤京身和沈璨音身上转了转,抬脚跟上了倾月的步伐。 倾月和傅一舟抵达包间,孟芝和乔慕辰已经来了。 他们四个是高中同学,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酒过三巡,喝得有些上头的乔慕辰搂着傅一舟:“上学的时候,你和商鹤京就是咱们四中风头最盛的两个人,出了社会,风头最盛的依旧是你们俩,一个是资本圈大佬,一个是行业新贵……” 乔慕辰刚说到这,大腿被孟芝掐了一下,顿时反应说了不该说的话,随即转移话题:“听说你要开公司?” “嗯,法律顾问方面想找你们律所合作。” “那太好了。” 孟芝凑到倾月耳边:“乔慕辰喝了两杯马尿,嘴上没个把门的,你别介意。” “你想多了。” 倾月笑笑,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小口吃了起来。 吃的差不多,倾月见两个男人的话题一时间结束不了,对孟芝说:“这里梅花不错,不知道开没开,我们去看看。” 两个女人一走,傅一舟快速结束工作的话题,与乔慕辰碰了个酒,问:“你知道倾月和谁结婚了吗?” 乔慕辰手一抖,酒撒了一手。 与此同时,倾月和孟芝正在院子里赏梅。 几棵红梅傲然绽放,给这萧瑟的冬景增添了一抹颜色。 倾月看着,心情好了不少。 孟芝是个拍照狂魔,给倾月拍了不少照。 一返回室内,她就迫不及待的给倾月展示刚拍的照片。 “你快看,这张是不是特别美,这张我要发朋友圈,还有这张……” 两人手挽手凑一起看照片,没看路,一个男人疾步而来,撞到了倾月肩膀。 男人立马道:“不好意思。” “没事。” 倾月说完,男人快步进入她们刚掠过的一个包间。 包间里围着圆桌坐了十几个人,她瞄了眼,眉头一蹙。 男人没把门关严,透过裂开的小缝,她看到商鹤京正隔着沈璨音跟一个男人说话。 他在主位坐着,穿着黑衬衣,袖子随意地挽至中肘,一只胳膊在沈璨音的椅背上搭着,另一只手掐了根烟。 清贵的面容上有几分薄红,比往日里少了几分疏冷感,嘴角如往日一般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即便在这烟雾缭绕的酒桌,整个人也显得光风霁月。 一个男人过来给沈璨音敬酒,商鹤京伸手接过,“她喝不了,我替她喝。” “商总对沈小姐真是宠爱。”男人说。 沈璨音娇羞笑了笑,凑到商鹤京耳根不知说了句什么,商鹤京低头回了句,然后抬手摸了摸她头顶,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倾月低头轻笑。 之前,他放下身段给沈璨音做场务,现在又放下身段给沈璨音挡酒。 果然,爱一个人是可以无条件的放下身份,为她做任何事的。 “这两人可真够不要脸的,一个已婚出轨,一个知三当三,不遮掩着就算了,竟然光明正大秀起恩爱了,他们真当你是摆设。” 身旁,孟芝的声音响起。 “你说我是摆设都高抬我了,别忘了,我和他是隐婚,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工具。”倾月自嘲。 孟芝愤愤不平:“就算是工具,用了五年,多少也有点感情吧?他呢?拿到离婚协议屁都没放一个,连句‘这五年,辛苦你了’都没说,是怕说了,你问他要补偿吗?照我说,你就该逮住这个机会,好好地宰他一笔。” 倾月虽然从来没有跟孟芝抱怨过什么,但商鹤京拿到离婚协议冷漠寡淡的反应始终跟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孟芝这番话则是像一根手指,将她心口那根早已扎进去的刺,又往里摁了几分,沉闷的钝痛从心底涌上了喉咙,她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吧……” 孟芝抓住她胳膊,指着包间里,“你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吗?” 倾月朝包间里在座的男女身上掠过,摇摇头:“不知道,一个都不认识。” “那个是文化局局长、那个是电视台台长、那个穿汉服四十多岁的女人是国家一级歌舞剧编舞、那个……” 孟芝介绍了个七七八八后,发出一声冷呵:“商鹤京为了给小三铺路,简直把京城半个文艺时尚圈的人都请来了,真够下血本的!” 倾月想到了沈璨音说的回国宴,扯了扯唇角,真讽刺,这样的宴会连身为商太太的她也没资格参加。。 “还好你跟他就剩下一个月就离了,不然,天天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秀恩爱,也够倒胃口的。” 傅一舟从洗手间回来,就听到孟芝这句话,温润的脸颊当即蒙上一层错愕。 他走到两人刚站的位置,朝包间里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商鹤京。 顷刻间,昨天中午商鹤京在餐厅门口的调侃,刚刚在会所门口的反常,以及乔慕辰含糊其辞的回答一一浮现在脑海,再联想到倾月的态度,难道和倾月结婚的人是…… 那个名字还没从脑海里浮现出来,商鹤京朝他看来,四目相对那刻,他笑着冲他举了举手中酒杯。 傅一舟整个人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攫住,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傅总?” 傅一舟转过身,看到了陈子瀛。 “你怎么在这?” “和几个朋友在这聚一聚。”傅一舟重新挂上了温润的笑容。 “奥——”陈子瀛应了一声,“晟世集团的商总刚好也在这,你以后要开公司,免不了要有交集,我帮你引荐下?” “不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他微微颔首,转过身,径直从商鹤京所在的包间前走过。 陈子瀛一进入包间,沈璨音就立马起身热情招呼。 “听说鹤京在这给你设归国宴,我过来打个招呼。”陈子瀛举着酒杯,“欢迎回国。” “谢谢。” 沈璨音刚端起酒杯,商鹤京就伸手拿了过去,“她喝不了酒,我替她喝。” “商总,你已经替沈小姐喝了一晚上了,再喝,你就要横着出去了。”一男人说。 沈璨音娇羞的勾了勾唇:“鹤京哥,我喝一点没事的,你再喝,真的要醉了。” “醉了不是有你嘛!” 陈子瀛趁机起哄,众人也纷纷露出意会的笑容。 商鹤京眉头一皱:“别瞎起哄,我把璨音当妹妹看。” 第21章 像盯——在给他戴绿帽的妻子! “懂——” 陈子瀛拉长尾音,转向沈璨音,“妹妹!” 沈璨音撩了下头发,低垂下头,娇羞的脸颊瞬间冷了下来。 “我刚在门口碰到傅一舟了,本来想引荐他和你认识下,他说有事,也不知道什么事,竟让他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和你这位资本大佬结识。” 商鹤京没说话,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沈璨音偷瞄了眼商鹤京,他泛着薄红的清冷脸颊看不出喜怒。 酥酥的专属铃音响起,商鹤京看向陈子瀛:“帮我照看下。” 陈子瀛拍拍胸脯:“我一定替你照顾好——妹妹!” 商鹤京眉头皱得深了几分,准备开口,沈璨音催促:“鹤京哥,是酥酥的电话吧,你快去接吧,别让她等急了!” 商鹤京一离开包间,沈璨音就冲陈子瀛道:“子瀛哥,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傅一舟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他叫那个女人倾月,这个倾月该不会就是你大学同学吧?” “肯定是!就他俩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看到他俩在一起。”沈璨音压低声音:“他俩是不是情侣呀?” 陈子瀛一愣,“为、为什么这么问?” “他们俩之间的互动像情侣啊。” “他们俩以前确实是……” “情侣”二字都到嘴边了,陈子瀛话锋一转“大学同学。” 陈子瀛说完,举着酒杯找人寒暄去了。 沈璨音觉得不对劲,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傅一舟和顾倾月大学时什么关系。】 商鹤京走到走廊,接通酥酥电话。 小姑娘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爸爸,你在哪儿呢?” “在外面忙呢!” “你们都忙吧,都不管我了!” 商鹤京笑笑:“生气了?” “以前你忙,妈妈会陪着我,现在你们都忙,我一个人在家,跟没人要的孩子一样。” “之前你嫌弃妈妈是家庭主妇,现在妈妈去上班没时间陪你,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小姑娘沉默了一会说:“有一点。” “你七岁了,要学着独立,妈妈为了你牺牲了七年的时间,现在她要去做自己的事情……” 商鹤京安抚了酥酥好一会,才挂断电话,转过身就看到了乔慕辰。 乔慕辰看到商鹤京愣了一下,旋即称呼了声:“商总。” “乔总在这应酬?” “嗯……应酬、应酬……”乔慕辰心虚说完,见商鹤京没接话,道:“商总,我先过去了。” 他跟商鹤京擦肩而过,商鹤京慢悠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傅一舟和倾月了,你有看到他们吗?” “……” 骤然间,乔慕辰死的心都有。 硬着头皮转过身道:“有,我和孟芝请他俩来的。” “大家都是高中同学,你请他俩,不请我……”商鹤京挑眉,“看不上我?” 乔慕辰连忙摆手,“您是资本界大佬,我怎么会看不上你,我只是怕你太忙了,就没邀请你。” “没关系,这不是碰上了吗?” 乔慕辰怔了一下,立马发出邀请:“那商总跟我们喝一杯?” “好啊。” “那、那我带您过去。” 乔慕辰转过身,眉头拧成了结。 他们和商鹤京虽然是高中同学,但根本不熟,高中毕业后私底下从来没聚过,即便一些场合碰到也只是打个招呼,他为什么会突然主动要求去喝一杯? 更何况,他和倾月要离婚了,和傅一舟又是死对头,这种场合见面完全是修罗场嘛,他到底要干什么?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包间里的三个人在拍照。 孟芝举着手机,倾月和傅一舟看着屏幕,两人离得很近,脸上都挂着笑容。 孟芝看到乔慕辰回来,赶忙招手:“快过来,我们四个拍一张。” “那个,商总过来了。” 傅一舟说完,把门口让开。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商鹤京单手抄兜款步走入,在乔慕辰的位置落座。 他左手边是孟芝,右手边是倾月,对面是傅一舟。 孟芝愣了愣,凑近倾月:“他想干什么?冲傅一舟来的?” 倾月垂眸,看了看手上的钻戒,“冲我来的。” “这个渣……”孟芝急忙收嘴,“真无语。” 她说完,电话响,她拿起电话,疾步走了出去,乔慕辰跟了出去。 门一关,商鹤京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弹出一根,“抽吗?” 傅一舟摇头,“女孩子不适合闻烟味。” 商鹤京眼眸一眯,“看不出来,傅总这么在意她。” 他转头看向倾月:“倾月,你好福气。” 感受到他的阴阳怪气,倾月眉头微蹙。 许是怕她尴尬,傅一舟主动接过烟盒,拿出一根点燃。 “商总的诚意,我就不推辞了。” 烟雾从两人指间升起来,在桌面上方交汇,谁也不让谁。像两头沉默的野兽,隔着这片灰白的雾,各自打量着对方的领地。 那片烟雾和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敌对的、较劲的气场,让倾月觉得格外压抑和不安,她抓起桌上的手机,在桌下给商鹤京发了一条信息。 【外面聊。】 信息刚发出去,商鹤京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他收回眼神,拿起点开。 倾月看到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息屏,放回桌面,没看她一眼。 倾月低头,看着屏幕上发出的三个字咬了咬唇,随即也按下了息屏键。 漆黑的屏幕倒映出她略显愠怒的小脸,商鹤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听陈总说,你这次回来打算自己开公司?” 倾月看了眼他,转向傅一舟看去,他弹弹烟灰:“是有这个打算。” 他语气客气,嗓音温润,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就像冬日里的太阳,看着灿烂,却让人感不到暖意。 “我们说不定有合作机会。” “或许吧……” 商鹤京抽了口烟,烟雾从性感薄唇缓缓溢出,“有女朋友了吗?” 傅一舟掐着烟的手一顿,“没有,这一点我不如商总。” 商鹤京眉头一蹙,犹豫着什么时,傅一舟又说:“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谁都不会爱,只爱你自己,没想到你也有为情沦陷的一天。” 这一点,她也没想到。 这一想法刚从倾月脑海掠过脑海,一道目光便压了过来。 抬头,便和商鹤京双眸对视在了一起。 他的双眸一如刚刚一般噙着懒散笑意,只是这笑和刚刚比多了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倾月懒得深究,端起果汁: “商总不是来跟我们喝一杯的吗?来,我们碰一杯!”碰完,就赶快走吧! 傅一舟很配合她的端起酒杯,但商鹤京却是纹丝不动的坐着。 那双让人捉摸不透,又让人感到不适的眸一直盯着她。 像盯——在给他戴绿帽的妻子! 第22章 商总能为爱跌入泥潭,那我自然也是会变的 无所谓!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她问心无愧! 倾月懒得跟他僵着,率先开口打破静默:“商总,不喝吗?” “喝!”商鹤京用劲的将烟在烟灰缸摁灭,看向她杯中:“喝果汁是不是没诚意?” 他的话让倾月仿若吞了一口室外的冷空气,整个胃都收缩了起来。 他替沈璨音挡酒,转头嫌她不喝酒没诚意? 真是好样儿的! 她将果汁放下,不客气的道:“既然商总觉得没诚意,那就不喝了。” 傅一舟也将举在半空的酒杯在桌上放下。 商鹤京没说话,倾月和傅一舟也没说话,包间里陷入诡异的静谧。 商鹤京拿起打火机,‘啪’的一声按下。 火苗蹿出,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上。 “倾月,我记得你以前性子挺好的,怎么现在这么带刺?” “商总这朵高岭之花为爱跌入泥潭,那我自然也是会变的。”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他看向她。 他眼底那层惯常的疏冷和散漫忽然褪去了,像冰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情绪,有几分认真和严肃。 倾月一时间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她准备收回眼神,商鹤京说: “你们误会了,璨音是我——” “鹤京哥,你在这啊。” 沈璨音的声音将商鹤京的话打断。 倾月寻声看去,看到沈璨音走了进来。 她双颊有些泛红,踩着高跟鞋的脚下有些虚浮,应该是喝酒了。 “啪——” 耳畔边忽然传来声巨响,吓得倾月一哆嗦,转过身看到商鹤京的椅子在地上倒着,商鹤京人已经冲向沈璨音。 他揽住她的肩膀,声音轻柔,“怎么喝酒了?” “你不在,他们敬我酒,我也不好不喝,就喝了一点,没……” 沈璨音话没说完,脚下一个趔趄,商鹤京原本虚揽在她肩头的手骤然收紧,一把将她稳稳捞进怀里。 “还说没事,站都站不稳了。你是我的人,你不喝他们又不敢把你怎么样,直接拒绝就好了,为什么要喝?” 沈璨音怎么回答的,倾月没听到,满脑子都是“你是我的人”这五个字,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商鹤京已经带着沈璨音离开了。 没多久,孟芝和乔慕辰也回来了。 孟芝见倾月脸色难看,担心道:“没事吧?” 倾月摇摇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傅一舟站起身,“我们也喝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吧,改天我请。” 几人从会所出来,孟芝说:“一舟没开车来,你和他顺路,稍他一程。” 倾月点点头:“好。” 送走孟芝、乔慕辰,倾月和傅一舟上了车,这一幕恰好被从会所出来的商鹤京看到。 他刚带沈璨音离开后,回到包间又和那些人寒暄了几句,这才脱身,没想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脸色骤然沉下。 沈璨音趁机火上浇油:“鹤京哥,倾月姐怎么和傅总一起离开了,这么晚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语落,她明显感觉到商鹤京攥着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 沈璨音暗自得意,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啊,哪怕这个老婆是找来的保姆! 商鹤京带着沈璨音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沈璨音假装不舒服,将头倚在商鹤京的肩膀上,商鹤京则是望着窗外,墨染的双眸倒映着明明灭灭的街景,耳畔边是沈璨音刚刚那句—— “这么晚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鹤京哥,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 沈璨音突然响起的声音,将商鹤京思绪拉回,“什么事?” 沈璨音坐直身子,一副很难启齿的样子说:“我听子瀛哥说……” “说什么?” “傅总是倾月姐大学时期的……前男友!” 沈璨音说出那三个字时,双眸紧盯商鹤京,但他毫无反应,身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显然不是沈璨音所预期的。 “鹤京哥,你是早就知道他俩的关系吗?” 商鹤京沉默了会说:“璨音,有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沈璨音一噎,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红着眼眶:“我把你当亲哥哥看才操心,不然我才不管你呢!你倒好,竟然嫌我操心了?那我以后不操心了。” 商鹤京心里有些烦乱,还是出言轻哄:“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沈璨音抽抽鼻子:“只是什么?” “怕你对倾月产生误解。” 沈璨音没想到商鹤京会袒护倾月,愣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说倾月姐和她前男友是清白的?” 商鹤京看着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让司机靠边停车。 “你要去哪儿?” “有点事,让江秘书送你回去。” 不等沈璨音开口,商鹤京已经推门下车。 在寒风中站了一会,他拦了一辆出租。 坐进去后,他冲司机说:“中鼎花园。” 与此同时,倾月载着傅一舟正朝中鼎花园走着。 路上,两人聊了项目上的一些事,不知不觉间便抵达了目的地。 傅一舟解开安全带,“今天太晚了,等改天我办乔迁宴再请你和孟芝、乔慕辰来。” “好。” “路上注意安全。” 他下车,回头冲她叮嘱了句,挥了挥手。 倾月笑了笑,启动车子。 她的车子消失于夜色中,傅一舟才收回眼神,他并没有直接进小区,而是在路边站定,像是在等人。 路灯投射而出的晕黄光晕将他的身影包裹,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像尊雕塑一般在那站着,一动不动,就好像和整个夜色融为了一体一般。 直至几分钟后,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他才撇头看去。 刺目的远光灯照得他睁不开眼睛,透过眯着的眼缝,他看到是一辆出租车。 车子在他面前停下,商鹤京从上面走出。 四目相对那刻,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商鹤京甩手“嘭”的一声将车门关上。 车子从两人身边掠过,他唇角一勾:“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有默契。” 第23章 你都要跟我离婚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商鹤京的话将傅一舟的记忆勾起,脸上的笑容短暂地凝固了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随即,他垂下眼帘,轻笑了声:“以前?像您这般身份高贵的人还能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你不是应该感到荣幸,而是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 “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吗?” 傅一舟眼底腾升起一抹错愕,他看着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几秒种后,眼底的情绪逐渐平复,他才道:“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会为当年那件事感到后悔,没想到……” “后悔?”商鹤京挑眉,“我又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后悔?” 傅一舟看着他,眼底那点仅剩的温度彻底消失了,“商鹤京,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 商鹤京哼笑,“你倒是没有以前温柔了。” “那要看对谁。” “对倾月呢?” 随着商鹤京话音的落下,一阵夜风灌进两人之间的缝隙,卷起几片枯叶,在路灯下旋了一圈,又落回地面。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 商鹤京挑眉:“你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傅一舟眸色骤然一深,不紧不慢地问:“你们俩什么关系?” 商鹤京没立即开口,攥着手机的手拍打起裤缝。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他动作骤然一停。 不管傅一舟知不知道他和倾月的关系,他都不想和他绕弯了。 直接道:“倾月,是我的妻子。” 傅一舟即便早有准备,心底依旧掀起波澜。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故意问:“倾月怎么会是你的妻子?你的女朋友不是沈璨音吗?” 商鹤京没有解释,只是道:“我和倾月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离她远点!” 他说完便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傅一舟充满挑衅的声音—— “如果我不呢?” 商鹤京脚下一顿。 转过身那刻,往日里的散漫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浑身上下都朝外溢着危险的气息。 “我知道你一直因为当年的事记恨我,想报仇,只要你有本事,尽管冲我来。” “你该不会以为,我接近倾月是为了报复你?”傅一舟眉眼一冷,“商鹤京,别把我想的跟你一样龌龊。” “如果不想我把你想的龌龊,就离我妻子远一点。” “你不允许别的男人接近她,却允许自己和别的女人光明正大地秀恩爱。”傅一舟嗤笑,“你可真够双标的!不过,还好,你们要离婚了。” 最后一句话如一道晴天霹雳,从商鹤京脑门劈下,他整个人当场懵了。 片刻,他才问:“你说什么?” 傅一舟没回答他,继续道:“你们离婚后,谁接近她,你就管不着了。” “谁跟你说,我们要离婚了?” “谁跟我说的,就没必要告诉你了。” 傅一舟说完转身朝小区走去。 商鹤京看着他的背影,猛地将双手紧攥。 在傅一舟的身影即将被夜色吞没的那一刻,他终于没有忍住:“是倾月吗?” 傅一舟脚下一顿,还没开口,商鹤京紧接着问:“她怎么跟你说的?说跟我离婚后和你结婚吗?” 傅一舟没想到商鹤京会这么想倾月,突然有点为倾月鸣不平。 他转过身,声音陡然一冷:“倾月到底为什么会嫁给你这种人?” “她不嫁给我这种人,那你觉得她应该嫁给哪种人?”商鹤京疾步至傅一舟面前,“你这种人吗?” “至少比你强!” 他刚说完,商鹤京轮拳朝他脸上砸去。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傅一舟朝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商鹤京下了十足的力道,硬生生挨了一拳的傅一舟顿时眼冒金星。 傅一舟晃了晃眩晕的脑袋,强撑着站起身,攥紧拳头朝商鹤京砸去过去的同时,商鹤京的拳头也朝他脸上砸来。 眼看两人的拳头要招呼到彼此脸上,急促的车喇叭声从远处传来—— “嘀嘀——”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转头眯起了眼睛。 刺目的远光灯后是一辆白色的特斯拉。 