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袍纠察队开始当祖宗人》 第1章 零点·觉醒 夜晚的皇后区，陆沉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面，正擦拭那台老旧的咖啡机。制服是沃特公司统一配发给合作商家的T恤，领口磨出了毛边，但他洗得很干净。 “喂，小子。” 一个穿着皮夹克、浑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把两罐啤酒摔在收银台上，没有排队，直接插在一个戴耳机的黑人少年前面。 黑人少年抬起头，看了醉汉一眼，又看了陆沉一眼，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陆沉扫了眼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又扫了眼醉汉通红的眼睛。他没争辩，只是伸出食指，指了指头顶墙角那个闪烁着红点的黑色半球。 醉汉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脏话，抓起啤酒，把几颗硬币拍在收银台，摇摇晃晃地撞开玻璃门，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把硬币单独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整个过程没有表情变化，这种事情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下班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他穿过便利店后巷，踩过人行道裂缝里长出的野草，最后拐进一栋老公寓，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三分之二。他住在四楼，没有电梯。钥匙插进锁孔时，隔壁402的门缝里传出电视机的杂音，还有一股浓烈的咖喱味，那是印度裔房东老太太在熬夜看深夜剧。 陆沉开门，进屋，习惯性的反锁，再挂上链条。整个房间十五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书桌，一把从路边捡回来的塑料椅子。墙角立着一个二手行李箱，拉链坏了，用绳子捆着。 陆沉把背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子。 纸袋里是从便利店带回来的临期面包，原价三块五，员工折扣后一块二。还有一盒被压扁的纸杯蛋糕，是今天过期的，店长本来要扔，陆沉说“我带走吧”，没要钱。 他把纸杯蛋糕放在桌上，从抽屉里翻出一根蜡烛，插在蛋糕塌陷的奶油中央。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3:58。 还有两分钟。 陆沉坐在床沿，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没有开灯，只有对面楼的霓虹灯牌把红光投进来， 23:59。 陆沉点燃那根蜡烛。十八年前，一个偷渡来的华裔女人在皇后区某个废弃车库生下了他，然后把他塞进垃圾箱旁边的纸箱里，消失不见。 00:00。 正当他准备吹熄蜡烛，小小的庆祝下自己的成人时刻时，脑袋突然一阵剧痛。无数画面灌入他的大脑，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黑袍纠察队的剧情，五号化合物的真相，以及……他自己。 他想起自己是谁了。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他好像打破了胎中之谜，觉醒了前世宿慧。 陆沉双手死死扣住床沿，汗水在刹那间浸透了他的T恤，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前世今生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了翻涌，融合，最后归于平静。疼痛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陆沉缓缓抬起头。他的视野正中央，浮现出一个红色的界面。 没有声音，没有动画，只有极简的界面和文字，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万界穿越系统】 【能量储备：0.1%（吸收体内能量充能，充能满时可以穿越世界）】 【当前世界：黑袍纠察队】 【宿主能力：复制（系统升级版）】 【规则说明：直接接触目标，可复制对方一项超能力。复制进度实时显示，进度未满前不可更换目标。每人限复制一次，选定后不可逆。越强大的能力需要接触的时间越长，复制完成度100%时，能力完全固化。】 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在两世记忆的融合中，他看到了自己这一世婴儿时期的记忆，他曾经被打过五号化合物，还不止一次，他在被遗弃后，被附近的医院带走，和许多个婴儿呆在一起，那些医生把五号化合物用输液袋滴入自己体内，有了前世的记忆，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名叫撒玛利亚的拥抱资助的医院，一个表面是慈善组织，背后是沃特控制，用来给新生儿注射五号化合物的地方，用来维持超人类是天选之子的谎言。但自己注射后没有觉醒超能力，连最基础的身体强化也没有，甚至连副作用都没有，沃特发现了自己这个异类，在他身上注射了不同版本的五号化合物，却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自己被丢到了沃特名下的孤儿院，早几年，还有人经常来检查他的身体，不过慢慢的，似乎他被遗忘了，自己在那所孤儿院顺利成长到16岁，靠着还不错的成绩拿到奖学金后搬到了现在的公寓，正在为大学攒钱。 现在看来，不会是系统给我把五号化合物全吸收了吧。 “系统，是不是你干的，还有我的能力，复制升级版是什么意思。” 【因为穿越世界后能量归零，需要吸收体内能量维持基础运作，你本该觉醒的能力是复制，只能临时复制部分能力且只对因五号化合物产生的能力有效。】 【升级版本，可以永久复制，保存能力，相同类型能力可以融合升级，且复制对所有人生效】 “还真是你，这还上啥大学啊，祖国人都要统治世界搞集中营了，还是先想着怎么自保吧。" 他坐下，拿起一张便利贴开始写。每个人只能选择一项能力的话，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了， 首先是祖国人，暂定飞行，毕竟是全剧最快的飞行速度。然后是士兵男孩的超级体质，长生不老，胸炮，胸炮和体质二选一。 火车头的速度，喜美子的自愈能力。热视线可以尝试接触屠夫和剧情那个可以发射激光的婴儿，二合一的话应该比起祖国人也不差了。 风暴女的长生不老或者闪电，V世代凯特的心灵控制，透明人的皮肤，还需要超级感官...... 陆沉放下笔，把这些便利贴按照优先级贴在墙上,像一张猎杀名单。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找几个低级的测试一下，系统说越强大的能力需要接触的时间越久，这几个人，我一个平民老百姓，还是个华裔，暂时没机会。” “那么第一步，接触些低等级超人类，先把自己的体质刷上去再说，我可不想哪天走在路上被火车头撞。” 陆沉走回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他在回忆剧情和这一世的信息，想找出每一个沃特英雄的公开行程、性格弱点,就在这时—— 轰！！！ 墙壁猛地一震。 紧接着，隔壁402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是重物倒塌的闷响，。陆沉爬了起来，看向那面与402只有一墙相隔的墙壁。 墙那边传来粗重的、带着痰音的喘息。还有拖拽重物的摩擦声。还有某种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嗒。 陆沉贴着墙听了五秒。 他走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生锈的工具箱。箱子只有一些工具，可某些时候，工具也能成为杀人的利器。他拿起一把羊角锤。 隔壁又传来一声拍击，整面墙都跟着颤了一下。陆沉缓缓走向房门，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2章 粉丝与猎物 陆沉没有开门。 他静悄悄站在门后，通过猫眼观察，一个人从402的门里走了出来。 男人很高，至少一米九，他走得很慢，还在喘着粗气，脚上踩着血，留下一串血脚印。陆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张脸，沃特公司曾经的明日之星"震波"。 他的能力是双手拍击释放定向音波冲击。威力不小，能把一辆皮卡掀翻。沃特原本打算把他包装成"平民英雄"，出身街区，守护街区，代言街区的产品。能量饮料、玉米片、廉价运动鞋。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那档真人秀。 沃特给震波安排了一期《超级新生代》，让他上节目，展示能力，圈粉，为后续铺路，震波在节目现场里拍了三次手，前两次把道具墙震碎，第三次，他直接栽倒在地，昏过去。 现场直播。没有剪辑。 通过后来的娱乐小报报道，震波的超能力音波比起他的身体素质强太多了，若是换算成等级的话，他的音波能力有LV3，但他的身体素强度只有LV1，只比普通人类强得有限。每次释放冲击波，反作用力都在撕裂他自己的内脏。他一直在硬撑，为了未来的星途，用止痛药和肾上腺素掩盖伤势，直到那次节目上，他的右耳鼓膜彻底炸穿，颅内压失衡，身体终于罢工。 节目播出后四小时，震波的代言合同被冻结。第二天，沃特法务部起诉他"隐瞒健康状况，造成公司品牌形象损失"，追偿天价违约金，第三天，他的公寓被收回，银行账户被查封，街区英雄的职位被撤，一周后，皇后区的海报被撕下，便利店里的饮料被下架，短短一周，他直接从明日之星到达了斩杀线。 震波杀了房东老太太？为什么？吸毒后的幻觉？报复社会的随机泄愤？还是老太太认出了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正朝自己的门走来，脚步声停了。震波站在门外，距离自己不超过二十厘米。 陆沉已经看见，他举起了双手，那是释放冲击波的标志性动作，没办法了，陆沉握住门把手。将羊角锤插在背后，深吸一口气，然后—— 咔哒。 门锁弹开。陆沉把门拉开一条缝，揉着眼睛，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困倦："……什么鬼动静？楼下又在搞派对？" 他推开门，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然后他才假装"看见"震波。 陆沉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半梦半醒的人突然看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东西。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向震波的脸，指尖微微发抖。 "等等……fUCk……你是震波！" 陆沉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打开了房门，直接跨过了门槛，然后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震波的左手，像个情绪激动的粉丝。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前沃特注册超人类"震波"】 【可选能力：】 【1. 超级体质 LV1（基础强化：肌肉密度、骨骼强度、内脏韧性小幅提升）】 【2. 音波冲击 LV3（双手拍击释放定向高频冲击波，有效范围十五米，可掀翻车辆）】 “复制超级体质。”陆沉没有犹豫。 LV3的音波冲击可能很强，但复制需要时间。他还没测试过自己的能力，不知道LV3需要多久，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半小时。他正握着震波的手，但这只手随时可能抽回去，然后拍出一道冲击波把他轰进墙里。先活下来，最快获得能力。他在脑海中选择复制，进度条开始上升。 【0%.....1%......2%,预计时间半分钟】 "你是震波，对吧？震波侠？老天，我不敢相信，你居然住在这栋楼？还是说你来这边办事？刚才那声声响是你发出的？一定是在守护街区安全吧，我就说有超级英雄在，这破街区肯定安全" "你认识我？" "当然！你代言的那款'雷霆冲击'能量饮料，我上夜班全靠它。十二盎司罐装，黑绿配色，罐身上印着你拍手的姿势，不得不说那设计真他妈的带感。还有'脆谷乐'玉米片，蜂蜜烧烤味，那玩意可是我的心头好。" 震波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一些被遗忘的记忆正在重启。 "那些东西……下架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自嘲。 "所以我囤了好多箱。"陆沉咧开嘴，露出牙齿。"聪明的人都会囤货。那饮料确实管用，比红牛强多了。你挑代言的眼光不错，真的。" "我真的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陆沉像是一个真正的粉丝那样，带着一点紧张的喋喋不休，"这栋楼里住的都是穷鬼，我意思是，我也是穷鬼，但我一直以为超级英雄都住在曼哈顿的高层公寓里，或者沃特给安排的什么豪宅，" "我不是超级英雄了。"震波打断他，语气中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麻木。 陆沉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他松开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表情从亢奋切换成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看到了那个节目。我是说，所有人都看到了。但那不怪你，对吧？是沃特的问题，他们把你压榨得太狠了。你受伤了，他们应该让你休息，而不是逼你上电视，" "闭嘴。" 震波看着被陆沉抓住的手，太久没有人对他说这些了。街上的人要么不认识他，要么不理会他。失去了沃特公司的曝光，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路人， "你叫什么名字？"震波问。 "陆沉。陆地的陆，沉默的沉。" "亚裔？" "准确说是华裔。我一出生就在这儿。" 震波哼了一声， "听着，今晚这栋楼不太安全。有……有人入室抢劫。402的老太太受伤了，我已经叫了支援。你乖乖待在屋里，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明白吗？" "明白！"陆沉点头。"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放心，我不会当那种愚蠢的路人角色给你添麻烦的，说真的，有你在，我放心多了。震波侠。你一直都是我们这片的英雄。" 震波露出了曾经为了前途，为了支持率，反复对着镜子练习的标准笑容，然后抽回了手。 陆沉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然后自然垂回身侧。 【复制进度：89%……93%】 "进去。"震波说。 "好的，好的。你也要注意安全！"陆沉后退一步，退进门槛里，关上了门。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傻兮兮的笑容，通过猫眼一直盯着震波的脸，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震波在门口停留了一会。然后转身，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陆沉松了口气，还好他在便利店打零工，还记得他代言过的那些产品，“还是尽快搬走吧，存好的大学学费可以拿出来用了，这破地方也太不安全了。” 而门外，震波缓缓转过头。他注意到了，从402敞开的房门，到401的门口，有一串暗红色的、断断续续的血脚印。 “你看到了！” 第3章 第一次的复制 陆沉的后背刚贴上墙壁，还没来得及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然后—— 轰！！！ 音波像一柄无形的攻城锤，从走廊正前方轰在门板上。两英寸厚的三合板瞬间碎成四块，门框从墙体里崩飞出来，冲击波的的余震把陆沉从墙边掀起来，他重重撞在书桌边缘，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碎木板砸在地上，烟尘里走进来一个踉跄的人。 震波踉跄着站稳。双手举在胸前，掌心相对，保持着随时能拍击的姿势。 他站在门口，脚下踩着碎木片和从401带进来的灰尘。 "你他妈在骗我对不对！"震波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暴怒。"你是不是早就看到那些血迹。" 陆沉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羊角锤，开门前，他就把它别在了皮带后面，藏在衣服下摆里。 震波往前踏了一步，"你看到了402的血。你看到了我。然后你假装粉丝跟我握手。” 陆沉举起手，示意没有恶意。 “等一下，别激动，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么，说!你到底是什.....” 陆沉看准了他因为情绪激动分开的手，老外的标志性动作，说话不配上点肢体语言就感觉说不明白，像一头从暗处扑出来的野狗，右手从后腰抽出羊角锤，身体压低，在震波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地时，用尽全力把锤子砸在了震波的脑袋上。 砰。 金属砸在颅骨上的闷响，震波的脑袋猛地甩向左侧，脑袋凹陷一大块，白色的颅骨碎片混着黑红色的血喷出来，溅在墙上，溅在陆沉的脸上。震波的身体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哼。 普通人吃到这一击，运气好点，颅骨凹陷，重度脑震荡，运气差点直接当场死亡。 震波不是普通人。他晃了晃，站稳了身子，血糊住了右眼，左眼却瞪得极大，瞳孔里烧着一种被疼痛点燃的、更疯狂的火焰。 "操……"震波抬起左手，摸了摸头上的伤口，看着满掌的血和骨渣，陆沉握着锤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肾上腺素疯狂上涌，他刚刚想再来一锤子了，就被震波的左拳砸中，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虽然那是拳头，但陆沉感觉自己的右肩像被一柄铁锤砸中，剧痛沿着神经炸开，喉咙一甜，一口血直接喷在了震波的连帽衫上。 但他的双手，在剧痛到达的瞬间，极快地扣住了震波的右手手腕。一方面是为了为了拖延他双手拍击的动作，一方面—— 皮肤接触。上次还没完成的复制，进度条疯狂跳动： 【重新建立接触】 【超级体质 LV1】 【复制进度：94%……96%……98%……】 震波想抽手。他发现了不对劲，陆沉的双手像钢筋一样扣住他的腕骨，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力量， "给老子放开！"震波怒吼，他左拳再次扬起，这次对准了陆沉的腹部。 陆沉没有躲。他也不敢躲。双手死死扣着震波的手腕，整个人像挂在对方手臂上一样。他只能看着那只拳头在视野里放大。 97%……98%…… 震波的左拳砸在了陆沉的左肋。陆沉又吐出一口血，这次血里带着泡沫。他的视线开始发黑，耳膜里嗡嗡作响。 但他没有松手。 99%…… 震波暴怒，他不再用拳头。他抬起膝盖，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陆沉的腹部。就在这一瞬间 【复制进度：100%】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陆沉的内部炸开，他的心脏猛地收缩，然后以更强的力道跳动，血液泵送的速度翻了一倍。右肩的骨裂处传来剧烈的麻痒，肌肉密度在皮下重组，骨骼的微观结构被强行夯实。 LV1超级体质。到账。 震波的膝撞顶在了陆沉的腹部，但这一次，陆沉的腹肌像一块绷紧的橡胶垫，将冲击力分散、吸收、消化。他依然痛，但那种痛不再是要命的。那是一种可以忍受的、可以转化为愤怒的钝痛。 震波感觉到了变化。他感觉到手腕上那只手的握力在暴涨，从"溺水者"的死命挣扎变成了猎人的"捕兽夹"。他看见陆沉抬起了头，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惊慌，只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冰冷的专注。 "你——"震波的话没说完。 陆沉动了。他松开了一只手，左手死死钳住震波的右腕，不让他抽手，不让他拍手释放音波。他的右手，在震波愣神的零点五秒内，捡起了地上的锤子。 震波的左拳再次砸来。陆沉没有挡。他握着锤子，迎着那只拳头，精准地砸了过去。 咔嚓。 金属锤头与指骨碰撞的声音，像一根折断的树枝被放大了十倍。震波的食指和中指以完全违反解剖学的角度向后翻折，皮肤被撕裂，白色的骨茬刺破血肉，露在外面。无名指和小指也软软地垂了下去，像断线的木偶。 震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试图拉开距离。 但陆沉没有给他机会。 左手死死的扣住震波的右腕，将他的身体强行拽住。右手举起锤子，锤头上还挂着震波的血和碎肉。 第一锤砸在震波的头顶。 砰。 震波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咕噜咕噜的呻吟。他的膝盖弯了下去。 第二锤砸在同一个位置。 砰。 颅骨凹陷的声音。震波的身体像一袋沙子，软软地向前倾倒，额头抵在了陆沉的肩膀上。 第三锤。 砰。 血和某种更粘稠的东西溅在陆沉的脖子和锁骨上，温热，腥臭。 第四锤。 砰。 震波彻底不动了。他的身体从陆沉肩膀上滑下去，瘫倒在地上。连帽衫被血浸透，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深色的血渍， 陆沉站在那儿，右手握着锤子。他的肩膀在起伏，身体在发抖，那是肾上腺素下降的反应，左肋和右肩传来钝痛，但那种痛现在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压制着，那是LV1超级体质带来的、野蛮的生机。 他低头看着震波的尸体。陆沉没有呕吐。没有颤抖。没有移开目光。 窗外，皇后区的夜空下，传来车辆急刹和警灯的呜哇呜哇，至少三辆。陆沉缓缓站起身，把锤子换到左手，走到窗边，用窗帘的缝隙向外看。 楼下停着三辆黑色的SUV。 他们来得太“快”了。 第4章 封口费 陆沉站在窗边，楼下是三辆警车，闪着灯，姗姗来迟。或许是某个邻居终于报了警。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锤子。锤头上沾着震波的脑浆和血，已经发黏。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右肩的骨头虽然被LV1体质稳住，但每动一下还是疼。 跑？ 从防火梯下去，钻进皇后区的夜色里。以他现在的体力，勉强能做到。但是没必要，不出所料的话沃特很快就会派人介入，就算没有，凭借复制，他到时候也能离开，暂时还得保留合法身份，没有合法身份，在这个国家连租房合同都签不了，更别说接近沃特塔。 留下。现在暂时还算法治社会。祖国人还没有像剧情后期那样事实上统治全国，FBI和CIA还在，警察系统还在运转。一个前超人类吸毒后闯入民宅，被一个普通青少年用锤子砸死，听起来像正当防卫。 他做了决定。 陆沉把锤子扔在地上。金属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举起双手，走到破碎的门口，站在走廊的血脚印中间，等着。 警察上来得很快。两个穿制服的，举着手枪，大喊：“不许动！双手举起，面向墙壁！” 陆沉照做了。“fUCk，这地方是屠宰场吗？”一个年轻警察看到402的门内，弯下腰干呕。 “你干的？”老警察用下巴指了指402。 “是这家伙，”陆沉让出位置，露出了房间内不成人形的震波，“他在402出来后，又来到了我的房间。他砸开我的门。我反抗。” 不得不说，亚裔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莫名的好用，自己只是被手铐捆住了双手，没受到什么粗暴对待，听完陆沉的解释后， “听起来确实是正当防卫，不过你他妈用什么东西反抗的？火箭筒？” 陆沉没回答。他被推着往楼下走。路过402时，他瞥了一眼。房东老太太的尸体倒在玄关，脑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着。震波的尸体还在自己房间里，像一袋垃圾。 审讯室是皇后区警局的标准配置。白墙，金属桌，一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陆沉坐在硬塑料椅上，双手被铐在桌腿的圆环上。他的T恤被换掉了，身上缠了几圈绷带——急救人员在押运前给他简单处理了肩部和肋骨的伤。 一个警察推门进来，端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陆沉面前，自己靠在桌边，没坐。 “陆沉。十八岁。便利店店员。无犯罪记录。沃特孤儿院出身，不是超人类。”那人念着手里的平板电脑，眼睛盯着陆沉。“说说看，你怎么把一个超人类打成肉泥的？” 陆沉端起纸杯，喝了一口。 “他吸毒了。”陆沉说。“走路不稳。拍手的动作很慢。我趁他靠近，用锤子砸了他的头。然后他一直攻击我，我只能继续砸。” 挑了挑眉。“锤子？” “一个十八岁的亚洲小子，用一把锤子，把一个曾经能掀翻卡车的超人类，砸死在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警察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吗？” “像正当防卫。”陆沉说。 警察笑了，他放下平板，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凑近陆沉。 “听着，小子。我不管你有什么秘密。现场没有第二个人。指纹全是你的和他的。血迹喷溅模式符合近距离反复击打。隔壁的老太太确实死在他手里。从证据看，你确实是在自卫。”警察顿了顿，“但问题是，他再落魄，也是个超人类。他的骨头比普通人硬，他的肌肉密度——” “他吸毒了。”陆沉打断他。“而且他的能力本来就有问题。上电视时昏倒的那个。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自己的能力。沃特抛弃了他。这些你都可以查到。” 警察眯起眼睛。他直起身，刚要说什么，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探头进来，表情古怪。“队长，外面有人找。沃特公司的。”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沃特？” “律师。还有公关部的人。他们说这个案子涉及‘公司前雇员的声誉问题’。” “fUCk！”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转身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陆沉和嗡嗡作响的日光灯。 十分钟后，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穿深灰色阿玛尼西装的女人，四十岁左右，金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提着公文包，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女人没有自我介绍。她走到桌边，把一份文件放在陆沉面前，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放在文件旁边。 “陆先生。我是沃特国际法务部的。你面前的这份文件，是一份保密协议和和解声明。签字后，你会被尽快无罪释放，还有三万美元的补偿金。作为交换，你不得向任何媒体、社交平台、或个人透露今晚事件的任何细节。震波——即前沃特签约超人类—他今晚什么都没干。” “三万美元现金或者转账。你今晚就可以离开。不需要保释，不需要出庭。警察会撤销对你的所有询问。你会得到一个干净的记录。” 陆沉低头看着文件。纸上的法律术语密密麻麻，但他看懂了核心：拿钱，闭嘴，消失。 他拿起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式三份，他签了三遍。 “爽快。”女人收起文件，露出轻微的惊讶。“大多数人会讨价还价，或者问更多问题。” “你们给的钱够多。”陆沉说。他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被铐得发麻的手腕。“而且我讨厌麻烦。” 女人点点头，转身离开。年轻男人最后看了陆沉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然后跟了出去。 当晚，陆沉走出了皇后区警局的门。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沃特公司最近正在大力推进超人类进驻军队事务，不会让这种曾经是市区义警的超人类吸毒杀人丑闻来影响网络风向，右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LV1的超级体质让愈合速度快了不少。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张保密合同，一份释放证明，还有一张银行卡，沃特的人已经把三万块打了进去。 他走到街角的ATM机，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余额显示：62,847.33， 第5章 下一站，戈多金大学 之前的存款，再加上这三万封口费。六万多。在皇后区能活两年，在曼哈顿撑不过六个月。 陆沉靠在ATM机旁边的墙上，掏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便利店店长，问他为什么旷工。他划掉。 然后打开新闻应用。 头条是沃特公司的公关稿，关于“超人类与国防部的历史性合作备忘录”。配图是祖国人和梅芙站在五角大楼前的合影。 他往下划。 本地新闻板块有一条视频。画面里是一个白人青年，站在沃特公司的前台，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视频标题：“男子疑似指控沃特旗下超人类‘火车头’过失致死，要求公开道歉。” 陆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休伊。 剧情开始了。火车头撞死了休伊的女友罗宾，就在几天前。估计现在休伊正在和沃特谈判，要求一个道歉。再过不久，屠夫布彻尔会找到他，把他拉进黑袍纠察队。 陆沉关掉新闻，他还有时间去谋划，谋划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强保命技能—透明人的特殊超碳材料皮肤，那是身体外部的钻石级的物理防御。 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提升自己的武力，来保证能插手屠夫绑架透明人事件。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接触到大量超人类、又不会引起注意的地方。 手机屏幕上，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一行字。 戈多金大学 全美唯一的超能力大学。沃特公司全资赞助。里面全是年轻、不成熟的超人类。他们能力不稳定，性格张扬，喜欢炫耀。他们中的大多数，这辈子都进不了七人组，只能在毕业后去二线城市当地方英雄，或者给沃特当活体广告。 但对陆沉来说，那是一座金矿。他打算先找个网吧看看情况，一方面是便宜，另一方面更方便他查看戈多金大学的资料。 陆沉坐在角落，屏幕蓝光打在他脸上。空气里飘着陈旧的披萨味和脚臭味， 他没戴耳机，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滑动。 戈多金大学。首页照片精修过，一群穿沃特制服的年轻人站在草坪上，背后是钢铁拱门。标语写着塑造明天的英雄。 他点进招生页面。看到的一句话就是“我们自豪地宣布，戈多金大学学费已降至更亲民的77，000美元/年，仅接受现金。秋季学期为少数学生提供奖学金.......“ “你大爷的，怪不得连奥巴马还助学贷款都还了21年，这谁顶得住。”陆沉往后靠了靠，“六万两千块存款，连学费都不够，更别说住宿费、生活费，看来我也要踏上这条不归路了。 他继续往下拉。 招生要求还有一条，超能力资质。 这个条件让陆沉顿了一下。LV1超级体质。震波留下的遗产。 “这玩意够格吗？” 他继续往下拉。页面底部有个很显眼的链接，助学贷款与奖学金。他点进去。 戈多金特殊机会贷款。专门针对经济困难但具备超人类潜力的青年申请者。利率高得吓人，但不需要信用记录，也不需要共同签署人。只要一份高中成绩单，一份超能力初筛报告，以及一份承诺书，毕业后优先接受沃特公司的岗位分配。 陆沉从背包里摸出手机。他在便利店打工时存过电子版的高中成绩单。绩点三点九二。全额奖学金毕业。 他填表。姓名，邮箱号，地址填了随便了个附近最近的汽车旅馆。高中成绩上传。在超能力类型那一栏，他停顿了十秒，敲下身体强化。 提交。 页面跳转。感谢你的申请，你将在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收到回复。 陆沉关掉浏览器，起身。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最近的汽车旅馆。” 旅馆的房间在二楼，地毯上有块褐色的污渍。空调是窗机，嗡嗡作响，喷出的风带着霉味。四十五块一晚，押金二十。 陆沉习惯性锁上门，拉上窗帘。他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刚打完地下黑拳的业余选手。长相只能说是皇后区吴彦祖，虽然还赶不上读者们，也算是帅气逼人了，右肩绷带渗着淡黄色，LV1的体质正在加速愈合，重组肌肉，修补裂缝。 他脱掉衣服，洗了个澡后直接躺在床上，带着生死搏斗后的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邮件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十七分发来的。 发件人是戈多金招生办。主题写着能力评估预约。 陆沉坐在汽车旅馆的床沿，拇指划开屏幕。 “亲爱的申请人，你的学术背景令人印象深刻。鉴于你申报的身体强化类能力，招生办需要你于今尽快前往主校区参加现场能力评估。请携带有效证件。地址，戈多金大学主楼，评估中心B12室。” 陆沉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从这里到戈多金所在的纽约州北部，打车要一个半小时。 他没有犹豫。退房，拦车。 “戈多金大学。麻烦尽快，我加小费。” 司机是个黑人老哥，车载电台里放着老派的说唱。他通过后视镜打量陆沉，去那地方？你是超人类？ “算是把。” 陆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皇后区烂楼，心里向着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告别。 戈多金的主校门比网站上看起来更大。 两扇漆黑的钢铁拱门足有三十英尺高，上面焊着沃特公司的蓝色鹰徽。拱门两侧是修剪得过于整齐的草坪，几个学生正在上面活动。一个红发女孩悬浮在三米高的地方，盘腿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像坐在隐形沙发上。远处，两个男生在天上互相追逐，身后拖着蓝色的能量尾迹。 陆沉付钱下车。司机接过钞票，冲他吹了声口哨。“祝你好运，大方的先生。” 陆沉走进拱门。招生楼的大厅像一座体育馆改造的中庭。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历届优秀毕业生的巨幅海报，大厅里挤满了人，全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穿着各式各样的便服， 左边那个拉丁裔小子正在用手指搓一团火球，火球在他掌心转来转去，他女朋友在旁边涂口红，完全不在意。右边一个胖女孩站在角落里，脚下的瓷砖正在以她为中心结出白霜。远处有个瘦高个在大声吹牛，说他在高中时能举起一辆校车，旁边的人翻着白眼，那你怎么还来戈多金，直接去七人组啊。 这里就是他的金矿，他的猎场。 第6章 乔丹 陆沉看了一圈，报名处排着长队，全是来做入学检测的人，吵吵闹闹。 他四处打量，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停在一个男孩身上。 那男孩站在草坪边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短发，五官清秀，但线条偏硬朗。他正低头看手机，身边没有同伴。 陆沉认出来了。乔丹。V世代里那个能转换性别的超人类。男身时防御力惊人，女身时速度极快而且能发射能量攻击。他的防御力还不错，就是不知道系统能不能把男身和女身的能力分开复制。 他走过去。“嘿brO，在这种地方看见个亚裔，真他妈稀罕。” 乔丹抬起头。眼神先是警惕，但在看见了他的脸后放松了下来。 “华裔，陆沉。”陆沉伸出手。乔丹看着那只手，迟疑半秒，握上去。 “确实稀罕，我们家是韩国移民，我爸妈硬塞我进来的，说什么镀金。” 手掌接触的瞬间，陆沉视野里的面板跳出来。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乔丹。 可选能力： 【1.超级体质 LV2】 【2.肉体改造 LV3】 【3.冲击波 LV2】 【4.身体强化 LV3】 四个能力并列。这说明系统把男身和女身的能力拆开了。陆沉犹豫了下，直接选了冲击波LV2，一方面是为了测试复制LV2等级能力需要多久，也是为自己通过入学测试增加一点筹码。 【预计完成时间，五分钟。】 他延长了点握手时间，然后暂时松开手，插进裤兜。 【复制进度：10%】 “你一个人来的？”陆沉问。 “我父母陪着来的，不过到学校后就暂时离开了。”你呢？ “孤儿。自己混。” 两人站在草坪边，看着排队的人群。他的父母重男轻女，要求他在人前一直保持男身，导致他之前的生活总是很压抑，现在的他才刚刚要上大一，还没有剧情中那样彻底放开，乔丹的表情有点僵，像是还不太习惯这种社交。 陆沉看了眼手机。已经中午了，他抬头看向乔丹。 “饿不饿？我请。附近有什么吃的？” 乔丹愣了一下。“不用吧。” “别墨迹。反正我也一个人。而且，在这种全是白人和黑人的地方，看到个黄皮肤，一见如故你懂不懂。” 乔丹笑了。“行，我知道附近有个中餐车，卖炒面的。” 两人往校外走。中餐车停在街角，老板是个广东大叔，锅铲翻得火星四溅。陆沉要了两份鸡肉炒面，加辣。他们端着泡沫饭盒，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椅子不大，两人挨得很近，手臂时不时就能碰到，系统的进度条提示断断续续， 【复制进度：23%......27%......32%】 乔丹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你之前在哪？乔丹问。 "皇后区。便利店打工"。 “我也是纽约来的。”乔丹用筷子戳了戳面条。“我爸是医生，我妈是会计。他们希望我来这儿，以后能进七人组，或者至少进沃特总部。光耀门楣，你懂的。” 陆沉嚼着面条。“你看起来没那么兴奋。” 乔丹放下筷子，看着街对面的校门。“我的超能力是自由切换性别，他们要我保持男身。说这样更像个英雄，更有威慑力。他们觉得我的女形态是故意气他、是叛逆。” 陆沉没接话，只是听着。 乔丹继续说，“从小到大，我都被要求做这个做那个。穿什么衣服，留什么发型，用什么能力。没人问过我想当什么。” 陆沉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在这种地方，所有人都是商品。沃特包装你，观众消费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是强是弱，只要你能卖票，你就是好商品。想要报复他们，就用女身做出点大事情来。” 乔丹转过头，看着陆沉。“那你呢？你想当什么？” 陆沉把饭盒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看着戈多金的钢铁拱门，嘴角扯了一下。"当个好人？" 乔丹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陆沉站起身。”方便的话，你能不能给我展示下你的变身，我还挺好奇的。” 乔丹沉默了会，“可以，不过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万一被我爸妈回来时看到就惨了。” 两人找到了个校园里的小树林，乔丹看了看四周，发动了能力，他从一个阳刚帅气的一米八大男孩，突兀的变成了个5 英尺 4 英寸的女孩，陆沉看着她，走进后用手戳了戳她的手臂，‘居然连肌肉密度都变了吗，这些超能力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啊。’ 【复制进度：78%】 “我这算什么，你该看看祖国人。”乔丹扭捏的拍开了他的手“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 “还不错嘛。挺可爱的。”陆沉盯着看了会，摸着下巴回答。 “fUCk，brO，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想跟我来一炮。”乔丹有点受不了这种视线，变回了男身。 陆沉拍了拍乔丹肩膀“哥们，看了你的女身，你这复仇你爸妈的计划我看有很大概率成功啊。 ” 【复制进度83%】 “还是缓缓吧，估计他们快回来了，我得过去等他们了。” “去吧。”陆沉说着，再次伸出了手，“走之前再握个手？敬我们的相遇。” “fUCk，你不会真想上我吧。”乔丹说着，但还是伸出了手，“加个TikTOk好友吧，虽然你人有点奇怪，但也算是我来这个地方第一个朋友了。” “OK。” 加完好友后，乔丹挥了挥手向着校门口走去。陆沉看了看面板。 【复制进度：100%】 “不枉我在这表现得像个变态啊。”陆沉把手插进裤兜，感受着体内多出来的那股力量。空气在掌心压缩的触感，像是一枚随时能引爆的炸弹。 陆沉走向报名点，看向报名处的人群。 队伍还很长。但他已经不着急了。陆沉站在队伍末尾，叫号系统叫到他的名字时，已经是一小时后。 B12室报名处后面连着一栋体育馆，铁门敞开，里面传出各种噪音。陆沉走进去，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和汗味。场地被隔成几个区域，有人在跑，有人在跳，还有人对着沙袋喷火，把周围烤得热浪滚滚。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折叠桌后，桌上摆着平板电脑。询问了他的信息后让他开始测试，室内跑道，打击力量，数据出来，工作人员皱了皱眉。“身体素质算是最差一档的超人类。勉强及格。” 陆沉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但我有别的。” “展示吧。别浪费时间。” 陆沉走到场地中央。对面立着三个橡胶假人，涂成蓝色，胸口画着白色靶心。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伸出。 砰。 一道冲击波从掌心炸开，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瞬。冲击波撞在橡胶假人上，把它们掀得离地半米，向后滑了三四英尺，才晃悠悠停下。场地里安静了两秒。工作人员从折叠桌后探出头，吹了声口哨。 “哇哦。冲击波？不错的能力。距离和力度都够看。“看来你可以报名点灯人打击罪恶学院了。恭喜你，测试通过。去缴费后，等宿舍分配通知。” 第7章 卖身契 陆沉捏着那张通过测试的文件，顺着指示牌前往行政楼缴费。 戈多金的行政楼比训练馆安静得多。大理石地面擦得反光，走廊两侧挂着历届毕业生的照片，梅芙女王穿着战甲，火车摆出了起跑姿势，深海摆着pOSS，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照片下面印着烫金字：戈多金知名校友，沃特的骄傲。 缴费处在三楼。陆沉推门进去， 最前面是个穿高尔夫pOlO衫的白人胖子，肚子把腰带勒出一圈肉。他女儿站在旁边，金发，个子高挑，手指尖时不时冒出几粒金色的光尘，像有人在往空气里撒亮片。 "我家宝贝肯定得进深红伯爵学院，"胖子嗓门很大，"表演艺术专业。以后代言美妆，一年挣的比学费多十倍。这破贷款算个屁。" 他女儿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胖子后面是一对黑人母子。母亲一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对，七万七，还没算住宿。我知道，我知道，但凯尔文的能力进表演学院没问题......" 陆沉靠在墙边，数着地砖的裂缝。等了十七分钟，终于轮到他。 窗口后面坐着个女人，五十岁上下，灰棕色的短发，戴着一副红框眼镜。她抬头看了陆沉一眼，目光在他额角的淤青和洗得发白的T恤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她低头敲键盘，屏幕的光映在她镜片上。 "姓名？" 不是这都阿美利卡了，怎么还是有资料就不看，就非得问一遍。他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吐槽。 "陆沉。被分配到点灯人打击犯罪学院。刚通过测试。" "一年的学费是七万七美元。不包含住宿，保险，只能现金支付。" "我申请助学贷款。" 一直表现的很平静的女人直到听见这句话脸上才有了些热情，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拍在台面上。 "两种贷款。国家联邦助学贷款，和戈多金专项私人超级英雄贷款。选吧。" "区别是什么？" 女人从桌下摸出两本合同，推过来。一本蓝的，一本黑的。她说话很快，像背过无数遍的熟练，每个音节都黏在一起。 "联邦版。利率5.5％。还款期是你剩下的学年加上最长十五年的期限。在校期间利息照常计算，但不用你还。毕业五年后，开始还本息。" 陆沉翻开蓝的。条款密密麻麻，和他曾经想申请的正常大学贷款差不多。中规中矩，快速的介绍完了国家贷款后。 女人敲了敲那本黑的。封面上烫金的鹰徽闪着光，旁边印着一行小字：超级英雄专项发展基金。 "戈多金大学私人专项版。利率9.2％。固定十五年还款期。在校期间全额计息，毕业后开始还款。" "这利率快翻倍了。" "没错。"女人靠在椅背上，说出了蛊惑的话语，"但是风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你可以看一下下面的条款，如果你在校期间学院英雄排名挤进tOp10，在校期间利息全免。如果是tOp3，所有利息一笔勾销。毕业时要是保持排名进入沃特公司工作，不仅利息全免，本金还给你减半。如果你能进入七人组，利息，本金全免。"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宣传页，推过来。上面印着个穿制服的青年，笑容灿烂，底下写着：深海，凯文·莫斯科维茨，戈多金2015届，七人组成员。 "每年都有人觉得这是骗局。"女人循循善诱，"但每年也有人真的爬上去。如果你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超级英雄，就得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陆沉盯着那个利率。 好家伙。专门骗这些做梦的大学生。 每年七万七，利率9.2％，十五年。这他妈不是贷款，是卖身契。这些十八九岁的小屁孩，满脑子想着当英雄，签这种合同，毕业后怕是要给沃特打一辈子工。利息全免？七人组？几年下来一万个学生里出一个都是撞大运。沃特拿这种空头支票，换一屋子卖身契。 即使真的有人能加入七人组，他们更高兴，完全是活广告。本金和利息就当广告费了。 怎么都是赢，只能说秦始皇摸电线杆 —— 赢麻了。 他伸手去够那本蓝的。 "我要联邦—" "等等。"女人突然开口，手指点了点黑合同的最后一页，"看清楚了再选。选专项的，档案自动进布林克教授办公室。只有这拨人，能报名犯罪打击课。" 陆沉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着女人手指点着的那行小字。印得不大，但足够清晰，藏在违约条款和滞纳金说明之间。 犯罪打击课。 他前世记忆里，这门课是戈多金唯一的王牌。不是那种教你怎么在镜头前摆姿势、怎么对着镜头哭的废物课。 是真正教你怎么杀人、怎么活下来、怎么处理尸体的实战课。梅芙女王，火车头，深海。七人组里那些从戈多金出来的，全是这门课的学生。 戈多金大学分为两个学院，有战斗相关能力的学生会被分配到点灯人学院，其余一概是深红伯爵学院，其他那些专业，英雄伦理学，反派心理学，超能力舞台表演，媒体与公众关系。 听起来光鲜，实际上就是把学生包装成商品，塞进沃特的营销流水线。学那些，毕业后最好的出路是去二线城市当地方英雄，或者给沃特拍广告，再不然就是去当反派心理学顾问，坐在办公室里写报告。 但是犯罪打击课不一样。那是真正能直通七人组的电梯。 陆沉缩回手，把联邦版推回去。 "我选专项。" 女人挑了挑眉，像是对这个决定毫不意外。她抽出笔，在合同上指了几个地方。 "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最后一页是风险告知书。看清楚，利率9.2％，逾期还款沃特有权追溯你的英雄执照和代言收入。 陆沉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看着陆沉签下字，女人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把合同塞进扫描仪。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临时校园卡，一张教材清单，一张薄薄的新生生存指南，推过台面。 "教材不便宜。犯罪打击课要额外买防护装备，自己掏钱。" 陆沉接过东西，塞进口袋。 "下周有体能复查，别迟到。宿舍分配会尽快发到你邮箱，注意查收，" 陆沉起身，把银行卡塞回口袋。 "谢谢提醒。"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阳光刺眼。墙上的梅芙女王还在看着他，表情严肃，像在审视一个刚入伍的新兵。 陆沉从她照片下面走过，心里思索“我也赢麻了”，不管选择哪个贷款，他都不打算还，问就是老佛爷已经付过了。 他选择戈多金专项贷款确实是为了能和布林格教授搭上线，毕竟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进入tOp10甚至tOp1，然后以这个大学为跳板接触甚至进入七人组。到时候屠夫那边也有他的插手，七人组这边又能搭上线，而这一切都是沃特出钱。 “赢两次，我也赢麻了。” 而自己变强的理由也很简单，能力后天觉醒变强， 在这个世界里确实有这样的办法和例子，例如金童就是使用了他弟弟山姆的血来提示体能增加火焰温度。 校园里人来人往。有人低空飞过，带起一阵风，吹乱了一个女生的头发。有人手里转着火球，边走边和女朋友打闹，火星溅在草坪上，烧出几个小黑点。远处训练场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人在用身体撞墙，一下，又一下。 计划正式开始。 第8章 我只看到了一个机长正在起飞 第二天上午，陆沉提着两个大塑料袋站在宿舍楼门口。 邮件是早上8点发来的，发件人显示戈多金后勤部。内容很简短：D栋，317，双人间，请于尽快前往后勤部领取钥匙，办理入住。 他领取钥匙办理入住后，先去了一趟沃尔玛。买了些新的生活用品。 D栋三楼，317在走廊中间，里面传出某种动静。 陆沉听着声音，疑惑的推开门。 “我室友已经到了？这声音是在干嘛？” 他插入钥匙打开门，屋里的窗帘拉得死死的，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提供照明。 陆沉看到了，一名机长正在起飞。 靠窗的那张床上，一个白人正仰面躺着。 他大概二十出头，一头金发梳成背头贴在头皮上，被子堆在床尾，裤子退到了脚踝。 听到门响，鲁弗斯抬起头。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嘴角还挂着一丝透明的液体。看到陆沉站在门口，提着两个沃尔玛塑料袋，鲁弗斯的手停了下来， "fUCk。"鲁弗斯骂了一句，带着被中断后的恼怒。"你他妈不会敲门？"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鲁弗斯那只还在忙活里的手，又看着鲁弗斯涨红的脸。 "你起飞时不会锁门？"陆沉说。 "fUCk！"鲁弗斯把手在床单上擦了擦。他坐起身，抓起被子盖住下半身，冲进了厕所 "等我出来后再跟你算账！" 厕所门砰地关上，接着是马桶盖掀开的响动，然后是更急促、更压抑的声音。 陆沉站在房间里，把塑料袋放在脚边。他认出了这个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搜索鲁弗斯，戈多金内部论坛有几个匿名帖子，用词隐晦但指向明确。有个ID叫"匿名用户2077"的回复说：别落单，别喝他递的水，别让他碰你额头。 陆沉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厕所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鲁弗斯的喘息声透过厕所的门板传出来。 但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鲁弗斯的能力—意识操控。可以做到记忆删除。虚假记忆植入。近距离催眠。 这个能力对他有用。而且很有用。 他以后要接触沃特高层，要接近祖国人，要在七人组的眼皮子底下复制能力。如果他能修改记忆，能植入虚假指令，能抹除目击者的认知，那他的计划会安全十倍。 鲁弗斯人是个变态。但鲁弗斯的能力是个好能力。剧情里他靠着这个能力想对玛丽下手，反而被玛丽弄爆炸了他的“发动机”。 厕所里的动静达到了顶峰，然后是一声长长的、泄了气的叹息，接着是冲水声。 陆沉站直身体，走到门边。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虚合。来自乔丹的能量冲击开始在他指缝间压缩，盯着厕所门。 门把手转动了。 鲁弗斯一边用纸巾擦着手，一边推门走出来。他的裤子已经提好，但皮带还没扣上，T恤下摆皱成一团。他的脸上已经切换到了圣人模式，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笑。 他抬头看到陆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他妈站在这干——" 陆沉双掌一推。 冲击波脱手，正中鲁弗斯的胸口。 砰。 鲁弗斯的后背狠狠撞在厕所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上翻，手里的纸巾飘落在地。身体顺着门框往下滑，软软地瘫在厕所门口的地砖上。 陆沉走过去，蹲下来。 鲁弗斯的胸口还在起伏，但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像是进入了昏迷。陆沉伸手，把手掌贴在他的头上。 皮肤接触。视野里，面板出现：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鲁弗斯·米勒】 【可选能力】 【超级体质 LV2】 【意识操控 LV3】 "选择意识操控 LV3。" 【已选定：意识操控 LV3】 预计完成时间：30分钟 【复制进度：0%】 陆沉的左手从鲁弗斯脸上移开，悬在半空，保持蓄力状态。能量冲击在左手蓄力流转，发出微弱的蓝光，如果鲁弗斯在这三十分钟内动弹一下，或者睁眼，这颗气弹会再次让他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他的右手则稳稳按在鲁弗斯的头上。 时间开始流动。 宿舍里很安静。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有人在隔壁房间放音乐，低音炮震得墙壁嗡嗡响。 陆沉保持着蹲姿。他的眼睛盯着鲁弗斯的眼睛，尽管那双眼睛紧闭着，眼皮下的眼球偶尔颤动，像是在做梦。 进度条在视野边缘缓慢爬行。 3%... 7%... 12%... 鲁弗斯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像是要去抓什么东西。陆沉的左手微微收紧，掌心的冲击波发出更亮的蓝光。鲁弗斯的手指又垂了下去，呼吸恢复平稳。 陆沉继续盯着他，面无表情。 18%... 25%... 31%... 汗水从陆沉的额角滑下来，顺着鼻梁滴在鲁弗斯的T恤上。保持这个姿势半小时，比想象中更累。左手的能量控制需要持续的专注力。但他没有动，更没有松懈。 或许这个能力无法对那些强大的超人类起效，但对于还在发育阶段的自己，无疑是最好的礼物。 剧情里这人不仅对女孩下手，在发动机被毁后，更是喜欢上了对男的单方面SM，没事就控制几个男的牵狗一样在校园闲逛。 陆沉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忘了为什么来戈多金，所以他必须拿到这把钥匙。 45%... 58%... 67%... 72%... 81%... 89%... 陆沉的左手开始微微发抖。持续使用能力接近半小时，对LV2的冲击波控制也是种消耗。他掌心的蓝光忽明忽暗。但他咬着牙，把能量重新稳定。 94%... 97%... 99%... 100%。 第9章 意识操控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陆沉的右手掌心钻进来，他的视野边缘泛起一圈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意识操控 LV3，复制完成。 能力已固化：近距离记忆读取，记忆删除，虚假记忆植入，基础催眠。 陆沉闭上眼睛，感受着新能力的使用方式。像学骑自行车一样，身体已经知道了怎么做，只需要练习。 他重新睁开眼，看着鲁弗斯的脸。 右手还贴在那里。现在他不需要复制了，但他需要测试。 陆沉集中精神，意识像一根无形的针，刺进鲁弗斯的大脑。他看到了一些碎片。鲁弗斯的记忆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充斥着各种恶心的画面。派对，下药，女孩惊恐的脸，然后是一片空白。还有沃特法务部的人递过来的保密协议，律师的笑脸，父母的电话。 陆沉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些画面，但他需要找到刚才的记忆。 他找到了。就在最表层。三分钟前的记忆：看到亚裔小子进门，骂了两句，进厕所，然后出厕所门...之后是一片空白。冲击波打晕他的瞬间，记忆断了。 陆沉开始编织。 他植入了一段新的记忆：鲁弗斯完事后走出厕所，看到新室友站在门口，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鲁弗斯环顾宿舍，突然觉得这地方糟透了。床垫硬得像棺材板，空气里永远飘着臭味。他立刻决定，必须换宿舍，一刻也不能多待。 同时，陆沉在鲁弗斯的记忆深处埋了一个暗示：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冲突，一切都是无聊的、不值得记住的。 植入完成。 陆沉收回右手，甩了甩手腕。左手掌心的冲击波缓缓散去，蓝光熄灭。他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哒一声响。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下午的阳光照进来。然后他从塑料袋里拿出水杯，去洗手间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几分钟后，鲁弗斯在地上哼了一声。 他的眼皮颤动，慢慢睁开。眼神先是迷茫，最后变成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揉着胸口。 “fUCk，这什么破宿舍。“鲁弗斯嘟囔着“我他妈不能住这儿。“ 他爬起来，拍了拍裤子，看都没看陆沉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他抓起背包，胡乱塞了几件衣服，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内胆包，动作急促， 走到门口时，鲁弗斯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陆沉一眼，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你怎么住得下去的嫌弃。 “你自便吧。“鲁弗斯说。“这地方适合老鼠住。“ 门砰地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陆沉站在屋子中央，手里还端着那杯水。他喝了一口，然后走到鲁弗斯刚才躺过的床边，把被子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门外的垃圾桶。 他回到自己的床铺，把去沃尔玛新买的被子铺上去，坐下。 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鲁弗斯留下的恶心气味，但窗户开了，风正在慢慢吹散它。 在用能力赶走了鲁弗斯之后，陆沉躺着床上休息了会，恢复了下长时间使用能力疲惫，手机这时在床头柜上震了两下。 他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上是乔丹发来的消息。 “嘿brO，你办理入住了没有，在哪栋楼？” 陆沉打字：“D-317。” “这么巧，我在D-325。就隔几间。吃饭去？” “行。等会楼下集合” 陆沉爬起来，冲了个几分钟的澡。他换上一套新买的黑色T恤，牛仔裤，出门。 下到二楼时，他停住了。 楼梯间的窗户正对着行政楼的方向。一个金发的身影走在石板路上，她穿着一件 OverSiZed的灰色连帽衫，两只手都戴着厚厚的黑色皮革手套，手指蜷缩在袖口里，紧紧抱着几本书，书角顶在下巴上。 凯特。 在她九岁时的一次家庭露营中，因为厌烦弟弟吵闹，无意识的说出“走开，永远别回来”，触发了精神控制的能力，导致她弟弟走失并最终死亡， 之那之后，她被锁在卧室九年，父母视她为怪物，要求他带上厚厚的手套是，防止她不小心碰到别人，防止她再次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直到英蒂拉校长知道了她的能力后来访，给她药物，控制能力，带她来戈多金，给她一个“正常”的机会。 凯特现在应该刚从校长办公室拿药出来，或者刚被训完话。她还不习惯人群，还不是之后那个光鲜亮丽的模样。 陆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楼的旋转门里。 “看什么呢？” 乔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沉回头， “没什么。走吧吃饭去。”陆沉收回目光，继续下楼梯。 乔丹凑到窗边，顺着刚才的视线看过去， “哦，那个金发女孩。”乔丹吹了声口哨，“你喜欢这款？阴郁型？” “只是想起点事。” “她看着像会写悲伤诗歌的那种。”乔丹跟上陆沉的脚步，两人往食堂走，“或者会在宿舍养三只猫，不跟人说话。” “或许吧。” 乔丹耸耸肩，没再追问。 食堂很是热闹。两人端着托盘，在披萨和汉堡的柜台前排队。乔丹往盘子里堆了三块披萨，陆沉只要了一份烤鸡沙拉和一杯黑咖啡。 旁边一桌人在大声讨论昨晚的派对。 “你们去了草坪那个？有人把烧烤架点着了，消防系统都没启动。” “那个玩火的傻逼呢？” “被高年级的一盆水浇醒了。经典。” 陆沉扭头看向乔丹：“外面草坪好像有新生派对。去看看？” 乔丹看着讨论派对的人群，期待的目光里带着一点犹豫，“行吧，反正没事。” 草坪上人群已经玩嗨了。 音响架在皮卡后斗里，低音炮震得地面发颤。几百个年轻人挤在草坪上，有人举着啤酒罐，有人飘在三米高的地方跟着节奏晃，一个光头小子正对着天空喷火，空气里混着烤肉的烟、香水、汗味，还有某种更刺鼻的、说不清是烟草还是别的东西的气味。 他在这里，如鱼得水。 第10章 超级体质 陆沉从写着无限制供应的冰桶里拎出两罐啤酒，递给乔丹一罐。 乔丹拉开拉环，泡沫喷了他一手：“这破酒。” 陆沉目光扫过草坪。这里每一个人都是行走的进度条。 他往前走了几步。烧烤架旁边站着一个黑发女孩，个子不高，她正用夹子翻着烤架上的汉堡，肉已经焦了，边缘卷起黑色的壳，冒出刺鼻的烟。 “那是牛肉还是木炭？”陆沉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女孩扭头看他一眼，笑了：“这取决于你的乐观程度。” “我通常很乐观，”陆沉接过她递来的汉堡，“直到我咬下去。” 女孩笑出声，从旁边的箱子里摸出一瓶水扔给他：“用这个漱漱口。” 陆沉接过，手指擦过她的指节。 “陆沉。大一新生。” “克洛伊。表演艺术专业的。”女孩用夹子敲了敲烤架，“以后可能拍广告，卖洗发水什么的。” “你头发确实不错。” “谢谢，这是天生的。”她把焦掉的汉堡铲进纸盘，“我妈说女孩不该冲在前面，所以把我塞进表演学院。以后站绿幕前面，对着镜头笑，假装在打怪兽。” 旁边有人喊克洛伊的名字，让她帮忙搬音响。克洛伊应了一声， “我来帮你。”陆沉把水瓶塞进口袋。 两人蹲下去，一人抬一边。手掌贴着音响粗糙的塑料外壳，克洛伊的手背时不时蹭到陆沉的手腕。陆沉故意放慢动作，保持接触，让每一次挪动都多持续几秒。 “你力气比看起来大。”克洛伊把音响放到指定位置。 “或许是华裔bUff。你深藏不露什么的，你懂得。”陆沉直起身，甩了甩手。 克洛伊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谢了，陆沉。回头请你喝真的啤酒，不是这种马尿。” 她转身挤进人群。 陆沉站在原地，视野边缘的系统面板无声跳动： 【克洛伊】 【超级体质 LV1——复制完成】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掌心爬进手臂，肌肉纤维轻微震颤，然后归于平静。LV1的体质，但积少成多。 “你倒是挺忙。”乔丹不知什么时候晃了过来，嘴里嚼着一根烤肠， “我只是乐于助人。” “fUCk，你猜我信不信。” 草坪中央传来一阵起哄声。人群围成一个圈，里面有人在角力。 陆沉和乔丹走过去。圈子里，一个拉丁裔女孩正和一个白人男生手掌相抵，互相推搡。那女孩个子不高，但背心和短裤露出的四肢肌肉紧实，线条像雕刻出来的。她脚下画着一个白色的圈，规则是谁先被推出圈或者双脚离地就算输。 白人男生憋红了脸，额头青筋暴起。女孩却笑着，单手发力，手腕一拧，男生踉跄着被推出了白圈，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周围人哄笑，有人吹口哨。 “还有谁？”女孩环视四周，额头上有汗，但呼吸平稳，“别让我白热身。” 乔丹用胳膊肘顶了顶陆沉：“你去。” 陆沉：“我？” “你刚才搬音响不是挺有劲的吗？” 陆沉把啤酒罐塞给乔丹，走进圈子。 女孩看着他，挑了挑眉：“想来试试？” “陆沉，新生。”他伸出了手。 “索菲亚。二年级。”她伸出右手握了握，“规则简单。把我推出这个圈，或者让我双脚离地。反之亦然。手掌不能分开。” 【超级体质LV2】 【力量强化LV2】 “选择超级体质”，陆沉在脑海里选择后蹲下，手掌贴上她的。她的指根处有老茧，像常年打沙袋留下的。 索菲亚突然发力。 那股力量远超LV1，像一台突然启动的液压机。陆沉的LV2能量冲击暗中释放，脚跟钉进草皮，身体纹丝不动，但手掌死死贴着她的，被推着向后滑了半尺。 “哦？”索菲亚眼睛亮了，“有点意思。” 她加力。陆沉继续后退，但始终保持手掌接触，两人僵持了几分钟，每一步都在草皮上犁出浅浅的沟。两人手掌相贴，手肘绷紧，像两头顶在一起的公牛。 “你在耍诈。你手上的光是什么。”索菲亚咧嘴笑， “可能是看到你紧张。”陆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索菲亚突然松劲。陆沉往前冲的刹那，她顺势抓住他手腕，一个过肩摔——但摔到一半收了力，陆沉被轻轻撂在草坪上，草屑钻进后颈。 索菲亚蹲下来，伸手拉他。手掌再次接触。 “反应不错，油嘴滑舌。” 陆沉借力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谢了，学姐。” 索菲亚转身去接受其他人的挑战。陆沉退到人群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视野里，面板刷新： 【索菲亚】 【超级体质 LV2——复制完成】 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热流从掌心炸开，顺着血管涌向肩膀、胸腔、大腿。肌肉纤维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然后重新编织。。 乔丹走过来，把啤酒塞回他手里：“你今晚收获不小啊。搬音响，摔草坪，还都是女的。” “只是交个朋友。” “两个朋友。”乔丹翻了个白眼，“第三个是我，行了吧？” “别恶心我。” 两人往宿舍走。身后派对还在继续，音乐声隔着两百米还能震得胸腔发麻。 打开宿舍门。鲁弗斯果然没回来，陆沉关上门，反锁。 他脱掉T恤，站在浴室镜子前。镜子里的人肩膀宽了一点，胸肌和腹肌的轮廓从皮肤下透出来，紧实的的流线型。他抬起手臂，二头肌在屈肘时隆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视野边缘，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着： 超级体质 LV1（震波）——已固化 超级体质 LV1（克洛伊）——已固化 超级体质 LV2（索菲亚）——已固化 同类型能力已融合，当前等级LV2 陆沉看着系统提示信息，虽然融合了，但等级没变。还是LV2。 “看来在同一个等级里，也分强弱。” 震波的LV1是最底层的那种，只比普通人强一档。克洛伊的LV1稍好一些。索菲亚的LV2是稳固期，经过系统训练。现在三份融合，他的LV2应该站在了同等级的中上位置。 但这只是第一个晚上。 他穿上T恤，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乔丹发来一张照片：草坪上，陆沉被索菲亚摔倒的瞬间，表情扭曲。 陆沉看着照片，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戈多金。几百个年轻超人类，满脑子想着炫耀、社交、证明自己。他们主动伸手，主动碰杯，主动握手，主动角力。每一个接触都是机会。每一个派对都是猎场。 他不需要像对付震波那样赌命。不需要像对付鲁弗斯那样躲在房间。他只需要微笑，聊天，碰一下手指，握一下手。 进度条就会自己走完。 他关掉灯。 黑暗中，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泛着微弱的光。他扫了一眼当前状态： 【冲击波 LV2】 【意识操控 LV3】 【超级体质 LV2（融合强化版）】 还不够。远远不够。 戈多金只是起点。 他闭上眼睛 第11章 下一步的计划 在上次的派对中，他尝到了甜头，这一个月以来，他除了上课时间，每天游走在各个派对和社团间。靠着出手大方，长相不错，复制发动了不少次。 成果就是他现在拥有的LV3超级体质。这是几十个LV1和几个LV2融合而来的， 陆沉弯腰，从地板上捡起一把东西。那是他从黑市买来的格洛克19，由于还没到纽约市的合法持枪年龄，他只能加了几百美金溢价购买了一把，枪膛里还有一发。他盯着那发黄铜色的子弹，看了两秒，然后把枪口顶在自己左大腿上。 扣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私人枪械训练馆里炸开，子弹嵌进大腿肌肉一厘米，被卡住了。血涌出来，顺着腿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陆沉咬紧牙。像有人用烧红的锥子捅进来。他弯腰，用两根手指捏住弹尾，把子弹拔出来。虽然很痛，但这是必要的测试， 他扯过毛巾，按住伤口，靠在墙上喘气。 看来他这个LV3的超级体质，能承受小口径手枪的子弹，或许再融合几个LV2的体质后，能勉强防弹，大概和深海差不多，但这些超能力的等级越往上，跨度就越大，他判断应该是LV4超级体质的星光，纽曼，到了那个级别，可以无视手枪子弹，反器材狙击步枪也只能延缓她们的脚步。 陆沉把带血的毛巾扔进垃圾桶，套上T恤。他还需要往上爬。 周五晚上，草坪又烧起来了。 这次是有人把一辆报废的甲壳虫点了火。周围几百人围着它跳舞，像某种原始部落的祭典。音响里放的是Drake的新歌。 陆沉靠在临时吧台边，手里握着一罐百威，没拉开。他只是握着，让罐身的冰凉透过掌心，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你看起来无聊死了。” 一个声音从右边传来。金发，小麦色皮肤，裙子短得几乎违规。她叫梅根，陆沉在上周的派对上见过她。梅根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顺着锁骨往下滑，停在他胸口。她凑近，嘴唇几乎擦到他耳垂。 “我室友今晚不在。”她呼出的气带着龙舌兰和薄荷口香糖的混合味，“C栋，202。你要是想来，不用敲门。” 陆沉随意应付了下。 他的超级感官LV1从一个新生身上复制来。现在，这层感官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梅根身上的信息全部剥开。 她颈侧的皮肤上，有三种不同的味道残留。一种是木质调的檀香，一种是廉价的海盐柑橘，还有一种带着大麻味的甜腻。她的头发根部，藏着别人的烟草气息。她的脉搏跳得很快，每分钟一百一十下，大概是因为她刚做完什么剧烈运动，代谢还没降下来。 陆沉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梅根的肩膀，看向草坪另一头。三个男生站在一起喝啤酒，其中一个喷着海盐柑橘古龙香水，正往这边瞟。 “今晚算了。”陆沉说。 梅根的手指僵了一下：“什么？” “我说，今晚算了。”陆沉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拿下来，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然后松开，“你身上有三种不同的故事，我可不想和这些故事中的人当同道中人。” 梅根的脸色，她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进草皮。 “fUCk！你以为你是谁？” “一个明天有早课的人。”陆沉把没开的啤酒放在吧台上，转身离开。 他穿过人群，听到梅根在后面骂了一句“亚裔混蛋”， 这个月来，这样的场景重复了六七次。戈多金的派对是狩猎场，也是陷阱区。有些女孩是真的对他感兴趣，有些只是想找个炮友CCB。陆沉的超级感官成了过滤器，帮他筛掉了大部分麻烦。 周一早上，陆沉和乔丹去吃早饭。 食堂门口停着一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引擎还没熄，排气管喷着热气。车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金童。卢克·里尔登。学校把他当成下一个祖国人来培养，陆沉判断起码是LV4的肉体，加上某种热核能力带来的飞行和火焰。据说他愤怒时，身上的火焰温度能融化钢铁。 另外一个稍矮一点的黑人站在他旁边，手指上转着一枚硬币。 安德烈。磁场操控。能力还算稀有，但实战里有点拉，范围小，精度差，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遇上身体稍微强点的基本被碾压，过度使用还会反噬自己。不过他爹是老一辈的超级英雄两级人，所以他入学就直接进了犯罪打击课，和金童天天形影不离，从剧情上来看，合理怀疑这货男女通吃。 乔丹用胳膊肘顶了顶陆沉：“看，戈多金的tOp1。” 金童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默认所有人都是背景板。他和安德烈说了句话，两人笑起来，然后钻进兰博基尼，引擎轰鸣着开向犯罪打击课的专属教学楼。 他看着兰博基尼消失的方向。金童的火焰和飞行，安德烈的磁场操控，都是好东西。但现在他还没什么机会接触到金童，他不仅仅是学校重点关注对象，自身能力也无比强大，硬来多半不行。 回到宿舍，陆沉锁上门。 他站在浴室镜子前，仔细检查大腿上的枪伤。已经结痂，新生的皮肤泛着粉红，按下去有轻微的钝痛。 他打开系统面板，逐项扫过： 【冲击波 LV2】 【意识操控 LV3】 【超级体质 LV3（融合强化）】 【超级感官 LV1】 目前已经够用。足够他去插手透明人的事件了。 透明人的能力。碳素皮肤。隐形。 那层皮肤是黑袍世界里最实用的防御之一。如果能复制到手，他的外部防御几乎在这个世界几乎不用担心了，他在想是直接等屠夫绑架透明人后，对透明人束手无策时插手处理，还是被动让屠夫来找他，屠夫一直在寻找被超人类伤害过，能被他利用的人，震波的事件算是一个切入口， 不过考虑到屠夫对超人类的敌视，还是直接插手比较好，使用消除记忆的能力应该能得手，不过复制完了能力，透明人还得给他们留下，这几人搞事能力太强了，必须放走，然后一茬一茬的慢慢割。 第12章 植入与亮相 休伊工作的电子商品店货架上堆着过时的路由器、缠成一团的HDMI线、还有落满灰尘的蓝牙音箱。 休伊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卷铜轴电缆，眼神穿过货架，落在三英尺外的空气中。 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窝下面挂着黑眼圈。他把电缆卷拿起来，看了看标签，又放回去，像是被编程的机器人。三秒后，他又把同一卷拿起来，重复同一个动作。 他的身体还活着。 但某一部分，已经被火车头撞碎在那条街上了。 门铃响了。叮铃。 休伊没反应。过了整整五秒，他才缓缓转头。 "欢迎光临。"他的声音沉闷。"你想买点什么？" 陆沉站在柜台前，他穿着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目光在休伊脸上停留了两秒，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僵硬的嘴角，那种灵魂被抽走后剩下的空壳感。 罗宾的死还没有过去。 沃特给出的赔偿，像一张盖在尸体上的廉价白布。表面上遮住了血，实际上只是让活着的人更恶心。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搭在柜台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在挑选的普通顾客。 "你们这儿有……"陆沉开口，声音很小。 休伊下意识凑近了一点，想听清这个亚裔小子在说什么。 陆沉的右手突然从柜台上抬起来，直接捧住了休伊的右脸。指尖触到休伊太阳穴的皮肤。 LV3意识操控，发动。 陆沉的意识像一根针，刺进修伊的大脑。 他"看"到了休伊的记忆。 再往深处翻。休伊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屏幕光照得他脸色发蓝。他在一个匿名论坛发帖，标题是："我的女友被火车头撞死了。沃特说这是个意外，"帖子下面有几千条回复，大部分是谩骂和不信，少数是同情。 就是这里。 陆沉开始编织。他先补了一段浏览记录。 然后是一条被休伊反复点开的帖子。 ID叫“QUeenSGhOSt”。 帖子内容是： “我妹妹在皇后区被沃特的二线英雄‘铁拳’误杀。沃特给了三万封口费。法务部威胁要告我诽谤。我不接受。我要他们偿命。” 休伊的记忆本能地被这个帖子吸引。 他在下面回复： “我也是。火车头撞死了我的女友。他们说是意外。他们说是我女友的错。” 私信窗口弹出。 QUeenSGhOSt发来一串号码：646-555-0199。 “如果你打算做点什么，Call me。” 休伊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 愤怒、恐惧、犹豫、无助，在他胸口搅成一团。他最后还是把号码记在脑子里。 备注是：盟友——皇后区。 然后，陆沉把记忆的指针拨向未来。三天后，或者一周后。一个戴墨镜的英国口音男人走进这家店，他说："休伊，我要你帮我往沃特塔装个东西。"休伊的第一反应不再是恐惧或顺从，而是脑海中闪过那个号码。 他会想： “我可以问问那个盟友。他也有账要跟沃特算。” 这就够了。 编织完成。 休伊猛地一晃，他呻吟着，手指死死按住太阳穴，瞳孔在聚焦和失焦之间来回切换，像一台过载的硬盘正在整理碎片。 "操……"休伊嘟囔，"刚才……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眼神茫然，空洞，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刚才那三十秒的接触，那团被强行植入的记忆，无缝嵌入了他的认知。但陆沉的脸，陆沉的声音，陆沉的存在，被抹除了。 "你……"休伊眨了眨眼，喉咙滚动了一下，"你好，你想买点什么？" 陆沉从货架上拿了一副最便宜的入耳式耳机放在柜台上。 "这个。十九块九。" 休伊机械地扫码，他的大脑还在后台处理那些新植入的记忆碎片，像电脑在下载更新时运行变慢。收银机吐出收据，他看都没看，塞进袋子里。 陆沉接过袋子，推门出去，门铃叮铃一声。 休伊站在柜台后，揉着太阳穴。他总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他低头看着收银机，上面显示十九块九。他完全不记得那个顾客的脸，但他记得那个号码。646-555-0199。盟友——皇后区。 那个号码像一根刺，扎在他意识的角落里，等待着被某个男人唤醒。 陆沉走在皇后区的街道上，耳机线缠在食指上。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十七分。 沃特的新闻推送跳出来，标题加粗："今日，沃特国际正式欢迎新成员'星光'加入七人组。将在沃特塔外举行媒体亮相仪式。" 配图里，星光穿着那件自制的白底金边的战袍，胸口三颗银星， 陆沉拦了辆出租车。 "沃特塔。快点。" 司机是个拉丁裔老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那儿凑什么热闹？又出新英雄了？" "接朋友。"陆沉说。沃特塔前的广场被人群淹没了。 至少数百人挤在隔离带后面，记者扛着摄像机，粉丝举着自制的牌子，保安穿着沃特统一的制服，筑起人墙。 陆沉没有挤到正前方。他绕到侧门出口的位置，那里人少一些，但离停车区近。他站在一棵景观树的阴影里，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向玻璃门。 星光走出来。记者蜂拥而上，麦克风像枪管一样对准她的脸。 "星光！加入七人组感觉如何？" "你对成为年轻女性的超级英雄榜样有什么想说的？" "我很荣幸能加入七人组，"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爱荷华口音，"我会努力……成为大家期待的英雄……" 亮相持续了二十二分钟。星光在签名，在微笑，在和粉丝握手。沃特的公关团队开始引导她离场，往侧门的黑色SUV移动。 但人群还没散。几个狗仔突破了保安的松散防线，堵在侧门，镜头几乎戳到星光脸上。 "星光！有内部人士说点灯人退役极为不寻常，沃特法务部掩盖了至少三起投诉，你作为接替他的七人组成员，有什么想说的？" 星光的脚步僵住了。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刁难。 就是现在。 陆沉从树影里走出来。他用肩膀顶开那个提问的狗仔，拿着沃特发放的星光海报，“你好星光，我从你出道参加选秀就开始关注你了，看到你梦想成真，我发自内心的为你感到高兴，能给我签个名吗？” 狗仔被顶得踉跄了一下，骂了一句："fUCk，你谁啊？" 她的眼睛里还有没褪去的惊慌，但看见陆沉时，多了一丝感激。像人在快要摔倒时，突然被人扶了一下手腕。 “当然可以。” 星光接过海报，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头，努力让笑容重新自然起来。 “感谢你的关注。我能成功在选秀中脱颖而出，离不开你们这些老粉的支持。” 她顿了顿，主动说道：“要来合个影吗？” 陆沉的手自然伸出，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喜。 “哇哦，这真是我的荣幸。” 他看着星光，语气带着一点玩笑。 “那么能握个手吗？就像那些大人物会面一样，你懂的。” 星光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她伸出右手。 “来吧。”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星光（安妮·詹纽瑞）】 【可选能力：】 【1. 超级体质 LV4】 【2. 光能操控 LV4（飞行、能量投射、光能吸收，可开发）】 "暂时不选择。" 握手时间只有四秒。保安赶上来，把狗仔推开。陆沉顺势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隐入人群的边缘。 星光已经走到了车门前。她拉开车门，突然回头看了陆沉一眼。有感激，有困惑，还有某种被保护后的、短暂的安全感。 突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画面，那是深海在被祖国人训斥，被其余七人组嘲笑。 "深海地位很低，不要相信他的话。有不懂的情况可以找梅芙。" 星光瞳孔骤缩。她想回头问什么，想追问这句话和这幅画面的意思，但公关人员已经把她推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黑色SUV滑入城市的车流。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他转身走进人群，像一滴水融进海洋。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 就像没有人注意到，他曾经在这一天，先后改动了两条本该固定的命运线。 第13章 盟友与透明人 出租车在回皇后区的路上堵了四十分钟。 陆沉靠在后排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手机震了一下。是乔丹发来的消息："今晚D栋派对，据说有高年级的来，来吗？" 陆沉没回消息。 他看着远处沃特塔的尖顶，在夕阳下像一柄插进城市心脏的刀。 休伊很快会联系他。那个被植入的虚假记忆像一颗定时炸弹，等待着布彻尔的英国口音来引爆。而星光，那个爱荷华来的、还相信正义的女孩，会在今晚或者明晚，在七人组的会议室里，面对深海的"欢迎仪式"。 他给了她一副画面和一句警告。来自陌生人的、没头没尾的警告。她会不会听？她能不能听懂？ 陆沉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还需要进入沃特塔，最好是七人组，然后插手黑袍纠察队，双管齐下。 他想起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在这个街区醒来，系统像一把刀一样插进他的大脑。 现在，那把刀已经开始切割更大的猎物了。 陆沉躺在宾馆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视野边缘，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着，显示着当前状态： 【超级体质 LV3】 【意识操控 LV3】 【冲击波 LV2】 【超级感官 LV1】 休伊坐在公寓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腿。茶几上摆着罗宾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在笑，他的手机屏幕亮着，通讯录里有一个号码，备注是“盟友——皇后区”。他记得这人也对沃特，对超级英雄有恨意。这人应该可靠。 他按下语音键：“我知道你也在对付沃特。有个英国佬今天找到我，说自己是FBI。他带我看了段视频。火车头。那个混蛋在酒吧里，拿着杯酒，笑着说罗宾死得像西瓜炸裂，他居然有脸说出罗宾的鲜血和碎肉溅了他一身，弄脏了他的衣服，我已经决定了，我明天要去沃特塔，和他们签和解协议，趁机装个窃听器。” 他松开手指，语音发送出去。然后盯着屏幕，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压缩机在远处嗡嗡响。 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 陆沉用文字回复：“我为你的勇气感到钦佩brO，我会暗中关注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帮助你的，祝你好运。” 休伊深吸一口气，回复：“好。”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抬头看着罗宾的照片。“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亲爱的。” 第二天下午，陆沉租了辆破本田，停在休伊工作的电子店斜对面。他没进店里，就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一掌宽，胳膊搭在窗框上，他看着休伊在柜台后面晃悠，时不时抬头看门口，陆沉知道他在等屠夫出现，接他前往沃特大楼。