车子停下。 倾月从车上下来,疾跑至两人面前:“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倾月将两人分开,看着商鹤京:“你在这做什么?” 商鹤京瞳孔一沉,“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伤害傅总?” 傅一舟从倾月身后走出,声音温润:“倾月,商总只是来找我叙叙旧。” 周围灯光虽然很暗,但倾月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傅一舟脸上的伤痕。 内心当即窜起一股子火气,她小脸愠怒的看着商鹤京:“叙旧有必要动手吗?” 商鹤京内心当即也蹿起一股子火气。 他是她老公,她不护他,竟然护着别人? 他强忍着怒火,嗤笑:“这么护着傅总?你老公知道吗?” 倾月眼神虚闪了一下,强装淡定:“这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商鹤京笑了笑,没说话。 傅一舟见商鹤京在倾月面前继续伪装,没戳穿,而是冲倾月问:“你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倾月将手里文件递给他:“你刚落我车上的。” “谢谢。”傅一舟接过,见倾月没离开意思,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倾月看向商鹤京:“你还不走?” 商鹤京劲的咬了咬后牙槽,“没开车,你捎我一程,我就走。” 倾月不想捎他,但又怕他俩又打起来,很不情愿地说:“上车。” 商鹤京从傅一舟面前掠过时,停下脚步,笑道:“傅总晚上一个人睡,一定很寂寞吧?” 没等傅一舟开口,商鹤京抬脚朝车子走去。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安全带时,唇角还挂着那抹笑。 倾月没有注意到他唇角的笑,冲傅一舟点点头,启动了车子。 从中鼎花园到倾月把车在他们别墅前停好,一共花了37分钟。 这37分钟里,倾月和商鹤京一句话都没说。 直至两人从车上下来,倾月看着商鹤京从别墅走去的背影,才问出那句憋了一路的话—— “你跟傅一舟说了什么吗?” 商鹤京转过身:“怕我跟他说什么吗?” “我为什么要怕?” 倾月纳闷。 她问他,不过是想确定他有没有跟傅一舟说他俩是夫妻的事,以便她下次见到傅一舟好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但商鹤京全然不是这么理解,他阴阳怪调的哼笑了声:“是啊,你都要跟我离婚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第24章 想给酥酥生弟弟妹妹了? 倾月眉头一蹙,看着他沉默两秒,才开口:“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傅一舟才要跟你离婚的?” 她话音刚落,他就接话:“难道不是吗?” 这句话他说的格外随意,甚至有几分调侃,但对于倾月而言,却好似一个响亮的耳刮一般狠狠地抽了过来。 她被他抽懵了。 呆愣愣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直至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声,她才猛地回过神,脸上还留着火辣辣的刺痛感。 这期间,商鹤京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着她开口解释什么。 但他那句话已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了,他还需要她解释什么? 她以为他只是不爱她,但没想到他对她的连最基本信任都没有。 这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和践踏。 她指尖冰凉,心口却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压得她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她不是不想解释,她是不想再为自己辩白一句了。 倾月深吸一口气,朝别墅走去。 刚踩上台阶,耳边传来手机拨号时的“嘟”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开免提,但因为夜很静,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不知道他在跟谁打电话,也不在意,继续朝上走,手刚握住门把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听筒里传来—— “喂?” 倾月手一顿,是陈子瀛。 “明天有时间吗?”商鹤京问。 电话那端愣了下,随即问:“找我有事?” “有个项目想跟你谈谈,有兴趣吗?” 倾月猛的意识到什么,微微侧身。 商鹤京背对着她而站,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那必须有,你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找你。”陈子瀛说。 “明早?” “没问题,明早见。” 商鹤京挂断电话,转过身,晦暗不明的眸和倾月对视了一眼,驾车离开。 她的心随着消失在夜色里的车子,被悬置在半空。 她找陈子瀛做什么? 该不会是想…… 她不想往下想,在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就被她摁下了。 倾月站了好一会,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进了房子。 上楼后,她没去自己房间,而是去了酥酥房间。 酥酥房间里的灯已经熄了,倾月轻轻推开门。 透过昏暗的夜灯,看到小姑娘抱着琳娜贝尔睡得正酣。 她认识酥酥的时候,酥酥就怕黑。 即便晚上跟她睡,也要开夜灯。 这个习惯一直维持到现在。 医生说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也正是因此,她决定离婚时,才决定用一个月的时间疏远她,让她适应。 倾月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小姑娘的软糯糯的脸颊,又俯身亲了亲。 虽然商鹤京跟她结婚是因为酥酥,但酥酥是她现在坚持回到这个家唯一的动力。 倾月轻轻的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酥酥软糯温暖的小身子搂入怀中那刻,倾月觉得自己的破碎的心被一点点被一点点修复,整个人好似重新活过来一般。 她一只手搂着酥酥,另一只手放在腹部,想感受一下那个小生命,可才怀孕一个月,她即便集中所有注意力也什么都感受不到,但她的唇角却一直是弯着的。 “宝贝,你如果知道自己即将有个妹妹或者弟弟,是不是会很开心?” “你喜欢妹妹,还是弟弟呢?” “如果是妹妹,你就要照顾她,如果是弟弟,让她照顾你。” 倾月说到这,鼻子一酸,热泪涌入眼眶,她用手捂着脸,极力的隐忍让她脖子上的痉挛格外清晰,几分钟后,她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了擦残留的泪水。 低头,盯着酥酥看了好久好久,才哽着声音问了句—— “酥酥,你会恨妈妈吗?” 当晚,倾月在酥酥房间里睡的。 翌日早晨六点,她刚坐起身,衣角被酥酥抓住。 “妈妈——” 她迷迷糊糊地喊着。 “妈妈去给你做早餐,你再睡会,我一会上来喊你起床。” “嗯。” 小姑娘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倾月在她额头亲了亲,回的卧室,洗漱后,就下楼去做早餐了。 王姐刚将鸡蛋从冰箱拿出,就看到了倾月。 “太太——” “我来吧。” 王姐将位置让开,边忙边问酥酥昨天在学校的情况。 “都挺好的。小姐同学们看到不是你去接她,都问她,你妈妈呢?太太,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吗?” “怎么回答的?” “小姐仰着小脑袋,一脸骄傲说,我妈妈上班去了。” 倾月唇角溢出一抹笑容。 看来,去上班这个决定是对的。 “对了,老师说小姐下周一要参加的那个全国青少年英语朗读比赛,在图书馆报告厅举办。她让我问你,是你带小姐过去,还是让小姐跟学校过去?” 倾月正在切菜的手一顿。 酥酥自从入选全国赛后,就一直对这件事很在意。 她本来是想那一天和商鹤京一起去看她比赛的,但现在…… “爸爸说了,只要我拿到第一名,就带我去看音音阿姨的演出。” 几日前,酥酥说的话突然回荡在倾月耳边。 或许,沈璨音和商鹤京一起去更合适吧。 做了饭,倾月上楼喊酥酥吃饭。 她去洗漱的时候,她顺手给她整理床铺。 母女两人手牵手从楼上下来,商鹤京已经在餐桌旁坐着。 看到他,倾月愣了一下,她还以为他昨晚离开后就没有回来。 “爸爸——” 酥酥高喊了声,冲了过去。 倾月在原地站了会,才走了过去。 她不想跟他碰面,但得跟他商量酥酥下周比赛的事。 酥酥跑到商鹤京面前,发现他两只眼睛下一团乌青,好奇道:“爸爸,你眼睛下面为什么是青的?” “爸爸昨晚没睡好。” 他这句话是对酥酥说的,可眼睛看的是倾月。 倾月没接他的眼神,径直走过去落座,端起牛奶喝了起来。 “是不是因为妈妈搂着我睡,没搂你睡,所以你才没睡好?” 酥酥刚说完,倾月就掩嘴轻咳了起来。 商鹤京瞟了眼倾月,点头:“嗯——” “嘻嘻。”酥酥笑着在倾月对面坐下,边吃蛋饼边冲倾月说:“妈妈,昨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你跟我说话了。” 倾月端着牛奶杯的手一顿,声音平静:“妈妈没有跟你说话,妈妈昨天太累了,上床后,就睡了,你应该在做梦吧?” “是吗?”酥酥歪着小脑袋。 “做什么梦了?”商鹤京问。 “梦到妈妈问我喜欢妹妹还是弟弟?” 一抹惊慌从倾月眼神掠过,刚想开口,商鹤京已经侧头看了过来:“想给酥酥生弟弟妹妹了?” 第25章 倾月生气,鹤京怄气 “没有。” 倾月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那是酥酥在做梦。” 商鹤京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冲酥酥问:“想要个妹妹或者弟弟吗?” “想。”酥酥用力的点点头,兴奋地攥着小拳头,“我要是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爸爸妈妈不在家,也有人陪我玩啦。” “那我和妈妈努努力!” 他俩都要离婚了,她也不知道他说这种话哄骗酥酥做什么? 倾月将杯子放下,声音冷淡:“全国青少年英语朗读比赛,下周一在图书馆举办,我那天……” “爸爸,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酥酥着急地喊道。 “爸爸记得呢!”商鹤京捏捏酥酥小脸,看向倾月:“那天我和璨音也去。” 也去? 什么意思? 她还没想明白,酥酥拍手欢呼:“太好了,爸爸妈妈音音阿姨都去给我加油,我一定会拿第一名的。” 倾月满脸诧异的看着商鹤京。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显然,是默认了酥酥说的。 而且,这个计划好像是他们父女俩就已经安排好的了。 酥酥眼里沈璨音是偶像,希望她能去给她加油,倾月是能够理解的。 可她不理解——商鹤京竟然安排他们三个一起去给酥酥加油。 一个是现任女友,一个是隐婚妻子,把她俩放一起合适吗? 就在这时,商鹤京转过头冲她问:“怎么了?” 他问出这句话那刻,倾月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丝毫没有觉得不合适。 “没怎么。”她说完,看向酥酥:“宝贝,妈妈那天有事去不了,你要好好加油喔。” “啊——”酥酥一脸失落,“为什么啊?” “妈妈要上班。” 酥酥撇撇嘴,“爸爸也要上班,为什么都可以去给我加油,你为什么就不可以?” “爸爸是老板,妈妈是员工。”倾月笑着,“而且,妈妈才上班,请假可是要被开除的喔,你也不想妈妈才上班,就被开除把?” 酥酥拿起勺子捣着蛋饼,一脸的不开心。 “乖。”倾月摸摸她小脸,“妈妈去上班了,再见。” 她站起身,给酥酥挥了挥手,酥酥垮着小脸不理她。 倾月没再说话,转身朝屋外走去,全程没看商鹤京一眼,但她知道商鹤京一直在看她,眼神很是不满。 从别墅出来,她径直朝车子走去,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商鹤京质问声—— “是因为璨音吗?” 倾月不想跟他多说什么,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他又说:“你都要为别的男人跟我离婚了,还在意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倾月转过身,声音冷淡:“我没有在意你和她在一起,只是觉得你们去比较合适。” 商鹤京没接话。 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直至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这片静谧打破。 倾月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按下接听键。 “奶奶。”倾月乖巧唤道。 “倾月,你和酥酥下午想吃什么饭,我叫李嫂去买菜。” 商鹤京大哥大嫂出事后,他父母因为伤心,这些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旅游,家里就剩下年事已高的商老太太。 她和商鹤京结婚后,每周五会带酥酥回去住两天。 五年,雷打不动。 她现在要跟商鹤京离婚了,她也不想跟他回去在老太太面前扮演恩爱夫妻了。 可听着老太太满是期盼的声音,突然又觉得有些难开口。 这五年,商鹤京对她冷淡,但老太太那她当亲孙女看。 可是…… 内心短暂的拉扯后,倾月咬了咬唇:“奶奶,我今天就不过去了,酥酥放学,我叫王姐送她过去。” 语落,商鹤京的目光如一座山一般压下,她没有看他,转过身背对他。 “你怎么不过来了?” “我上班了,比较忙。” 她刚说完这句话,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倾月吓得一哆嗦,转过身看到商鹤京驾车从她面前驶过。 他将油门轰的很大,空气里留下一团呛鼻的尾气。 “上班?”老太太很是诧异,“怎么突然上班去了?鹤京又不是养不起你。” 为了让老太太理解她为什么去上班,倾月将前几天酥酥在学校发生的事告知了老太太。 “小孩子乱说话都是大人在背后嚼舌根,你是我们商家的少夫人,什么家庭主妇。” 老太太替倾月打抱不平了几句,叹口气,又关心地问了几句她去上班的情况,这才挂了电话。 倾月准备上车,看到看到王姐带着酥酥走了出来。 她犹豫下,将今天不回老宅的事告诉了酥酥。 酥酥本就在因为倾月下周一不去看她比赛生气,听完更生气了。 “你忙吧,不要管我了!” 她气冲冲的丢下这句话,钻进车里,用劲的将车门摔上,用后脑勺对着倾月。 倾月一阵头疼。 前天晚上她才哄好她,这就又生气了…… “太太,下午你送小姐,还是我送?”王姐问。 “你送。” “好。” 王姐开车载着酥酥离开后,倾月也开车去公司了。 一进去,她就发现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以为自己衣装不整,放下包赶快去了洗手间。 刚走到门口,里面传来两个女同事的对话—— “听说了吗?空降来的技术总监大学毕业就结婚生娃了,来咱们公司之前一天班都没上过。” “你的意思是说,她毕业五年一天班都没上过?” “嗯。” “不可能吧?我怎么听说昨天和Nexus合作方洽谈的时候,她表现出来的专业能力都力压姵姐。” “她和陈总是大学同学,陈总为了让她在公司站稳,提前带她去见了孙老——打了小抄!” “这么离谱?她和陈总什么关系?陈总为什么这么帮她?” “你说什么关系?” 那个女人怎么回答的,倾月不知道,她听到这,就转头离开了。 路过严姵办公室时,严姵正准备关门,看到她,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倾月回到办公室,思考着这件事时,赵琦来了。 门一关,她就冲倾月问:“公司里在传你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 “听说了,你还这么淡定?” 倾月笑笑:“那我能怎么办?捂住他们的嘴吗?” “那你也不能任由他们在这乱造谣吧?”赵琦愤愤不平。 “他们也并非乱造谣。” 赵琦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我大学毕业后,确实一天班没上过。” 赵琦瞠目结舌的盯着倾月看了几秒钟,然后才说:“即便你一天班没上过,我也不相信你是那种提前打小抄的人。” “你认识我才几天,就这么信任我?” “反正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倾月看着赵琦,唇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十分真心的说了句:“谢谢。” 这种情况下,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倾月感到很欣慰。 “就别跟我客气了。”赵琦摆摆手,“不过,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做吧?” 倾月拿起笔,在指尖转了几下。 停下后,说了一个字—— 第26章 鹤京耍小心机,暗戳戳搞小动作 “等!” “等什么?” “契机!” 倾月没有具体说在等什么契机,赵琦还要工作,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门一关,她拨通下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那边就接通了。 “喂?” 听着男人低沉的声音,赵琦不自觉地站正了几分。 “商总,太太这边出了点事。” 商鹤京正在签署文件,听到赵琦的话,握手的笔一顿。 “出什么事了?” 赵琦将事情来龙去脉汇报后,说:“太太似乎有自己的打算,我还要插手吗?” 商鹤京屈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打。 动作停下,开口:“先看看她要做什么,适当的时候给予辅助。” “明白。” 商鹤京挂断电话,正想着这件事,陈子瀛来了。 寒暄几句后,陈子瀛便迫不及待的问:“你昨天说的项目是什么项目?” 商鹤京慢悠悠喝口茶,“陈爷爷要过寿了?” “嗯,下个月,今年老爷子过八十……”话至一半,陈子瀛突然觉得不对劲,“我们不是在谈项目吗?你怎么又扯到我爷爷过寿了?” 商鹤京看了眼江秘书。 江秘书戴上白手套,将一副卷轴从一个锦盒取出,然后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小心翼翼展开。 陈子瀛看到卷轴上的内容,激动的站了起来。 瞪大眼睛一翻观摩,看向商鹤京,“这是阮墨白的《寒林孤岫图》?是真迹吗?” 商鹤京没说话,招了招手。 江秘书将一份文件双手递上:“陈总,这是国家鉴定局的鉴定报告。” 陈子瀛接过鉴定报告,双手微微发颤的翻阅。 看到国家鉴定局那枚鲜红的印章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商鹤京:“我一直在找这幅画,没想到在你手里。” “看来陈总也很喜欢这幅画?” “不是我喜欢,是我家老爷子喜欢。”陈子瀛在商鹤京身边坐下,“这幅画可不可以让给我?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愿意出。今年是他八十大寿,我想把这幅画送给他做寿礼。” 商鹤京笑着摇摇头。 陈子瀛伸出三根手指:“我愿意出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三十!” 商鹤京仍旧摇摇头。 “五十!”陈子瀛把五根手指头怼到他面前,“高百分之五十!” 商鹤京还是摇头。 陈子瀛‘蹭’的一下站起身,袖子一撸,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倍!我愿意出比市场高一倍的价格!”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高的价格他真的出不起了,要是商鹤京再不同意,那他…… “这幅画,我送你!” “什么?” 商鹤京慢声细语的话,把陈子瀛砸懵。 他瞳孔大睁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你刚说什么?” 商鹤京喝口茶,慢声细语:“我说,这幅画我送给你!” “送、送给我?”陈子瀛一脸难以置信,“为、为什么送给我?” “有件事想麻烦你。” 陈子瀛紧张的吞口吐沫:“你该不会……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去……杀人吧?” …… 谣言的风在公司刮了一早晨,但倾月跟没事人一样在办公室看了一上午的书,直至赵琦来喊她吃饭,她才伸了个懒腰跟她去了食堂。 一顿饭的功夫,谣言从倾月一个人,变成了倾月和赵琦两个人。 他们觉得物以类聚,倾月没真材实料是空降户,赵琦肯定也是。 倾月没想到自己会连累赵琦,不过她也没因此慌了心神。 回到办公室后,她给赵琦发个信息。 【把你的工作履历发群邮件给每一个员工。】 赵琦:【还是你有办法。】 倾月放下手机,拿起笔在指尖转了起来。 昨天她去找严姵,严姵说今早聊。 她等了一早晨,严姵都没找她。 她觉得严姵在故意晾着她。 午休过后,倾月敲响严姵办公室的门。 “进。” 倾月推开门,微笑道:“姵姐,我等了你一早晨,你都没找我,我想着你应该在忙,忙完了吗?忙完了,我们聊一下Nexus的方案,要是没完我再等你一会。” 严姵看着倾月,见她面色平静,很是诧异,正准备开口,她和倾月的手机同时响了。 【Nexus的方案等周一我和傅总见了之后再定。】 两人皆是一愣,严姵:“你刚收到的也是陈总的通知?” “嗯。” 严姵朝椅背一靠:“和Nexus的合作该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不知道。” 严姵挑眉:“你和陈总是大学同学,他没跟你说吗?” “他如果跟我说了,我也不会追着你聊方案了。” 倾月说这话时,依旧露着得体的微笑,说完,不等严姵开口,微微颔首,便关门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倾月拿起笔在指尖转动的同时,耳边闪现过商鹤京昨晚跟陈子瀛打电话说的话—— “有个项目想跟你谈谈,有兴趣吗?” 心思一乱,笔从指尖啪的一声摔落在桌子上。 “陈子瀛突然叫停Nexus的项目,该不会真跟商鹤京有关?” 倾月轻喃。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子瀛得微信对话框,想问一问他,却发现根本不知如何开口。 他不知道她和商鹤京的关系,贸然发信息过去问明显不合适。 息屏后,她扣下手机。 等等吧,等周一再说。 说不定,这件事和商鹤京没关系,是Nexus那边出了什么情况。 倾月手上没有要做的项目,图老给的书也看完了,她就把公司下半年做的项目找出来挨个看,看到一个月前严姵负责的一个项目时,眉头一蹙。 下午六点,赵琦来喊倾月下班。 见她办公桌前堆积着大堆资料和演算稿纸,好奇道:“你忙什么呢?Nexus项目不是叫停了吗?” “你听说了?” “嗯,大家都觉得项目叫停是因为Nexus知道你的情况,还说你跟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办公室不敢出去。” 倾月不在意的笑笑,“我还有一点没忙完,你先走。 “Nexus项目都叫停了,你还在忙什么?”赵琦朝倾月的桌上看了看,但那些东西她根本看不懂。 “看到一个有意思的项目,想再看看。” “那我先走了,再见。” 倾月挥挥手,继续埋头演算。 再抬起头,已经是晚上八点。 她揉了揉有些僵硬发酸的脖子,关了电脑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商鹤京和酥酥在老宅,王姐休假,家里没有人。 倾月回到家后,换了鞋,径直朝楼上走去。 踩上台阶,突然想起还没吃下午饭。 她倒是没感觉到饿,但在考虑到肚子里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后,又转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与此同时, 商鹤京、酥酥也在陪商老太太吃饭。 这两天降温,商老太太叫厨房炖了一锅羊蝎子。 酥酥吃得满嘴流油根本停不下来,直到肚子实在吃不下了,才被女佣带着去洗脸。 酥酥走远后,老太太看着在夹花生米的商鹤京问:“你和那个跳芭蕾舞的怎么回事?” 第27章 鹤京不请自来,当众和倾月十指相扣 商鹤京拿筷子的手一抖,花生米直接弹飞了出去。 他放下筷子,笑着问:“什么怎么回事?” “我是老,但不瞎。”老太太眼睛一瞪,“你俩都上热搜了,你还在我面前装?” “您老都八十多了,每天还上网冲浪呢,眼睛受得了吗?”商鹤京打趣。 “少废话,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老太太呵斥,“你和她不会真有什么吧?” “当然没有,我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商鹤京不紧不慢的说完,喝了口骨汤。 “你把她当妹妹看,人家未必把你当哥哥看。”老太太语重心长。 “璨音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姑娘。” 老太太哼了声:“有分寸?我看是有心机吧!” 商鹤京将汤碗放下,调侃:“您这么大岁数了,对一个小姑娘有那么大的敌意做什么?” “我还不是怕她勾引你?现在小姑娘心机都深得很。”老太太身子前倾,“照我说,你给她点钱,打发了她就行了,别再和她再有什么瓜葛了,省得倾月误会。” “误会?”商鹤京垂眸,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汤碗,“我倒真希望她误会呢!” 他那句话说的很轻,老夫人耳朵背,没听清,探着耳朵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您老就放心吧,我有分寸。”商鹤京拿起筷子稳稳的夹起一颗花生米,送入嘴里,‘咯嘣’一声咬碎。 …… 翌日,倾月在衣帽间打包行李,蛋糕店打来电话。 “你好,我是新诺蛋糕的工作人员,请问是顾女士吗?” “我是。” “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您确认下蛋糕送达的时间和地址……” 对方说完后,问:“请问,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好的,您的蛋糕我们后准时给您送达,祝您用餐愉快!” 下午四点倾月一收到蛋糕,就拎着出门了。 今天是母亲生日,哥哥白天忙,庆祝宴放到了晚上。 三十多分钟后,她抵达了父母家。 但她迟迟没下车。 往年今天,商鹤京、酥酥都是跟她一起来的,今年她一个人回来,她怕他们会怀疑。 倾月正在脑子里组织着一会进去要说的话,院子的门开了,张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到倾月的车,开心的跟她挥手。 倾月抿抿唇,硬着头皮下车。 “小姐,你回来了,姑爷和小小姐已经到了。” 倾月一怔,“商鹤京和酥酥来了?” “他们都来一会了,姑爷这会在跟老爷下棋,夫人在跟酥酥玩,少爷还没回来呢!” 倾月满脸诧异。 他们怎么会来?他没告诉商鹤京今天是妈妈生日啊—— “小姐,这个给我吧。” 倾月晃了下神,才将手里的蛋糕递给张姐。 然后,朝屋里走去。 一进屋,就看到酥酥在客厅看动画片。 酥酥听到开门声,扭头看到她,立马高喊着“妈妈”朝她跑去。 扑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腰娇声娇气道:“你怎么才来啊,我和爸爸都到一会。” “妈妈在忙工作。” “又是工作,妈妈眼里现在就只有工作,都没有我和爸爸了,哼!”酥酥气呼呼说完,‘蹬蹬蹬’地朝楼上跑去。 倾月母亲周雅如刚去厨房端水果了,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见女儿出神地看着酥酥背影,招呼道:“还傻站那做什么,赶快换鞋进来。” 倾月进屋后,周雅如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一番嘘寒问暖,才问:“怎么突然去上班了?我听鹤京说起,还挺吃惊。” “酥酥大了,不需要我时时刻刻照顾了,我在家也挺无聊的,刚好有个机会,就去上班了。”倾月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说出。 周雅朝楼上看了眼,朝倾月身旁坐了坐,“你是不打算怀了吗?” 母亲突如其来的话,让倾月表情有些不自在。 她和商鹤京是契约结婚的事,家里人不知道,也不知道商鹤京大哥大嫂的事,以为酥酥是他女儿,当初家里见她执意要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人,本来是不同意的,但见她态度坚定,最后还是妥协了。 婚后,商鹤京私下里对她冷淡,但在她家人面前,他却扮演着温柔体贴好丈夫的角色,家里人慢慢也就接纳了他,以为他们夫妻关系一直很好,母亲更是一直明里暗里的催生。 周雅如以为女儿害臊,拉着她手道:“我知道你一直把酥酥当你亲生女儿看,我也很喜欢酥酥,但她终究不是你亲生你女儿,难道你不想要一个你和鹤京的孩子吗?” 这些话,母亲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但每一次倾月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如今,她肚子里确实怀了,但她也快要离了,就更苦的说不出话来了。 倾月不敢看母亲,顺手将沙发上着的玲娜贝儿拿起,轻声道:“这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你一去上班,每天早出晚归,哪里还有精力调养身子要孩子?” “该怀了,自然而然就怀了,不该怀,再怎么做准备也怀不上。”倾月看着手里玩具轻喃。 “话是这么说,可是……”周雅如有些难开口,犹豫下还是轻声问:“你老实跟妈说,鹤京是不是有问题?” 虽然结婚五年,但在男女之事上,倾月还宛若一张白纸,被母亲这么一问,突然有点害臊,尤其在想到一个月前她在商鹤京身下哭着哀求的画面,脸颊有些发烫。 那一夜,她昏睡过去的,醒来近乎下不了床。 “倾月,我在问你话呢?你在想什么?” 母亲的询问声将倾月思绪猛地拉回。 “没,没想什么。”她眼神快速的闪烁了下,将手里的玩具紧攥。 “鹤京是不是……” 周雅如画还没说完,楼梯上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父亲顾向东牵着酥酥从楼梯上走下,紧随其后的是商鹤京。 周雅如笑着起身,“怎么不多下一会,斯年还没回来。” “鹤京听说倾月来了,心思根本不在下棋上,一连走错好几步。” 听着父亲的打趣,倾月内心很不自在,又不能辩驳,索性拿起手机假装在忙。 商鹤京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什么时候到的?” 他离倾月太近,大腿挨着她的大腿。 她能感受到他腿上的紧致的肌肉线条,和高于她的体温。 这让她很不舒服。 她将腿移开了一些,回:“刚到。” 倾月的动作幅度很小,但商鹤京还是注意到了,眼底当即掠过一抹不快。 “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工作不顺利?” 倾月担心自己对商鹤京太冷淡,会引起父母怀疑,抬起头笑道:“没有,就是有点累。” “去楼上休息会,一会开饭了喊你。” 拒绝的话,倾月还没说出,周雅如就先一步道:“你去楼上躺会吧,你哥回来还得一会呢,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爸、妈,我带倾月上去休息会。” “快去吧、快去吧。” 周雅如、顾向东异口同声。 商鹤京动作自然的将倾月的一只手扣住。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覆在她手背上,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第28章 傅一舟为报复他,故意挑拨他们夫妻? 倾月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半秒,拧眉看向鹤京。 “爸妈在看着呢!” 商鹤京用唇语说。 倾月朝父母瞄去——他们果然在看着,而且还咧着嘴一副磕糖的样子。 倾月咬咬唇,站起了身。 商鹤京紧跟着起身,手指趁机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倾月低头瞄了眼,眉头蹙的更紧了。 但他全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牵着她朝楼上走去。 倾月几次想抽挥手,但每次指尖刚动了动,商鹤京的手掌就收紧了几分。 紧得她指尖泛起一阵细微的麻。 “前几天你还担心鹤京在外面有人了,你看看他对倾月多体贴,像是在外面有人的人吗?”顾向东压低声音在周雅如耳边说。 “都上热搜了,我能不担心吗?如果不是你和斯年不让我问倾月,我早就给她打电话了。”周雅如看着两人背影,一脸欣慰:“今天看到他俩好好的,我算是把心放肚子了。” 说话间,楼梯上两人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拐角。 刚一拐过去,倾月用劲的抽回手,越过他,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她在床上刚坐下,他就紧随而至。 “你过来,为什么不跟我提前打个招呼?”她问。 商鹤京将门关上,不疾不徐的反问:“那你过来,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招呼?” 她不知道他追究这有什么意思? 他俩都要离了,他还有必要特意跑到她父母面前扮演好女婿吗? 她看着他,声音冷淡:“我觉得没必要。” 商鹤京一怔。 下一秒,眼底顿时窜起一股子火气。 昨天不回老宅,今天说没必要告诉他丈母娘过生。 她是真想跟他离吗? 他双手朝裤兜一插,居高临下的看倾月,“那你觉得跟谁打招呼有必要?” 他这话就差点名指姓了。 倾月只觉得一股浊气从胸口直往上涌,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垂下眼,将那股气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才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冷淡:“你特意过来就是来问我这句话的吗?” 商鹤京太阳穴鼓了鼓,他没说话,盯着她看了片刻,转身离开了房间。 或许是考虑到这是她父母家,他关门的时候格外克制,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就好像倾月此时的心情。 她出神的望了会窗外,在床上躺下了。 虽然闭着眼睛,但一直没睡。 大脑里思绪乱飞。 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她和商鹤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大约半个小时后,房门被人推开,耳边传来酥酥的询问声—— “妈妈,你醒了吗?” 倾月转过身,挤出一抹笑容:“嗯,醒了。” “舅舅回来了。” 倾月牵着酥酥下去的时候,商鹤京和她哥哥顾斯年正在客厅里说话,从只言片语看,似乎是在说生意场上的事。 哥哥看到她下来,立马停下交谈,冲她问:“听妈说,你去上班了?” “嗯。” “哪家公司?” “一家电力咨询公司。”倾月不想商鹤京知道她在哪儿上班,说的比较笼统。 哥哥还想细问,周雅如招呼大家吃饭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一家人落座后,大家陆续将给周雅如的生日礼物送上。 顾父送了一条珍珠项链,哥哥送了一个轻奢的包,酥酥送了亲手画的一幅画,倾月准备了一张美容卡,她还没把卡拿出来,商鹤京率先将一个锦盒递了过去: “妈,这是我和倾月给您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 周雅如打开,里面是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 即便倾月不懂行,也一眼看出价值。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再贵重,也没您贵重,一个镯子而已,我们一点的心意。” 周雅如无措的看向倾月,倾月笑道:“收下吧,我们的一点心意。” “姥姥,快许愿吹蜡烛,我要吃蛋糕。” 大家听着酥酥心急的催促声,都笑了。 切完蛋糕,周雅如手机响了。 她起身去一旁接电话,过了好一会才回来。 “谁打电话,怎么接那么久?”顾父问。 “曹萍,在电话里哭的不行,我安慰了一会。” “曹阿姨怎么了?”倾月好奇地问,曹萍是母亲闺蜜,也是一个话剧演员。 “你赵叔得罪了一个合作商,那合作商为了报复你赵叔,就故意在你曹阿姨面前说他在外面养小三,两人就一直吵,虽然事情现在弄清楚了,但彼此已经不信任了,在闹离婚了。” 商鹤京夹菜的手一顿,傅一舟昨晚说的话在脑海里闪现—— “还好,你们要离婚了。” 傅一舟该不会是为了报复他,故意说这句话挑拨他和倾月的关系? 他这么想着,朝倾月看去。 倾月在吃蛋糕,见他眼神怪异的看过来,眉头微蹙:“看什么?” “嘴上有奶油。” 他说完,抬手朝倾月伸去。 粗粝的指腹从她唇上擦过那刻,倾月整个人僵住了。 就在这时,酥酥指着窗外兴奋的喊道:“快看,下雪啦——” 倾月猛地回过神,见大家纷纷起身朝床边走去,也跟着起身走了过去。 窗外漫天雪花飞舞,所有人看着嘴角都不自觉上扬,倾月也是。 但当她透过落地窗上的倒映,看到商鹤京朝她走来后,上扬的唇角一点点抚平,然后朝站在另一侧的顾斯年走去。 商鹤京脚下一顿,看着和顾斯年说笑的倾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了。 没一会,飘雪变成了鹅毛大雪,密密匝匝地往下落,视线都有些受阻隔。 “这么大的雪,开车太危险了,你们今晚要不然别走了。”周雅如说。 “说不定一会就停了。”倾月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很没底,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雪。 一顿饭吃完,天地已经被裹上了一层白。 但雪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也没有丝毫要变小的意思。 酥酥闹着要出去玩雪,倾月刚好想出去透透气,就说带她出去。 母亲怕她淋了,给她拿了把伞。 她抬手去接,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拿过了伞。 “我跟你们一起去。” 商鹤京说完,牵着酥酥率先出了门。 倾月不想跟商鹤京一起,犹豫着还去不去,耳边传来酥酥的催促声:“妈妈,快点——” 看着酥酥迫不及待的小脸,倾月不再犹豫,笑着朝她走去。 一出院子,酥酥兴奋的跟个小兽一样‘嗷嗷嗷’地冲进了雪中。 “慢点,别摔了——” 倾月在后面喊,脚步刚迈出,伞已经先一步撑在头顶。 伞不大,两个人得紧挨着才能遮住。 逼仄的空间让倾月本能想要逃离。 “你打吧,我不用打。” 她说完朝伞外走,刚迈出一步,一只有力的手扣住她的腰,猛地将她捞了回去。 她措手不及,直接撞进他怀里。 她错愕地抬头,直接撞进他眼里。 他正垂眼看她,那眼神很深,像要把她吸进去。 雪还在下,耳边却忽然静了。 他掌心贴着她的腰,温度透过厚厚衣料渗进来,一路烧到她心口…… 第29章 倾月在鹤京怀里醒来 “爸爸,妈妈,你们快点呀——” 酥酥的高喊声将倾月思绪拉回,她飞快的收回眼神,抬手欲将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拿掉,但他的手如钳一般紧咬,纹丝不动。 一时间,她又急又躁,又恼又怒。 “松开!”她沒看他,轻斥了声。 “别闹,爸和妈看着呢!”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滚烫的气流如岩浆一般顺着她的耳蜗流淌了进去,倾月被烫得躲了一下,回头,看到周雅如和顾向东在二楼站着。 他们俩看到她回头,都咧着嘴跟她招手。 倾月强扯出一抹笑容,收回眼神,跟木偶人一样被商鹤京揽着腰带着朝前走去。 她肢体虽然僵硬如木偶,但她的心跳得又乱又响,像被谁在胸口里狠狠擂鼓。 她将头不自然的撇向一边,很怕他能听到。 就在她快要演不下去的时,酥酥捏了个雪球,朝商鹤京丢去。 雪球在商鹤京大衣上炸开,留下一片雪渣。 “小坏蛋,敢丢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说完,将伞递给倾月。 倾月愣了一下,抬起一直紧攥成拳的手擦过他的手接过伞。 商鹤京从伞下走出,捏了个虚一些小一点的雪球,避开酥酥的脸,朝她身上丢去,酥酥边躲边“咯咯咯”的笑。 父女两人在鹅毛大雪中,你追我赶,你丢我躲,画面甚是温馨。 她笑着将另一手插进大衣兜里,触到商鹤京方才搂住的那段腰身——那里还残留着商鹤京手心留下的余温,倾月手指蜷了一下,内心不受控制的荡漾起一层层涟漪。 这让倾月感到有些烦躁,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气,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对准酥酥。 她想多留一些她的照片视频以做念想。 她拍的专注认真,没注意到脚下有个塑料纸,一脚踩上去,整个人朝后仰去。 一米外的商鹤京脸色骤变,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过去。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垫在她脑后,两人重重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雾。 倾月还没回过神,他劈头盖脸的训斥砸下—— “你是三岁小孩吗?不知道看路?” 商鹤京说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朝酥酥走去。 走了几步,倾月看到他用劲的甩了一下右胳膊,她没在意,以为他在甩上面残留的雪渣。 一直到夜里被迫留宿,他洗完澡换睡衣时,倾月看到他右肩膀下面青紫色的淤痕,才知道他护着她倒地的时候,扭伤了。 那么大一片,她看着都疼,但他竟然一直一声不哼,是怕在她面前哼了没面子吗?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倾月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可心里过意不去,就去药箱找药去了。 找了药,又去冰箱取了个冰袋。 上楼后,她碰到了准备下楼的母亲。 周雅如看着她手里东西道:“怎么了?” “鹤京和酥酥玩雪有点扭伤,我拿冰袋给他敷一敷。”倾月说。 “药箱里有云南白药,那个比冰袋好用,你等着,我帮你去找找。” 倾月忙将母亲拦住,举着另一只手里的软膏道:“云南白药对鹤京不起作用,这个对他比较起作用。” 每个人体质不同,周雅如没怀疑,叮嘱几句,就下楼去了。 倾月看着母亲背影,长舒口气。 不是这个药膏对商鹤京比较起作用,是孕妇不能闻云南白药。 不过,还好没露陷。 返回房间,商鹤京在窗前站着打工作电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屋子太小,即便倾月没刻意去听,每一个字都还是清晰地飘入了她的耳中。 他电话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倾月怕冰袋一会化了,琢磨着是先放回冰箱还是再等一会时,他回头朝她看来。 倾月朝他指了指冰袋,见他疑惑,又朝肩膀上指了指。 商鹤京恍然,勾唇一笑,单手将睡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在床上趴下。 这一动作使得他背部肌肉紧绷,他常年健身,肌肉紧致而不过分贲张,带着一股沉稳而内敛的力量。 只是此时,右肩下的那一大片青紫色淤痕格外刺眼。 倾月将用毛巾包好的冰袋放到上面后,戴上耳机看书,商鹤京边敷冰袋边打电话,两人出奇的和谐。 半小时后,商鹤京挂断电话,倾月摘掉耳机,拿掉冰袋,把药膏递给他。 他掀眸睨着她,慢悠悠说了三个字—— “够不着。” 她虽然不想帮他,但他说的是实话。 犹豫了一瞬,倾月拧开药膏朝那片区域挤了一些,指腹刚触碰到那片冰凉的肌肤,他的肌肉猛地紧绷在一起,倾月吓得不敢动,“弄疼你了?”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一个低哑的声音:“嗯。” “我轻点。” 倾月放轻动作,见他再没像刚刚那般激烈的反应,才放松下来, 随着她的动作,药膏的清香在空气里扩散开。 “好了。”倾月将手收回,“挺严重的,明天如果还疼建议你去医院拍个片,别伤到骨头了。” “嗯。” 他淡淡的应了声,起身去了洗手间。 倾月本来想洗个手,可他一时半会都没出来,就用湿纸巾擦擦手躺下了。 刚有睡意,床的一侧陷了下去,她没转身,朝床边睡了睡。 他俩在一张床上睡了五年,她不会因为分了几天房又在一起睡,就感觉紧张,或者不习惯,只是本能的想跟他保持距离。 可床只有一米五,她即便贴着床边睡,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呼吸、嗅到他身上的松木香气。 倾月的心被搅得有些乱,说不上是什么。 她重新戴上耳机,白噪音盖过来,才渐渐又有了睡意。 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知道。再睁眼,是第二天六点。 爸妈家的暖气温度似乎比家里高,昨晚上她觉得特别热,睡醒都觉得口干舌燥的。 她没跟往常一样立即起来,虚闭着眼睛琢磨是再睡一会,还是起来时,身体猛地一僵。 她微微撇头——商鹤京的身子紧贴着她,大手紧扣她纤细的腰肢,透过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体温和胸部起伏的弧度。 骤然间,倾月好似被雷劈了一般。 他俩在一张床上睡了五年,彼此睡相都很好,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越界的情况? 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倾月皱了皱眉,然后屏住呼吸,将他如铁链一般扣在她腰上的手一点点拿掉,掀开被子。 她刚从被窝里坐起来一点,那只手又猛地缠了回来,一把将她拽回怀里。 他埋进她颈窝,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哑:“干什么去?” 第30章 他让她的担心,显得可笑 倾月瞳孔大睁,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更不知怎么回答。 男人也没追问,只是在她耳边发出匀称的呼吸,就好像刚刚那句问话是在做梦一样。 倾月不敢动,也不敢呼吸,就在她快要窒息其中时,她咬了咬唇,将他缠在她腰身的手拿掉,跳下床,朝屋外走去。 逃出房间那刻,她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砰、砰、砰,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下楼后,倾月接了杯温水,一口气灌下半杯,心跳都还没完全平复。 就在这时,周雅如、顾向东从楼上走下。 “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倾月问。 “酥酥爱吃老孙家卤味,他只摆早市,我和你爸去买点,你怎么起这么早?” 倾月眼眸虚闪了下,道:“这些年照顾酥酥都是这个点起来,习惯了。” 倾月说的很随意,但周雅如听后心疼了起来,“没有比你更称职的后妈了。” “我已经把酥酥当亲生女儿看了。”倾月说。 “我知道,但终究和你没血缘关系,你别嫌妈烦,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鹤京怕你有了亲生孩子对酥酥不好,所以不打算跟你生。” 倾月没想到母亲竟然会这么想,挽着她胳膊道:“当然不是,鹤京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什么?是不是我昨天说的,他有问题?” 这个话题本就让倾月很害臊,何况此时父亲还在。 倾月抿抿唇,用母女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妈,你别说了,爸在呢!” 周雅如回头看了眼顾向东,顾向东也意识到了尴尬,干咳两声道:“你别一大早就跟审犯人一样审孩子,他们是成年人了,做事情心里有谱,你就别瞎操心了,赶快走,去晚了就没了。” 他说完,拉着周雅如朝门外走去。 门关上后,她听到母亲说:“我怎么瞎操心了?我这不是担心吗?” “你再担心,也得给孩子留点面子吧?我还在呢,就直接问,孩子不尴尬,我都尴尬……” 母亲怎么回的,倾月没听到,她长吐口气,朝厨房走去。 反正没什么事干,不如做早餐吧。 早餐快做好的时候,商鹤京神色慌张的从楼梯上跑下。 “我有点事先走了,你跟爸妈说一下。” “怎……” “么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商鹤京夺门而出。 吃了早饭,倾月就带着酥酥离开了。 路过一家医院,忽然想起酥酥的流感疫苗还没打,方向盘一转,去了医院。 医生得知她来的目的后,好奇道:“怎么跑医院来打流感疫苗了?社区不是能打吗?” “去了两次社区,但都没货。” 医生没再多问,给她开了药品缴费单。 缴费后,倾月带着酥酥去了输液室。 “妈妈,我不想打针……”酥酥依偎在倾月怀里,眼眶红红的。 “妈妈知道打针很疼,但是不打针,你身体就没有抵抗力,生病了,就要打更多的针。那你是想现在打一针呢,还是生病后打好多针呢?”倾月轻哄。 酥酥吸吸鼻子,“现在打一针。” “真棒,酥酥最勇敢了。” 倾月说完,护士举着注射器走了过来。 