开始他的复仇。 下午三点，休伊关店。他走出来，锁门，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不远处屠夫的座驾。 陆沉下车，去街角买了份热狗，加酸黄瓜和洋葱，坐在车里吃完。然后他调低座椅，半躺着，看手机。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往西挪，把街对面的楼照得发黄。他在脑子里过计划。透明人不是傻子，但他自负。他发现休伊安装窃听器后，没有告诉任何人，敢独自一人跟踪前来就是最好的证明，这给了陆沉时间。 晚上八点，休伊回来了。他快步走回店里，开门，进去，平复着勇闯沃特塔的刺激和屠夫的背叛。 在他堵上自己的人生，以为能和电影一样开始他的冒险，在暗中对抗沃特，扳倒火车头时，屠夫利用完放弃了他，让他自己去上班，回归自己的生活，让他不要再掺和， 陆沉坐直了，他盯着店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做好了准备， 店里突然传来一声响。是某种重物砸在肉上的声音，接着是柜子被撞翻的哗啦声，还有休伊的叫声， 陆沉快步穿过马路，走到店门口。 “我再问一遍。”透明人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谁给你的胆子？谁让你把那玩意儿带进沃特塔？你以为我发现不了你这只小老鼠？” 休伊的嘴贴着地板，血从嘴角溢出来。他含糊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透明人笑了， “我给你个机会，像你这种娘炮怎么可能有胆子做这种事情。说出是谁派你来的。我让你死得痛快点。不然，我会把你一块一块拆下来，你会看着自己的零件散落在地上，像乐高积木。”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透明人猛地抬头。休伊也挣扎着侧过脸，看向门口。 陆沉站在那儿，手里握着根金属管， 透明人松开休伊的头发，站起身，“你是谁？”透明人问。“他的男朋友？还是另一个想找死的小角色？” 陆沉走进店里，门在身后合上。他跨过地上被打翻的货架，踩碎了一块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动。他停在距离透明人三米远的地方，金属管在掌心转了个方向，握得很紧。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 透明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机会？你想干什么？用那根拖把杆给我挠痒痒？” 陆沉没有笑。他看着透明人，看着那双藏在碳素皮肤后面的、傲慢的眼睛。 “差不多。”他说。“我想看看，你这身皮，到底值几个钱。” 透明人歪了歪头，他看着陆沉，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挑战狮子的老鼠。 “你还挺有意思。上一个这么跟我叫板的，是个在银行抢钱的劫匪。我把他从二十楼扔下去，他落地的时候还在叫。你想试试吗？” 陆沉没接话。他知道透明人的弱点。碳素皮肤刀枪不入，但那层壳下面，肌肉、骨骼、内脏，都只是一般超人类的水准。 透明人动了。他的身形完全隐形，店里安静下来，只有休伊粗重的喘息。 陆沉的眼睛快速扫视。左前方货架，右后方柜台，头顶—— 砰。 一记拳头从侧面砸在他太阳穴上。冲击力把他打得往右踉跄了两步，肩膀撞在货架上，几盒路由器掉下来，砸在地上。陆沉晃了晃脑袋， “哟，挺硬。”透明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戏谑。“让我看看你能扛几下。” 第14章 oi侠 在透明人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时，复制开始启动。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透明人。 可选能力： 【1.超级体质 LV2】 【2.隐身LV3】 【3.碳素皮肤 LV5】 看来复制的是单纯的能力，不是直接把那层皮肤复刻到自己身上。不过有好有坏吧，至少不用时时刻刻带着一个怕电的弱点了。 “选择碳素皮肤”陆沉在心里面默念， 【复制开始：1%,预计时间24小时】 在陆沉开始复制时，透明人的拳头也到了，砰。砰。砰。 连续三拳。一拳打在陆沉的肋骨上，一拳砸在后腰，最后一记勾拳抡在他下巴上。陆沉被打得连退几步，手里的钢管也掉了，后背顶在墙上，震得货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你就这点劲？” 空气里传来透明人的嗤笑。“嘴硬。” 下一拳来得更快，直取面门。带起了风声，陆沉LV1超级感官发挥了作用，虽然还是看不见人，但他听到了拳头袭来的方向，他偏头躲过，顺势往前一扑，右拳朝着声音的来源轰过去。 拳头砸在某种坚硬又光滑的表面上，像打在防弹玻璃上。震力顺着指骨反传回来，陆沉的指关节一阵发麻。透明人被打得后退了半步，但碳素皮肤连个印都没留下。 “你打不动我，小子。”透明人的声音在店里飘，忽左忽右。“我是七人组。而你只是个垃圾。” 陆沉甩了甩手。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柜台、货架、确定了声音传来的大概位置后， 一瓶五百毫升的塑料瓶装水，被他从兜里拿了出来，陆沉直接捏爆水瓶，朝着四周疯狂泼洒。 透明人正站在柜台前方两米处，被泼了个正着。水珠挂在他的碳素皮肤上，形成了一圈模糊的人形轮廓。脑袋、肩膀、胸口、手臂，像一幅用透明墨水画的人体素描，被水勾勒出了线条。 “fUCk！”透明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挂着的水珠，骂了一句。 陆沉把空瓶子扔开，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他看着那圈模糊的人形，活动了一下肩膀。 “现在能看见你了。” 他冲上去。 第一拳砸在水珠勾勒出的腹部轮廓上。透明人想躲，但陆沉的LV3超级体质带来的速度和力量远超普通人，甚至也远超透明人这个只有皮肤表面高级别强化的超人类，拳头结结实实地命中，透明人被打得弓起腰，水珠在冲击下飞溅，他撞在后面的货架上，货架变形，几台显示器摔在地上，屏幕炸裂。 “你他妈——”透明人刚直起身，陆沉的第二拳已经到了，朝着水珠脑袋的位置抡过去。透明人抬手格挡，手臂上的水珠被打散，但轮廓还在。陆沉的拳头砸在他小臂上，震得透明人整条胳膊发麻。 陆沉像一台刚启动的打桩机，一拳接一拳，朝着水人形的躯干和脑袋猛轰。透明人被打得节节后退，从柜台退到货架，从货架退到墙壁。 他试图反击，但隐形优势没了，陆沉能看清他的动作。透明人的拳头打过来，陆沉侧头躲过，顺势一记膝顶撞在他肚子上。透明人闷哼一声，后背撞墙，墙上的海报被震得掉下来。 “你打不动我！”透明人吼道，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慌乱。“我是碳素皮肤！我刀枪不入！你这种废物——” “我知道。”陆沉说。他抓住透明人的手腕，触感像握着一块光滑的的石头。他用力一拧，把透明人整条胳膊扭到背后，膝盖顶进他后腰，把他按在墙上。“所以我没打算用拳头打死你。” 他腾出另一只手，绕过透明人的脖子，准备实施裸绞。手臂勒住气管，碳素皮肤就算再硬，但窒息不需要破防，只需要时间和压力，屠夫和法兰奇他们做不到是因为他们力气不够，不敢靠近透明人，现在换成比透明人力气更大的自己，就能做到。 透明人开始挣扎。他的力气没有陆沉大，但碳素皮肤太滑，像条涂了油的鱼。他拼命扭动，脑袋往后撞，撞在陆沉的鼻子上。陆沉的鼻子一酸，眼泪涌出来，但他没松手，手臂越收越紧。透明人的挣扎开始变弱，水珠在他脖子上汇聚，像一圈透明的项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引擎的轰鸣。那是柴油发动机的咆哮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由远及近，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街道上狂奔。 陆沉的耳朵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正前方，卷帘门。 他松开透明人，往后猛退几步。 轰！！！ 一辆黑色的轿车撞破卷帘门，金属门板像锡纸一样被撕开，碎片四处飞溅。透明人刚起身，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车头正面撞上。 砰。 透明人的身体像一颗被球棒击中的棒球，飞出去数米远，后背重重砸在店最里面的承重墙上。几排货架被透明人撞翻，身上的水珠在撞击下洒了一地，人形轮廓变得残缺不全。 引擎熄火了。柴油味和烧焦的橡胶味在店里弥漫。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身材魁梧，壮得像头被铁链拴住的斗牛犬。一身黑色风衣长过膝盖，布彻尔站在车头灯的光柱里，眯着眼扫视店内。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休伊，又落在墙边站着的陆沉，最后看向墙角那个还在滴水、半隐半现的透明轮廓。 布彻尔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Oi，”他说，“抱歉把店里搞乱了，不过看起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你来得太是时候了。”陆沉说。“再晚两分钟，那透明的家伙已经躺地上了。” 布彻尔转过头，正眼看着陆沉。他的眉毛挑了一下，那种审视的目光像两把钩子，要把陆沉从里到外扒开。他扯出了个不咸不淡的笑容：“抱歉。那么告诉我，你又是哪位？” “先把透明人处理了再说。” 陆沉没等他回话，转身就朝透明人冲过去。透明人还贴在墙上，碳素皮肤上的水珠被布彻尔那一撞撞散了大半，只剩几滴挂在肩膀和腰侧。 布彻尔笑了一声，他看向还躺在地上的休伊，从车里取出了撬棍，指了指陆沉的背影：“真是个急性子。不过我喜欢。” 第15章 打包带走 在陆沉和布彻尔靠近时，透明人动了。 他猛地一挣，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拼命甩动身体，双手在皮肤上快速拍打，把那些残留的水珠全部甩掉。碳素皮肤在空气中重新隐形， 陆沉停下脚步。他站在距离刚才透明人所在位置两米远的地方，眼睛快速扫视。超级感官LV1像一张网铺开，捕捉空气中的震动、温度、气味。但他只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透明人移动时排开空气的沙沙声，完全分辨不出具体方位。 “fUCk！看来他学精了，只要动作不大我就发现不了。”陆沉低声骂了一句。 他侧过头，耳朵朝向左侧。声音从左边传来，但下一秒又出现在右边。透明人在移动，而且不规则。没有水珠做标记，LV1的超级感官根本锁不死他的位置。 布彻尔握着撬棍，大步走向陆沉所在的位置，步伐自信得像是在逛超市。 “让开，小子。”布彻尔说，“让我来敲碎这玻璃人。” 陆沉往旁边退了半步。布彻尔举起撬棍，朝着陆沉刚才面对的空气猛地砸下去。 撬棍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呼啸。 落空了。 布彻尔愣了一下。他收回撬棍，又朝左边横扫过去。棍身穿过空气，什么都没碰到。透明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该死。”布彻尔嘟囔。 砰。 一记拳头从右侧砸在布彻尔的颧骨上。布彻尔被打得往左踉跄了两步，撬棍差点脱手。他稳住身形，抬手摸了摸脸，指腹上沾了血。 “你在打空气，你个蠢蛋。”确认两人看不见他位置后，透明人的声音又恢复了超人类的傲气，“我是无敌的。你们两个废物加起来也碰不到我一根毛。” 布彻尔吐了口唾沫，唾沫里带着血丝。他握紧撬棍，眼睛在店里快速扫视，但哪里都是空的。 陆沉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布彻尔，又看向还躺在地上的休伊。 “还得启动B方案。”他说。 然后他拉起了休伊，声音很小：“透明人怕电，去电箱里扯截电线出来！” 休伊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听到陆沉的话，愣了半秒，然后点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好！好！” 另一边，透明人知道和那个壮得像头牛的超人类打不出个结果，想要先解决这个看起来像是帮手的人，发泄下怨气，然后直接溜，给自己老大汇报。 布彻尔又被透明人打了一拳。这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布彻尔发出一声闷哼。他试图用撬棍格挡，但撬棍挥出去只打到空气。透明人的笑声在店里回荡，忽左忽右。 “你刚才撞我那一下挺带劲啊。”透明人说，“但现在呢？你连我在哪都不知道。” 布彻尔直起身，嘴角溢出一道血线。他没有去擦，反而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狠劲，像头被激怒的老斗牛犬。 “是啊，我不知道你在哪。”布彻尔说。他突然张开嘴，朝着面前的空气猛喷出一口血。 那口血像雾一样散开，喷在透明人的胸口和脸上。血珠挂在碳素皮肤上，形成了一圈鲜红的人形轮廓。 “但现在知道了。”布彻尔说。 透明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轮廓，骂了一句：“fUCk！又给老子来这套！” 没了透明能力，透明人的肉搏能力只能说和屠夫有来有回。 屠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拳朝着血轮廓的腹部轰过去，透明人被打得往后退，血轮廓晃了一下。 透明人刚想还击，又被赶来的陆沉一记勾拳，朝着血轮廓的下巴抡过去。透明人的脑袋往后一仰，撞在身后的货架上， 陆沉没有停。他贴上去，左手抓住透明人的肩膀，右手连续两记短拳砸在肋骨上。透明人想挣扎，但陆沉的力气比他大。陆沉顺势一个扫腿，勾住透明人的脚踝，把他掀翻在地。 “哇喔。”布彻尔看着从电箱拿了半截电线出来的休伊，用撬棍指了指陆沉，“休伊，你从哪找到这么个超人类保镖的？沃尔玛打折区？” 陆沉没理他。他低头看着身下的透明人。血轮廓已经开始变淡，血珠在碳素皮肤上慢慢往下滑。 陆沉双手抓住透明人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他双手一抡，把透明人朝着休伊的方向甩过去。 透明人踉跄着扑向休伊，休伊吓得往后退，但陆沉紧跟上来，飞起一脚，踹在透明人的后腰上。 透明人像一颗被踢飞的足球，整个人扑向休伊手里的电线。 裸露的铜丝触碰到碳素皮肤的瞬间—— 滋啦！！！ 火花从两者的接触点炸开，电流顺着透明人的皮肤疯狂流窜，碳素皮肤的高导电性让他整个人变成了一根人形灯管。 透明身体剧烈抽搐，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绷紧又放松。火花持续了三秒，然后伴随着一声闷响，透明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店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流的残余嗡嗡声，还有电线在地上偶尔跳动的火花。 陆沉站在原地，喘了口气。他低头看着地上不动的透明人。布彻尔从车头上直起身，走过来，用撬棍戳了戳透明人的腿。没有反应。 “死了？”布彻尔问。 “没。”陆沉说，“碳素皮肤导电性太强，电流被分散了，但他至少晕过去1小时。” 休伊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半截电线。他看着地上的透明人，又看看陆沉，又看看布彻尔，嘴唇在抖，但说不出话。 布彻尔把撬棍扛回肩上，低头看着透明人，又抬头看着陆沉。他的嘴角还挂着血。 “所以，”布彻尔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陆沉走过去，从休伊手里接过电线，把裸露的铜丝那头在墙上擦了擦，擦灭残余的火花。然后他转身，看向布彻尔。 “陆沉。貌似和你一样，想搞死沃特。” 布彻尔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评估货物后的、勉强认可的味道。 布彻尔点点头，用撬棍指了指地上的透明人：“那这东西怎么办？扛着走？” 陆沉低头看着透明人。碳素皮肤在昏迷状态下依然刀枪不入，他弯腰，抓住透明人的脚踝，把他往车上拖。 布彻尔的眉毛又挑了一下。他看向休伊，休伊还坐在地上，表情惊恐。 “休伊，”布彻尔说，“你还能动吗？” 休伊抬起头，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去把卷帘门掀开，我们把这玻璃人装上车。”布彻尔走向车，“至于你，陆沉，这下看样子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先跟我走吧。” 三人站在店里，看着地上那个不再动弹的透明轮廓。外面的皇后区夜色正浓，远处传来警笛声，但还隔着几条街。 陆沉坐在后座。手按住了透明人的肩膀，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七人组成员，现在像条死鱼一样躺在他脚边。 【复制进度2%】 布彻尔发动引擎，发动机发出粗重的咆哮。休伊拉开副驾驶的门，跌跌撞撞地坐进去，额头上的血还在流，但他已经顾不上擦。 小车碾过碎玻璃和变形的卷帘门，驶出店门，消失在皇后区的夜色里。 第16章 锡箔房与进度条 小车开到布鲁克林边缘，停在一栋废弃的包装厂后面。墙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用木板封着，门上的锁是法兰奇后加的。布彻尔熄灭引擎，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 “下来。搬货。” 休伊从副驾驶爬下来，腿还在抖。陆沉坐在后座，膝盖顶着透明人的肋骨，一只手按在他脖子上。透明人还在昏迷，小车后座很窄，透明人的长腿蜷着，脑袋歪在车窗上，随着车身晃动轻轻碰撞玻璃。 法兰奇听到动静后从厂房里冲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焊枪。他看着布彻尔从后座里拖出那个半隐半现的血人形，焊枪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他妈疯了吗？”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像连珠炮，“那是透明人！七人组！沃特的看门狗！你们把他绑了？” “少废话。”布彻尔把透明人扛在肩上，“找个能关他的地方。要屏蔽信号，要通电，要让他跑不了。” 法兰奇把焊枪扔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原地转了一圈。“屏蔽信号？通电？你们以为这是拍电影？我这儿不是他妈的监狱！” “那就把它变成监狱。”布彻尔把透明人摔在一张工作台上，工作台震了一下，工具哗啦响，“快点。沃特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儿。” 法兰奇骂了一串法语，然后转身往厂房深处跑。布彻尔跟上去，休伊扶着墙跟在后面。陆沉走在最后，反手关上了厂房的大门。 法兰奇推开里屋的门。将四面墙贴满了银色的锡箔，接缝处用铜胶带封死。天花板上的通风口也被锡箔堵住了，像一个大号的微波炉。 “这屋子能屏蔽大部分信号。”法兰奇指着墙壁，“但只能撑一阵子。透明人身上有沃特植入的定位芯片，虽然锡箔能挡住信号发送，但如果他两三天不报道，沃特肯定会派人来信号消失的地方搜索。” “那就两三天内解决他。”布彻尔说。 法兰奇又骂了一句。他从角落里拖出一个铁笼子，大概一人高，开始往笼子上缠裸露的铜线，一头连着一个汽车电瓶。 “不用笼子。”陆沉打断他。他走到工作台边，低头看着透明人，“让我和他待在这儿。他醒了我就再打晕。” 法兰奇愣住了。他转头看向布彻尔，又看向休伊，最后目光落在陆沉脸上。 “这家伙谁啊？”法兰奇问布彻尔，“你找来的？什么来头？” 布彻尔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我也不知道休伊从哪找来这么个超人类保镖。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算一条船上的。他能把透明人按在地上揍，这就够了。” 法兰奇上下打量陆沉。陆沉没看他，正用拇指按在透明人的颈动脉上，检查脉搏。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看住他？”法兰奇问，“他是隐形的。他醒了，三秒钟就能跑到门口，你连他的影子都抓不到。” “我能抓到他。”陆沉说。他的手从透明人的脖子滑到胸口，掌心贴着碳素皮肤，“给我一根电线，和一把椅子。你们去忙别的。” 法兰奇还想说什么，布彻尔摆摆手。 “让他试试。”布彻尔说，“我们时间不多。” 法兰奇叹了口气，从墙角拽出一把折叠椅，又扔给陆沉一截带着插头的电线。陆沉坐下，椅子发出吱呀声。他把电线放在膝盖上，右手始终按在透明人的胸口，手指微微张开，像只趴在猎物身上的蜘蛛。 布彻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沉的背影。 “放是不可能的。”布彻尔说，声音在锡箔房间里回荡，“他见过我们的脸。像这样的超人类狗屎，我见一个杀一个。” 他顿了顿，对着陆沉的背影补了一句：“抱歉，暂时没有说你。” 陆沉没回头。他的右手拇指在透明人的胸口摩挲了一下，感受着碳素皮肤的纹理。视野边缘，猩红的数字在跳动。 复制进度：12%。 法兰奇在外面翻箱倒柜。陆沉能听到他在骂娘，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电钻的嗡嗡声，偶尔还有玻璃碎裂的脆响。 透明人躺在工作台上，一动不动。陆沉坐在椅子上，右手按着他的胸口，左手握着那截电线。电线插头插在旁边墙上的插座里，随时准备捅出去。 时间过得很慢。锡箔房间里没有窗户，光线来自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把一切都照成暖黄色。 复制进度：23%。 外面传来布彻尔的喊声：“法兰奇，你那把喷火器呢？” “早坏了！我在找酸液！” “酸液没用！他的皮肤是碳素结构，强酸只能给他抛光！” “那电锯呢？我有一把工业级的” “试过了！刀片卷刃了！” 陆沉没理会外面的吵闹。他的手指在透明人的胸口上微微用力，感受着皮肤下的心跳。复制进度在缓慢爬升，无声无息。 透明人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陆沉的左手立刻动了。电线捅出去，铜丝贴上透明人的脖子。 滋啦。 火花在碳素皮肤上炸开，透明人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然后重新瘫软下去。焦糊味在锡箔房间里弥漫。 复制进度：31%。 陆沉收回电线，甩了甩手腕。接下来的一天，他就是这么过的。 法兰奇每隔几个小时就冲进来看看，手里拎着不同的武器。第一次是一把高压电钻，钻头抵在透明人的手臂上，转速调到最大，火星四溅，钻头尖磨平了，碳素皮肤上只留下一道划痕。 “操。”法兰奇把电钻扔在地上，“这他妈是什么材料？” 第二次是一桶工业强酸。法兰奇用刷子把酸液涂在透明人的胸口，酸液冒着白烟，发出嘶嘶声，但碳素皮肤像荷叶一样把酸液滑开了，滴在地上，腐蚀了水泥。 第三次是一把巴雷特。法兰奇放入了他的自制的大口径子弹，但子弹打在透明人身上。流弹乱飞。 布彻尔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阴沉。陆沉看着他们忙来忙去，就像重新看了遍电视剧， “我们杀不了他。”法兰奇终于放弃了，他把工具扔在地上，双手满是机油和酸液的污渍，“从外面不行。他的皮肤是完美的壳。” 第17章 LV5碳素皮肤 陆沉低头看着透明人。 复制进度：89%。 快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椅子又发出吱呀声。他的右手掌心贴着透明人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在皮肤下跳动。碳素皮肤的纹理像无数细密的鳞片，在指尖下呈现出一种规律的触感。 进度条在视野边缘缓慢爬行。90%。91%。 陆沉的左手握紧了电线。透明人的眼皮在颤动，像是在做梦，或者是在试图醒来。陆沉把电线凑近透明人的脖子，像一把没扣扳机的枪。 93%。95%。97%。 外面传来法兰奇和休伊的说话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噪音。但陆沉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数字。 99%。 100%。 LV5碳素皮肤复制完成，一股冰凉的感觉从他的皮肤表面出现，像液态氮注入血管。陆沉闭上眼睛，感受着新能力在体内固化。碳素皮肤的结构，自由开关的方式，像一本说明书被强行塞进了大脑。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还是正常的肤色，但他知道，只要他想，他可以马上改变这层皮肤的分子结构，让它变得坚硬，变得刀枪不入。 陆沉站起身，椅子倒在地上。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咔哒声。一天一夜没动，肌肉有些僵硬，他推开门，走出去。 法兰奇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堆零件。他看到陆沉出来，抬起头。 “他醒了？” “没有。”陆沉说，“我又电晕了他。你们想到办法了吗？” 没人说话，布彻尔靠在门框上，脸色阴沉得像块锅底。休伊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额头上的伤口结了痂，但脸色还是白的。房间里只有灯泡的电流嗡嗡声，和电视上一档人与自然纪录片的声音。 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十四寸的，屏幕上有道裂痕。那是法兰奇工作时的背景噪音，一直在放一档自然纪录片，画面里，一只绿海龟正在沙滩上产卵，蛋壳从泄殖腔里滑出来，落入沙坑。旁白用那种沉稳的播音腔解说：“海龟的甲壳虽然坚硬无比，能够抵御绝大多数掠食者的攻击，但它们的泄殖腔仍然是柔软的入口，某些寄生虫正是通过这一途径进入体内……” 法兰奇突然坐直了。 他盯着电视屏幕，眼睛瞪得老大，像被人从后脑勺敲了一棍。 “hOly Shit！”他骂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指着那只海龟，“从外面不行……那就从里面。” 布彻尔走过来，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电视。那只海龟还在慢吞吞地埋蛋。 “什么意思？”布彻尔问。 “甲壳！”法兰奇转过身，“你不觉得他和乌龟很像吗？碳素皮肤就是他的甲壳！从外面我们打不穿，但里面呢？里面没有碳素皮肤！他的内脏是软的！只要我们能绕过那层壳——” “绕过？”休伊从角落里抬起头，“怎么绕过？” 法兰奇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物体。C4，定向爆破，雷管已经接好了。 “人体有洞。”法兰奇说得很直接，把炸弹在掌心抛了抛，“洞里面没有碳素皮肤。我们只需要把这玩意儿塞进去，从内部引爆。冲击波在腹腔内炸开，他的内脏会变成浆糊。碳素皮肤再硬，也救不了他。” 休伊的脸色更白了。“塞……塞到哪？” “肛门。”法兰奇咧开嘴，那笑容有点扭曲，“直肠内壁是软组织。炸弹贴在里面，引爆，完事。” 休伊干呕了一声，他捂住嘴，眼睛瞪得很大。 布彻尔从法兰奇手里接过炸弹，掂了掂，然后扔回给他。“你去塞。我按遥控器。” 法兰奇接过炸弹，站起身，往锡箔房间走。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陆沉。 “你确定他晕了？” “确定。”陆沉说。法兰奇推门进去。陆沉站在门口，看着法兰奇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里面传来某种湿润的、令人不适的响动。 陆沉没进去，他本想着复制完后直接告诉他们处理的方法，但他们自己想出来了，那就用不着了，他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试着集中注意力，感受碳素皮肤的分子结构。一股冰凉的感觉在皮肤下凝聚，像一层无形的铠甲正在皮下编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表皮细胞正在改变排列方式，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但颜色没变，也没有变得透明。 他松开念头，皮肤恢复正常。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 法兰奇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沾着润滑剂，脸色古怪。“塞进去了。深度足够，贴在内壁上。” 布彻尔举起遥控器，那是个简单的按压式引爆器。“现在？” “等等。”法兰奇说，“我们先撤离。这屋子虽然结实，但C4定向爆破的声音还是会被听到。我们把他留在这儿，去外面引爆，看看情况，然后回来收尸。” 布彻尔点点头，把遥控器塞进口袋。他看向休伊和陆沉。 “收拾东西。我们走。” 四人往外走。陆沉走在最后，顺手关上了锡箔房间的门。他透过门缝，最后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透明人。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七人组成员，现在像条待宰的鱼，肚子里塞着一颗炸弹。 陆沉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空。夜空灰蒙蒙的。远处，云层下方，有一道极快的、几乎看不见的影子正在移动。没有声音，但那股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地平线涌过来。 祖国人。 布彻尔从口袋里掏出遥控器，拇指悬在按钮上方。 他的拇指按了下去。 锡箔房间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在里面放了一个闷屁。然后是液体泼洒的声音，某种黏稠的的东西溅在锡箔墙壁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布彻尔转身，大步走向小车。 “走！”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天空。那道影子好像更近了，几乎能看清红披风的轮廓。 他拉开后座车门，钻进车里。布彻尔发动引擎，小车轮胎碾过碎石路，冲进夜色里。 第18章 祖国人 “时间拖得太久了。”陆沉看着窗外，厂房在倒车镜里越来越小，“透明人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沃特的定位虽然不能精确，但犯罪分析部门一定会缩小范围。我们得在十分钟内离开这片区域。” 布彻尔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陆沉一眼。“你倒是挺清楚他们的流程。” “大学教过。”陆沉说，“危机处理课。在职英雄失踪超过24小时，定位芯片进入紧急追踪模式。超过4时，直接上报管理层。” 休伊坐在副驾驶，听到这话，露出惊恐的表情：“那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或许来得及。”陆沉说，“只要不被他直接看到。” 布彻尔猛打方向盘，小车拐进一条窄巷。陆沉抬头，从车窗看向天空。 云层很厚，但云层下方，有一道影子正在移动。那道影子在以透明人定位最后消失的地方为圆心，十个街区的范围内盘旋，像一头寻找腐肉的鹰。 陆沉的眼睛眯起来。LV3的超级体质强化了视力，虽然达不到超级视力的程度，但夜间的动态捕捉比普通人强得多。他看清了那道影子的轮廓。红披风，蓝制服，胸口的星星在月光下偶尔一闪。 “他来了。”陆沉说。 布彻尔踩下刹车。小车在巷子里滑出去半米，停在一堆废弃轮胎后面。 “谁？”休伊问。 “祖国人。”陆沉说，“他比我们预想得快了至少二十分钟。” 布彻尔熄火，摇下车窗，侧耳听了听。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但还在几个街区外。他抬头看天，什么都没看见。 “你怎么知道？”布彻尔问。 “看上面。”陆沉指着云层，“他在盘旋。他有超级听力。或许他听到了爆炸。” 法兰奇的脸色变了。他看向厂房的方向，又看向陆沉。 “C4的声音那么小，隔着墙——” “对他来说不小。”陆沉打断他，“他的听力能捕捉到三英里外的声音。” 车里安静下来。休伊的呼吸变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法兰奇从副驾驶转过头。 “那现在怎么办？”法兰奇问，“厂房里还有尸体碎片，锡箔能挡住信号，但他能透视。” 布彻尔从座椅底下摸出一把霰弹枪，检查弹膛。“我回去。把尸体处理掉。你们开车走。” “来不及。”陆沉说，“从这里回厂房要三分钟，清理要五分钟。他飞过来只要三十秒。” “那他妈的怎么办？”布彻尔的声音拔高了，“难道在车里坐着等？等着他找到那堆碎肉，然后顺着碎肉找到我们？” 陆沉看着天空中的影子。那道影子降低了高度，在厂房所在的街区上方悬停。月光照在他身上，红披风微微飘动。 陆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开口：“法兰奇，你手里还有多少炸药？” “就刚才那点C4，没了。”法兰奇说，“剩下的在我女友那。我现在联系，五分钟内应该能搞好，” “五分钟太长。”布彻尔说。 “所以需要有人拖住他。”陆沉说。 布彻尔转过头，正眼看着陆沉。“拖住祖国人？”布彻尔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你？拿什么拖？你的拳头？” “拿这个。”陆沉指了指自己的嘴，“还有脑子。” 布彻尔盯着陆沉看了五秒。然后笑了，“现在我有点认可你了，小子。”布彻尔说，“虽然我觉得你在送死。” “我不会死。”陆沉推开车门，“但我需要你们快。法兰奇，去准备你的炸药，找个远点的地方引爆，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呢？”休伊问。 “我去跟他来个友好见面会。”陆沉说。 “休伊，看来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处理尸体了，不然你就要看到你的超人类保镖明天上沃特的新闻了。”布彻尔招呼着休伊。 陆沉下车，关上车门，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手机和一把便利店买的折叠刀。刀对祖国人没用，但手机有用。 陆沉转身，朝祖国人的方向走去。小车在巷子里调头，赶回厂房。 他走到厂房所在的街区尽头，停在一盏还亮着的路灯下。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额角有块淤青，是之前和透明人打架留下的。很好。这让他看起来像个受害者，或者目击者。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 祖国人悬停在五十米的空中，红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地面，耳朵微微转动，像是在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陆沉快步跑到附近，举起右手，朝他挥了挥。 “嘿！上面那位超级英雄！先生！帮个忙！” 祖国人的头转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陆沉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祖国人背着手缓缓下降。 “你是谁？” “天啊，祖国人，请原谅我刚才没有认出你，你知道的，你飞的太高了我看不太清。”陆沉喘着气，像是刚跑完步，“先生，我刚才在这附近夜跑，听到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他指了指厂房的方向，“像是爆炸，又像是什么东西塌了。我正准备过去看看，结果冲出来几个人，开着一辆灰色的本田，差点把我撞飞。他们……他们还顺手抢了我的背包。” 祖国人的眼睛眯起来。超级听力正在运转，他在扫描陆沉的心跳、呼吸、血压。 “几个人？”祖国人问。 “三个， 或者四个。”陆沉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天太黑，我没看清。有一个很高，还有一个很瘦，黑人，手里拎着个工具箱什么的。” 祖国人没有立刻回应。他的头转向厂房，耳朵又动了动。他在听。听厂房里的声音，听下水道里的水流，听老鼠跑过地板的脚步声。 陆沉的心跳保持在每分钟130下。一个刚被抢劫的夜跑者，这个心率很正常。他在孤儿院学会的第二个技能：说谎时，先骗过自己。 “他们往哪去了？”祖国人问，头转回来。 “好像是附近的码头。”陆沉说，“我看到他们拐上了278号公路，往西去了。先生，他们是不是恐怖分子？我的包里还有我的学生证和钱包。” “你为什么要叫我？”祖国人打断他，声音里多了一丝审视，“你应该报警。或者打给沃特热线。” “我打过了！”陆沉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露出拨号界面，上面确实有几个未接通的报警电话，“热线占线，911一直在排队。然后我看到您在天上飞……我想，超级英雄应该能帮我，当我发现是祖国人时，我激动坏了，毕竟你可是美国的骄傲，最强的超级英雄。” 祖国人盯着他看了两秒。陆沉的眼神没有躲闪，带着一种年轻人见到救星时的、混杂着恐惧和期待的亮光。 祖国人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像是对陆沉的配合表示认可。 “待在原地。”祖国人说，“如果我发现你在撒谎......” “我不会走！”陆沉急忙说，“我可以等您回来，帮我做个笔录什么的。我……我就是想拿回我的包。” 祖国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八颗牙齿，完美得像牙膏广告。 “很好。”祖国人说，“感谢你提供线索，公民。沃特会——” 祖国人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那点头的动作还没完全结束，他的嘴角就垮了下来，眼睛里的瞳孔收缩，眼白开始泛红。 “你的心跳太稳定了。”祖国人说。 他的声音温度骤降，像从室温直接掉进冰窟。他往前了半米，距离陆沉不到一米。那股压迫感像实质化的墙壁，把陆沉往后推。 “一个刚被抢劫的夜跑者，心跳确实会很快，但不会一直这么快。”祖国人说，眼睛里的红色越来越亮，“你在控制它。你在训练自己。你不是普通学生。” “先生，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祖国人打断他。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赤红色， “当我切断你的四肢，把你带回沃特塔审问，那一切都清楚了。” 第19章 其实我是个主播来的 “你会哭着求我让你死。”祖国人的眼睛里，红光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开始扭曲，一股焦糊味钻进陆沉的鼻腔。 陆沉没有退。LV5的碳素皮肤应该能抗住热视线，但他不打算去赌。而且这巨婴情绪极不稳定，一旦动手，自己就算不死也会暴露能力。更何况，他能将自己直接扔到平流层。 必须打断他的施法前摇。他的手在口袋里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但祖国人更快。祖国人的左手像闪电一样探出，抓住陆沉的手腕，五指收紧，像五根钢钳。陆沉感觉自己的腕骨在呻吟，几乎要碎裂。 但手机已经被掏出来了。 屏幕是亮的。界面却不是刚刚的拨号，是一个直播界面。TikTOk的lOgO在右上角闪烁，红色的“LIVE”字样在跳动，评论区正在滚动。 直播间标题：“夜跑偶遇大明星！” 在线人数：26人。这是他在戈多金大学的努力，戈多金里的学生排名有很重要的一项就是粉丝数，没想到他随意经营的账号现在能发挥奇效， 陆沉用另一只手，或者说用被抓住的那只手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前置摄像头翻转，对准了祖国人的脸。 “家人们！看我碰到了谁！”陆沉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那种夸张的短视频博主腔调，把手机镜头直接怼到了自己和祖国人的脸中间，“夜跑偶遇大明星！天呐，真的是祖国人！” TikTOk直播间，标题：夜跑偶遇大明星。右上角的人数跳动了一下：47。 这47个人，就是陆沉的免死金牌。 祖国人眼中的红光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张原本因为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脸，肌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排列组合，不到半秒钟，就切换成了那副完美无缺的、印在成千上万张海报上的招牌笑容。 “晚上好，各位。”祖国人甚至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声音温和得像个深夜电台主持人，完全听不出半点杀意，“很高兴在这个时间还能见到这么有活力的年轻人。” 陆沉心里冷笑。现在的祖国人公众形象和支持率就是他的命，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只要还有一个人在看，他就得死死披着那层完美的人皮。 “祖国人先生，您这么晚还在巡逻吗？天呐，我的手都在抖！”陆沉把镜头拉远一点，确保祖国人全身都在画面里，同时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激动得发颤。 “当然。保护市民的安全，是我的责任。”祖国人微笑着说。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重重地拍在陆沉的肩膀上。 砰。 这一下看似亲切的拍击，力道大得惊人。陆沉在瞬间激活了碳素皮肤，一层坚不可摧的分子结构在皮下成型。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半边身子一麻，脚下的柏油路面甚至被踩出了一丝裂纹。 “不过，现在这里有紧急任务。”祖国人凑近陆沉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你很聪明，小子。但我会记住你的脸。” 他直起身，重新对着镜头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赶紧回家吧，年轻人。夜跑要注意安全。” 说完，他双腿微曲，砰的一声冲天而起。红色的披风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朝着陆沉之前瞎说的方向飞去。 陆沉没有放下手机。 他举着手机，镜头对着空荡荡的夜空，脸上还维持着那种狂热粉丝的激动表情。“哇哦！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他飞走了！太帅了！这是我这辈子最棒的生日礼物！” 直播间里的人数涨到了八十多，弹幕开始零星飘过。 “真的是祖国人！” “祖宝，妈妈爱你！” “大半夜还在巡逻，太敬业了。” “主播运气真好，我也想被祖国人拍肩膀。” 陆沉看着弹幕，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很清楚，祖国人可能并没有走远。那个变态有超级视力和超级听力，也许此刻正悬停在云层上面，死死盯着自己。只要自己表现出破绽，或者立刻关掉直播往厂房跑，那道红色的激光就会瞬间把他的脑袋切下来。 得耗着。比耐心，他有的是。 他举着手机，开始在街上慢慢走，像个真正的夜跑者一样，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瞎扯。“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离他那么近。你们看到他胸口的标志了吗？在发光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分钟。两分钟。 陆沉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捕捉着夜空中的任何一丝异响。没有破风声，没有心跳声，什么都没有。 就在直播进行到第三分钟的时候。 轰！ 三个街区外，突然爆开一团巨大的火光。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都照亮了。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陆沉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法兰奇得手了。那家伙估计引爆了一个小型的丙烷罐阵列。 这动静足够大，绝对能把祖国人的注意力彻底吸引过去。 陆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安全了。 “家人们，那边好像出事了，爆炸了！我得赶紧溜了，回头见！”他干脆利落地掐断了直播。 把手机塞回口袋，陆沉转身，借着夜色的掩护，全速朝着之前的厂房狂奔。 推开厂房虚掩的铁门，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 布彻尔和休伊正在工作台前忙碌。 “不可思议，你居然还活着？”布彻尔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塑料桶，正往一个不锈钢槽里倒着什么。 “差点死了。”陆沉走过去，看了一眼不锈钢槽。 布彻尔和休伊正站在工作台前。透明人原本躺着的地方，现在是一大片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黄褐色液体。 “氢氟酸混合物确实厉害，但这家伙的皮太硬了。”布彻尔啐了一口唾沫，用铁铲拨弄着那些残留的皮肤碎片， “那现在怎么办？”休伊站在后面，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角，“这些东西要是被发现，我们全都得去坐电椅。不，祖国人会直接把我们撕成碎片。” “闭嘴，休伊。”布彻尔粗暴地打断他。 他走到角落里，拖出一个沉重的灰色金属箱子。箱子的表面泛着暗淡的无光泽灰色，看起来异常沉重。 “锌盒。”布彻尔用脚踢了踢箱子，“祖国人的眼睛能看穿一切，除了锌。我特意找了这个。把化不掉的皮和骨头碎渣都装进去。” 陆沉站在一旁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工作台边缘的一滩残渣里。 在那些焦黑的残渣中，有一个极其微小的金属物件。那是一个微型定位芯片。沃特公司植入在每个七人组成员皮下的定位装置。 它没有被强酸破坏。这种军工级别的芯片采用了极其昂贵的外壳，它混在一堆漆黑的残渣中，毫不起眼。 布彻尔和休伊显然没有注意到它。他们正忙着把那些残余的皮肤碎片和黏液用铲子往锌盒里装。 要提醒他们吗？ 不要，保持原剧情的走向，能让他对未来保持掌控，而且，这不是陆沉想要的。 他需要的是混乱。 如果黑袍纠察队和沃特一直处于这种暗中摸索的平衡状态，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收集齐足够的超人类能力？ 只有让双方彻底对上，让冲突彻底爆发，他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第三只手才能在混乱中捞到最大的好处。 沃特必须发现透明人死了。他们必须顺着这枚芯片的信号找到这个盒子，然后发现这是个针对七人组的谋杀， “陆，搭把手。”布彻尔头也不回地喊道，“把这玩意儿抬进去。” “来了。”陆沉应了一声。 他走上前，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帮布彻尔扶住锌盒的边缘。布彻尔用焊枪开始焊接锌盒的盖子。 刺目的火花在昏暗的厂房里闪烁。强烈的金属熔化气味掩盖了原本的酸臭味。 休伊在一旁看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我们真的能搞定这个吗？我是说，这可是一个七人组。” “他现在只是一箱垃圾，休伊。”布彻尔摘下防护面罩，露出一张写满狠戾的脸，“而垃圾的归宿，就是大海。” “走吧，把它抬上车。”布彻尔拍了拍箱子。 三人合力将沉重的锌盒抬上了车的后备箱。 车子发动，再次驶入黑暗的街道。 第20章 这就是现实 本田车的后备箱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布彻尔拍了拍后备箱盖，“行了，这坨垃圾该去它该去的地方了。” 陆沉看了一眼手机。“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八点还有一节宏观经济学。” 布彻尔拉开车门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沉。“你他妈刚刚帮我们杀了一个超级英雄，然后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去上学？” “生活还要继续，布彻尔。”陆沉把手插进口袋，“况且我可是要拿全额奖学金的，缺勤会扣学分。” 休伊在副驾驶上咽了口唾沫，“陆，你真的……就这么回去了？你不怕祖国人突然出现把你烧成灰？” “他现在应该还在码头找那辆不存在的本田车。”陆沉说，“祝你们抛尸愉快。” 布彻尔哼了一声，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随便你，小子。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可能还需要你那张能骗过祖国人的嘴。” 车子发动，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彻底融进布鲁克林的车流。他知道布彻尔现在依然不信任他，但这无所谓。那枚留在盒子里的定位芯片，才是他今晚真正的杰作。沃特很快就会顺着信号找过去。只要他们发现透明人的残渣，战争就正式开始了。 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陆沉把手插进口袋，往地铁站走。夜晚的布鲁克林，空气里混杂着尿骚味和隔夜汉堡的馊味。LV1的超级感官让他异常敏锐，隔着半条街，他都能听到流浪汉翻身的动静。 “放开我！救命！” 一声尖锐的女声突然传入陆沉的耳朵。 声音来自左前方的一条死胡同。距离大概五十米。 陆沉刚停下脚步。就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极其微弱的高频电流声，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开机时的那种蜂鸣。 陆沉拐进一条阴暗的防火巷，借着墙壁的阴影往前摸。胡同尽头，三个穿着皮夹克的混混正把一个年轻女孩往墙角逼。女孩的裙子被撕破了，双手死死护着胸口，哭得满脸是泪。 但引起陆沉注意的不是他们，而是站在胡同口的那个身影。 一个穿着连帽卫衣，像个刚下课的女大学生的—— 星光。 她怎么在这儿？ 陆沉靠在砖墙上，没有急着出去。 “放开她。”星光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带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 “滚开，婊子，想玩超级英雄游戏去漫展上玩。”一个混混回头骂了一句，从腰间拔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星光没在废话。她直接抬起双手。 “嗡——” 胡同墙壁上的两盏路灯瞬间闪烁，刺目的强光轰然爆发，三个混混惨叫一声，捂住眼睛。 星光冲上去，一拳砸在拿刀混混的下巴上。骨裂声清脆悦耳。混混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垃圾箱上不动了。剩下两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人一脚踹翻在地，捂着肚子在地上哀嚎。 干净利落。 陆沉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来了。星光在这个巷子里救了人，但她不知道的是，附近有人录下了视频，那个视频被掐头去尾传到了网上，标题是“沃特新英雄当街殴打无辜市民”。 网暴接踵而至。沃特的公关部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而当星光满怀希望地去找那个被救的女孩，希望她出面作证澄清时，那个女孩却因为害怕混混报复，当场拒绝，甚至装作根本不认识她。 要帮她把那部手机砸了吗？ 陆沉在心里盘算。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还是算了。 安妮·詹纽瑞现在还是个做着超级英雄梦的乖乖女。就算他在沃特塔门口给了她暗示，那也只是让她对深海有了防备。她骨子里依然相信超级英雄那一套，相信沃特是个惩恶扬善的好地方。 只有这种被救者背叛、被公众网暴的烂事，才能把她那层天真的外壳彻底磨掉。她还是吃个亏比较好。能更快让她看清现实。 陆沉把手插进口袋，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你没事吧？”巷子里，星光扶起那个女孩，“赶紧回家，以后别走这种黑路了。” 女孩连说了几句谢谢，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外跑。她跑得太急，一头撞在巷子口的垃圾桶上。垃圾桶翻倒，几个空酒瓶骨碌碌滚出来，撞在陆沉脚边的砖墙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陆沉的脚步停住了。 星光猛地转头，掌心再次亮起刺目的光芒，直接照亮了陆沉所在的角落。 “谁在那？出来！”星光厉声喝道。 光太亮了，陆沉微微偏过头，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 躲不过去了。 他索性大大方方地从阴影里走出来。“放松，我只是路过。我听到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星光掌心的光芒弱了下去。她盯着陆沉的脸看了几秒，突然愣住了。 “是你？” “是我。”陆沉放下手，耸了耸肩，“在沃特塔门口，找你要签名的那个老粉。真巧啊，超级英雄也需要吃布鲁克林的夜宵吗？” 星光深吸了一口气，掌心的光彻底熄灭。她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快步走到陆沉面前。 没有了强光，陆沉借着路灯看清了她的脸。她没化妆，眼圈有点红，看起来刚哭过，或者正处于某种极度亢奋的情绪余波里。 “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星光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深海的事情？”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的死忠粉。为了追星，我可是翻遍了沃特的各种边角料新闻和内部论坛。”陆沉随口扯谎，“怎么，那个长着腮的白痴惹你了？” 星光咬了咬嘴唇。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一个只见过两面的“粉丝”说这些。但她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那种被孤立、被恶心到的感觉急需一个宣泄口。 “他想逼我给他……”星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她死死盯着陆沉，“就在七人组的会议室里。他说如果我不干，他就把我踢出队伍。” 陆沉在心里吹了个口哨。剧情的惯性真大，这白痴还真是管不住下半身。 “所以你干了？”陆沉故意反问。 “去他妈的！”星光突然爆了句粗口，这句脏话从她嘴里骂出来有种强烈的违和感。“我当时站在那，看着他准备脱裤子。你能想象吗？美国的骄傲，七海之主，像个发情的狒狒一样站在我面前。” 她顿了顿，胸口剧烈起伏。“我记住了你给我看的那副画面，还有你的话。我借口去洗手间，直接去找了梅芙女王。” “然后呢？” “梅芙起初根本不想管，她让我自己忍着，说这就是规矩。”星光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但我告诉她，如果她不管，我就直接开直播，把这件事捅到网上。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梅芙妥协了。她跟我一起回了会议室。”星光越说语速越快，“你真该看看深海当时的表情，他就像条被扔在旱地上的死鱼。梅芙警告他离我远点，我也告诉他，只要他敢再靠近我一步，我就把他的丑事发给纽约时报。” 陆沉笑了。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没想到自己白天的一句提醒，加上那段精神暗示的画面，直接激发了她的反抗机制。 这女人骨子里的狠劲被提前逼出来了。 “干得漂亮。”陆沉赞赏地点点头，“对付那种人，就得比他更混蛋。只要你攥着他的把柄，他就只能当你的狗。” 星光看着陆沉，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丝戒备。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星光说，“如果不是你那句提醒，我当时可能真的就……我不知道。我可能会崩溃。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加入七人组，我以为这里是天堂，结果这里是个塞满变态的下水道。” “欢迎来到现实世界，安妮。”陆沉叫出了她的真名 第21章 光能操控 星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她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块碎砖，“现实世界真他妈的操蛋。” “一直如此。”陆沉把手插进口袋，“需要我帮你叫辆车吗？” “不。”星光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你未成年吗？” “刚过十八岁生日没多久。” “那好。”星光深吸了一口气，“陪我喝一杯。我请客。” 两人在街角找到了一家还亮着霓虹灯的24小时酒吧。 推开门，里面只有几个趴在吧台上打呼噜的醉汉，空气里弥漫着劣质啤酒和陈年烟油的酸臭味。酒保是个大胡子，连头都没抬，只是把几瓶百威和威士忌推到他们面前。 星光抓起酒瓶，连杯子都没用，直接仰起脖子灌了半瓶。 陆沉没急着喝，他靠在卡座的皮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个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超级英雄，倒像个刚被男朋友甩了的倒霉大学生。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星光把酒瓶重重磕在桌上，“我以为我赢了深海，我以为我守住了底线。结果下午公关部就找我开会。” 她又开了一瓶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他们给我设计了一套新制服。”星光用手指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比划出一个低到夸张的领口，“这里，开到肚子。下面是一条连大腿根都遮不住的短裤。他们说这叫‘女性赋权’，说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这个。玛德琳·斯蒂尔威尔甚至不想听我解释。” “很符合她的作风。”陆沉喝了一口啤酒，味道淡得像水。 “你怎么连玛德琳都知道？”星光瞪大了眼睛。 “我是个硬核粉丝，记得吗？”陆沉面不改色地扯谎，“沃特本质上是一家披着娱乐外衣的制药公司和资本集团。你们不是英雄，你们是产品。产品不需要有自尊，只需要有卖点。你穿什么，取决于市场调研的数据，而不是你的意愿。” 这句话很刺耳，但星光出奇地没有反驳。 她又灌了一大口酒，眼眶更红了。“我从小就在得梅因的选美比赛里打转。我妈为了让我进七人组，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我每天练习微笑，练习怎么在镜头前显得虔诚又亲和。我以为只要我进了七人组，我就能真正地去救人。” 星光趴在桌子上，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到底在图什么啊……” 陆沉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有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幸运。至于怎么用，那是你自己的事。” 星光没有回答。她已经醉了。 超级英雄的体质虽然比普通人强，但精神高度紧绷了一整天后，酒精依然能麻痹她的神经。 陆沉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星光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妮，醒醒。我们该走了。” 星光咕哝了一声，脑袋一歪，彻底睡死过去。 陆沉付了酒钱，把星光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搂半抱地把她弄出了酒吧。 LV1的超级感官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星光身上的温度，还有她均匀的呼吸。老实说，这女人身材不错，即使穿着宽松的卫衣，也能感觉到那种常年训练带来的紧致感。 但陆沉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进度条。 他扶着星光，在隔壁街区找了一家不需要看证件的汽车旅馆。 前台那个昏昏欲睡的印度裔大叔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问，直接扔过来一把钥匙。“二楼，204。退房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 推开204的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陆沉把星光扔到那张弹簧已经有些变形的双人床上。星光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Sb沃特。 陆沉没有脱外套，他拉过一把破旧的椅子，坐在床边。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星光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视线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目标】 【目标：安妮·詹纽瑞（星光）】 【能力评估：光能操控 LV4（飞行能力未开发）】 【复制所需时间：6小时】 【当前进度：0.01%】 陆沉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 LV4。 这是他目前接触到的第二高等级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这是个攻击技能，“看来用不着当乌龟了。” 光能操控，能够吸收周围的电力转化为高强度的光爆和冲击波，不仅能致盲，还能造成物理破坏。更重要的是，系统提示里还有一句“飞行能力未开发”。 这意味着，只要他拿到这个能力，并且开发得当，他就能飞。 在这个充满变态和疯子的世界里，能飞，就意味着多了一条命。祖国人之所以拥有绝对的统治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掌握着制空权，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陆沉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他的右手死死握着星光的手腕，像是在握着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窗外的布鲁克林依然喧闹，警笛声和醉汉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陆沉看了一眼进度条。 【当前进度：15%】 他闭上眼睛，开始漫长的等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汽车旅馆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在陆沉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 右手依然保持着握住星光手腕的姿势，视线角落里，那个进度条终于跳到了终点。 【复制完成度：100%】 【获得能力：光能操控 LV4（飞行需要开发）】 【能力已固化。】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右臂涌入四肢百骸。陆沉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像是多了一种全新的器官。他的皮肤像是在呼吸，能够敏锐地捕捉到房间墙壁里电线中流淌的微弱电流。 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能把这间破旅馆的电全抽干，然后把这栋屋子炸上天。 陆沉松开了手，揉了揉僵硬的手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第22章 首次亮相 “唔……” 床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星光揉着太阳穴，慢慢睁开眼睛。她先是茫然地看着发黄的天花板，然后猛地坐了起来，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衣服完好无损，连鞋子都没脱。 她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陆沉。 “你在这坐了一整夜？”星光的声音因为宿醉还有些沙哑。 “不然呢？把你扔在大街上让流浪汉捡走吗？”陆沉转过身，背对着阳光看着她。 星光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复杂的笑意。“一般人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个喝醉的超级英雄，躺在汽车旅馆的床上。这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剧情。” “一般国家把未经允许干那种事叫做那啥，你懂吧？”陆沉面无表情地回怼， 星光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她这两天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你这人真有意思，陆。”她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谢谢你。不仅是因为昨晚，还有之前的话。” “不客气。”陆沉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了。你需要回沃特塔吗？还是说你想在这体验一下布鲁克林的特色早餐？” “不了，我得回去。”星光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玛德琳今天还要找我谈新制服的事。我不能逃避。” “想通了？” “想通了。”星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这里是个粪坑，那我就做那个拿铲子的人。我不会让他们轻易摆布我。” 陆沉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才是星光该有的样子。 两人走出汽车旅馆，来到大街上。早晨的纽约空气清冷，街头的咖啡车已经开始营业，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陆沉帮她叫了一辆出租车。 星光拉开车门，一只脚踏进去，突然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陆沉。“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陆沉挑了挑眉，掏出手机递过去。 星光在上面快速输入了一串号码，然后拨通。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星光把手机还给陆沉，“除了我家里人，没有别人知道。如果……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只是想找人喝杯酒，可以打给我。” “好。”陆沉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一串数字。 “再见，陆。” “再见，安妮。” 出租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陆沉站在原地，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啪”的一声轻响。 旁边路灯杆上的一颗备用灯泡瞬间熄灭，而陆沉的掌心，一道刺目的白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一个错觉。 陆沉笑了。 这感觉真不错。 陆沉收回右手，揣进外套口袋。沿着布鲁克林的街道往地铁站走，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光能操控LV4，这张牌太大了。星光是七人组的新成员，她的能力特征在沃特数据库里有完整记录，随便在人前表演一手光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能把他和星光扯上关系。透明人的碳素皮肤倒是还好，起码明面上看不出来。 看来星光的这张牌得捂死。至少现在不能亮。 地铁车厢里挤满了上班族。陆沉找了个角落站好，掏出手机翻了一眼课表。 下午两点，实战演示日。 戈多金每学期搞两次这种活动，说白了就是让超人类学生在学校高层面前秀肌肉，方便学校评估他们的“商业潜力”。 上个月入学测试，自己的数据是超级体质LV1，冲击波LV2。在校内大概是“有点天赋但还需培养”的范围内。 但今天不行。表现的太弱了会被边缘化。看来要把体质表现压在LV2偏上。合理的进步幅度，不至于让人起疑。 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陆沉关掉屏幕，闭上了眼。 戈多金大学实战训练场在室内。半个足球场大，陆沉换进来的时候，场地里已经站了三十多号人。 大部分是大一新生，零星夹杂几个高年级的。新生们三五成群活动关节、低声讨论，高年级那几位靠在墙边，浑身上下写满了“无聊”。 二层观察廊里，站着几道身影。 布林克教授。深蓝色西装，剪裁考究，双手交叉在胸前。旁边是校长谢提，两人正低声交谈。 一个戴耳机的助教走到场地中央，举起平板电脑。 “今天实战演示，随机配对制。系统已根据入学评估数据匹配对手，听到名字进中央区域，三分钟一场。打出界，或让对方失去战斗能力算胜利。禁止致命攻击。” 前几场乏善可陈。两个LV1的力量型在中央推来搡去，观察廊里的谢提连连摇头。 陆沉站在角落，默默记录每个人的能力特点。 第七场。 “陆沉，大一。对阵——杰森·沃尔什，大三。” 场地里安静了几秒。 大一对大三？ 陆沉迈步走向中央，余光扫到几个新生脸上的幸灾乐祸。杰森·沃尔什已经站在对面。 一米九出头，肩膀宽得能堵住半扇门，胳膊上的肌肉把训练服撑得紧绑绑的。看来起码是超级体质LV3。。 沃尔什低头扫了陆沉一眼。 “你确定没走错场地？隔壁有瑜伽班。” 周围传来几声笑。陆沉没接话。活动了两下脖子，重心微微下沉。助教举手。 “开始。” 沃尔什直接冲过来。 LV3的爆发力让他在零点几秒内贴到陆沉面前，右拳带着风声砸下来，直奔太阳穴。 陆沉侧身。 拳头擦着耳朵过去。陆沉没退，反而往前踏一步，右肘撞向沃尔什肋部。 砰。 闷响。沃尔什的身体晃了一下，没退。LV3的骨骼密度和肌肉厚度摆在那里，自己刻意控制力量后的的一肘，还伤不了他。 沃尔什顺势抓住陆沉前臂，往回一拽。 陆沉的脚在地面划出两道白痕，整个人被拖得踉跄向前。沃尔什另一只拳已经兜过来，照着胸口就砸。这一拳吃实了，肋骨至少断两根。陆沉咬下后槽牙，用上了全力。 拳头砸在胸口，陆沉的身体猛地后退两步 疼。但扛得住。 沃尔什的拳停了一瞬。按他的经验，一般超人类挨这一拳应该直接飞出去。但面前这个人只退了两步，还站着。这个愣神不到半秒。 但足够了。 陆沉在后退的惯性中稳住脚跟，压低重心，右手掌根贴上沃尔什腹部。 冲击波。 轰。 沃尔什往后弹了一截，他没倒，但冲击波的推力让他的防御姿态出了个破绽，右侧完全敞开。 陆沉没给他调整的时间。两步上前，左拳虚晃，逼沃尔什举手格挡左侧。 右手第二发冲击波，精准命中右肋。 沃尔什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一米九的大个子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摔在场地边缘——半个身子压在白线外。 出界。 训练场彻底安静。 助教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抬头确认落点。 “陆沉，胜。” 第23章 布林克的问话 更衣室的冷水冲刷着陆沉身上的汗水。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干头发。 实战演示场地的喧闹声被厚重的隔音门挡在身后。更衣室里充斥着汗水和跌打药酒的刺鼻气味。陆沉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刚才那场对决，他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戏演得不错。LV2偏上的力量展示，加上精准的战术反击，足够让那些坐在二楼观察廊里的老狐狸们眼前一亮，又不至于亮得刺眼。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戴着眼镜、胸口别着助教胸牌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没有看其他正在换衣服的学生，径直走到陆沉的储物柜前。 “陆沉。”助教推了推眼镜，语气生硬，“穿好衣服。理查德·布林克教授在办公室等你。现在。” 周围几个正在吹牛的大一新生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边。 布林克教授？ 那是戈多金大学的实权人物，犯罪打击学院的院长，七人组里好几个巨星的恩师。能被他叫去办公室，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几道嫉妒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陆沉背上。 陆沉没理会那些目光。他扯过连帽衫套上，拉上拉链。 “带路。” 鱼咬钩了。而且是条大鱼。 与此同时。 犯罪打击学院院长办公室。 理查德·布林克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纸质档案。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在循环播放刚才实战演示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陆沉硬扛了沃尔什一拳，随后两发精准的冲击波将那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轰出界外。 布林克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陆沉出手的瞬间。 他摸了摸修剪得体的胡须，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张牌，有点意思。 他低头看向档案。 长相，九分。棱角分明，符合时下年轻女孩最迷恋的那种冷峻审美。只要稍微包装一下，拍几组硬照，绝对能让那些青春期少女尖叫着掏空零花钱。 亚裔。这是个不错的标签。 沃特公司这几年一直在头疼怎么开拓新移民市场。传统的白人英雄对那些人来说缺乏代入感。如果推一个亚裔超级英雄出来，那些在洗衣店、中餐馆、指甲店里起早贪黑的移民，绝对会疯狂地购买他的周边，把他们兜里最后一点美分掏出来支持他们的同胞。 政治正确，加上民族情绪，这简直是一座未开采的金矿。 更重要的是背景。 孤儿，十八年前被遗弃在皇后区，在沃特的孤儿院长大。没背景，没牵挂，极度缺钱。 这种人最好控制。只要给点骨头，就会像狗一样听话。如果你敢反抗，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他身败名裂，重新滚回那个散发着尿骚味的贫民窟。 布林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 唯一的问题是能力。 入学测试的数据记录得清清楚楚：超级体质LV1，冲击波LV2。垃圾一样的数据。这种水平，正常情况下连犯罪打击学院的门槛都摸不到。 但今天，他把大三的沃尔什打出了界。沃尔什可是实打实的LV3体质，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肉体强度摆在那。 这不合理。 门被敲响。 “进。”布林克收起平板，迅速换上那副标志性的、充满父爱的慈祥笑容。 陆沉推门进来。 办公室很大，墙上挂满了布林克和各位超级英雄的合影。火车头、梅芙女王、深海……每一张照片都在无声地彰显着这个老男人在沃特体系内的恐怖影响力。 “坐，孩子。”布林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陆沉拉开椅子坐下。他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里适时地透出三分警惕、三分局促，还有四分对权力的渴望。 得演个渴望出人头地的穷小子。他太清楚布林克这种老狐狸想看什么了。 “很精彩的比赛。”布林克递过来一杯气泡水，“沃尔什那小子平时嚣张惯了，仗着自己一身蛮力经常欺负新生。今天算是踢到了铁板。不过……” 布林克停顿了一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目光死死盯住陆沉的眼睛。 “我很好奇一件事。上个月的入学评估，你的数据是LV1的体质和LV2的冲击波。这种数据，沃尔什一拳就能把你的肋骨打断三根。” 布林克笑了笑，但笑意没达眼底，“但今天，你扛了他一拳，还把他打飞了。陆，你是不是在入学测试的时候，藏拙了？” 陆沉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 这老东西眼睛够毒的。 “没有藏拙，教授。”陆沉看着布林克，语气诚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屈辱，“我以前住在皇后区的破公寓，每天在便利店打工到凌晨。我吃的是快过期的三明治，喝的是打折的牛奶。我从来没有系统地训练过，连最便宜的健身房会员卡都办不起。”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激动，“但是来到这里之后，我每天能吃饱。高蛋白的营养餐，专业的训练器材。我感觉……我感觉我每天都在变强。我的肌肉在生长，我的骨骼在变硬，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不断涌出来。” 布林克眯起了眼睛。 没有系统训练过？营养跟上后开始爆发？ 罕见的后天成长型？ 布林克心里一阵狂喜。超人类的能力通常在注射五号化合物觉醒时就固定了，只有极少数怪胎会随着身体的发育和后天的极度刺激继续成长。 如果这小子真的是后天成长型，那他的商业潜力就不止是一个亚裔花瓶那么简单了。他现在的上限完全是未知的。 他可能成为下一个顶流。 “原来如此。苦难确实是最好的磨刀石。”布林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语气变得无比温和，“陆，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但天赋就像未经打磨的钻石，如果没有好工匠，最终也只是块垫脚石。” “我明白，教授。”陆沉点头。 “戈多金大学有很多学生。谢提校长是个好人，但她是个政客，她只看总体数据。她关心的是怎么向董事会交差。”布林克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陆沉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我不同。我培养过火车头，培养过梅芙女王，培养过深海。我知道怎么把一个有潜力的穷小子，变成全美国人的偶像。我知道怎么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富豪求着你代言他们的产品。” 老东西开始画饼了。陆沉心里冷笑。 “我想邀请你加入犯罪打击学院。”布林克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陆沉面前。“而且，我打算亲自带你。” 第24章 怎么人人都是吸血鬼 陆沉接过文件，翻开。 《个人经纪与培养协议》。 “这是一份单独合同。”布林克的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不经过学校，不经过谢提那个老官僚。我会动用我个人的资源，给你安排最好的战术训练师、最好的公关团队，甚至帮你规划未来的英雄人设。作为回报……” 陆沉扫了一眼分成条款。 九一分成。 布林克九，他一。期限，二十年。 真他妈敢开口啊。 资本家看了都要流下惭愧的泪水。二十年，这是要把他敲骨吸髓，连渣都不剩。等二十年后合同到期，一个超级英雄的黄金期早就过了。 “教授，这分成比例……”陆沉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眉头紧紧皱起。 “陆，眼光放长远一点。”布林克打断他，语气语重心长，仿佛一个痛心疾首的父亲，“你现在一无所有。百分之十的几百万，和百分之百的零，你选哪个？” 他敲了敲桌子，“我是在投资你，投资是有风险的。这份合同，买的是你未来的阶级跨越。如果你不签，你猜猜看，一个没有背景的亚裔小子，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学校里能走多远？也许毕业后，你能去某个三线城市的超市当个保安？” 陆沉沉默了。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合同上的数字。双手握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布林克也不催，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胜券在握。 他太了解这些底层爬上来的穷小子了。他们对钱和地位的渴望，就像饿极了的野狗看到肉。只要给他们一个能爬进上流社会的梯子，别说九一分成，就是卖身契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按下手印。 陆沉在心里狂笑。 单独合同？不经过学校？ 太好了。 沃特公司的法务部是个庞然大物，如果签的是学校的官方合同，以后想脱身或者搞事会非常麻烦，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布林克这个老贪鬼，为了独吞利益，竟然搞私签。 只要是私签，等他把布林克身上的价值榨干，把他的能力、人脉和资源全部吃透，弄死这个老东西的时候，根本不会立刻触发沃特的官方警报。 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肉。 “我签。”陆沉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被逼到绝境后的野心和决绝。 他拿起桌上的笔，没有丝毫犹豫，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聪明的选择，孩子。”布林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他迅速抽走合同，看了一眼签名，珍而重之地锁进保险柜里。 “从明天起，你就不需要去上那些无聊的基础理论课了。早上八点，来我的私人训练室报到。我会给你安排第一阶段的特训。”布林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谢谢教授。”陆沉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去吧，好好休息。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陆沉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那一刻，他脸上的局促、感激和屈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嘲弄。 九一分成？ 老东西，你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自从签下合同后，后面的一周，陆沉每天都在泡在布林克的私人训练室，超能力是不错，但格斗技巧也同样重要，他可不想以后遇到同级的只能打王八拳， 正思考着练哪种格斗技巧比较好时，新的沙包来了。 这家伙叫马库斯，能力是“局部金属化”LV2。布林克为了让他快速适应高强度战斗，特意从大四调来的高级沙包。 老东西确实下了血本。 在两人的碰撞后，陆沉大口喘着气，他不能表现得太轻松，得让布林克觉得这笔“投资”物有所值，且完全在掌控之中。 “再来。”陆沉咬着牙冲上去，故意卖了个破绽。 马库斯一记手刀劈在陆沉肩膀上。 剧痛传来。陆沉借力翻滚拉开距离，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超能力：局部金属化LV2。】 【复制成功】 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脊椎蔓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和肌肉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重组。 这已经是这周复制的第三个能力了。 布林克的私人训练室简直是个宝库。每天都有不同类型的超人类被安排来给他当陪练。速度型、力量型、防御型。虽然大多是LV2左右的低级货色，但对陆沉来说，这都是最好的拼图。 等把这些基础能力融合升级，他的肉体强度将在上一个小阶段。 “今天就到这吧。”布林克的声音从二楼的控制室传出来。 老狐狸端着咖啡走下来，满脸慈祥：“你的进步很快，陆。照这个速度，下个月的选拔赛，你绝对能拿到一个好名次。” “多亏了您的指导，教授。”陆沉扯过毛巾擦汗，语气恭敬。 “去洗个澡。这张门禁卡你拿着。”布林克递过来一张黑色的磁卡，“犯罪打击学院的内部资料库对你开放。多看看前辈们的战斗录像，对你有好处。” 陆沉双手接过卡片。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有了这张卡，他就能接触到沃特公司在学校里隐藏的更多资源，甚至能查到那些特殊能力者的档案。 九一分成？老东西，你的卡我都拿来刷了。 与此同时。纽约湾区，某个散发着恶臭的排污口。 深海捏着鼻子，看着脚下浑浊发绿的海水，满脸写着抗拒。 “你确定是在这附近？”他对着通讯器抱怨。 “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那片海域。”通讯器里传来沃特安保主管冷冰冰的声音，“找仔细点，凯文。那个盒子里有透明人的定位芯片。” “我是海洋领主！不是他妈的下水道清洁工！”深海咬牙切齿。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这是玛德琳女士的直接命令。如果你不想干，我可以换人。” 深海立刻闭嘴了。 他憋着气潜入水中。 水下的能见度极低，到处都是漂浮的塑料袋和不明排泄物。深海闭上眼睛，发出低频的声波。 几条长着肿瘤的变异海鲈鱼游了过来。 “你们见过一个发光的金属盒子吗？”深海在脑海中询问。 海鲈鱼吐了几个泡泡，传递过来一堆混乱的画面：巨大的铁壳船、发臭的烂肉、还有深海的闪亮鳞片。 一群白痴。 深海烦躁地挥手赶走鱼群。 进度太慢了。那个见鬼的盒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更让他憋屈的是，公司现在根本没几个人真正在意透明人的死活。 他浮出水面，爬上岸，掏出防水手机。推特热搜第一条依然是那个刺眼的标题：星光滥用暴力。 视频里，那个刚加入七人组的乡下土包子，穿着常服，在布鲁克林的一条脏巷子里，用强光把两个试图强奸女孩的混混眼睛都快亮瞎了。 视频被掐头去尾传上了网，网友们疯了，说什么超人类滥用暴力，美利坚还有安全可言吗。 沃特的高层快气炸了。因为星光行动前没有报备，没有带摄影团队，现在找那女孩澄清那人却不肯出境。 玛德琳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在处理这场公关危机，至于透明人？一个隐身变态的死活，哪有七人组的新星有商业价值。 深海踢飞脚边的易拉罐。笑了起来，这算是这些天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第25章 黑袍小队开始集结 布鲁克林，青少年管教所外。 布彻尔靠在黑色的雪佛兰车门上，嘴里叼着半根烟，看着大门。 休伊站在他旁边，紧张地搓着手：“我们真的要拉他入伙？他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正经人？”布彻尔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这世上就没有正经人，休伊。只有还没被逼到绝路的人。” 大门开了。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管教所制服的黑人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步子迈得很稳。 母乳。 母乳看到靠在车上的布彻尔，脚步猛地一顿。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疲惫变成了极度的厌恶。 他转身就走。 “嘿！M.M！”布彻尔大声喊道，快步追了上去。 “别他妈叫我那个名字。”母乳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我警告过你，布彻尔。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就聊两句。两分钟。”布彻尔拦在他面前，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母乳盯着布彻尔的眼睛，“我现在有份正经工作。我有个老婆，还有个女儿。我每天按时回家吃晚饭。我不想再跟你们那些狗屁倒灶的疯狂计划扯上任何关系！” “透明人死了。我和这小子干的”布彻尔突然压低声音。 母乳的目光定住。他四下扫视，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 “你疯了？”母乳一把揪住布彻尔的衣领，把他推到墙上，“你杀了一个七人组的成员？沃特会把纽约翻过来找你！” 母乳看着休伊，又看看布彻尔，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这跟我没关系。”母乳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制服，“我退出了。彻底退出了。你们自己找死，别拉上我。” “我需要你，马文。”布彻尔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眼神变得异常认真，“我们需要一个脑子清醒的人来规划战术。我们需要你。” 母乳看着手里的保温杯，那是他女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不。”母乳咬着牙吐出一个字，绕过布彻尔大步离开。 布彻尔没追。他靠着墙，看着母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笑。 “他拒绝了。”休伊走过来，有些失望。 “他会回来的。”布彻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碎，“他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狱警。他需要这个，就像我需要一样。” 晚上十一点。戈多金大学，犯罪打击学院地下二层。 陆沉刷开资料室的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服务器运转的嗡嗡声。 布林克给的权限很高，高到让陆沉有些意外。这老家伙显然急于让他了解沃特的运作模式，好尽早变成一棵摇钱树。 陆沉坐在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没有去看那些明星学生的档案。那些人太扎眼，动了容易惹麻烦。他搜索的是“退学”、“失踪”或者“能力失控”的边缘学生记录。 这些人才是最好的猎物。 屏幕上跳出几十份档案。 陆沉一份份翻看，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份名为“代号：树林”的加密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权限不足，无法查看详情。 但文件摘要里有一个关键词：行为矫正。 陆沉眯起眼睛。这就是原作中的研究机构，如果能进入这个“树林”，里面关押着大量无法反抗的超人类。那简直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免费自助餐厅。 看来得给这老头来点狠的。 第二天的课上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战术训练室里回荡，连天花板上的隔音板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陆沉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带电拳头。左手精准地切入对方的防御盲区，一把攥住那个留着莫西干头的男生衣领。 这小子的能力是高压放电，配合强化过的肌肉，算是个刺头。但在陆沉面前，这满身的电流就像静电一样可笑。 陆沉腰部发力，肌肉纤维在皮肤下如同钢缆般绞紧。过肩摔。 莫西干头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粗暴的弧线，狠狠砸在特制的地垫上。 “轰”的一声，地垫向下凹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电流在垫子上乱窜了几下，彻底熄灭了。莫西干头翻着白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了过去。 “十二秒。”安德烈坐在场地边缘的金属栏杆上，手里抛着一个铁制的水壶。水壶在他掌心上方两寸的地方滴溜溜打转，受磁力操控像个听话的玩具。“陆，你最近是不是吃药了？这可是大三的电击小子，你把他当沙袋摔？” 陆沉扯过挂在围栏上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他动作太慢。出拳前肩膀会习惯性下沉，破绽大得能塞进一辆卡车。”陆沉走到长椅旁，拿起自己的水瓶， 这几天的实战课，他刻意放开了一点限制。例如悄悄用碳素皮肤抗下一些攻击，布林克那种老狐狸需要看到投资回报， 结果就是，他的校内排名像坐了火箭一样，直接窜到了十三。 TOp13。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前十名是金童卢克他们的领域，是学校和公司重点包装的明星，无数双眼睛盯着。十三名，足够引起高层的兴趣，拿到更好的资源，又不会立刻被推到聚光灯下当靶子。 “你太谦虚了，伙计。”卢克走过来，递给陆沉一瓶运动饮料，笑容依旧是那种印在海报上的完美弧度，“布林克教授昨天还在夸你，说你的进步打破了学院这五年的记录。照这个速度，下个月你就能进前十了。” “我只对学分感兴趣。”陆沉接过饮料，没喝，随手放在一边。 卢克这种人，表面阳光灿烂，骨子里早就被沃特的造星机器腌透了。他主动跑来搭话，无非是想近距离掂量一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马，看看会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陆沉没兴趣跟这群注定要崩溃的温室花朵玩虚伪的社交游戏。他的视线越过卢克的肩膀，直接落向训练室最远处的角落。 凯特·邓拉普。 她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打扮。宽大的灰色卫衣，巨大的降噪耳机，还有那双永远不离手的黑色皮手套。她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心理学教材，对场地中央的打斗毫无兴趣。 在这所荷尔蒙过剩、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超能力刻在脑门上的大学里，她孤僻得像个幽灵。 陆沉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双皮手套上停留。 这几天，他几乎在每一次课上都能遇到她。她总是独自一人，周围的学生也有意无意地避开她，仿佛她身上带着某种瘟疫。 越是观察，陆沉越觉得棘手。 这女人的防备心太重了。她不仅排斥肢体接触，甚至排斥眼神交流。任何试图靠近她的人，都会被她用一种极度抗拒的冷漠逼退。 直接走过去搭讪？太刻意。 制造意外撞上去？她戴着手套，根本接触不到皮肤。而且一旦引起她的警觉，下次再想靠近就比登天还难了。 按照她在剧中展现出来的精神控制能力，系统评估绝对是LV5级别。这意味着，想要完全复制并固化她的能力，需要整整二十四小时的持续皮肤接触。 二十四小时。这不是在酒吧里灌醉一个女孩带去开房就能搞定的事。精神控制者的潜意识极其敏感，强行按住她？只要中间有零点一秒的失误，让她碰到自己的皮肤，自己就会立刻变成她手里的一条狗，心甘情愿地去跳楼。 得让她心甘情愿。难不成要出卖我的肉体，不管了，找个机会试试她。 第26章 都是套路 陆沉收回目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陆沉走到角落的阴影里，拿出手机。 发件人：爱荷华。 “我快疯了。他们让我穿那件新制服。你绝对想象不到那是什么玩意儿。那根本不是制服，那是情趣内衣！领口开到肚脐眼，裙子短得连大腿根都遮不住！” 陆沉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恭喜。你终于意识到了沃特的核心业务其实是软色情。他们卖的不是安全感，是性幻想。那件衣服能让公司的周边销量翻一倍。” 两秒后，对面回复：“你这人嘴里就不能吐出半句好话吗，外公？我拒绝了！我告诉公关部的主管，我绝不会穿那种东西去见公众。我是个超级英雄，不是脱衣舞娘！” 安妮的称呼换得很顺手。前几天她发消息抱怨，吐槽陆沉说教的语气和她那个愤世嫉俗的外公一模一样。这个外号就这么定下了。 这女人还真是天真得让人头疼。 “然后呢？”陆沉回复，“他们是不是告诉你，如果你不穿，就把你踢出七人组，让你滚回爱荷华州去参加乡下超市的开业典礼？” 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你怎么知道？”星光的消息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无力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崩溃，“玛德琳就是这么说的。她笑着威胁我，说有一百个女孩排队等着穿那件衣服。” “我告诉过你，爱荷华。在那里，正义感是违禁品，自尊心也是。”陆沉敲击键盘，“你现在是个穿着紧身衣的商标。商标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让消费者愿意掏钱。别挣扎了，穿上它，对着镜头笑就行了。” “我讨厌你这种什么都看透的语气。”星光回复，“你就像个冷血的旁观者。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真正在乎对错吗？” “有。但他们通常活不长。”陆沉打字，“顺便问一句，你那位特别喜欢脱裤子的鱼人同事最近怎么样了？听说他被派去拍海洋馆的宣传片了？” 陆沉在套话。他需要确认深海的动向，以此来锚定外界的时间线。 “深海？他最近好像在忙，之前的节目都上的少了。”星光的回复很快， 陆沉眼神微动。深海在忙，说明沃特高层现在派他到处在找那个信号。 “这是个好消息。”陆沉回复，“至少你不用再担心在电梯里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保持低调，爱荷华。在疯狗互咬的时候，别去凑热闹。不要表现得太聪明，会被盯上。” “你总是让我低调。”星光发来一条消息，字里行间带着点试探，“那你呢？你在戈多金真的只是个‘普通’学生吗？我可是看了你们学校最新的内部排名榜。TOp13。对于一个新生来说，这可一点都不普通。” “我觉得还算普通。”陆沉打下一行字发送，“期待和你当同事的那天。” 发完这条，他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不再理会后续的震动。 他抬起头，安德烈正和卢克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很放肆。凯特已经收拾好书包，像个影子一样跟独自离开。 陆沉看着凯特的背影，目光深邃。 游戏快要进入下一阶段了。 与此同时。 纽约，布鲁克林区。 一家散发着霉味和劣质机油味的音像店里。 几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堆叠在生锈的铁架上，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休伊·坎贝尔坐在满是油污的折叠椅上，死死盯着屏幕。他的眼球布满血丝，双手紧紧攥着裤管，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街头监控录像。 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紧身衣的残影在街道上狂飙，速度快得连摄像头的帧率都捕捉不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蓝色轨迹，以及一团在半空中炸开的血雾。 那是罗宾。 休伊的呼吸变得急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闭上眼睛，但那团血雾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画面切换，另一个超级英雄在街边殴打路人。 “这就是你之前崇拜的英雄。”比利·布切尔靠在阴暗的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胡子拉碴，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 “嗑药、滥交、杀人越货。他们不是什么上帝的选民，他们就是一群有了超能力的烂人。”布切尔走到休伊身后，双手重重按在休伊的肩膀上， 休伊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恐惧被一种扭曲的愤怒盖了过去。 “你确定……他嗑药了？”休伊的声音在发抖，但咬字异常清晰。 “这可是法兰奇扣那位透明人菊花扣出来的情报。”布切尔冷笑了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的供货商。把这孙子嗑药的证据砸在沃特那群婊子的脸上。” 休伊看着屏幕上那道蓝色的残影。 曾经，那是他最喜欢的超级英雄。而现在，那是他做梦都想弄死的仇人。 “怎么找？”休伊抬起头，看着布切尔。 布切尔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听线人说那家伙还有个地下女友。让我们向你的超人类保镖寻求一点帮助。” 手机震动的时候，陆沉刚走出训练室的淋浴间。 “喂。”陆沉按下接听键，顺手拉开储物柜。 “大学生活过得爽吗，大男孩。”布切尔那带着浓重伦敦腔的粗粝嗓音从听筒里钻出来，背景音里还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休伊沉重的呼吸声，“听说你现在是个明星学生了？沃特是不是已经准备把你的脸印在避孕套包装上了？” “有事说事。”陆沉套上干净的黑色T恤，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抓了一把。 “火车头在嗑药。”布切尔没有废话，直奔主题，“我们准备去调查一下，拿到他嗑药的证据后，就可以彻底摧毁他，帮休伊好好报个仇” 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一点。 “所以？”陆沉反问。 “所以我们需要你帮忙，伙计。”布切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蛊惑的味道，“他有个地下女友，我们得找到她。你在戈多金大学，那里是沃特的人才储备库，肯定有关于那个女人的档案或者线索。你动用你的权限查一查，或者直接去套套话。” 第27章 九死一生的计划 查档案？ 陆沉在心里冷笑。布切尔这老狗是在试探他。一旦他真的去查，学校的网络立刻就会留下痕迹。布切尔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只是想把他当成探路的炮灰。 而且，陆沉根本不需要去查。 他比布切尔更清楚魔爪女在哪，也清楚五号化合物的源头。 只要卡准时间节点，在黑袍小队查到仁慈医院之前，他自己先去一趟，把那里的超能力婴儿挨个摸一遍，那才是真正的丰收。至于火车头，等他大腿被喜美子打的骨折的时候，再去复制他的极速能力也不迟。现在去掺和，纯属浪费时间。 “我做不到。”陆沉语气平静地拒绝。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你再说一遍？”布切尔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我做不到。”陆沉关上储物柜的门，“我现在的处境很微妙。沃特的高层正在考察我，我现在去查一个七人组成员的地下女友？。” “你在害怕？”布切尔嗤笑一声。 “我在执行我自己的计划。”陆沉走出更衣室，走廊上的白炽灯光打在他冷峻的脸上，“我正在设法打入沃特的核心圈。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局，中间容不得半点失误。你们现在的调查只是外围的小打小闹，别把我拖下水。” “小打小闹？”布切尔咬着牙，“我们正在试图扳倒这个世界上最快的连环杀手！” “祝你们好运。别被人打烂了脑袋。”陆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布切尔盯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他猛地一甩手，把手机砸在满是油污的墙壁上。塑料外壳碎了一地。 “这狗娘养的。”布切尔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坐在折叠椅上的休伊。 休伊吓得缩了缩脖子。 “看来你那个超人类保镖有个大计划。”布切尔走到休伊面前，双手撑在休伊大腿两侧的椅子边缘，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他拒绝了。连个借口都找得这么敷衍。打入沃特核心？我看他是被沃特的糖衣炮弹腐蚀了，正忙着给那群资本家舔屁股呢。” 休伊咽了口唾沫，试图往后躲，但无路可退。 “你最好祈祷他不会向沃特告密。”布切尔的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把我们供出去，换取他在沃特的锦绣前程。别忘了，炸碎透明人菊花的是我，但在沃特大厦里装窃听器的人，是你。” “他不会的。”休伊脱口而出。 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语气中的坚定。 脑海中，那段被陆沉植入的虚假记忆再次浮现。“他和我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休伊深吸了一口气，迎上布切尔的目光，“他也很仇恨沃特。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恨。他一定会是我们坚实的盟友。” 布切尔眯起眼睛，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懦弱的电器推销员。 “他打入沃特，肯定是为了当内应。”休伊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说服布切尔，也是在说服自己，“他在走一条更危险的路。他是在沃特的眼皮底下卧薪尝胆，在关键时刻，他一定会给我们提供致命的帮助。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打乱他的计划。” 布切尔盯着休伊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直起身，冷笑了一声。 “最好是这样。”布切尔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把军用匕首，在手里把玩着，“如果他敢出卖我们，我保证，我会把他的肠子扯出来，勒死你这个天真的蠢货。” 休伊打了个寒颤，没敢接话。 与此同时。 戈多金大学，中央图书馆外的草坪。 阳光很好。草坪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学生，有的在讨论超能力理论，有的在炫耀新买的限量版战衣。 被休伊认定正在执行“九死一生的打入沃特计划”的陆沉，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橡树下。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不远处的一条长椅上。 凯特·邓拉普。 她依然穿着那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兜帽拉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巨大的降噪耳机扣在头上，把外界的声音隔绝得干干净净。那双黑色的皮手套紧紧包裹着双手，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陆沉在原地站了一分钟。 他在脑海中推演了几种搭讪的开场白。 直接聊能力？会引起警觉。装作偶遇借笔记？太老套。 对付这种防备心极重、内心又极度缺爱的人，不能顺着她，也不能太突兀。得用一种她无法拒绝的节奏切入。 陆沉迈开腿，径直朝那张长椅走去。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故意绕到她视线正面。他就这么直直地走过去，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 凯特没有抬头。她只是把身体往远离陆沉的方向缩了缩，翻书的手指僵硬了一下。 这是一种本能的抗拒。 陆沉没有看她，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苏打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这本《潜意识与行为控制》，第三章的论点是错的。”陆沉看着前方的草坪。 凯特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摘下耳机，但陆沉知道她听得见。这种降噪耳机挡不住近距离的说话声，更何况超人类的听力本来就比普通人敏锐。 “作者认为潜意识是可以被完全覆盖的。”陆沉继续说道，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但实际上，强行覆盖只会导致精神崩溃。真正的控制，是引导。让目标以为那是他们自己的想法。” 凯特缓缓转过头。 兜帽下，那双眼睛带着明显的敌意和警惕。 “你在跟我说话？”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期不与人交流的沙哑。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陆沉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不认识你。”凯特冷冷地说。 “可别这么说，陆沉。犯罪打击课上我们见过。”陆沉指了指她手里的书，“我只是对你正在看的东西有点兴趣。毕竟，在这个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别人揍趴下的学校里，能静下心来看心理学的人不多。” 凯特低头看了一眼书的封面，又看了看陆沉。 “这跟你没关系。”她说着，准备合上书离开。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陆沉突然抛出了一句毫无逻辑的话。 凯特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身灰黑的打扮，又摸了摸冰冷的皮手套。她这副样子，跟“心情不错”这四个字简直是反义词。 “你有病吗？”凯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平时坐在长椅上，背部是完全僵直的，双腿交叉得很紧。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态。”陆沉指了指她的腿，“但今天，你的双腿是平放的，肩膀也比平时放松了大约一英寸。虽然你依然戴着耳机装作不想理人，但你翻书的频率比前几天慢了。说明你今天不仅看进去了，而且没有那么焦虑。” 凯特看着陆沉，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警惕，而是多了一丝震惊。 没有人会观察她这么仔细。在这个学校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凯特的声音低沉下来，双手攥紧了书本。 “我说了，我对心理学有兴趣。”陆沉靠在长椅靠背上，姿态放松，“而且，我觉得你那双皮手套挺好看的。虽然在夏天戴着有点热。” 凯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手套是她的禁忌。是她能力的封印，也是她痛苦的根源。 “闭嘴。”凯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书本掉在了草地上。 她没有去捡，转身就走。步伐急促，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陆沉没有去追。 他弯腰捡起那本《潜意识与行为控制》，拍了拍封面的草屑。 这只是第一步。 撕开她防备的口子，让她记住自己。对于一个长期处于自我封闭状态的人来说，被看穿是一种极其恐怖却又极具诱惑力的体验。她会害怕，但她也会好奇。 陆沉翻开书的扉页，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单词：怪物。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把书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明天，他就有理由去找她了。 第28章 PUA？ 戈多金大学的早晨总是充斥着过剩的荷尔蒙和虚假的热情。 黑袍小队那边暂时稳住了。 陆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估计那个电器推销员现在满脑子都是“同病相怜”的卧底大戏。 LV3的意识操控对付精神防线薄弱的普通人确实好用。 只需要一点情绪引导，就能在他们的脑子里植入一个极其牢固的虚假动机。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为了进入地下那个被称为“树林”的秘密实验室，摸清沃特在戈多金的底牌，他必须拿到最高权限。 “树林”里关押着大量超人类，那是个活体试验场。 只要能进去，接触到那些超人类，他的能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他需要一把万能钥匙。 凯特就是这把钥匙。 她的“精神控制”是物理级别的神经重写。 只要摘下那双皮手套，连超人类都会乖乖听话。 有了这个能力，布林克、谢蒂，甚至整个戈多金大学，都将是他的后花园。 陆沉收起手机，把背包甩到单侧肩膀上。 昨天那本《潜意识与行为控制》还静静地躺在包里。 他今天不打算去上实战课，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凯特今天没有去中央图书馆外的草坪。 昨天那场短暂的接触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陆沉花了一个小时，排除了图书馆地下室、废弃的化学实验室。 最后在南校区即将拆除的旧室内体育馆找到了她。 这里断了电，空气里全是发霉的木地板和陈年汗酸味。 阳光只能从顶棚破裂的玻璃缝隙里漏下来，打成几道灰蒙蒙的光柱。 凯特坐在看台最顶端的阴影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兜帽依然拉得死紧。 那副巨大的降噪耳机扣在头上。 她没有看书，只是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盯着下方空荡荡的篮球场发呆。 那双黑色的皮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泽。 陆沉踩着生锈的铁架楼梯，一步步走上看台。 铁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凯特猛地抬起头，身体瞬间紧绷。 看到是陆沉，她立刻站了起来。 身体往后退了半步，背部重重撞在斑驳的墙壁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扯下一侧耳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陆沉没有回答。 他走到距离她两级台阶的地方停下。 拉开背包拉链，把那本厚厚的书拿出来，随手扔在她脚边的木板上。 书页翻开，露出了扉页上那个用马克笔写下的单词。 MOnSter（怪物）。 “字迹抖得很厉害。收笔的地方墨水晕开了。”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说明你在写这个词的时候，手心在出汗，或者……有眼泪掉在了上面。” 凯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书，没有去捡。 “滚出去。”她咬着牙，“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我想干什么？” 陆沉冷笑了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不但没退，反而又往上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米。 “我只是来还书。顺便确认一下，昨天那个被我说中痛处就落荒而逃的胆小鬼，今天是不是躲在这个发霉的垃圾堆里自怨自艾。” “闭嘴！”凯特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觉得自己是个怪物。”陆沉根本不理会她的愤怒，语速平稳，“因为你只要碰到别人，就能让他们变成提线木偶。” “你父母把你当成瘟疫。” “他们塞给你这双手套，告诉你这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你，居然真的信了。” 凯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兜帽下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你懂什么？”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疯狂，“你根本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只要我碰你一下，我能让你脱光衣服在这个废弃的球场上学狗叫，直到你脱水而死。我能让你挖出你自己的眼珠子！” “那你碰啊。”陆沉说。 看台上只有通风管里扇叶转动的嗡嗡声。 凯特愣住了。 她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这四个字。 “你在找死。”凯特咬紧嘴唇，右手猛地抓住左手皮手套的边缘。 “扯下来。” 陆沉盯着她的动作，眼神毫无波澜。 “让我看看你有多怪物。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敢把别人的脑子搅成一锅粥。” 凯特的手僵住了。 皮手套的边缘已经被扯得变了形，但那只手却停在半空，迟迟没有发力。 陆沉突然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站到了凯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连帽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凯特吓得往后一缩。 但背后已经是墙，退无可退。 陆沉伸出手，一把按住她抓着手套的右手。 凯特浑身一颤。 她惊恐地看着陆沉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你连伤害一个冒犯你的人都不敢。” 陆沉盯着她慌乱的眼睛，声音放低。 “你算什么怪物。你只是个被父母驯化的可怜虫。” 凯特的眼眶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但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让你戴上手套，不是为了保护别人。” 陆沉松开手，退后半步，把距离重新拉开。 “是为了不让你伤害他们。” “他们害怕你，所以他们让你先害怕你自己。” 陆沉弯下腰，把地上的那本《潜意识与行为控制》捡起来。 拍掉上面的灰尘，塞进凯特的怀里。 凯特下意识地抱住书，呆呆地看着他。 “别再躲在这种垃圾堆里了。” 陆沉转过身，沿着生锈的铁楼梯往下走。 “如果你想知道怎么真正控制你的能力，而不是被它控制，来找我。”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下看台。 陆沉踩着满地灰尘，走到体育馆的大门前。 他刚推开那扇沉重的双开木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门外站着一个人。 身高将近一米九，穿着戈多金大学定制的红白相间夹克。 他双手抱在胸前，宽阔的肩膀把门口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大二学生，目前的学校排名第一。 “金童”卢克。 卢克看着陆沉，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眼神却异常阴沉。 他越过陆沉的肩膀，看了一眼昏暗体育馆里正抱着书发呆的凯特。 “嘿，伙计。” 卢克低下头，盯着陆沉的眼睛。 “你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第29章 陆沉VS卢克 卢克站在大门外，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我问你，你对她做了什么？”卢克往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超级感官LV1悄然运转。听觉向外延伸，穿过走廊，越过废弃的器材室。除了通风管道里老鼠爬行的动静，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他又扫了一眼体育馆外墙那几个早就生锈报废的监控摄像头。 就一个人。没带他的那些跟班。 陆沉嘴角慢慢勾起。绝佳的测试对象，主动送上门了。 “我在问你话，怪胎。”卢克的眉头皱紧了，声音里多了些危险的意味，“我昨天就看到你在骚扰她。今天你又把她堵在这个发霉的鬼地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种？” “骚扰？”陆沉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室内里回荡。“戈多金第一金童，未来的七人队巨星，居然有跟踪别人的癖好？还是说，你看上了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搭讪，刚好拿我当你的垫脚石？” 卢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心思被戳破了。他确实被凯特那种安静又神秘的气质吸引，昨天正准备去搭话，结果被陆沉抢了先。今天一路跟过来，本来是想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闭上你的臭嘴。”卢克压低声音，“现在，进去给她道歉。然后滚出南校区。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为什么我是大二第一。” “是吗。”陆沉把背包随手扔在地上，扭了扭脖子，“那我真想见识一下。” 卢克没有废话。他不是那种喜欢打嘴炮的人。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一记直拳直奔陆沉的面门。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陆沉没有躲。LV5碳素皮肤瞬间覆盖全身。表面上他的皮肤毫无变化，但内部的分子结构已经在毫秒间重组为堪比钻石的超材料。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陆沉的侧脸上。 陆沉感觉像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LV4的超级体质带来的力量简直恐怖。他的双脚擦着地面向后滑行了两米，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墙壁上，墙皮扑簌簌地往下掉。 虽然碳素皮肤完美防御了骨折和皮肉伤，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依然击退了他。 “你居然没晕过去？”卢克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陆沉。 “就这点力气？”陆沉站直身体，“看来七人队的门槛也不怎么高。” “你他妈找死。”卢克骂了一句，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的双臂突然亮起刺眼的红色光芒。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流动的岩浆，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温度急剧攀升。 热核操控LV4。 “你自找的。”卢克大吼一声，双拳带着炽热的火焰，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陆沉。 陆沉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轰！轰！轰！ 连续的重击砸在陆沉的手臂上。高达两千度的高温瞬间将陆沉的衣袖烧成了灰烬。但火焰舔舐在陆沉的皮肤上，却连一根汗毛都没烧掉。碳素超材料的耐热性远超常人想象。 但这不代表陆沉好受。卢克每一拳的力量都大得惊人。陆沉只能被动防守，步步后退，脚下的木地板被踩得不断碎裂。 再这么被当成沙袋打下去，就算皮肤扛得住，内脏也得被震伤。 陆沉抓住卢克换气的瞬间，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撞在卢克胸口。 卢克只是身体晃了一下，冲刺的势头连减弱都没有。 看来这种低等级的物理击退，对付普通超人类还行，对上金童完全不够看。 陆沉迅速侧身。 卢克一拳砸在陆沉刚才站的门框上。沉重的实木双开门瞬间炸裂，木屑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陆沉反手一记重拳砸向卢克的侧脸。超级体质LV3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 “砰！” 感觉像打在了一块烧红的钢板上。陆沉的手骨隐隐作痛。 力量和防御都被全面压制。排名第一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力量差距太大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抬起双手。周围的电力系统虽然早就断了，但空气中游离的静电和从顶棚漏下来的光线开始向他掌心汇聚。光能操控LV4。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卢克看着陆沉双手亮起的刺目光芒，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新生不是个力量型的吗？怎么还能发光？ “轰！” 高强度的光爆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闪光弹，这是带有物理破坏力的光能冲击波。 卢克惨叫一声，捂住眼睛连连后退。哪怕他是LV4的超级体质，视网膜被如此近距离的强光直射，也瞬间陷入了致盲状态。 陆沉没有停顿，趁他病要他命。 他踩着燃烧的地板冲上去，开启局部金属化，带着碳素皮肤的金属重拳狠狠砸在卢克的腹部。 “砰！” 卢克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看台的生锈铁架子上。大腿粗的铁柱子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 “咳……”卢克身上的金色火焰黯淡了几分。 他视线模糊，脑子嗡嗡作响。这个新生不对劲。力量、防御、光爆、冲击波……这他妈到底有几个能力？ 卢克晃晃悠悠起身，心里涌起强烈的忌惮。戈多金大学什么时候招了这种怪物？ 他决定先撤退，去通知布林克教授。 “今天算你走运，怪胎。”卢克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喷射出两道粗壮的火焰。 他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朝着体育馆破裂的顶棚飞去。 想跑？ 陆沉眼神发狠。如果让卢克跑了，他不仅拿不到能力，还得面临沃特公司的全面调查。绝不能让他离开这扇门。 他双腿猛地发力，LV3的超级体质爆发出极限的速度和弹跳力。陆沉像一颗炮弹般冲天而起，在卢克即将飞出顶棚的瞬间，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滚开！”卢克大惊，另一只脚燃烧着熊熊火焰，狠狠踹向陆沉的肩膀。 陆沉没有躲。他硬扛着高温和重击，借着卢克下踹的力量，身体猛地向上翻转。 他的手，死死扣住了卢克的后颈皮肤。 抓到你了。 意识操控LV3，发动！ 卢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团白光。那是陆沉强行植入的短暂眩晕和极度恐惧的虚假记忆。对于意志力强大的超人类来说，LV3的意识操控无法长久控制， 但足够了。 卢克脚下的火焰瞬间熄灭。失去了推力，两人从十几米的高空直直坠落。 陆沉在半空中调整姿态，将卢克压在身下。局部金属化的右臂高高举起，对准了卢克的太阳穴。 砰！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两人重重砸在篮球场中央。木地板彻底塌陷，扬起漫天灰尘。 陆沉半跪在坑底，大口地喘着粗气。 卢克躺在他身下，双眼紧闭，彻底晕了过去。太阳穴上有一大块红肿，但并没有流血。LV4的体质确实名不虚传。 妈的，真难打。陆沉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手。 他刚准备起身把卢克拖到暗处，身后突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凯特从看台边缘的阴影里走了过来，双手死死抓着那本《潜意识与行为控制》。她的兜帽掉在了肩膀上，那双总是充满恐惧和防备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沉。 她看到了全过程。 从卢克动手，到陆沉展现出恐怖的防御、冲击波、闪光虽然短暂晃了她眼睛，但她也在最后看到了那种让卢克瞬间失去反抗能力的诡异手段。 她本来有机会跑的。 但她没有。她的脚步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陆沉看着她，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心里松了口气。 如果凯特跑了，那他的麻烦就大了。但她留下来了，或许这意味着她对他的好奇，已经压过了对规则的恐惧。 “你没走。”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上衣已经烧没了，但他丝毫没有觉得尴尬。 凯特咽了一口唾沫。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金童”卢克，又看向陆沉。 “你到底是什么人？”凯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比之前多了些坚定，“你不仅抗住了卢克的火，你还能用冲击波和光，最后你抓到了他，他就掉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你明明这么强大，为什么要隐藏自己？” 第30章 共犯 “因为强大在这个地方，是个诅咒。” 陆沉靠上碎裂的墙壁。 “你觉得沃特公司发现一个能把金童按在地上摩擦的无名之辈，会颁发奖章，还是直接绑上手术台切片？” 凯特愣住了。 “他们只想要听话的商品。” “能拍电影，能卖周边，能对着镜头露出标准微笑的商品。” 陆沉声音发沉。 “我没兴趣当商品，我只想活下去。” 凯特眼里的恐惧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共鸣。 她低头看向自己戴着皮手套的双手。 “所以，你也是个怪胎。” “在这个学校里，不招摇的人就是怪胎。” 陆沉笑了笑。 他顺势在看台台阶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坐吧，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凯特犹豫了两秒，走了过去。 她没坐得太近，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但对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 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看到了他最大的秘密，他知道她极具破坏力的能力。 这种危险的对等，反而让她感到轻松。 昏暗的体育馆里陷入沉默。 只有卢克微弱的呼吸声从坑底传来。 “我其实挺羡慕他的。”凯特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昏迷的卢克身上。 “他什么都有。能力，人气，光明的未来。” “他甚至不需要去想怎么控制自己，只要尽情燃烧就行了。” “燃烧是要付出代价的。”陆沉瞥了眼卢克的太阳穴。 “是啊，但我连燃烧的资格都没有。” 凯特把手缩进袖子里，声音发抖。 “我九岁那年，只是对弟弟说了一句‘去走开’，再也别回来后。” “他就真的走开了。” “走进了树林，再也没有回来。” 陆沉偏头看她。 身边的人着十年的压抑和窒息，远比记忆里冷冰冰的剧情更真实。 “我父母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把我关在房间，连送饭都不敢碰我。” 凯特眼眶红了。 “如果不是谢提校长把我带出来，告诉我我的能力不是诅咒，给我药吃……” “我可能早就疯了。” 陆沉垂下眼帘。 谢提不过是在打磨一把听话的刀。 “听起来她是个好人。”陆沉顺着她的话说。 “她是唯一不怕我的人。”凯特低着头。 “我也没怕过你。” 凯特转头看向他。 陆沉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在孤儿院长大。” “那地方是沃特名下的，专门收容被遗弃的实验品。” “我见过太多因为无法控制能力而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的疯子。” “也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超人类为了取乐，把普通人的骨头一寸寸捏碎。” 他身体微微前倾。 “凯特，能力本身没有对错，错的是握着它的人。” “你因为伤害了弟弟而痛苦了这么多年。” “这证明你比外面那些穿着紧身衣的变态更像个人。” 凯特呆呆地看着陆沉。 这十年来，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小心，要控制，要戴好手套。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的痛苦证明了她的人性。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地没有掉下来。 陆沉没有再说话。 他慢慢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凯特没有退缩。 她的目光从陆沉的眼睛，慢慢下移到他的嘴唇，又慌乱地抬起。 陆沉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凯特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躲开。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凯特的嘴唇有些冰凉，带着颤抖。 她显得极为惊慌，双手无措地抓着陆沉的肩膀，似乎想要推开。 但很快，抗拒变成了笨拙的回应。 她闭上眼睛，抓着他肩膀的手指慢慢收紧。 把自己溺死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暖里。 陆沉的动作很轻。 他在凯特封闭的心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谢提的位置被悄然挤掉了一角。 过了许久，两人唇分。 凯特往后缩了一下，脸颊涨得通红。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鹿，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看陆沉。 “我……那个……” 她语无伦次地抓起旁边的书，试图掩饰慌乱。 陆沉安静地看着她。 凯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坑底的卢克，脸色瞬间白了。 旖旎的气氛被现实击碎。 “卢克怎么办？” 她的声音又带上了熟悉的恐惧。 “他随时会醒。” “一旦他把今天的事告诉布林克教授，沃特的人马上就会来找你。” “他们会把你抓走的！” 陆沉看着卢克。 “我本来打算自己解决他。” 他转头看向凯特，目光直白。 “凯特，你能帮我吗？” 凯特赶紧把戴着手套的双手藏到身后。 “帮……怎么帮？” “用你的能力。”陆沉指了指卢克。 “让他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忘记跟我打过架，忘记我的能力。” “让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训练里不小心摔晕了。” 凯特的呼吸停滞了。 “不……不行！” 她拼命摇头，声音发颤。 “谢提校长说过，我不能随便对同学用能力。” “万一失控了怎么办？” “万一我把他脑子弄坏了怎么办？” “你不会失控的，我相信你。”陆沉语气平稳。 “你不明白！”凯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连我弟弟都能害死，我根本控制不住它！” “那就算了。” 陆沉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 “我自己来。” 他转身走向坑底。 右臂迅速覆盖上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五指并拢。 目标直指卢克的咽喉。 “等等！” 凯特站了起来。 陆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在赌。 赌刚才那番交心和那个吻，在凯特心里占了多大的分量。 身后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 那是极度挣扎的表现。 足足过了一分钟。 一声轻微的皮革摩擦声在寂静的体育馆里响起。 陆沉转过身。 凯特站在原地。 右手的手套已经脱了下来，扔在脚边。 她那只苍白的手微微发抖，眼眶通红地看着陆沉。 “我来。” 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陆沉走到卢克身边，将他翻转仰面朝上。 凯特慢慢蹲下。 那只没戴手套的手悬停片刻，按上了卢克的额头。 “看着我，卢克。” 凯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空灵，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 卢克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你今天没有来过南校区。” “你没有见过陆沉。” “你在训练室里练习热核操控，不小心引发了爆炸，把自己炸晕了。”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卢克的眼皮沉重地眨了一下。 随后再次闭上，发出了平稳的鼾声。 凯特触电般收回手，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刚才那几秒钟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转过头，看着陆沉。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为了他，她打破了十年来的禁忌。 陆沉走过去，蹲在凯特面前。 他捡起地上的手套，动作轻柔地帮她重新戴上。 “干得好。”陆沉轻声开口。 凯特看着他，眼里的泪水终于滑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眼前这个人被沃特抓走。 陆沉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第31章 魔爪女 凯特听完那句“共犯”，身体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重新戴好手套的双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违背谢提的意志。她抬起头。 眼眶里的水汽还没干。 “那么，明天见。” 她声音很轻，咬字极重：“共犯先生。” 她转身走向体育馆侧门。 步伐起初有些僵硬，接着越走越快。 像在逃离，又像在急切地拥抱新生。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他转过身，看向坑底的卢克。 这小子还在打呼噜，皱着眉，潜意识还在消化被植入的虚假记忆。 陆沉走到坑底，蹲在卢克身边。 右手按住卢克的太阳穴。 凯特的能力霸道，但他从不把筹码全压在别人身上。 意识操控LV3，发动。 精神力顺着指尖刺入卢克的大脑皮层。 “睡吧，大明星。” “睡得再沉一点。” “你今天累坏了，热核操控的失误让你脑震荡，你需要休息。” 这不是抹除记忆。 只是在凯特的暗示上再加一把锁。 确保这家伙在日出前绝对醒不过来。 今天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虚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目标：卢克（金童）】 【可复制能力1：超级体质（LV4）——提升肉体强度、恢复力及抗击打能力。】 【可复制能力2：热核操纵（LV4）——操控并释放超高温火焰，引发局部爆炸，自身免疫火焰伤害，热核飞行。】 陆沉看着这两个选项。 LV4的超级体质很诱人。 有了它，基本能免疫大部分常规热武器。 但不够。 身处沃特的眼皮底下，未来面对的是能把人撕成碎片的超级人类。 遇到祖国人那种怪物，光有体质无非是从“一拳打爆”变成“两拳打爆”。 他现在最缺的，是有效伤害的爆发力。 “选择复制‘热核操纵’。” 【正在复制：热核操纵（LV4）。】 【预计融合时间：6小时。】 6小时，陆沉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完全足够。他把卢克拖到看台最上方的一个隐蔽角落后，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等待身体内部即将爆发的熔炉。 与此同时。 纽约，布鲁克林区。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街道对面的阴影里。车厢里弥漫着廉价咖啡、隔夜披萨和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 “我他妈就说这婊子不对劲。”屠夫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死死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魔爪女公寓内部的画面。 “这不合理。”母乳皱着眉头，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魔爪女是火车头的女朋友。火车头最近的状态也很不稳定。如果五号化合物在他们这些一线超人类之间流通，那沃特高层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他们就是贩毒集团的头目！”屠夫猛地拍了一下控制台，转头看向法兰奇，“法国佬，把声音调大点。我倒要看看这婊子嗨了之后想干什么。” 法兰奇耸耸肩，扭动了一个旋钮。“如你所愿，长官。” 屏幕里，魔爪女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双手不时弹出那标志性的骨爪，在空气中挥舞。她的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皮肤表面甚至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门铃响了。 魔爪女猛地停住脚步，收起骨爪，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她的房东，一个大腹便便、秃顶的中年男人。 “听着，波普小姐，你这个月的房租已经拖了……” 房东的话还没说完，魔爪女就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带，将他粗暴地拽进了房间。 在察觉到房东盯着墙上她当年的“超级英雄艺术照”流口水后，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超人类露出了诱惑的微笑 “噢，上帝啊。”休伊在面包车里捂住了眼睛，“我不想看这个。她想干什么？” “闭嘴，休伊。仔细看。”屠夫盯着屏幕，眼神勾起了笑意。 房间里，魔爪女把房东推到了沙发上。五号化合物带来的巨大能量在她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她需要发泄。她跨坐在房东的大腿上，眼神迷离而疯狂。 “你想玩点刺激的吗，房东先生？”魔爪女咯咯笑着，伸手撕开了房东的衬衫。 房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艳遇搞懵了，但他下半身的冲动立刻战胜了理智。“当……当然。你想怎么玩？” “我当警察，你当犯人。”魔爪女俯下身，在房东耳边喘息着。 面包车里。 “真他妈恶心。”母乳嫌弃地撇了撇嘴。 “我倒是觉得挺有创意的。”法兰奇摸了摸下巴。 屏幕里的情况开始失控了。 魔爪女的动作越来越大，她的力量在五号化合物的催化下完全失去了控制。 “等等……波普小姐……你弄疼我了……”房东的脸色开始发紫， “别停下！别停下！”魔爪女闭着眼睛，表情因为极度的快感而扭曲。 咔嚓——噗嗤！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液压机瞬间压爆。 房东的脑袋在魔爪女的腿下直接炸开。红白相间的液体混合着碎骨，呈放射状喷溅在魔爪女的脸上、胸口，以及背后的墙壁上。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软绵绵地倒在沙发上。 魔爪女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脑浆的下身，又看了看身下的无头尸体。 “啊——！！！” 尖锐的尖叫声通过监听器传到面包车里，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屏幕上，刚刚还充斥着荒诞与狂乱的画面，此时已经定格成了一幕血腥的惨剧。 “法克……”法兰奇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不仅仅是品味差的问题，这简直是屠宰场。” “看吧，我就说这帮‘超人类’都是些什么货色。” 屠夫冷冷地看着屏幕，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兴奋。他慢条斯理地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转头对车厢里的法兰奇说道：“把这段录下来了吗，法兰奇？” “全程录制，高清无码，我的朋友。”法兰奇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这足够送她去监狱关上一辈子，或者……让她乖乖听我们的话。” 屠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风衣，眼神里闪烁着猎犬锁定猎物时的凶狠光芒。 “很好。”屠夫咧开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们的筹码到手了。现在，是时候去和这位‘大明星’谈谈火车头的秘密了。” 第32章 系统开始充能 深海在哈德逊河底摸了整整三天三夜。 七十二小时，两百多公里的恶臭河段。每一寸混合着工业废水和不明排泄物的淤泥，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直到一条路过的海豚告诉他，某处桥墩下的淤泥里沉着个奇怪的金属箱子，他激动得冲上去抱着海豚狠狠啃了两口。 箱子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晚上。 沃特大厦，91层。 得知深海找到了箱子后，祖国人第一时间将其截获。他拎着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径直走向玛德琳的办公室，步履轻快，嘴角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亢奋，就像一个终于找到了绝佳理由，要在母亲面前证明自己已经长大的孩子。 “砰。” 祖国人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原本脸上的轻松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沉的冰霜。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那个灰白色的金属盒子砸在桌面上。 玛德琳正埋首于一堆公关文件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她抬起头，习惯性地端出那副干练且充满母性包容的姿态：“祖国人，出什么事了？” “深海找到了一点东西，在港口的海底。”祖国人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下巴微扬，示意了一下那个盒子。 玛德琳眉头微蹙，疑惑地看了一眼那个满是水渍的金属箱：“这是什么？” 祖国人没有回答，而是缓慢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住盒盖的边缘。“咔哒”一声，他掀开了盖子。 “是透明人。”祖国人的语气压抑着即将喷发的怒火，“或者说，是他剩下的一点‘零件’。” 玛德琳下意识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只一眼，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从容的面庞瞬间煞白。身体猛地僵在真皮座椅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的天……那是？！” “没错。”祖国人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再看看这个盒子的材质，玛德琳。” 玛德琳死死盯着那个灰白色的箱体，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是……锌。” “我的透视眼，看不穿锌。”祖国人的眼神变得极度锐利，他死死锁定着玛德琳闪躲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加重了语气，“杀他的人，很清楚这一点。” 他一把抓起盒盖，将内侧翻转过来，怼到玛德琳眼前。 盒盖内侧，赫然写着一行张狂的血色字迹“COMING FOR YOU（来找你了）。” 玛德琳的瞳孔骤然收缩，她强作镇定，试图用以往的话术安抚这头即将失控的野兽：“无论干这事的是谁……他们是在挑衅沃特，挑衅你。” “他们不只是杀了一个超人类。”祖国人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但怒火只是他的表层伪装，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权力的渴望和在玛德琳面前表现的欲望， “他们杀的是‘超级七人组’的一员。玛德琳，这是冲着我来的。” “我们需要立刻封锁消息！”玛德琳急切地站起身，试图掌控局面，“如果公众知道七人组死了一个，股价会暴跌，安全部和公关部必须马上介入……” “不。” 祖国人猛地逼近，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玛德琳眼前的光线。他冷酷而果断地斩断了玛德琳的安排。 “他们不是在对沃特宣战，他们是在对我宣战。”祖国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微笑， “这件事，我来接手。我会动用沃特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监控，所有的情报网。我会亲自查出是谁干的，然后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 玛德琳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无视了公司管理流程的男人，嘴唇颤抖着。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一直被她用母性光辉拴在手里的“完美商品”， 正在借着这具尸体，第一次强硬地撕开项圈，将手伸向了沃特集团真正的核心权力。 但面对这种情况，她除了咽下口水，点头妥协，别无选择。 …… 而此时，还躺在体育馆的陆沉是被体内一阵近乎狂暴的灼烧感生生唤醒的。 一种极端的、令人战栗的燥热。这股热浪以他的胸腔正中心为原点，如同决堤的岩浆般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发烫，血管在膨胀突突作响，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叫嚣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股能量释放出去。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隐隐闪过一抹暗红色的流光。 卢克还躺在原位，鼾声平稳绵长。整整六个小时过去了，这位戈多金大学的骄子连睡觉的姿势都没换过。 虚拟面板在陆沉的视网膜上弹出。 【热核操纵（LV4）复制完成。能力已永久固化。】 【 热核操纵（LV4）——操控并释放超高温火焰，引发局部爆炸，自身免疫火焰伤害，热核飞行。】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直身体，低头审视着自己的双手。 完全不一样。 这种感觉和星光的“光能操控”有着本质的云泥之别。安妮的能力说到底只是个“中转站”借用外界的光能和电能，在体内走个过场再打出去。一旦断电、关灯，她那超能力连个灯泡都点不亮。 但“热核操纵”不是。 陆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内，多了一个东西。 那像是一团正在持续核聚变的能量核心 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燃料库。 陆沉缓缓伸出右手，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呼——” 一簇火焰瞬间在指尖升腾而起。 他翻转手掌，如同指挥家挥动指挥棒。那团火焰随着他的意志如臂使指地变换着形态——极致压缩成一颗火柴头大小的光点，猛然拉伸成一条火鞭，最后又完美地重组。 庞大的热量从他的掌心呈辐射状扩散。面前两米外，看台上一块厚实的工程塑料座椅边缘，甚至没来得及冒烟，就悄无声息地软化、弯曲，最后淌下一串粘稠滚烫的塑料液滴。 陆沉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捏灭了指尖最后一点致命的火光。 释放超高温火焰，引发局部爆炸，几乎免疫火焰与高温伤害。 以及——飞行。 热核飞行。依靠体内核心喷射出的高压能量，强行推动身体升空。这和祖国人那种无视物理定律的悬浮截然不同，它更接近于一枚被点燃的人形导弹。粗暴，直接，但绝对致命且有效。 正当陆沉默默消化着这种新的强大力量感时，系统面板上突然跳出了另一条让他心跳漏了半拍的提示。 【系统充能中……】 【当前充能进度：0.5%】 【充能来源：宿主体内热核能量】 陆沉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系统充能？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上次看到系统充能是什么时候？是十八岁生日那天，宿慧觉醒，系统激活的那一刻。然后充能条一直不见涨。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重启充能？ 陆沉死死盯着那行字，一个埋藏已久的疑惑终于拨云见日。 第一次的激活是因为自己体内的五号化合物里蕴含的庞大能量， 而现在，系统之所以开启了第二轮漫长的充能，原因只有一个，他的体内，诞生了一颗热核。一个可以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超级引擎。 看来它只能吸收自己体内能自主产生的本源能量。星光那种从插座里借来的“过路电”，系统吸收不了； “搞了半天，我成了个专属充电宝。”陆沉看着那个缓慢充能的数字，“还是个只认自家发电厂的挑剔充电宝。” 虽然100%的进度看起来遥遥无期，但只要充能完毕——万界穿越！ 那才是他以后的路！ 陆沉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卢克。这家伙砸吧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翻个身继续打起了呼噜。 卢克啊卢克。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你不光白送了我一个LV4的顶级战斗能力，还阴差阳错地帮我点燃了系统充能的引擎。 陆沉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天色未明，窗外是深蓝色的压抑天幕。他必须在卢克醒来之前把他送到一间没人的训练室。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找件衣服。 第33章 第一次的飞行 陆沉悄无声息地推开体育馆侧面的气窗。 他翻身跃出，顺着外墙的管道滑下。男生宿舍楼背面的防火巷里，几件不知谁晾晒的连帽衫随风晃动。 陆沉扯下两件最大号的，顺手拿了一条运动裤。 回到看台，卢克依然维持着那个四仰八叉的姿势。陆沉把连帽衫套在卢克身上，拉链拉到顶，遮盖住大半张脸。 他弯腰，肩膀顶住卢克的胃部，腰部发力，将这个一百九十磅的壮汉扛了起来。避开主干道上的两个安保摄像头。 绕过巡逻保安的手电筒光束。 陆沉把卢克扔进了三号综合训练室的角落。 这地方白天的使用率极高，明早第一个来训练的人自然会发现他们昏睡的“金童”。 至于卢克醒来后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光着身子睡在这里？那是他自己的麻烦。 安置好金童后。陆沉翻过学校的后墙，进入一片停工的建筑工地。四周围着高高的铁皮围挡，几台黄色的塔吊在夜幕下立着。没有监控，没有路人。 热核飞行。这四个字在脑海中滚过。 陆沉闭上眼，将注意力集中在胸腔正中。 那里有一团持续运转的高温核心。 意念下达指令。 能量从核心抽出，顺着大腿肌肉的纹理，急速涌向双脚。 鞋底的橡胶率先承受不住。焦糊味弥漫。 两团橘红色的火焰从脚底喷薄而出。 强大的反作用力瞬间产生。 陆沉的身体猛地向上拔高。 半米。 一米。 失去重力的瞬间，平衡被打破。 左脚的输出功率略大，身体立刻向右侧倾斜。 陆沉赶紧调低左脚的能量，同时双手本能地向下压，试图寻找支撑。 手掌不受控制地窜出两道火柱。 四股推力交汇。陆沉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碎石堆上。 灰尘四起。 陆沉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渣，重新站定。 这一次，把能量分配得更加均匀。 双脚主导升力，双手负责调整姿态和方向。火焰再次喷发。地面被烤得焦黑，碎石向四周飞溅。陆沉稳稳地悬浮在离地三米的位置。 膝盖微曲，双手平伸。热浪翻滚，将裤腿烤得猎猎作响。 加大输出。脚下的火柱瞬间变粗变亮， 轰。 陆沉整个人化作一枚人形导弹，直冲云霄。风阻在面颊上疯狂撕扯。 气压急剧降低。十米。五十米。两百米。穿透了低矮的云层。 两公里外。 三号公路收费站。值夜班的收费员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夜空中突然爆开一团刺眼的亮光。 他猛地惊醒，趴在玻璃窗上向外看。 一道拖着白炽尾焰的轨迹笔直地刺破云层。“那是什么？导弹？”收费员揉了揉眼睛 陆沉悬停在五百米的高空。脚底维持着恒定的微弱喷射，抵消地心引力。 双脚喷射着稳定的火柱，双手不时喷出小股火焰调整方向。 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陆沉俯视着下方。工地上的钢筋水泥变成了一堆积木。远处的戈多金大学校园灯火点点。更远处，是纽约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光晕。 不受重力束缚，俯瞰万物。 这种掌控一切的错觉在脑海中疯狂滋长。体内的热核引擎轰鸣着，不断催促他飞得更高，飞得更快，去烧毁一切看不顺眼的东西。 陆沉猛地切断了能量输出。 火焰熄灭。 身体瞬间失去托举，直直地向地面坠落。 失重感再次袭来，风声在耳边撕咬。 在距离地面还有五米的时候，陆沉再次点火。 “轰！” 强烈的缓冲力让他双腿一震。他稳稳地落在水泥板上。 陆沉站在原地，平复着呼吸。 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膨胀感被他强行掐灭。 这个世界充满了稀奇古怪的超能力，就连祖国人那样的身体素质，也会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超人类一口毒气熏倒。 在这个没有底线的世界，还得继续努力啊，道阻且长。 想要获得更多、更强的高级能力，就必须接触最顶层的那批人。 进入七人组，是个捷径，也是个能接触到沃特完整产业的好方法，毕竟沃特的价值从来不是什么娱乐产业和超人类，他们是一家制药公司， 以后要去其他世界，这种能让人获得超能力的药剂，可以当做筹码，更别说能让人长生不老的V1了。 现在透明人死了。 这个消息目前被玛德琳死死捂着，但纸包不住火。 一旦消息公布，七人组就会空出一个位置。 但陆沉知道，这个位置沃特会留给风暴，自己还需要一张入场券。展现实力是第一步。 但光有实力不够，沃特不缺打手，他们缺的是能制造商业价值的明星，或者能帮他们解决麻烦的刀。 七人组里，还有几个人占着位置却毫无用处。 比如那个整天在和鱼交配的蠢货。 得想办法做掉一个。腾出更多的空位。 可以让阿祖帮忙做掉他们其中一个。 只要稍微拨弄一下他那脆弱的自尊心和对背叛的偏执，他应该会很乐意清理门户的。 那么，为了下一步计划，得蹲守一波变形人了。 陆沉从窗户翻回宿舍，坐在床沿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找到变形人的思路并不复杂。难的是时机。 通常情况下，沃特高层对这种“功能性资产”的管控极其严密。 变形人不是超级英雄，不需要出镜，不需要粉丝。他是个专做身份伪装、公关替身、枕边控制等脏活的专属工具。玛德琳不会让这种牌随便亮出来。 但现在，牌桌上的规则变了。 透明人死了。 陆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垫。沃特目前死捂着这个消息，能瞒一天是一天。短期内还能用“透明人正在执行秘密任务”之类的话术搪塞过去。可长期呢？ 赞助商不是傻子。 透明人和三个品牌签着排他代言合同，其中一个是百威的超级广告，那可是两千多万美元的单子。 如果透明人连续缺席两三场商业活动，品牌方的律师团会比记者更先找上门。 沃特不会公布死讯。至少短期内不会。 那太丢人了。 堂堂七人组的成员悄无声息地死了，光这一条就能让沃特的股价跌掉八个点。 所以他们一定会用替身。 变形人。 只要盯住接下来透明人要出席的公开活动，那个顶替他出场的人，就是猎物。 问题在于，陆沉不是沃特内部的人。他看不到七人组的商业日程表。 但有一个人可以。 第34章 和安妮的交易 陆沉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幽幽亮起。 他翻到通讯录，拇指悬在“爱荷华”的名字上，静止了两秒。 这条线，现在还不能断。 陆沉开始编辑短信。 直接问“透明人最近有什么活动”，目的性太强， 必须包装一下。 “还醒着吗？我室友的事想麻烦你一下。” 发送。 手机扣在床上。他没指望安妮会秒回，毕竟这个时间，正常人都在梦里。 嗡。 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翻过手机。 安妮：“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这个点还没睡。 陆沉脑中闪过几个念头：失眠，值班，或者单纯被沃特那帮人恶心得睡不着。 无论哪种，对他来说都是好消息。 “我室友是透明人的死忠粉。之前我嘴欠，跟他吹牛说认识星光，结果这家伙天天缠着我，非要我帮你问问透明人最近有没有线下的公开活动，他想去现场要个签名。” 陆沉重新检查了一遍措辞。 “认识星光”，而不是“有星光的联系方式”。 “认识”这个词的尺度刚刚好。既解释了他为什么能联系到安妮，又不会让她觉得自己被当成了某种予取予求的工具。 发送。 三十秒后，安妮的回复弹了出来。 “等一下。” “你跟你室友吹你认识我？” 陆沉看着这条消息，眼角跳了一下。 这姑娘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清奇。 安妮的第二条紧跟着蹦出来：“所以你在学校里到处跟人说你认识七人组的人？” 第三条：“……哈哈哈哈哈。” 第四条：“原来你也会干这种事。” “不是到处说。就跟一个室友提过。”陆沉不慌不忙地打字，“他问我为什么那天接了个电话笑得那么开心，我随口说了句认识了你。结果他就记住了。” 发出去之后，陆沉盯着屏幕。 安妮那边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你接我电话的时候在笑？” 陆沉没有立刻回复。他刻意等了四十秒，才慢悠悠地敲下一行字，把话题拉回正轨。 “说正事。透明人的活动，你能帮忙问问吗？” 安妮：“能。” 安妮：“我帮你查一下他最近的公开行程。不过沃特那边的排期表我不是随时都能看到，可能得等两天。” 陆沉：“不急。谢了。” 安妮：“别急着谢。” 安妮：“我有条件。” 陆沉的拇指停住了。 安妮：“你得出来陪我逛逛。” 安妮：“随便哪天都行。我快被这地方憋疯了，每天都在演戏，演给所有人看。”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陆沉的脸上。 陪她逛一次。这个要求本身不算过分，甚至算得上是额外的收益——面对面接触，意味着更多的信息交换。 但安妮提出这个条件的方式，让陆沉多想了一层。 她不是在索取，而是在求助。 “快被这地方憋疯了”，沃特大厦，那座光鲜亮丽的超级英雄总部，对她而言，是一座牢笼。 陆沉打字：“行。你定时间。” 安妮的回复几乎是秒发。 “真的？” “你不会放我鸽子吧？” “我跟你说，我现在除了你，连一个能正常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了。” 三条消息连珠炮一样砸过来，间隔不超过两秒。陆沉能从那些密集的文字里，读出一种压抑已久的倾诉欲。 安妮：“你是不知道沃特有多恶心。” 安妮：“之前和你说过他们给我配了一套新战服。我不想穿，结果他们换了件更暴露的。” 安妮：“然后告诉我这是‘品牌升级’。” 安妮：“我据理力争，说我不想穿，他们就拿出合同，说不穿可以，违约金四千七百万。” 陆沉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消息气泡。 安妮在把他当情绪垃圾桶。 在人际关系里，这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她已经把他划进了“安全区”，一个可以卸下防备、不用维持“星光”人设的对象。 这正是陆沉需要的位置。 “四千七百万。”陆沉回了一条，“他们连违约金的零头都算好了，看来这套衣服不是临时起意。” 安妮：“当然不是！沃特做任何事都不是临时起意。每一步都算计好了。他们在签合同之前，就已经规划好了未来十年怎么把你榨干！” 安妮：“对了。” 安妮：“你以后千万别签沃特的任何文件。” 安妮：“任何。” 安妮：“我是认真的。” 陆沉盯着最后三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我记住了。”陆沉回复，“你定个时间，我陪你出来走走。权当还你这个人情。” 安妮：“不是人情！” 安妮：“就是……单纯想找个正常人聊聊天。” 安妮：“这周六下午怎么样？中央公园。别穿得太显眼。我会戴帽子。” “好。” 安妮：“那说好了。我去帮你查透明人的行程。” 安妮：“晚安。” 陆沉锁了屏。 周六。中央公园。 两天后。 如果安妮能在周六之前拿到透明人的行程表，他就可以精确锁定变形人替身出场的时间和地点。到时候，不管是在活动现场截人，还是跟踪到后台动手…… 变形人的能力，就是他的了。 随意改变外貌和体型。这个能力本身的战斗力或许不高，但它的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有了它，他可以伪装成任何人混入沃特大厦。可以顶替某个七人组成员接触到更核心的机密。 甚至可以变成祖国人的脸，在最恰当的时机，把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陆沉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 他闭上眼，胸腔里那团热核引擎在稳定地运转着，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浮现。 【当前充能进度：0.6%】 比之前多了0.1%。 按照这个速率，充满需要多久？陆沉心算了一下。 大约九十万个小时。三万七千五百天。 一百年。 真是个漫长得让人想骂娘的时间。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态。既然热核引擎可以充能，那风暴的闪电、祖国人的热视线这类能量攻击，应该也能成为他的“充电宝”。实在不行，去搞到V1长生不老，一百年也等得起。 只要有路可走，就不是绝境。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沉重新摸出手机，以为是安妮又发了什么牢骚。 不是。 是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七人组透明人疑似缺席“自由基金会”慈善晚宴，沃特集团回应称其正在执行“高度机密任务”——】 陆沉划掉推送。 开始了。 沃特的遮掩行动已经启动。“高度机密任务”这种话术，最多糊弄媒体一两周。等赞助商的律师函堆满玛德琳的办公桌，变形人就该上场了。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安妮的那张行程表。 等猎物，自己走到聚光灯下。 天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线。陆沉翻了个身，正准备眯一会儿。 手机第三次震动。 是安妮。 安妮：“对了，忘了问。” 安妮：“你接我电话的时候，真的在笑吗？” 陆沉盯着屏幕上那行小字，黑暗中，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一直紧绷的唇角，有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锁了屏，没回。 让她猜去吧。 第35章 最速救人传说 第二天，犯罪打击科的早课。 阶梯教室里坐得稀稀拉拉，白光灯管将每个人的倦容都照得一清二楚。 讲台上，请来的专业教授正唾沫横飞地讲解着追踪与反追踪技巧。 “……记住，一个优秀的追踪者，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如何让自己变成环境的一部分。你不是在跟踪一个人，你是在跟踪一片区域，一个系统。你的目标只是这个系统里一个移动的变量……” 陆沉坐在第一排，背脊挺直，手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敲打，记录下关键的节点。 这些知识在戈多金大学的课程体系里，或许只是为了让未来的超级英雄们在面对媒体时能多一些谈资。 但对他来说，这是实打实的生存技能。 如何隐藏自己，如何发现窥探者，如何利用城市环境制造盲区。 每一条，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救他一命。 他听得专注，而在教室后排的角落里，有一道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后背。 凯特单手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手套表面。 她没怎么听课。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昨天。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仓库里压抑的空气，卢克扭曲的脸，还有陆沉身上那股让她心悸的、混合着毁灭与沉静的气息。 他们成了共犯。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一个能和她分享最黑暗秘密的人。 她看着陆沉专注的侧影，看着他的手指，稳定而有力。 他好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回过神来，看着窗户上映出自己的身影，自己竟然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 她瞥了一眼空着的座位。 卢克今天没来。