酥酥看着泛着寒芒的针头,转头扑进倾月怀里哭了起来。 “我不要打针,妈妈我不要打针……” “不好意思,稍等下。” 倾月冲护士说完,冲酥酥道:“宝贝,你听妈妈……” “你们怎么在这?” 低沉的男音将倾月的话打断。 她抬头,看着几步之遥外的商鹤京,满脸诧异。 还没回过神,酥酥推开她,朝商鹤京跑去。 仰着小脸,哭着说:“爸爸,我不要打针——” 商鹤京轻轻拍了拍酥酥后背,疑惑的看向倾月:“怎么带她来打针了?” “流感疫苗。”倾月说,然后问:“你怎么在这?是不是肩膀上的伤…… 她话还没说完,他朝她身后快步走去。 倾月转过身,看到他疾步至一个推着点滴杆出来的女人身边,紧张的问:“你怎么出来了?” “我在里面听着像是酥酥在哭,就出来看看。” “倾月带她来打流感疫苗,她从小怕打针,就闹了起来。” 沈璨音看向几步外的倾月,微笑又得体的称呼了声:“倾月姐。” 倾月没说话,收回眼神,冲酥酥说:“酥酥,你听——” 酥酥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反正我不要打针。” 沈璨音走过去,“倾月姐,我来跟她说吧。” 她说完,不管倾月是否同意,拍拍酥酥小肩膀道:“酥酥,看看我是谁?” 酥酥抬头,看到沈璨音愣了一下,“音音阿姨,你怎么……在这?” “阿姨生病了,在这打针呢,你怎么了?也在这打针吗?” 酥酥吸吸鼻子,点头,“可我不想打针……” 沈璨音笑了下,看向倾月。 倾月看向商鹤京:“我在外面等你们。” 她说完,抬脚朝输液室外走去。 早晨,商鹤京心急火燎离开的时候,她就猜到肯定和沈璨音有关。 但刚看到他的时候,她把那茬忘记了,下意识的以为他在医院是因为肩膀上的伤严重。 这会才看清,他只是来陪沈璨音的。 这让她刚刚的那点担心,显得有些可笑。 突然响起的微信声,将倾月思绪拉回。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孟芝连着发来两条信息。 【刚从省文旅那边得到一个小道消息——刘局最近正在接触一个资本大佬。】 【看样子,你这个项目要启动了。瑞雪兆丰年,也兆我们啊。】 倾月从小对历史感兴趣,大学期间用“谷月”作笔名在网上发表历史题材,几年积累,如今她已是圈里著名的头部IP作者,孟芝是她的经纪人。 前段时间省文旅局想开发一个文旅结合的项目,孟芝把她的作品推荐了上去,对方很感兴趣,但因为投资太大,一直没有消息。 她以为想这事都黄了,没想到突然有了消息。 倾月:【哪个资本大佬?】 【不清楚,只是听说是他们局长亲自出面谈的。你想啊,能让省文旅局局长亲自出面谈的资本,那绝对是大佬啊。】 【宝贝,这个项目只要能谈成,光版权费都够你躺一阵了。】 倾月:【托你吉言。】 倾月抬手,摸向肚子。 她需要钱——离婚要用,生孩子也要用。 心里自然是盼着这项目能谈成。 她出来有一会了,不知道酥酥把针打没? 倾月打算进去看看,转过身,看到商鹤京和沈璨音朝她走来。 沈璨音一副羸弱的模样,走得很慢。 商鹤京是个走路很快的人,但此时配合着她的步调,在旁边看护着,像极了体贴丈夫的样子。 意识到他们俩特意来找她后,倾月心中多了几分防备。 两人至商鹤京面前后,商鹤京开口:“酥酥打完针了,在里面观察,护士陪着。” “我进去看看——” 她说完,朝前走去,但被商鹤京拦住,“一直没有很正式地给你们介绍过彼此,今天既然碰到了,那我就给你们相互介绍下——” 第31章 气他被爱冲昏头脑,不知分寸! 倾月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疯了吗? 竟然要当着酥酥的面给她俩介绍彼此? 他可以不顾及她的感受,但他考虑过酥酥的感受吗? “璨音是我……” “我还有事!” 商鹤京刚开口,倾月冷冷地把他打断,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沈璨音暗自舒口气,还好她打断了鹤京哥,不然被她知道鹤京哥只是把她当妹妹看,还不知会怎么嘲笑她! 她弯了弯唇,见商鹤京眼神复杂的看着倾月背影,敛起笑容,声音闷闷的道:“我刚还想等你介绍完,给倾月姐正式道个歉,但她好像根本不想搭理我。” “后面有机会。” “什么机会?” 商鹤京没多说,收回眼神,“进去吧,你穿得薄,别又冻感冒了。” 听着商鹤京关心的话语,沈璨音唇角上扬,但还是不甘心的说了句:“那天,在洗手间我只是问她和傅一舟什么关系,她至于一直生我气吗?” “倾月没那么小心眼。” 沈璨音讶然。 鹤京哥竟然在替倾月说话?她就是一个保姆,她配吗? 沈璨音抓着点滴杆的手猛地紧攥,她深吸一口气,撇头看向商鹤京,眉眼娇嗔:“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小心眼了?” “也不是你小心眼,她是在生我的气。” “生你的气?”沈璨音挑眉,“为什么生你的气?你……做了什么事惹倾月姐生气了吗?” 随着沈璨音话音的落下,前日晚上倾月在云栖会所说的话,在商鹤京脑海里浮现而出—— “商总这朵高岭之花为爱跌入泥潭,那我自然也是会变的。” “璨音,我知道你关心我和倾月的事,但夫妻间的事很难跟旁人说清楚,即便你是我妹妹。我去打个电话,你和酥酥先进去。” 沈璨音看着商鹤京远去的背影,内心窜起一股子不安。 他很少这样正式地跟她说话,而且还特意加重了‘妹妹’两个字,像是在故意点明她的身份一样。 莫非……顾倾月给他说了什么? …… 当晚,父女俩回去的很晚,倾月本来是在床上坐着看书,听到窗外停下的引擎声,她伸手熄了灯。 商鹤京从车上下来,抬头便看到倾月房间的灯灭了。 他眉梢微微一动。 刚才开车进院子时,那盏灯还亮着。他停好车,她就熄灯了?他可不信,就那么巧! “爸爸快点,我要把音音阿姨给我的音乐盒,给妈妈看。”酥酥从车上跳下,抱着音乐盒朝屋里跑。 “妈妈睡了,明早再给她看。” 商鹤京的话如一盆凉水从酥酥脑门泼下,她脚下一顿,满脸失落的问:“妈妈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可能在生气吧!” 酥酥疑惑的歪着小脑袋,“为什么生气?” 商鹤京在酥酥毛小脑袋上揉了揉,“我也不知道,明早你问问她。” 商鹤京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每一个字眼都清晰地钻入倾月的耳中,像是故意说给她听一样。 她确实在生气,生他的气! 气他被爱冲昏头脑,不知分寸! 翌日,酥酥要去比赛,为了让她以一个精神饱满的姿态参赛,倾月给她做了一大桌丰盛的早餐。 “上台后,不要紧张,就当做跟平时在家里练习一样去表演,比赛结束后记得给妈妈打电话,妈妈等着你的好消息。” 餐桌上,酥酥在吃早餐,倾月在冲她叮咛。 酥酥小脸淡定自若,一点紧张的样子都没有,反倒是倾月紧张的手都凉了。 “音音阿姨亲自去为我加油,我一定能拿第一名的,妈妈你就放心吧。” 酥酥崇拜沈璨音,把她当偶像。 但倾月看到的,除了那一层身份,还有另一层——商鹤京的女朋友,酥酥未来的妈妈。 所以,酥酥随口的一句话如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倾月心口。 “好,妈妈放心。” 倾月端起牛奶,喝了几口,还没将内心上涌的情绪压下,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等商鹤京的身影出现,她站起身道:“妈妈上班去了,加油!” “妈妈你怎么走这么早?” “妈妈今天有事。” 说话间,倾月已经夺门而出。 商鹤京倾月的背影,眸色骤然一深,她在躲他?还是……不想看到他? 倾月抵达公司才八点一刻,公司里还没有人来。 她去茶水间接了杯水,回到办公室接着看严姵做的那个项目。 上周五她意外发现那个项目可能会爆雷后,没有说于任何人,而是给客户打了个电话。 得知客户已经按方案施工了,且已经即将竣工。 是否会爆雷,一旦投入使用就会知道。 她自然是希望不要爆雷,一旦爆雷瀛海的声誉就会受到影响。 为了防范于未然,她这两天她一直在想补救方案。 倾月一坐下,就忘记了时间,一直到耳边响起敲门声,才猛地回过神。 “进。”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底。 倾月看着他,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天夜里,他和商鹤京挥拳砸向彼此的画面。 “忙什么呢?” “瞎忙。” 倾月看他进来,立马起身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 “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傅一舟摆手,“不用了,陈总马上来了,我在你这坐不了几分钟。” 倾月欲要起身,听他这么一说,动作一顿,又坐了回去。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陈总说,想当面跟我聊聊。” 倾月眼睑微垂,看来傅一舟还不知道陈子瀛叫停项目的事。 这一想法刚从她脑海里掠过,傅一舟就问:“你知道陈总要跟我聊什么吗?” 倾月淡定地摇摇头,“不知道。” “本来还想从你这探点口风,提前做点准备,现在看来是无望了。” 听着傅一舟开玩笑的语气,倾月笑了笑。 他说话时,她特意留意了他的脸,那一晚的青紫色伤痕已经没有了,但商鹤京的不信任却像是烙铁一般,在她心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 之后,傅一舟说了双休一直在找办公室场地的事。 关于那一晚的事,他只字没提,她也没提。 就好似那一晚,她送他回去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难道—— 第32章 一舟怀疑酥酥不是倾月、鹤京孩子 商鹤京没把他俩结婚的事告诉他? 傅一舟在倾月办公室坐了十分钟左右,陈子瀛回来了。 他起身前往他办公室,几句寒暄的话后,陈子瀛十分谨慎地问:“傅总,你是不是和商总有过节啊?” 傅一舟端茶的手一顿,随即恢复现正常,语气平静道:“为什么这么说?”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因为这事挺对不住你。”陈子瀛搓搓手,“商总不希望我跟你合作。” 傅一舟抿了口茶,淡淡的问:“是吗?”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预料之中。”接到陈子瀛电话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Nexus是全球科技巨头,我是十分想跟你们合作的,但是商总是京圈资本大佬,我在京圈混,得罪不起啊,所以,还请你理解下。” “理解。” “虽然合作不了,但我们还是校友是朋友嘛。以后你在京城发展,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中午我请客向你赔罪,不准拒绝。” 傅一舟笑着点点头:“好。” “你和商总到底有什么过节?”陈子瀛好奇的问。 “一点恩怨。”傅一舟说的随意。 “我和商总关系不错,要不要我安排个饭局帮你们调节下?” 傅一舟笑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和他之间的事你恐怕调节不了。” “你和他到底有什么恩怨?” 傅一舟没接他的话,而是说:“一会把倾月叫上,两个男人吃饭太无聊了。” 陈子瀛一听,立马露出微妙的表情——是太无聊,还是想趁机见前女友啊? 傅一舟不知他心里所想,见他眼神怪怪的,问:“怎么了?” “没事。”陈子瀛说,“我去跟倾月说声,你在这等我下。” 陈子瀛起身前往倾月办公室,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了她。 倾月听后,垂下眼睑。 果然是商鹤京从中搞的鬼。 那一晚他给陈子瀛打电话,她就猜到了。 但她抱了一丝希冀,即便陈子瀛叫停项目,她依旧希望和他无关。 没想到…… 真是他做的! 一股子压制不住的怒火从倾月胸腔里蹿出,握着水杯的手猛地被她收紧。 “你知道傅一舟和商总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听着陈子瀛问话,倾月垂眸说了句:“不清楚。” 陈子瀛没怀疑,只是道:“你劝劝傅一舟,让他尽量别跟商鹤京作对,对他没好处。” 倾月若有所思的应了声。 为了避免再起谣言,她和他们分开前往餐厅。 刚走到餐厅门口,陈子瀛打来电话。 “倾月,我妹妹住院了,我得去医院一趟,不能陪傅总吃饭了。” 听着陈子瀛心急火燎的声音,倾月说:“没事,你去吧,这边有我。” “你如果觉得尴尬,我把严姵叫下来。” 倾月愣了一瞬,“不用了。” “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 倾月挂了电话,疾步进入餐厅。 看到傅一舟的那一刻,她脚步顿了一下,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商鹤京是因为误会她和他在一起,才叫陈子瀛取消了跟Nexus的合作。 他什么都没做,却遭受了无冕之灾。 这让她不知该以何种姿态面对他。 这时,傅一舟看到了她。 他笑着冲她招了招手,紧跟着站起了身。 倾月长吐口气,走了过去。 他跟上次一样,绅士的给她拉开椅子。 她还没走过去,他就说:“陈总先走了,他妹妹住院了。” “嗯,他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两人先后落座后,傅一舟将菜单递给倾月:“看看想吃什么?” 倾月接过菜单,但没翻看。 她看着傅一舟,语气里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歉疚:“瀛海跟Nexus取消合作的事,陈总跟我说了。” “我本来还很期待跟你合作。”傅一舟笑笑,“如今只能等下次了。” 她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愧疚,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就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淤血一般,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 她用劲的抠了一下戒托内测,轻微的痛感从指甲盖蔓延开。 就在这时,傅一舟和商鹤京轮拳互殴的画面在脑海里突然闪现而过。 她抬头看着他,脱口道:“那一晚,你和商鹤京为什么动手?” 傅一舟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水,正准备开口,耳边传来孩子兴奋的呼唤声。 “妈妈——” 倾月回头,看到一个小女孩朝她奔跑了过来。 看清楚小女孩是酥酥后,很是诧异。 她站起身,冲气喘吁吁跑到她跟前的酥酥问:“你怎么在这?” “爸爸和音音阿姨带我在这吃饭。” 酥酥把手里奖杯高举到倾月面前:“妈妈你看,我拿了第一名!” 看着奖杯,倾月才突然想起她今天参加比赛的事,笑着道:“真棒,妈妈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她刚说完,耳边传来傅一舟震愕的询问声:“倾月,这是……你的孩子?” 倾月硬着头皮点点头,冲酥酥道:“叫叔叔。” 酥酥没开口,只是盯着傅一舟。 眼神里带着戒备,像一只竖起毛的小猫。 欣欣的妈妈就是因为喜欢上了别的叔叔,才和欣欣爸爸离婚的。 现在妈妈和爸爸也要离婚,是不是也因为妈妈喜欢上了别的叔叔? 是这个叔叔吗? “怎么用那种眼神看叔叔,不礼貌喔。” “没事,你女儿真可爱。” 傅一舟伸手去摸酥酥脑袋,她小手一扬‘啪’的一巴掌打开了。 “酥酥,为什么这么对叔叔?” “我不喜欢他!” 酥酥一直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孩子,今天一反常态的反应叫倾月很纳闷。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傅一舟:“这孩子平时挺有礼貌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没事。”傅一舟强挤笑容。 倾月不想跟商鹤京、沈璨音碰面,冲酥酥说:“你在这乖乖等爸爸,妈妈还要上班,先走了。” 酥酥紧抓倾月胳膊,“我不要你走,我要你留下陪我一起吃饭。” “妈妈还要上班,晚上再——” “我不要我不要,我就要你现在陪我!” 餐厅很安静,酥酥一嚷嚷,用餐的客人纷纷朝他们看来,倾月十分抱歉地冲他们说了几声不好意思。 “你留下吧,我刚好有点事要去处理,我们改天再约。”傅一舟说。 倾月无奈笑笑:“改天我请你。” “好。” 傅一舟笑着应了声,转身朝餐厅外走去。 从餐厅出来,他看到商鹤京在路边站着。 他看着他,嘴角噙着笑容。 傅一舟走过去,发现所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倾月和酥酥。 此时,倾月好像在教育酥酥。 傅一舟的眼神在酥酥、倾月、商鹤京三人脸上轮了个来回,才开口道:“这孩子长得不像倾月,倒有几分像你。” 第33章 倾月为一舟向鹤京抱不平,鹤京生气又吃醋 商鹤京瞳孔暗了一下,笑道:“你是在夸我基因强大吗?” “她真是你和倾月的孩子?” 商鹤京下颚线猛地紧绷,眼里迸射出强烈的不悦:“什么意思?” “倾月说她大学毕业跟你结婚的,算算时间,就算你们有孩子最多也就四岁。”傅一舟看向酥酥,“这孩子有六七岁了吧?” 商鹤京不疾不徐地道:“傅总真传统,难道不知道未婚先孕啊?” 傅一舟眉头一蹙,“你的意思是说,倾月大二就怀了你的孩子?” “不可以吗?” 商鹤京歪头一笑。 不等他开口,话锋一转:“你有时间在这关心我老婆孩子,不如想想项目的事怎么解决吧!” “商鹤京,你真以为你能只手遮天吗?” “我能不能只手遮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Nexus和瀛海的合作——黄了!” “我们走着瞧!” 傅一舟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商鹤京看着他的车子从面前驶过,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下去,最后消失殆尽。 他望着那辆远去的车,下颌线紧绷着,眼底一片冷沉。 两个男人对话的时候,倾月已经把酥酥教育一番了。 但任凭她怎么教育,小姑娘都垮着脸一句话不说,也不服软。 看到商鹤京进来,立马高喊着飞奔了过去。 “爸爸,妈妈也在这。”酥酥指着倾月,“我刚洗完手出来,看到妈妈和一个叔叔在一起,我不喜欢那个叔叔。” 商鹤京没接话,牵着酥酥朝倾月走去。 “你……” “单独聊几句。” 商鹤京张口,话还没说出,倾月先一步把他打断。 说完,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朝餐厅外走去。 商鹤京跟酥酥叮咛了几句,跟上倾月步伐。 “聊什么?”他走到她面前问。 “商鹤京,你不觉得你过分了吗?”倾月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底窜起的火苗出卖了她。 “我怎么过分了?” 他若无其事的反问,给倾月心中的怒火加了一把稻草,她声音冷了几分:“你给陈子瀛施压让他叫停了与傅一舟公司的合作,还不过分吗?” 商鹤京太阳穴突突的跳,“那你有想过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倾月迎着他的眼神,沉默了几秒,喉咙发紧的说:“因为你觉得我和他有私情。” “那你……有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不知道?”倾月轻笑,“不知道你就对傅一舟下手?你不觉得这样对他很不公平吗?” “公平?”商鹤京轻嗤,“这个世界向来就是弱肉强食!” “所以——你不觉得自己过分?” “从不觉得。” 他坚定的语气让她突然意识到与他辩解,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既然你从不觉得自己过分,那就是认定了我和傅一舟有私情,又何必问我呢?” 她一脸倔强的说完,不等他开口转身离开。 沈璨音一直在暗中偷听,她看着倾月远去的背影得意的弯了弯唇,她还以为鹤京哥真的相信她和傅一舟没什么,现在看来并非他所说的那样嘛! 瀛海和Nexus合作吹了的事,很快就传遍了瀛海每一个员工的耳中,甚至是清洁工。 所有人都说,Nexus发现新来的技术总监是个草包,觉得瀛海没诚意,才取消合作。 赵琦见倾月情绪有些低落,道:“你不是不在意他们说什么的吗?” “是不在意,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赵琦离开后,回到办公室,犹豫了下,给商鹤京去了电话。 此时,商鹤京和沈璨音正在餐厅给酥酥庆祝夺冠。 商鹤京胸腔里虽然也憋了一团火气,但在看到赵琦来电那刻,立马抓起手机离开了座位。 “喂?” 赵琦觉察到商鹤京字眼里散发出的低气压,后背一紧,言简意赅的回报了新一轮谣言后说:“太太之前是不在意的,但这一次好像心情不太好。” “她哪儿是因为谣言心情不好,根本是因为前……” “qian什么?” “没什么,查出来最早的谣言是谁散播出去没?” “还没有,这事不太好查。” 商鹤京捏了捏眉心,略作沉思道:“把我给陈子瀛施压,让他跟傅一舟断绝合作的事放出去。” 赵琦怔了一下,一脸的难以置信。 为了帮太太洗清谣言,商总竟把自己推出当靶子? 赵琦不知道商鹤京、倾月情况,只觉得磕了一嘴的糖。 她将这件事不动声色的散播出去后,在它还没完全传播开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倾月办公室,说于了倾月。 这件事是有利于倾月的,赵琦以为她会开心,见她只是反应淡淡的应了声,纳闷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没什么,就是觉得商鹤京这个人挺……” “挺什么?” “猖狂的!” 听到倾月的评价,赵琦两眼一黑。 她想替自家总裁辩解几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她只要做好商总交代的事情就好了,别的事她少管。 她这么想着,倾月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唇角不自觉上扬。 “谁打的电话啊,让你乐成这样?” “女儿。” 倾月冲她说了声,接通电话。 “妈妈,你在上班吗?” 听着酥酥的声音,倾月觉得心情好一些,“嗯,怎么了?” “我今天夺冠,爸爸和音音阿姨刚刚都给我庆祝了,你不给我庆祝吗?” “当然庆祝,妈妈今天下午早点回去,给你做好吃。” “太好了,那我在家等你。” 因为要给酥酥做饭,倾月提前一个小时离开了公司。 她先是去了趟农贸市场,然后才回家。 酥酥在客厅看动画片,看到她回来立马跑上前,“妈妈,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买了你爱吃的松鼠鱼,还有里脊肉、大虾,还有生蚝和鸡翅。” “哇——全是我爱吃的!”酥酥眼睛都亮了,“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爸爸知道你要做饭都提前回来了。” 倾月脸上笑容一僵,他今天回来这么早做什么? 想到今天中午他在餐厅门口自以为是的模样,倾月就感到胸口一阵躁乱。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倾月寻声看去,下一秒,和从楼梯上下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第34章 倾月和母亲目睹鹤京出轨 倾月冷淡的收回眼神,朝厨房走去。 酥酥叽叽喳喳的跟商鹤京说着妈妈要做什么好吃的。 商鹤京听着,但眼神一直在倾月身上。 酥酥说完,接着跑去看动画片后,商鹤京走进厨房,将手里的红酒放到倾月面前,“为了给酥酥庆祝,我特意叫江秘书去买的。” 倾月没应声,穿上围裙开始做饭,他见商鹤京还在那杵着,有些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吗?” 商鹤京忍着怒气问:“酥酥的比赛视频我拍下来了,你要看吗?” 倾月拿起菜的手一顿,下一秒道:“发我手机上。” 商鹤京唇角很浅的勾了一下,“一会发你。” 他说完,这才迈着闲庭信步朝楼上走去。 倾月看着男人背影,眉头紧蹙。 中午他俩在餐厅门口吵得不欢而散,但他竟然跟不记得那回事一样? 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倾月收回眼神,利索穿上围裙开始忙碌。 酥酥吃的这几道菜都挺麻烦,她得一道工序一道工序的处理,少了哪儿道都不行。 松鼠鱼和糖醋里脊需要过油,倾月即便已经很小心了,但再过油时依旧被油喷溅了一下,白皙的肌肤当场就红了,她看了眼,没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搅动油锅。 这几年,她几乎每天都给酥酥做饭,按理说早就闻习惯了油烟味,但今天闻着,她总觉得胃里不适,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 她皱着眉头,忍着不适,忙碌了两个多小时,直至外面天彻底黑透,才将一盘盘菜陆续被端上桌。 酥酥闻着香味,猛吞口水:“妈妈,好了吗?” “还剩下一个油焖大虾,你再等上一会。” 倾月前脚刚进厨房,酥酥电话手表就响了。 是沈璨音。 “酥酥,你在干嘛呢?” 酥酥兴高采烈的跟沈璨音分享道:“妈妈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要给我庆祝夺冠,我在等着吃饭呢!