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戈多金的“金童”，在某个陌生的房间醒来，发现自己浑身赤裸，还是因为自己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导致的，那种错愕、羞耻和暴怒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下课铃响了。 陆沉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 一双穿着马丁靴的脚停在他课桌旁。 他抬起头，是凯特。 “中午了。”陆沉合上背包拉链，站起身，“一起吃个饭？” 他没有提昨天的事，也没有提卢克。 就好像那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在普通的一天里，发出一个普通的午餐邀请。 凯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 她喜欢这种感觉。 轻松，正常。 两人找了家离学校不远的餐馆。 嘈杂，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人声。 这一次，陆沉没有再引导任何沉重的话题。 他们聊着学校里的趣闻，吐槽教授万年不变的讲课风格，甚至饶有兴致地猜测卢克会用什么理由来解释。 “我猜他会说自己昨晚单枪匹马去捣毁了一个地下犯罪集团，因为战斗过于激烈，衣服全都烧光了。”凯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煞有介事地分析。 陆沉喝了口水。 “他会强调是‘秘密任务’，所以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资料。” 凯特被他一本正经的补充逗笑了，肩膀微微颤抖。 “对，对！然后安德烈会第一个跳出来相信他，并且在校园网上发帖，歌颂金童的英勇无畏。” 陆沉看着她脸上那种纯粹的笑容，信任的建立，往往始于这些无足轻重的日常。 饭吃到一半，餐馆角落里悬挂的电视机，原本播放着聒噪的脱口秀，画面突然被切断。 刺眼的红色“突发新闻”字样占据了整个屏幕。 一个神情严肃的女主播出现在画面里。 “我们刚刚收到紧急消息，一架从巴黎飞往芝加哥的环洋航空37号航班，在大西洋中部失去联系。据未经证实的消息源称，航班可能已被恐怖分子劫持。” 餐馆里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块屏幕。 “目前机上载有123名乘客和8名机组人员。军方已经派出F16前往救援，让我们密切关注。” 陆沉放下了手里的叉子。 来了。 他的动作很细微，但坐在对面的凯特还是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变化。 那是一种……野兽嗅到血腥味时，瞬间绷紧肌肉的反应。 37号航班。 大西洋。 劫机。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瞬间组合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图。 这是祖国人和梅芙女王搞砸的那次营救行动。 对陆沉来说，这意味着一件事，他等待的机会到来了。 为了应对大西洋上空的劫机事件，沃特派出去了祖国人和梅芙这两个顶级战力。 他们一走，剩下的超人类，能打的不会飞，会飞的没他能打。 整座城市，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对他来说将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设防”状态。 而他，正好知道一个地方，仁慈医院。撒玛利亚的拥抱赞助，用脊髓灰质炎疫苗包装运输，秘密给婴儿注射五号化合物的地方。 “陆沉？”凯特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怎么了？” 陆沉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些乘客有点可怜。”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 “我吃好了。下午还有点事，得先走一步。” 凯特看着他，张了张嘴，想问他有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疏离感，就好像刚才那个和她谈笑风生的男孩只是一个幻影。 眼前的这个人，已经被某种更庞大、更紧迫的目标所占据。 “……好。”她最后只吐出了一个字。 陆沉朝她点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餐馆。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凯特独自坐在位置上，看着他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空落。 陆沉没有回头。 他穿过两条街，闪身拐进一个无人的后巷。 他靠在墙壁上，确认四周没有任何监控探头和窥探的视线。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换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蓝色医用口罩戴好。 兜帽拉低，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简单的伪装，却也最有效。在如今这个监控遍地的城市里，这种打扮的人随处可见，不会引起任何特别的注意。 准备就绪。 他助跑几步，脚下猛地发力，身体轻盈地跃起。 在上升到最高点时，体内的热核引擎轰然启动。 以远超常人想象的速度，射入高空。 他升空到能飞到的最高点，掠过纽约市的钢铁丛林。 十几分钟后，仁慈医院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下方。 医院的停车场停满了车，正门人来人往，一切看起来都和任何一家普通的城市医院没什么两样。 他降落在医院对面一栋公寓楼的天台上，收敛了所有能量波动。开始向着医院出发 第36章 LV4热视线到手 来到医院门口，陆沉拉低帽檐，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蓝色医用口罩。顺着人流从侧门走进了仁慈医院。 大厅里消毒水味刺鼻，导诊台前的护士正跟家属解释着什么，墙上的大屏幕滚动播放着撒玛利亚的拥抱基金会的宣传片。画面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抱着婴儿，笑得一脸慈爱。配字是：为每一个新生命点亮希望。 陆沉看着屏幕，心里冷笑。 希望。用五号化合物硬生生催化出来的希望。这些婴儿不过是为了维持一个谎言，“超能力是上帝赐予”。 他没有过多停留，避开人群密集的区域，直奔新生儿童重症监护区。 走廊尽头，厚重的电子隔离门挡住了去路，陆沉抬起右手。双眼亮起，指尖微光一闪。光能操控LV4启动。 走廊顶部的照明灯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嘶鸣，所有的电力被强制抽离，汇聚到陆沉的掌心。 门禁的电子锁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报警系统失效。 陆沉走上前，一把拉开隔离门。 门后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恒温箱，每个箱子上方有对着婴儿的摄像头。 陆沉打了个响指。 周围墙壁里的电线微微震颤，微型的光能脉冲精准地顺着线路逆流而上。 “啪！啪！啪！” 病房里所有的摄像头同时炸裂，玻璃碴和塑料外壳掉了一地。 现在，他有几分钟的绝对安全时间。 陆沉走到第一个恒温箱前。里面的婴儿睡得正熟，他打开恒温箱，伸出手指，贴在婴儿温热的额头上。 【检测到超能力：LV1.局部毛发硬化】 【预计复制时间：半分钟】 陆沉嘴角抽了一下。 长出硬毛？这种能力觉醒了能干什么？去隔壁变种人世界当dO yOU侠？ 他毫不犹豫地收回手，走向下一个。 【检测到超能力：LV1.声带变异（高分贝啼哭)】 【检测到超能力：LV1.皮肤色素沉淀变色 】 【检测到超能力：LV2.身体强化】 【检测到超能力：LV1.唾液微酸性 】 一连摸了十几个，全是不入流的废材能力。甚至有几个连能力都没觉醒，只是单纯地被五号化合物破坏了免疫系统，插着呼吸管苟延残喘。 这就是沃特天选之子计划背后的真相。每年往这些新生儿身上砸几万管的五号化合物，几十个婴儿里，能出一个有价值的都算走运。难怪这么多年了，能顶替七人队位置的超级英雄寥寥无几。 变异这东西，完全是在赌概率。 当摸到第二十三号恒温箱时，系统的提示改变了。 【检测到超能力：LV4热视线，双眼可释放蓝色高强度聚焦热能射线，具备极强切割与熔毁能力】 【预计复制时间：6小时】 找到了，“居然只有LV4吗，也对，他的热视线毕竟还能被这个特质的恒温箱挡住。” 不过足够了，有了这个，他的远程攻击手段也具备了。 他看了一眼恒温箱上的名牌，记住了这个婴儿。 得把人带走。 为了确保没有遗漏其他超能力，他加快速度，把剩下的十几个婴儿全摸了一遍。 【检测到超能力：超级速度 LV3】 【预计复制时间：半小时】 运气不错，还出了个副产品。类似火车头那样的极速者能力。 摸底结束。 陆沉转身走向一旁的医疗冷藏柜，单手扣住金属门把，猛地发力。 “嘎吱——” 精钢锁扣被暴力扯断。冷气扑面而来。柜子里码放着几袋五号化合物纯液。 他全部取走后，又随手挑了两个觉醒了垃圾能力的婴儿。四个，目标不大不小，正好能混淆视听。 他走到婴儿跟前，用手触摸着，眼底泛起微弱的幽光。 意识操控LV3发动。 无形的精神波动犹如潮水般笼罩了四个婴儿。 基础催眠。 原本还有个在不安扭动的婴儿瞬间安静下来，紧皱的小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和其他三个一起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陆沉扯下两床宽大的医用无菌床单，把四个婴儿像包袱一样，打包在一起，打了个死结，背在背后 搞定。 陆沉走到门前，看了一眼正往这边冲来的安保人员。 反应速度勉强及格。 他返回屋内抬起手，对准医院走廊的方向。 光能操控发动。 整条走廊的所有电力在瞬间抽空。这条走廊所有的电子设备、监控主机、报警系统，在这一刻全部短路烧毁。 然后一脚踹碎屋内的钢化玻璃窗。 他背好包裹纵身一跃，跳出窗外。体内的热核引擎轰鸣作响。 两道高温火焰喷发。强大的推力让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冲云霄，眨眼间就穿透了云层，消失在纽约市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风在耳边嘶吼。 他没有在市区停留，而是径直飞向了纽约北部的林区。 十几分钟后，他在一片茂密红木林中降落。 四周静谧无声，参天大树遮蔽了阳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这里足够安全。 陆沉把包裹放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解开打结的床单。 四个婴儿依然在熟睡，呼吸均匀。 他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飞机坠毁无人生还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引爆全球媒体，玛德琳大概正在办公室里摔杯子。他们绝对顾不上这几个丢失的实验体了。 这是个绝佳的空窗期。 陆沉盘腿坐在那个拥有热视线LV4的婴儿旁边。 伸出右手，稳稳地贴在婴儿温热的额头上。 【开始复制】 【超能力：LV4.热视线 】 【复制进度：0.01%……】 系统的复制进度条在视网膜上亮起。 6个小时。 之后再拿一袋五号化合物给休伊他们，毕竟有了他的捷足先登，屠夫他们应该是进不去那家医院了，顺便接触下喜美子。至于这几个孩子，陆沉想到这里有点头疼， “罢了，等获得变形人的能力后再给你们送回去吧，在此之前，我就先给你们当几天保姆。” 第37章 保姆陆沉的深夜营业 夜色笼罩了红木林，陆沉盘腿坐在青石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 他眼前的虚拟进度条，在漫长的六个小时后，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格。 【复制完成】 【获得超能力：LV4.热视线】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感在他的眼球深处汇聚，仿佛有两颗微型太阳正在他的颅内点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正在眼底的脉络中奔涌，随时可以喷薄而出。 这就是热视线。 祖国人的招牌能力之一。 虽然只是LV4，威力远不及祖国人那轻松熔穿飞机的强度，但对自己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战力补强。它补全了自己最薄弱的远程攻击手段。 他身边的四个婴儿依旧在深沉的催眠中安睡，呼吸平稳，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他没有停顿，立刻将手掌贴向了另一个婴儿的额头，那个觉醒了超级速度的孩子。 【开始复制，预计时间半小时】 【超能力：LV3超级速度】 【复制进度：1%……】 半个小时，不算长。 等待的时间里，陆沉拿出手机。 林区信号很差，但勉强能加载出一些新闻推送。 果不其然，各大媒体的头条已经被37号航班坠毁事件彻底引爆。视频里，祖国人站在一片狼藉的飞机残骸前，脸上带着悲痛而坚毅的表情，发表了一场声情并茂的演讲。 他没有按照玛德琳的剧本，去救下飞机上的人，让沃特和超级英雄获得巨大声望，以此来赢得议员们的投票，再加上沃特已经渗透的部分高层，稳稳达成超人类进驻军队的计划。 恰恰相反，他把矛头直指现行制度。 “我来的太晚了……如果我们能早一点得到消息，如果超级英雄被允许加入军队，参与到反恐行动中，今天这样的悲剧，本可以避免。” “我们有能力保护每一个人，但他们，却用官僚主义的繁文缛节，捆住了我们的手脚。” 演讲极具煽动性。 民众的悲伤与恐惧，被他巧妙地转化成了对政府不作为的愤怒。 陆沉看着视频里那个金发碧眼，像个真正的英雄一样的男人。 对沃特公司来说，这是一次失败，但对于祖国人自己，这是一步好棋。 祖国人已经不满足于当一个被沃特公司摆布的超级明星了，他想要更大的权力，真正的，不受约束的权力。 这一步，彻底打乱了玛德琳的计划。现在这位沃特副总裁，恐怕正在办公室里气得发疯，根本无暇顾及一家医院里丢失的几个实验体和几管化合物。 混乱，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三十分钟很快过去。 【复制完成】 【获得超能力：LV3.超级速度】 陆沉没停，又花了五分钟，顺手将那个LV2的身体强化能力也复制融合。至于最后一个皮肤色素沉淀变色的能力，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该试试新玩具的威力了。 他走到几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前，抬起头，目光锁定在巨石中央。 下一秒，他的双眼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两道蓝色射线从他眼中射出，精准地落在他的目光所向。 陆沉控制着视线，平稳地移动，像是在用画笔作画。几秒钟后，他收回了能力。 巨石上，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被切割出来，边缘还带着高温灼烧后的黑色痕迹。 一阵夜风吹过，那块被切下的石块，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沉满意地点了点头。 LV4的热视线，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而且这种精准的切割能力，在很多时候比单纯的爆炸破坏更有用。 接着，是超级速度。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跃跃欲试的能量。 他微微弓下身，然后，脚下猛地发力。 “嗖！” 狂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被自己高速移动的身体挤压、撕裂时发出的尖啸。 仅仅几秒钟，他已经冲出了近一公里的距离，在一片陌生的林地前停下。强大的惯性让地面上的腐叶和泥土都向后掀起了一道浪。 “还不错。”陆沉感受着心脏微微加速的跳动。 能力到手，该处理眼下的麻烦了。 回到原地的他看着地上四个仍在熟睡的婴儿，感到一阵头疼。 总不能一直把他们丢在森林里。 他站起身，体内的热核引擎启动，整个人升到半空中。目光扫视着方圆数公里的区域，很快，他就在一片丘陵的背阴处，发现了一栋孤零零的废弃木屋。 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的护林员小屋。 十几秒后，他背着“包裹”降落在木屋前。 屋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灰，但还算完整。他找了一张破旧的床垫，把上面的灰尘拍干净，然后小心地将四个婴儿并排放在上面。 “暂时委屈你们了。”他看着几个粉嫩的小脸，自言自语道， 安顿好一切，他走到屋外，找了个信号稍好的地方，拨通了休伊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休伊带着一丝焦虑和不安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沉？是你吗？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里？” “嘿，brO。”陆沉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疲惫，“在干嘛呢？” “我……我在基地看家。”休伊的声音有些低落，“布彻尔……他们出去执行任务了，还没回来。你那边呢？你的任务……顺利吗？” 陆沉心里了然。 看来屠夫他们已经出发去抓捕喜美子了。 这个时间点，休伊在团队里确实没什么存在感，重要的任务他帮不上忙，又没有特殊能力，只能留守。 “我没事。”陆沉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计划很冒险，九死一生，但我成功了。我搞到了五号化合物。” “五号化合物？”电话那头的休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火车头用的那种‘大力丸’？那种超人类的兴奋剂？” 果然。 休伊没有星光接触过，自然也没机会复制她手机里的资料，然后一路查下去，黑袍小队对五号化合物的认知，还停留在最初级的超人类的毒品阶段。 “不，休伊，你完全搞错了。”陆沉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那不是什么兴奋剂，也不是毒品。它的作用，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一万倍。” “什么意思？”休伊被他凝重的语气搞得紧张起来。 陆沉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它的最大作用，是能让一个普通人，拥有超能力。沃特所有的超级英雄，都是用它制造出来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沉能想象到休伊此刻脸上震惊的表情。这个发现，足以颠覆他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过了十几秒，休伊带着颤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你说的是真的？普通人……也能变成超人类？” “千真万确。” “我的天……”休伊喃喃自语，显然还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 “听着，休伊。”陆沉打断了他的震惊，“等屠夫回来，你带他来我发给你的地址。记住，就你们两个人来。现在的情况很复杂，除了你们，我谁也信不过。” 电话那头的休伊，因为巨大的信息冲击，脑子还有些发懵。但他听清楚了陆沉最后的嘱咐。 就你们两个人。 我谁也信不过。 这句话，像一道电流击中了他。 休伊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下来。 没有和星光搭上线的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这个小队里像个累赘，战斗，他不行；潜入，他拖后腿。大部分时间只能留守在基地，什么也做不了。而现在，陆沉交给了他一个如此重要的任务，一个足以改变一切的秘密。 这是一种被需要的、被信任的感觉。 这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 “我……我明白了！”休伊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却异常坚定，“我会等布彻尔回来，然后……我们马上过去！就我们两个！” “对了，告诉一下我你们现在的藏身地，毕竟通话还是太容易被监听了，必要时刻我会直接到基地和你们汇合。” “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在......”休伊回复道。 挂断电话，陆沉看着手机屏幕上发出的坐标，眼神变得深邃。 虽然还需要你们在外搞破坏吸引沃特的注意力，但马上就要全员暴露的你们，暂时已经不值得我耗费过多精力了，之后就保持和休伊的单方面联络就好。 第38章 清理首尾 挂断电话，休伊紧紧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激动，紧张，还有一丝被委以重任的颤栗，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几十分钟后，地下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拉开，屠夫的身影第一个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母乳，以及一脸疲惫和担忧的法兰奇。 法兰奇的怀里，抱着一个陷入昏迷的黑发女孩，正是喜美子。 “把她锁进笼子里，用最高强度的合金锁。”屠夫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任务完成后的疲惫。 几人合力将仍在昏睡的喜美子关进一个特制的金属笼中，法兰奇在锁上最后一道锁时，动作显得有些犹豫和不忍。 “布彻尔，我们真的要……” “闭嘴，法兰奇。”屠夫打断他，“你也看见了那些黑帮的下场，她是个杀人武器，不是你的宠物。”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早就按捺不住的休伊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了屠夫的胳膊，将他拽到了屋外。 “布彻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休伊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激动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屠夫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什么事比一个随时会醒来把我们撕碎的超人类更重要？” “是五号化合物！”休伊急切地说道，“陆沉搞到了它！而且……而且它根本不是什么兴奋剂！” 屠夫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休伊，眼神锐利。 休伊咽了口唾沫，将陆沉在电话里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陆沉说，那东西的最大作用，是能让一个普通人，拥有超能力！沃特所有的超级英雄，都是用它制造出来的！” “什么？” 屠夫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狂热的惊骇。 他一把抓住休伊的衣领，几乎是吼着问道：“你确定？他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屠夫松开手，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他们对抗沃特，对抗所有那些“超级英雄”的最致命的武器！证据！足以将沃特从神坛上彻底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的证据！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就想回屋，“法兰奇！母乳！都过来！” “等等！”休伊急忙拦住了他。 “等什么？”屠夫瞪着他。 “陆沉说……”休伊有些畏惧屠夫的眼神，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他说现在情况很复杂，他谁也信不过，只让我们两个过去。就我们两个。”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这个还有些稚嫩的年轻人，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以及这背后隐藏的含义。 只信任我们两个？ 一个该死的超人类，说他信任我？屠夫在心里冷笑。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陷阱。 但他又无法拒绝这个诱惑。五号化合物的真相，还有样品，这个诱饵太大了，大到他愿意为此冒任何风险。 他思索了几秒钟，权衡着利弊，最终，复仇的欲望驱使他做出了决定。 “好，就我们两个。” 他转身从自己的装备包里，不动声色地拿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GPS追踪器和一支伪装成钢笔的录音笔，揣进了口袋。 无论陆沉想玩什么花样，他都得留一手。 “我们走。”屠夫对休伊说道，然后朝屋里喊了一声，“看好那女孩，我们出去一趟！” 休伊立刻跟上，坐进车里后，他第一时间给陆沉发了条短信：【我们出发了，预计5个小时到位。】 收到消息的瞬间，木屋中的陆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五个小时？足够了。 他体内的热核引擎启动，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冲天而起，朝着休伊他们基地的方向极速飞去。 十几分钟后，他已经悬停在了那栋伪装成废弃工厂的地下仓库上空。 超级感官发动，仓库内的一切声音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说了，她只是个受害者！我们不能像对待怪物一样对待她！”是法兰奇带着愤怒和恳求的声音。 “她杀了人，法兰奇！她差点也杀了你！”母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在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之前，她必须待在笼子里。” 争吵声还在继续。 陆沉没兴趣听他们辩论。 他的身影在空中消失，下一秒，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仓库内部。 超级速度发动！ 正在争吵的母乳和法兰奇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眼前是什么，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随即眼前一黑，双双软倒在地。 陆沉一手一个，将两人轻轻放在地上。 【意识操控：LV3.基础催眠】 做完这一切，他走向仓库里屋，看到了那个被重重锁链困在金属笼中的黑发女孩。 喜美子。 她依然在昏迷中，眉头紧锁，似乎在做着噩梦。 陆沉将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 【意识操控】发动。 他没有去窥探或删除她的记忆，那太容易刺激到她现在的精神，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在她的潜意识深处，植入了一段清晰无比的“启示”。 “皇后区，洛克街，47-18号汽车旅馆……去那里，一个人去……有你弟弟建二的下落……” 在接触的同时，系统的提示也在视网膜上亮起。 【检测到超能力目标……】 【超能力：LV5.超级自愈】 【超能力：LV2.超级体质】 【是否选择复制？】 陆沉扫了一眼昏睡过去的法兰奇，放弃了现在复制的打算。 没必要。法兰奇对喜美子的关心近乎偏执，他很快就会想办法把她放出来，到时候自己有的是机会。现在动手，万一留下什么痕迹，反而不美。 他的目光转向了倒在地上的母乳和法兰奇。 接下来，是清理手尾。 他蹲下身，双手分别按在两人的头上。 【意识操控】再次发动。 这一次，是记忆删除与植入。 他精准地找到了法兰奇记忆中，关于自己和他们一起处理透明人的那部分记忆，将其彻底抹除。 然后，植入了一段全新的，伪造的记忆。 在新的记忆里，处理透明人的，从始至终只有屠夫、休伊和他三个人。而母乳只是事后听屠夫提起过，有一个神秘帮手，但母乳从未见过。 做完这一切，他将现场恢复原状，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他看了一眼笼中的喜美子，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下一站，皇后区，洛克街。 那是一家破旧的汽车旅馆，不需要证明，他开了一间月租房，然后在房间的隐蔽角落，安装好了摄像头。 他为喜美子准备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飞回到与休伊、屠夫约定的那片树林。 他回到了那间木屋，静静等待着那辆载着猜忌与希望的汽车，驶入他布下的局中。 第39章 两步走计划，第一步 等待的时间，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 从膝盖往下，牛仔布的边缘焦黑卷曲，露出一截小腿。鞋子更是早就彻底融化了。 他光脚踩在冰凉的木板上。 这就是使用热核操纵LV4的代价，虽然自身免疫火焰伤害，但身上穿的任何东西都不免疫。全力输出的话，跟往自己身上浇了桶汽油点根火柴没区别。 难怪沃特给每个超级英雄都套上定制战衣。不光是为了造型，是真他妈有技术含量，穿上打架是真不怕走光。 “要是能搞到套大超的氪星战衣就好了。不过现在嘛，只能指望布林克那个老不死的。” 剧情里的两年后，这老头会给大四的金童研发出一套造价几千万美元的碳化铪合金战衣，最高扛得住四千度高温。 四千度。比自己现在极限输出的两千度高了一倍。那是后来的金童用了他弟弟山姆的血加强后的效果。 得想办法把这战衣搞到手，就算现在还没有研发出最后的版本，迭代版本应该也还是有的， 念头暂时压下去。陆沉翻了翻木屋角落前住客留下的破烂，扒出一双沾满泥点的登山靴，套上。大了两号，将就穿。 然后，等。 几个小时后，手机屏幕亮了。 休伊的消息：【我们到树林边缘了。】 陆沉起身，活动了下脖子，推门出去。 超级感官铺开，三百米外，一辆熄了火的旧雪佛兰停在土路尽头，两个人影刚下车，借着手机辨认方向。 陆沉没从正面靠近。 超级速度发动。 身体消失在原地，花了点时间绕到了两人身后的灌木丛，屠夫和休伊两人几乎同时倒下，和法兰奇，母乳一模一样的套餐。 【意识操控：LV3.基础催眠】 休伊连哼都没来得及，直接软倒。屠夫快了那么半拍，手指已经碰到枪柄，但意识被切断，人向前栽了下去。 陆沉一把捞住他，没让他的脸砸在石子上。 先处理屠夫。 两百磅重的男人被扛起来，陆沉几步回到那辆雪佛兰。打开车门，放人进去，调整姿势，看上去就是靠着座椅睡着了。 翻了翻屠夫的口袋。 左内袋，一支“钢笔”。录音笔。 右裤兜，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片。GPS追踪器。 陆沉看了几秒。 然后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这两个小玩意恰恰证明屠夫是屠夫，多疑，缜密，永远给自己留后手。拿掉了，他醒来反而会起疑。 将他的记忆修改后， 陆沉折了回去。休伊还趴在地上，已经开始淌口水了。 陆沉把人拎起来扛上肩，快步走向木屋。 休伊被搁在木屋那把破椅子上，脑袋歪向一侧，呼吸均匀。 陆沉把手掌按在他头顶。 【意识操控：LV3.记忆删除与植入】 从鲁弗斯身上得到的这个意识操控，很有用，但是弱点也很明显。 被删除的记忆并不是真正消失了。更准确地说，是在原本的内容上覆盖了一层新信息。记忆还在，只是被盖住了。 正常情况下，被修改记忆的人是不会发现异常的。 但如果新记忆和现实产生了硬性冲突，比方说，你的记忆里从来没见过某个人，但你看见了有和跟他的合照，或者有一段并肩作战的视频，新旧记忆之间的裂缝就会暴露出来。逻辑对不上，当事人自然会困惑、警觉。 所以分寸得拿捏准。 陆沉理清了要植入的内容。 他将黑袍纠察队原本的剧情修改后植入了进去，在原故事里，星光是那个沃特内部的叛徒，通过休伊给小队传递情报。 但在这条时间线里，星光没有和休伊搭上线。 那他就自己来填这个空缺。 新的记忆框架并不复杂：一个超人类，因为家人被沃特旗下的超级英雄伤害，想要扳倒沃特，经历九死一生后在沃特内部接触到了五号化合物的秘密，因为看到过休伊女友的事情，主动联系了休伊，成为黑袍纠察队在沃特的内线。单线联络，只对休伊一个人。 只有休伊见过他的脸。 这一点是关键，陆沉把自己的脸从法兰奇和布彻尔的脑子里抹干净了。如果休伊的记忆里再突然冒出“小队其他人见过陆沉”的画面，前后就会逻辑不通。 植入完成。 陆沉抽回手，从背包里掏出那只装着五号化合物样品的密封袋，塞进休伊手里。 陆沉将休伊留在这里，然后起身，带上四个婴儿出门，超级速度发动，三秒后已经站在一公里外的山脊上。 接下来就是看看效果。 几十分钟后。 雪佛兰后座里，屠夫的手指抽了一下。 他睁开眼。视线花了两秒才对上焦。挡风玻璃外面漆黑一片，车里弥漫着皮革和烟草混在一起的味儿。 他坐直了，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枪在，录音笔在，追踪器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屏幕上休伊的GPS定位，一个绿点，在两公里外的树林深处一动不动。 又看了看手机，自己竟然睡着快四十分钟了。而休伊一条消息都没发。 “FUCK！” 他骂了一句，推开车门，从后备箱里摸出短管霰弹枪，推弹上膛，冲着那个绿点的方向走进了树林。 走了十来分钟，前方灌木丛传来窸窣的声响。 布彻尔把枪举了起来。 “别、别开枪，是我！” 休伊从灌木后面钻出来，怀里小心翼翼捧着个密封袋，裤腿上全是泥。 “你他妈在搞什么？一条消息不发，我不是告诉你见到那人后通知我吗？” “我不是说了让你在车里等我吗？” 休伊一脸理直气壮。 “布彻尔，这次任务说好了我自己去，你在车里待着。” 屠夫盯了他五秒。把枪口挪开，嗤了一声。 “大男孩。所有超人类都是狗屎。我要是不跟来，你现在没准已经变成一摊碎肉，在这破林子里喂虫子了。” 他的视线落到休伊怀里那个袋子上。 “那就是你那位超人类朋友说的五号化合物样品？我到现在只在你口中听过这人，连面都没照过。走，带我去见见他。” “不行。” 一向听话的大男孩这回没有挪步。 屠夫的脸沉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行。”休伊退了半步，但背挺得很直， “你不了解他为了搞到这东西经历了什么。他一个人在沃特卧底，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搞到这玩意，布彻尔。他不信任你，就跟你也不信任他一个道理！” 他把密封袋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在发抖，但罕见的没有低头。 “我答应过他只有我一个人来。我不能反悔。” 林子里安静了几秒。 屠夫打量着眼前这张还带着青涩的脸，两个月前还在电器店卖DVD的软蛋，现在居然敢对他说“不行”。 荒唐。 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说明那个超人类的控制力有限，真要是洗脑，休伊不会抖成这样。这小子只是在守一个承诺，用他那种蠢到要命的方式。 屠夫把霰弹枪往肩上一甩。 “那就祈祷这玩意真是他说的那样。” 他往前逼近一步，嗓门压到最低。 “不然，我一定会给你买一大瓶顶级润滑油，然后挠你的 直到你求我停下来。就算你求了，我也不会停。” 一字一顿。 “永远不会停。” 休伊的吞了吞口水。 屠夫已经转身往回走了，扬起一只手。 “还有，休伊。你给我记好了，所有的超人类，都是婊子！” “只有已经是婊子，和正在变成婊子的区别。没有例外。” 引擎发动的轰鸣从远处传来，又渐渐消失。 山脊上，陆沉收回超级感官，一切正按着他的预期走，他曾经预想的两手抓，黑袍小队已经OK，接下来就是沃特方面。 他不再多留。掠过夜空，朝最近的城镇飞去。 第40章 末班车还是新生 十分钟后，陆沉落在一家二十四小时沃尔玛门口。 凌晨的超市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打瞌睡的收银员。 陆沉推着购物车，在婴幼儿用品区停下。拿起一罐雅培一段奶粉翻过来看了看配方表，放下，换了一罐美赞臣。又拿了一罐，对比了半天，两罐都丢进车里， “反正是超人类婴儿，应该吃不出事情吧？” 购物车里已经堆了三罐不同品牌的奶粉、几包纸尿裤、四个奶瓶，一袋婴儿湿巾，还有他重新挑选的一套衣服。 收银台前，困得快睁不开眼的女收银员扫完最后一件东西，打了个哈欠。 “总共八百七十刀四十三美分。家里添了小宝宝？” 陆沉拿出银行卡递过去。 “不止一个。” 收银员没再多嘴，刷完卡后，打了个哈欠转过头去。 陆沉拎着三个大购物袋走出沃尔玛，那双从木屋捡来的登山靴大了两号，走路咯噔咯噔响。 他把购物袋全部挂在左臂上，回去取走了被裹紧的四个婴儿，朝皇后区的方向飞去。 洛克街。 那家破旧的汽车旅馆，陆沉直接从窗户进了月租房， 之前安好的几个微型摄像头各自待在角落，他把四个婴儿从背包里逐一取出来，放在床上。检查了一遍体温、呼吸，都正常。超人类婴儿的体质果然比普通新生儿强得多，折腾了一整夜，四个小东西依然睡得安稳。 奶粉冲好喂下，一切安排妥当，陆沉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不过睡之前，还有件事得理清楚。 两手抓计划，黑袍小队那条线算是暂时落了地。休伊脑子里的记忆框架已经植入，五号化合物样品也交了出去，屠夫那边虽然还满腹狐疑，但只要后续情报持续喂过去，这条暗线就能稳住。 另一条线，打入沃特，掌握五号化合物的产业链。 首先便是取代金童的排名，这个不难，难在用什么能力拿下他，他目前的能力除了基础的身体强化和透明人的碳素皮肤因为身体没有变化可以用一用，其他能力都太显眼了，他需要一个除了身体强化的招牌能力。 热视线？这个不行，你不在祖国人面前晃，用一用就算了，阿祖的小心眼是绝对不允许有人用着和他同款的超能力加入七人组的。 而且沃特国际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能进“七人组”的，每一个都是精心包装过的商业产品。超能力只是入场券，真正让你站稳的是市场定位、品牌价值和背后那套复杂的利益链。 陆沉闭着眼，脑子里把七人组的名单过了一遍。 祖国人。 不用想。美国的化身，沃特砸了无数资金打造的国家符号。 深海。 代表海洋与环保，绑定了一整条公益产业链。虽然这人蠢得令人发指，但他占据的生态位很特殊，沃特需要他来覆盖环保议题的受众群。暂时也不是好目标。 梅芙。 女性力量的代言人。“超级七人组”里唯一的女性战斗力担当，背后绑着数不清的女性主义品牌合约。换掉她等于得罪半个美国的女性消费者。 玄色。 沃特的刀。这位仁兄的定位比较特殊，沉默寡言，执行力极强，在七人组里承担公司的脏活累活。 其他两位嘛，星光——经典的美国甜心形象，火车头——最快速度外加一部分黑人市场？ 想到这里，陆沉翻出手机，打开沃特国际的官方页面。火车头的个人主页上，最新一条动态还是三天前的跑鞋代言广告，评论区清一色的“最快的男人”、“速度之神”。 但这位“最快的男人”的心脏已经开始出问题了，和冲击波的比赛也是靠着嗑药才赢的。 很快还会被黑袍小队把腿打折，而准备接替他的冲击波是个白人，那说明沃特并不是很在意肤色。 那么火车头，就决定是你了。 没有了“最快的男人”这个包袱压着，没有那些名利，或许火车头能早些迷途知返，他的哥哥或许也不会做一辈子的轮椅了。 也算是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虽然现在说不好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不过火车头的位置确实是七人组里最容易撬动的一块砖。他的品牌价值高度依赖“速度”这个单一标签，一旦有人在速度上压过他，沃特的市场部门会比谁都着急换人。 等他腿骨折时，复制他的能力后，就差不多可以挤下去金童了。 另外—— 想到这里陆沉的脑子已经开始发沉了，睡意上涌。 搞到火车头的速度之后，营销部门会给自己起个什么代号。 黄色闪光？ 亚洲闪电？ 东方特快？ “操，越想越离谱。”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他伸手在手机上调了个中午的闹钟。 明天，不对，今天就是跟安妮约好的日子。 然后整个人陷入了沉睡。 闹钟没响。 把他吵醒的是手机铃声。 屏幕上的名字一闪一闪，来电时间，早上十点零三分。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将近四个小时。 陆沉揉了揉眼睛，接了起来。 “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还在睡？”安妮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大概百分之二十。 “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今天下午的安排没变。” “没变。中央公园，两点。” “一点行不行？” 陆沉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的四个婴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昨天沾了泥点和焦痕的衣服。 “行。” “好，那就一点。拜~” 电话挂了。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但她说“拜”的时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 陆沉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起身。 先处理几个婴儿。四个小东西两个已经醒了，正无声地蹬着腿。陆沉挨个喂完奶、换好纸尿裤，然后手掌覆上去。 【意识操控：LV3.基础催眠】 四个婴儿重新陷入深度睡眠。至少能维持八到十个小时。 手机切到监控App，摄像头的画面都正常，能看见床上四个裹着毛巾被的小团子一动不动。 出门。 沃尔玛买的那套衣服算是派上了用场。 第41章 约会时间（感谢兄弟们的礼物，加更一章） 陆沉在旅馆走廊狭小的洗手间里换上新衣服，一件深色夹克，一条牛仔裤，脚上的新板鞋比昨晚那双登山靴合脚得多。他把沾着泥点和焦痕的旧衣服塞进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头发用水抿了抿，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没法处理，但脸摆在这里，怎么看都不至于太邋遢。 十二点四十五分，中央公园南入口。 他提前了十五分钟到。 找了张长椅坐下，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监控画面里四个婴儿依然睡得规规矩矩。 一点零二分。 一个戴着棒球帽、架着大号墨镜的金发女孩从东边的小路快步走过来。牛仔外套，帆布鞋，没有任何超级英雄的影子。 安妮·詹纽瑞把自己藏得很好。 但她走路的节奏出卖了她，步子迈得比逛街快一点，又比赶路慢，卡在一个“我不是很着急但也没有在慢慢走”的微妙频率上。 陆沉站起来，朝她扬了扬下巴。 安妮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速度走过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棕色的眼睛。 “你到的比我还早。” “习惯了。” 两个人沿着湖边的步道走。周六下午的中央公园人很多，遛狗的、跑步的、推婴儿车的，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两个年轻男女并肩走在纽约的公园里，再正常不过。 安妮一开始话不多，聊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天气、公园里的松鼠、她昨天在超市看到一种新出的薯片味道很怪。 但走了大概十分钟之后，话匣子像被谁拧开了龙头。 “你知道沃特上周让我干什么吗？” “什么？” “去一个儿童慈善晚会，穿那套新战衣。就是我跟你说的，沃特非要我换的那套。”安妮盯着前方的路，手插在牛仔外套口袋里。 “然后呢？” “然后我就穿着那套衣服在台上站了两个小时，笑了两个小时，跟一百多个人握了手。每个人看我的方式……” 她没往下说。 陆沉没接话，等着。 安妮侧过头看他。 “你不好奇他们怎么看我？” “你不想说就不用说。” 安妮又把头转回去，过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真的跟沃特大楼里那些人不一样。” “我又不在沃特大楼里。” “迟早的事。我可看到了，你们学校官网里你的排名上升跟火箭一样。” 两个人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安妮买了两杯热狗和一瓶水，陆沉掏钱被她拦了。 “我请的，说好了我请。” “你的活动经费够吗？扣完沃特那四千七百万违约金之后。” 安妮差点被热狗呛到。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提这个数字？” 陆沉撕开番茄酱的包装，递给她。 “安妮，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沃特让你换战衣、改人设、控制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在干什么？” 安妮咬着热狗没吭声。 “他们在塑造一个产品。但那个产品不是你。”陆沉也没看她，视线落在湖面上一群争夺面包屑的鸽子上面。 “如果你试着展现真正的安妮·詹纽瑞呢？不是星光，不是沃特的商品，就是你自己。一个会生气、会犯错、会在超市挑半天薯片的普通人。” 安妮没有立刻回答。 风从湖面吹过来，吹动她帽檐下散落的金发。 “你觉得会有人喜欢那个版本的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情况不会变得更糟了。” 安妮低下头，盯着手里咬了一半的热狗。半晌，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安妮讲了她小时候在爱荷华参加选秀的糗事，陆沉讲了在便利店打工被醉汉用薯片砸脸的经历，安妮笑得前仰后合，墨镜差点掉湖里。 整个下午，陆沉一个字都没提透明人的事。 太阳开始往西边沉的时候，安妮看了一眼手机。 “我得回去了。六点有个线上会议。” 她站起来，从牛仔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对折的信封，递过来。 “给你的。” 陆沉接过去，拆开。 一张打印的日程表。下周三，透明人在布鲁克林的一个社区活动中心有一场粉丝见面会。时间、地点、安保配置、进出动线，标注得一清二楚。 “你之前说你室友想去见透明人？把这个给他，VIP通道直接进。”安妮拎起包，装作很随意地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件事。” 陆沉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 “确实差点忘了。” “那你今天来就是纯粹……” “你叫我来，我就来了。”陆沉把那个热狗包装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就算没有这个东西，你想叫我，随时都行。” 安妮愣了一下。 棒球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帽檐下面露出的嘴唇抿了抿，然后弯起一个弧度。 “行吧。我还以为你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老头子。” “我才十八。” “心理年龄至少五十八。”安妮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不用送我，人多眼杂的。” 陆沉点了下头。 安妮转回去，走了三步，忽然又折回来。 很快。 快到陆沉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她踮起脚，帽檐蹭过他的额头，嘴唇在他右边脸颊上点了一下。 触感很轻。 然后她已经退开了，倒退着走，一只手在空中晃了晃。 “我期待你真正加入七人组的那天。” 安妮的声音从三米外传过来，夕阳把她整个人镀成暖黄色。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一起了，就像梅芙和祖国人那样！” 她转身，脚步变快，金色的马尾在帽子后面甩来甩去，迅速融进了公园傍晚的人流里。 陆沉站在原地，右手下意识抬起来，指腹碰了碰脸颊。 那一小块皮肤上，残留着热狗味的番茄酱和某种说不清的温度。 他把手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那张日程表。 下周三。 布鲁克林社区活动中心。 “透明人”的粉丝见面会。 手机屏幕亮了，监控画面里，四个婴儿依然安静地睡着，一动不动。 陆沉关掉屏幕，朝公园出口走去。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影子的尽头，安妮消失的方向，一辆冰淇淋车正叮叮当当地奏着走调的音乐。 第42章 引路人与羔羊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很长的影子。 影子的尽头，安妮消失的方向，那辆叮叮当当奏着走调音乐的冰淇淋车，也拐过街角，不见了。 陆沉收回视线，将那一点残留在脸颊上的，混杂着番茄酱和某种香水味的触感彻底抹去。 他转身，朝皇后区的方向走去。 回到那间月租房，四个超人类婴儿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上，催眠的效果还没过去。 他有条不紊地检查尿布，换掉两个湿的。然后是冲奶粉， 喂完奶，跟着TIKTOK上宝妈教学的视频拍完奶嗝，把四个小家伙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薄被。 做完这一切，他才坐到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个号码。 布林克。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通，背景里传来一阵模糊的交谈声音。 “陆？”布林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属于恰到好处的敲打意味，“我的工作人员说，有好几天没在训练中心看到你了。孩子，我知道你最近进步神速，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懈怠。未来是靠汗水浇灌的，不是吗？” 老狐狸，关心能不能收回成本非得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看来，自己在戈多金大学的生态位，确实已经占了原本属于乔丹的空间，让这位教授关注着他这件“商品”的成色。 陆沉没有理会对方的敲打，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种压抑的慌乱和无助。 “教授……我，我出事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背景的嘈杂声也小了下去，似乎是布林克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急。” “我好像……觉醒了其他的超能力。”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困惑和恐惧，“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教授，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我有点害怕。我......有点控制不了这个能力。”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陆沉能想象到布林克此刻的表情。不是担忧，而是狂喜。 一个超级体质、附带冲击波能力，能打开亚裔移民市场的新星，已经足够让他开香槟了。但这种超能力组合，实战可能很厉害，商业表演性却有所欠缺。不够炫酷，不够有记忆点。 但如果，在这之上，再叠加一种新的、更具视觉冲击力的能力呢？ “是什么超能力？”布林克的声调变了，那层师长关怀被一种急切的、属于商人的热忱所取代。 “我……我发现自己好像突然跑得很快。”陆沉的每一个停顿都充满了新生的无措，“我控制不了，好几次差点撞到人。我的身体……好像出现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变化。教授，我真的有点害怕。” 害怕？ 好，太好了。 布林克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依赖关系，尤其是在一件商品和它的所有者之间。恐惧和无措会让商品更紧地贴近主人，寻求庇护。 “孩子，不要害怕！”布林克的声音变得无比温和，充满了让人信赖的力量，“听着，你现在立刻回学校来，直接到我的办公室。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搞明白的。有我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好……好的，教授。” 陆沉挂断电话，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褪去，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布林克的名字，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先给你抛个LV3的超级速度当鱼饵，看看你这条老狐狸会怎么处理。这也是为日后取代火车头的计划，埋下的伏笔。 戈多金大学，教授办公室。 布林克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抑制。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辉煌的校园，兴奋地搓了搓手。 陆沉！陆沉！ 你还真是个挖不尽的宝藏！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合同。他翻到最后一页，在分润比例那一栏，一个刺眼的数字映入眼帘。 九一分成。 布林克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自己团队负责人的号码。 “给我准备一间最顶级的超人类能力测试场地，最高规格，所有分析师和设备全部到位。对，马上。” 挂了电话，他沉吟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一个深埋在沃特系统深处的号码。 “是我，布林克。给我调阅一份档案，最高权限。陆沉，戈多金大学一年级新生……不，不是那份该死的入学档案，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所有！” 这一次，他要看清这件“商品”的全部底细。 几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了他的电脑上。 布林克点开文件，当他看到其中几行记录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目标：亚裔男性孤儿，编号7749】 【地点：希望医院】 【记录：多次注射五号化合物，包括迭代产品，未见任何超能力觉醒迹象。判定为失败品，转送至沃特旗下第7孤儿院。】 一个被判定为失败品的孤儿，竟然在十八岁时，不仅觉醒了能力，还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二次、甚至三次觉醒？ 他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布林克关闭文件，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攫住了他。他看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和无上声望如雪花般向他飘来。 当陆沉打车回到戈多金大学时，远远地，就看见校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布林克。 他竟然亲自在门口等自己。 陆沉心里一沉。这不正常。在他的预想中，布林克就算再看重他，最多也就是让助理在楼下等候。一个掌握着通往七人组钥匙的实权教授，亲自屈尊降贵到校门口迎接一个学生？ 这善意，给得太多了。多到发烫。 “孩子！” 布林克看到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布林克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恳切和真诚，“我们一定会弄明白你的情况。请你……一定要相信教授。” 陆沉任由他抱着，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能感觉到布林克环抱着他的手臂在微微用力，那不是一个师长对学生的拥抱，更像是一个鉴定师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教授，我……” “我已经准备好了最顶级的团队，就在学校的秘密测试中心。”布林克松开他，但手依然紧紧揽着他的肩膀，不容他有任何退缩的余地，“他们会帮你全面地测试你的能力，帮你找到掌控它的方法。” 秘密测试中心？ 陆沉脸上维持着一副感激涕零、全然信赖的模样，大脑却在以最快的速度运转。 如果这老东西真的发现了自己身上不止一种、两种能力，而是更多…… 最坏的情况，如果真的暴露，那就只能动手。灭口测试中心的所有人，转入地下。 “走吧，孩子。”布林克揽着他，亲热地朝校园深处一栋不起眼的建筑走去，“让我们去揭开你身上的秘密。”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无人的校园里。 一个心怀鬼胎，扮演着慈祥的引路人。 一个暗藏杀机，扮演着迷途的羔羊。 他们走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布林克抬起手，在感应器上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嘀”的一声轻响后，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 第43章 这张卡你随便刷！ 走廊深不见底，两侧是冰冷的金属墙壁，头顶的照明灯每隔五米一盏，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沉稳，一个刻意装出来的局促。 尽头，是另一扇更厚重的门。当布林克再次按下指纹，门向两侧滑开时，一个巨大的、宛如地下机库的空间展现在陆沉面前。 数十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闪烁着幽蓝色的数据光。 看到布林克和陆沉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站直身体，投来混合着好奇、审视的视线。 这阵仗，比陆沉预想的还要大。 他同样好奇，沃特公司最顶尖的科技，究竟能不能窥探到他身体里隐藏的秘密。比如随时都可以发射的热视线，足以融化钢铁的热核能力。 “别紧张，孩子。”布林克揽着他的肩膀，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向这群研究员介绍他，“这是陆沉。从今天起，他将是我们最重要的项目。”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主管走上前来，恭敬地递给布林克一个平板。 “教授，所有设备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可以开始测试。” “很好，”布林克挥了挥手，“从新能力开始。” 陆沉被带到一个铺设着特殊缓冲材料的百米跑道前。 “陆，尽你最大的努力跑一个来回。”主管扶了扶眼镜，他的助手们已经对准了跑道上的各个监测点。 陆沉活动了一下脚踝。微微俯下身，摆出起跑的姿势。 全力施为。 下一秒，他冲了出去。 “轰——！” 跑道边的研究员只觉得一阵狂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等他再睁开时，陆沉已经再次站在了跑道的起点。 屏幕上，一个数字无比刺眼。 峰值速度：200m/S。 布林克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了，他几乎要为这个完美的数字鼓起掌来。 接下来是超级体质测试。 机械臂以吨为单位的压力施加在陆沉身上，他只是闷哼一声，肌肉拱起，硬生生扛了下来。数据分析师看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反馈，额头渗出了冷汗。 “教授……他的身体强度……比上周测试的数据，又……又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布林克只是满意地点头，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冲击波的强度倒是没有变化，威力与上次比赛打飞对手时相差无几。 表演环节结束了。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陆沉躺在检测床上，一台巨大的环形扫描仪缓缓从他头顶移过。几个研究员拿着针管，小心翼翼地从他手臂的静脉里抽取血液样本。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陆沉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但他的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一丝丝微弱的电能正顺着他的指尖，汇入他的身体。 只要有任何差错…… 只要那份即将出炉的报告上，出现任何关于“热能”、“高温”、“多种能量源”的字眼…… 这座测试基地，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和数据，都会被自己抹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研究人员们围在一台核心电脑前，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着陆沉的身体数据。他们时而低声讨论，时而皱眉，时而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叹。 布林克也走了过去，负手站在他们身后，紧紧盯着屏幕。 陆沉安静地躺着，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那些研究员压低了的、充满困惑的交谈。 终于，那个金丝眼镜的主管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将报告递给了布林克，然后又转向陆沉。 陆沉坐起身，接过另一份副本。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报告上的每一个字。 【生理结构：正常超人类范畴】 【综合结论：测试目标体内曾被注射过多种不同迭代版本的五号化合物。这些通常会相互冲突、导致实验体崩溃的化合物，在目标体内发生了奇迹般的良性融合，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激活了不同的超能力。测试目标身体拥有极高的兼容性与进化潜力。】 陆沉垂下拿着报告的手，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自己复制的能力，完美地绕过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检测。 布林克看完了报告，他激动地来回踱步，最后停在陆沉面前。他看着陆沉，那种审视商品的视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热忱。 “孩子，你知道你这种情况，让我想起了谁吗？” 陆沉抬起头，配合地问：“谁？” “祖国人。”布林克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所知唯一一个被证实拥有多种‘不同’超能力的人。飞行、热视线、超级听力，透视眼……那不是一种能力的不同用法，那是几种完全独立的能力！而你……你现在也走上了这条路！” 布林克笑得合不拢嘴，他拍着陆沉的肩膀，连连保证。 “宣传！我会给你最高级别的宣传力度！整个纽约，不，整个世界，都会知道你的名字！” 他说着，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卡夹，抽出一张纯黑色的信用卡，直接塞进陆沉手里。 “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世，一个人在皇后区生活，肯定过得很苦吧。”布林克的声音变得无比亲切，“来，拿着这张卡，没有密码。每个月有十万美金的额度，随便用，不够了随时跟我说！” 陆沉低头看着手里的卡，脸上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从测试基地走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教授，”陆沉忽然开口，“我想，我需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战衣。” “当然！当然需要！”布林克满口答应，热情得过分，“没有战衣怎么能叫超级英雄呢！我马上联系沃特最好的设计师，为你量身定做！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告诉我！” 他亲自把陆沉送到了宿舍楼下，还体贴地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陆沉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 在他身后，布林克站在晨光里，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短短一夜，陆沉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从“有价值的商品”，到“价值连城”，再到此刻的——无价之宝。 一个潜力堪比祖国人的璞玉。 只要在他还没有真正起势之前，用金钱、地位、和“师生情”将他牢牢笼络住…… 布林克转身，坐进自己的专车里，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抑制。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沃特集团一位高管的号码。 “是我，布林克。关于戈多金大学推荐加入七人组的候选人名单……对，我想做一点小小的调整。” 第44章 玄色出击 陆沉躺在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张纯黑色的信用卡被他夹在指尖，来回翻转。 卡片很轻，但在他心里却有另一重分量。 他复盘着今晚的一切。 从他主动拨出那通电话，到布林克亲自在校门口迎接，再到那个堪称机密的测试中心。 虽然结果是他想要的，但过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原剧情里，沃特的高层，戈多金大学的教授，有一个算一个，都表现得像一群被资本喂养到脑满肠肥的蠢货。 他们任由黑袍小队在眼皮子底下搞风搞雨，甚至连几个学生都能轻易潜入守备森严的树林研究基地。 这种印象，加上自己对剧情的先知先觉，顺利的成长到现在，让他产生了轻视。 但今晚的经历给他敲响了警钟。 这不是剧本，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那个庞大、冰冷、由金钱与权力驱动的沃特公司，只要它愿意认真起来，它的能量几乎是无穷的。 那座秘密测试基地里的科技水平，远超他的想象，甚至在他挂断电话后赶回学校的短短几十分钟，甚至更快，一个沃特体系的中高层就能直接查到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 如果不是自己复制来的能力恰好能伪装成不同版本五号化合物的“良性变异”，如果布林克不是被一个“第二个祖国人”的巨大诱惑冲昏了头脑…… 说到底，一直以来，与黑袍小队周旋的，根本不是沃特这个庞然大物。 仅仅是七人组，是那些被推到台前的“商品”而已。 沃特的视线，甚至从未真正落在黑袍小队身上。 以后，必须更加小心。 在陆沉复盘着自己的得失，沉沉睡去时，法兰奇陷入了危机。 古巴，曼哈顿的某处公寓。 火车头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魔爪女冰冷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祖国人给他的压力，七人组地位的动摇，让他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光凭魔爪女临死前说出的那几个模糊特征，一个自以为是的英国佬，一个瘦高的白人小伙，一个留着寸头的法国人，一个大块头黑人，光凭这些信息，想在纽约找出几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需要一个更具体的目标。 一个能让他将功补过，保住自己位置的投名状。 他返回了纽约魔爪女的公寓，在房间里疯狂翻找，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的一只泰迪熊上。 那是他之前送给魔爪女的礼物。 一个廉价的、藏着针孔摄像头的“惊喜”。 火车头冲过去，粗暴地撕开泰迪熊的身体，从里面的棉花里扯出一个微型摄像头和一张SD卡。 快进，快进，快进…… 屏幕上闪过无数魔爪女独处的画面，直到某一刻，画面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一个留着寸头的瘦小男人。 就是他！ 火车头猛地站起来，将视频里的男人面部截图，直接发送给了沃特公司的罪案分析部。 沃特的效率高得吓人，短短时间直接查出了法兰奇所有的背景信息，社会关系，乃至几个可能的藏身处。 他立刻将这份情报上报给了祖国人。 祖国人知晓后，直接派出了玄色和火车头一起前往灭口。 而毫不知情的法兰奇还在他们之前的基地，正拿着几张手绘的卡片，试图教喜美子认字。 “B-A-N-A-N-A.” 他指着卡片上歪歪扭扭的香蕉，耐心地重复着。 喜美子蹲在角落，抱着膝盖，警惕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法兰奇女友谢丽的号码。 法兰奇接起电话。 “快跑！”电话那头，谢丽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被发现了，玄色刚刚就在我的公寓外！” 法兰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屠夫的电话。 “布彻尔，我暴露了，我要撤了，这个女孩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屠夫沉默了一秒。 “那个女孩是累赘，丢下她，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通话被干脆地切断。 法兰奇看着手机。 他做不到。 他是个烂人，吸毒滥交，卖过军火，做过黑医。 但他看着她，想起了她被囚禁在笼子里的样子，他无法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像丢一件垃圾一样，等着玄色来处理。 去他妈的正确选择。 法兰奇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拿出钥匙，解开了拴在她手脚上的锁链。 “跑。” 他用尽可能简洁的词语说道。 “快跑，别回头。” 喜美子看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法兰奇松了口气，转身朝另一个出口跑去。 他刚冲出屋外，一道黑影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无声无息。 玄色。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身上那套黑色的战衣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 法兰奇的大脑一片空白，转身就跑。 就在玄色追上来准备出手时，一道身影从暗处向玄色猛扑过来，撞退了玄色。 喜美子。 她没有跑。 她回来了。 喜美子看向法兰奇，法兰奇读懂了她的眼神，自己留下来帮不了忙，法兰奇转身离开，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看着法兰奇离开，喜美子再次朝着玄色冲去，拳头挂着风声砸向玄色的面门。玄色偏头，顺势抓住她的手臂，旋转，狠狠摔下。 喜美子的脊背重重砸在地上，她翻身爬起来，嘴角有血。 第二次冲锋。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都被玄色用最精准的动作化解。他没有多余的招式，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取要害。 差距太大了。 第七次被击倒后，玄色走上前。 他一只手掐住喜美子的后颈，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干净利落地刺入她的腹部。拔出。再刺，直到将她的腹部刨出一个大洞， 看着倒在地上再无动作的喜美子。 玄色起身，甩掉刀上的血，向着法兰奇逃走的方向追去。 直到听到外面再无动静后，又等了十分钟，法兰奇才从藏身处冒了出来，看着倒地不起的喜美子，法兰奇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她的腹部有个大洞，血往外涌。但她的胸口还在起伏。 微弱的，一下，一下。 第45章 试探和战衣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陆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秒，伸手抓过手机。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休伊。 “出事了。我的同伴暴露了，正在被玄色追杀，我们带回来的那个和五号化合物有关的女孩，也差点被玄色杀死。你那边安全吗？知不知道沃特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我们到底有多少人暴露了？” 陆沉靠在床头思索，玄色已经动手了，那看来离他们全员暴露也不远了。 但这不关他的事。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孤立无援、深潜敌营的复仇者。 “好，我去帮你查一查。” 他单手打出这几个字，点击发送。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另一边，黑袍小队的临时落脚点。 休伊死死捏着屠夫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擦拭枪械的屠夫。 “你满意了？”休伊猛地站起来。 “我都说了，他一个人卧底在沃特很危险！你让他去查玄色和沃特的下一步计划？你这是在让他送死！” 屠夫停下手里的动作。 “冷静点，休伊。”我们现在是瞎子。你的超人类帮手是我们能看清沃特底牌的眼睛。如果他不发挥点作用，我要他干什么？” “他不是你的工具！他把五号化合物的秘密告诉了我们！”休伊拔高了音量，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屠夫冷笑了一声。 “这就把你感动了？”他站起身，身躯在休伊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在这场游戏里，没有谁是无辜的。他既然敢玩无间道，就得证明自己的价值。还是说，你想看着法兰奇被玄色切成碎肉？” 休伊张了张嘴，那些积攒起来的勇气在屠夫恶狠狠的注视下，瘪了下去。他咬着牙，避开屠夫的视线，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知道屠夫说得对，他们需要情报。但他觉得这种方式不对。 趁着屠夫转身去拿弹匣的空档，休伊迅速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注意安全。” 陆沉看着屏幕上新跳出来的四个字，无奈的挠了挠头， 之前的求助短信，百分之百是屠夫发的。 布彻尔那个人，是永远不会真正信任任何超人类。原剧情里，他能逼着休伊去星光的手机上安装窃听软件，现在自然也能逼着休伊来榨干自己这个“卧底”的剩余价值。屠夫在试探他的底线，想看看他到底能接触到沃特多深的核心机密。 陆沉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晾他们几天再说。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隐藏软件。屏幕上切出几个监控画面，正是他之前在皇后区那家破旧旅馆布置的隐藏摄像头。 画面里只有四个婴儿还在沉睡，陆沉看着发黄的床单，深感提前步入养娃时代的不易，同时无比期待周三的到来，他关掉电脑，整理了下现在的发展， 法兰奇那个多情种肯定不会丢下喜美子不管。现在的喜美子患有严重的选择性缄默症，根本无法开口说话，脑子里的记忆也因为实验变得一团糟。陆沉不确定这种情况下的她对她弟弟的在乎能有多强烈。 如果她没有因为自己在她潜意识里留下的暗示，独自跑来这家旅馆寻找关于她弟弟的线索。那么法兰奇为了弄清楚她的经历，很大概率会去寻找那个过气的能通过接触查看记忆的超人类，梅斯默。 不过无论是哪种走向，都无法改变结果，先等等看吧。 陆沉起床，洗漱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直奔布林克教授的办公室。 布林克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看到陆沉进来，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陆！昨晚睡得好吗？”布林克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坐。今天来找我，是要开始规划你的英雄形象了吗？” “不完全是。”陆沉在沙发上坐下，“我想提一下我对战衣的几点想法。” “当然！这是必须要有的。”布林克眼睛一亮，放下咖啡杯，“我已经让公关部拟定了几个方案。你是华裔，我们可以走东方神秘路线，或者……” “不需要那些，只要轻便，抗造。最好能抵抗高温和辐射。” 布林克愣住了。 他打量着陆沉，在沃特公司，每一个超级英雄都恨不得把自己的战衣设计得像霓虹灯一样显眼。披风、紧身衣、反光材料、夸张的标志，这些才是卖点，才是周边产品的吸金利器。 “抗高温和辐射？”布林克皱起眉头，“陆，你得明白，我们是超级英雄，不是去切尔诺贝利处理核废料的工人。战衣是你的包装，是你的品牌。你这样的要求，设计部很难做出有商业价值的东西。” “商业价值不一定非得五颜六色才能体现。我只需要它在关键时刻不会变成累赘。”陆沉看着布林克，“教授，你昨晚看到了我的能力，我不希望因为那些花哨的装饰导致行动不便，而且我们东方更讲究含蓄，讲究在平凡处见奢华，我觉得这样更能让我打入移民市场。” 布林克盯着陆沉看了几秒，最后妥协地叹了口气。 “好吧，你是特例。我会让装备部按照你的要求去定做。”布林克靠在椅背上，“还有别的事吗？” “我需要一间私密的训练室。”陆沉抛出第二个要求，“绝对私密。我不想在适应新能力的时候，像猴子一样被别人围观。” 布林克笑了。 “这算什么要求。在阿美莉卡最不缺的就是场地。”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电话，“让助理带你去地下三层，随便挑一间。” 十分钟后。 陆沉跟着布林克的金发女助理，来到了地下三层的特权区域。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他挑了一间足有篮球场大小的训练室。墙壁全是高强度的吸能材料，角落里堆放着各种测试力量和速度的重型器械。 “就这间了。”陆沉从助理手里接过门禁卡。 “好的，陆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助理露出职业的微笑，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陆沉绕着整个训练室走了一圈。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通风口、每一面镜子、每一个灯罩的缝隙。确认没有任何隐藏的摄像头和监听设备后，他才走到场地中央，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不耐烦的年轻声音。 “陆沉。” 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了一秒，随后声音带着点讨好：“哦……陆。有什么事吗？” 这是那个莫西干头的电击小子。 “有空吗？来地下三层，D-04训练室，陪我练练手。” “什么？不不不，陆，我突然想起了等会还有个约会来着……” “作为报酬，我会在布林克教授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陆沉直接抛出诱饵，“他最近很听我的意见。你不是一直想排名往前挪一挪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 对这些戈多金大学的学生来说，布林克教授的名字就是通向名利场的通行证。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陆沉把手机扔在旁边的长椅上。 这是他在学校物色好的能力之一，星光的能力如果没有外部电能，就会大打折扣。如果他能自己产生电，就等于拥有了一个无限续航的能量源，甚至能加快他对飞行的开发。就是不知道和热核飞行叠加起来速度会怎么样， 不到十分钟，训练室的门被推开。 电击小子穿着一身紧身运动服走了进来。眼神在宽敞的训练室里扫来扫去，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这种级别的私密训练室，平时根本轮不到他这种排名的学生使用。 “陆。”电击小子挤出一个笑容，“我来了。我们怎么练？我先声明，我可打不过你……” “把门关上。”陆沉站在场地中央，背对着他。 电击小子愣了一下，转身把厚重的隔音门推上，伴随着“咔哒”一声，电子锁自动锁死。 就在他关上门的瞬间，陆沉动了。 超级速度爆发，陆沉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电击小子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感觉一阵劲风袭来。 陆沉已经出现在他背后，左手直接揽住了他的肩膀，右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What fUCk！什么情况” 电击小子被吓了一跳，身上瞬间爆发出蓝色的电弧。 但晚了。 意识操控瞬间发动。 无形的精神力量像一柄重锤，直接砸进电击小子的脑海。那层刚刚亮起的蓝色电弧猛地闪烁了一下，瞬间熄灭。电击小子的眼睛立刻失去了焦距，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陆沉单手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旁边的长椅上放平。 与此同时，系统的面板在他视线中展开。 【可复制能力：】 【1. 超级体质 LV2】 【2. 超级力量 LV2】 【3. 电流覆盖 LV2（可释放电流包裹全身，无法离体攻击）】 “选择复制，电流覆盖 LV2。”陆沉在心里默念。 【预计时间：5分钟】 【进度：1%……】 陆沉在一旁坐下，右手搭在电击小子的手腕上，保持着皮肤接触。 这能力在学校还是少用，修改记忆的人越多，破绽也越多，虽然他们发现不了自己在复制他们的能力，但传出去一个未来之星天天在学校袭击别人，然后亲密接触还荤素不忌男女通吃，也太难听了。 第46章 光炮打人会痛吗？ 【进度：100%】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闪过，陆沉松开了手。 长椅上的电击小子依旧昏睡得像头死猪。陆沉单手薅住他的后衣领，像拖麻袋一样把他拖进了更衣室的厕所，随手扔进最里面的隔间，把门锁死。 转身走回场地，陆沉来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敲击。 啪、啪、啪。 训练室顶部的巨型排灯一排接一排地熄灭。整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通风口传来微弱的嗡嗡声。 陆沉站在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脖子。 电流覆盖，发动。 噼里啪啦。细碎的蓝色电弧从他皮肤表面钻了出来，像一条条发光的蓝色小蛇，迅速游走、交织，眨眼间就爬满了全身。 陆沉抬起手，看着手臂上跳跃的电光。 电流强度一般。如果单凭这个去电人，顶多也就是个大号电击枪的水平， 不过他要的不是输出，而是续航。 “来试试正菜。” 陆沉心念一动，光能操控瞬间激活。 原本均匀覆盖在体表的蓝色电弧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疯狂地向他的双掌汇聚。皮肤表面的电流瞬间被抽干，又源源不断的涌现了出来，而他掌心里的能量在急剧膨胀。 蓝色的电光被极度压缩，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幽蓝变成炽白。 整个黑暗的训练室被这团刺眼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昼。 陆沉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胀痛，那是能量达到饱和的信号。他猛地向前推出双掌。 轰！ 一道高密度、高强度的炽白光柱夹狠狠砸在十几米外的特制吸能墙壁上。 光爆产生的强光瞬间致盲了周围的一切，紧接着是爆响声。气浪夹杂着高温席卷整个场地，吹得陆沉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走过去，查看墙壁的受损情况。 号称能承受重型卡车全速撞击毫发无损的吸能材料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深坑。坑洞边缘的材料已经结晶化，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青烟。 陆沉摸了摸边缘，滚烫。 致盲、物理击退、再加上高温灼烧。 这套组合技比单纯的光爆阴险得多。最关键的是，现在他可以自产自销，彻底摆脱了对周围环境电网的依赖。 只要他体力跟得上，再把肉体强度提上去，他就是一个无限弹药的人形自走炮。 “接下来是重头戏。” 陆沉退回到场地中央。光能操控的词条里明确提到了飞行。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使用热核飞行时的感觉。本质上，这两种飞行都是利用能量喷射产生的反作用力来推动身体。 他再次催动体内的电流，将其转化为光能，这次没有向手掌汇聚，而是引导向双脚。 脚底亮起白光，像两个微型的等离子推进器。 陆沉的身体慢慢脱离了地面。十厘米，半米，一米。 “如果把热核飞行和光能飞行叠加在一起……” 陆沉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两种不同属性的动能推进同时爆发，那速度绝对会快得像一道真正的闪电。 不过现在还不行。这间训练室虽然大，但还不够他全速冲刺的，真要叠加测试，非得把这地下三层撞穿不可。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带娃了。 陆沉切断了能量输出，稳稳落回地面。训练室重新陷入黑暗。 他走到控制台，把灯光全部打开。然后走到厕所，把还在地上躺尸的电击小子拖了出来，扔在长椅旁边的空地上。 接下来是收尾。 陆沉蹲下身，右手按在电击小子的额头上。 意识操控，发动。 无形的精神力量进入对方的大脑。陆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电击小子进门后的那段记忆，直接将其抹除。 接着，他开始编织新的画面：电击小子一进门就兴奋地要展示实力，浑身冒着电光冲向陆沉，结果被陆沉一个侧身躲过，顺势一记重拳砸在脸上，当场昏死过去。 记忆植入完成。 陆沉站起身，看着电击小子那张完好无损的脸，皱了皱眉。 “这可不行，太假了。” 他甩了甩右手，控制住力道，对准电击小子的左眼眶。 砰。 一拳砸下去。 电击小子闷哼了一声，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人还是没醒。 “力气小了？” 陆沉撇撇嘴，调整角度，又补了一拳。 砰。 这次结结实实砸在眉骨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呃啊！” 电击小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惨叫，骤然睁开眼睛。他捂着脸，在地上打起滚来。 陆沉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蹲下身。 “嘿，伙计，你还好吧？” 电击小子疼得眼泪狂飙，左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他透过肿胀的眼缝死死盯着陆沉，脑子里回放着刚刚被一拳秒杀的惨烈画面，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我操！你他妈就不能控制控制你的力气吗！”电击小子捂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口水都喷了出来，“老子还有个约会！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来陪你练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靠在长椅上大口喘气。 陆沉一脸歉意地摊开手。 “算我不好，确实没控制住力道。”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叮。” 电击小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愣了一下，单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转账记录：5000美元。 电击小子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那些还没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在学校的排名一直在中游徘徊，沃特给的补贴也就够日常开销。5000刀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笔能让他去酒吧挥霍一次的巨款。 “这就当我的医药费和精神补偿吧。”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电击小子揉着眼眶，干咳了两声，努力掩饰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对练嘛，受伤是难免的。大家都是同学。” 他把手机迅速揣回兜里，生怕陆沉反悔似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快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 “那个，什么时间？” “中午了，你刚好去吃个饭。”陆沉随口回道。 “不是这个。”电击小子指了指自己的肿眼泡，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说下次对练是什么时间？我得提前规划一下我的日程表，免得跟其他事情冲突。” 陆沉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等我通知吧。” “行，随时叫我，随叫随到！” 电击小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推开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喜气洋洋。 看着厚重的隔音门关上，陆沉摇了摇头。 这就是刀乐的力量。 在沃特这个大染缸里，没人跟钱过不去。只要给得够多，别说挨两拳，让他把另一只眼睛也凑过来挨揍都不是问题。这倒是个好消息，以后需要复制其他人的能力，直接花钱买“陪练”就行了，反正每月十万不用白不用。 纽约，另一处安全屋。 法兰奇靠在满是涂鸦的墙壁上，眼底布满红血丝。他盯着角落里的那张破床垫。 喜美子躺在上面。 她腹部那个被玄色捅穿的恐怖大洞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 这恐怖的自愈能力简直是个奇迹。 但她还是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野兽，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一切。 法兰奇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坐下。这个距离不会让她感到威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汉堡，剥开包装纸，轻轻推了过去。 “吃点东西吧。”法兰奇的声音很轻，“我们安全了。” 喜美子看着地上的汉堡，咽了口唾沫，但没动。 法兰奇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着。 他想起她冲向玄色的样子。他是个烂人，但他知道什么是恩情。如果不是这个女孩折返回来，他现在已经被玄色切成碎肉了。 “我知道你在找回家的路。”法兰奇看着她的眼睛，“脑子里的记忆很混乱不好受吧？我也知道这种感觉。” 喜美子抬起头，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我能帮你。”法兰奇放慢语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我知道一个家伙。他叫梅斯默。他是个超人类，只要碰到你的手，就能看到你的记忆。他能帮我们弄清楚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喜美子死死盯着他。 法兰奇没有躲避她的视线。 足足过了一分钟。 喜美子慢慢伸出手，抓起了地上的那个汉堡。 法兰奇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好。”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吃完我们就走。” 他知道屠夫绝对不会同意这个计划。去找一个过气的超人类，暴露行踪，这在屠夫眼里就是找死。 但去他妈的布彻尔。 他欠这个女孩一条命。 法兰奇转身走向门口，去发动那辆破面包车。 喜美子咬了一口冰冷的汉堡，看着法兰奇的背影。她脑子里那团混乱的记忆里，隐约浮现出一个破旧旅馆的画面。那是陆沉植入的暗示。 但现在，她有了一个更明确的选择。有人愿意帮她，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她咽下食物，站起身，跟了上去。 第47章 都忙，忙点好啊 面包车里死一般的沉寂。 法兰奇坐在副驾驶，不敢去看旁边驾驶位上的人。母乳的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再说一遍，这他妈是个烂主意。” 后座的喜美子听见两人的争吵，抓紧了身下的座位，继续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欠她的，马文。”法兰奇低声说，“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就是一堆肉块。” “所以你就准备带着我们所有人去送死？去找梅斯默？一个过气的读心怪胎！当年你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母乳吼道，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去他妈的！我说了不要再提那件事！”法兰奇也火了，他猛地转过身，“你以为我忘了吗？但我们不能把她当成一件用完就扔的工具！她不是！” 母乳猛地一脚刹车，把车甩到路边停下。 他扭过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她是个烫手山芋。沃特在找她，天知道还有谁在找她。我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找个地洞钻进去，而不是大摇大摆地去找一个早就被沃特列入名单的超人类！” “梅斯默能帮她找回记忆！搞清楚她到底是谁！她从哪里来！” “然后呢？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告密？然后让沃特顺藤摸瓜找到我们？法兰奇，你他妈用你那装满化学药剂的脑子想一想！我还有家庭！” 法兰奇的肩膀垮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喜美子。女孩正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 那空洞剜着他的心。 “就一次。”法兰奇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帮她这一次。然后我们就消失，我保证。” 母乳喘着粗气，他看着法兰奇哀求的眼神，又从后视镜里看了看那个缩在角落的女孩。最终，他重新发动了汽车。 “FUCK! 就这一次。” 而CIA总部， 布彻尔将一个装着蓝色液体的小玻璃瓶，拍在金属桌面上。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东西。”屠夫咧开一个笑容，“超人类大力丸，五号化合物。不过，它还有一个你肯定不知道的功能。”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 “它能制造超人类。沃特那些穿着紧身衣的狗娘养的，全都是靠这玩意儿造出来的。不是上帝的恩赐，不是天生神力，就是一针药剂。” 而坐在对面的女人——CIA副局长苏珊·雷纳，终于有了反应。她拿起那个小瓶子，对着灯光审视着。 屠夫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有了这个，还有我能提供的内部情报，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沃特彻底完蛋。把那些试图染指军队的超人类婊子养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起来。例如——祖国人。” 提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每一个字都带着刻苦铭心的仇恨。 苏珊放下了瓶子。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其他条件，我们可以谈。为你的队伍提供资金、安全屋、新的身份，都可以。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直视着屠夫。 “祖国人，不能动。” 屠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能动祖国人。”苏珊重复了一遍，“对他动手，等于自杀。我不想看到我的部门全军覆没。” 她身体微微后仰，补充道：“马洛里的下场，你我都清楚。而且，沃特和政府、军方的利益捆绑太深了，公开对抗会引起我们谁都承担不起的政治动荡。” 空气凝固了。 屠夫死死地盯着她。他们宁愿抱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核弹，也不愿意承担拆除它的风险。 “所以，你们就打算继续跪舔那个金发神经病？” “这是基于现实的考量，布彻尔。” “去你妈的现实考量。” 屠夫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五号化合物样本，揣回怀里。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巨大的关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合作终止。 走在冰冷的走廊里，屠夫的脑子飞速运转。 向祖国人复仇，是他余生唯一要做的事。 既然批量制造超人类和染指军队这种筹码还不够分量，那他妈的还能往上加点什么？ 一个念头闪过。 喜美子。 他们之前就查到火车头会定期去唐人街那家面馆送货。现在，知道了五号化合物能制造超人类后，一切都串起来了。火车头送的就是五号化合物。那个女孩，就是实验品，甚至是成品。 搞清楚她的记忆，就能搞清楚沃特到底在用五号化合物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这或许是比“制造超人类”本身更有力的武器。 他需要找到法兰奇他们。 他返回安全屋，强制收走了休伊的手机，他需要看到第一手情报，不经过休伊转述的情报，然后他带着休伊，看着手机上母乳和法兰奇的定位，快速赶去。 皇后区，那间破旧旅馆。 陆沉熟练地冲好奶粉，试了试温度，然后把奶瓶塞进几个小家伙嘴里。 小家伙们立刻吧唧吧唧地吮吸起来。 换好尿布，处理掉垃圾，陆沉靠在墙边，划开手机。 喜美子还是没来。 恋爱脑真可怕。法兰奇那个恋爱脑，带着另一个字面意义上的“无脑”，或许已经在梅斯默家里互诉衷肠了。 算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打开聊天软件，给凯特发了条信息。 【明天老地方？我有点新发现。】 然后是星光。 【最近怎么样，用没用过我说的自爆大法？】 做完这一切，他穿上外套。按照惯例让吃饱的婴儿们陷入沉睡，既然喜美子没来，那就不能浪费时间。该去透明人出席的会场踩踩点了。 夜色深沉。 玛德琳的办公室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祖国人正躺在她的腿上，面朝着他敞开的胸怀，睡得像个婴儿。他金色的头发散落在玛德琳的裙摆上，平日里那张阳光开朗充满了阿美利卡朝气的脸上，此刻只有安详和满足。 玛德琳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睡吧，我的好孩子。”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这世界配不上你。他们都是一群蝼蚁，一群需要你拯救，却又害怕你的蠢货。” 她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但你还有我。我永远都在。” 三方人马，各有各的事干。 第48章 意料之外的人 三方人马各有各的盘算，而陆沉的盘算在周三准时落地。 布鲁克林社区活动中心外围，人潮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沃特公司的安保拉起三层警戒线。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挤在最前排。 “透明人归来首秀”的横幅挂在半空。 陆沉站在街角一处配电箱后。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大门入口。 他头上扣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口罩，一头略显凌乱的假发遮住了原本的轮廓。身上是一件宽大的二手夹克。 手机屏幕亮着，分屏显示两个聊天窗口。 安妮的头像跳动。 【我干了。就在刚才的青年集会上。】 陆沉大拇指快速敲击键盘。 【没照着提词器念？】 【提词器上全是感谢上帝和沃特的废话。我全改了。我告诉他们这都是作秀，告诉他们我其实很迷茫。】 屏幕那头传递出压抑不住的亢奋。 【公关部什么反应？】 【艾诗丽差点把手里的平板捏碎。台下的观众全疯了，他们开始欢呼，甚至有人冲破了警戒线。那些安排好的牧师满脸铁青，看起来恨不得当场把我烧死。我还不知道回去要面临什么处罚。】 停顿几秒，新消息弹出。 【但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我终于说了真话。】 【或许你的支持率会因为真实而飙升。】 发完这条，切到另一个窗口。 凯特的消息已经堆了四五条。 【你今天又没来。】 【你到底在忙什么？那些神神秘秘的调查？】 【我讨厌这种感觉。我们不是共犯吗？】 字里行间透着烦躁。 【遇到点麻烦需要处理。】 对面秒回。 【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需要避避风头。】 【我们在哪里见？我去找你。】 这种带着刺却又忍不住靠近的拉扯，节奏刚刚好。 【现在不行。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老地方见。】 聊天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几次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活动中心内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 “透明人！透明人！” 看到透明人出场后，陆沉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揣进兜里。 大门敞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微笑着冲人群挥手，举手投足间全是自信和张扬。 但这层皮囊下装的是另一个人。 陆沉没有拿出那张安妮给的VIP内场票。那张票会让他直接进入安保和媒体的重点关注和保护区域。 他转身走向场馆侧面的周边贩卖车，花高价买了一件印着透明人lOgO的连帽衫和周边，直接套在夹克外面。 随后，混入普通粉丝的队伍。 队伍很长，绕了场馆半圈。前面的人兴奋地跺脚，交头接耳。陆沉双手插在兜里，安静地随着人流挪动。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签售桌前。 “透明人”还在卖力地营业。他熟练地给海报签名，和粉丝握手，合影。 两个小时过去。 队伍缩短到最后十几人。 前面还有三个人。 两个人。 一个人。 “下一位。”安保人员不耐烦地挥手。 陆沉走上前。 “嘿，伙计，感谢你的支持。”“透明人”伸出右手，笑容完美无缺。 陆沉伸出手，两人的手掌相握。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超人类目标：双身人】 【可选能力1：肉体拟态变形 LV4（可自由改变身形样貌、性别，完美复刻目标五官、体型、声线，受限于时间与衣物）】 【可选能力2：超级体质 LV1】 “我可以要一个拥抱吗？我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透明人”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双臂。 “当然，来吧。” 陆沉上前一步，双臂环住对方的肩膀。左手顺势向上，五指贴住了对方后颈的皮肤。 肌肤相触的瞬间，意识操控 LV3 发动。 精神力量顺着指尖刺入双身人的大脑。 陆沉的大脑快速运转，构建虚假记忆的沙盘。 不能植入太复杂的逻辑，必须简单、直接。 玛德琳。这个女人的命令能让他不顾一切。 记忆植入开始。 活动一结束，立刻去郊区林场的木屋。有十万火急的机密任务。甩掉所有安保，独自前往。记住，绝密。 双身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陆沉松开手，退后半步。 “谢谢你，这对我意义重大。”陆沉微微低头。 “透明人”此时的状态有些恍惚。他揉了太阳穴。 “没事……没事，感谢支持。”他的话语变得敷衍，视线开始往安保主管那边瞟。 旁边的几个狂热粉丝看着陆沉走开，纷纷投来嫉妒的视线。 “他居然抱到了！我也要拥抱！” “滚开，该我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完美掩护了陆沉的撤退。 他转身，迅速汇入离场的人流。 第一步完成。钩子已经埋下。 纽约郊区，废弃林场。 木屋隐藏在茂密的红松林深处。这里是上次他找到的废弃的护林员住所。 陆沉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走进屋内。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陆沉感叹道“光这一个也不行，反正有钱了，后面去多设立几个安全屋吧。” 陆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距离粉丝见面会结束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双身人一定会来。那段植入的记忆里是玛德琳的命令，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迟到。 陆沉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在这杂乱的环境音中，陆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有脚步声。 踩断枯枝的脆响，碾压落叶的摩擦声。 陆沉睁开眼，身体瞬间紧绷。 不对劲。 脚步声的节奏不对。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一个是沉重、急促、带着些许踉跄的步伐。那是双身人，或许是长时间维持变形让他体力透支。 而另一个…… 另一个动静极轻。如果不是陆沉的听力经过了强化，根本无法察觉。 那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潜行步伐，脚掌落地时卸去了绝大部分重量，等同于猫科动物在靠近猎物。 有人跟着双身人。 陆沉贴紧墙壁，慢慢挪到窗边。 他没有贸然探头，而是利用窗框上一块碎裂玻璃的反射，观察外面的情况。 视线中，双身人跌跌撞撞地走在前面。他已经解除了透明人的伪装，恢复了原本那副普通甚至有些猥琐的模样。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而在双身人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团黑影从树干后滑了出来。 那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战服中，脸上戴着全封闭的黑色面罩，连一丝皮肤都没有裸露在外。 他走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周围的鸟叫声在他出现的瞬间彻底消失，整片树林陷入死寂。 玄色。 第49章 猎人和猎物 陆沉呼吸一滞。 超级七人组里最沉默、最致命的杀人机器。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双身人不可能发现自己被跟踪，玄色的潜行能力在整个沃特都是顶尖的。 是玛德琳派他来的？还是祖国人的私下命令？ 无论哪种情况，玄色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计划。 玄色停下脚步。 没有拔出武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双身人。 然后，玄色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个战术手势。 手指弯曲，向下一切。 目标确认，准备清除。 玄色迈开步子，没有任何动静，化身幽灵朝着双身人逼近。 陆沉感官全力铺开。听觉网罩住整片树林。 没有捕捉到其他人的呼吸声。只有玄色和双身人两个。 不能让双身人死。 超级速度爆发。 陆沉从木屋窗户窜出，带起一阵狂风。玻璃碎屑在空中飞舞。 双身人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后颈就被一只手死死扣住。 意识操控LV3瞬间灌入。 双身人两眼一翻，软倒下去。 陆沉顺势一抡，将双身人精准地扔进木屋。 玄色站在原地，没有追击。面罩下的脑袋微微偏转，打量着突然出现的陆沉。 没有惊讶，没有迟疑。 这台杀人机器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突发状况。无论目标身边出现什么人，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清除。 玄色全身都被特制的战术服包裹，意识操控派不上用场。那就硬杀。 碳素皮肤激活。皮下组织瞬间转化为高强度的碳基超材料。 局部金属化覆盖双拳。双臂的肌肉线条在衣服下隆起。 超级速度再次启动。 陆沉带起一阵残影，直冲玄色面门。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砸下。 玄色好像预判了陆沉袭来的拳头，他右手握住刀柄，拔刀，挥斩。 刀刃精准地切在陆沉的拳锋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陆沉被这一刀硬生生劈退三步。鞋底在泥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右拳的金属化表层留下了一道白痕。 “好大的力气，起码是LV4的肉体。”陆沉心中思索。 玄色主动逼近。步伐看似沉重，速度却极快。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柄飞刀脱手而出。 陆沉侧身闪避。飞刀擦着耳朵钉入身后的树干，整根没入。 超级速度全开。陆沉围着玄色高速移动，带起一圈尘土。 双眼泛起蓝光。热视线LV4射出。 两道高温射线击中玄色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将玄色击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红松。 玄色在地上翻滚一圈，单膝跪地。胸口的战服被烧穿，露出焦黑的皮肉。 他连闷哼都没有一声。 “看来单发伤害不够，必须持续输出。” 陆沉再次加速。绕到玄色视觉死角，从背后一掌劈向玄色颈部。 玄色后脑似乎长了眼睛。左手向后一探，稳稳架住陆沉的手腕。右手短刀顺势向上，直刺陆沉双眼。 陆沉抬起左手，掌心握住刀尖。 金属化与碳素皮肤的双重防御挡住了这一击。刀尖在掌心爆出一团火星。 距离足够近。 陆沉眼底蓝光大盛。最大功率的热视线直接抵在玄色脸上。 黑色面罩瞬间熔毁。高温灼烧着玄色的脸颊，皮肉翻卷，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玄色没有挣扎。他直接松开刀柄，双手抓住陆沉的手臂，腰部发力。 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视线天旋地转。 陆沉重重砸在地上。 还没等他起身，玄色已经骑了上来。左手死死掐住陆沉的脖子，右手从靴筒里拔出第二把短刀，对准陆沉微微张开的嘴巴，狠狠扎下。 这疯子。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求一击毙命。 热核操纵LV4瞬间爆发。 陆沉全身燃起熊熊烈火。两千度的高温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周围的枯叶瞬间爆燃。 玄色的左半边身子瞬间被火焰吞噬。战服熔化，皮肤几乎碳化。 陆沉双臂发力，准备直接抱住玄色，用高温将他彻底烧毁。 玄色却在这一刻松手。双腿猛蹬地面，向后跃出五米。 他站在原地，半边身子还在冒烟，却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两把短刀。 双刀在手。玄色摆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起手式。 刚才那一连串交锋，玄色已经摸清了陆沉的底细。外皮硬，速度快，会放火还有热视线。 接下来的攻击，全都是冲着口、鼻、耳这些无法被皮肤保护的弱点来的。 陆沉看着玄色那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心里有了决断，不过接下来的攻击得注意下力道。 陆沉双脚离地。热核飞行启动。 他升入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玄色。 玄色看着身处半空的陆沉，转身就要往木屋方向冲。 两道蓝色的热视线精准地切在玄色脚前的泥土上，留下一道焦黑的沟壑。 玄色被迫停下脚步，他每尝试更换方向，就会有一道热视线提前拦截。 半空中，陆沉身上燃烧的火焰中出现了跳跃的蓝色电弧。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蓝色的电弧疯狂地向陆沉双掌汇聚。光芒越来越刺眼，经过光能操控的转化，颜色从幽蓝转为炽白。 强大的能量波动让下方的空气变得焦灼。树叶边缘卷曲，干枯。 玄色握紧双刀，双腿微曲，做好了躲避的准备。他抬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光源，试图在强光中寻找陆沉的破绽。 但陆沉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光能推进叠加热核推进。 陆沉在空中两次变向，突破音障，整个人带着炽白的残影，直撞玄色面门。 玄色挥刀欲斩。 太慢了。 在双重加速的加持下，陆沉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他避开玄色的头部和腹部，双掌对准玄色的右肩。 光炮，发射。 炽白的光柱瞬间爆发。强光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树林。泥土翻飞，树木被连根拔起。冲击波将方圆数十米内的植被全部推平。 光芒散去。 玄色倒在十米外的地上。右臂连同半个肩膀彻底消失。断口处一片焦黑，鲜血不断喷涌而出。 在陆沉刻意避开了要害后，他还在苟延残喘着。喉咙里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左手还在试图撑起残破的身体。 陆沉落在地上，走到玄色身边，双眼再次亮起蓝光。 热视线功率调整后扫过玄色的伤口。皮肉在高温下迅速萎缩然后粘合，焦糊味再次弥漫。 血止住了。 废了这么大劲，要是让你死了，这波亏到姥姥家。活着的玄色才有提取价值。 陆沉蹲下身，右手按住玄色完好的左侧太阳穴。 意识操控LV3。 精神触角刺入玄色的大脑。 记忆片段快速闪过。 原来如此。 陆沉收回手。双身人这种能变成任何人的战略级武器，沃特高层根本不可能完全放心。每次外出，都有玄色这种级别的杀手暗中监视。 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劲，立刻灭口。 今天双身人活动一结束就往郊区跑，在玄色眼里，这就是逃跑的铁证。他跟来只是想顺带消灭接应的人。 陆沉伸手在玄色残存的左肩处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块硬物。 用玄色的利刃划开皮肉后，陆沉挑出了定位芯片。 陆沉站起身，绕着周围快速奔跑。超级速度带起的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 几分钟后，一个直径几公里的防火圈清理完毕。 一丝不挂的他，取出了提前在木屋放好的备用衣服扔到一旁。 做完这一切后，两千度的高温在木屋中央爆发。 火势瞬间冲天而起。木屋、附近的森林，残存的战斗痕迹、玄色的断肢，全都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陆沉换好衣服，拿走了几把无法被烧毁利刃，一手拎着昏迷的双身人，一手提着半死不活的玄色。 光能推进启动。 三道人影腾空而起，直冲云霄，朝着阿美利卡另一端的迈阿密疾驰而去。 那枚定位芯片被他顺手丢进大西洋冰冷的海水中。 几个小时后。 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 陆沉带着两人降落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 他将手里两个失去意识的家伙扔在地上。 玄色残破的身体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沉抬起右手，掌心贴在玄色满是血污的额头上。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超人类目标：玄色】 【可选能力1：超级自愈LV3】 【可选能力2：超级体质LV4】 【可选能力3：超级力量LV3】 收获时间到了。 第50章 贝卡 陆沉的视线在三个选项上缓缓移动。 超级力量LV3，可以直接跳过。 超级体质本身就包含了力量的增幅，单独的超级力量或者超级速度更像是一个特化方向的补强技能，可以和体质叠加使用，但在LV4的体质面前，优先级不高。 系统的能力划分很清晰，超级体质是对身体素质的全方位提升，包括力量、速度、耐力、防御力。LV4的超级体质，意味着一次巨大的综合性飞跃。 但超级自愈……陆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金刚狼。 玄色的年纪一直是个谜，但从他活跃的年代来看，至少已经是个中老年人，可那张面罩下的脸，却像个30岁的人。 自愈能力，是否也意味着延缓甚至抵抗衰老？ 他在心中向系统发问。 【LV3超级自愈可延缓细胞衰老进程。】 长生。 这个词汇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在陆沉的心底盘旋。 这是一个终极诱惑。他有过片刻的动摇。 但很快，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备选名单上。喜美子。那个拥有更强大自愈能力的女孩。机会不止一次。 他做出了决断。“选择，超级体质LV4。” 【已选定能力：超级体质LV4】 【预计复制时间：6小时】 【复制进度：0.01%…】 陆沉盘腿坐下，保持着接触，准备迎接漫长的六个小时。 就在复制进度条缓慢跳动到13%时，地上的玄色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抽动。 他的左眼，眼皮颤抖着，竟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意识恢复了？ 陆沉动作一顿。 LV3的意识操控，在他全力下达催眠指令的情况下，对玄色这种意志力坚韧的超人类，维持时间还是大大缩短了，还是说他的动物朋友在帮忙？ 看来凯特那边要加快进度了。 至于戈多金……那家伙的能力更像是附身，可以操控身体，却好像无法读取和改变思想。但通过杀戮提升精神强度的特性，倒不失为一张夺舍保命的底牌。 这些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玄色的眼睛艰难地转动着，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自己的处境。 陆沉左手抬起，化作金属手刀，精准地切在玄色后颈的神经束上。一声闷响后。玄色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睛瞬间涣散，彻底昏死过去。 物理催眠，简单有效。 陆沉重新将手掌按回玄色的太阳穴，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连接成功，复制继续。】 【复制进度：13.01%…】 山洞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昏迷的双身人偶尔发出的梦呓，和玄色沉重而微弱的呼吸声。 与此同时，纽约，沃特大厦91层。 玛德琳·斯蒂尔威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灯火。但她此刻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 双身人和玄色，两个人都失联了。 一个是重要的战略武器，一个是最锋利的刀。 玛德琳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犯罪分析部的内线。 “我要知道玄色的所有行动轨迹。半小时内，我要看到结果。” 她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挂断电话，她揉了揉眉心，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 玛德琳的办公室外，祖国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走廊上的挂画。 玛德琳办公室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玄色也失踪了？ 他快步走向犯罪分析部。 整个部门的员工在看到他出现时，吓得集体噤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要玄色最后的行动轨迹。” 部门主管连滚带爬地跑到主机前，调出数据，颤抖着将一个坐标显示在主屏幕上。 “他……他最后的信号，就是在这一片，先生。” 祖国人看了一眼那个坐标，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电话接通后。 “是……是祖国人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紧张又谄媚的声音，“我是梅斯默，火车头……火车头是我的老朋友，我们以前都是少年联盟的。” 祖国人面无表情，正准备捏碎手机。 “我知道了一些重要的情报！”梅斯默生怕他挂断，语速极快地喊道，“一群针对超人类的恐怖分子！我拿到了他们的全部信息，还有一个……一个特殊的实验体，一个女孩！” 祖国人停下脚步。 “我把这些当做礼物，献给您。我……我别无所求，只想要一个……一个工资五位数的工作。” 几分钟后，梅斯默的公寓。 祖国人百无聊赖地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献宝似的递上一沓资料。 “就是他们！我用门锁里的照相机拍下了他们！” 梅斯默翻开资料，一张张照片露了出来。 一个寸头男人，一个瘦弱小子，一个黑人壮汉…… 祖国人的视线在这些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一群蝼蚁而已，不值得他浪费半秒钟。 “还有她！”梅斯默又指向一张照片，那是一个眼神凶狠的亚裔女孩，“她就是那个实验体，我读取了她的记忆，她……” 梅斯默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祖国人的脸色变了。 祖国人的脸色，在看到屠夫照片的那一刻，阴沉了下来。 布彻尔…… 这个名字，这张脸。 一段被他几乎遗忘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 贝卡。 那个女人惊恐的脸，和她丈夫的名字……威廉.比利·布彻尔。 原来，他还活着。 而且，他还在对付七人组，对付我？ 公寓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梅斯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着祖国人脸上那片深不见底的阴郁，冷汗浸透了后背。 “祖……祖国人先生？”他颤声问道，“这些情报……您还满意吗？那个五位数的工作……” 祖国人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看梅斯默一眼。 那个关于工作的要求，连同梅斯默这个人，都已经被他彻底从脑海中删除。 他缓缓转身，面向窗外。 为什么布彻尔会时隔多年再次出现还对我发起复仇？ 如果真要复仇，为什么不是当天？当年？而是七八年后的现在？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预兆地冲天而起。 他不是要去追查玄色的下落。 他要回去调查下贝卡的档案。 查个清楚。 第51章 天下之大，大可去得 阳光照进了山洞内，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开。 【复制进度：100%】 【超级体质LV4已融合强化】 【肉体拟态变形LV4已固化】 十二个小时。 漫长的等待结束。 陆沉站起身。 骨骼发出连串的脆响。 肌肉纤维在皮肤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重组、拉伸。 五官感知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就是LV4的体质。 全方位的提升。 他看向面板下方的一行红字。 【副作用提示：肉体拟态变形维持时间越长，细胞撕裂感越强。超出安全阈值将强制恢复原身。】 意料之中。 双身人每次长时间变身后的痛苦不是装出来的。 但他已经不在意了，沃特的监控网，人脸识别系统，从今天起对他彻底失效。 陆沉走到玄色和双身人身边。 两人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留着这两人是个隐患。 他脱掉衣服。 两千度的高温在掌心汇聚。 刺目的火光吞没了地上的两具躯体。 皮肉、骨骼、衣物，在极度的高温下迅速碳化。 几秒钟后。 地上只剩下两滩灰白色的灰烬。 陆沉右腿后撤，猛地发力。 狂风卷起灰烬，吹散在山洞外的密林中。 所有痕迹清理完毕。 他走出山洞，穿好衣服，光能推进启动。 身形拔地而起，直冲纽约方向。 纽约皇后区，汽车旅馆。 陆沉推开房门。 四个婴儿在床上睡得正熟。 我的保姆生涯也就此结束了。 他找来一个大号的加厚纸箱。 在箱子底部铺上几层柔软的毛巾。 把四个小家伙挨个放了进去。 盖上纸箱盖，留出几个通风口。 陆沉走到浴室的镜子前。 肉体拟态变形发动。 几秒后。 一个平平无奇的白人中年男子出现在镜子里。 脸型微胖，发际线后移。 原本合身的衣服变得宽大。 陆沉抱起纸箱，走出旅馆。 变身后的陆沉走在纽约的街道上。 路人匆匆走过，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这具身体的肌肉有些松弛，但内部的力量依旧属于LV4的超级体质。 这种错位感十分新奇。 仁慈医院大门外。 几辆黑色SUV停在路边。 穿着便衣的安保人员在四周游荡。 墙角的监控摄像头明显多了一倍。 经历了上次的袭击，沃特公司的安保等级直线上升。 陆沉抱着纸箱，径直走入大厅。 一楼的重症监护室空了。 陆沉绕了一圈后，锁定了已移至二楼的婴儿重症监护区。 陆沉走向楼梯口。 两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伸手拦路。 “二楼封锁，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陆沉没有停步。 一记直踹。 前面的安保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楼梯转角的墙壁上。 墙皮大面积脱落。 安保吐出一口鲜血，直接晕死过去。 另一个安保迅速拔枪。 陆沉左手探出，扣住枪管。 金属枪管在巨力下直接变形弯曲。 安保的手指被卡在扳机护圈里，拔不出来。 陆沉反手一巴掌抽在安保的侧脸上。 人在半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地上。 走廊尽头的安保队长听到动静，带人冲了出来。 “开火！” 枪声大作。 陆沉没有躲避，只是护住了箱子。 子弹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火花四溅。 弹头被弹开，掉落在地。 安保队长停下射击，看着地上变形的弹头。 完全防弹的超人类？ 他转头去拿通讯器。 “呼叫总部，二楼出现高危目标，请求增援！” 话音未落。 陆沉双腿发力，超级速度LV3爆发。 身形在原地消失，带起一阵狂风。 安保队长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被提到了半空。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 陆沉随手一甩。 安保队长砸在另外几名安保身上，倒倒一片。 几声沉闷的撞击过后。 走廊里再也没有站着的安保。 陆沉推开二楼重症监护室的门。 他照例先摧毁了所有婴儿保温箱上方的摄像头，然后随意打开几个恒温箱，将里面的倒霉蛋取出来放在一旁，再把自己带来的四个小家伙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一眼没有窗户，完全封闭的监护室。 他走到一面承重墙前，抬腿就是一脚。 “轰！” 钢筋混凝土的墙壁被硬生生踹出一个一人高的大洞，碎石和烟尘向外喷涌。 “再见了，小家伙们。” 陆沉低声说了一句，算是告别。 “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从二楼的破洞中一跃而下，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超级速度发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纽约的安全屋内。 休伊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双手不停地搓动着膝盖。 法兰奇正在摆弄桌上的化学试剂。试管里的液体冒着绿色的气泡。 母乳靠在墙边，低头擦拭着格洛克手枪的枪管。 喜美子蹲在角落，用手指戳着地上的蚂蚁。 屠夫不在。 他带着部分五号化合物还有从梅斯默那得到的沃特正在制造超人类反派的新筹码去和CIA谈判了。 等待的过程最熬人。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休伊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老爸。 法兰奇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母乳也放下了枪，身体微微前倾。 休伊立刻按下接听键。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休伊。好久没联系了。” 休伊动作一顿。 这不是老爸的声音。 “你知道吗，我最近常常想起你。” 这个声音。 休伊屏住呼吸。 “你是谁？” 电话里的声音透着戏谑。 “我以为你会认出我的声音。你花了那么多时间惦记着我，对吗？” “我以为你每天晚上做梦都会听到我的声音。” 一阵衣物摩擦的响动传来。 “跟你的宝贝儿子打个招呼，爸爸。” 休伊父亲惊恐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喂，喂，喂，休伊。他为什么在这里？他说你遇到了点麻烦。” “他说他能帮你解决那些麻烦。” 休伊猛地站起身。 法兰奇和母乳对视一眼，迅速靠了过来。 “爸，你还好吗？” 电话再次被拿走。 “哦，他没事。” 休伊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火车头，听我说。” “他只是个领医疗补助的普通人。他是无害的。放了他。” 火车头的声音变得阴冷。 “他无害？你害得我失去了一切！你觉得我会管他有不有害？” 短暂的停顿后。 “20分钟内给我滚过来，否则我就把他撞成一摊碎肉，你明白吗？” “就像我对你女朋友做的那样。” 那个满地鲜血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炸开。 休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法兰奇和母乳。 “好。我知道了。” “还有，休伊，一个人来。如果我闻到一丝你那些混蛋朋友的气味……” “我知道了。” 第52章 全员暴露 皇后区的街道上，陆沉已经解除了拟态。像个赶课的大学生一样往地铁方向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休伊。 陆沉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休伊急促的声音。 “陆！帮帮我！火车头抓了我爸！”休伊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电话内容说了出来，“他要我单独过去，二十分钟！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你能……” “抱歉，我帮不了你，”陆沉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陆沉并不打算直接插手。剧情的走向他很清楚，喜美子会跟上去，火车头今天杀不了休伊。如果火车头真的开智了，发现了喜美子，那就暂时只能祝他好运了，一个谨慎的极速者几乎不可能被抓。 “听着，休伊。”陆沉停下脚步，“我不是你们随叫随到的打手。火车头是个超人类，而你只是个电器推销员。但你不是一无所有。” “我有什么？我连枪都拿不稳！”休伊喊道。 “你有脑子。”陆沉压低声音，“仔细想想，火车头他是个瘾君子，休伊。他对五号化合物成瘾。而你们手里，正好有他最渴望的东西。” 休伊愣住了。 “用化合物去换你爸的命。”陆沉说完，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安全屋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休伊死死盯着手里黑掉的屏幕。五号化合物。对，那是唯一的筹码。他猛地转身，冲向桌上法兰奇摆弄的那些化学试剂，抓起装有蓝色液体的瓶子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冲向楼梯。 “休伊！你干什么去！”法兰奇在背后喊道，但休伊已经推开铁门跑了出去。 母乳没有去拦休伊。他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银行APP。 下方有一行刺眼的红字：账户异常，已被联邦调查局冻结。 “操！”母乳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沃特公司的动作太快了。他们的社会关系已经被全面封锁。 “我得回家。”母乳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莫妮卡和珍妮还在家里，他们肯定会派人过去。我得带她们走。” 法兰奇看着母乳匆忙离去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他早就被通缉了。但休伊一个人去面对火车头，绝对是送死。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喜美子。 法兰奇走到她面前蹲下“那个瘦高个遇到了麻烦。很大的麻烦。” 喜美子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法兰奇。 法兰奇指了指门口，“休伊是个好人，他不该死在那个混蛋手里。你能去帮帮他吗？” 喜美子沉默了几秒。她站起身，像一只轻盈的猫一样窜上了楼梯，消失在门外。 法兰奇松了口气。他摸出另一部不记名手机，拨通了屠夫的号码。 CIA秘密办公室内。 屠夫把一沓厚厚的文件重重拍在办公桌上。纸张滑落，露出几张模糊的照片和复杂的转账记录。 “看看这些，苏珊。”屠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办公桌后的女人，“沃特公司在全世界各地制造超人类恐怖分子。他们把五号化合物偷运出境，注射给那些极端武装分子。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反恐’！他们在自己制造敌人，然后再派祖国人去当救世主！” 苏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两页，眉头紧锁。 “这可是大新闻，对吧？”屠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有了这个，你就能立案。你能直接把搜查令拍在玛德琳那个婊子的脸上。你能把祖国人扯下神坛！” 苏珊放下文件，她看着屠夫。 “这不够，比利。” 屠夫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不够。”苏珊指着桌上的文件，“这些证据确实能证明沃特公司在走私五号化合物。但你能证明是玛德琳下达的命令吗？你能证明祖国人参与其中吗？沃特只需要推出几个替罪羊，就能把这件事撇得干干净净。而一旦我们动手，面临的就是沃特庞大的律师团和国会里那些被他们收买的政客。” 苏珊叹了口气：“比利，我不能仅凭这些就对祖国人宣战。那会毁了整个CIA。” “fUCk！”屠夫猛地直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门外的特工立刻推门进来，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苏珊挥了挥手，示意特工出去。 “谈判破裂了，副局长。”屠夫抓起桌上的文件就往外走，“我去找别人。总有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屠夫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接通。 “出事了。”法兰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们全部暴露了，母乳的账户被冻结了，他赶回家去救老婆孩子。休伊的父亲被火车头绑架了，他一个人带着化合物去交涉了。我们彻底暴露了。” 屠夫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如果是他自己，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通缉令。他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但休伊、母乳、法兰奇……他们扛不住沃特的全面绞杀。没有CIA的庇护，他们活不过今晚。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前。 “怎么？没找到愿意接手的下家？”苏珊看着他。 “你赢了。”屠夫把文件重新扔回桌上，“资料全都给你。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苏珊挑了挑眉：“条件呢？” “我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安全屋。”屠夫竖起手指，“最高级别的证人保护计划。他们每个人的合法新身份，还有一笔足够他们下半辈子挥霍的退休金。” 屠夫盯着苏珊的眼睛：“把我的队员保下来。这些能让沃特断掉一条胳膊的资料，就是你的了。” 苏珊看着桌上的文件，沉思了片刻。 “成交。” 沃特塔，91层副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纽约的繁华尽收眼底。 “贝卡。”祖国人开口，“你还记得她吗，玛德琳？” “贝卡？”玛德琳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哪个部门的员工吗？你知道的，我每天要处理太多事情了。” “贝卡·布彻尔，七八年前那个营销部的女孩，我查了她的档案，她失踪了，但警察认为是自杀。我只是在想你是否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玛德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哦，我当时只是以为她离职了。” 她在撒谎。但祖国人没有拆穿。 他已经厌倦了猜谜游戏。沃格鲍姆，那个老家伙，那个一手创造了他的男人，他会说实话。恐惧是让他说实话的最好工具。 祖国人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身靠近玛德琳。 “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隐瞒了，对吧？” 他的吐息拂过玛德琳的脸颊。 玛德琳没有回答。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主动迎了上来。她的身体紧贴着他，仰起头，用一个深吻堵住了他所有未尽之言。 这个吻充满了安抚的意味，是她过去无数次用来平息他怒火的武器。祖国人闭上双眼，享受着这种熟悉的感觉。但这一次，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她的唇瓣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颤抖，她的身体是僵硬的。 她在害怕。 吻毕，玛德琳捧着他的脸，柔声说：“当然了，我的英雄。永远不会有。” 祖国人露出一个孩子般满足的笑容。 “那就好。”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祖国人离开，玛德琳内心松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刚刚那短短几分钟，比面对国会那群饿狼的质询还要耗费心神。 玛德琳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深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些许激动的男声：“女士！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玄色失联了。”玛德琳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最后发出信号的地点在大西洋中部的一处海域。我要你立刻过去，查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马上去！”深海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欣喜，“交给我吧，玛德琳！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他以为这是玛德琳对他的信任，是他重返核心圈的信号。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被派去探查一个连玄色都无法应付的未知危险。 玛德琳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她需要转移祖国人的注意力，也需要知道到底是谁有能力干掉了玄色。 而此刻，在皇后区一条不起眼的后巷里。 陆沉挂断了休伊的电话后。 一阵微弱的、骨骼肌肉重组的蠕动声响起。 陆沉的身形在阴影中迅速变化。他的身高缩短了几公分，肩膀变窄，脸部的轮廓变得平庸，一头黑发也变成了棕色的卷发。他顺手从巷口的垃圾桶里捡起一件被丢弃的连帽衫套在身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 镜子里的人，是一个最常见的纽约路人，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他走出巷子，融入人流，朝着休伊家的方向走去。 他选了一个休伊家楼下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咖啡，默默地等待着。 第53章 全服通缉 陆沉端着纸杯，靠在窗边的高脚凳上。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半阖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超级感官已经全部打开。 七分钟后，街角出现了一个身影。 休伊。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马路。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着那瓶蓝色的五号化合物。他的步伐有些僵硬，但没有那种慌乱到失控的样子。 不错。至少没有完全被恐惧支配。 休伊推开公寓楼的玻璃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而他身后，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贴着公寓楼的外墙移动。喜美子。她在二楼的位置找到了一个通风管道的入口，徒手掰开铁栅栏，整个人钻了进去。 陆沉放下咖啡杯，开始仔细倾听。 休伊进了门，火车头在说些什么，大意是让他把化合物放在桌上然后滚蛋。休伊没有照做。 “先让我爸走。” 陆沉挑了挑眉，这小子倒是和屠夫学得快。拿捏对面的心理后，先交人再交货。 火车头开始骂人。夹杂着威胁。但他没有动手。 因为五号化合物就在眼前，他不想冒任何风险让那瓶东西碎在地上。失去了给面馆送货的工作，他没了克扣五号化合物的途径，存货已经见底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四分钟，休伊的父亲被推出了房间。老人踉跄了一下，撞到了走廊的墙上。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移动。 第六分钟，通风管道里传来一声微弱的金属弯折声。 火车头没有察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瓶蓝色液体上。 第七分钟。 “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火车头的惨叫。 干脆利落。喜美子打的是腿。 陆沉拿起纸杯，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惨叫还在持续。夹杂着火车头绝望的咒骂。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公寓楼的大门被撞开。 休伊的父亲第一个出来。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衬衫，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他扶着门框喘了好几秒才站稳。 休伊紧跟在后面，一只手搀着他父亲的胳膊，另一只手还在发抖。 最后出来的是喜美子。她手里握着一根染血的金属棍，棍子的前端已经被砸变了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和碎骨渣。 三个人快步走向街尾。休伊的父亲不断回头张望，休伊在低声安抚他。喜美子走在最后面，把棍子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陆沉目送他们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之外。 然后他站起来，把纸杯扔进回收箱，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咖啡店。 推开公寓楼大门，上楼。 火车头的哀嚎声从楼上传来，断断续续， 陆沉走到二楼。走廊里空无一人，右边第三间的门敞着，门锁已经被从里面撞坏了。 门内，火车头蜷缩在地板上。 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白色的骨茬从战服里刺出来，他双手抱着那条腿，整个人蜷成一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陆沉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背后。 火车头没有任何反应。一个被剧痛和恐惧吞噬的人，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了那条断腿上。 右手五指并拢，金属化瞬间完成。指尖到小臂的皮肤泛起冷灰色的光泽，质地从肌肉变成了致密的合金。 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火车头后颈上。 火车头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往前栽倒，脸朝下砸在地板上。 彻底晕了。 陆沉蹲下身，翻开火车头的眼皮检查了一下。瞳孔放大，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他把手掌贴上火车头的太阳穴。 意识操控再次启动。双管齐下，物理击昏加上精神压制。 陆沉站起来，在休伊家里转了一圈。客厅不大，布置得很朴素。墙上挂着几张旧照片，休伊和他父亲的合影，背景是某个游乐园。 衣柜旁边靠着一个行李箱。不大不小，尺寸刚好。 他把行李箱拖过来打开，又从洗手间找了条毛巾和几卷绷带。火车头的断腿需要简单处理，怕他在箱子里流血流死。 简单固定，绷带缠紧，止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两分钟后，一个戴着棒球帽、拖着行李箱的普通男人走出了公寓楼，融入了人潮中。 CIA总部。 苏珊把装有犯罪证据的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拉链。 玛德琳扫了一眼里面的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副局长，不知道你请我来干嘛？” 苏珊把文件抽出来摊开，“将五号化合物伪装成儿童疫苗，走私五号化合物，在海外制造超人类恐怖分子，伪造反恐战绩。每一条都够在你脖子上套一个绞索了，玛德琳。” 玛德琳低头看了几秒文件，抬起头时脸上依然是那副从容的微笑。 “所以？你要的是什么。” “撤回超人类军事化法案。”苏珊竖起一根手指，“登记所有超人类的真实信息和能力。允许联邦机构对超人类行使管辖权。” 第二根手指。 “最后，将五号化合物的全部研发和生产纳入联邦监管。” 玛德琳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文件，像是在认真，但苏珊看了出来，她根本没有在看内容，她在争取思考的时间。 “副局长，你有没有想过，”玛德琳放下文件，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这些'证据'一旦公开，会发生什么？” “别跟我谈这些。”苏珊在她对面坐下，“如果你不照做，我保证明天全世界人都会看到这个，沃特的股价会跌到0。” 玛德琳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CIA特工推门进来，快步走到苏珊身边，俯身在她耳旁低语了几句。 苏珊的脸色变了。 “把它放出来。” 特工掏出平板电脑，点开了一段视频画面。 画面里是叙利亚某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穿迷彩服的美军士兵，有些已经不再动弹。一个穿着破烂服装的男人双手射出的能量波正在将装甲车撕成碎片。 超人类恐怖袭击。 下一个镜头，祖国人从天而降。祖国人。他降落在废墟中间，热视线从他的双眼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个恐怖分子的胸膛。 那个超人类恐怖分子当场死亡。 祖国人走到尸体旁边，从他的衣服内侧掏出了一管蓝色液体。 他举起那管液体，面对着已经围过来的随军记者，脸上带着沉痛的神色。 “恐怖分子盗走了五号化合物，现在居然已经能够仿制五号化合物了。” “面对这样的超人类恐怖分子，只有超级英雄，只有我们，才能保护你们。” 苏珊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玛德琳从座位上站起来，绕到苏珊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画面。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珊，嘴角重新牵出一个笑。 “看来情况有变，副局长。要不要坐下来，我们重新聊聊？” 苏珊没有接话。她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的步伐越来越快。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连串消息提醒，国会紧急表决，超级英雄军事化法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五号化合物被列为“国防机密”。 特工递过来另一份文件。苏珊接过来，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布彻尔。休伊。母乳。法兰奇。喜美子。 全国通缉令。叛国罪。 苏珊站在走廊尽头，窗外，纽约的夜幕正在降临，沃特塔楼顶端的灯光亮了起来，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她拨通了屠夫的电话。 “布彻尔，我们输了。” “……什么意思？” “超人类军事化法案刚刚通过。五号化合物被列为国防机密。你们所有人，包括我给你安排的一切安全屋、新身份、保护计划全部作废。” “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你和你的人现在是叛国犯。联邦调查局、国土安全部、中情局，所有人都会来抓你们。” 苏珊闭上了眼。 “快跑吧。” 第54章 超级速度LV5与内讧 “砰”的一声闷响，一扇布满涂鸦的破木门被一脚踹开。 陆沉拖着行李箱走进去，反手将门锁死。 这是一间无人居住的公寓，他把行李箱放倒在地板上，拉开拉链。 火车头依旧像死猪一样蜷缩在里面，断腿处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染成了暗红色。 陆沉没有去管他的伤势，直接拿出那把从玄色手里缴获的黑色短刀，刀尖抵住他后颈的皮肤。 “嗤——” 利刃轻易地划开皮肉。陆沉面无表情地用刀尖在血肉里翻找了几下，挑出一枚金属芯片。 他把芯片捏在指尖，星光的能力瞬间发动。一抹微弱的光在指尖闪过，芯片内部冒出一缕青烟，彻底短路报废。 陆沉随手把这团废铁扔进下水道。 这里不能久留。他需要一个绝对不会有人查水表的地方。 重新拉上行李箱，陆沉走上街道。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纽约最边缘的一个贫民社区。这里是黑帮、瘾君子和流浪汉的乐园，连警察都不愿意在晚上把车开进来。 刚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三个满身纹身的黑人就堵住了去路。 “嘿，黄皮小子。”领头的黑人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目光贪婪地盯着那个尺寸不小的行李箱，“大半夜的，箱子里装的什么好货？拿出来让兄弟们长长眼？” 陆沉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他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往前跨出一步。 “咔嚓！” 三秒钟后，领头的黑人捂着折断的手臂跪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另外两个已经躺在垃圾堆里，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陆沉跨过地上的血迹，拖着箱子走到两条街后的巷子尽头，一脚踹开了一个废弃地下室的铁门。 里面堆满了生锈的汽车零件，空气浑浊。但足够隐蔽。 他把铁门从里面焊死，打开行李箱，将火车头拖了出来，平放在地上。 右手伸出，贴上火车头的额头。 复制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 【LV3 超级体质】 【LV5 超级速度（可开发）】 陆沉的目光停留在那三个字上。 可开发。 又是这三个字。当初复制星光的能力时，系统也是这么提示的。 他收回手，摸了摸下巴。 现在的火车头，就算嗑了五号化合物，在极度兴奋的状态下和冲击波比赛，跑出的最高时速也就是371米每秒。这个速度勉强打破音障，确实比自己现在LV3的极限200米每秒要快。 但这绝对不是LV5应该有的水准。 陆沉记得很清楚，在后期的剧情里，火车头为了救人，展现出过一种近乎“伪时停”的恐怖速度。 再想想祖国人。他亲口承认过，他小时候就能突破音速飞行。但在和火车头的追逐中，若不是火车头想要避开路人导致失速，即使能追上恐怕也要等火车头体力耗尽才行。难道是因为火车头的心脏出了问题？ 星光也是一样。她前几季展现出来的能力，跟同为LV4的热核操纵比起来，简直拉胯得没眼看。 看来系统的判定标准很死。 系统复制的是这具肉身的能力上限，而不是目前已经开发出来的水平。 想要达到那种伪时停的境界，还得靠我自己去摸索。 陆沉不再犹豫，重新把手按在火车头头上。 “选择复制，LV5超级速度。” 【复制开始。】 【预计需要时间：24小时】 这24小时，有的熬了。 与此同时。 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处隐蔽安全屋。 大门被液压破门器直接撞开，木屑横飞。 “FBI！” 战术手电光柱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枪口四下指着。 母乳没有反抗。他第一时间把妻子和女儿死死护在身后，高高举起双手，缓缓跪在地上。 “别开枪！我投降！”母乳大喊。 另一边，留守在这里的法兰奇就没那么配合了。他试图去摸桌子底下的散弹枪，被两名特警猛扑上去，死死按在墙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沃特的走狗！”法兰奇的脸被粗糙的墙面蹭出血，嘴里疯狂飙着法语脏话。 特警的枪口直接顶住了母乳妻子的脑袋。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 “别碰她们！”母乳的眼睛红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他不敢动。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老婆孩子就会被打成筛子。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苏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大步走进客厅，手里攥着一份盖着国防部红章的文件。 “把枪放下。”苏珊冷冷地看着那个拿枪指着母女的特警。 带队的探长皱起眉头，“副局长，这几个人在全国通缉名单上，他们是叛国犯。” “我说，把枪放下。”苏珊走上前，将手里的文件直接拍在探长的胸口，“这两个女人不在名单上。她们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把她们交给我，这是中情局的管辖范围。” 探长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苏珊，最后挥了挥手。 特警收回了枪。母乳的妻子紧紧抱着女儿，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母乳被戴上黑色头套，双手反剪着押出门。经过苏珊身边时， “抱歉，马文。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她低声说了一句。 布鲁克林区，一间之前准备好的安全屋里。 屠夫，喜美子，休伊在这里汇合，他的父亲在屠夫的建议下联系了苏珊，和母乳的家人一起被保护了起来。 喜美子蹲在角落的阴影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母乳和法兰奇怎么办？”休伊往前走了一步，“他们被抓了！我们得去救他们！” 屠夫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枪插回后腰。 “没时间管他们了。”屠夫的声音很平淡。 休伊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法案通过了，休伊。”屠夫抬起头，“五号化合物现在是国防机密。我们是全美通缉的恐怖分子。所有的执法机构都在找我们。” “所以呢？我们就看着他们死？” “去劫监狱？就凭我们三个？”屠夫冷笑了一声，“那叫送死。” “他们是我们的队友！”休伊吼了起来。 “这是一场战争，休伊！”屠夫提高音量，吼了回去，“这就是他妈的游戏规则。如果你不想玩，当初为什么要加入这个该死的团队！” 休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疯了。 第55章 因你而起的故事 屠夫彻底疯了。 之前他看着屠夫一次次突破底线，以为那是为了复仇的必要手段。但现在，他发现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仇恨。为了弄死祖国人，他可以把所有人都填进去。 “那我们干什么？就在这躲着？”休伊咬着牙问。 “去找马洛里。”屠夫站直身子，“她以前是我的上司。她一直在调查沃特，要说还有谁知道祖国人的弱点，我能想到的只有她了。” 休伊深吸了一口气，倒退了两步。 “所以，就算把所有人都搭进去，你也要让祖国人流血，对吗？” “对。”屠夫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FUCK YOU，布彻尔。”休伊骂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硬气地对着屠夫说话，“去你的战争，去你的马洛里。我要去救他们。” 屠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一个电器推销员，什么都做不了。” “那也比跟你这个疯子待在一起强。” 休伊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外。他走得很快，仿佛在和某种懦弱的过去告别。 他以为屠夫会拔枪拦他，或者冲上来揍他。但屠夫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 角落里，喜美子站了起来。 她深深地看了屠夫一眼，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然后她迈开脚步，跟上了休伊。 “砰”的一声，铁门被重重关上。 安全屋里只剩下屠夫一个人。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打火机，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布满胡茬的脸，吸了一口后，他把烟扔在地上，大力碾碎。 “真是个该死的蠢货，蠢得离谱。妈的，白痴…… 靠，简直笨到骨子里了。” 屠夫拉开大门，向着马洛里的方向赶去。 纽约州，北部，一片远离尘嚣的州立公园。 林间的空气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屠夫踩着满是腐叶的泥土，最终在湖边找到了那个身影。 格蕾丝·马洛里正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专注地观察着湖对岸树梢上的一只鸟。她穿着一件户外夹克，头发花白，像一名与世隔绝的隐士。 屠夫的脚步声惊动了她。 “它们飞走了，比利。” 马洛里没有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地传来。 屠夫从她身后的树林里走出来，他身上那件黑色风衣沾满了尘土，看起来像是连夜赶路过来的。 “我需要你的帮助，格蕾丝。” “我已经退休了。”马洛里放下了望远镜，转过身看着他，“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屠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马洛里，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 “当年是你找到我！是你告诉我，祖国人强暴了贝卡，而沃特公司像擦屁股一样把所有真相都掩盖了！是你用家人威胁法兰奇，是你把母乳从安稳的生活里拖出来！是你，把我训练成了一颗子弹，一颗专门对准祖国人脑袋的子弹！” 屠夫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马洛里的脸上。 “现在你跟我说你退出了？你已经放下了？那我他妈的怎么办？我这颗子弹该射向哪里？” 马洛里沉默了。她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深刻，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悔恨。 良久，她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调查了祖国人很久，他就像一个被完美封装起来的怪物，几乎没有弱点。”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些尘封的档案，“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和沃特的那个副总裁，玛德琳，有着一种……超乎想象的关系。” 屠夫的眉头拧了起来。“是什么关系？她是祖国人的秘密情人？” “不，不是那么简单。”马洛里摇了摇头，“他们在人前表现得滴水不漏。但我好歹在中情局当了那么多年副局长，看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比利，那不是情人那么简单。” “那是什么？” “一种很复杂的东西。”马洛里的目光飘向远处，“非要让我概括的话……更像是依恋。还有某种占有欲。” 屠夫的眼睛亮了。他没兴趣听什么心理分析，他只需要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句道别，仿佛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控诉从未发生过。 马洛里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布彻尔……别一辈子都活在仇恨里。” 风把她的话吹散在林间，但屠夫早已走远。 与此同时。 凭借一己之力“挫败”了一场恐怖袭击，将超人类军事化法案推上快车道的祖国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闪光灯和欢呼声中返回沃特大厦。 他的身影划破纽约上空的云层，朝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飞去。 几分钟后，他降落在纽约州欧文顿一栋僻静的别墅前。这里绿树成荫，环境优雅，是乔纳·沃格鲍姆博士的住所。 那个创造了他，又畏惧着他的“父亲”。 ...... 纽约，废弃地下室。 金属焊死的铁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陆沉坐在地上，手依旧贴在火车头的额头上，复制面板上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的增加。 【复制进度：65%】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陆沉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一条来自休伊的短信。 【陆，谢谢你。谢谢你之前的提醒，我爸爸……他安全了。但是，母乳和法兰奇被抓了。屠夫放弃了他们，可我不能。我知道你在忙自己的事，我也不该来打扰你。我只是想……如果，如果我也被抓了，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家人和母乳的家人吗？拜托了。】 陆沉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面无表情。 苦肉计？还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休伊这个角色，善良是他的底色，但懦弱也是他的标签。现在，这份善良压倒了懦弱，让他做出了和屠夫分道扬镳的决定。 这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 陆沉的目光落到地上昏迷的火车头身上。 在原本的剧情里，如果没有星光的反水，和火车头的心脏病发作。 这帮人早就被火车头一波团灭了。休伊、母乳、法兰奇，喜美子一个都跑不掉。 现在，自己绑架了火车头，还干掉了玄色，整个剧情的走向已经彻底偏离。 而且，他也很好奇。 火车头失联，玄色生死不知，祖国人或者说沃特，会打出哪张牌来应对这个局面？ 是提前让那个纳粹疯婆子“风暴”登场？还是会动用某些剧情里从未出现过的，隐藏在深水之下的秘密武器？ 想到这里，陆沉编辑了一条短信回复过去。 “建议你们先休息一会，想好救人的计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说不定到时候，我能腾出手来。” 发送。 而在庄园里。 沃格鲍姆强作镇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创造，又疯狂洗脑注入心理缺陷的一个缺爱的“神”。 “约翰，你想问什么？” 祖国人凑到沃格鲍姆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道： “我……有孩子吗？” 第56章 行动开始 【复制进度：99%】 【……100%】 【LV5超级速度，复制完成。】 当进度条终于填满最后一格时，陆沉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从与火车头接触的掌心涌入，瞬间贯穿了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很奇妙，周围空气流动的轨迹、灰尘下落的路线，在他眼中变得有迹可循。时间并没有变慢，而是他的神经反应被拔高到了另一个层次。 他缓缓抽回手，站起身。 陆沉试探性地抬起脚，尝试了下。 下一秒，他已经围绕着地下室移动了好几圈回到了原地。 这就是……超越音速的感觉。 他的身体甚至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速度带来的变化，但大脑已经能够处理这爆炸式增长的信息流。LV4的超级体质是完美的基石，足以承受这种速度带来的负荷。 陆沉看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火车头，将他再次塞进行李箱，换了张脸后拖着他离开了这片纽约的疮疤之地。 在一家社区医院的无人床位，陆沉像丢垃圾一样把行李箱扔在那里，顺手将从几个街头混混身上“借”来的一沓现金塞进了箱子拉链里，顺手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快步离去。 做完这一切，陆沉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给休伊发去了短信。 【可以行动了。】 【我会出手。】 …… “叮。”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狭小的藏身处显得格外刺耳。 休伊几乎是弹了起来，一把抓过手机。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字时，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回我了！他回我了！”休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转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喜美子，“陆说他会帮忙！” 喜美子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太多的惊喜，更多的是一种不耐烦的催促。在这里干等了半天，她已经快把墙壁盯出个洞来。 “我们的计划……我们的计划应该可行。”休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那个听起来像自杀的方案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计划很简单，但已经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案了。 