我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沈璨音眼睛转了转,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酥酥立马紧张道:“音音阿姨,你怎么了?” “阿姨突然间又不舒服了。” “那怎么办?”酥酥慌乱的问完,想到商鹤京,立马朝楼上跑去,一副求救的架势喊道:“爸爸——爸爸——” 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倾月没有听到。 当她关了油烟机,满头大汗地端着油焖大虾从厨房出来时,客厅里的电视机里还播放着动画片,但酥酥没在, 她冲王姐问:“酥酥呢?在楼上吗?” “先生和小姐出去了,两人都心急火燎的,好像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王姐的话如一盆冰水从倾月脑门浇下,将她的满腔热情浇灭。 盘中的菜刚出锅,还烫手着,但她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想到那个一闪而过的原因,倾月扯了下嘴角。 她将菜放在桌上,刚摘掉围裙,电话响了。 商鹤京打来的,倾月犹豫了一下接了。 “璨音肠胃炎发作了,我带酥酥过去看看,你先吃。” 他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着急,倾月没有丝毫情绪的回复了声:“好。” 她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倾月放下手机,落座后拿起筷子。 每道菜她轮流夹。 但,太多了,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一碗饭后,她放下筷子,起身看向王姐平静的说:“都倒了吧!” 倾月熄灯前,商鹤京和酥酥都没回来。 她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失眠,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倾月游完泳直接去了公司,没跟父女俩碰面。 抵达公司后,她依旧埋头严姵那个项目。 十点多,她办公室的门被人“嘭”的一声推开,倾月吓得一哆嗦,抬头,看到陈子瀛沉着脸走了进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出什么事了?”猛地从方案里抽身出来,倾月整个人是懵的,声音都有些飘。 “你被传谣言的事!”陈子瀛两手撑在办公桌上,“我如果不是从一个关系好的项目部经理那知道这件事,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事啊!” 陈子瀛见她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样子,顿时急了,拍着桌子说:“你可是孙老推荐给我的,他要是知道你在我这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非点把我剥了。” “孙老哪有那么凶,他很和蔼的。” “那是对你。” 倾月笑笑,端起水喝了口。 “我一会叫秘书给每个员工发个公告。” “咳——咳——” 陈子瀛得话直接让倾月把水喝到了气管,她抽出纸巾擦擦嘴,“千万别发。你的公告非但不会让谣言消失,会让它变得比现在变本加厉,你如果不想让我真的在公司待不下去,就千万别发。” “不发公告那怎么办?什么都不做?” 倾月沉默会说:“这周暂时什么都不要做。” 陈子瀛好奇:“为什么?” “谣言可能会不攻自破。” “什么意思?”陈子瀛一脸疑惑。 倾月两只手交叉,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中午,倾月和赵琦在食堂吃饭时,接到母亲电话。 “你晚上有时间吗?” “不忙,怎么了?” “你曹萍阿姨今晚上有演出,给了两张票,我本来是打算跟你爸一起去的,你爸几个老同学突然喊他晚上聚一聚,你要是不忙了,我们娘俩去。” “好啊。”倾月一口应下,她好久没陪母亲去看过剧了。 下班后,倾月直接去了母亲家,在那吃了饭,开车载着母亲去了大剧院。 检票后,母亲兴奋的指着《雷雨》海报中一个五十多岁的配角说:“快看,是你曹萍阿姨,她这次扮演鲁侍萍。” “曹萍阿姨和这个角色的名字里都有个萍,说明和这个角色有缘。”倾月笑着道。 “我也这么觉得。” 倾月正准备接话,突然瞄到旁边海报,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母亲注意到她的眼神,朝旁边看去。 旁边是一张《天鹅湖》的演出海报,母亲盯着海报C位穿着芭蕾舞服的女演员道:“这个女人,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你认识吗?” “不认识。”倾月不假思索地说,然后催促:“演出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走吧。” 倾月见母亲没多想,松口气。 不过,她又没见过沈璨音,为什么会觉得沈璨音眼熟呢? 难道…… 前段时间沈璨音和商鹤京在网上的热搜,她看到了? 演出一共130分钟,中间没有休息。 结束已是两个小时后。 从演出厅出来,母亲都还沉浸在剧情里,连连夸赞曹萍阿姨演得真好,倾月笑着称是,两人正说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兴奋的高喊—— “快看,是沈璨音和商鹤京。” 两人不约而同的顺着那人奔跑方向看去。 商鹤京和沈璨音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他一只手紧紧地揽着沈璨音肩膀,另一只手拎着她白色的爱马仕包包。 十几个黑衣保镖将举着手机的粉丝,和举着话筒的娱记拦在两边,场面甚是浩大。 “商总,您今天是专程来看沈小姐演出的吗?” “沈小姐,请问你和商总是什么关系?” “商总,有人看到你们多次私下里在一起,请问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 铺天盖地的问题朝两人砸去。 沈璨音露着优雅得体的笑容冲粉丝招手,商鹤京眉头微拢,略显不耐地带着她朝外走。 “妈,我突然想上个洗手间,你陪我一起。” 倾月挽着母亲胳膊,准备带她离开,商鹤京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朝她压了过来。 第35章 他护沈璨音离开后,她哭湿了衣衫 四目相对那刻,她整个人像是被他施了法术一样,定在那里动弹不得,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周围更像是被按下消音键一样,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次心跳声后,他好似不认识她一般收回眼神,拥着沈璨音朝剧院外走去。 看着商鹤京远去的背影,倾月的心突然停止跳动,一点点下坠,好似掉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一样。 快要溺死其中时,母亲的问话将她一把拉回现实。 “倾月,刚才那个男人……是鹤京吗?” 母亲看着她,脸色有几分恍惚,全然没了刚刚看完戏激动开心的样子,就好似遭受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抨击一样。 倾月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挤出一抹笑容:“是鹤京。” “他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倾月的上扬的唇角有些撑不住了,她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发现,但她能清楚的感到双唇在微微颤抖,她抿了抿唇,故作淡定:“普通朋友。” “我看着……”母亲迟疑下,“怎么不像。” 倾月不假思索:“她是个明星,刚刚那么多人,鹤京要是不护着她,他们就冲上来了。”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当然是真的,走吧。” 倾月挽着母亲朝外走,她明显没缓过神,无意识的跟着她。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又问:“鹤京刚看到我们了,为什么装作没看到?” 倾月的心被这句话又摁回了冰窟窿里,寒气从胃里顺着器官直朝上冒。 她吞口吐沫,将它压下,昧着良心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他没看到。” “是吗?”母亲眨巴着眼睛,似在回忆刚刚那一幕,“我怎么觉得他看到了呢?” “没有。”倾月一脸笃定,“人那么多他没有看到。” 母亲半信半疑,跟着倾月继续朝外走。 没走几步,她又停下了。 倾月偏头,发现她在看《天鹅湖》的海报。 母亲指着海报上的沈璨音,“刚刚和鹤京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不是这个女人?” 倾月硬着头皮点点头。 难怪我刚刚看到海报的时候就觉得她看着眼熟,原来是前段时间和鹤京上热搜那个。” 听着母亲喃喃自语的话,倾月一片讶然:“你知道热搜的事?” “知道,我当时就想打电话问你,你爸和你哥不让,说网上热搜十个八个都是假的,让我别信,如果真想问,就等你回来。” “我回去你怎么没问?” “我看你和鹤京好好的,还问那做什么?”母亲说完,冲倾月再次确认:“鹤京和这个女人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倾月瞄了眼海报,点点头:“嗯,只是朋友关系。” 见母亲还在琢磨什么,倾月话锋一转:“我饿了,这附近有一家夜宵特别好吃,我们去吃吧。” 倾月带着母亲吃了夜宵,才开车把她送回家。 “路上开慢点,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了。” 母亲下车后,没有立即进小区,而是在路边站着。 倾月落下车窗:“快进去吧,这会冷。” “你走了,我再进。” 每次母亲都是看着她开车离开,才走,所以倾月没多说什么,笑道:“行,那我走了。” 倾月给她挥挥手,启动车子。 车子从她面前开过那刻,倾月一直强颜欢笑的脸一点点的垮掉。 她看着还在寒风中矗立的母亲,眼睛酸胀的厉害,她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在里面打转,但她硬是咬牙忍着,不让它们淌下。 这一刻,比她发现商鹤京出轨还要难受好多倍! 不是痛苦、不是伤心。 是跟母亲说谎后的愧疚,是无法跟母亲坦言真相的委屈,是看到母亲为她操心的自责。 一直隐忍的在泪在情绪达到顶端的时候,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她将车开到路边,趴在方向盘上,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牛仔裤上。 两三分钟后,倾月长舒口气,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泪,才重新启动车子。 后视镜里,她脸色平静,只是眼尾有些泛红。 回到家,倾月没直接下车,而是朝别墅看去。 一楼,灯黑着。 二楼,酥酥房间和商鹤京书房的灯亮着。 收回眼神,倾月静坐了几秒才下车进了别墅。 她刚哭过,想回屋洗把脸再去看酥酥。 “妈妈——” 倾月刚将卧室门推开,耳边传来酥酥的高喊。 回头,酥酥从她房间朝她跑来。 木地板被她踩得“嘭嘭嘭”的响。 “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这么晚?” 倾月强挤出一抹笑容,“妈妈陪姥姥去看话剧了。” “是去大剧院了吗?”酥酥歪着脑袋问。 “嗯。” “我和爸爸也去大剧院了。”酥酥立马道,“我们去看音音阿姨演出了。” 倾月挑眉:“你也去了?” “我拿了第一名,所以爸爸带我去看音音阿姨演出了。”酥酥说完,小眉头一蹙:“妈妈,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忘了吗?” 听着酥酥的埋怨,倾月猛地想起她决定和商鹤京离婚的第二天,送酥酥去上学路上,她确实跟她说过这件事。 “妈妈最近太忙了,确实忘了。” 酥酥撇撇嘴,“我本来想让你跟我们一起去的,但爸爸说你在生他的气,不会跟我们一起去,所以我们就没喊你。妈妈你为什么生爸爸气啊?” 倾月看着酥酥满是疑惑的眼神,不知怎么回答时,耳畔边传来男人戏虐的询问—— “是呀,为什么呀?” 倾月抬头,看到男人抱胸在书房门口倚着,唇角勾着笑。 倾月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只看了他一眼,就把眼神收了回来。 “爸爸,妈妈和姥姥也去国家大剧院了。”酥酥冲商鹤京说。 “爸爸看到了。” 听着他染着笑意的回答,倾月刚舒缓的情绪又被顶了起来。 他果然看到了她们。 可是他没有过来,没有打招呼。 而是护着另一个女人,离开了。 当着她和她母亲的面?! 倾月看着他,眼底愤怒近乎呼之欲出。 第36章 倾月等鹤京解释,却等了空一场 商鹤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走过来冲倾月问:“跟妈去看话剧了?” 倾月没接话,而是等着他解释。 他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片刻后才问:“病了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语落,他抬手覆上她的额头,然后去拉她的手。 “头不热,但手怎么这么凉?”他攥着她的手,像是再给她取暖,“着凉了?一会我叫王姐给你熬点姜汤。” 倾月全程没说一句话,甚至一动都没动。 直至他问:“你怎么不说话?” 她才说:“你说完了?” 商鹤京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除了刚刚那些话,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 倾月嗤笑了声,抽回手,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她将后背抵在门上,唇角还勾着笑容。 虽然,她很肯定他看到了她和母亲,但她还是抱了一丝希冀。 会不会角度关系,她看到他,他没看到她们。 当他说出“爸爸看到了”这句话,她的希冀破灭了。 她等着他解释。 哪怕是很蹩脚的解释都行。 但他根本没打算解释。 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 显然,他不觉得自己那么做有什么不妥。 或许在他眼里,她们只是他高价聘请来演酥酥妈妈和姥姥的演员。 他为什么要在意她们的感受呢? 这场“游戏”他从一开始就定位清晰、目标明确。 但她却跟傻子一样,投入了五年真感情。 刚刚压制住的情绪喷涌而出,倾月将包丢在地上,双手捂脸。 她无声的哭了好一会,才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流淌而下,将她身子包裹那刻,她冰凉的身体才好似一点点的变得温暖。 洗完澡,她坐在梳妆台前做护肤,门被人敲响了。 倾月转身看着,没出声。 “太太,是我。” 王姐的声音从门外传入。 倾月起身开门。 “太太,先生让我给您熬了点红糖姜汤。” 倾月垂眸,盯着王姐手中那碗飘着姜片的褐色液体看了会,伸手接了过来。 “您喝了捂着被子睡一觉,出出汗。” “嗯。” 关了门,她在躺椅上坐下,望着被晕黄灯光笼罩的有几分寂寥的小区,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跟谁过意不去,都不要跟自己的身子过意不去。 或许是这碗姜汤起了作用,倾月第二天醒来没有感冒。 但身体沉沉的,就好似昨天打了一场极其消耗精力的战役一般。 她盯着外面还黑着的天看了会,决定不去游泳,但她也没继续睡,而是去了之前去过的那家早茶店。 早晨,店里没什么人,她吃了早餐,看看书,掐着点去了公司。 严姵比她早一步进入公司,她一进去,几个女员工立马朝她围了过去。 “姵姐,我昨天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有一张照片是你和你爱人跟沈璨音、商鹤京的合照,你认识他们?” 严姵唇角上扬:“璨音一直拿我当亲姐姐看,昨晚的演出就是她邀请我去的。” 倾月没有严姵微信,并不知道她昨晚也去看沈璨音演出了。 听她说,沈璨音拿她当亲姐姐看,很诧异。 这时,一个女员工说:“你是沈璨音的姐姐,那岂不是就是商鹤京的姐姐了?姵姐,你有这层关系,竟然从来不说,你可真够低调的。” 严姵将一捋头发拢到耳后:“不说是不想搞特殊化。” “看看我们姵姐,再看看某个空降的总监,没本事就算了,还戴一个300w的Graff瞎招摇。” 这个女员工说完,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倾月在两三步外站着。 倾月像是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一般,微笑道:“早!” 大家表情各异,但就是没人搭理倾月。 严姵瞄瞄大家,转过身:“倾月,我听说你老公也认识璨音?” “我老公?”倾月挑眉,“姵姐认识我老公吗?” “我不认识,但璨音认识。” 严姵笑了笑,不等她开口,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倾月看着严姵背影蹙眉头紧蹙。 沈璨音一直以为她是酥酥保姆,并不知道她是商鹤京的隐婚妻子,不可能告诉严姵她老公是谁,但严姵刚刚那抹笑容,明显是像知道些什么。 她知道些什么,倾月还没想明白,孟芝便打来了电话。 十点多,孟芝打来电话。 “宝贝,好消息。” “项目的事有进展了?” “嗯,省文旅那边负责人刚给我打电话,说下周一想邀请我们过去开个会。 参会的人除了我们和省文旅那边,还有投资方、承制方和开发方。” 孟芝声音洋溢着激动,“他们把各部门的人都聚起了,看样子这一次是来真的。” “知道是哪几家公司吗?” “我问了,他们没说。”孟芝笑出声,“电视剧和景区同时开发至少要5-8个亿,政府又这么看重,肯定不会找一般的承制和开发的,他们又不傻。” “有道理,等到拿到版权费,带你去豪华游轮游。” “好,我们闺蜜游。” 倾月笑着把手摸向肚子。 这笔钱到手,就算暂时不工作,也够生活几年了。 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倾月把严姵那个“笑”忘记了,也让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很低落的情绪回升了一些。 接下来两天倾月过的如复制粘贴。 周五下午,她和赵琦吃完午饭回来,看到严姵办公室门口围了不少人。 “严经理,你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方案绝对没问题!现在我那边一百多台机械臂,同时启动就跳闸!一条全自动产线只能分批跑,我投了几个亿建了个残废?” 听着男人愤怒的咆哮声,倾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担心的那颗雷,终究还是爆了。 严姵、陈子瀛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里面站着,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方总,你先坐。这件事我刚了解,给我一点时间,我让严姵马上去现场排查。”陈子瀛好言好语冲方总说完,看向严姵:“你现在带人去现场,今天之内给我结论。” 严姵没说话,黑着脸从办公室出来喊了团队的人朝公司外走,路过倾月身边时,正眼都没瞧她一下。 严姵走后,陈子瀛把门关上,围观的人也就散了。 倾月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翻了起来。 没几分钟,陈子瀛心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姑奶奶,我都火疗屁股了,你竟然这么悠闲,救命啊——” 倾月合上书,“姵姐不是已经去排查了。” “我担心她排查不出来问题。” “别小瞧她。” “你是不打算插手了?” “插手也要分先来后到,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姵姐负责的,她还没说排查不出来,我就插手,这太不礼貌了,好像我急着要显摆一样。”倾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你的意思是说,她排查不出来了,你再插手?” “不然你请我来做什么?”倾月摊手,半开玩笑地道:“坐冷板凳啊?就算你不介意,但一直坐,我腰也受不了啊。” 陈子瀛两手朝胸前一抱:“大学的时候我就看不透你,现在依旧看不透,那就听你的吧。” 陈子瀛前脚离开,倾月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商鹤京”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第37章 恩爱夫妻?她不想跟他演了! 犹豫了一瞬,倾月接通电话。 “今天回奶奶那吗?” “不回。” 她说完,电话那端陷入了沉默。 就在她以为电话掉线,准备查看时,他说:“奶奶病了。” 倾月愣了一下,“奶奶怎么了?” “发烧了。” 倾月抿了抿唇,思量下道:“我下班后过去。” 一直到下班严姵都没回来,倾月没去问陈子瀛什么情况,直接拎包下班。 陈子瀛从办公室出来,见倾月要打卡走人,急忙将她拦住。 “你干什么去?” “下班啊?” 下班时间,门口人多,陈子瀛将她拽到一旁:“严姵到现在还没排查出来问题,你不能走。” “你说的是让她今天之内给你结论,现在距离今天结束还有6个小时呢,难道你要让我在办公室里坐着等6个小时?” 陈子瀛张张嘴,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 “6个小时候,严姵要是还排查不出来问题,给我打电话,我直接去工厂。” 倾月这话等于给陈子瀛吃了一颗定心丸。 一片漆黑的脸,瞬间亮堂了,跟看到希望一样。 离开公司后,倾月去了商家老宅。 见到老太太的时候,她正半躺在床上打吊瓶,商鹤京在旁边陪着,还有家庭医生赵医生。 商鹤京看到她进来,起身走过去,伸手去接她的包。 倾月避开他的手,朝老太太走去。 老太太虚闭着眼睛,苍老的脸颊一片病恹。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睛,浑浊的眸看到倾月,立马变得精神抖擞。 “倾月来了?” 老太太嗓子似乎发炎了,有些嘶哑。 倾月在她床边坐下,轻声问:“怎么突然病了?” “那天下雪,我看着喜庆,就坐在院子里多看了会,结果就着了凉。” 老太太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堆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笑容,“以为没什么大事,结果昨天晚上就开始发烧了。” 倾月瞄了眼老太太在打点滴的手,又问:“那怎么不去医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去医院,闻到那个味,我就闹心。” “该去医院还是要去的,现在好些了吗?” “烧已经退了,赵医生今晚上在这留宿,如果晚上一切正常,就不用再挂针了。”商鹤京说,他在倾月身后站着。 倾月没接他的话,也没转身,而是又冲老太太问:“吃饭了吗?” 老太太摆摆手。 “没胃口。” “我给你做点鸡汤小馄饨。” 老太太眼睛瞬间亮了,没胃口的胃突然馋了起来,但她心疼倾月,摆摆手:“算了算了,又是熬鸡汤,又是包馄饨,太麻烦了。” “没事,一会就好了。” 倾月给她掖掖被子,起身离开了房间。 她一出去,老太太瞪着商鹤京,“惹倾月生气了?” “我哪敢惹她生气啊?”商鹤京阴阳怪调说着,眼睛朝点滴瓶上瞄了瞄。 “你没惹她生气,她怎么一副不想搭理你的样子?” “我也纳闷呢。”商鹤京收回眼神,看向老太太,“要不然您老一会帮我问一问?” 老太太冷哼声:“出了事了让我帮你问,没出事前,我让你跟那个跳芭蕾的保持距离,你怎么不听?” 商鹤京一看老太太又要开始絮叨,掏出手机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电话响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响了,我铃声小,您老耳朵背,没听到。” 商鹤京说完,捏着手机离开了。 一旁的赵医生抿着唇低下了头。 商鹤京从老太太房间出来时,倾月恰好进入酥酥房间。 小姑娘本来在沙发上坐着看什么,听到声音立马将东西合上,紧张的朝门口看去,见是倾月,小姑娘拍着胸口道:“妈妈是你啊,吓死我了——” “你在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倾月笑着进入房间。 小姑娘冲倾月招招手:“妈妈,你快过来。” 倾月在酥酥身旁坐下,发现酥酥手里是一本封面已经有些发黄的相册。 “这个从哪拿的?” “从书房里。” 倾月将相册从酥酥手里拿过,翻开就看到了酥酥刚出生的照片。 