休伊返回之前法兰奇他们被捕的安全屋，故意暴露，让自己被抓。这样他就能和母乳、法兰奇关在一起。 而喜美子，则根据他身上的定位器，追踪押送他的车辆。 当然，监狱会搜身，手机肯定保不住。但休伊把真正的后手藏在了更隐蔽的地方——他的鞋底夹层里，藏着一个纽扣大小的微型定位器。那是法兰奇之前留下的东西，只要在路上能持续发出信号，喜美子就能锁定他们被关押的大致区域。 一旦确定了信号停止的地点，喜美子的任务就是把位置发给陆沉，然后两人从外面进攻，他在里面带着法兰奇和母乳里应外合。 “我走了。”休伊站起身，把手机递给喜美子，“如果……如果我鞋里的东西也被提前发现了，你就忘了这件事，跑得越远越好。” 半小时后，休伊站在那间熟悉的安全屋门口，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街角。喜美子靠在墙后，对他比了一个“快点”的手势。 休伊苦笑一下，推开了那扇门。 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不到十秒，几名手持突击步枪、身穿战术背心的特工从暗处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不许动！举起手来！” 休伊顺从地举起双手，“嘿，伙计们，别紧张……我只是，呃，回来找我的充电宝。” 没有人理会他的冷笑话。 一个特工上前，粗暴地将他按在墙上，另一个则用手在他身摸来摸去。 “报告，没有武器。” “把他带走。”为首的特工冷冷下令。 中情局的黑监狱，它隐藏在郊区一片不起眼的工业区里，伪装成一个物流仓库。高墙，铁丝网，还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共同构成了一个进得来，出不去的铁笼。 休伊被两个身材壮硕的特工粗暴地推进一间牢房。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锁死。 牢房里，母乳和法兰奇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人是休伊，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怎么也进来了？”母乳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疲惫，“布彻尔呢？他的计划是什么？” “布彻尔……他去找马洛里了。”休伊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就我一个人。” 法兰奇和母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一个休伊，能干什么？送人头吗？ “fUCk！”法兰奇低声骂了一句，把头埋进膝盖里，“我们完蛋了，喜美子呢？她还好吗？” “她应该还好，而且还没完。”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他把手指伸进嘴里，用力在上颚一抠。休伊拿出了一小片弯曲的金属丝，那是他几个月前就该摘掉的牙齿矫正器的一部分。 进来之前，他被从头到脚搜了个遍，连鞋底的定位器都被那个该死的金属探测器给揪了出来。但没人会想到，他的上颚里还藏着东西。 看到那根闪着微光的金属丝，法兰奇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的天……”法兰奇一把夺过金属丝，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凑到锁孔前，眼睛里闪烁着狂热，“这弧度，这韧性……这简直是为开锁而生的艺术品！休伊，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母乳看着亢奋的法兰奇和一脸紧张的休伊，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吧，也许还没完蛋。 至少，他们有了一个会开锁的疯子，和一个送来了开锁工具的“天才”。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富人区的灯火点亮了夜空。 屠夫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趴在别墅对面的灌木丛里。马洛里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荡。玛德琳和祖国人。那种病态的依恋。 一辆黑色的SUV缓缓驶入车道。车门打开，玛德琳踩着高跟鞋走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她看起来很疲惫，甚至没有注意到别墅外围的安保比平时少了一半。 屠夫的手指搭在狙击步枪的扳机上。十字线套住了玛德琳的脑袋。只要他轻轻一抠，沃特公司的副总裁就会变成一具无头尸体。但这毫无意义。他要的不是玛德琳的命，他要的是祖国人的痛苦。 “别急，比利。好戏才刚刚开始。”他对自己低语。 第57章 怎么是你 夜色降临 陆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喜美子用休伊手机发来的约定地点。他换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印度面孔，身上是刚从商场顺来的连帽衫和牛仔裤。 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靠着一根生锈的电线杆，正是喜美子。 陆沉缓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低声说了一句：“休伊。”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喜美子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后，焦急地指了指不远处那栋庞大的仓库，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个闪烁的红点。 意思是，人就在里面。 陆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栋仓库外表普通，但门口和几个关键位置都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 陆沉大概明白了这是关押的地点，但里面情况不明，他转头看向喜美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先上。 喜美子愣了一下，随即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里满是“你让我一个人去？”的控诉。 陆沉耸了耸肩，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反正喜美子死不了。他得确认一下，这仓库里有没有藏着什么大家伙。万一门一开，祖国人正坐在里面喝牛奶，那乐子可就大了。 喜美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对法兰奇的担忧最终还是压倒了愤怒。她不再迟疑，身体微微下蹲，猛地冲了出去。 “嘿！什么人！” 仓库门口的守卫发现了这个高速冲来的黑影，立刻高声示警并举枪射击。 “砰砰砰！” 自动步枪的火舌在黑夜中织成一张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喜美子，在她身上打出一个个血洞。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最终重重地摔倒在地，不动了。 几名特警对视一眼，没有立刻上前。他们相当谨慎，又朝着地上的“尸体”清空了各自的弹匣，重新上弹后，这才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围了上去。 就在其中一人准备用脚去踢喜美子的身体时，地上的“尸体”动了。 喜美子如同弹簧般暴起，一手一个，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瞬间扭断了离她最近的两名特警的脖子。 “咔嚓！” 她顺势抓过两具尸体当作盾牌，顶着后面特警射来的弹雨，硬生生冲进了人群。子弹打在防弹背心和血肉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喜美借着尸体的掩护硬生生撞入人群。丢开千疮百孔的肉盾，像一头扎入羊群的饿狼，双手化作最原始的凶器。拧断颈椎、戳穿气管、撕裂喉咙，整套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为了杀戮而淬炼出的本能。 仅仅十几秒，门外的防线被彻底瓦解。满地残肢断臂间，喜美子喘气站直身体。她转过头，狠狠剐了隐蔽在树影下的陆沉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陆沉倒是在远处看得津津有味。这姑娘的战斗技巧确实干净利落，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不愧是受过童子军专业训练的。 喜美子甩掉手上的血迹，转身准备一脚踹开仓库大门时，意外发生了。 “轰！” 那扇厚重的铁门由内向外，被人用蛮力直接撞飞了！ 铁门像一块被抛出的铁饼，旋转着飞了出来。喜美子一个狼狈的侧翻躲了过去。 陆沉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全身的肌肉绷紧，体内的各种能力蓄势待发。他死死盯住那个被撞开的门口黑洞。 来吧，让我看看是谁。 下一秒，一个穿着黄绿色紧身战衣的身影，以一个极其做作的英雄式姿势从门里跳了出来。 他稳稳落地，双手叉腰， “我是深海！七海之主！正义降临，你这个混蛋！准备好接受来自海洋的审判了吗？” 陆沉：“……” 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深海？这货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离最近的海岸线都有一百多公里。海洋的审判？用消防栓吗？ 深海显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陆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喜美子身上。 他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格斗起手式，继续用他那拍电影的腔调说道：“束手就擒吧，邪恶的入侵者！在伟大的深海面前，你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劳的！” 就在这时，仓库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杂乱的喊叫。 听起来，像是法兰奇他们已经成功越狱，和里面的守卫干上了。 陆沉不再犹豫。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那个还在摆造型的“七海之主”冲了过去。 他没有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而是保持在大概200米每秒的水平，也没有动用热视线，或者任何标志性的超能力。 这种级别的黑监狱，暗处绝对布满了高清晰度探头，暴露底牌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将皮肤转化为碳素皮肤做好防御，然后配合速度产生的恐怖动能，一记毫无保留的正蹬，直接命中深海的胸口。 在深海眼里，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冲了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轰然一声砸碎了仓库的侧墙。 陆沉原本以为，自己肉体的全力一脚，足以让这个搞笑角色彻底躺平。 然而，深海骂骂咧咧地从砖石废墟中站了起来，看起来竟然没受什么大伤。 “混蛋！你弄脏了我价值两十万美元的战衣！”深海怒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海象，挥着拳头冲了过来。 陆沉侧身躲过，心里有点惊讶。 这家伙，意外地抗打。纯粹的肉身强度，似乎还在玄色之上。看来自己之前是小瞧他了，能潜入海底，身体构造和承压能力果然不一般。 “就是你弄死了玄色是吧，害我到海里找了那么久！你这个浑身咖喱味的混蛋，吃我一记深海之拳！”深海大吼着。 陆沉懒得和他废话，再次提速，身影在深海周围拉出数道残影。 深海的拳头次次落空，只能徒劳地攻击着空气。陆沉抓住一个空隙，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深海腹部的鳃上。 “砰！” 深海被打得猛地向后一仰， 整个人陀螺似的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倒在地，捂着腹部打滚。然而，就在陆沉以为战斗结束时，深海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从腰带里掏出一个类似紧急呼叫器的装置，狠狠地按了下去。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 陆沉愣了一下。这家伙……在摇人？ 第58章 在线护妈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摇人？ 这个念头在陆沉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庞大的危机感所取代。深海这个蠢货不足为惧。 这个紧急呼叫器，大概率不是联系什么快速反应部队的。 想要光凭肉体力量拿下深海还需要点时间，但现在暴露在祖国人视野下的风险是无穷大。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追击深海？没必要了。 他转身，直接冲向那扇被撞开的仓库大门。仓库内传来的枪声已经变得稀稀拉拉，显然战斗已接近尾声。 他需要做的，是在那个天外来客抵达前，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然后从这个该死的地方彻底蒸发。 冲入仓库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几个穿着特警制服的守卫正端着枪，背靠着几个集装箱，与另一边的人对峙。 而他们的对手，正是法兰奇和母乳。 法兰奇手里挥舞着一根撬棍，母乳则拆下了一扇铁柜门当作盾牌。休伊手里也拿着一把从守卫尸体上捡来的步枪，但握枪的手抖得厉害，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激战中缓过神来。 看到陆沉进来，法兰奇和母乳都是一愣。 陆沉没有废话，身体在狭窄的通道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轨迹。 那几个幸存的守卫甚至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感觉脖子一凉，或者胸口一闷，随即意识便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咔嚓。” “噗。” 最后的威胁被清除。 陆沉的身形在休伊面前停下，他甚至没有看休伊等人一眼，只是用那张陌生的印度面孔，吐出一个字。 “跑。” 说完，他看也不看身后的反应，转身从仓库的另一侧破墙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休伊呆呆地看着那个窟窿，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还是母乳最先回过神，他丢掉手里的铁柜门，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听他的，快走！！” 离开仓库后，陆沉没有选择荒僻的小路，反而一头扎进了人流最密集的街区。 他不能赌，赌祖国人不会来，或者赌祖国人找不到他。 他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用最严谨的方式抹掉自己的一切痕迹。 他没有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只是保持着超越常人的速度，在小巷和楼宇的阴影中穿梭， 很快，他冲进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百货商场。 径直走向男装区的试衣间。 进去时，他是一个印度人。 两分钟后，一个身材高瘦、金发碧眼的白人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刚顺来的飞行员夹克，嘴里嚼着口香糖，施施然地从商场的另一个出口离开。 他混入人流，拐过两个街区，又走进一家灯火通明的运动品牌旗舰店。 故技重施。 这一次，他变成了一个体格壮硕的黑人，戴着一顶棒球帽，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如此重复了三次。 当他最终以一张毫不起眼的黑人面孔，坐在一个深夜巴士站的长椅上时，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像一个普通下班族一样，低头刷着手机，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感官上。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夜空。 在城市灯光的映照下，漆黑的天幕中，几朵被拉长的、如同锥形的云团久久不散。 那是音爆云。 只有当飞行物以超音速突破音障时，才会在高空留下这样的痕迹。 而且，从云团的数量和形状来看，对方的速度极快，并且不止一次突破音障。 他来了。 陆沉收回视线，将手机揣回兜里，起身汇入人流，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幸好，跑得够快。 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撕裂长空，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落地。 “轰！” 地面剧烈震动，以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了整片空地。 祖国人站在一片狼藉的黑狱设施中央，他那身星条旗战衣在灯光下依旧一尘不染。然而，他俊朗的脸上，却布满了阴霾。 就在不久前，他去见了沃格鲍姆博士，那个创造了他的“父亲”。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关于贝卡，以及他可能存在的孩子，在他的调查中，如果贝卡只是单纯的无法面对现实自杀，沃特有一万种办法让她永远的闭嘴，然后压下此事。 但是警察系统记录的自杀，和沃特内部档案记录的失踪对不上，以及玛德琳的隐瞒，让他怀疑难道贝卡真的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无法诞下后代的。 而他得到的答案，捅穿了他最后的幻想。 “……超人类的胎儿……发育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贝卡的子宫无法承受……在分娩阶段，他……他自己撕开了母亲的肚子……贝卡死于大出血，我们没能救回她……而那个孩子连十秒都没活过，溺死在了母亲的血中。” 一个儿子。 他曾经有一个儿子。 这股无处发泄的暴怒与悲伤，在他胸腔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而眼前这片废墟，这帮废物的又一次失败，无疑是火上浇油。 “先生！祖国人先生！” 一个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正是深海。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邀功：“我跟他交手了，先生！我确定，那个浑身咖喱味的混蛋，就是杀害玄色的凶手！他和布彻尔他们是一伙的，所以才会来救人！” “我英勇地作战，但是他们人太多了，我寡不敌众，为了大局着想，我不得不呼叫您……” 深海还在喋喋不休，但祖国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他的话语上了。 “砰！” 祖国人毫无征兆地一拳挥出，砸在了深海耳边的墙壁上。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应声而碎，深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吓得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祖国人缓缓俯下身，阴影笼罩了深海。 那阴沉的脸色让深海连大气都不敢喘。 “给我找。” “把他给我找出来。” 他的手按在深海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深海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 “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躲在哪里。”祖国人蔚蓝的眼底，一抹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我要你把他带到我面前。活的。” “是！是！先生！我保证！”深海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屁滚尿流地冲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看着深海那傻愣愣的背影，祖国人心里涌起一丝怀念。 他开始怀念玄色了。 那个沉默寡言，但永远能完美执行他所有命令的忍者。如果是玄色在这里，现在带给他的，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而不是一堆愚蠢的借口。 他缓缓闭上眼，强行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消息。 祖国人有些不耐地掏出手机，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官僚。 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内容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那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玛德琳的家。 玛德琳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脸上满是惊恐。 而她的身上，缠绕着一圈C4炸药，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器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14:58… 14:57… 那一瞬间，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关于贝卡的愤怒，关于儿子的悲伤，关于手下无能的烦躁……所有的一切，都被这张照片彻底清空。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玛德琳惊恐的脸，和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他猛地抬起头，双脚缓缓离地。 下一秒。 “轰——！” 一道音爆云在黑狱上空炸开，红蓝相间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撕裂夜幕，朝着一个方向疯狂冲去。 第59章 一生都在索求爱的人 狂风在纽约上空肆虐。一圈圈音爆云接连炸开。 十四分钟。这是倒计时。 他脑子里只有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还有玛德琳惊恐的脸。 别墅二楼的落地窗轰然碎裂。 巨大的冲击将厚重的窗帘撕成碎片。玻璃碴呈放射状向屋内飞溅，打在真皮沙发上噗噗作响。 客厅中央。 玛德琳被粗大的尼龙绳绑在红木餐椅上。 几块土黄色的C4炸药紧紧贴着她的胸口。红色的电子倒计时器固定在炸药中央。 数字不断跳动。 13:55 13:54 婴儿提篮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泰迪正含着奶嘴熟睡。 屠夫站在沙发后面。大衣敞开。 右手高高举起，拇指按在一个黑色的松发式引信按钮上。 他看着从天而降的祖国人。 比预料的还要快。看来那张照片确实起作用了。 屠夫调整了站姿。 C4的当量他精确计算过，足够把这栋房子连同里面的人炸成灰。 这能杀死祖国人吗？大概率不能。 不过能炸死玛德琳。这就足够了。 让这个夺走贝卡的怪物，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祖国人无视了玛德琳被胶带封住一半的嘴里发出的呜咽。 他迈开腿。径直走向屠夫。 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咔嚓作响。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屠夫没有后退。拇指依旧稳稳地按住按钮。 只要对方有一丝顾忌，主动权就在他手里。 祖国人微微偏过头。 他的耳朵里只剩下屠夫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平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的加速。 以往那些意图对抗他的人，见到他本人后，在这个距离下，心跳早就失控了。 眼前这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没有恐惧。 “你不怕我。”祖国人开口。 “你很生气。有意思。你觉得是我害死了贝卡，对不对？” 祖国人抬起手。指了指绑在椅子上的玛德琳。 “所以你抓了我在乎的人当人质。我爱的人。” 他放下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想要什么？要我忏悔？还是……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屠夫扯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我只是想伤害你。” 他直视着那双蔚蓝的眼睛。 “我是指真真正正地伤害你，那对我来说就够好了。” “约翰！求你！” 玛德琳挣脱了嘴上松脱的胶带。大声呼救。 “救救泰迪！求求你把泰迪带出去！” 祖国人转过身。视线落在那个婴儿提篮上。 孩子。 沃格鲍姆的话在脑子里回荡。 撕开肚子。溺死在血水里。 暴怒在胸腔里翻滚。 “对，孩子。”祖国人迈开腿，走向玛德琳。 “我曾经也有一个孩子。” 玛德琳愣住了。呼吸瞬间停滞。 “我已经从沃格鲍姆那知道了一切。” 祖国人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为什么要隐瞒我？” 玛德琳的胸口剧烈起伏。 继续装傻只会死得更快。必须顺着他的情绪。 他是个缺爱的人，他需要一个家庭的幻觉。 “因为我爱你。” 玛德琳仰起头。眼眶里蓄满泪水。 “我怕你接受不了你的孩子流产而死。那个真相太残酷了。” 她扭头看向提篮。 “而泰迪……你完全可以把他当成你的孩子。我们一起把他抚养长大。好不好？” 祖国人转过身。走到提篮旁。 他伸出双手。把泰迪抱了起来。动作出奇的轻柔。 玛德琳松了一口气。 这招奏效了。只要他还在乎自己，在乎这个拼凑起来的家，她就能活下去。 “请你一定要救下他，答应我，好不好？” 祖国人抱着孩子。背对着玛德琳。 沉默了几秒。 “玛德琳，我之前是不是说过，我们之间再也没有隐瞒了。” “是的。”玛德琳连连点头。 “是我不好，我不该隐瞒你这件事情的。我向你保证，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了。请你保护好泰迪好吗。” 红光在祖国人眼里炸开。 他转过身。双手一甩。 泰迪被扔回了沙发上。孩子在软垫上滚了两圈。受倒惊吓。哇哇大哭起来。 祖国人几步跨到玛德琳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脸几乎贴着她的脸。 “你答应过我没有隐瞒。” “你他妈刚刚才答应过我的。” “你和沃格鲍姆应该对好说辞的。” 祖国人伸手捏住玛德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手指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妈的就差那么一点点！你知道吗，沃格鲍姆告诉我的是，我的孩子破开母体后溺死在了血水里。” 眼泪顺着玛德琳的脸颊滑落。她哭出了声。 所有的伪装被彻底撕碎。 “对，就是这样。哭吧。”祖国人松开手。直起身。 “我很抱歉。”玛德琳抽泣着。 “我真不该骗你。我现在知道了，你不需要被保护。我很抱歉。求你了，把泰迪带回楼上好吗？” 祖国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有没有真的关心过我？” “你是我的全部。”玛德琳毫不犹豫。 “不。不，不。”祖国人连连摇头。 “我只是你工作的全部。你他妈关心那个孩子比关心我还多。” “不。我爱你。”玛德琳拼命摇头。 “我爱你，我爱你。我发誓我爱你。” “但是？” 玛德琳卡壳了。嘴唇颤抖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告诉我真相，不然我现在就走。”祖国人指了指门外。 “我很怕。”玛德琳低下头。呢喃着。 “我很怕……” “什么？”祖国人凑近了一点。 “我说我害怕。”玛德琳抬起头。 “怕什么？” “怕你。我很怕你。” 祖国人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暴戾消失了。 “谢谢。” 他伸出双手。捧住玛德琳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 “谢谢你终于说了实话。” 他低下头。在玛德琳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屠夫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索求爱。得到恐惧。然后满足。 他的拇指在引爆器按钮上又压紧了一分。 下一秒。 两道猩红的激光束从祖国人双眼中射出。 直接贯穿了玛德琳的头颅。 焦糊味弥漫开来。玛德琳的脑袋无力地垂下。两个焦黑的血洞往外冒着青烟。 屠夫看着那具冒烟的尸体。看着那个转过头来的超人类。 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按在引爆器上的红色按钮的手。 火光从玛德琳胸口的C4炸药中迸发。 第60章 诱饵 火光吞噬了一切。 剧烈的爆炸将整栋别墅夷为平地， 废墟旁边，红蓝相间的身影静静矗立。 祖国人毫发无损，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人。 威廉·比利·布彻尔。 在爆炸的最后一刻，祖国人把他救了出来。 屠夫咳出一口血沫，抬头看着祖国人，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扭曲的笑容。 “怎么？”他沙哑地开口，“舍不得我死？还是想亲手折磨我？” 祖国人没有回答。 他蔚蓝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了之前的暴戾。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洞。 玛德琳死了。 那个他爱过、恨过，又极度依赖的女人，死了。 死在了他面前。 而关于他儿子的真相，也随着那个女人的死亡，变成了一团迷雾。 沃格鲍姆说了一半。 玛德琳说了另一半。 两个版本互相矛盾，但都指向一个结果——他有过一个孩子。 他需要全部的真相。 下一秒，他双脚离地，带着屠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但这一切，都和陆沉无关了。 皇后区，之前的汽车旅馆内。 陆沉坐在床边，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纽约市一个别墅区爆炸的新闻。富人区出了事，现在街上到处都是闪烁的警灯和消防车的轰鸣，阵仗搞得比全国通缉休伊他们还大。 陆沉关掉视频，给休伊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们安全吗？” 信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就收到了回复。 “安全！我们藏在法兰奇找的一个地方，一个……地下黑市里，全是些见不得光的家伙。” 休伊的文字里都透着一股紧张。 陆沉能想象到那个菜鸟现在的样子。 “对了，之前在黑狱救我们的那个……印度人，是你找来的帮手吗？”休伊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是。” 陆沉的回复言简意赅。 他不想过多解释关于“帮手”的事情，那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他需要把话题拉回自己的目标上。 “我看到了你们的通缉令，你们的成员里是不是有个叫喜美子的日本女孩？” “沃特的资料里，她有个弟弟叫健二，目前还在某个军事组织手里。问问她有没有兴趣。” 陆沉继续输入，“如果她想来，你就带她过来。记住，就你们两个人。人越多越容易暴露，我不想惹麻烦。” 陆沉平静地敲下这段文字，他知道，这枚炸弹扔下去，对方不可能不接。 果然，消息刚发过去，对方立刻就有了反应。 “！！！你说真的？他弟弟还活着？” 陆沉最后发出了地址，然后便将手机放在一边，静静等待。 …… 藏身处的地下室里，空气混浊，充满了汗味和大麻的味道。 休伊捏着手机，快步走到角落。 喜美子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老旧动画片， 法兰奇出去打探消息和补充物资了，地下室里只剩下她，休伊，还有正在擦拭枪械的母乳。 “嘿，喜美子。” 女孩没有转头，依然盯着电视屏幕。 休伊蹲下身，挡住了她的视线。“看着我，喜美子。这很重要。” 喜美子皱起眉头，她不喜欢看电视的时候被人打扰。 休伊双手有些无处安放，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同时加上一些笨拙的手势。“我那个朋友……就是给我们提供情报的那个人。他查到了沃特的资料。” 休伊顿了顿，盯着喜美子的眼睛，吐出那个名字。 “健二。他有健二的消息。” 砰！ 喜美子猛地站了起来，破烂的沙发垫被她一脚踢飞，撞在后面的铁皮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一把揪住休伊的外套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得脚尖离地。那双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 “咳……是真的！”休伊被勒得喘不过气，双手拍打着喜美子的胳膊。“他让我们去见他！他知道你弟弟在哪！”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休伊身后响起。 母乳端着格洛克，皱着眉头大步走过来。“放他下来，喜美子。” 喜美子看了母乳一眼，松开了手。休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到底怎么回事？”母乳居高临下地看着休伊，眼神里满是警惕。“什么朋友？什么健二？” 休伊扶着膝盖站起来，把手机递给母乳。“是我一直联系的那个人。他说他在沃特资料库里看到了健二的情报，想跟我们谈谈。” 母乳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短信。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神秘帮手？”母乳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休伊。“那个把深海当球踢的印度人，也是他找来的？” “对，就是他。”休伊连连点头。“他救了我们，母乳。如果不是他，我们现在已经被深海撕成碎片了。” “这正是让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母乳把手机塞回休伊怀里，语气凝重。 “休伊，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们现在的脑袋在黑市上值八位数，是全美头号通缉犯。 一个连面都不露的家伙，不仅能随便调动那种级别的超人类来救我们。现在他又恰好拿着喜美子需要的情报。这听起来像什么？” 母乳指了指周围阴暗的环境。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休伊咬了咬牙。“但他没理由害我们。在仓库的时候，那个印度人完全可以把我们打晕交给沃特换赏金。但他没有，他让我们撤离。我相信他。” 母乳看着休伊那副倔强的样子，叹了口气。这小子被屠夫伤透了心，现在急需抓住一根新的救命稻草。 “我不管你相不相信他。”母乳转头看向喜美子。“女孩，这是你的事。那个人点名只要你们两个去。我不信任这个躲在屏幕后面的家伙。” 喜美子死死盯着休伊手里的手机。 “看你自己吧。”母乳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你要是决定去，最好把眼睛放亮一点。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跑，别管休伊这蠢小子。” 喜美子没有犹豫。 她一步跨到休伊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用力扯了扯。然后她指了指出口。 意思再明显不过。 带路。 休伊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母乳。“我会小心的。” “你最好是。”母乳冷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补了一句，“有事记得打电话。” 陆沉站在旅馆房间的窗帘后，注视着街对面的路口。 他清楚地看到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一脸紧张，四处张望的休伊。 另一个，则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喜美子。 确认了只有他们两人后，陆沉转身走出房间， 旅馆大门外，休伊正对着手机上的地址，不确定地比对着旅馆的招牌。 喜美子则站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一个身影从旅馆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们来了。” 休伊和喜美子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向他们走来的少年。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深邃，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正是陆沉。 第61章 我就在隔壁，你疼就大声点！ 陆沉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对他们偏了一下头，示意跟上。 他转身走进旅馆，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他不是一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而只是约了朋友见面的普通学生。 休伊看了一眼身旁全身紧绷的喜美子，咽了口唾沫，快步跟了上去。 陆沉推开一间房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坐。”陆沉指了指那张唯一的椅子。 喜美子没有动，她像一尊雕像般立在门边，审视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威胁和逃生路线。 休伊则尴尬地站在房间中央，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陆沉并不在意，他自己靠在桌子边上，开门见山。 “我确实知道你弟弟现在在哪。”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喜美子一直紧绷的身体瞬间有了反应，她猛地转向陆沉，那双沉寂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灼热的东西。 “想让我告诉你也可以，”陆沉继续说道，完全无视了她带来的压迫感，“我在沃特的资料上看见，你曾经被玄色击杀过。” 他停顿了一下，平静地注视着喜美子的反应。 “但你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 “我对你这种……起死回生的能力，很感兴趣。” 陆沉抛出了他的条件。 “我需要你配合我做点研究，大概一两天。放心，不会是什么你无法接受的研究。” “如果你愿意，就留下。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 他的话音刚落，休伊就急了。 “等等！什么研究？” 毕竟是他把喜美子带来的，如果这个“研究”是什么人体实验之类的鬼东西，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陆沉看向休伊，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依旧平静。 “大概就是抽血化验，记录一些身体数据之类的。”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我需要分析样本，这需要时间。” 听到“抽血化验”，休伊明显松了口气。 这听起来……正常多了。至少不是他想象中那种被绑在实验台上，身上插满管子的恐怖画面。 他看向喜美子，发现对方也在死死盯着陆沉，似乎在权衡这个交易。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弟弟的消息，一边是对未知的恐惧。 休伊知道，这对喜美子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虽然他内心觉得，用这种怀疑去揣测一个多次帮助过他们的人很不好，但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这是屠夫教他的，永远不要百分之百相信任何人。 “你需要……先拿出一点证据。”休伊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证明你真的知道些什么。” 陆沉的视线从喜美子身上移开，落在了休伊脸上。 这个菜鸟，在经历了这么多大事件后，总算学到了一点东西。这很好，能活得久一点。 他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嘲讽，只是说出了一个词。 “闪光解放战线。” 休伊听到这个名字，一脸茫然。这听起来像某个三流乐队的名字，完全无法理解这六个字有什么意义。 但他身边的喜美子，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剧烈震颤。她那双眸子里，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恨意、痛苦，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那是绑架了她和她弟弟，将他们从普通人变成怪物的那个恐怖组织的名字！ 喜美子猛地冲到陆沉面前，双手在空中疯狂地比划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促气音。她的动作充满了焦急和询问，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陆沉没有去猜她复杂的手语，只是再次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出了两个单词，然后递到她面前。 【YES Or NO】 喜美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她死死盯着屏幕，然后用指尖，重重地戳在了“YES”上。 看到这一幕，休伊什么都明白了。 情报是真的。 “我……我可以留下吗？”休伊看向陆沉，不放心地问道，“我可以在旁边看着。” 陆沉摇了摇头。 “我需要安静。” 他收回手机，对休伊说：“你可以到隔壁开个房间住下，或者去随便哪里逛逛。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接她。” 休伊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陆沉那不容置喙的态度，又看了看已经做出决定、满怀希望的喜美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走到喜美子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就住在隔壁。如果……如果太疼，或者出现任何意外，你就弄出点大动静。” 他加重了语气。 “我保证，我一定会马上冲过来。” 喜美子看了他一眼，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休伊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沉，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陆沉和喜美子两个人。 门外，休伊靠在墙上，没有立刻离开。他能听到房间里隐约传来说话声，但听不真切。他最终叹了口气，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服务台。 房间内。 在休伊出门后，那种伪装出来的平和气氛便消失了。 陆沉转身，直面着喜美子。 “过来。” 他的指令简单而直接。 喜美子犹豫了一瞬，但为了弟弟的消息，她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站在陆沉面前。她已经做好了抽血的准备。 然而，陆沉并没有拿出任何针管或者医疗设备。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喜美子浑身一僵，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要立刻后退并发起攻击，但理智又告诉她要忍耐。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深沉的困意涌入脑海。 【意识操控 LV3，发动】 喜美子的反抗意志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彻底瓦解，她那双燃烧着希望与恨意的眸子，瞬间变得空洞、茫然。 陆沉的眼前，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跳了出来。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目标…】 【1. LV5 超级自愈】 【2. LV2 超级体质】 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个让他觊觎已久的能力。 【已选定LV5能力：超级自愈】 【复制所需时间：23小时59分59秒】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一股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流，开始从他的手掌和喜美子的额头接触点，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陆沉维持着手掌贴着对方额头的姿势，被催眠的喜美子则像一尊人偶，一动不动。 他之所以留下休伊在隔壁，而不是让他彻底滚蛋或者删除记忆，只是因为他觉得麻烦。 让休伊和喜美子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一天一夜，必然会引起母乳和法兰奇的警觉和疯狂寻找。但现在，有休伊这个“人证”在，他可以完美地将这件事解释为一次“双方同意的合作”。 让那个菜鸟去应付他那些难缠的队友吧。 自己只需要在这里，安静地等待着这场蜕变完成。 第62章 不死之身（伪） 旅馆房间内，时间仿佛凝固成一块琥珀。 陆沉维持着手掌贴在喜美子额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他闭着眼，感知着那股能量流，正以一种恒定的速率，一丝一缕地融入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场漫长而枯燥的马拉松。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能猜到是谁。除了那个被他安置在隔壁，坐立不安的菜鸟，不会有别人。 隔壁房间。 休伊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吱吱作响。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与法兰奇的聊天记录，最新的几条消息几乎是刷屏般地弹出来。 “她怎么样了？！” “休伊你回话！那个混蛋对她做了什么？” “你确定只是抽血？二十四个小时？哪个该死的化验需要这么久？！” “如果喜美子少了一根头发，我发誓我会把那个情报贩子做成肉酱！” 休伊一个头两个大。他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法兰奇暴跳如雷的样子，或许母乳正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一点。 可他自己也快冷静不了了。 已经快一天一夜了。没有任何动静，那扇门就像一堵隔绝生死的墙。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点开与陆沉的对话框，颤抖着手指打下一行字。 “嘿，伙计。情况……还好吗？法兰奇快疯了，我需要确认一下喜美子的安全。” 信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 一分钟。 五分钟。 休伊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万一……万一这真的是个陷阱？万一陆沉说的“研究”只是个幌子？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砸门的时候，手机“叮”的一声。 是陆沉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喜美子安静地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呼吸平稳，似乎只是睡着了。房间整洁如初，没有任何奇怪的仪器，也没有任何血迹或挣扎的痕迹。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她在休息。别再发消息了，会打扰到她。” 看到这张照片，休伊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一半。 还好……还好。 看起来真的只是在做某种检查，然后需要休息。他立刻将这张照片转发给了法兰奇，并附上了一句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安慰：“看，她很好。陆说这是一种特殊的身体数据监测，需要深度睡眠。” 他不知道法兰奇会不会信，但他只能这么说。 至少，这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房间内。 陆沉面无波澜地收起手机。 打发完休伊后，现在，只剩下最后的倒计时。 【复制所需时间：00:00:10】 九。 八。 七。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桎梏正在被冲破。细胞深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仿佛干涸的土地终于等来了第一滴甘霖。 三。 二。 一。 【LV5能力：超级自愈】 【复制完成度：100%】 【能力固化成功】 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如果说之前的能量流是涓涓细流，那现在，就是决堤的洪水！庞大而温和的生命能量冲刷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筋骨。 一种近乎“不死”的错觉，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这条命，硬起来了。 陆沉缓缓睁开眼，他从口袋里摸出玄色刀，全力在自己左手掌心划开一道伤口！ 鲜血刚涌出，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边缘的肉芽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交织、缝合！ 不到三秒，那道狰狞的伤口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即连白痕也褪得一干二净，皮肤光洁如初。 “呵……” 陆沉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收回了放在喜美子额头上的手，唤醒了她。 床上的喜美子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缓缓苏醒。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定格在陆沉身上。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二十四小时前。 对于中间发生的一切，她一无所知，只觉得好像睡了一个很久很久的觉。 陆沉没有给她提问的机会，他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和笔，快速地在上面写下几行字，然后递了过去。 【闪光解放战线，菲律宾训练基地。】 【你弟弟健二目前在那里。】 【但几个月后，他会被组织偷渡到纽约执行任务。】 【让你的朋友，那个叫法兰奇的，动用他的关系，留意纽约附近所有可能的偷渡港口。】 喜美子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张纸条上。 菲律宾……纽约…… 这些具体的地名和时间线，瞬间击溃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信息是真的！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沉寂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郑重地对着陆沉点了点头。 交易，完成。 陆沉将纸条和笔随手扔在桌上，转身走向房门。 他拉开门，走到隔壁，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门很快被从里面拉开，休伊那张写满焦虑的脸探了出来。当他看到陆沉身后安然无恙，只是看起来有些迷糊的喜美子时，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她……她没事吧？”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安抚工作，是这个菜鸟保姆的活儿。 休伊连忙跑过去，扶住喜美子，关切地检查着。 陆沉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了走廊的尽头，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感受一下这具全新的身体。 走出旅馆，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超级自愈】已经到手，生存的最后一块短板被补齐。接下来， 他可以……更大胆一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金发碧眼、永远带着完美微笑的面孔。 戈多金大学的明星学生，排名第一的“金童”。 他还需要回学校物色几个身体强化类的能力，然后光明正大的取代他。 陆沉抬起头，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沃特塔。 “等着吧，我来了。” 第63章 人情 重返戈多金大学，陆沉感觉像是从一场战争电影，切换到了青春校园剧的片场。 阳光明媚，草坪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嬉笑打闹，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荷尔蒙与大麻混合的气息。 陆沉第一时间去了那间属于他的隐秘训练室。 推开门，里面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整理过的痕迹。看来布林克和他手下的人，很清楚地理解了“绝对私密”这四个字的重量。 不过，谨慎是陆沉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他不相信任何沃特的人。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乔丹·李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又带着点懒散的女声。 “是我，陆沉。” “我当然知道是你，我的大英雄。”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戏谑起来，“怎么，现在想起我这个老朋友了？我还以为你被布林克教授亲自指导，早就忘了我们这些还在底层挣扎的同学了呢。” 陆沉笑了笑，听着她这副熟稔的语气，完全不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还带着些许拘谨和戒备。 “你在学校吗？” “不然呢？除了你这种能到处乱跑的大人物，我们都得乖乖上课。” “来我的训练室一趟，南区，11号楼地下三层。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哦？未来的大明星居然有事求我？行吧，等着。” 电话挂断。 不到十分钟，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运动背心和紧身裤的亚裔女孩走了进来。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正是女性形态的乔丹·李。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沉，吹了声口哨：“嘿，几天不见，好像又变帅了点。说吧，找我干嘛？事先声明，体力活我可不干。” 帮我换个门锁。”陆沉指了指那扇刚刚被他破坏的门，“这个坏了。” 乔丹翻了个白眼：“换锁？你找我换锁？我看起来像个锁匠吗？这种事你随便找个后勤部的人不就行了？” 陆沉没再多说，直接点开银行APP，给乔丹的账户转了一笔钱。 很快，乔丹的手机响起收款提示音。 “厚礼蟹！”乔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五万美金？！你他妈去抢银行了？” “算是这次的酬劳。”陆沉说道。 虽然这点钱对他现在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如果不是当初复制乔丹的能力帮他通过了点灯人学院的测试，他很可能会被分到深红伯爵学院，里面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超能力，起步阶段无疑会慢上许多。 乔丹盯着陆沉看了半天，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玩味。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步步走到陆沉面前，几乎要贴在他的身上，压低了声音。 “BrO，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怪怪的。”她的气息喷在陆沉的耳边，带着一丝温热，“说，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很久了？” 她仔细地端详着陆沉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用更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陆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呛得咳了两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咳咳……你想多了，我还是很保守的。” 他可没兴趣在这种地方发展什么跨越形态的友谊。 乔丹“切”了一声，脸上的红晕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没劲。行了，看在钱的份上，这活我接了。保证给你换个CIA都撬不开的锁。” 陆沉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我还有事，弄好了给我发消息。” 他没有再停留，径直离开了训练室。 走出训练室，陆沉在校园里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凯特发去了一条消息。 【老地方见。】 他要去的地方，是那间废弃的旧体育馆。 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的地方，是卢克被击倒的地方，也是他们成为“共犯”的见证之地。 当陆沉抵达体育馆时，凯特已经等在了看台的阴影里。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子，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陆沉，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被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强烈的不安。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过一次的猫，再次见到主人时，既渴望亲近，又害怕再次被推开。 “你……”凯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沉能感觉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强行介入了她的生活，将她从原本被设定好的轨道上拽了出来，然后又一声不响地消失了这么多天。换做任何人，都会感到被冷落和恐慌。 “这些天，你去做什么了？”凯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陆沉看着她，半开玩笑地说道：“被祖国人追杀，侥幸活了下来。” 他以为她会笑，或者至少会吐槽一句“无聊”。 但凯特没有。 她只是担忧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我也可以不问。”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突然闯进我的生活，又突然抽身离开？”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道：“要不是我……我偷偷去打听了你的消息，发现你到现在都没有正式交往过的女朋友，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只是觉得无聊了，找我玩玩而已。”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探的哽咽。 陆沉心头微微一动。 他看着这个为自己黯然神伤的女孩，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惶恐与真挚，那些早已准备好的、用来安抚和操控的话术，忽然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他没再多说，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凯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慢慢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陆沉能感觉到怀中娇小身躯的微微颤抖。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凯特柔顺的金色长发，然后是她的脸颊。 入手一片温润细腻。 “不会了。”他低声承诺。 就在他的手掌贴上凯特脸颊的瞬间，熟悉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弹出。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 【凯特·邓拉普】 【可选能力列表：】 【1. 精神操控（LV5）：绝对行为强制；全维度记忆操控；精神囚笼……】 【2. 超级体质（LV2）：基础物理抗性提升，抗击打能力增强，恢复速度小幅加快。】 陆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凯特，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一个清晰的声音做出了选择。 选择精神操控。 这才是他从一开始就盯上的，通往沃特权力核心的“万能钥匙”。 有了它，什么“树林”的秘密，什么戈多金大学地下的活体试验场，都将向他敞开大门。 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那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流，陆沉抱着凯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至于感情…… 或许是有的吧。 但在获得足以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之前，一切情感，都只能往后靠。 【选择：精神操控（LV5）】 【能力复制开始……预计所需时间：24小时】 第64章 消灭超人类的计划是谢提制定的 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 陆沉能感觉到怀里的女孩情绪已经平复，身体也从最开始的僵硬变得柔软。他轻轻放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躲闪的眼神，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猫。 “我们走走吧。”他低声说。 凯特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两人并肩走在戈多金大学的林荫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充满了青春的喧嚣，这让刚才体育馆里那种沉重而隐秘的气氛消散了许多。 他们就像一对最普通不过的情侣，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所以，你被祖国人追杀……是真的？”凯特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语气里依然带着担忧。 “当然是假的。”陆沉失笑，侧过头看着她，“我只是去参加了一个沃特集团的‘内部培训’，你知道的，就是那种面向未来超级英雄的……嗯，企业文化建设活动。” 他将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一些趣闻当做经历讲出。 比如，他如何用一点小聪明，让一个眼高于顶、能力是“超级嗅觉”的家伙，误以为自己闻到的是价值连城的松露，结果在训练场的泥地里刨了整整一天。 “……最后他抱着一块沾满泥的石头，哭得像个三百磅的孩子，嘴里还念叨着‘我的松露’。” “噗嗤。”凯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重新绽放出动人的光彩，“你也太坏了。” “对付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这算是最温和的手段了。”陆沉耸了耸肩，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情也跟着轻松了几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很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一边用温情和谎言编织牢笼，一边窃取着对方最宝贵的能力。但看着她因为自己而展露笑颜，一种陌生的、不该存在的情绪，还是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或许，这就是人性中那点可笑又可悲的矛盾吧。 “说起来，”凯特的笑声渐渐停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又变得有些犹豫，“谢提校长……她这两天找我谈过了。” 陆沉心中一动，但脸上不动声色。“哦？她说什么了？” “她说，一直压抑我的能力也不是办法，对我的精神状态不好。她鼓励我……尝试着去使用它，学会控制它，而不是一味地逃避。”凯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有点害怕。” 害怕再次失控，害怕再次伤害到别人，更害怕……再次变回那个被所有人当成怪物的自己。 看来，谢提的计划要开始了。陆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几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提校长的底细。这位看似和蔼可亲、对学生关怀备至的教育家，内心深处埋藏着对祖国人乃至整个超人类最深沉的恨意。 她的丈夫和女儿，不久前全都死在了那架被祖国人“放弃”的37号航班上。 虽然祖国人在公众面前将真相掩盖得天衣无缝，但身为沃特高层的谢提，必然通过自己的渠道查到了蛛丝马迹。 她这个时候开始鼓励凯特使用能力，绝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好心。她是在打造一把能够刺向祖国人，甚至颠覆整个超人类的刀。 而凯特，就是这把刀最锋利的刀刃。 这些念头在陆沉脑中一闪而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温柔而专注的样子。 “害怕是正常的，凯特。”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但谢提校长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需要的是自信，是相信自己能够掌控一切。”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她随身携带的小包，那里面露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对了，你包里一直带着的那个是什么？是药吗？你之前也说过在吃药，是得了什么病吗？”他用一种关切的语气问道。 提到这个，凯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感激和安心的笑容，仿佛那瓶药是什么护身符。 “你说这个啊？”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白色的小瓶子，在陆沉面前晃了晃，“这是校长为我特别研发的药物，我跟你说，她真的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谢提的信任和依赖。 “以前我总是能听到周围人心里在想什么，那些声音吵得我头疼，根本睡不着觉。是校长，她知道我的痛苦，专门给我研究了这种药。” 凯特打开瓶盖，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放在手心，“这些药能帮我稳定能力，使用之后也不会再头痛和失忆。而且吃了它之后，我就再也听不到那些烦人的心声了。她还每天都发消息关心我，叮嘱我一定要按时吃药。” 听着凯特天真的话语，陆沉的内心甚至有些怜悯。 谢提对她好？当然。毕竟没有人会舍得弄坏自己手上最锋利的武器。 这些药，根本不是什么“稳定剂”，而是“抑制剂”。它不仅压制了凯特无意识读取他人想法的心灵感应能力——毕竟，一个满腹阴谋的人，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活体测谎仪在自己身边？ 更重要的是，这些药物还在潜移默化中，大幅削弱了凯特精神操控能力，尤其是记忆操控的深度和广度。一个被削弱的、更容易控制的凯特，才是谢提想要的完美工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或许还应该感谢谢提。如果不是这些药，自己现在想要复制凯特的能力，恐怕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陆沉心里盘算着，等自己的能力复制完成，或许……可以顺手帮这个傻姑娘一把，让她看清这位“最好的人”的真面目。 “听起来确实很棒。”陆沉脸上露出赞同的微笑，顺势岔开了话题，“说起来，戈多金的食堂还是那么难吃吗？我有点怀念皇后区街角的那家披萨了。” “当然！特别是周二的‘惊喜’肉卷，我怀疑那是用健身房的瑜伽垫做的……” 两人聊着这些无关紧要的校园琐事，气氛又重新变得轻松愉快。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 就在这时，陆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布林克教授。 “抱歉，我得接个电话。”陆沉对凯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他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陆沉，”电话那头传来布林克教授的声音，“有空吗？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陆沉收起手机，转过身，看到凯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刚刚才升温的气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瞬间打断。 “我得走了。”陆沉走上前，有些歉意地说道，“教授找我。” “嗯。”凯特点了点头，很懂事地没有多问，“你去吧。” 陆沉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等我忙完，给你带皇后区最好吃的披萨。”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看着依旧是1%的进度条，转身朝着布林克办公室的方向大步走去。将那片刻的温存和女孩不舍的目光，都留在了身后。 第65章 大麻虽好，可不要贪杯啊 布林克办公室的方向并不远。 陆沉穿过戈多金大学铺着华丽地砖的走廊，将身后那片刻的温存和女孩不舍的凝望，连同那1%的进度条，一同抛在了脑后。 布林克教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半掩着。 陆沉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雪茄和旧书混合的味道。布林克正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看到陆沉进来，他的脸上立刻堆起了亲切的笑容，甚至主动站了起来，张开了双臂。 “我的孩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个结实的拥抱。布林克用力拍了拍陆沉的后背，力道不小，带着一种长辈式的熟稔。 放开后，他上下打量着陆沉，用一种打趣的口吻说道：“让我看看……嗯，气色不错。看来这几天的‘失踪’过得很滋润。孩子，我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对异性和新奇事物的渴望，但也要注意克制，大麻虽好，可不要贪杯啊。” 这老头子，把自己当成那些满脑子只有派对和滥交的超人类蠢货了。 不过，这样也好。一个沉溺于声色犬马、得意忘形的年轻人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陆沉顺着他的话，露出一副略带羞赧又有些得意的青年人模样：“教授，你知道的……第一次过上这种生活，难免有点得意忘形了。” “我当然懂。”布林克大笑起来，示意陆沉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威士忌，“想当年，我刚把火车头送进七人组的时候，那小子比你疯狂多了。我们得专门派一个公关小组二十四小时跟着他，给他处理那些烂摊子。英雄也是人，有点无伤大雅的爱好，大众反而会觉得你更真实。” 他将其中一杯酒递给陆沉，自己端着杯子，靠在办公桌边，一副传授人生经验的导师派头。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很是融洽，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师生。 闲聊过后，布林克从桌上拿起一叠厚厚的文件，走过来放在陆沉面前的茶几上。 “好了，孩子，闲话就到这里。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文件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套的战衣设计图。 “首先，一个伟大的超级英雄，必须要有披风。”布林克指着其中一张设计图，神采飞扬地介绍起来，那股热情，让陆沉几乎以为他才是要穿上这身战衣的人。 “但考虑到你的速度，传统的披风是累赘。所以，这个，是采用特殊记忆纤维打造的，重量极轻，而且可以一键收缩进你背部的装甲凹槽里。” 他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张披风内衬的细节图，上面是挥洒写意的水墨山河。 “披风的内里，我特意加入了你们东方的水墨元素。这可不容易，我动用了私人关系，才请到一位上海的国画大家亲自为你设计的。这代表了你的根，你的身份，小人物成长为伟大的英雄，公众会为这个故事疯狂的！” “战衣整体，黑金配色。低调，但充满力量感。完全参考了你的要求，贴身、轻便。” 布林克指着材料说明的那一页，每一个字都透着昂贵的气息。 “主体装甲，采用碳化铪合金打造，目前地球上最耐高温的材料之一。外层再加一层钨合金涂层，完美满足你之前提出的抗辐射要求。怎么样？我的孩子，对这份设计还满意吗？” 陆沉看着那些设计图，看着布林克为每一个细节所做的考量，心中竟真的泛起一丝奇异的感动。 这老狐狸，虽然是把自己当成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但他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商品包装师”。他完美地考虑到了陆沉提出的所有功能性要求，甚至还贴心地加入了能引发公众共鸣的文化符号。 这份专业，这份投入，让人无法不动容。 陆沉适时地站起身，给了布林克一个用力的拥抱，将那份转瞬即逝的感动，完美地演绎成了一个被导师的关爱所震撼的年轻人的真情流露。 “教授……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它太完美了。” 他松开手，带着“受宠若惊”的表情看着布林克，“不过，这些材料……听起来就不便宜。这笔费用，您能承担得起吗？” “哈哈哈哈！”布林克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他拍了拍陆沉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孩子，永远不要担心钱的问题。钱，只是实现价值的工具。” 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身体向后靠去，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这笔费用，由我个人出资一部分。另外，经过我这些天的游说，董事会里有几位对你看好的成员，也愿意一同出资。我们将要把你和金童，打造成戈多金大学新的‘双子星’！” 布林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 “顺便，给你透露一个内部消息。据我所知，七人组里……有几位成员准备‘退休’了。”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陆沉的反应。 “这段时间，抓紧训练，拿出你的实力来。说不定，这次就是你的机会。” 机会。 陆沉的内心毫无波澜。所谓的“退休”，好像都是我干的。 但布林克期待看到的，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该有的反应。 于是，陆沉的呼吸“急促”了半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布林克。 看到陆沉这副模样，布林克满意地点了点头。鱼儿，上钩了。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你消失的这几天，有进步吗？我的意思是，你的能力。” 这才是重点。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在展示完所有诱人的胡萝卜之后，终于要检查一下驴子的成色了。 “确实有进步。”陆沉立刻回答，语气肯定，“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变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速度，都有非常明显的进步。” “好！好极了！”布林克的老脸上笑开了花，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那就好！下周就是新的排名赛了！你知道的，虽然我很看好你，但其他排名靠前的学生，背后也各有各的关系。你必须表现出……实力！懂吗？” “至于粉丝、人气这些，”布林克不屑地摆了摆手，“把你那些账号交给我秘书，她会帮你运营。大众是愚蠢的，我们只需要随意编造一些你救死扶伤的英雄事迹，找几个演员配合一下，你再抽空去现场露个脸，加上你这张英俊的面孔……我保证，你的粉丝数会像火箭一样蹿升！” “对了，你那张卡的额度，我也让人帮你提高了一倍。尽管用，孩子，不要有任何顾虑。一个未来的七人组成员，值得最好的待遇。” 陆沉看着布林克这一系列面面俱到的安排，从战衣到前途，再到公关和金钱，一张天罗地网已经为他铺开。 他又一次站起身，真诚地向布林克道谢，师生情深的戏码上演得淋漓尽致。 终于，陆沉离开了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办公室里温暖的阳光和雪茄的气味。 陆沉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卡片。这张卡片的触感，比刚才布林克拥抱的温度要真实得多。 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视网膜上面只有一行简单的文字。 【复制进度：1%，已中断】 第66章 大胆的计划 百分之一。 陆沉在脑海中思索，天花板的白色在他眼中渐渐模糊，化作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凯特、谢提、药物。 一个循环。 根据凯特的说法，谢提校长几乎是强制性地要求她每日服药，并定期“谈心”。这说明那所谓的“稳定药物”药效很可能只有二十四小时。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长时间地与她保持接触，就要考虑到她药效消失的时候，那种能听到别人心声的能力。 凯特现在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如果发现自己是带着目的性的靠近，会让她竖起满身的尖刺。一旦她发现自己也是一枚棋子，一枚被他利用来获取力量的工具……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陆沉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无数个方案闪过又被否决。 强迫？不行，风险太大，甚至会彻底毁掉复制的机会。 欺骗？他已经在这么做了，但要在一个不知道何时能恢复读心能力者的面前，维持二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伪装，不露出一丝破绽，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除非……连自己也一起骗过去。 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野蛮生长。 如果他自己都坚信，他接近凯特，完全是出于一个青年对一个美丽女孩最纯粹的爱慕与迷恋，那么他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微表情，都将是天衣无缝的。 用自己的能力，篡改自己的记忆。 LV3的意识操控，可以植入虚假的记忆，但对自己使用……他从未尝试过。但一旦成功，他将暂时忘记自己的真正目标，忘记系统的存在，忘记谢提的阴谋。他会变成一个真正的、陷入爱河的“普通”超人类。 风险巨大，可回报也同样诱人。 他从床上坐起，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没有再犹豫。 他先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用只有自己能懂的方式留下一行字。然后，他又撕下一张纸条，在床头的台灯下，写下同样的内容： “想起来，用你得到的能力想起来，你的记忆不对劲。” 这是他留给“未来”的自己的保险。一旦从凯特身上成功复制了LV5的精神操控，那份更强大的力量，能让他勘破自己设下的迷雾。 做完这一切，陆沉闭上眼睛，将手掌贴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意识操控 LV3，启动】 他开始熟练地编织一段新的记忆。 将对凯特能力的渴求、对谢提阴谋的洞悉、对复制能力的认知……所有这些核心机密，全部打包，层层封锁，沉入意识的最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事实”：他，陆沉，一个体内因混合了多种五号化合物而意外觉醒多种能力的幸运儿。在戈多金大学，他注意到了那个总是戴着手套、眼神忧郁的女孩，被她独特的脆弱与美丽所吸引，于是开始接近她…… 记忆的篡改过程并不痛苦，只是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眩晕。 几分钟后，陆沉再次睁开眼时，有些茫然地揉了揉太阳穴。 “操……昨晚喝多了？” 他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浆糊。 然后，他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那张纸条。 “嗯？” 陆沉疑惑地拿了起来。 “想起来，用你得到的能力想起来，你的记忆不对劲？” 他把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上面的字迹确实是自己的。 陆沉下意识地开始回想。从孤儿院到皇后区，从便利店打工到十八岁时第一次觉醒能力进入戈多金，再到遇见布林克教授和……凯特。 记忆的链条完整，没有任何断裂或模糊的地方。一切都顺理成章。 我的记忆有问题？ 用你得到的能力……什么能力？ 是指自己的超级速度和力量吗？还是突然觉醒的和星光，金童等人的同款能力，自己因为谨慎一直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有凯特知道部分，用这个怎么想起来？ 陆沉捏着纸条，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他反复检查，却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陆沉把这事放在了心底。 另一个念头跳了出来。 披萨！ 他想起来了，自己答应过凯特，要给她带皇后区最好吃的披萨。 该死，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抓起手机，找到那家披萨店的电话，直接加了三倍的价格，要求对方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戈多金大学门口。 接着，他拨通了凯特的电话。 “嘿，是我。” “……陆沉？”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皇后区最好的那家，辣味香肠双份芝士。在食堂等你。” “你……”凯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的声音里就带上了笑意，“好，我马上就到。” 半小时后，食堂靠窗的位置。 凯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化了淡妆，让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明艳。她看着陆沉推到自己面前的披萨盒，脸颊微微泛红。 “我还以为你忘了。”她小声说。 “怎么可能。”陆沉熟练地打开盒子，将最大的一块递给她，“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 凯特接过披萨，手臂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陆沉的手。 就在那一瞬间，陆沉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从接触点渗入自己体内，让他浑身的细胞都舒展了几分。 这种感觉……很舒服。 非常舒服。 陆沉不自觉地，想要更多。 在接下来的用餐时间里，他的动作变得比之前大胆了许多。他会在她说话的时候，凑过去帮她理顺耳边的碎发；会在讲到某个笑话时，自然而然地将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 凯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变化。 眼前的男孩，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主动、大胆，甚至带着一种……黏人的依赖感。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欣赏和渴望。她之前所有的不安和试探，在陆沉这直接又热烈的攻势下，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他不是在玩弄我。 他是真的……喜欢我。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胜利感涌上心头，凯特不再矜持，她带着一点炫耀似的，亲昵地将头靠在了陆沉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度。 用餐结束，陆沉还意犹未尽，想让凯特再多陪他一会儿。那种触碰时传来的感觉，让他有些上瘾。 “抱歉，”凯特却有些歉意地抬起头，“我得走了，谢提校长找我……你知道的，定期的心理辅导。” 又是谢提。 陆沉心里闪过一丝不快。 看着陆沉脸上毫不掩饰的失落，凯特的心里甜得冒泡。她喜欢他这种对自己的依恋。 她踮起脚，飞快地在陆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柔软，温热。 “我们每天都能在一起的。”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后天我们一起去时代广场逛逛，怎么样？” 陆沉感受着唇上残留的触感，用力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凯特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陆沉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他看着凯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那股奇异的能量带来的舒适感，还在体内缓缓流淌。 第67章 爱与欲 接下来的两天，成了一场陆沉感官上的盛宴。 那股奇异的暖流，那份让他上瘾的舒适感，驱使着他无时无刻不想与凯特待在一起。 在课堂上，他的手会很自然地在桌下找到她的手，两人的手隔着手套十指紧扣，双臂在自然中接触。 在拥挤的食堂里，他的手臂会霸道地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当陆沉在训练室里挥汗如雨时，凯特就坐在旁边的看台上，眼神一刻也不曾离开。而他总会找到各种借口暂停训练，走到她面前，凯特靠着栏杆，总是会帮他擦汗，手臂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身体，陆沉几乎沉迷在那种温暖的感觉。 而凯特也彻底沦陷了。 这个男孩眼中的爱意是如此的纯粹、热烈，不含一丝杂质。他所有的行动都源于一种本能的亲近与渴望，这让她过去所有的戒备和不安都显得可笑。 她开始享受这种被需要、被迷恋的感觉，甚至主动回应。她会踮起脚尖亲吻他的脸颊，会在他耳边低语，享受他为此而僵住的瞬间。 他们俨然成了一对校园里最炙手可热的情侣，羡煞旁人。 到了约定的日子，时代广场。 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光影交错，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喧嚣的人潮和鸣笛声构成了一曲纽约独有的交响乐。 "看！"她拽着他冲向百老汇的剧院，"《歌剧魅影》！我一直想看！" 他们买了票，在剧场黑暗里坐了两个半小时。陆沉对音乐剧没什么兴趣，但凯特在女高音飙到最高音时，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手掌。他也就跟着收紧了力道。 “老天，我讨厌百老汇。”陆沉从剧院里出来，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那些穿着紧身裤唱歌剧的家伙，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你明明看得津津有味。”凯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前仰后合。她今天穿了一条漂亮的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是因为你在我旁边。”陆沉凑到她耳边，低沉的回应换来了女孩一个羞涩的白眼。 他们一头扎进了M&M’S WOrld，在巨大的巧克力豆墙前，凯特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挑选着各种颜色。陆沉负责付钱和拍照，镜头里，女孩的笑容比身后的糖果还要甜。 下一站是杜莎夫人蜡像馆。她拽着陆沉和祖国人蜡像合影，摆出挨揍的姿势。 “来啊，未来的七人组成员，”她举着手机，促狭地眨了眨眼，“提前练习一下怎么跟队长站在一起。” 接着，他们去看了梅芙女王最新上映的电影——《梅芙女王：女王陛下》。在黑暗的影院里，当银幕上的女英雄挥舞长剑时，凯特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两人的手在爆米花桶里碰到了一起，便再也没有分开。 夜幕彻底降临。 纳斯达克大屏和周围无数的巨型LED幕墙开始上演最绚烂的灯光秀，将夜空切割成一块块流动的色板。 凯特靠在陆沉怀里，仰头看着这片人造的星空，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我们该回去了，”陆沉看了一眼时间，“不然你要错过谢提校长的‘心理辅导’了。” 他只是随口一提，怀里的女孩却忽然僵了一下。 凯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在霓虹灯下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我今晚……请假了。” 陆沉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抓紧了凯特的手，转身走向了附近最近的一家酒店。 酒店房间在高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曼哈顿璀璨的夜景。 但两人谁也没有心情欣赏。 门被关上的瞬间，他们就拥吻在了一起，激烈、急切，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衣服被粗暴地剥落，散了一地。 城市的灯光在地板上、墙壁上、以及他们纠缠的身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她香水的味道，混杂着两人灼热的呼吸，像一场缓慢的溺水。 在床单与肢体的纠缠中，那只黑色的皮手套不知被什么东西勾住，从凯特的手上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凯特的动作僵住了，那双手套是隔绝她和世界的屏障。 陆沉却在这时握住她裸露的手。 "没事。我在这里。" 能量从两人的接触点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陆沉被这股暖流冲击得几乎站不稳，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他把这归结为爱情的魔力。 就在这陆沉被温暖淹没的瞬间，凯特的脸庞近在咫尺，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那双蓝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倒影，也映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 “爱。” 这个字脱口而出，不带半分犹豫。 这是一个发自灵魂深处的答案，是他被篡改后的记忆里，唯一且绝对的真实。 凯特感受到了。 她的能力，她那让她痛苦又厌恶的能力，在这一刻，却给了她最想要的答案。没有谎言，没有欺骗，没有虚与委蛇。她能“听”到，这个男人说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源于最真诚的情感。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得偿所愿的狂喜。 她笑了，笑得灿烂而又妖冶。 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 痛苦只是一瞬，对于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超人类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那份极致的快感，却被无限放大。 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愈发磅礴、浩瀚。而他被篡改的意识，则将这一切都解读为爱情最巅峰的体验。 就在这灵与肉的交融中，他感到凯特的指甲轻轻陷入了他的后背，那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印记。 “你真的是我的了……” 她在他的耳边，用一种混合着迷醉与占有的声音，喃喃自语。 第68章 恋爱脑清除计划！ 肌肤相贴的温度在空气中发酵。曼哈顿璀璨的夜景在巨大的落地窗外闪烁，却照不透房间内浓郁的暧昧。陆沉的手臂环着女孩纤细的腰肢，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脑海中那种令人上瘾的暖流还在持续涌动，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在加深这种灵魂层面的羁绊。 温存过后的空气带着一丝慵懒的甜腻。 崭新的床单柔软地包裹着交缠的身体，窗外曼哈顿的璀璨灯火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静谧的黑暗。 凯特像只猫一样蜷缩在陆沉的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绝对的安全感。 陆沉拥着她，被篡改的意识将这份温存解读为尘埃落定的幸福。他以为这场追逐已经抵达终点，他得到了这个女孩，也得到了她毫无保留的爱。 然而，就在这片深沉的静谧中，一道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开。 【复制完成。】 【精神控制 LV5，LV3意识操控已融合强化】 【精神控制LV5（已强化）： 绝对行为强制，用手部皮肤直接接触目标，同时说出明确的口头指令，被触碰者会无条件执行任何命令。链式操控能力：只需触摸第一个人，被控制者触摸其他人时，能力会自动传递，实现间接群体控制。 全维度记忆操控，包括记忆删除和植入虚假记忆 精神囚笼，能将多人的意识强行拉入自己的精神空间，形成一个共享的记忆幻境，精神空间内的伤害会直接作用于现实身体。】 轰—— 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瞬间从他与凯特皮肤相接的地方涌入，沿着他的手臂，冲刷过每一寸神经，最终汇入他的大脑。 陆沉的视线死死钉在这几行文字上。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那是新的能力正在与他的神经元进行物理层面的融合。 它像是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统，被强行安装进了他的精神世界，无数关于记忆、意识、精神构造的复杂信息流强行灌入，让他原本的认知架构在瞬间被冲垮、重组。 陆沉的身体猛地一颤。 怀里的凯特似乎被惊动，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沉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女孩熟睡的脸庞， 精神控制…… 这不是凯特的能力吗？ 为什么…… 一个又一个疑问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被植入的、那份对凯特纯粹的爱意，让他本能地想将这一切归结为某种“爱的证明”或是“能力的共鸣”。 但新获得的力量，系统的提示，那份LV5级别的精神伟力，却赋予了他一个绝对冷静、绝对客观的视角。 在这个视角下，他能“看”到自己脑海里那份汹涌的爱意，是多么的突兀，多么的……不合逻辑。 它像一个被强行写入的程序，压制了所有理性的思考。 陆沉轻轻拿开了凯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走下床。 地板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分。 视线扫过床头柜。那里放着他的外套。 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宿舍里，自己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了一行字。 那张纸条现在就塞在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你的记忆被篡改了，用你新得到的能力想起来。”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抬头，望向漆黑的房间。 记忆被篡改了…… 用新得到的能力…… 陆沉攥着纸条，转身走进了盥洗室，轻轻关上了门。 他打开灯，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张脸上还带着一丝情欲过后的慵懒，以及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纯粹的迷恋。 就是这张脸，这两天里对凯特露出了无数次这样热烈的神态。 陆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用你新得到的能力…… 他这次好像……真的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一种本能，是能力固化后与生俱来的掌控感。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闭上眼。 整个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如果说他之前的意识操控LV3，只是让他能像翻阅文件一样读取和修改记忆，那么此刻的LV5精神控制，则是让他直接化身为了整个精神世界的系统管理员。 他能“看”到自己记忆的全部底层代码。 他开始回溯。 从这个夜晚开始，一帧一帧地倒带。 他看到了自己和凯特在酒店房间里的疯狂，看到了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爱”，看到了自己在时代广场的每一次心动，看到了自己在食堂里霸道的拥抱，看到了自己在课桌下与她十指紧扣……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情感的每一次迸发都源于内心深处。 但现在，以“管理员”的视角重新审视，陆沉却发现了无数被强行忽略的漏洞。 那些本该出现的疑惑，那些本该产生的警惕，全都被一层无形的暗示给压了下去。 【去接近她。】 【去触摸她。】 【你需要她。】 这些暗示，就像是最底层的指令，覆盖了他所有的行为逻辑。而执行这些指令所带来的能量反馈，又被他的大脑错误地解读为“爱情”与“迷恋”。 一场完美的自我欺骗。 陆沉的意识继续在记忆深处下潜，穿过一层层被情感渲染的画面，他终于找到了源头。 在他的记忆核心区，有一个地方，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那是一把锁。 一把由他自己亲手打造，用意识操控LV3的能力构建的精神壁垒。 它封锁了一切的真相。 而现在，他拥有了钥匙。 陆沉调动起那股刚刚获得的、磅礴浩瀚的精神力量，毫不犹豫地，狠狠撞向了那把黑色的巨锁。 “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炸开。 锁，碎了。 被封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重返戈多金大学的计划、对凯特能力的觊觎、将她视为通往沃特权力核心的万能钥匙的算计、为了完美伪装而决定篡改自己记忆的事实…… 一幕一幕，清晰无比。 盥洗室里。 陆沉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脸上属于“恋爱脑”的迷恋和温柔正在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平静。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扯动了一下脸颊，一抹笑意缓缓浮现。 “原来如此。” 第69章 忠诚！ 陆沉对着镜中的自己，那份属于“恋爱脑”的迷恋和温柔正在潮水般褪去，被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平静所覆盖。 融合强化后的精神控制LV5，比凯特的能力更霸道一些。 他不再需要用篡改自己记忆的蠢办法来伪装。 一个念头闪过，磅礴的精神力量在他的大脑皮层之下迅速编织，构建起一道无形的防火墙。这道屏障将他对凯特的所有算计、对系统的所有机密都包裹起来，隔绝在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盥洗室的灯，悄无声息地走回床边。 黑暗中，凯特睡得正沉，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和温馨的红晕。 他重新躺下，将她柔软的身体揽入怀中。女孩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睡得更安稳了。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凯特先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陆沉近在咫尺的脸。他还在睡，呼吸平稳，英俊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凯特的心瞬间被填满了。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臂，然后她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手套。 一丝犹豫闪过。 她不想再戴上这东西了，它隔绝了她和他的每一次亲密接触。但她又害怕，怕自己某个不经意的念头，某句脱口而出的话，会通过皮肤接触伤害到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最终，她还是拿起手套，慢慢戴上。 就在这时，陆沉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他伸手将她捞回怀里，声音沙哑地抱怨：“HOney，你要去哪儿？” “我……我只是想去洗漱。”凯特被他抱得紧紧的，脸上有些发烫。 “再陪我躺一会儿。”陆沉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你的味道。” 凯特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被巨大的幸福感所融化。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许久，才起身洗漱，然后挽着手离开了酒店，返回戈多金大学。 一路上，他们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亲密地分享着一个甜筒，在路人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接吻。 直到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别。 “我得去见一下谢提校长，你知道的，常规的心理辅导。”凯特有些依依不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去吧，结束后给我发消息。”陆沉温柔地帮她理了理头发，“晚上一起吃饭。” 凯特冲他眨了眨眼，转身向校长办公室走去。 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陆沉脸上的温柔褪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乔丹，是我，陆沉。我需要私人训练室的钥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性声音，充满了桀骜的意味：“排名赛要到了，你终于打算认真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这两天只会跟你的新女友黏在一起。” “打败金童，需要一些准备。”陆沉的回答简洁明了。 “哈，有志气。钥匙在我储物柜 ，你自己去拿。” 电话挂断。 陆沉径直走向学校的储物区，在乔丹的柜子里拿到了那张钥匙卡。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成了戈多-金大学最忙碌的猎手。 他联系了几个在学生中小有名气的超人类，一个拥有超级力量，一个身体刀枪不入，还有一个感官异常敏锐。 流程和对付电击小子时一模一样。 诱骗至空无一人的地下训练室，利用绝对的速度和精神控制瞬间制服，然后开始复制。 【复制完成。超级力量LV3已固化。】 【复制完成。超级防御LV3已固化。】 【复制完成。超级感官LV2已固化。】 事后，他删除了他们被袭击的记忆，并分别转账五千美元，将他们变成了自己只要来陪练就有钱拿的拥护者。 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全新力量，陆沉活动了一下筋骨。 超级力量和防御，这几天再复制强化几次，即使不使用那些惹人注目的能力……现在的他，在排名赛上对付金童，已经绰绰有余。 但他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一个金童。 他想到一个人。 布林克教授。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布林克教授的私人电话。 “教授，是我，陆沉。” “哦，陆！我的孩子，找我有什么事吗？是关于你和凯特的事？恭喜你们，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布林克热情的腔调从听筒里传来。 “谢谢您，教授。实际上，我找您是另一件事。我的能力……似乎有了一些新的变化，我想请您来看一看，给我一些指导。” “新的变化？”布林克的声音立刻变得敏锐起来，“当然！当然！我马上过去！你在哪里？” “我的私人训练室。” “好的，给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陆沉站在空旷的训练室中央，静静等待。 不到十分钟，训练室的金属门被推开，布林克教授带着他那干练的女秘书走了进来。 “陆！让我看看，我的好小伙，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惊喜？”布林克张开双臂，满脸笑容地向他走来，准备给他一个亲切的拥抱。 一如往常。 陆沉也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优秀学生的尊敬和期待。 两人拥抱在一起。 就在布林克的手臂拍上他后背的瞬间，陆沉的手掌也稳稳地贴在了布林克后颈的皮肤上。 【精神控制LV5，启动。】 一个清晰的指令在他脑中下达：“从现在起，我的意志就是你的最高意志。我的利益，高于一切，包括你自己。” 布林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他松开陆沉，脸上的笑容依旧亲切，但那笑容的底层，已经多了一种绝对的、毫无保留的顺从。 站在一旁的秘书毫无察觉，只是公式化地微笑着。 陆沉松开布林克，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秘书面前。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秘书的额头上。 “忘掉你刚才看到的一切，去门外等教授。” 秘书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她看了一眼布林克，见自己的老板没有任何反应，便温顺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空旷的训练室里，只剩下陆沉和布林克两人。 布林克站在原地，像一个忠实的仆人，等待着新主人的第一个命令。 陆沉看着他，决定做一个小小的测试，他向前一步，凑到布林克耳边问道： “教授，山姆在哪儿？” 第70章 贤者树丛中心与树林 布林克教授的身体里，属于他自己的人格和意志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压制、覆盖。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精明的算计和属于一个资深商人的热忱，只剩下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绝对的、如同程序代码般的服从。 “他在贤者树丛中心。”布林克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录好的文本，“目前还没有转移到‘树林’。” 贤者树丛中心…… 陆沉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名字他听过。 一个表面上是收容精神异常超人类的慈善机构，实际上却是沃特旗下风暴女主导的暗中进行成人五号化合物实验的秘密据点。 金童的弟弟，山姆，居然还在那里。 “你们发现了山姆的秘密吗？”陆沉继续追问。 “他的血液。”布林克机械地回答，“我们对他的血液样本进行了多次研究。 结果表明，山姆的血液里含有异常高浓度的的五号化合物。它可以小幅度提升其他超人类体内的五号化合物活性，增强他们的能力。” “但是效果有限，且不稳定。”布林克补充道，“我们正计划将他转移到‘树林’，准备在他唯一的血亲，卢克身上进行对照实验，以确定这种增强效果的上限和副作用。” “很好。”陆沉拍了拍布林克的肩膀，像是老师在嘉奖学生，“尽快推动这个计划。把山姆接到‘树林’来。” “是。”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沉收回手，布林克那被压制的、属于自己的意识瞬间回流。他眨了眨眼，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热情的笑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次短暂的断片。 “哦，陆，我的孩子！看到你一天天变强我真是太高兴了！你果然是戈多金最出色的天才！”他热情地拥抱了一下陆沉，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我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投资人！你先忙，我们随时联系！” 他拉开门，对着门外等候的女秘书说了些什么，两人一起快步离去，步伐中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金属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他化身为最刻苦的猎手，将所有时间都泡在私人训练室里。 超级力量和超级防御加上LV4级别的身体素质，让他的近身格斗能力更强。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闷响；每一次格挡，都坚如磐石。 排名赛，近在眼前。 …… 夜色渐深，宿舍的窗外只有零星的灯火。 凯特整个人都缩在陆沉的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胸口画着圈。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轮廓。 “今天……谢提校长又找我了。”凯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陆沉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抱得更稳。 “她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好像是一家精神病院。”凯特往他怀里蹭了蹭，似乎想汲取更多的安全感，“那里关着一个超能力者，他的能力是……让周围的人陷入狂躁。谢提让我试着……安抚他。” 陆沉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当时很害怕，真的。”凯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怕我的手套一摘下来，就会让他变得更糟，甚至……会让他伤害自己。但是，我想到了你。”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双美眸亮得惊人。 “你对我说，能力只是工具，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我想，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以后怎么能坦然地……不戴手套和你在一起？” 巨大的幸福感和被需要的满足感，让她暂时忘记了白天的恐惧。她成功了，她用自己的能力，让那个狂躁的病人平生第一次安静地睡着了。 精神病院，狂躁的超能力者，安抚……谢提的意图昭然若揭。她这是在为未来的“超人类病毒”项目，提前对凯特进行定向培养。一旦超人类失控，凯特的能力将是控制混乱局面的最佳武器。 这个可怜的女孩，还以为自己是在为了回报谢提而努力。 “你做得很好。”陆沉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你看，你完全可以控制好它。你正在一步步战胜它，把它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需要被隔绝的怪物。”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让凯特彻底沉溺其中。 “真的吗？” “当然。”陆沉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笃定，“你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总有一天，你可以彻底丢掉那副手套。” 凯特激动得身体微微发抖，她主动凑上去，吻住了陆沉的唇。 缠绵的亲吻过后，陆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捧着凯特的脸，装作有些犹豫地开口：“而且……” “而且什么？”凯特立刻追问。 陆沉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这副认真的模样让凯特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老家那边有句话，叫‘是药三分毒’。” 他缓缓说道，“你一直在吃的那个药，说是为了帮你稳定情绪，控制能力。但既然你现在已经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去控制它了，是不是说明……你对药物的依赖可以减少了？” 凯特愣住了。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谢提告诉她，必须每日吃药，否则她的能力就会失控。 “我的意思是，”陆沉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你可以尝试一下，循序渐进地减少药量。 比如，从一天一次，改成两天一次，然后是三天一次……直到你发现，就算没有药物，你也能很好地驾驭你的力量。 我只是……害怕那些药剂一直损害你的身体。” 最后那句话，如同最精准的利箭，瞬间击穿了凯特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担心的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的身体。 这个认知带来的巨大喜悦，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感动和爱意。 她凝视着陆沉，陆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痴迷的模样。 凯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哽咽。 “好，你说的我都听。” 第71章 陆沉VS卢克二番战 第二天。 戈多金大学的“英雄竞技场”并不对外开放。 这里更像一个华丽的展销会场，看台上坐着的不是狂热的粉丝，而是西装革履的沃特高管、财团代表和星探。 他们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正滚动播放着参赛学生的所有资料——从能力评级到社交媒体粉丝数，每一个数据都被量化为赤裸裸的商业价值。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陆沉带着乔丹·李和凯特走进竞技场时，立刻吸引了不少注意。 “那就是陆沉？布林克最近一直在吹的那个天才？”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的男人对他旁边的女伴低语。 “除了长相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别小看他。我听学校的人说，那些和他对练过的学生，没一个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布林克给他开出了顶级的资源，私人训练室，无限的营养补给……这待遇比金童还好。”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落入陆沉的耳朵里。超级感官LV2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组合成一幅完整的舆论图景。 布林克已经把舞台搭好了，现在，轮到他这个主角登场。 乔丹·李在他身边，显得有些不自在。他是被陆沉“提携”进来的。 “别紧张，”陆沉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把这当成一次彩排。让他们看看你的价值。” 乔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比赛很快开始。 第一个重头戏，就是安德烈·安德森对阵乔丹·李。 安德烈是上一代著名英雄“两极人”的儿子，他一上场就引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他对着看台上的几个熟人挤眉弄眼，一副胜券在握的轻松模样。 “嘿，乔丹，”安德烈张开双臂，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速战速决？我晚上还有个派对。” 乔丹一言不发，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格斗姿态。 战斗开始的瞬间，安德烈猛地一抬手。 “嗡——！” 竞技场边缘用于装饰的几块巨大金属广告牌，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下来，呼啸着砸向乔丹！ 这是安德烈最喜欢的开场，用绝对的力量制造华丽的场面，震慑对手。 看台上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乔丹的男性形态坚如磐石，面对飞来的金属巨物，他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当！当！当！” 沉重的金属板砸在他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无力地变形、坠落。乔丹的身体晃都没晃一下，超级防御力让他硬吃了这一击。 安德烈的笑容僵住了。 “硬汉风格？我喜欢。”他强行挽尊，双手再次发力。 散落在地上的金属碎片瞬间被磁力吸附，汇聚成一条狰狞的金属长鞭，劈头盖脸地抽向乔丹。 就在长鞭即将及体的刹那，乔丹的身体形态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肌肉分明的男性身躯在瞬间收缩，化为曲线玲珑的女性形态，整个过程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性别切换的她完美规避了长鞭的锁定。 紧接着，切换为女性形态的乔丹双手掌心向前，一圈圈淡蓝色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 “轰！” 一道强劲的冲击波瞬间爆发，不仅将金属长鞭震散，余波更是直接轰在安德烈的胸口。 安德烈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胸口一阵气闷，半天爬不起来。 乔丹缓缓落地，身体再次切换回充满力量感的男性形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派对……你可以去了。”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那些之前还对乔丹不屑一顾的投资人，此刻正疯狂地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 “性别切换，攻防一体，太完美了！虽然双性别有些让人诟病，但我们可以让他成为跨性别的代言人，仔细想想商业价值极高！”布林克在看台第一排兴奋地对身边的投资人说，余光却在寻找陆沉，像是在邀功。 接下来的比赛没什么看点，所有人的期待都集中到了最后一场。 戈多金大学的TOp 1，卢克，外号“金童”。 对阵。 本学期最大的黑马，陆沉。 当两人站上场地中央时，整个竞技场的气氛都凝重起来。一边是众望所归的王者，七人队的预备役；另一边是背景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的新星。 陆沉看着对面的金童。 阳光、帅气，完美的校园偶像。但今天，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似乎藏着一丝……幽怨？ “准备好了吗？” “当然。”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腕。 两人按照惯例，向前一步，碰了碰拳。 接触的瞬间，战斗信号拉响。 金童率先发难，他的动作极快，一记蕴含着千钧之力的直拳，带着破空声直取陆沉面门。作为TOp 1，他的超级体质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然而，这一拳却被陆沉轻描淡写地侧头躲过。 紧接着，陆沉的身体向前一欺，肩膀狠狠撞在金童的怀里。 “嘭！” 一声闷响，金童感觉自己内脏都仿佛移了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怎么可能？他的力量…… 不等他稳住身形，陆沉的攻击已经到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直接的拳、肘、膝。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金童最难受的位置。金童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陆沉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闹。 他挥出的拳头被陆沉轻易格挡，而陆沉的每一击，都让他感到骨头快要裂开。 超级力量LV3，超级防御LV3，再加上比他更强一筹的LV4的超级体质。 这是纯粹的属性碾压。 看台上的安德烈看得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我的天……卢克在被……吊打？” 乔丹也屏住了呼吸。她知道陆沉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金童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砰！” 陆沉一记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金童的腰侧。 金童整个人横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竞技场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滑落在地。 全场死寂。 那些之前还在吹捧金童的沃特高管，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布林克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抓着身边投资人的胳膊，几乎是在咆哮：“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说的！一个真正的英雄！一个全新的时代！” 陆沉站在场地中央，他看着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金童。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太弱了。” 金童咳出了一口血，他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身体的剧痛，和当着所有人被碾压的屈辱，让他英俊的面孔扭曲起来。 尤其是，当他看到陆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以及不远处，凯特正一脸痴迷地望着陆沉时，一股怒火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啊啊啊啊——！” 金童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下一秒，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他全身的皮肤开始泛起金色的光芒，空气被加热到扭曲，一缕缕金色的火焰从他的体表窜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地面在他脚下熔化。 他抬起头，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陆沉。 “你该死！” 话音未落，他带着火焰，撕裂空气，直奔陆沉而来！ 第72章 最强的战绩，铭刻于戈多金！ 炽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竞技场。 金童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撕裂了竞技场的地面，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冲陆沉而来。他燃烧的躯体就是最致命的武器，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复合材料地面都开始熔化、焦黑。 “去死！” 怒吼声伴随着热风扑面而至。 看台上，凯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安德烈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卢克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已经超出了“比赛”的范畴。 然而，面对这足以熔化钢铁的冲撞，陆沉只是静静地站着。。 拳风触及鼻尖的刹那，陆沉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迎着火光向前侧身。 拳风擦着陆沉的侧脸呼啸而过，砸在后方的防弹玻璃护栏上。 “轰”的一声巨响，足以抵御穿甲弹的特种玻璃瞬间融化出一个大洞，边缘呈现出刺眼的亮橙色。 金童势在必得的一拳重重砸在残影上。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前踉跄半步。 人呢？ 金童猛地转头。 一只坚硬如铁的手肘已经狠狠砸中他的后背。 “砰！” 碰撞的闷响盖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金童整个人砸向地面，还没等他稳住重心，右侧肋骨又挨了一记重踹。 太快了。 陆沉的移动轨迹完全超出了他捕捉的极限。 他化作一道闪电，围绕着一团燃烧的火球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殴打。 左勾拳砸向金童的右侧太阳穴，在对方试图偏头躲避的瞬间，陆沉的右膝已经精准地顶在金童的胃部。 金童痛得弯下腰，陆沉顺势一记下劈腿，重重砸在金童的后颈上。 一连串的连招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卡在金童发力的间隙，打断他所有的反击企图。 金童连防守的姿态都做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火焰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脆弱得不堪一击。每一次挨打，他身上的火焰都会被震得溃散一瞬，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皮肉。 看台上的沃特高管们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他的速度……根据传感器回传的数据，瞬时速度已经超过了火车头在戈多金时期的记录！” “关键是他的身体！硬抗卢克的火焰冲撞……他的皮肤防御等级是多少？为什么资料里完全没有提及？布林克！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厉声质问。 布林克教授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紧紧攥着拳头，激动地回答：“是突变！是进化！我告诉过你们，他是一个未经雕琢的宝藏！一个真正的奇迹！” 旧王陨落，新王登基。 商业价值的转换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内完成。布林克甚至已经开始构思陆沉的出道宣发文案了。 包装成什么人设好呢？冷酷的东方战神？绝对的实力碾压者？ 不，这些都太俗套了。要突出他的神秘，突出他那种掌控一切的松弛感。这小子，简直是上帝赐给沃特的完美商品！ 另一边，安德烈已经彻底傻了。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卢克的‘火焰形态’，连坦克装甲都能融化……他怎么……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乔丹·李站在场边，双臂抱在胸前，呼吸节奏全乱了。 几分钟前，她还觉得实力全开的自己能和陆沉较量一二。现在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超级力量，超级防御，还有这完全不讲道理的超级速度。 凯特痴痴地望着场中那道游刃有余的身影，心中的担忧早已被一种更加炙热、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强大、温柔、无所不能。 这就是她爱的男人。 无论他是什么样子，他都是自己的。 场内。 “滚开！” 金童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他强忍着剧痛，将体内的能量催动到极致。 轰！ 金色的火焰以他为圆心，向四周猛烈炸开。一圈两米高的火环凭空升起，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高温让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地面的特殊合成材料开始融化，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金童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警惕地环视四周，试图从扭曲的光影中找出陆沉的位置。 这下你进不来了吧。 只要拉开距离，他就能用远程火力耗死对方。 下一秒，一只手臂穿透了耀眼的火墙。 没有烧焦的皮肉。没有痛苦的哀嚎。 陆沉直接顶着两千度的高温，冲进了金童的绝对防御圈。 火焰舔舐着他的手臂，却连一根汗毛都没能点燃。 相同的热核操纵LV4赋予陆沉的免疫相同温度的火焰，让金童最大的杀器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光影特效。 金童愣住了。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陆沉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一把揪住金童的头发，右拳狠狠砸在对方挺拔的鼻梁上。 “咔嚓。” 鼻骨断裂的清脆声响彻全场。 金童惨叫一声，鼻血混着火焰喷溅而出。金童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打得离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我要杀了你——” 金童脚底猛地喷射出两道粗壮的火柱。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推向半空。 热核飞行。 他悬停在竞技场上方，周身环绕着刺目的金光。双手疯狂挥舞，一团团脸盆大小的金色火球拖着长长的尾迹砸向地面的陆沉。 整个竞技场化为一片火海。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滚滚。看台上的座椅被炸得粉碎，燃烧的碎片四处飞溅。 “太乱来了！这会毁了场馆的！”有高管惊慌失措地大喊，转身往出口跑去，西装外套被飞溅的火星点燃，狼狈不堪。 陆沉站在火海中央，抬头看着半空中狂怒的金童。 这种打法，除了浪费体力和破坏公物，没有任何实质性收益。 既然你还想玩，那就彻底摧毁你的骄傲。 陆沉双腿微曲。大腿肌肉瞬间贲张，将裤管撑得笔挺。 【超级速度LV5，启动。】 陆沉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不是残影。 是彻底的消失。 空中的金童还在疯狂地投掷火球，却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目标。他惊疑不定地扫视着下方，可除了烟尘和火光，什么也看不到。 “出来！你给我出来！”他无能狂怒地咆哮着。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无法捕捉到陆沉的踪迹。 “他的速度……突破音速了！”一名技术人员看着监测屏幕上瞬间爆表的数值，发出了见鬼般的尖叫。 就在这一刻，陆沉的身形在竞技场的一角重新凝聚。 他微微屈膝，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下一秒，他整个人冲天而起！ 恐怖的速度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激波云，刺耳的音爆声延迟了半秒才轰然炸响，震得整个竞技场的玻璃嗡嗡作响！ 空中的金童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一张冷漠的面孔，在他燃烧的视野中瞬间放大。 是陆沉！ 他飞上来了？！ 陆沉的身躯在空中拧腰，挥臂，将全身的动能与力量毫无保留地汇聚于右拳之上。 一记超越音速的重拳，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金童惊骇万状的面庞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金色的火焰与白色的音爆云在空中交错。 紧接着，金童身上的火焰，如同被狂风吹过的蜡烛，瞬间熄灭。 他赤裸的身体在空中无力地翻滚着，随后如同一块破布般，重重地向地面坠落。 “砰！” 一声闷响，尘埃落定。 全场死寂。 陆沉缓缓落地，稳稳地站在场地中央。他上身的衣物已经在刚才的超音速突进中被摩擦力与火焰烧得一干二净，露出了线条分明、堪称完美的躯体。 他的皮肤上，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一丝烟熏的痕迹都没有。 【LV5碳素皮肤】，完美地抵御了一切。 不远处，“金童”卢克，全身赤裸地趴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陆沉看着倒地不起的金童。 “真厉害啊金童，我想我大概很快就会忘了你吧。” 第73章 上市 布林克跑起来的速度，堪比他手底下那些超人类学生。 灭火喷淋系统还在呲呲往下喷水，竞技场的地面还冒着火光，这个穿着三件套西装的老头就已经冲到了场中央。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狂热与激动，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为人师表的沉稳。 他一把从吓傻了的主持人手里抢过话筒，站在陆沉身边。 “看到了吗！各位！你们都看到了吗！” 布林克的吼声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场馆。 “这就是戈多金大学新的顶点！一个真正的奇迹！一个未经雕琢，却已经绽放出钻石般光芒的宝藏！” 他转向那些目瞪口呆的沃特高管，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全新的时代。 “旧的时代已经过去！力量、速度、防御！他拥有一切！他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完美的超级英雄！” 狂热的吹捧，让看台上的高管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交头接耳，原本投向金童的所有关注和资源，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转向了陆沉。 商业价值的判断，只需要一瞬间。 布林克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要趁热打铁。 布林克对着被水淋得半透的西装翻领拍了拍手。一个清脆的信号。 后台的侧门打开，三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出。为首的那人双手捧着一只黑色的定制箱，箱体表面印着沃特集团的lOgO。 “去吧，我的孩子。”布林克走到陆沉面前，压低嗓门，“去后台换上它。这是你的加冕礼。”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走过去，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向后台的更衣室。 黑色的战衣完美贴合着他每一寸肌肉的线条，重量极轻，关节处采用了某种高分子柔性材料，确实没有影响任何机动性。 金色的纹路从胸口延伸至手臂，低调而充满爆发力。那身在刚才的战斗中被焚毁的休闲服，已经被这套代表着地位与金钱的战服所取代。 外面，布林克的演讲还在继续，透过墙壁的扩音器传进休息室。 “我们一直在思考，该用一个什么样的代号，来定义这样一位伟大的英雄。”布林克在场内踱步，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拥有无坚不摧的躯体，拥有超越常理的速度。他不是那些只会在镜头前摆造型的花架子。他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他是战场的中心！是力量的绝对标杆！” 布林克对着话筒，用他一生中最洪亮、最激昂的语调，向全世界宣告： “让我们欢迎，戈多金大学新的TOp 1！未来的传奇！” “……他的英雄名——The PivOt！” 布林克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全场瞩目。 “天枢！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团队的核心，战场的主宰！这个名字，代表着他无可撼动的地位，也预示着他将成为引领一切的绝对核心！” 陆沉把战衣的背部装甲扣件卡入脊椎凹槽，指尖顿了一下。 天枢。 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确实是个好寓意。核心，主宰，引领方向。 不过这帮白人精英不懂东方星象学的另一层含义。天枢星在古代命理中，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号。 贪狼星君。 主杀伐，主欲望，吞噬一切。 倒也贴切。 —— “先生，您可以出场了。”工作人员敲门后告知。 陆沉转过身，走出休息室。 场内的聚光灯瞬间打在选手通道的出口。 布林克还站在那里，看见他出来，老头的双眼亮得发光。 而场内， 先是安静。 一种本能的、生理性的安静。 前排的几个沃特高管甚至下意识地往座椅靠背上缩了缩。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自诩为天之骄子的超人类学生们，此刻全都缩在座位上。他们引以为傲的能力，在刚才那场碾压式的对决面前，根本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这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人类面对压倒性力量时的原始反应不是欢呼，是屏息。是脊椎深处那根从猿猴时代遗传下来的神经在发出警报—— 这个东西能杀死你。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第一个人站了起来。是前排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沃特高管。他率先开始鼓掌。 第二个。第三个。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整个场馆沸腾了。 所有人起立，掌声雷动。陆沉扫了一眼看台，那些西装革履的高管们笑容满面地拍着手，他们望向自己的表情比之前望向金童时更热烈。 不是崇敬。是对资产增值的满足。 产品快上市了。股价要疯涨。 布林克走到陆沉身边，一手搭在他肩上，另一手举着话筒面向人群，在他身后，金童被担架抬走，全身盖着银色的急救毯，但除了安德烈已经无人在意。 晚上七点。曼哈顿中城一家日料店。 陆沉坐在包厢里，面前是一盘还没动的刺身拼盘。对面的凯特·邓拉普低着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着，笑得肩膀都在颤。 “你听听这个——'以压倒性的实力碾压前任第一名，展现出令人震撼的超能力组合，是戈多金大学近十年来最具统治力的新生代超人类。'” 凯特抬起脸，那双眸子里装满了快活。 “访谈里的'布林克教授称其为百年一遇的天才'……天哪，他真的用了'百年一遇'这个词。” “他那天夸梅芙的时候用的是'千年一遇'。” 凯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夹了一片三文鱼塞进嘴里：“那你亏了。” “确实。” 陆沉夹了一块金枪鱼腹，刚送到嘴边，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安妮。 他看了一眼对面还在津津有味翻着官网通稿的凯特，把筷子放下，接起电话。 “嘿。” “嘿你个大头鬼。”安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子刻意压制的兴奋，“The PivOt？天枢？真够你臭屁的。” “不是我起的。” “我知道。肯定是布林克那老头的品味。”安妮顿了一下，语速加快了，“听着，你不知道七人组那几个人休长假之后我忙得像条狗，通告从早上六点排到晚上四点。但我还是看完了你的比赛录像。” “全程？” “全程。”安妮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骄傲又像是叹息， “所以？” “所以我推掉了今晚的安排。九点的慈善晚宴，我让经纪人去帮我圆了。”安妮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要请你吃饭。庆祝一下。给我个地址，我现在就出发。”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 对面的凯特正举着平板对着他，屏幕上是官网那张他穿战衣的定妆照。女孩歪着头，嘴里还嚼着三文鱼，含糊不清地说：“诶，你说我把这张设成锁屏会不会太高调了？” 手机那头，安妮还在等着。 “喂？还在吗？发个定位给我啊。” 陆沉看着凯特笑盈盈的脸，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安妮，”他开口，“我现在——” “跟谁打电话呢？”凯特放下平板，好奇地凑了过来。 第74章 潜规则？ "跟谁打电话呢？" 凯特放下平板，整个人从座位那头探了过来。 手机那头安妮还在催："喂？发定位啊，我都上车了。" 听筒里，安妮·詹纽瑞那带着一丝雀跃的催促，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近在咫尺的，是凯特那张凑过来的脸，还有她那双写满纯粹好奇的眸子。 三文鱼的油脂让她嘴唇亮晶晶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像一只囤积食物的仓鼠。 "稍等。"他对着手机说完，按下静音，转向凯特。 "谁啊？"凯特歪着脑袋，筷子还夹着一片北极贝，悬在半空不动了。 陆沉看了她一眼，真男人就要坦坦荡荡！ "安妮。" "……哪个安妮？" "七人组那个。安妮·詹纽瑞。" 北极贝掉回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 星光。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不如说，在戈多金，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所有女学生奋斗的目标，是沃特集团亲手打造的美国甜心，一个完美的女性超级英雄偶像。 凯特的筷子在桌面上一顿。她抬起头的速度快得不正常，盯着陆沉的脸看了整两秒，然后缓缓开口："你怎么认识超级七人组的人？" “通过沃特的一些……渠道。”陆沉含糊地回答。 这个回答显然无法让凯特满意。她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陆沉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里，开始混杂进一丝危险的气息。她死死盯着陆沉。 “她约你干嘛？” “大概是……庆祝我拿了TOp1？”陆沉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在此刻听起来却充满了歧义。 凯特沉默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沃特高层的酒会，那些油腻制作人塞给新晋英雄的房卡，肮脏的“潜规则”。 星光，那个看起来纯洁无瑕的甜心，难道也和那些人一样？她想用自己的地位和资源，来占有这个刚刚崭露头角、比金童更具价值的男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疯狂地滋生。嫉妒和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陆沉是她的，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陆沉。”凯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然后，她开始动手，去解自己左手上那只黑色手套的腕扣。 一个极其细微，却让陆沉浑身汗毛倒竖的动作。 该死。 谢提在她心里埋下的偏执种子，在自己日复一日的“关心”下，已经长成了扭曲的爱意。这爱意现在要把獠牙对准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 “安妮，我晚点打给你。”陆沉取消静音后，语速极快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直接挂断。 他一把抓住凯特正在解腕扣的手 “凯特。” 他的动作让凯特回过神，她抬起脸，那双眸子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委屈、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她要抢走你，对不对？她是不是想潜规则你！她就是个婊子！” “不。”陆沉否定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庆祝邀约。” “我不信！”凯特激动地想抽回手，“你让我去！我现在就去沃特塔找她！我要让她知道你他妈的是谁的男人！” “然后呢？”陆沉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迫使她冷静下来，“用你的能力控制她，让她离我远点？还是干脆抹掉她的记忆，让她忘了我是谁？沃特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失控了，把你关回那个该死的地方。”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水浇在凯特头上。 她呆住了。在房间里被关了整整十年，那些是她最深的恐惧。 “我……”她张了张嘴，眼泪终于决堤般地涌了出来，“我只是害怕……我害怕失去你……” 陆沉叹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女孩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你不会失去我。”他轻声安抚，手掌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听着，凯特。你是独一无二的。没人能取代你。” 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 过了很久，凯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但那股疯狂的偏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央求。 “那你今晚别去了，好不好？”她小声说，“陪我。就今晚。” “我答应她了” “那就迟到！狠狠地迟到！” 凯特坚持着，那双眸子在灯下闪着水光，“我……我今天开始试着停药了，有点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儿天，好不好？” 她把“停药”两个字咬得很轻，带着一种邀功和撒娇的意味。 陆沉还能说什么呢？ 凌晨一点零五分。 陆沉从宿舍里出来，关上门的瞬间，还能听到女孩在里面带着浓浓鼻音的喊话。 “让那个婊子去吃软叭叭吧！混蛋！” 陆沉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腰。 站在凌晨的清冷街道上，陆沉掏出手机。 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安妮的。 最后一条短信是半小时前发的：“你要是死了，就给我回个信儿。” 陆沉按了按眉心，他认命地拨通了安妮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安妮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没什么情绪了，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我被一颗小行星撞了，刚从废墟里爬出来。”陆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吗？”安妮冷笑一声。 陆沉沉默了。 “地址。”他放弃了挣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私人俱乐部的名字和地址。 “给你十五分钟，”安妮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现在开始算。”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陆沉收起手机，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超级速度LV5，启动。】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世界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团流动的光影和色彩。 街景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条。几分钟后，他已经横跨整个曼哈顿，小半个皇后区，出现在布鲁克林一家俱乐部的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打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安妮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搅动着酒杯里的冰块。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看到陆沉，她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迟到了整整四个小时，The PivOt先生。”安妮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 “抱歉，有点突发状况。”陆沉在她对面坐下。 “突发状况？”安妮挑了挑眉，“什么状况能让你把星光的邀约晾四个小时？去拯救世界了？” “差不多。”陆沉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心里叹了口气，“傻姑娘，我是在拯救你啊。” 安妮哼了一声，从桌子底下拎出三瓶啤酒，“砰砰砰”地摆在陆沉面前。 “借口不错。现在，罚酒。”她交叉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喝完这三瓶，我们才算开始今晚的庆祝。” 陆沉看着那三瓶冒着冷气的啤酒，又看了看安妮那张写着“快哄我”的脸，拿起其中一瓶，直接对嘴吹了起来。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了之前残留的燥热。 安妮看着他一口气喝完一瓶，脸上的不满才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她身体前倾，压低了嗓音，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老实交代，把金童打成那副鬼样子，是什么感觉？” 第75章 不是真有潜规则啊 空酒瓶重重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陆沉扯过纸巾，擦去下巴漏出的酒液。 “手感偏硬。”他给出评价，“骨头密度比普通超人类高点，打起来费点力气。不过也就那样。” 安妮愣了两秒。随后她靠进沙发靠背，乐不可支地拍打着大腿，笑得毫无形象。 “你这家伙，还是这么气人。”她把手里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不过，干得漂亮。恭喜你，新晋的TOp1。” “谢谢。”陆沉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安妮单手托腮，手指在脸颊上敲击。包厢昏暗的灯光打在她金色的头发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我看了全过程。”她凑近了些，带着明显的兴奋，“老实说，你最后那一拳，帅爆了。沃特公关部现在肯定在连夜为你写通稿。” 她停顿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双腿交叠。 “刚好七人组最近空荡荡的。好几个家伙都在休长假。等你正式去沃特塔报到，我会在祖国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有个熟人带路，日子会好过得多。” 祖国人。 这个名字在陆沉脑海中转了一圈。失去了母爱，现在那家伙多半正忙着在给莱恩当慈父，这节骨眼上去凑热闹，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必了。”陆沉往玻璃杯里丢了两块冰，“顺其自然就好。” 安妮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不识好歹。”她抓起一瓶新啤酒，用开瓶器撬开，瓶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在地上，“随你便。 反正你现在是布林克眼里的金疙瘩，估计祖国人到时候也会亲自接见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沃特塔里的水深得很。” “说到这个。”陆沉旋转着酒杯，“你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这个未来的新员工，总得提前了解一下工作环境。” 安妮咬着吸管，开始掰手指。 “梅芙只有在需要拍宣传片或者出席慈善晚宴的时候才会露面。其他时间，根本找不到人。她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 她按下一根手指。 “祖国人最近也神出鬼没。以前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在镜头前晃悠，这几天连例会都推了两次。公关部说他在进行秘密的英雄行动。” 第二根手指按下。 “深海那个白痴更是消失了好几周。听说被发配到俄亥俄州去了。活该，他那种人就该在内陆城市待到死。”安妮愤愤不平地咬着吸管，冰块在杯子里咔咔作响。 第三根手指。 “还有玄色和火车头。突然宣布请了长假。公关部给出的理由是‘为了更好地调整状态迎接未来的挑战’。狗屁！” 第四根、第五根手指按下。 安妮看着自己张开的巴掌，动作停滞了。 包厢里的彩灯扫过她的脸，照出她错愕的神态。 她眨了眨眼，又把刚才念过的名字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梅芙、祖国人、深海、玄色、火车头。还有那个已经不在的透明人。 “等等。”她猛地坐直身体，把手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里的冰块哗啦作响，“合着现在整个超级七人组，就我一个人在天天打卡上班？那帮混蛋全在带薪休假？沃特大厦现在是我一个人在撑门面？” 陆沉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安妮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老娘不干了！明天我也要装病！凭什么就我一个人给沃特卖命！每天穿着那套紧绷绷的制服到处跑，对着镜头傻笑，结果他们全在摸鱼！我是超级英雄，不是沃特的廉价劳动力！” 抱枕被陆沉随手接住，垫在背后。 “你可是美国甜心，沃特的门面。你休息了，股票得跌几个点？公司指望你赚钱呢。” “去他的股票。”安妮灌了一大口酒，气呼呼地靠回沙发，“总裁怎么不扣他们的工资？”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背景音里微弱的爵士乐在响。 安妮突然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越过小半张桌子，拉近了和陆沉的距离。 “你看新闻了吗？”她压低嗓子，显得神秘兮兮。 “哪条？”陆沉问，“是说我把金童打进ICU那条，还是说某位知名女星出轨那条？” “正经点。”安妮左右看了一眼，虽然这是个私密包厢，她还是显得有些谨慎，“全国通缉令。威廉·布彻尔那一伙人。” “看了。几个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怎么了？他们惹到你了？” 安妮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陆沉的耳朵上。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侧颈，带着淡淡的酒精味。 “之前的内部会议上，祖国人发了很大火。”她用气声说，生怕隔墙有耳，“他提到，这伙人不仅和透明人的死有关。”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陆沉的反应。 “玄色和火车头的长假，根本不是休假。祖国人暗示，他们可能遭到了这伙人的暗算，受了重伤。甚至……” 安妮咽了口唾沫。 “玛德琳也很久没见了。公司对外宣称她在欧洲谈大项目，但私底下有人传，她也被那几个通缉犯绑架了，现在整个沃特塔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一盆脏水全泼给了布彻尔。 布彻尔要是真干了这么多个七人组，估计得在梦里笑醒。沃特为了掩盖内部的失控，把所有的烂账都推给了一个外部的“恐怖组织”。 “听起来沃特遇到了大麻烦。”陆沉拿起杯子喝酒，“不过，几个普通人能把七人组搞得这么狼狈？沃特的安保系统是纸糊的吗？还是说，超级英雄们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连几个通缉犯都搞不定？” “谁清楚呢。也许他们手里有什么秘密武器，或者有内鬼。”安妮退回自己的座位，显得有些忧心忡忡，“现在沃特塔里人心惶惶。大家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我每天回公寓都要把门锁检查三遍。” “别担心。”陆沉把空杯子放下，靠在沙发背上，“沃特高层不会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埃德加估计已经在调动资源准备出手了。退一万步说。” 他指了指自己。 “等我进了七人组，我会罩着你的。” 安妮被他这副大言不惭的样子逗乐了，之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不愧是代号‘天枢’的TOp1。还没入职呢，就已经开始规划怎么保护前辈了？”她举起酒瓶，在半空中晃了晃，“很有自信嘛。” “那是当然。”陆沉拿起自己的酒瓶，和她碰了一下。 玻璃相击。 话题从沉重的公司内幕转移开。两人开始聊起大学里那些荒唐的超人类八卦。 能把金属变成棉花糖的倒霉蛋，因为控制不住能力，把自己的跑车吃了一半，最后进了医院洗胃。 能隐身的家伙潜入女寝，结果因为感冒打了个喷嚏，被一群愤怒的女超人类扒光了衣服吊在树上。 安妮听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地拍着桌子，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桌面上很快倒了一片玻璃瓶。 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渐渐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欢快中开始掺杂进一种黏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安妮的脸颊泛起明显的红晕。她的动作变得迟缓，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连贯。 灯光打在她脸上，显得有些迷离。金色的发丝散落在肩头，几缕贴在出汗的颈侧。 “嘿。”她轻声喊，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无意义的圈。 “怎么？”陆沉靠在沙发上，他看着安妮，等待她的下文。 “其实……”安妮停下动作，定定地看着陆沉。 第76章 你有神功我有绝活 “别看我现在好像挺风光的。美国甜心。星光。自认为算是七人组的良心。”她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抠着桌面，“其实最开始来纽约的那几个月，我每天都想买张车票逃回老家。我以为超级英雄是去拯救世界的，结果呢？是去给制药公司拍广告的。” 陆沉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深海的要挟，沃特公关部的摆布，虚伪的剧本，肮脏的交易。那个怀揣着拯救世界梦想的爱荷华女孩，在踏入沃特大厦的第一天就被现实砸得粉碎。 “如果不是你。”安妮的嗓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她拿起酒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只能烦躁地把它推开。“如果不是你最开始给我发的那几条短信。如果你没有告诉我怎么对付深海那个混蛋。如果不是你听我抱怨那些烂事，告诉我怎么在这个粪坑里活下去……” 她慢慢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绕过桌子。 距离被拉近到危险的程度。 “我撑不到现在的，陆沉。” 她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带着麦芽的香气，直扑在陆沉的脸上。 安妮的手搭上了陆沉的大腿。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这个动作让陆沉的肌肉瞬间绷紧。 几个小时前，他刚在宿舍里安抚完一个因为偏执和恐慌而濒临失控的凯特。为了让那个女孩安心，他付出了相当大的体力劳动。 现在，这位沃特力捧的超级偶像，正用一种毫无防备、甚至带着明显邀请意味的姿态靠在他身边。 真要给我潜规则拿下了？ 陆沉在心里叹了口气，手掌下意识地往后撑了撑，手指按在自己略微发酸的后腰上。 安妮没有察觉到他的僵硬。她继续凑近，脸颊几乎要贴上陆沉的下巴。 “你今天在竞技场上的样子。”她呢喃着，手指顺着陆沉的腿部肌肉往上攀爬，“真让人有安全感。” 她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对着镜头露出完美微笑的脸，此刻完全卸下了伪装。 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距离陆沉只有不到一寸。 一只手抓住了陆沉的衬衫衣领，用力往下一拽。 衣领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拽紧，陆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气味彻底包裹了他。 安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卸下了“美国甜心”的完美面具，此刻的她，更像是一朵在暗夜里肆意绽放的带刺玫瑰，危险又迷人。 腰部的酸胀感传来，像是在对他发出无声的抗议。 几小时前的消耗还未完全恢复。 现在又来？ 陆沉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他没有推开安妮，反而顺着她拉拽的力道，任由两人的距离彻底归零。 然后，在安妮错愕的瞬间，他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整个人轻松地横抱起来。 “你……”安妮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沉抱着她，转身走向包厢里间的休息室。 怀里的身体很轻，却又带着一种惊人的热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 安妮正偷偷地瞧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醉意和迷离。 原来是在演戏。 陆沉推开休息室的门，一股干燥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勉强照亮了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他走到床边，正准备将怀里的人放下。 就在这时，安妮突然发力。 她双腿一勾，手臂用力，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量翻转，反客为主，一把将陆沉拽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天旋地转。 