这照片,倾月都没有看过,她心头一喜,唇角不自觉上扬。 “妈妈,这个丑丑的小孩是谁啊?” 倾月捏捏酥酥小脸:“小傻瓜,是你啊。” “啊?我小时候怎么这么丑?” “不是你这么丑,是所有小孩子才生出来的时候,都跟个小老头一样皱巴巴的,长着长着就漂亮了。” “噢——” 第二页是百岁照。 百岁的时候,小姑娘的没人胚子已经凸显了。 倾月从来没有见过商鹤京大哥大嫂的照片,但从他们遗传给酥酥的美貌来看,就知道他们一定不差。 “你看,你100天的时候,是不是漂亮多了?” “嗯嗯,妈妈快往后翻。” 第三张页是酥酥一岁生日当天的照片。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啾啾,穿着粉色的小裙子瞪着两只圆咕噜噜的眼睛——看着蛋糕。 小模样简直要把倾月萌翻了。 第三页是酥酥两岁生日时的生日照。 倾月看着,脑子里闪现过第一次见到酥酥时的模样,那时的她就是两岁,和照片上的样子几乎无差。 倾月还在回忆中,酥酥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翻过页,去看第四页了。 第四页的照片呈现在倾月眼底那刻,她瞳孔微颤。 “这张照片除了有我,还有妈妈和爸爸。” 照片上,商鹤京抱着酥酥,倾月抓着衣角在他旁边站着,脸上挤着近乎僵硬的笑容。 这是她和商鹤京领证那天拍的。 后来手机掉小区湖里,照片也就没了,没想到老太太这里竟有。 “妈妈,你怎么了?” 倾月将她拥入怀中,喉咙有些发紧:“没有,妈妈只是想到了拍这张照片时的一些事。”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问:“什么事呀?” 倾月摸摸她的脑袋,没说话,将这页翻了过去。 第五页是酥酥三岁生日照,第六页是他们三人的合照。 和之前合照不同的是——倾月抱着酥酥,商鹤京在旁边站着。 此时,她照顾酥酥已经大半年了,酥酥对她的称呼从“阿姨”变成了“妈妈”,也更黏她一些。她脸上的笑容也比半年前自然一些,商鹤京的表情和之前近乎没有变化。 之后,酥酥每一年过生,都会拍一张单人照和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只是,从酥酥四岁开始,他们俩就没抱她了,她牵着他俩的手站在中间。 翻看这几张照片,不过短短几分钟,倾月却经历了整整五年。 合上相册,倾月的手指停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 好像……体验了五年的当妈生活。 又好像……一场梦一样。 “妈妈,我有个问题。” 酥酥的话将倾月好似断了线的思绪拉回,她看向她:“什么问题?” “我从两岁到七岁,跟你和爸爸都有合照,为什么一岁的时候没有?” 第38章 老婆,我错了 酥酥的问话如一把铁锤,把倾月砸回了现实世界。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就在这时,商鹤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一岁的时候我们家着过一次大火,把很多东西都烧了,包括以前的照片。” 酥酥垂下眼,“原来是这样啊。” “妈妈去给曾奶奶做鸡汤小馄饨了,你吃吗?” “吃。” 倾月笑笑,起身朝屋外走去,刚与商鹤京擦肩而过,胳膊被他抓住。 “聊两句。” 他说完,带着她出了房间。 门一关,倾月将手从他手里抽回。 “看了照片什么感觉?” 倾月眉梢微动,“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有记起你为什么来的这里吗?” 他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声音慢悠悠的,却叫倾月心口一窒。 倾月攥了攥双手,仰头迎着他的目光:“我一直都记得我为什么来的这里。” 商鹤京忽然身子前倾,在她耳边说:“那就请你履行好你的职责——商太太!” “商太太”三个字好似三个烧红的铁球,顺着她的耳道落在她的心脏上,“刺啦——刺啦——刺啦”三声后,冒气呛鼻的有些腐臭味的浓烟,熏的她眼尾都有些红晕。 她后退半步,跟他拉开距离,露出一个得体又礼貌的笑容,悦耳的声音说了三个字:“我会的。” 倾月说完,抬脚离开。 与他擦肩而过那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起。 商鹤京转过身,眼神复杂的看着倾月远去背影,直至消失于眼帘,他才收回眼神,垂眸深思着什么,然后进了房间。 酥酥在摆弄乐高,那本封面发黄的相册在沙发上放着。 商鹤京走过去,拿起相册,“可以再陪爸爸看一遍相册吗?” “我已经看过了,不想再看了。”酥酥手上动作没停。 商鹤京笑着轻哄:“你陪妈妈看了,没陪爸爸看,这样对爸爸不公平。” “那好吧——” 酥酥勉为其难,起身,朝商鹤京走去。 商鹤京将她拥入怀中,翻开相册……与此同时,倾月来到了厨房。 穿上围裙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把鸡炖进锅中,然后和面、拌馅子、包馄饨,等到她端香气腾腾的鸡汤小馄饨进入老太太房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我本来睡着,闻到香味就醒了。”老太太笑眯眯的。 “说明您饿了。”倾月走过去,将托盘放在边桌,“我怕鸡汤不顶饱,给您烙了几张葱花饼。” 老太太看了眼,鸡汤金黄,葱饼香脆,心头顿时暖暖的,拉着倾月手: “还是我家倾月贴心,鹤京来这几个小时连杯水都没给我倒。我要是有一天不在了,我的遗产他一分钱也别想继承,我全留给你和酥酥。” “别胡说,您身子骨硬朗,一定能长命百岁。” 倾月摸了摸汤碗,端起递给老太太:“不烫了,趁热喝吧。” 老太太病两天了,吃什么都没胃口,一口鸡汤下去,鲜美的她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吃得差不多,倾月叫女佣把餐具撤了,老太太这才冲倾月问:“鹤京惹你生气了?” 倾月在给老太太倒水,手当即一顿。 转过身,笑着说:“没有。” “别骗我了。”老太太摆摆手,“上周你没回来,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我上周没回来,是因为才上班比较忙。” “上周的事我们就不说了,就说刚刚……” 一抹微不可察的异样从倾月眼神掠过,她将水杯和药片递给老太太:“刚刚怎么了?” “还跟我装呢!” “把药吃了再说。” 老太太仰头吃了药,把水杯递给倾月:“以前鹤京一说话,你就紧盯着他看,眼睛里跟长了星星一样,刚刚他说话,你跟没听到一样,还说没生气?跟奶奶说,他怎么惹你生气了,奶奶给你做主。” 倾月垂眸,她刚刚只是单纯不想搭理商鹤京,没想到会引起老太太的怀疑,他提醒她履行好她的职责,一定是老太太说了什么。 老太太拍拍倾月手:“别有什么顾虑,尽管说。” 老太太如果知道她和商鹤京要离婚,一定会从中阻挠。 不能让她知道。 倾月编了个谎话:“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晚上酥酥要看动画片,我看时间不早了,让她睡觉,鹤京宠她,想让她看会再睡,我俩就吵了几句。” 一抹精明的锋芒从老太太眼底掠过,倾月还没看仔细,虚掩的门外传来赵医生的声音—— “商总,您怎么不进去?” “倾月熬了鸡汤,你也去喝点,这边有什么事我喊你。” “好。” 赵医生脚步声远去后,房门被推开,商鹤京单手抄兜走了进来。 老太太瞪着他:“听到了?” “听到什么啊?”商鹤京在沙发上坐下,撑着头。 “听到怎么惹媳妇生气了?”老太太没好气道。 商鹤京染着笑意的眸看向倾月:“你不说,我都不知道惹你生气了。” 倾月没接他的话,而是道:“奶奶,我去看看酥酥吃饭没。” 她说完,不等老太太开口,起身朝门外走去。 老太太急了:“还不赶快去哄。” 商鹤京起身,揽着倾月纤细的腰肢把她带到沙发。 “你干什么?”倾月轻呵。 商鹤京在她旁边沙发坐下,剥了根香蕉递到她嘴边:“老婆,我错了。” 倾月不理他,起身要走,但被他抓着胳膊拽回沙发。 “奶奶看着呢。” 他说。 和在她父母家一样,用的唇语。 倾月猛地把双手紧攥,僵硬的张口红润的双唇,咬了一小口。 商鹤京摸摸她的头:“乖——” 倾月瞪了他一眼,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俩昨晚真因为酥酥吵嘴了?” “您老什么意思?”商鹤京看向老太太,慢悠悠地吃着香蕉。 “我是老了,但不傻,倾月那话明显一看就是在给你维护脸面。” 商鹤京手一顿:“给我维护脸面?” “她生气肯定不是因为你俩昨晚拌嘴,肯定是因为那个跳芭蕾的,她没直说,可不就是在维护你的脸面吗?她愿意维护你的脸面,就说明还想跟你好好过,你别跟那个跳芭蕾的再有来往了。” 商鹤京神色复杂地咬了口香蕉,吞咽后哼笑声:“就算我和璨音不来往,她也未必想跟我好好过。” 倾月安顿酥酥睡下,回了房间,刚将电脑从包里取出,浴室门从里面被人拉开,潮热的湿气裹着松木香一股脑涌出来。 倾月撇头,商鹤京擦着头发从里面走出,黑色丝绸浴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和她对视那刻,她发现他眼尾被热气蒸得泛红。 她没说话,收回眼神看向电脑屏幕,他也没说话,而是朝她走来。 潮湿的热气将她整个人笼罩那刻,她抬头朝他看去,还没开口,他已俯身压下—— 第39章 凌晨,商鹤京送倾月去加班 倾月朝后躲去。 她在地毯上坐着,身后是沙发,后背直接抵在沙发上。 骤然间,他沾染了水汽的俊美容颜在眼前放大。 看着他被热气蒸得泛红的眼尾和沾染着水珠的喉结,她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垂下眼睑。 就在这时,他伸手掠过她的笔记本电脑,握住了水杯。 倾月虽然垂着眸,但还是通过他扯开的浴袍瞄到了他里面极具观赏感的胸肌。 商鹤京站直身子,喝了口水,看着依旧保持一动不动姿势的倾月,笑道:“刚躲什么?” “没躲。”她故作淡定地回,眼睛已经看向电脑屏幕。 他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一般,继续道:“该不会以为我要吻你?” 倾月敲打键盘的手一顿,看向他:“我不会那么没有自知之明的。” 商鹤京眸色一暗,喝了口水,比刚刚冷了几分的语气说:“有自知之明就好。” 丢下这句话,商鹤京转身上了床。 他没睡,随手拿了本书翻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四五米远,但倾月的内心并没有因此平复。 空气里残留的余温和他身上的气味,刺激着她的嗅觉神经,让她不但心里乱糟糟的,思绪也乱糟糟的。 她端起水杯,准备喝几口水压一下。 水杯刚送到嘴边,余光瞄到鼠标上有一滴水珠。 倾月回忆了下,那滴水珠好像是从他的发梢滴落下来的。 她眉头一蹙,先是用纸巾擦掉,然后又用消毒湿纸巾用劲擦了擦。 这一幕被商鹤京尽收眼底,手中的书顿时被他捏变形了。 “我是有传染病吗?” 男人压着怒火的声音叫倾月手上动作一僵。 她即便不看他,也能感觉到他眼神的灼热。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种情况下,装死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于是,她将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戴上了耳机。 商鹤京看着倾月的举动,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里的书简直都要被他捏烂了。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淌,商鹤京拿起手机,发现已经23点半了,他看向戴着耳机依旧在忙碌的倾月,眉头一蹙,犹豫了下问:“还不睡?” “你先睡。” “陈子瀛给你开了多少钱,让你这么给她卖命?” 倾月没接话。 商鹤京收回眼神,继续看书。 凌晨过五分,倾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不大,但可能是深夜,就显得格外突兀。 她伸手拿起手机,接通。 陈子瀛心急火燎的声音传了过来:“睡了吗?” “没有。” “问题找出来了——所有机械臂同时启动时,电流峰值叠加,瞬间超过变压器承载上限,导致跳闸。” 陈子瀛语气疲惫又烦躁,“我当时就怕出问题,姵姐算出总启动流量后,我还确认了一下,结果实际的瞬时冲击电流,比我们算出来的要高出很多,而且波形非常怪异,毫无规律。” 倾月表情平静,“你现在在哪儿?” “我和方总、严姵,还有她团队的人现在都在工厂里。” “我现在过去。” 倾月挂了电话,合上电脑,利索收拾东西后,转头便和商鹤京对视上了。 她愣了下,以为他早就睡了。 “工作上的事,我要出去一下。” “现在?” 商鹤京嗤笑了声:“陈子瀛到底给你开了多少钱?” 倾月没接话,抬脚朝屋外走。 手刚握住门把手,他说:“等我换衣服。” 倾月讶异,“你要跟我一起去?” “这里是老宅。”商鹤京动作迅速地换着衣服,“你今天只要一个人离开,明天奶奶就会知道,你想我再被她再教育?” 倾月犹豫下:“我去给赵医生打个招呼,然后在客厅等你。” 离开卧室,倾月去找了赵医生,再前往客厅。 她前脚刚到,商鹤京就出来了。 两人没说话,直接出了门。 大雪过后,温度骤降,夜里又比白天冷得多。 倾月虽然已经穿的很厚了,依旧冷得一哆嗦。 商鹤京身高腿长,比她走得快,先一步到车子前,朝驾驶位走时,他迟疑了一下,拉开副驾车门,看向她。 周围很黑,她看不到他表情,只觉得纳闷。 以前,人后他从来不会主动给她开车门,怎么今天…… 倾月迟疑下道:“我坐后面吧。” 脚步还没迈出,他说:“把我当司机使?” 倾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大晚上的,她不想跟他多说话,更不想闹的彼此都不开心。 坐进副驾,一股子温暖的感觉铺面而来。 他提前开了空调,车厢里很暖,座椅都是热的。 倾月扣好安全带,冲坐进驾驶位的商鹤京道:“锋行汽车制造厂。” 商鹤京在地图app上搜了下,启动了车子。 凌晨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哗,整个城市都沉在梦里,衬得车厢里格外的安静。 可这份安静非但没有让倾月感到放松,反而让她感到窒息和压抑。 她将车窗降下一道缝隙,冷风灌入,将车厢里沉闷的气愤吹散了一些,她才觉得舒畅一点。 透过车玻璃上的倒影,她看到商鹤京看了眼她,问:“机器臂的事?” “嗯。” “这个项目好像是你去瀛海之前的?” “嗯。”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倾月转过头,“我是技术总监。” 商鹤京从未关注过倾月在瀛海的职位,以为她一天工作经验没有,顶多是个助理工程师。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他讶异道:“陈子瀛疯了吗?” 倾月笑了笑,又将头撇到窗外。 车厢里沉默了一户,他的声音再次响起,“锋行为了这条智能制造产线投了几个亿,好不容易建成,结果被卡在供电上动不了。这条产线停一天,锋行就亏一天。 要是问题解决不了,方总这个位置坐不住,瀛海的名声也要砸进去,这是个烂摊子。” 倾月垂眸,沉默了会说:“你的意思是不想我插手?”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在圈里很出名,她都找不出问题,你觉得你能找出来?” 倾月没接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之后,两人一路沉默。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厂子门口停下。 “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可能要通宵。” 倾月说完,伸手刚将车门推开,商鹤京说:“我劝你别逞强。”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将她身上的温暖瞬间卷走。 倾月咬着唇,思虑着怎么回答,他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40章 所有人和商鹤京一样,都在等着看她笑话 “陈子瀛父亲和孙老有交情,他如果真搞不定,会去找孙老帮忙的。” 他这么说,是认定她瞎逞强?帮不上忙? 倾月顿时失去了和他说话的欲望。 她直接下车,“嘭”的一声将车门重重关上,摸出手机,拨通了陈子瀛的电话。 “到了?” “嗯。” “我马上出来。” 倾月挂了电话,发现商鹤京还没走,她没管他。 片刻后,一辆白色的车子从厂子里缓缓开出,在倾月脚步停下。 车窗玻璃滑落,陈子瀛冲她招手,“快上车。” 倾月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你没开车?” “车子有点问题,我打车过来的。 陈子瀛没怀疑,准备启动车子,瞄到后视镜里缓缓驶去的车子,手上动作一顿。 “怎么了?” “那辆车好像商总的。”陈子瀛朝后视镜凑了凑,怕倾月不知道商总是说,又补充了句:“晟世集团总裁商鹤京。” 倾月将一缕头发拢在耳后,淡定道:“应该不是吧,深更半夜的,他跑这做什么?” “可能我看错了。” 陈子瀛收回眼神,载着倾月进了车子。 两三分钟后,车子在一个厂房前停下。 “这里是焊装车间,那上百台机械臂就安装在车里。” 两人下车,倾月跟着陈子瀛进入工厂。 抵达控制室里,严姵正拿着对讲机站在控制台前。 监控大屏上,上百台机械臂的状态灯全是黄色的——待机,动不了。 她团队的人和共产的人在操作台前忙碌着。 方总在一旁站着抽烟,脸色一片乌黑,旁边烟灰缸上堆满烟蒂。 气氛很凝重,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统一回头看去。 看到和陈子瀛并排走进来的倾月,皆是一脸错愕。 “陈总,她就是你请来的救火的人?” 方总的询问声响起那刻,大家才回过神。 “没错,她就是我请来救火的人。” 方总将烟蒂朝地上一摔,大步走到陈子瀛面前:“陈子瀛,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方总,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可能会跟你开玩笑?” “好。” 方总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手指发抖地指向倾月,“那你好好给我介绍介绍她。” “我们公司的技术总监顾倾月。” 陈子瀛说完,倾月大方朝方总伸手:“你好,我是——” “你做过什么?” 方总把她打断,怒目圆睁的看着她,一副要把她吃掉的样子。 倾月没有因此生怯,淡定回复:“我什么项目都没有做过。” 语落,在场所有人形色各异。 严姵则是毫不遮掩地露以鄙夷。 “方总,倾月虽然……” 陈子瀛话还没说完,衣领已被方总一把揪住。 “陈子瀛,你是想弄死我吗?” 他几乎是在嘶吼,声音却因为绝望而发颤。 “这个项目公司投了3.7个亿,就指望这条产线出车回本。 现在产线动不了,手上压着的订单全卡住了,交不了车,一天就是几千万的违约金。 你觉得公司会放过我?” 方总说到最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方总,别的话我不多说,我就说一句——”陈子瀛指着倾月,“她解决不了,我就去找孙老!” 方总睫毛快速颤了几下,“孙老……会答应吗?” “我就算是跪,也会给你把他请来!” 陈子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方总深吸一口,紧抓陈子瀛衣领的手缓缓松开,给他抚了抚被抓乱的衣领,语气沉重:“陈总,拜托了!” 陈子瀛拍了拍他胳膊,朝前走了两步,“这一刻起,所有人都听倾月的。” 落下,控制室里,只剩下排风扇沉闷的嗡鸣。 几个团队成员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严姵鼻翼微微翕动,胸腔憋着一口气。 当他看到陈子瀛跟倾月如释重负的跟倾月说:“交给你了。”她忍不住开口道:“陈总,我想跟你谈一谈。” 陈子瀛走到严姵面前,“我知道你想跟我谈什么,但我既然把倾月请来了,我就对她有信心。” 严姵拧眉看着陈子瀛。 陈子瀛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就算不信她,是不是也该信我?” 严姵两手朝胸前一抱,强挤出一抹笑容:“行吧,那就让她试一试吧,反正她不行,您还会去请孙老,无非就是耽误点时间。” 陈子瀛看向倾月:“拜托了。” 倾月微微颔首,走到严姵面前十分客气:“姵姐,陈总已经给我把问题说了,我想知道你试过哪些解决办法?” 严姵一只胳膊撑在桌子,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才说:“调过启动电流参数,降到了一台一台试过的极限值,但上百台同时跑还是不行;还试过……” 严姵说完,一个男音插入—— “电气层面的常规手段姵姐都带试过了,但跳闸的问题根本解决不了,不知顾总监有什么高见?”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是严姵团队的人,她见过几次,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倾月笑笑:“高见不敢当,我只是想问个问题。” “什么问题?”男生问。 倾月走到控制台前,眼神从上面的参数一一扫过,然后又抬头看向监控大屏。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她,见她出神的看着监控大屏,也都抬头看去。 滚动的监控大屏上,上百台机械臂的状态灯全是黄色的。 大家不知道倾月在看什么,见她迟迟不开口有些不耐。 方总更是直接道:“你到底要问什么?” 倾月缓缓转过身,看向严姵:“启动时序的参数,你们动过没有?” 严姵瞳孔一缩,还没开口,那个男生先一步道:“当然没有,那个参数是出厂默认的,厂家设好就没动过。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和跳闸有什么关系?” “你想分批启动?”严姵说。 倾月点点头:“嗯。” 团队的人纷纷眉头紧皱。 那个男生压低声音冲严姵问:“姵姐,什么是分批启动?” 严姵似乎在想什么,根本没听到男生的话。 方总疾步而来,冲倾月问:“你说的分批启动是什么意思?” 第41章 商鹤京穿上小马甲给倾月送补给 “现在电流过大的最主要原因——是上百台设备同时启动造成的。” 倾月说,“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姵姐刚刚说的增大变压器容量,但那样会增加成本,还会工期延误,您并不接受。” 方总烦躁地扯了扯本就松垮的领带,“别说之前的办法了,快说分批到底是什么意思?” “分批就是分批启动机器,10台或者20台一组,让电流错峰通过。” 陈子瀛眼睛骤然一亮:“倾月,你简直是个天才!” 倾月扯了扯嘴角。 她哪儿是什么天才,不过是在意识到这颗雷可能要爆后,把所有的解决办法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推演了一遍,才确定了分批启动的办法而已。 方总恍惚的看向陈子瀛:“陈总,这样……能行?” “百分之一百能行!” 陈子瀛一把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甩在控制台上,拍拍手:“干活了。” 在陈子瀛带领下,团队分成两组——一组负责计算每一批机械臂的运行时间和电流,另一组负责数据整理和启动验证。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需要无数次的计算和尝试。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而过,天空在悄无声息间泛起了鱼肚白。 控制室的地上有几个人蜷缩着睡着。 倾月、陈子瀛、严姵凑在一起小声的探讨着什么。 与此同时,商鹤京和酥酥在吃早餐。 身后传来脚步声。 商鹤京回头,看到老太太拄拐朝这边走来。 他立马起身迎了上去:“您怎么下床了?” “躺了两天,再不下来走走,身体都生锈了。” 商鹤京扶着老太太落座,老太太说:“听说倾月昨晚上因为工作的事出去了?” “嗯,我送她过去的。” 老太太一脸怒其不争:“你送她过去,你就不知道在那陪着她啊?” 商鹤京拿起筷子的手一顿,下一秒,他把筷子放下:“要不要我去帮她工作啊?” 老太太哼了声:“这么冷的天,又是大晚上的,媳妇出去工作,你竟然捂着被子呼呼睡大觉,你睡得着吗?” 商鹤京气笑了,“我不睡觉,难道要搬个小板凳坐门口等她啊?” 老太太拍的一巴掌拍桌子上:“我没让你坐门口等她,我是让你陪着她,你就不怕她一个女人在外面出什么事?” “她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在外面!” 老太太瞪着他,气得胸腔剧烈起伏。 见他拿起筷子欲再加油条,老太太一把把他筷子夺走,“光顾着自己吃,关心你媳妇吃了吗?” 商鹤京睨着老太太:“她是您亲孙,还是……我是啊?” “你虽然是我亲孙,但连倾月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酥酥两手捂着嘴‘咯咯’地笑。 商鹤京捏了捏眉心,刚站起身,老太太便问:“干什么去?” “去看看您亲孙女吃饭没。” “这还差不多。” 几分钟后,商鹤京从老宅出来,上了门口停着的宾利车。 “锋行那边什么情况?”一坐进去,他就冲江遇问。 “具体情况不知道,只知道设备还停摆着。” 商鹤京轻哼,“不让她逞强非要逞强,看她怎么收场。” 江遇不敢接话,而是问:“商总,我们去哪儿?” 商鹤京屈指在车玻璃上“咚——咚——”的敲了两下。 手指停下,他看着窗外问:“知道女生喜欢喝什么奶茶吗?” 江遇愣了一下,他看不到商鹤京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 控制室里,倾月、陈子瀛、严姵三人还在探讨。 “咕噜咕噜”的叫声响起,陈子瀛摸摸肚子:“饿了,厂子里有食堂,我们是下去吃,还是叫人送……” “请问,哪位是顾女士?” 门口突然响起的男生将陈子瀛声音打断。 倾月走过去:“我是。” “这是您的东西,麻烦签收一下。” 倾月看着他手上叠在一起的两个大箱子,疑惑道:“我的东西?什么东西?” “好像是食品,有人叫我送过来的。” “谁叫你送来的?” 男人看了看单号说:“J先生。” “我可以看看单号吗?” “可以。” 倾月接过单子。 看着寄件人那一连串熟悉的电话号码,眉头一蹙。 商鹤京? 他叫人给她送什么东西? “女士,确认好了吗?” 倾月将思绪收回:“好了。” 签了字,她准备把箱子抱过来,陈子瀛先一步:“我来吧。” 陈子瀛将东西在桌上放下,“好像是吃的,我闻到香味了,你拆开看看。” 倾月打开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咖啡奶茶。 第二个箱子里。装满了三明治、蛋糕、水果、糕点和面包。 “这也太贴心了吧?”陈子瀛猛吞口水,凑近倾月:“谁送来的?爱慕者?” “不是,一个朋友。” 倾月有些恍惚,商鹤京送这些来是什么意思? “你和姵姐先吃,我去发个信息。” 走到一旁,倾月指尖快速按动屏幕,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送来的东西?】 商鹤京:【奉奶奶的命令。】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他中邪了。 想到还在生病的老太太,她又发了条信息:【奶奶好些了吗?】 商鹤京:【嗯。】 看着那言简意赅的字,倾月没在自找没趣的多问。 倾月发信息时,陈子瀛边喝咖啡边看她琢磨J先生是谁。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从脑海里蹦出—— 傅一舟? 陈子瀛端着咖啡的手一僵,随即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好像发现傅总的小马甲了。 反正倾月也要离了,要是能跟傅一舟复合也不错,两人至少有感情基础。 陈子瀛这么想着,发了个朋友圈。 【托大学同学的福,吃上了J先生一大早投送来的咖啡和三明治。】 配图:两大箱补给和陈子瀛拿着咖啡的自拍照。 短暂的休整后,团队又投入了高强度的工作中。 下午18点02分,倾月拿起对讲,面色严肃:“各部门注意,第四十八轮,全量联动。各岗位就位确认。” 对讲机里依次传回确认声—— “机械臂组就位。” “配电柜组就位。” “控制台就位。” “传送带清空。” 倾月看向方总,点了下头。 方总深吸口气,走到操作台前,抬起不断颤抖的右手,闭着眼睛,用尽全力朝总按钮按了下去…… 第42章 熟人局,商鹤京倾月互装不认识 这一刻,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监控大屏幕。 第一排机械臂亮了,零点三秒后第二排跟上,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 电流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稳稳落在安全线以内。 几秒钟的沉默后。 陈子瀛高举双手“啪啪啪”的鼓起掌。 方总跟着用劲地鼓了起来,喉结滚动、眼眶泛红。 之前针对倾月的那个男生直接捂嘴哭了出来。 倾月闭着眼睛长舒口气,攥着对讲不断颤抖的手缓缓落下。 “陈总说的没错,我可以不相信你,但绝对要相信他。” 严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倾月睁开眼睛,看向她。 严姵看着监控屏,眼球上倒映着一排排绿色的指示灯。 倾月准备收回眼神,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正式认识下,瀛海项目一组经理——严姵。” 倾月略感讶异,将眼神从那只手上移至严姵的脸。 她唇角上扬,眼神充满认可。 倾月笑了下,握住了她的手:“瀛海技术总监——顾倾月!” “一会我请客,所有人都不准走。”方总说,然后指着倾月:“尤其是顾总监!” 忙了一天一夜,倾月挺累的。 但方总亲自点名,她也不好推让,就笑着答应了。 为表诚意,方总特意选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倾月坐的陈子瀛的车,他刚一启动车子,就感慨道:“这次多亏有你在,不然我真的要跪着去求孙老了。” “我既然拿了你的工资,自然就要为你解忧。”坐在副驾的倾月看着陈子瀛说,声音透着疲惫。 “月底发工资,我必须要给你另外加一笔奖金。” 倾月没推辞,大大方方道:“那我就提前谢谢老板了。” 陈子瀛笑着看了眼倾月,正准备收回眼神,突然想起什么,道:“之前,公司里传你谣言,我要发公告,你不让我发,说谣言可能会不攻自破,你该不会在那个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件事。” 倾月笑着点点头,“我当时只是觉得这个项目有爆雷的可能,但并不确定是否会爆,所以就没有给你说。” “那你怎么知道这周会爆?” “我给他们负责人打了通电话,负责人说周五之前安装完毕进行测试。” 陈子瀛看着倾月,眼里露着赞赏,“这么大个秘密,你可真能憋的住。” “差点憋出内伤,所以你要多给我发点奖金作为补偿。”倾月开玩笑道。 陈子瀛爽快道:“没问题!” 十五分钟后,陈子瀛把车在酒店门口的停车场停下。 两人从车上下来,看到严姵他们在酒店门口站着。 两人走过去,陈子瀛见方总没在,冲严姵问:“方总还没到?” “到了,进去安排包间了。” 严姵话音刚落,方总咧着嘴小跑出来:“各位功臣,都还站着做什么,不嫌冷啊?赶快进去啊……” 他说完,特意到倾月面前:“顾总监快请——快请——” 倾月怪不好意思,看向陈子瀛:“走吧。” 陈子瀛压低声音调侃:“恭喜顾总监,喜提中年霸总粉丝一枚。” 倾月无语的笑了笑。 一行人准备朝里走,一辆宾利在他们身后停下。 车门打开,商鹤京和沈璨音从车上走下。 倾月看着两人,眉梢微蹙。 陈子瀛立马上前打招呼,“商总,璨音妹妹,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有个饭局。”商鹤京说完,瞄了眼方总“你俩怎么在一起?” “我和方总之前合作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搞了一天一夜,才刚搞完。”陈子瀛说完,看了眼方总,“方总为了犒劳我们,特意请我们来这吃饭。” “商总,既然碰上了,一会一定要喝两杯。”方总笑眯眯道。 “没问题。” 三个男人聊着进入酒店。 商鹤京从倾月身边走过,没看她一眼,就好似不认识她一样。 倾月假装看手机,也没看他。 “姵姐。”沈璨音笑着跟严姵打招呼,然后假装才看到倾月的样子:“倾月姐也在啊?” 倾月跟没听到一样,抬脚进了酒店。 这会是吃饭高峰期,等电梯的人很多。 片刻后,一个电梯来了,大家陆续步入。 倾月不想跟商鹤京、沈璨音搭乘一个电梯,在最后面站着,等她上的时候,电梯里已经很满了,她趁机道:“你们先走,我乘下一辆。” 沈璨音知道倾月心思,不想她如意,用手拦着门,一副热心肠的架势喊道:“还有一个人,大家挤一挤。” 张煦阳朝旁边靠了靠,“顾总监,站我这,我这还能站个人。” 他就是之前维护严姵针对倾月的那个男生,但在和倾月经过一天一夜奋战后,已经和方总一样,成了倾月忠诚的粉丝。 倾月脸上笑容一僵,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电梯门正准备关闭,又进去三四个人。 倾月在门口站着,只能被迫地朝后退去。 电梯门关闭,电梯缓缓上升。 忽然—— 身后男人的熟悉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倾月胃里一紧,本能的躲闪了一下。 她很想换个位置,但电梯里人挤人,动弹都动弹不了,就更别提换位置了。 于是,她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电梯上方的红色数字。 他们要去10楼,但现在只是5楼。 这里的电梯怎么这么慢? 而且,为什么没人下电梯? 倾月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 8楼,终于有人下电梯了。 倾月着急地想朝前挪一挪,却发现整条右腿麻了,一步都挪动不了。 她忍着麻,轻轻捶腿时,身后传来男人客气又礼貌的询问声:“顾总监不舒服?” 倾月手上动作一顿。 顾总监? 第一次听着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倾月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愣了一下,才说:“没有,只是腿麻了。” 陈子瀛好奇的看着商鹤京:“你怎么知道倾月是我公司的技术总监?” 商鹤京撇了眼张煦阳:“刚听他这么喊的?” “奥——我还以为你俩认识。” 陈子瀛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前段时间在图书馆,你不是看到我和我大学同学在一起嘛,就是她,顾倾月……倾月,这是晟世集团总裁商总。” 第43章 你这个包间的人,似乎不太欢迎我? 倾月微微侧身,“你好,商总。” 商鹤京没说话,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商总,顾总监这一次……” 方总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开,大家陆续朝外面走去。 倾月腿麻得厉害,没跟着动。 等人都出得差不多了,她才试着挪了挪,又皱了下眉。 “要不要我要扶你?”陈子瀛冲倾月问。 倾月还没开口,商鹤京道:“陈总真够体贴下属的。” “我走的亲民路线。” 陈子瀛笑着说完,伸手去扶倾月。 手正欲碰到倾月胳膊,胳膊被商鹤京一把紧抓。 他用了很大劲,他都感觉到了疼。 陈子瀛蹙眉看向商鹤京,商鹤京说:“陈总,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想跟你聊。” 他说完,不等陈子瀛开口,带着他出了电梯。 沈璨音刚刚在电梯门口站着,门一开,她就出去了。 看着商鹤京从倾月面前走过,唇角一弯,眼里透出点掩不住的笑。 等到商鹤京走到她面前,她才故意道:“倾月姐,我扶你。” 她脚步刚迈出,倾月冷淡道:“谢谢,不用了。” 沈璨音委屈的看了眼商鹤京,跟他告了状,然后又挑眉看向倾月。 跟看戏一样,看着她一点点朝外走。 倾月看似平静,但垂在两侧得手早已紧攥成拳。 从电梯出来,她看到商鹤京和陈子瀛在不远处站着说什么。 她觉得他把陈子瀛拉走,不是要说什么重要事情,而是为了让沈璨音看她出洋相! 她这么想着,商鹤京朝她看来。 她先一步收回眼神,用劲跺跺脚,朝电梯间外走去。 从他面前走过,没看他一眼。 “这件事改天再说。”陈子瀛冲商鹤京说了嘴,然后冲倾月道:“倾月等等我。” 两人从电梯间出来,看到方总在打电话。 方总看到两人,冲电话那边说了两句就挂了。 “商总呢?” 他刚说完,商鹤京带着沈璨音就从电梯间走了出来。 两人包间在不同方向,方总与他寒暄几句,再次发出邀约:“商总一会不忙了,一定要过来喝两杯。” “好!” 商鹤京一口应下,才带着沈璨音离开。 倾月全程没看他俩,直至两人离开,他才看向商鹤京。 她不知道他刚是商场客套,还是真的要过来。 不管是哪一个,她都打算应付性的坐一会就走。 方总带着倾月、陈子瀛朝包间走。 没走多远,迎面走来一群人,有男有女,七八个,说说笑笑的,但有一道身影在这群人力显得格外的俊逸挺拔。 倾月阴沉的小脸,在看到这个人那刻忽然晴朗了起来。 她还没开口喊他,方总先一步道:“傅总……” 傅一舟回头,看到方总身后的倾月,和那群人打了声招呼,快步走了过来。 他一过去,陈子瀛率先问:“你怎么在这?” “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聚了聚,刚结束。” 方总见两人语气熟络,问:“你们认识?” “傅总跟我和倾月都是清大的,我们当然认识。”陈子瀛说。 方总眼睛一亮:“既然如此,那傅总不如跟我们一起坐坐。” “你们这是……?” 方总简要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在这后,陈子瀛说:“你们的庆功宴,我去不太合适吧?” 陈子瀛不动声色的在倾月和傅一舟之间看了看,开口:“上次放你鸽子的事,我一直过意不去,今天既然在这碰到了,你如果不忙,就一起坐一坐。” 方总趁机道:“陈总都这么说了,傅总你不能再拒绝了。” 傅一舟看了眼倾月,笑笑:“好吧。” 进入包间,方总拉开主位椅子,看向倾月:“顾总监,这个位置今天必须你坐。” “这不合适,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大家。” “当然是大家的,但如果不是你提出解决方案,问题也不可能那么快解决。”方总拍拍椅子,“所以,今天你必须坐这个位置。” “方总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觉得那个位置还是陈总更适合一些。”倾月随手拉开一个椅子,“我就坐这吧。” 陈子瀛怕方总硬把倾月往上架,凑他耳边:“一会商总还来,你让倾月坐了那,商总来坐哪儿?” “他来不来还不一定呢。” “万一来了呢?” 方总哑火了,看着倾月干笑:“今天是你主角,你坐哪儿,哪儿就是主位。” 他说完,又把靠着主位的椅子拉开,“傅总,请坐。” “既然倾月是今晚的主角,那我自然是要挨着主角坐了。”傅一舟在倾月左手边位置落座。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讲究了,我挨着傅总坐。” 方总落座后,陈子瀛在倾月右手边也落了坐,然后示意大家各自找位置。 方总把菜单让了一圈后,陈子瀛说:“方总,你就别客气了,大家都饿了,你就看着点吧。” 方总点菜的时候,傅一舟撇头看向倾月:“看样子,你昨晚干了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 “我一个人可干不出来那么大的事。”倾月喝口水,“是大家一起干的。” “事是大家一起干的,但领头人是你。”傅一舟玩弄着茶杯,“我说的对不对?” 倾月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陈子瀛发完信息,一抬头,见傅一舟和倾月在说着什么,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喝口茶,冲傅一舟问:“傅总,我发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吗?” 傅一舟玩弄茶杯的手停了一瞬,旋即才问:“你说的是哪条?” 陈子瀛捂着嘴,用唇语说:“J先生。” 傅一舟眉梢微蹙。 那条朋友圈他看到了。 陈子瀛该不会以为他是J先生? 倾月瞄了瞄两个男人,“你们当着我的面说什么悄悄话呢?” 陈子瀛把手放下,一脸神秘的笑道:“既然是悄悄话,自然是不能跟你说了。” 几句话的功夫,方总已经点完了菜。 他确实想找傅一舟合作,拉着他一直聊,饭菜上桌都没吃几口。 倾月、陈子瀛、严姵他们属实是饿了,没管他俩,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倾月虽然也饿得厉害,筷子动得飞快,但吃的还是比较淑女。 她打算把碗里米饭吃完就走。 放下碗筷时,她并没有饱,但还是决定走人。 “我……” 她张口,话还没说出,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商鹤京带着沈璨音走了进来。 倾月看着并肩走入的两人,心底涌现出一股子烦躁。 他们是在她身上装了定位,算准了时间过来的? 方总立马起身迎上去,“商总,我还以为您不过来了呢!” “答应你了,那自然是要来。商鹤京说完,看到倾月身旁的傅一舟,眼神一暗:“傅总也在?” 傅一舟不动声色的颔了颔首,但陈子瀛夹菜的手却是一抖。 他刚给他发信息说傅一舟在,他没看到吗? 陈子瀛瞄了瞄商鹤京,又瞅了瞅傅一舟,突然感觉一阵脑壳疼。 倾月不知陈子瀛心里想法,站起身道:“诸位,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子瀛起身,“怎么突然要走?” “家里有点事。”倾月伸手刚将包拎起,傅一舟跟着起身:“我也有点事,刚好一起走。” 商鹤京单手朝裤兜一插,睨着方总:“看来你这个包间的人,似乎不太欢迎我?” 第44章 他带沈璨音来看她出洋相的! 商鹤京不紧不慢的话语像一根冒着汗寒芒的针尖,在倾月心头上扎了一下。 称不上疼,但却叫人那一瞬间很不舒服。 她握着包带的手猛地一攥,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他的眼神已经朝她压来。 她没有回避,而是迎着他的眼神和他对视。 她想问问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刚刚在电梯间,他把陈子瀛拉走,让沈璨音看她出洋相,这会又带着沈璨音来看她出洋相吗? 他戏谑玩味的眼神,似乎已经给予了回答。 倾月和商鹤京之间的较量,方总不知道。 他只知道商鹤京是得罪不起的京圈大佬,他能过来找他喝两杯,是已经够给他面了,他哪敢得罪他? 方总快步至倾月、傅一舟面前,双手合十:“二位,能不能等会再走,算给我个面子,这位我可得罪不起。” 就在上一秒,倾月还盘算着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要走人,但方总这话一出,她犹豫了。 他俩昨天在同一个战壕熬了一晚上,他脾气虽然爆点,但人不错,她不想他难做,犹豫了下,坐下了。 傅一舟准备跟着坐下,商鹤京笑着问:“傅总不着急走了?” 商鹤京这句话比刚刚那句话更让倾月不舒服。 她不知道别人听了这话什么感觉,在她听来,他就是明摆着在说——顾倾月不走了,你也不走了,你俩果然有什么? 倾月强忍着没去看他,但用劲地抠了一下戒托内侧。 “你话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走了,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傅一舟声音温润如常,笑容儒雅有礼,任谁看了,都以为两人关系不错才会这么说,但只有她听出了这话下面暗藏的汹涌。 倾月即便没去看商鹤京,也感受到了傅一舟说完这话后,他眼神里迸发出的强烈不爽。 其余人对此毫无觉察,就比如说方总,他听傅一舟说完,笑着道:“傅总和商总认识?” “认识好多年了。”傅一舟说。 方总完全没觉察到这两人表面下的暗涌,听傅一舟这么一说,咧着嘴道:“那太好了,说明我们今天这局,是熟人局,商总,快请上座。” 商鹤京见主位和主位旁边三四个位置空着,道:“这几个位置怎么都空着?” “特意给您和沈小姐留的。”方总说完,感激的朝陈子瀛看了眼。 商鹤京没多疑,带着沈璨音在主位落座,本挨着傅一舟坐的方总顺势在商鹤京身旁落座。 方总给商鹤京倒酒,陈子瀛问:“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有看到吗?” “你给我发信息了吗?” 商鹤京点开微信,瞄了眼。 随即一副不在意的语气:“没注意。” 倾月正纳闷陈子瀛给商鹤京发什么信息,陈子瀛凑她耳边:“我刚特意给他发信息说傅一舟在,意思是他在,你就别过来了,省得修罗场,结果人家没看到,我简直要气死了,现在怎么办,这两人不会打起来吧?” 倾月想起那晚两人轮拳相对的画面,顿时心中也多了几分担心,但那晚是私底下,现在公共场合又这么多人,他俩又都是体面人,那种可能性应该很小。 她还没开口,商鹤京看着傅一舟问:“锋行和瀛海的庆功宴,傅总怎么在这?” 傅一舟没回答商鹤京,而是反问:“那商总又为什么来呢?” “商总是我刚在饭店门口碰到请来的。” 方总笑着冲傅一舟说完,又看向商鹤京,“傅总是我在走廊碰到请来的,今天能够和你们两位坐在一起喝酒,实在是我的荣幸,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我真希望我是方总,什么都不知道。”陈子瀛苦着脸对倾月说,“知道多了,有时候真是一种痛苦。” 方总提一下,大家端起酒杯。 倾月端的果汁,举杯后倾月正准备喝,沈璨音问:“倾月姐,大家都喝酒,你怎么喝果汁啊?” 倾月实在不想搭理沈璨音,但一桌人都看着,她不搭理,会引人怀疑。 于是,她勾着十分礼貌的笑容道:“你不也喝果汁吗?” 沈璨音笑着看了眼商鹤京,娇嗔:“鹤京哥不让我喝酒。” 这是在这给她秀恩爱吗? 沈璨音的一些行为,她有时候真的看不懂。 她一直以为她是酥酥保姆,并非商鹤京的妻子,既然如此,她在她面前秀什么恩爱啊?难不成她以为她和商鹤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倾月看向商鹤京:“这一桌谁喝酒,谁不喝酒,需要商总说了算吗?” 她声音温柔,又笑着,不会让人觉得唐突,但只有商鹤京只有她这笑容有多假,声音有多虚伪,他笑道:“这又不是我的酒局,当然不是我说了算。” 倾月把和他对视的眼神,转向紧挨着他坐的方总那刻,方总才回过神,他笑道:“我这个人从来不勉强人,只要开心,大家随意、随意——” 倾月又将眼神转向沈璨音,脸上笑容深了几分,然后在她的注视下喝了口果汁。 沈璨音脸上保持着优雅笑容,但桌下双手紧攥。 她刚故意那么说,是想看倾月嫉妒。 她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嫉妒,但她表现出来的从容姿态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尤其她最后冲她那一笑,让她觉得自己像哥小丑。 沈璨音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瞄了眼严姵,笑着冲陈子瀛道:“子瀛哥,你是不是要给姵姐发一大笔奖金啊?” 被突然点名的严姵抬头,不解的看着沈璨音。 “为什么?”陈子瀛同样不解。 “昨晚的问题能够顺利解决,都是姵姐的功劳啊。你说你该不该给她多发点奖金啊?” 严姵脸上顿时涌上一阵燥热,呵道:“璨音,你不了解情况,别胡说。” “姵姐,你就别谦虚了。” 她说完,不等严姵开口,看向笑而不语的倾月:“倾月姐,你虽然是技术总监,但你毕竟才去没多久,这次又事发突然,你压力肯定也特别大。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你就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慢慢来……” 倾月笑了。 她将眼神从沈璨音优雅得体的脸上,转向她旁边商鹤京清冷矜贵的脸上,他的表情并没有沈璨音刚那番话出现丝毫的变化。 显然,他也觉得昨晚的功劳是严姵的。 果然啊。 他是带着沈璨音来看她的洋相的! 第45章 打脸商渣和沈三!(倾月暗爽) 倾月又将眼神从商鹤京脸上向左平移到沈璨音脸上,十分感慨地说: “谢谢沈小姐关心,你说的确实没错,我才去公司对业务不熟悉,而且一天工作经验没有,这一次不光事发突然还时间紧,我是真的压力很大!” 沈璨音故意把严姵捧出来,就是为了拉踩倾月,让大家知道她这个技术总监是靠后门进去的,根本没真材实料。 她以为她那么说了,倾月会感到难堪,会感到羞耻。 但倾月非但没有,还顺着她的话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她在耍什么花招? 沈璨音短暂的疑惑后,随即就想明白了。 她这么说,是为了避免自己难堪,顺着自己的台阶下了。 她可真够有心机的。 想明白这一切后,沈璨音更得意了,挑眉:“那这一次,你得好好感谢感谢姵姐了!” “我不光要感谢姵姐,还要感谢大家!”倾月站起身,端起酒杯,“这一杯我敬大家,感谢大家昨晚的努力。”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举杯还是不该举杯时,陈子瀛抬手喊道:“等会——等会——” 他一喊,大家齐刷刷看向他,包括倾月,但他蹙眉看着沈璨音,“璨音妹妹,你是不是搞错了?” 沈璨音瞪着无知的一双大眼睛,“搞错什么?” 陈子瀛站起身,“这件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决是因为——倾月给出了有效的解决方案!” 沈璨音脸上笑容僵住,她下意识的朝倾月看去,倾月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上那刻,她冲她微微一笑。 顷刻间,沈璨音的脑子炸开了。 她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子瀛:“子瀛哥,你说是顾、倾月姐给出了有效解决方案?” 陈子瀛正准备开口,方总抢先道:“当时已经凌晨了,严经理虽然找到了问题,但给不出解决方案,陈总一直安抚我,让我别担心,说他还有找救火的人。 我心想,这人既然能救火能力阅历至少在严经理之上吧,当我看到他带来救火的人是个二十多岁小姑娘那刻,我直接急红了眼。” 倾月笑笑,顺势坐下。 “你哪儿是急红眼,你当时都抓着我衣领要打我了。”陈子瀛接了嘴,也坐了下来。 方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陈子瀛:“当时真的是急的失去理智了,这项目投了那么多钱,要真出问题,我就完了!” 方总跟陈子瀛说话时,商鹤京点了根烟,轻薄的烟雾从他双唇缓慢溢出,他问:“然后呢?” 倾月看了眼商鹤京,耳畔边响起昨晚,他送她到锋行门口说的两句话—— “我劝你别逞强。” “陈子瀛父亲和孙老有交情,他如果真搞不定,会去找孙老帮忙的。” 当时,他认定她即便去也是瞎逞强,帮不上忙。 所以才会以为项目即便解决也和她无关。 所以才会带着沈璨音来看她出洋相。 没看到她的洋相,他是不是很失望啊? 倾月想这些时,方总已经绘声绘色的给商鹤京讲述完了她如何如何带领着大家一遍遍测试,以及他最后按下按钮,电流表上的数字稳稳落在安全线以内的激动时刻! 商鹤京听完,用劲地狠吸一口烟,才看向倾月。 倾月在低着头看手机,但还是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视线。 但她没抬头,直至他开口说:“顾总监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这么有本事?”她才抬头看向他。 他矜贵的容颜上没有因为没看到她的洋相有任何失落,亦如之前那般挂着散漫的笑容,只是散漫中多了三四分的讶异。 倾月并不意外。 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保姆。 保姆的工作就是洗衣做饭擦地照顾孩子,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工作?还有什么本事? 所以—— 他不是从昨晚开始才等着看她出洋相的。 而是从她决定去上班那刻,他就在等着看她出洋相。 结果,事情的发展让他对她这个人有了重新的评估和认知。 倾月唇角上扬,心里有些暗爽,但面上很平静,很客气的回复了句:“商总过奖了。” 她说完,便收回眼神,单方面结束对话,但商鹤京没有结束意思,弹弹烟灰道:“顾总监,我有个问题比较好奇……” 倾月实在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他玩角色扮演,但他主动搭话,她也不能不搭理他,只能硬着头皮重新看向他:“商总请说。” “严经理的技术和能力在圈里都是出了名的,但你一天工作经验没有,是怎么解决严经理都解决不了的问题的?” 沈璨音捧高踩低被打脸后,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直至耳畔边传来商鹤京、倾月对话,思绪才一点点缓过劲。 听商鹤京这么一问,她突然想起Nexus项目,倾月提前打小抄的事。 那个项目她可以提前打小抄,那昨天的也可以啊。 于是,沈璨音阴沉的脸又灿烂起来,她故意以半开玩笑的姿语气道:“倾月姐,是不是有高人在背后给你支招啊?” 倾月有些无语的看着沈璨音——为了给她贴上没有真材实料的标签,她还真是不死心啊! “你……” 她正准备开口,严姵先一步道:“从昨晚凌晨到今天测试成功,顾总监带着我们全量联动跑了四十八轮,中间推翻六个版本,每一轮数据都不一样,说有人给她支招,这根本不可能!” 沈璨音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给倾月说话的,竟然是她的好姐姐严姵,上一次她不是还很看不起她的吗? 沈璨音还没想明白,张煦阳紧接着道:“顾总监,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完,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表态,眼里全是服气。 倾月微笑着冲大家一一点头,最后还冲用尽全力给她贴标签的沈璨音点了点头。 沈璨音快把双手抠烂了,她一直以为倾月是个草包,没想到她竟真有两把刷子,但让她感到气愤的是严姵竟然为她说话。 她朝严姵看去,严姵先一步避开她的眼神,她又朝商鹤京看去,商鹤京正看着倾月,像在重新打量一个他以前没看清的人,至于陈子瀛、傅一舟、方总此时全捧着倾月。 沈璨音嫉妒羞愤得眼都红了! 陈子瀛捏着酒杯起身:“来,让我们一起敬顾总监一杯。” 大家纷纷端起酒杯起身。 然而,就在这时,那坐在主位的男人晃动着酒杯,慢悠悠道:“所以——顾总监是怎么做到一天工作经验没有,又有一身能力的?” 听着男人的问话,倾月觉得既无语要好笑。 无语是因为,他如果不主动提及这个问题,她都已经忘记了。 好笑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这么多,他竟然一直记得。 而且大有一副,她今天不给个合理回答,不撒嘴的意思。 倾月看着他,思索着怎么开口,旁边的傅一舟先一步道:“商总如果知道倾月有多么优秀,就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了。” 第46章 鹤京逼倾月承认他是她老公,她反骂他一个贱 傅一舟声音温润,笑容儒雅,语气就好像熟人开玩笑一样。 大家不觉得他这话有什么不对劲,但倾月为他捏把汗,怕他那么说,会引商鹤京不快。 她撇头看向傅一舟,示意他别招惹商鹤京。 傅一舟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一幕被商鹤京尽收眼底,他面上不显,内心已经窜起一股子怒火,这两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眉目传情?他们俩当他是空气吗? 商鹤京下颚线崩了崩,挑眉道:“看来,傅总对顾总监很了解啊?”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桌上人看她和傅一舟的眼神多了几分猜忌。 大家都知道她是结了婚的,他这话不是明摆着在说,傅一舟和她这个已婚女人关系不一般吗? 私底下,他怀疑她和傅一舟有什么,她也不说什么了,但此时可是大庭广众!! 倾月看着他,没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 但眼神明显在说:你是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吗?” 商鹤京不接她的眼神,只是紧紧的盯着傅一舟。 傅一舟也紧紧的看着商鹤京,他看似表情和之前无恙,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那双温柔的双眸的深处多了几分森冷。 之前,商鹤京怀疑倾月和他有什么时,他就为倾月鸣不平,此时,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暗指他俩有什么,更让他觉得他就是个混蛋! 傅一舟将内心怒火压下,反问:“商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商鹤京笑道:“我误会什么了?” 倾月这会已经冷静下来了,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商鹤京眼底冷了几分,正准备开口,傅一舟先她一步道: “没误会就好,我和倾月高中、大学同校,认识十年,自然是对她有一定了解的。” 傅一舟磊落不夹杂丝毫暧昧的话语一出,大家皆一副恍然的表情。倾月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幕再一次被商鹤京尽收眼底,她刚看他的时候冷眉竖眼,此时看傅一舟却是另一副面孔,还说是误会?他们瞎了,但他不瞎! 倾月不知商鹤京心中所想,但他的不悦她还是能感受到的,经此一事她一秒钟也不想在这待了,她举着酒杯道:“这杯我敬大家。” 她打算喝完这杯“酒”,说两句客套话,就走人。 “酒”还没喝完,就听商鹤京问: “陈总,你今早发朋友圈说,托大学同学的福,吃上了J先生一大早投送来的咖啡和三明治。这大学同学肯定是指顾总监,这J先生是谁啊?” 倾月从昨天凌晨进厂子到今天下午六点出厂子,一心扑在解决问题上,没有顾及其他,压根不知道陈子瀛发了什么朋友圈。 此时,听商鹤京这么一说有点懵。 她本能地拿起手机,翻看了朋友圈。 然后就看到了他说的那条。 只不过…… J先生是谁,他一清二楚,他特意问陈子瀛是什么意思? 她太累了,根本没有精力去想他什么意思,只是蹙眉看着他。 他看着陈子瀛,嘴角噙笑,一脸玩味,好像在憋什么坏。 商鹤京突如其来的问话,问的陈子瀛如芒在背。 倾月查看朋友圈的时候,他就在想怎么回答。 思索了一整,他硬着头皮说了五个字:“我也不知道。” 沈璨音接连两次被打脸后,不敢贸然开口,一直在审时度势。 那条朋友圈她也看到了,傅一舟的英文名叫Jason。 所以,在她看来,J先生很明显就是傅一舟。 但在坐的人没往那想。 她要是点明这点,要说他俩没点什么谁信啊? 毕竟,就算认识十年,男的对女的要是没点企图,会在加班一夜后一大早就贴心地送去补给? 沈璨音蠢蠢欲动,实在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报仇机会。 但又因为之前的“啪啪”打脸,有些后怕。 不过,终究想报仇的心里还是战胜了后怕。 “J先生?”沈璨音轻喃,然后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傅总的英文名叫Jason,J先生是傅总吗?” 她刚说完,商鹤京将茶杯“嘭”的一声放在桌上,声音称不上很大,但也不小,沈璨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商鹤京正看着她,面上明显透着不悦。 沈璨音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出她是故意的吗? 沈璨音不敢再多说一句,心虚的垂下了眸。 桌上的气氛在沈璨音说出大家一直都在想的那四个字后,突然间变得很诡异,一个个表情很不自然,但都不敢去看倾月。 唯独商鹤京除外,他非但看着倾月,还故意问:“顾总监,是吗?” 倾月眉头一蹙。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倾月都不想奉陪了。 “商总误会了,J先生是我老公。” 她微笑着说,但紧蹙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 倾月的不耐,商鹤京感受到了,但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的目的达到了。 所以,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唇角上扬。 只是,这得意的表情还没维持三秒钟,就被倾月紧接着的话给碾碎了—— “我老公单名一个jian字!” 商鹤京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嗤笑,靠着椅背,将她重新打量一番,问:“哪个jian字?” 倾月迎上他的目光,字正腔圆的说了五个字:“勾践的践。” 语落,她没再看他,而是冲方总道:“方总,我家里还有孩子,真的要走了。” 方总然没有意识到,刚才那杯酒之间,已经你来我往地过了好几回刀锋,笑道:“有孩子那是得早点回去。” 他是同意倾月离开,但还得询问下那位爷,于是,他又笑着冲商鹤京道说:“商总,顾总监家里有孩子,得早点回去。” 商鹤京玩弄着酒杯,“顾总监真是能上职场冲锋陷阵,能在家里做贤妻良母——你老公真是好福气!” 倾月听着他的话,露以防备。 这男人绝不会这么好心的夸她。 结果,如她所想,他说完,眼神一转,看向傅一舟:“傅总,你说是吗?” 傅一舟没接商鹤京的话,跟没听到一样,冲方总说:“方总,我也先走了。” 方总还没开口,商鹤京眉头一拧:“傅总,你家里也有孩子?” 第47章 惦记别人老婆,连他这个混蛋还不如! 倾月无语了。 以为骂了他,他会老实。 结果…… 还是继续作jian。 今天,他是不打算让她走了吗? 倾月看着他,脸上虽然挂着得体问笑,但双眸的怒火却是有些压不住。 就在这时,身旁的傅一舟说:“家里没有孩子,但是答应倾月老公要送她回去,就不能失言。” 倾月先是一愣,紧接着想原地消失。 他这么说是想找个借口让他俩脱身。 可问题是,听借口那个人是就是她老公啊…… 倾月两眼一闭。 此时的局面,她是真的不想面对啊。 商鹤京这会根本没心思去想倾月怎么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傅一舟身上。 傅一舟故意那么说,是认定了他不会揭穿他,只能吃哑巴亏。 但他认识他这么多年,应该对他了解的。 他这个人,宁可让别人吃亏,也绝不自己吃亏! 商鹤京玩弄着茶杯道:“傅总和顾总监老公认识?” “嗯,不止认识,而且挺熟。” “是吗?”商鹤京挑眉,“她老公做什么的?” 倾月不敢往下听了。 此时的她如坐针毡,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和我们一样,做生意的。” “奥——”商鹤京若有所思的应了声,“改天把他喊出来,我们聚一聚。” “好。” 傅一舟说完,商鹤京端起茶杯。 倾月见他没再继续往下追问,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不对啊,这不符合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啊。 她真这么想着,那把茶杯送到嘴边的男人突然又冲傅一舟问:“顾总监的老公能够在顾总监加班一夜后,给他们整个团队送补给,说明是一个十分体贴且温柔的人,傅总,是不是啊?” 倾月冷笑。 她就说他绝不可能那么轻易结束话题,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傅一舟虽然不知道她老公是谁,但出于体面肯定要说是。 他想听傅一舟夸他,门都没有! 倾月微笑道:“既然商总对我老公这么好奇,不如我把他微信推给你,你俩认识认识?” 商鹤京见倾月故意打乱他计划,也不能发火,只能憋着气道:“好啊——” 倾月没再搭理他,冲方总、陈总和大家打了声招呼,然后在商鹤京眼神注视下出了包间,一出去,她觉得空气都清爽了。 从饭店出来,傅一舟说:“你在这等我,我去开车。” 倾月将他拦住:“不用了,这里距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傅一舟知道倾月有顾虑,没勉强,绅士的给她拦了车,“到家给我发信息。” “好。” 傅一舟注视着倾月远去的车子时,身后传来商鹤京戏谑的声音:“傅总不是答应顾总监老公要送她回去吗?怎么让她一个人走了?” 傅一舟下颚线崩了崩,但在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他没有回答商鹤京的话,而是说: “顾总监老公是不是一个十分温柔且体贴的人?刚没来得及回答你,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不是!” 他无比肯定的语气说完,凑到他耳边,用两人仅能听到的声音说:“他是个混蛋!”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商鹤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太阳穴鼓了鼓。 宾利车从远处驶来,他和沈璨音上车后,看着窗外,脑子里盘旋的还是傅一舟刚说的话,他是个混蛋,那他惦记别人老婆,岂不是比他这个混蛋还不如? 他这么想着,突然刚刚和倾月的对话闯入脑海—— “我老公单名一个jian字!” “哪个jian字?” “勾践的践。” 沈璨音不知商鹤京此时在想什么,抬头,见他性感的唇角漾着笑容,好奇道:“鹤京哥,你在笑什么?” 商鹤京转头看向她:“我笑了吗?” “笑了有一会了。”沈璨音说,“想到什么好事了吗?” 商鹤京修长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玩味道:“谈不上什么好事,只是一些有趣的事情。” “什么有趣的事?” 商鹤京想了想说:“就是突然发现……” 沈璨音见他话说一半停下,追问:“什么?” “没什么!” 商鹤京没再多说,只是又笑了下,然后看向窗外。 沈璨音虽然不知道商鹤京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但他此时的心情显然不错。 相比之下,她此时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她跟商鹤京去倾月那边包间,确实是为了看她出洋相的。 结果—— 倾月的洋相她没看到,反倒是她一个接一个的出洋相。 出洋相丢人也就算了,让她震惊的是倾月竟然说J先生是他老公,让她更震惊的是鹤京哥非但没反驳还当众跟她“调情”。 那一刻,她脑子好像被原子弹轰炸了一样,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一直到倾月、傅一舟离开都没缓过劲。 直至从饭店出来,吹了凉风才感觉到双脚是在地上踩着的。 难道…… 鹤京哥对顾倾月日久生情了? 这一想法从沈璨音脑海里蹿出那刻,她不安极了。 几经犹豫,她温声细语地喊了声:“鹤京哥……” 商鹤京“嗯”了声,但没回头,只是支着下巴,唇角上扬的看着窗外。 “我刚才听说子瀛哥和方总那个项目是个女人解决的,就以为是姵姐,没想到竟然是倾月姐,倾月姐一天班没上过,就能解决姵姐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可真厉害。” 商鹤京唇角笑容深了几分,接了句:“我也没想到。” “但让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匿名J先生给倾月姐送补给。” 沈璨音这话是在试探商鹤京反应。 所以, 说完后,她紧盯商鹤京的脸。 他笑容敛起几分,回头看向她:“奶奶让送的。” “啊?”沈璨音故作意外,唇角不自觉上扬,但她硬是给压住了,“我还以为是你主动送的!” “不是!”商鹤京一口否认。 “我当时还心想,你该不会对倾月姐日久生情了吧?” 她见商鹤京没回答,追问:“鹤京哥,你当初娶倾月姐的时候只是为了给酥酥一个完整的家,但你和她相处了五年,对她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第48章 局后算账,白色蕾丝内衣和滑落的浴巾 “没有。” 商鹤京答的飞快,近乎不急思索。 沈璨音没有怀疑,垂下眸,唇角上扬。 吓死他了,她还以为鹤京哥对那个女人日久生情了,原来是那个老不死的在推波助澜啊?! 她正得意的想着,商鹤京话锋一转:但是——” 沈璨音抬头:“但是?” “从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娶她虽然是为了酥酥,但只要我和她一天是夫妻,她就是你嫂子,你就要尊重她。” 商鹤京的话让沈璨音想到刚刚饭局上他冲她生气的一幕,故作委屈的抿抿唇道:“我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是傅一舟,所以就顺嘴说出来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没多想,会让别人怎么想你嫂子?” 沈璨音是真的没有想到,商鹤京竟然会为了顾倾月教训她,心里很不忿。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撒娇道:“你当着大家面说傅一舟对她了解,也会让大家多想啊?” “我那么说是为了针对傅一舟,而且我很清楚……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 商鹤京捏捏眉心,放下手冲沈璨音叮嘱:“我不管你私底下怎么想傅一舟和倾月,但在外人面前要给足她面子和尊重。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在发生第二次!” 他说完,见沈璨音垂着眸不说话,问:“听到了吗?” “听到了。” 沈璨音很不甘心地答了一句。 ……与此同时,倾月在司机师傅的呼唤声中睁开了眼睛。 她睡得有点懵,看了看窗外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到了吗?” “到了。”司机说。 倾月又朝窗外看了看,才认出是到家门口了。 她冲司机师傅说了句“谢谢”,下了车。 一阵刺骨的夜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缩着身子小跑进别墅。 酥酥在奶奶那,王姐休假,家里没人。 倾月太累了,上楼梯的时候,脚下都是发虚的。 她本来不想洗澡,想直接睡。 但一身烟酒味,于是只能拖着疲惫身子进了洗浴间。 洗澡的时候,和商鹤京的对话不自觉的闪现进脑海—— “我老公单名一个jian字!” “哪个jian字?” “勾践的践。” 倾月后知后觉的发出一声嗤笑。 她当时被他逼急了,根本没意识到说了些什么。 结婚五年,她一直对他温顺和气,连重话都没说过,就更没有骂过他了。 今晚,她不光骂了,还当众骂了。 此刻,回想起这一幕,她突然有点紧张,但也有点……爽…… 他自找的! 倾月唇角上扬,快速冲了沐浴液后,裹着浴巾朝外面走去。 她边走,边低头擦着头发。 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准备吹头发,看到镜子里有个男人。 男人单手支头的在床上坐着。 倾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累恍惚了,不然她怎么会看到商鹤京在她床上坐着呢? 倾月揉了揉眼睛,朝镜子里看去,发现男人还在那一刻,脑子“嗡”的一声。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身:“你怎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男人回的理所当然。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酥酥在奶奶那,你不应该回奶奶那吗?” “谁规定,酥酥在奶奶那,我就要回奶奶那的?” 倾月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没有力气和精力再跟他争论了,现在只想睡觉,正准备把他客客气气请出去,发现他的胳膊肘下面压着她白色的胸罩。 倾月的心跳猛地飙了起来,整个人又羞又臊又没眼看,她避开眼神道:“你赶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商鹤京跟没听到一样,慢悠悠问:“我什么时候改名了?” 倾月这会所有的心思,都在他胳膊肘下面压着的内衣上,根本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随口接到:“改什么名字?” “你不是说,你老公单名一个jian字!勾践的践的吗?” 倾月愣了一下,瞄了他眼又飞快将眼神避开了,他特意回来,该不会是来找她算这笔账的? 她正这么想着,商鹤京似乎意识到自己压了什么东西,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白色的肩带试图将那个东西扯出来。 倾月顿时急了。 她弹跳而起,抓着商鹤京胳膊,一把把他拽了起来,朝外轰,“你赶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商鹤京转过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倾月快疯了,“什么问题?” “我什么时候改名字了?” “我们可以明天在说这件事吗?我现在很困,想睡觉!” 因为着急,她不自觉提高音量,声音里的急躁和不耐很明显。 “是因为困还是因为害羞啊?”他说完,朝床上瞄去,“一个内衣,而已,你至于吗?” 倾月顺着他的眼神,朝床上那个白色蕾丝边的东西看了眼,正琢磨着怎么回答,身上的浴巾从她身上滑落而下。 倾月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商鹤京的眼神从床上的内衣移到了她身上,倾月双手交叉朝胸前一抱:“闭上眼睛。” 商鹤京干咳了声,照做。 倾月飞快的抓起浴巾,裹在身上,然后逃一般进了衣帽间,房门关上那刻,胸腔如鼓擂,双颊一片烧红。 商鹤京看着快速蹿入衣帽间的那抹倩影,唇角上扬。 她虽然离开了,但空气中残留着她沐浴过后的体香。 那香味萦绕在他的鼻息,让他喉结不自觉的的滚了滚。 他静站了几秒,又瞄了眼床上的白色蕾丝内衣,才转身离开。 倾月逃进衣帽间后,倚在门背后,竖着耳朵聆听外面动静。 听到脚步声朝屋外走去,她才将门拉开一道缝隙,确认男人确实离开后,她才快步从衣帽间走出,将门反锁,长吐了口气。 虽然做了五年夫妻,但除了那晚,他俩还从来没有赤裸相对过,没想到快要离了,竟然出现这么个意外,简直要命! 倾月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心脏都没完全平静下来。 如果是平时,今晚可能会失眠,但今天她实在太困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一点,她才睁开眼睛,这一觉她睡得是相当舒服,伸了个懒腰,换了身居家服,才出了卧室。 她刚走出,商鹤京也恰好从书房出来。 四目相对那刻,倾月脑子里猛地闪现过昨天浴巾跌落,男人眼睛直勾勾落在她身上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