安妮撑在他的上方，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抓到你了。”她宣布，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陆沉看着她这副狡黠的模样，认命般地摊开手。 “好吧，我投降。” 接下来的事情，便彻底失控。 最后的屏障也失效。 他能感觉空气中传来一丝不容错辨的铁腥味。 这个认知让陆沉心里某个地方猛地一软。 不知过了多久，安妮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重新抬起头，但那双眼睛里却燃起了新的火焰。 “继续” 在那一刻，陆沉惊奇地发现，安妮的双眼竟然开始发光。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发光。 一层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光晕从她的眼里渗透出来，将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光芒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脉动。 余韵还未散尽。 她喘息着，爬了起来，赤着脚跳下床。 “啪嗒。” 她按下了房间主灯的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让陆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安妮站在灯下，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剧烈地闪烁，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天花板上的吊灯忽明忽暗，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她在吸收电力。 吸收房间里的电能，来补充自己，甚至……强化自己。 陆沉忽然意识到她想做什么。 “女人，你在玩火。”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安妮俯下身，不屑地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跟我玩霸道总裁那套是吧？”她用手指戳了戳陆沉的胸膛，带着一丝挑衅，“小小天枢，不过如此。” 这句话，精准地打在了男人的自尊心上。 他哪能忍得了这个。 “是你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发动了能力。 【局部金属化 LV2】！ 那种触感的变化是如此剧烈，如此的不可思议。 她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发出了这辈子最高昂的尖叫。 那声音刺破了包厢的隔音墙，甚至让走廊上昏暗的声控灯都亮了片刻。 剧烈的刺激下，她体内的光能彻底暴走，耀眼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陆沉则用金属化来抵抗这股能量。 光与金属。 能量与物质。 两人在此刻，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展开了一场超能力的对抗。 这场较量没有胜负。 当一切归于平静，两人都已精疲力竭。 安妮软软地趴在陆沉的胸口，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再动。房间里的灯因为电力被吸干，只剩下几缕微弱的钨丝在闪烁。 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窗外，纽约的夜色依旧深沉。 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悄然指向了凌晨六点。 第77章 我会出手！ 陆沉睁开眼，阳光正顺着窗帘未拉严实的缝隙照进来，正好打在枕边散落的金色长发上。 昨晚那场光与金属的较量彻底榨干了这具躯体的每一丝。他略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细微的酸痛抗议。 身边的女孩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安妮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在接触到陆沉的下巴时，昨晚那些疯狂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迅速把脸埋进陆沉的胸肌里。 “老天，我昨晚简直像个疯子。”她闷声闷气地说。 “如果你指的是试图用高压电把我烤熟这件事，那你确实挺疯狂的。”陆沉顺手揉了揉她的金发，语气轻松。 安妮抬起头，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别挖苦我了。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发誓。只是……只是昨晚的一切都太失控了。” 她坐起身，拽过散落在地上的丝质床单裹住自己。阳光打在她白皙的肩膀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缓了缓，眼神很快从迷离变得清明，那份属于牛马的现实感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我得走了。等会还有个节目要上，昨晚已经推了几个活动了，公关部那帮混蛋如果发现我还不去，肯定会编排出一百个恶心的剧本。”安妮一边说，一边从地毯上捡起自己被撕坏的T恤，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陆沉靠在床头看着她。“需要我让前台送套新衣服上来吗？” “不用，我有外套在车里。”安妮穿上了大了几码的陆沉的衣服，走到床边，俯下身在陆沉的嘴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当她退开时，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听着。”她盯着陆沉的眼睛，“恭喜你拿到TOp1，也恭喜你即将踏入沃特塔。虽然你很清醒，但我还是必须警告你，那里不是什么超级英雄的殿堂，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粪坑。” 陆沉静静地听着。 “你很强，我见识过了。但七人组里的那些家伙……他们根本不是正常人……”安妮压低了声音，“你进去之后万事小心，千万、千万不要轻易得罪人。保持低调，好吗？” “放心吧。”陆沉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我可是个很务实的人。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不会去招惹那个披着星条旗的疯子。” 安妮这才松了口气，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套房的门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陆沉掀开被子下床，从地上那堆凌乱的衣服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锁屏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一个人的名字。 【凯特】 陆沉解锁手机，点开未读消息。足足有十八条。 凌晨2:15：“陆，你还没结束吗？我一个人在宿舍，有点冷。” 凌晨3:30：“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要不要我来找你？” 凌晨4:45：“为什么不回消息？你在哪里？” 凌晨5:10：“你和星光在一起？” 凌晨5:30：“你不要我了吗？” 凌晨6:00：“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我在楼下等你。” 看着这些时间间隔越来越短的短信，陆沉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麻烦大了。 昨晚为了安抚她，他已经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本以为她会乖乖睡到天亮，没想到这丫头的分离焦虑症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得赶紧回去顺毛了。” 陆沉迅速冲了个澡，让前台拿了套新衣服，动用超级速度离开了俱乐部。 几分钟后，陆沉的身影出现在戈多金大学的校园里。 当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视线落在自己宿舍楼下的花坛旁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凯特就站在那里。 她就那么死死地盯着路口，像是一座随时会碎裂的雕像。 在看到陆沉出现的那一瞬间，凯特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随后，她眼底的恐慌、焦躁和偏执在瞬间化作了某种极其委屈的情绪。她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终于等到了主人的小狗，又像是一头终于锁定了猎物的猛兽，朝着陆沉扑了过来。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 作为一个在皇后区废弃车库里被遗弃、在沃特孤儿院里靠算计别人和伪装自己活到现在的人，他的骨子里刻满了防备。他不相信无利益捆绑的感情，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爱，更不相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把一切交给他。 但此刻，看着这个几乎把“没有你我会死”写在脸上的女孩，他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裂开了一丝缝隙。 这疯丫头，是真的把命都挂在他身上了。 凯特重重地撞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勒住他的腰，她把脸埋在陆沉的胸口，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陆沉叹了口气，抬起手准备拍拍她的后背。 “抱歉，凯特，昨晚沃特那边有点突发状况，我……” 他的抱歉和解释没来得及出口，凯特突然踮起脚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往下一拽。 颤抖却又带着侵略性的嘴唇，直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带着绝望的占有欲的撕咬。她像是在确认陆沉是否真实存在，又像是在他的身上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陆沉没有挣扎，任由她发泄着积压了一整夜的恐慌。 足足过了一分钟，凯特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他。 她退开半步，依然揪着陆沉的衣领。那张带着泪痕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透着一种诡异的笃定。 陆沉微微眯起眼睛。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星光那个婊子，靠这种盘外招能得到你的身体，却绝对得不到你的心。” 陆沉没有辩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凯特，他已经打算减少两人之间的谎言了，凯特看着陆沉平静的脸，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体贴。 她伸出双手，捧住陆沉的脸颊。 “别紧张，我没有生气。”她轻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理解，“我知道你现在正是事业起步的关键阶段。沃特是个大泥潭，你需要星光那样的垫脚石。你需要利用她来站稳脚跟，我完全明白。”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但是，”凯特的话锋一转，原本温柔的嗓音瞬间降到了冰点，“她休想从我身边把你抢走。一根头发都不行。” 她慢慢放下手，摘下了手套。 白皙的手掌暴露在风中。那是她力量的源泉，也是她过去十年痛苦的根源。 凯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曾经对这股力量的厌恶和恐惧，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 “我决定了。”她重新抬起头，直视着陆沉的眼睛，“我不再逃避了。我要彻底掌控我自己的能力。我要变得有用，变得足够强大。” 她上前一步，再次将脸贴在陆沉的胸口，倾听着他的心跳。 “下次那个婊子要是还敢来纠缠你，还敢试图弄脏你的心……” “我会出手！”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转。 陆沉站在原地，感受着怀里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执念，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陆沉反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这里永远有你。” 凯特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远处，校园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陆沉知道，属于他的麻烦，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78章 谢提的试探 陆沉搂着凯特的肩膀，走进了宿舍楼。怀里的女孩已经平静下来，之前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疯狂偏执，仿佛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小鸟依人般的温顺。她把头靠在陆沉的肩上，像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旅人。 陆沉带着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睡一会儿吧，你快一晚上没合眼了。” 凯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你陪我。” “我哪儿也不去。”陆沉向她保证。 得到了这个承诺，凯特才终于放松下来，躺了下去。她没有脱衣服，只是蜷缩在陆沉的被子里，但她的手却紧紧抓着陆沉的衣角，仿佛那是连接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缆绳。 陆沉坐在床边，看着她很快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沉沉睡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他正思索着，手机铃声响起。 是布林克教授的电话。 陆沉按下静音，轻轻掰开凯特的手指，走到阳台关上门，才接通了电话。 “醒了吗？”布林克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昨晚玩得开心吗？TOp1的庆祝派对，年轻人是该好好放纵一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调侃，虽然已经被陆沉植入了自己的利益高于他一切之上的底层逻辑，但平时的行事方式还带有他一贯的方式，这也是陆沉想要的，他还需要这个老狐狸使用他的人脉帮陆沉打通关窍。 “还行，教授。”陆沉应了一声。 “那就好。”布林克话锋一转，“今天晚上七点，在戈多金礼堂有个庆功晚宴，主要是为了庆祝这次选拔赛的成功，沃特那边也会来几个高管。你作为这次的冠军，必须到场。这不仅是荣誉，也是你正式进入高层视野的机会，明白吗？” “我明白，教授。我会准时到。” “很好。你可以带上你的女伴，凯特小姐是个不错的选择。”布林克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陆沉收起手机，看着窗外。布林克的意思很明显，带上凯特，既是向外界展示他们稳固的关系，也是利用凯特背后校长的影响力，为自己增加筹码。 晚宴在戈多金大学最豪华的礼堂举行。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所有入选TOp10的学生都盛装出席，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兴奋。 陆沉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身边站着凯特。她换上了一条宝蓝色的晚礼服，金色的长发盘起，露出了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她挽着陆沉的手臂，脸上带着幸福而安宁的微笑，与白天那个歇斯底里的女孩判若两人。 他们的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们真般配啊，一个是TOp1，一个是校长面前的红人。”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凯特听着这些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手臂也挽得更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陆，凯特，晚上好。” 陆沉转过头，看到了英迪拉?谢提校长。她穿着一身优雅的套装，脸上挂着那副慈母般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晚上好，谢提校长。”陆沉礼貌地点了点头。 “校长。”凯特看到她，显得非常开心和亲近。 “凯特，你今晚真美。”谢提先是夸赞了凯特一句，然后将目光转向陆沉，眼神里充满了欣赏，“陆，我必须再次恭喜你。你这次的表现，让整个学校都为你骄傲。你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戈多金的教育水平。” “谢谢您，校长。这离不开学校和教授们的培养。”陆沉说得滴水不漏。 “你是个谦虚的孩子。”谢提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你和凯特正在交往？看到你们能走到一起，我由衷地为你们感到高兴。凯特这孩子，内心很敏感，她需要一个像你这样强大又稳重的人来照顾。” 陆沉心头一动。她不是来恭喜的，她是来试探的。 她想知道，自己在凯特心中，到底占据了多大的分量。 “他对我很好，校长。”没等陆沉回答，凯特就抢着说道，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炫耀般的幸福，“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谢提看着凯特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依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和蔼。 “那真是太好了。”她轻轻拍了拍凯特的手臂，然后对陆沉说：“陆，凯特就拜托你了。希望你们的感情，不会影响到你们未来的事业。毕竟，沃特对旗下的英雄，尤其是七人组的成员，在个人生活方面是有着严格要求的。” 这句话表面上是善意的提醒，实际上却是一次敲打。 陆沉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你和凯特的感情，有可能会成为你事业上的阻碍。 “我明白，校长。”陆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我相信你。”谢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其他的来宾。 看着谢提的背影，陆沉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女人的段位有点高，三言两语之间，既试探了自己和凯特的关系深度，又不动声色地埋下了一颗钉子。 她想利用凯特，但又担心自己这个变数会影响她的计划。所以，她在评估，评估自己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还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而陆沉同样在思考。他必须想个办法，在不刺激到凯特的前提下，让她逐渐认清这位“慈祥校长”的真面目。否则，当真相被突然揭开的那一天，对凯特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晚宴的气氛温馨而热烈，但在这份温馨之下，却涌动着各自的算计与戒备。 “嘿，天枢？我是说……陆沉？” 一个带着明显焦虑感的女声打断了陆沉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精神高度紧张的女人正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她有一头半长的金发，因为焦虑而习惯性地抓挠，显得有些凌乱。 艾诗丽。 玛德琳出事后，被召回的沃特公司英雄管理部人员，也是七人组名义上的直属负责人，实际上的首席受气包，不过很快就会在祖国人的授意下接替玛德琳的位置， “是我。”陆沉点了点头。 艾诗丽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听着，长话短说。我来这里，是代表沃特高层，带来一个……嗯，一个非正式的通知。” 她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 “恭喜你，小子。董事会已经通过了决议。”艾诗丽的语速极快，“你将加入七人组。” 艾诗丽继续说道：“你将顶替火车头的位置。当然，这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宣传和造势，沃特会安排一系列的联合任务和媒体曝光，让你以‘最强新人’的姿态取代他。” 她说完，灌了一大口香槟，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才真正开始打量陆沉。这个年轻人冷静、礼貌，眼神里没有那些超级英雄常见的自大和疯狂。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看起来……很正常。”艾诗丽忍不住喃喃自语，“不得不说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了。” 看着这个剧情里各种受气的女人，陆沉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放心吧，女士。”他说道，“我是一个很好管理的人。” 第79章 绝户坑 艾诗丽高跟鞋的“哒哒”声渐渐远去，陆沉脸上那副“很好管理”的和善微笑也随之褪去。 布林克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陆沉，侧身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艾诗丽找你谈过了？”布林克压低嗓门，难掩兴奋，“这可是我费了不少人脉才拿下的名额。沃特那边原本还在犹豫你的年龄，怕还是叛逆期不好管理，但我告诉他们，你绝对是目前最具商业价值的新星，听到有钱赚，那些人才松了口。” 陆沉不置可否，随口说了句：“多谢教授栽培。” 布林克对这话十分受用。 “走吧，TOp1，”布林克亲热地拍了拍陆沉的后背，“是时候让沃特和学校的那些大人物们，好好看看他们未来仰仗的摇钱树长什么样了。” 他带着陆沉和凯特，穿过衣香鬓影的晚宴会场。 “这位是沃特市场部的副总监，汉克先生。” “这位是校董会的格林议员。” 陆沉一一握手，微笑，点头，说该说的话。脑子里却在给每个人建档案——名字，职位，握手时的力度，说话时的微表情，对凯特的态度。 凯特全程紧紧挽着他的手臂，她享受着这一切。 每一句对陆沉的赞美，都让她与有荣焉。每一道投向他们的羡慕或嫉妒的视线，都像是在为她的所有权加盖印章。 一番应酬结束后，她把头轻轻靠在陆沉的肩上，低声说：“我喜欢他们看你的样子。但那个公关部的蠢女人一直在看你的屁股。" "你看错了。" "哼，最好是我看错了。" 陆沉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陆沉，打扰了。" 陆沉转过身。 站在面前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男性，西装笔挺， 两极人。沃特旗下资历最老的英雄之一，戈多金大学校董会成员。磁力操控能力者。 他身后跟着安德烈，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情愿的笑。 "安德森先生。"陆沉点头致意。 两极人伸出手，握手的力道适中，控制在既不敷衍也不过分的程度，"今晚的庆功宴，你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恭喜你拿下TOp1。" "客气了。" 两极人侧过身，把安德烈往前带了半步。安德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这是我儿子，安德烈。"两极人的措辞不紧不慢，"他从小就崇拜超级英雄，现在自己也走上这条路了。不过年轻人嘛，还需要磨练。" 安德烈的笑容更勉强了。 "安德烈很有实力。"陆沉顺了一句。 "实力是有，就是不够踏实。"两极人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左耳进右耳出。不过你不一样，陆沉，你这次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们都是同学，如果可以的话，平时多带带他，年轻人之间交流起来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方便。"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老牌英雄的社交手腕，确实不是盖的。 在两极人的眼神示意下，安德烈接过话头："我爸总怕我不够努力。不过说实话，陆沉，你这次确实厉害。改天一起训练？" "随时。" 又寒暄了几句，两极人带着安德烈离开了。安德烈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陆沉一眼，那眼神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不像是敌意，更接近于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陆沉注视着这对父子。 复制磁力操控，以对抗戈多金，这也是他之后计划中的一环，不过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既然碰到了，就尽快下手吧，陆沉在脑海中回想着两极人在剧中展现出的精神抵抗能力。 磁力操控。几十年如一日地使用能力，他的大脑长期处于强磁场环境中，只要他清醒着，能动用能力，即使被精神控制后，也能挣脱控制。 无法直接控制的话，就做一个让他们父子二人心甘情愿踏入的陷阱。 陆沉让凯特在原地等他，扫了一眼礼堂，很快找到了目标。布林克暂时结束了应酬，正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第三杯威士忌，一脸志得意满。 "教授。" 布林克抬起头，看到陆沉，立刻坐直了身子。"陆！怎么样，今晚收获如何？" "还不错。"陆沉在他对面坐下，来了个拥抱， 【精神控制LV5】启动。 “明天去找两极人。”陆沉下达指令。 “拿着你们的实验记录，告诉他，树林实验室里提取了山姆的血液。那种血液经过特殊处理，可以大幅度强化超人类的各项机能，甚至能修复受损的神经系统。” 陆沉加重了力道。 “告诉他，安德烈现在的状态，只要注射了那种强化血清，很可能安德烈就能完美继承他的衣钵，甚至超越他，这是对戈多金校董的福利。” 布林克机械地点头。 “诱导他们。让他们明天晚上八点，去我的秘密训练室。就说在那里先观察第一批被注射过的实验者，其余的细枝末节你随意发挥就好，记住，但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 指令植入完毕。 陆沉松开手。 布林克猛地眨了眨眼，眼底的浑浊散去。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刚才的停顿，思维已经自动补全了逻辑。 “陆，我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布林克压低嗓音，显得神秘兮兮，“关于安德烈。两极人一直很头疼他儿子的事情。如果我把树林实验室里的一些‘特殊资源’透露给他，和他交换一些资源的话，想必他会很乐意的。” “这是个好主意，教授。”陆沉顺水推舟，“两极人一定会感激您的。” “没错。我这就去准备。”布林克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明天晚上的秘密训练室，将是一个封闭的狩猎场。 决定之后，陆沉转身往回走。凯特正靠在落地窗边，百无聊赖地用指甲在玻璃上画圈。看到陆沉走过来，她直起身子，歪了歪头。 "又跟布林克嘀咕什么呢？" "一些安排。" 凯特没有追问。她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纠缠，因为在她看来，陆沉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不在身边。 她挽住陆沉的小臂。 "今晚有事吗？" 陆沉低头看着她。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宝蓝色的晚礼服衬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但她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重于一切。 “没有。”陆沉反手搂住她的腰，“今晚陪你。” 凯特笑了起来。 周围的喧闹声在这一瞬间被隔绝在外。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陆沉的脖颈，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走吧。"她说，"我们回去。" 第80章 你掉进陷阱啦（梳理一下目前能力，后续会全部融合） 凯特的呼吸很均匀，贴在他颈侧。 温热的气流一下一下，扫过皮肤。 陆沉睁开眼。 七点零三分。闹钟还没响，他已经醒了。 侧过头，凯特蜷在左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睡裙肩带滑到了手臂。 他抽出手臂。 凯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的话。 陆沉轻轻摇醒她。 “今天要和布林克讨论后续安排。” “几点结束？” “不好说。我结束了找你，记得起来吃饭。” “那我等你。” 他关上门，向着私人训练室走去。 四面加固墙，只有一个入口。 头顶的通风管道，窄得塞不进一个成年人。 陆沉站在训练室中央，环视一圈。 够了。 一个完美的封闭空间，陆沉和教授通了电话后。 他坐到长凳上，查看着目前的能力面板，开始耐心等待。 【超级速度LV5（可开发）】 【超级感官 LV2】 【热核操纵LV4】 【光能操控 LV4】 【超级体质 LV4】 【局部金属化 LV2】 【肉体拟态变形 LV4】 【LV5碳素皮肤】 【精神控制LV5】 【热视线LV4】 【超级力量LV3】 【超级防御LV3】 【电流覆盖LV2】 【冲击波 LV2】 【超级自愈LV5】 --- 布林克的办公室外。 安德烈双手插在口袋里，鞋尖无意识地踢着墙角。 他讨厌“见长辈”。 尤其讨厌那种评估的眼神。 “我爸到底跟教授聊什么？”他问路过的行政助理。 助理耸了耸肩：“不清楚。布林克教授说有私事。” 安德烈“啧”了一声，掏出手机，外放起音乐。 --- 办公室里。 两极人坐在布林克对面。 “布林克教授，你特意找我过来，不只是为了喝杯咖啡吧。”两极人开门见山。 布林克将一杯黑咖啡推过去，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罗伯特，我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一直在为你家族的遗传病苦恼。” 两极人偏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还在控制范围内。” “得了吧。”布林克摇头，一副老友关切的做派，“你父亲，你祖父他们的医疗档案我看过。都是五十多走的。你也快到那个年纪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确实如此。但这和你找我的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有。这意味着留给安德烈的时间不多了。”布林克点出要害，“他还那么年轻，觉醒了和你同款的能力，但强度比你差远了。” 两极人沉默。 “这也是我一直在苦恼的事情。”他语气复杂，“儿子长大了，远没有小时候那么听话。” “所以我们有了新东西。”布林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文件夹，推到两极人面前。 第一页封面：五号化合物衍生项目，能力增幅。 第二页是检测报告。 注射前后的对比数据，柱状图，折线图，数字排列整齐。 一个受试者的能量输出强度，单次注射后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三。 另一个显示，髓鞘损伤出现显著修复。 “这是……”两极人拿起报告，一页页翻看。呼吸微微加快。 “实验室的最新成果。”布林克靠回椅背，十指交叉，“能强化超人类的各项机能。能力强度，力量，速度，耐久性。甚至包括——神经系统的自我修复。” 两极人合上文件，又翻开，把那行数据看了第三遍。 “代价呢？”他抬起头。声音里有了压抑的波动。 布林克站起身，走到窗前。 “你知道的，既然号称‘七人组’，起码得有七个人。”布林克笑了笑，“现在还有空余位置。陆沉已经推上去了，但能多赚点，谁不愿意呢？” 两极人愣了一下。“你还想推金童上位？” 布林克点头。 “他输给了陆沉，没错。但那不能说明他弱。他的形象，校园偶像，橄榄球队长，青春阳光。我们之前在他身上投了那么多营销费用，总得收回成本。” 他回到桌前，坐在桌沿上。 “我需要你动用你的人脉和声望，为金童造势。甚至在公开场合，承认被他‘激励’或‘超越’。” 两极人眼神锐利起来。“你想让我当垫脚石。” “我想让你当投资人。”布林克纠正他，“你投入的是人情和面子，回报是你儿子未来的实力保障。实验成功后，安德烈的超能力会大幅加强。你的也会，说不定你的症状会好转。” “有些人情，用一次就没了。”两极人把报告放下，“我得留给安德烈。” “安德烈？”布林克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你真觉得，仅凭你的推动能让现在的他出人头地？” 两极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些人情，用一次确实就没了。”布林克缓缓开口，“但实验成功后，安德烈的超能力会大幅加强。等陆沉和金童都离开了学校，下一个主推的人，就是你儿子。到时候他不仅实力足够，还是这种强化药剂最好的活广告。” 两极人思考许久后抬起头。 “我同意。但我有条件。” “说。” “我要先看一场成功的实验。不是报告。”两极人目光如炬，“我要亲眼看到，一个超能力者注射之后的变化。” 布林克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那东西关系着未来的数亿美金。机密中的机密。我不能随便——”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报告上已经完成实验的个体。”两极人寸步不让，“让我看看，注射后的人，到底变成什么样了，有没有后遗症。” 布林克沉吟了几秒。 似乎在权衡利弊。 终于，他叹了口气。 “好吧。但只能看，不能接触，更不能带走任何样本。” “他现在在哪？” 布林克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带着你儿子，跟我来。” 他按下了发送键。 地下的训练室。 陆沉的手机振了一下。 “十五分钟后到。” 陆沉看完，删除了短信。 【肉体拟态变形LV4】启动。 他变成了和那张实验报告中的人，一模一样的脸。 第81章 百磁王 电子门铃的声音打破了训练室的寂静。 陆沉睁开眼，从长凳上起身，走向门口，按下墙上的绿色开门键。。 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布林克教授正侧着身，对着身旁的父子俩说着什么，脸上挂着那种推销员的热忱笑容。看到门开，他立刻停下话头，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罗伯特，安德烈，请进吧。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成功的‘产品’，绝对是你们这辈子见过最完美的生物学杰作” 两极人和安德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们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陆沉身上。 那张脸，和布林克给他们看的实验报告里的照片一模一样。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过分普通，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类型。 安德烈撇了撇嘴，很显然，他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实验体”没什么兴趣。他更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结束这场无聊的“参观”。 两极人则要谨慎得多。他锐利的视线在陆沉身上扫过，试图从对方的站姿、呼吸、乃至最细微的肌肉颤动中，解读出强化药剂带来的改变。 “布林克，关于他的具体数据……”两极人转过头，准备向门外的教授询问更多细节。 然而，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咔哒——” 一声沉重的闷响。 厚重的特种合金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最终严丝合缝地锁死。电子锁发出的红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布林克根本没进来。 安德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走过去推门，却发现那扇门纹丝不动。“嘿，什么情况？布林克教授跟我们开玩笑吗？” 两极人皱起了眉头，他审视着站在场地中央的那个实验体。 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但多年的英雄生涯让他很快镇定下来。这间训练室的墙壁里都嵌着钢筋，门也是金属的。只要他想，没有什么能困住他。 这或许只是布林克安排的一场特殊的“表演”，为了更直观地展示这个实验体的能力。 他压下心头那丝不安，看了眼还在抱怨的儿子，决定先发制人，自己来盘问这个所谓的“实验体”。 他转过身。 “你……” 一个字刚刚出口，两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阵风拂过他的脸颊。 就只是一阵风。 可他身后的儿子，安德烈，不见了。 前一秒还站在他右后方，那个比他高半个头、满脸不耐烦的儿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实验体”也不见了踪影。 “What the fUCk?!” 两极人低声咒骂了一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没有去寻找儿子的位置，而是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战斗反应。 又一阵风声从左侧袭来！ 多年的战斗经验在这一刻救了他。他甚至来不及去看，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判断。 “滚出来！” 两极人怒吼一声，右手猛地向着墙壁虚空一抓！ “轰隆——” 整面墙壁的混凝土瞬间龟裂、爆开！数不清的粗大钢筋如同活过来的巨蟒，从墙体中被硬生生抽出，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它们在他强大的磁力操控下，所有的金属前端被拉伸、压实，形成了数十根锋利无比的金属尖刺！ 这不是结束！ 同一时间，一股能量波以罗伯特为圆心，向外轰然爆发。 电磁脉冲！ 环形的电磁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出现了瞬间的扭曲。这间屋子里的所有电器瞬间失效，天花板上的照明灯彻底熄灭。 训练室陷入一片黑暗。 但这正是两极人想要的效果。他的电磁脉冲不仅能瘫痪电子设备，更能短暂地干扰生物神经电信号。对于速度型能力者来说，哪怕是零点几秒的神经迟滞，都足以致命！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踉跄了一下，从超高速状态中被强行打了出来，显露在两极人面前。 就是现在！ “找到你了！” 两极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臂向前一挥。 那数十根被扭曲成尖枪的钢筋，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精准地射向陆沉的四肢和躯干！ 他要先废掉这个该死的偷袭者！ 他看到了，对方似乎被EMP影响得不轻，动作明显迟缓了，根本来不及躲闪。 两极人几乎已经预见了那些钢筋刺穿血肉的画面。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清脆撞击声在黑暗中响起。 那不是钢筋刺入肉体的声音。 更像是……用针去刺一块坚硬无比的钻石。 两极人定睛看去，心脏猛地一沉。 那些由他操控的、足以洞穿坦克的钢筋尖刺，确实命中了目标。但它们无一例外地，在接触到对方皮肤的瞬间，尖端就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压成了钝重的圆形金属疙瘩，只打得那名袭击者连连后退，然后无力地跌落在地。 怎么可能？！ 物理防御达到了这种级别？这根本不是文件上写的数据！布林克那混蛋骗了老子！ 这绝对不是什么狗屁实验体！ 他双手猛地合拢，试图操控那些变形的钢筋直接缠绕对方的脖颈。 晚了。 一阵剧烈的风声擦着罗伯特的耳廓刮过。 前方的身影再次消失。 罗伯特的动作僵在半空。 那阵风拂过他的后颈，他只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一阵痛苦传来。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 “咔。” 陆沉收回手刀，看着软倒在地的两极人。 还是这玩意儿好使。 他瞥了一眼房间的角落，安德烈正躺在那里，睡得安详。早在第一时间被陆沉抓住时，他就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陆沉活动了一下脖颈，两极人的EMP确实有点东西，那种神经信号被干扰的感觉，就像在泥浆里奔跑，让他的思考都仿佛变得迟缓了些。 是个不错的能力。 可惜，遇到了他。 【LV5碳素皮肤】的防御，不是区区钢筋就能破开的。 第82章 凯特的修罗场即将到来 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腕，扫了一眼这间训练室的现状。 墙体被炸开了一整面，混凝土碎屑和扭曲的钢筋散了满地。天花板的灯管爆裂，玻璃碎屑洒了一地，只剩几根线头还在往下滴着火星子。 一个老牌超级英雄的全力输出。 陆沉走到门前，按下墙上的开门键，毫无反应。他干脆地将手插进门缝，【局部金属化】启动，指尖硬化成钢，向外一掰。 “咔——” 伴随着金属变形声，厚重的合金门被他强行拉开。 门外，布林克教授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一看到陆沉，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挤出惯常的商业化笑容，但掩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担忧。 “处理得顺利？” “还行。”陆沉偏了偏头，示意他看身后的废墟，“找人来收拾，重装一遍算了。” 布林克点头，干脆利落：“明白，我会处理好一切” 陆沉不再理他，一手一个，像拎着两个破麻袋，将昏迷的两极人父子拖了出来。 他带着两人，拐进了走廊尽头另一间备用的训练室。 推门进去。 空旷，安静。没有监控，没有人。 陆沉先把两人放到地上，细细检查了一遍整间房间——墙角、天花板接缝、通风口。确认没有暗藏的摄像设备后，他抬起右手。 指尖亮起刺目的白光。 【光能操控.LV4】 白光膨胀，吸收电能的能力精准地覆盖整间屋子。 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短路。 陆沉蹲下身，将昏迷的两极人平放在地面上。 右手覆上了对方的额头。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 【1.超级体质 LV3】 【2.磁力操控 LV4】 【请选择复制目标。】 不需要犹豫。 “磁力操控。” 【已选定：磁力操控 LV4】 【预计复制时间：6小时】 【复制进度：0.00%……0.01%……】 进度条开始缓慢跳动。 陆沉调整了一下姿势，盘腿坐在两级人身侧。右手始终贴着对方额头，左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动作。 六个小时。 不短，但也不算太难熬。唯一的变数在于两极人什么时候醒来。他那一手刀用的力道，按自己多次使用的力道来看。 保守估计，三小时左右就可能转醒。 所以对策很简单——一旦罗伯特有苏醒的迹象，先用LV5精神控制压制他的意识一个瞬间，哪怕只有零点几秒的空白，就足够补上第二刀。 完美的闭环。 陆沉闭上眼，开始等待。而安德烈没有他老爹那种电磁脉冲破开精神控制的能力，被陆沉哄睡后在一旁睡得很是安详。 与此同时。 凯特推开谢提办公室的木门时，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长桌上摆着两份精致的午餐套装——有机蔬菜沙拉、低脂鸡胸肉、一小碗南瓜汤。谢提坐在桌子对面，正用餐巾擦手，抬头冲她笑了笑。 “来，坐。今天的汤是我特地做的，你尝尝。” 凯特乖乖坐下，拿起汤匙。 两人吃了一会儿，谢提放下叉子，状似随意地开口：“最近和陆沉……相处得怎么样？” 凯特的动作停了一拍。 然后，一抹几乎藏不住的笑意从她脸上浮了出来。 “挺好的。” 这语气，克制得过分刻意。 谢提没急着追问，只是用一种长辈式的耐心等着。 果然，不到三秒，凯特就绷不住了。 “他之前陪我去了学校后面那条步道散步，我走累了不想动，他就蹲下来让我趴他背上。”凯特一边搅着汤一边说，“他后颈有颗痣，圆圆的，只有趴在他背上才看得见。”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背很宽。” 谢提维持着微笑，一言不发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配合。 然而她心里在算另一笔账。 这种程度的依恋和信任……已经彻底烙进骨头里了。 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既然抹不掉陆沉在凯特心中的位置，那就换个方向，怀柔。把陆沉也纳入可控范围。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能有多深的城府？给点甜头，再施加点压力，早晚能驯服。 反正他们不会知道最终的目的。 谁都不会知道。 午餐接近尾声时，谢提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推到凯特面前。 “对了，你的药应该快见底了吧？我给你备好了下一个疗程的。” 凯特接过瓶子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还没吃完呢。” 谢提的手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动作没停。 “嗯？” “我现在差不多三天才吃一次。”凯特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骄傲，“我在尝试自己控制能力。不能一直依赖这个东西，对吧？我觉得我进步挺大的。” 谢提整理文件的手，顿住了。 停顿只有不到一秒。 但她站起来的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和凯特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半步。 “那……也是好事。”谢提把药瓶重新推过去，“不过还是带着吧，以备万一。我突然想起还有个会议要参加，先走了，你慢慢坐。” 她已经在往门口走了。 凯特愣地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汤匙还捏在手里。 刚才……那是什么反应？ 她以为谢提会夸她，鼓励她。 就像陆沉那样。 毕竟会一直吃药的人都是病人不是吗？ 木门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而已经转过两个拐角的谢提，脊背贴上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天一次。 也就是说，凯特的读心感应可能已经恢复了一些。 如果彻底停药，凯特那层被化学物质屏蔽掉的被动读心场和一直被压制着的能力就会完全复苏。 自己的布局，明明就快开始了，用凯特的精神控制能力控制“树林”里那些因为实验而暴躁，且无法控制能力的超人类，让他们乖乖配合，是整个“超人类病毒”研究项目阶段的关键一步。 而现在这步棋，正在被一个姓陆的混蛋用温柔一点一瓦解。 该死的。 谢提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也不是没有转机。 让凯特停药的“灵感”来源——是陆沉。 那她就顺水推舟。 让凯特尽情跟陆沉待在一起。等她的读心能力彻底恢复，听到了那个男人心底真正的声音。 她不信一个十八岁的孤儿院出身的男孩，对凯特真的只有爱。 到时候，心碎的凯特能依靠的，依然只有自己。 届时再将计划和盘托出一部分……让仇恨替代爱情来驱动凯特，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谢提直起身，整了整衣领，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向走廊尽头走去。 而几公里外那间漆黑的训练室里，正在专注复制磁力操控的陆沉，毫无来由地—— “阿嚏。” 一声喷嚏打断了他的冥想。 陆沉皱了鼻子，往下瞥了一眼右手还贴在两极人额头上，进度条显示12.7%。 一切正常。 等等。 他眨了眨眼。 我这个体质……还能感冒？ 第83章 脑洞大开的苏珊 陆沉揉了揉鼻子。 没想到体质强化到这种地步还会打喷嚏，但他没时间细究。 六个小时的倒计时终于走到尽头。 【复制进度：100%】 【磁力操控LV4，已固化】 陆沉收回右手，地上的罗伯特被补了一击后依旧昏死。 他转身走向一旁睡得安详的安德烈，单手按住这小子的额头。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 【磁力操控LV2】 【超级体质LV3】 选择磁力操控LV2 【预计复制时间：5分钟】 微弱的电流感顺着指尖攀爬。比起罗伯特那种狂暴的磁场，安德烈的能力单薄得多。 五分钟转瞬即逝。 陆沉收回手。 两股同源但不同量级的力量在体内交汇。像两条河流并入同一条河道，水位在上涨。 【磁力操控LV4（融合强化）】 陆沉攥了攥拳头。 一股磁场感知从身体核心蔓延开来。训练室墙壁里的钢筋、天花板上的螺丝钉、甚至地板下的管道，所有金属的位置、形状、重量，像一张三维地图铺展在他脑中。 他试着伸出手。 墙角的几个哑铃无声地升起，悬停，旋转，直到在空中快速飞舞，变向。 没有任何吃力的感觉。 陆沉松开意念，哑铃轻轻落回原位，没发出一点声响。 控制精度也不错。 陆沉把两个还在昏睡的倒霉蛋拖到墙边放平。虽然说对两级人精神控制无效，但单纯的记忆删除应该还是能起作用。 陆沉删除了他们这段时间的记忆，然后叫来了布林克，让他看着安排两人，如果他们醒来有问道关于那个实验体和袭击的事情，通知我，如果没有，你自由发挥就好。 吩咐完这一切，他走出地下的训练室，虽然以他现在的能力，已经不怎么害怕暴露了，但有个稳定的生活，谁不愿意呢。 而从黑狱逃出来，一直躲躲藏藏的黑袍小队就没他这么悠闲了。 一家闪着霓虹灯的色情商店地下室。 法兰奇把一包白粉塞进中空的消音器里，旁边堆着几把刮掉序列号的格洛克手枪。这是给卡特尔帮派备的货。干完这一单，他们下周的钱就有了着落。 房间另一头，母乳戴着医用手套，把一根沾血的缝合针从一个黑帮马仔的胳膊上拔出来，打结，剪断缝线。马仔丢下一卷带血的美钞，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开始为下一次战斗做准备。 母乳脱下手套，回到客厅，小心翼翼地给一个粉色娃娃屋粘上微型窗户。 那是给他女儿准备的。 休伊坐在破沙发上，咔哒一声把弹匣推进制式手枪。他拉动套筒，退出子弹，再推入。重复。旁边锅里煮着的豆子咕噜作响。 喜美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漫画。 “我们不能就这么躲着。”休伊突然停下动作，把枪拍在桌上。 没人理他。 “沃特还在外面耀武扬威，布彻尔生死不明。我们就躲在这个卖祖国人同款大D的地下室里当缩头乌龟？”休伊拔高了音量。 法兰奇擦了擦手上的机油。“不然呢？冲去沃特塔送死？我们现在是通缉犯。没有钱，没有装备，没有后援。” “我可以查监控，我们可以尝试从陆那边获得情报，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够了。”母乳放下镊子，转过身，“法兰奇说得对。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活下去。等风头过去。” “风头永远不会过去！”休伊站了起来，踢翻了脚边的空易拉罐，“他们会把我们一个个找出来杀掉！” 法兰奇丢下抹布，大步走到休伊面前。“休伊，你是个好孩子。但你现在是个白痴。外面全是沃特的眼线。喜美子需要安全。我们都需要安全。” 休伊张了张嘴，还想反驳。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提示音。 法兰奇打开加密邮件。 “是港口传来的消息。”法兰奇凑近屏幕。 陆沉之前给出的情报，那个关于喜美子的弟弟会偷渡到纽约的线索，法兰奇知道后一直找人盯着纽约的黑港口。 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午夜。一艘锈迹斑斑的走私货轮靠岸。 几个持枪的蛇头正在驱赶集装箱里的人。突然，画面边缘的一个人影冲了出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个人影只是抬了抬手。 轮船直接腾空飞起，砸在了岸边。 地下室里没人说话。 “这是……”休伊结巴了，“这是喜美子的弟弟？” 喜美子猛地扑到电脑前，死死盯着视频中的人，她双手抓着桌沿，指甲在木板上抠出深深的划痕。 “看不清脸。”法兰奇把进度条拉回去，一帧一帧定格，“太暗了，距离太远。” 母乳盯着屏幕上的毁灭性画面，脑子里快速盘算。 一个能掀翻货轮的偷渡来的超人类。 这或许是一个筹码。 “走吧，事情或许有转机了。”母乳突然开口，抓起桌上的外套。 “你要找谁？”休伊问。 “一个能帮我们洗白，而且迫切需要沃特黑料的人。”母乳掏出一部一次性手机，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郊外。废弃的汽车电影院。 两辆黑色的SUV停在荒草丛中。 苏珊穿着风衣，靠在车门上。她看着眼前这几个灰头土脸的通缉犯。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联系我，马文。” 母乳上前一步，递过去一个U盘：“一个超人类恐怖分子。刚刚通过港口的走私船进入纽约。里面有港口的监控录像，能不能用他的信息换取我们的合法身份？还有我想知道我的家人，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等一下。”休伊从母乳身后挤出来，“他可能是……” 法兰奇扯住他的袖子，转头看向苏珊，“长官，或者我们帮你搞定这个麻烦，让他永远不再出现，你给我们一条生路怎么样。” 苏珊没有回应，她在脑海中思考，想把这一切都连在一起。 偷渡来的超人类恐怖分子。五号化合物的秘密。沃特公司自导自演的危机。 还有那个最近突然窜出来的维多利亚·纽曼。之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国会议员，靠着反超人类的旗号，短短时间就名声大噪。 “上帝啊……”苏珊喃喃。 “长官？”母乳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珊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几个人。 “这不是什么恐怖袭击，五号化合物，那些走私犯，还有那个该死的议员，这是一场政变......” 砰。 话音未落 苏珊的脑袋直接炸开，红白相间的浆液，在母乳、休伊和法兰奇，喜美子的面前崩成一团血雾。 "hOly Shit！" 第84章 复仇，重启 休伊的惊呼被夜空中的一声闷雷彻底吞没。 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溅满挡风玻璃，缓缓滑落。母乳僵在原地，半张脸都是温热的血。前一秒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大事情的CIA副局长，现在只剩下一具喷血的无头躯体。 碎肉和脑浆溅在法兰奇的衣服上。他一把扯住休伊的衣领，将这个吓傻的年轻人硬生生拖向车门。 喜美子身形低伏，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没有狙击手。 没有枪声。 苏珊的脑袋，就是毫无征兆地爆开了。 母乳抹了把脸上的血，胃里天翻地覆。他弯腰捡起掉在血泊里的U盘，钻进车厢，猛踩油门。 黑色SUV在荒草丛中碾出两道深辙，消失在现场。 暴雨冲刷着废弃的汽车电影院，冲刷着地上的无头尸体，也冲刷着戈多金大学。 宿舍区。 雨水拍打着窗台。 凯特靠在床头，手指摩挲着毯子边缘。陆沉靠在旁边，翻看着一本厚重的神经学图谱。 “今天中午和校长吃饭。”凯特打破了沉默，“气氛有些奇怪。” 陆沉翻过一页，视线停留在复杂的大脑皮层结构图上。“怎么了？” “我告诉她，我正在减少药量。”凯特偏过头，看着陆沉的侧脸，“我以为她会为我骄傲。毕竟我终于开始尝试面对自己的能力。但她……她看起来有点焦虑。” 这老狐狸当然焦虑。 陆沉心念电转。一旦凯特彻底停药，读心能力全面复苏，谢提那些人体实验、利用凯特控制学生的肮脏勾当，将无所遁形。 谢提现在恐怕正在盘算，怎么在这颗定时炸弹引爆前，重新夺回控制权。 直接戳穿谢提？ 不太好。凯特对谢提有雏鸟般的依赖，那是她被父母抛弃后抓住的第一道光。直接揭开她的面具，对凯特的打击太大了。 让怀疑的种子自己发芽，直到撑破谢提伪善的面具。 陆沉合上书本，迎上凯特的视线。 “我觉得药的作用不像是控制。”陆沉开口，“你仔细想想，学校里有谁是靠吃药来控制能力的？” 凯特愣住。 “大家都是靠长时间的使用和锻炼来控制超能力的。”陆沉把书放在床头柜上，“你仔细想想当初为什么要走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因为我的能力太危险了。”凯特下意识地反驳，把戴着皮手套的双手藏进毯子里，“只要碰到别人，下意识的话语也会伤害到别人。” 陆沉伸出手，隔着毯子按住她的手。 “如果只是害怕皮肤接触，就像你现在这样戴手套就够了。”陆沉盯着她的眼睛，“物理隔绝已经切断了触发条件。那这药，到底在控制什么？”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 凯特呼吸一滞。她从未想过。这些年来，吃药已是习惯。 “我……”凯特闭上眼睛，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条缝。 那个昏暗的房间。父母惊恐的脸。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还有……那些凭空出现的、吵闹的声音。 “杂音。”凯特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细汗，“我刚被关起来那几年，就算不碰任何人，脑子里有时也会挤满各种杂音。邻居来做客时的抱怨、我父母的……恐惧。” 她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陆沉的胳膊。 “太吵了。所以我从没想过逃跑。我怕门外全都是那种让人发疯的噪音。直到校长出现，找人给我吃了药，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被动读心。 陆沉心中了然。谢提的药，压制的正是凯特能力中无需接触就能生效的部分。 “那不是噪音。”陆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那是你的天赋。” 体内LV5的精神控制能力悄然蛰伏。这是从凯特身上复制、融合并进化后的版本。陆沉对凯特能力的运作机制，比世上任何人都清楚。 “我教你控制它。” “看着我。” 陆沉凑近了几分。他调动起一丝精神力，顺着指尖，缓缓探入凯特的意识边缘。 不是控制，是引导。 “想象你的脑子里有一扇门。”陆沉的嗓音平稳，带着奇特的安抚力量，“现在，门是敞开的，外面的风雨全都灌了进来。” 凯特顺着他的话，闭上眼睛。 “找到那扇门的把手。” 陆沉的精神力在凯特的意识海中构建出一个具象化的轮廓。他小心翼翼地托举着凯特的精神触角，教她如何发力，如何收束。 “关上它。” 凯特猛地用力。 脑海中因停药而隐隐作响的杂音，瞬间被彻底隔绝。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安静。 她睁开眼，视线里全是震撼。 “我做到了。”凯特喃喃自语，“我把它关上了。” 她看向陆沉。这个男人正专注地看着她，额前的碎发垂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凯特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一定查了无数资料，私下做了无数练习，甚至冒着未知的风险，才摸索出这套方法。 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凯特一把抱住了陆沉，把脸埋到他的胸口。 心中的天平，开始不自觉的向陆沉那边狠狠落下。 纽约布鲁克林区。一间破旧的屋子。 电视机屏幕播放着沃特的新闻，茶几上扔着几个酒瓶。 威廉·布彻尔坐在破旧的沙发上，满脸胡茬。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自己画的涂鸦。 在玛德琳的房子中，爆炸夷平了一切。 然后，当他醒来时，他看到了贝卡，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短暂的几次接触后。 贝卡拿着刀抵着自己的脖子，逼祖国人放他走。 “别碰他！否则我就告诉莱恩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然后自杀！” 那句尖叫还在布彻尔的脑子里回荡。 他被祖国人当成垃圾，扔在了几百公里外的荒野。 布彻尔抓起桌上半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掏出一部不记名手机，再次按下重拨键。 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是独自行动，他迫切的需要马洛里的帮助，这是第八次。 嘟——嘟—— 电话通了。 “我需要地址。”布彻尔直奔主题，“你当年查过沃特的秘密设施。贝卡住的那个地方，一定存在你当年的数据里。”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说话！马洛里！”布彻尔猛地站起，踢翻了酒瓶，“我见到她了！她还活着！沃特把她藏起来了！” “我听到了，威廉。”马洛里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 布彻尔愣住。 前几次不管他怎么求助，怎么威胁，马洛里都会拒绝，但这次好像不同了，他看到了希望。 “你帮我找到她。”布彻尔放轻语气，“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是有条件的。”马洛里打断他，“我收到消息，CIA副局长苏珊，被人爆了头。” “苏珊死前，正在和马文他们接头。”马洛里继续说，“他们手里有一份录像。一个超人类恐怖分子，通过走私船刚进纽约港。” “苏珊查到了什么，所以被灭口？” “或许吧。”马洛里停顿片刻，“沃特在下一盘大棋。这不是你寻妻报复的私事了，威廉。这是一场关于国家安全的战争。” “你要我做什么。”布彻尔咬紧牙关。 “找到那个偷渡客。”马洛里的要求清晰明确，“赶在沃特之前抓住他。带给我，还有，查清是谁杀了苏珊。我要那个爆头凶手的名字。” 布彻尔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成交。” 第85章 粉墨登场 夜雨冲刷着破旧的街道。 黑色SUV一头扎进布朗克斯区的一条废弃巷道。 母乳猛拉手刹。法兰奇一脚踹开车门，扯着休伊的衣领把他拽进那栋漏水的破烂公寓。 喜美子轻巧地翻过引擎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制高点。在辗转了数个街区，为了甩开那名可能存在的杀手后，他们终于在第二天回到了原来的藏身处。 回到地下室后，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也没人讨论，他们被今天的事情吓得不清，那可是CIA的副局长，连这种人都会死于暗杀，那下一个会是谁，国会议员？市长？还是总统？ 是沃特安排的？我们真的还能对抗这个庞然大物吗？ 休伊缩在沙发角落。他盯着自己衣服上干涸的暗红色血块。苏珊的脑袋炸开的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重播。 为什么那个爆头凶手没有连他们一起干掉？ 灭口CIA副局长，却放过了一车目击者。休伊搓了搓发麻的脸颊。这绝不是什么大发慈悲。这是一次警告。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看着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逃窜。 如果当初没有答应屠夫入伙，他现在还在那家电器店里卖电器。 罗宾的死会被时间冲淡，他会继续做个懦弱的普通人。但现在，他的脸上都沾过CIA高层的脑浆。退不回去了。 法兰奇把一把格洛克手枪拆成零件，又迅速拼装起来。 金属碰撞的咔哒声让人心烦意乱。“苏珊的头就那么直接炸了。没有弹道，没有火药味。这一定是某种超能力。” 母乳在水槽边拼命搓洗着双手。肥皂沫变成了淡粉色。他用力砸了一下水龙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成了头号嫌疑人。沃特只要稍微运作一下媒体，我们就会变成杀害CIA高官的恐怖分子。” “我们得离开这。”休伊终于憋出一句话，“那家伙能隔空爆头，我们待在这里就是等死。” 法兰奇停下手里的动作。“去哪，小家伙？外面全是沃特的眼线。我们现在连个能接头的下家都没有。” 母乳扯过一条毛巾擦手。“法兰奇说得对。我们现在是瞎子。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那份走私船的录像成了催命符。” 门外的楼梯井突然传来重物砸在铁栏杆上的闷响。 喜美子瞬间弹起，两步跨到门边。法兰奇举起刚拼好的格洛克。母乳抓起桌上的霰弹枪，拉动泵动式枪机。 休伊四下寻找武器，最后举起了一个生锈的铁扳手。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咒骂。 砰。地下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满脸是血的黑帮分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滚下楼梯，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一双沾满泥水的黑色作战靴踩在黑帮分子的背上。 威廉·布彻尔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长风衣，大步跨进门。他嘴里叼着半根烟，粗糙的胡茬上沾着几滴雨水。 他环视了一圈严阵以待的四个人，咧开嘴。 “别紧张，孩子们。”布彻尔吐掉嘴里的烟， “Daddy'S hOme。” 休伊手里的铁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贾维茨会展中心，纽约最大的会展中心后台。 艾诗丽踩着细高跟鞋在化妆间里来回踱步。她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 “灯光组！那个追光灯还要调亮两个度！他是新星，不是在演恐怖片！”艾诗丽冲着对讲机大吼，“安保呢？外面那群疯子粉丝要是冲破隔离带，你们就全给我滚去守地下车库！” 她转过身，把那沓纸拍在梳妆台上。 陆沉坐在化妆镜前，任由两个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他穿着那套黑色战衣，在沃特的安排下参加这个粉丝见面会，老实说，他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多粉丝。 “这是你今天的台本。”艾诗丽指着那沓纸，“记住，当主持人问你为什么会比火车头更快时，” “你就按照台本上的念——‘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救人行动中，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因为我知道，快一秒，就可能多拯救一个生命’。表情要真诚，带一点点对过往的缅怀，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坚定。懂吗？坚定！” 陆沉瞥了一眼最上面的一页。 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从他“诞生”的故事开始——一个在皇后区被发现的孤儿，被沃特慈善基金会收养，从小就展现出非凡的速度天赋和正义感。 到他一路走来的“英雄历程”——在戈多金大学期间，他“婉拒”了所有商业代言，默默地在城市里行侠仗义，由于速度太快，留下了无数“看不清”的都市传说。 沃特的编剧团队甚至连夜给他捏造了一个在火灾中救出三个孤儿的感人故事。连孤儿的名字和火灾发生的时间地点都编得严丝合缝。 写得天花乱坠，感人肺腑。 陆沉自己都快信了。 “没问题。”陆沉拿起台本。这种场面上的表演，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那就好，那就好。”艾诗丽松了口气，又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安妮已经到前台了，她会作为特邀嘉宾给你站台，这能极大地提升你的公众亲和力。记住，多跟她互动，表现出对前辈的尊重，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化妆间门被推开。 “陆沉！” 安妮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穿着崭新的星光制服，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当她看到陆沉时，那份喜悦更是无法掩饰。 “安妮，亲爱的。”艾诗丽立刻换上一副夸张的笑脸迎上去，“你来得正好。等会儿你负责压轴出场，给我们的新英雄佩戴沃特荣誉勋章。记住，要展现出前辈的关怀和团队的凝聚力。”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让我来给这个后辈好好聊聊！” 安妮几乎是半推半搡地将艾诗丽挤出了化妆间的门。 “嘿！我还有事情要叮嘱……” 砰。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安妮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那身崭新的星光制服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陆沉。 下一秒，她快步上前，双手捧住陆沉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急切。 陆沉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 咔哒。 门把手被拧动。 艾诗丽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拿着秒表：“陆沉，还有些时间，你记得……”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艾诗丽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催促变成了惊恐，再从惊恐变成了世界崩塌般的绝望。 她看到了。 新晋的七人组成员，公司未来的摇钱树，正和另一位七人组成员，星光，吻在一起。 又一个刺头。 艾诗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质问，只是缓缓地、悄无声息地，将门又关上了。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用额头撞墙的响动。 第86章 来自沃特的视线 化妆间内。 两人自然注意到了刚才的动静，但谁也没停下。一吻结束，安妮不舍地退开半分，额头抵着陆沉的额头。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站在台前了。”她轻声开口，语气里的欢喜藏也藏不住。 “准备好迎接外面的疯子了吗？”陆沉伸手，替安妮理了理崭新制服的衣领。 “走吧，我的大英雄。”安妮拉起他的手，掌心温热。 会展中心前台。 声浪铺天盖地。三百万在线观看人数，现场五千名粉丝的狂热足以掀翻屋顶。 主持人握着麦克风，在舞台中央用尽肺活量嘶吼。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迎接沃特的新星，正义的化身，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天枢！”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场馆的灯光应声而灭。 下一秒，一道黑金相间的残影从后台撕裂空气，卷起的狂风吹飞了前排安保人员的帽子，带起一片惊呼。 砰。 一声轻微的落地声。 陆沉稳立在舞台正中央的聚光灯下。从极速到绝对的静止，中间没有任何缓冲，好像他一开始就长在那里。 黑色的战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金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至手臂，在灯光下流淌着金属质感。 背部的装甲凹槽发出一声轻响，轻薄的披风瞬间弹射而出，在静止的气流中猎作响。 关节处的高分子柔性材料完美贴合每一次肌肉的贲张，没有丝毫滞涩。 前排的粉丝呆滞了一秒。 “我的上帝……”一个举着灯牌的女孩捂住嘴，浑身发抖，“刚才那是什么？我连影子都没看清。” “太酷了，这出场比电影里还夸张！” 尖叫声延迟了一秒，然后以更猛烈的姿态爆发，几乎要震碎天花板。 陆沉站在台上，按照台本展露一个克制又坚定的微笑。在主持人问出早已经设计好的问题后。 “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他对着话筒开口，台词一字不差，语气和停顿都经过精确计算，“我在一次又一次的救人行动中，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因为快一秒，就可能多拯救一个生命。” 陆沉在心里给自己的表演打了个分。 满分。 主持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差点忘了自己的词。 “太感人了！那么接下来，让我们用同样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晚的特邀嘉宾，大家最爱的——星光！” 安妮款走上舞台。她手里拿着一枚沃特荣誉勋章，走到陆沉面前。 两人在镜头前对视，安妮的眼底是真实不掺假的笑意。她将勋章别在陆沉胸前，顺势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台下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在一起！在一起！”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整个场馆瞬间被这句口号淹没。俊男靓女的组合，永远是大众最喜闻乐见的戏码。 沃特塔，康复训练室。 砰。 一瓶功能饮料被狠狠砸在墙上的液晶屏幕上，液体四溅。 “FUCK！FUCK！FUCK！” 火车头死盯着屏幕里陆沉和星光拥抱的画面，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一阵阵发紧，每呼吸一次，肋骨都在往里压。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试图缓解那股几乎要让他窒息的憋闷感。 自从上次威胁休伊不成，反而腿骨折被人莫名其妙送进医院后，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混蛋就查出了他的心脏问题。医生的原话是，心肌严重肥大，再进行高强度冲刺，随时会猝死。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小心点，减少出任务的频率，靠着以前的名气依然能保住七人组的位置。 结果呢？ 公司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找了个替代品。一个黄皮小子！ “比我更快？”火车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这群忘恩负义的婊子养的……”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黑金战衣的人。那套衣服，那出场方式，那句台词，全都是公司砸重金包装出来的。曾经，这些资源全都属于他。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快。他才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心脏的绞痛越发剧烈，他踉跄着退后两步，跌坐在长椅上。手抖得不成样子，拉开运动服拉链，从内兜里摸出一支蓝色的药剂。 五号化合物。 只要有这个，他就能赢。他必须找个机会，在全世界面前，把这个叫天枢的小白脸甩在后面狠狠的吃他尾气。 戈多金大学，犯罪心理学阶梯教室。 凯特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戴着降噪耳机，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着纽约会展中心的直播。 今天本来是她陪陆沉去现场的日子。她连衣服都挑好了。 但谢提校长突然下发了强制性学术考核通知，点名让她必须参加这堂无聊透顶的课，美其名曰不能因为陆沉的成功而耽误了自己的学业。 屏幕里，星光正笑着给陆沉戴上勋章，那个拥抱的镜头被无限拉近。 凯特盯着安妮放在陆沉胸口的那只手。 她的呼吸变浅了，瞳孔微收缩，右手的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 她缓缓摘下右手上的黑色皮手套，露出光洁的手指。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安妮的脸，指甲几乎要将钢化膜戳穿。 星光，你这个bitCh！ 沃特塔，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纽约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铺到天际线尽头。 斯坦·埃德加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没有看电视上的直播，而是低头翻阅着一份纸质档案。 档袋上盖着绝密的红戳。 第一页，是医院的注射日志。 第二页，是陆沉在皇后区孤儿院的成长记录。 第三页，是戈多金大学的体能测试数据。 埃德加翻过一页，手指在一行数据上停顿。 没有嗑药史，没有精神病史，除了因为震波的事情进过一次警察局，没有任何犯罪记录。甚至连社交媒体上的发言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一个在孤儿院长大，却能抵御一切诱惑，坚守底线的超级英雄。 这世界上不存在这样的人。 如果有，那就意味着他想要的东西，比金钱和名气更大。 埃德加合上档案。 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一下，又一下。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片刻后，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风暴，该你登场了。” 第87章 她还活着 会展中心后台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切断，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那套轻便贴身的黑金战衣被他用一件休闲夹克罩住，收缩后的披风在背部形成一道不甚明显的硬朗轮廓。 安妮换上了一件牛仔外套和白T恤，金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走吧，去吃点东西。”陆沉牵起安妮的手。 “我还以为你会想立刻回家，”安妮挤了挤眼睛，“你知道的，做点……庆祝活动。” “那家你念叨了很久的墨西哥餐厅，今晚之后可能就没机会清静地去了。”陆沉拉开车门，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安妮坐进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牌，上面全是陆沉那张经过精修的巨幅海报。 “天枢，”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扭头看向陆沉，“感觉怎么样，大英雄？” “还行，”陆沉的回答一如既往，“台词有点蠢。” 安妮被逗得笑出了声。餐厅的角落里，两人隔着一张小小的方桌相对而坐。昏黄的灯光模糊了周围食客的轮廓，营造出一种难得的私密感。 安妮用叉子卷起一小块玉米饼，蘸了蘸酱汁。“说真的，刚才在台上，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就是那个为了拯救世界而生的孤胆英雄了。” “那是艾诗丽花了两周时间，毙掉了三十多个版本后才定稿的人设。”陆沉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每一个停顿，每一个词，都经过了公关部门的精确计算。” “可我看到的不是计算，”安妮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注视着他，“我看到的是你。那一瞬间，我相信了。” 陆沉抬起头，对上她清澈的视线。 他没有说，在万千闪光灯和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他唯一能清晰捕捉到的，只有她走上台时那轻微的脚步声，和她眼底不加掩饰的笑意。那是整个虚假舞台上，唯一真实的东西。 就在这时，邻桌一个女孩压抑的惊呼声传来。 “天哪，快看，是天枢和星光！” 下一秒，手机相机的快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陆沉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大部分镜头，同时用餐巾遮住了安妮的半张脸。 “看来我们的清静时光结束了。”他低声对安妮说，夹克下的肌肉已经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沃特塔，总裁办公室。 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女人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送，全是关于天枢粉丝见面会的报道。 “一个华裔小子，真有意思，斯坦。”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你们公司现在是越来越政治正确了。” “市场需要新的面孔，”埃德加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平静无波，“而祖国人需要一根项圈。” 女人转过身，灯光勾勒出她的脸廓。风暴前线。 “他的情绪正在失控，”埃德加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玛德琳的死让他变成了一颗不稳定的炸弹，我需要你进入七人组。” 埃德加的视线落在风暴前线的脸上，“你是完美的工具。你比他更聪明，也更……纯粹。” 风暴前线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逼近埃德加。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别跟我玩这套，斯坦。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给你们的头牌擦屁股。”她的指甲在红木桌面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说吧，你的条件。” “除了祖国人，还有一个新人，天枢。”埃德加递过一份档案，正是他之前看的那份，“我需要你盯着他。他的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个谎言。” “作为交换，”埃德加向后靠在椅背上，“沃特的平台，全球的媒体渠道，都将为你所用。你可以有限度的继续传播你的……理想。” 风暴前线直起身子，拿起那份档案随意翻了翻，然后轻蔑地丢回桌上。 “成交。” 她转身走向门口。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那笑容里混杂着兴奋、残忍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疯狂。 —— 地下室的空气凝固了。 布彻尔的突然回归，激起的不是喜悦的涟漪，而是混杂着震惊和愤怒的暗流。 休伊死死地盯着布彻尔。那张熟悉的脸上，每一道皱纹似乎都在嘲笑着他的天真和愚蠢。 “你居然还活着？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休伊的声音刺破了压抑的沉默。 布彻尔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怎么，不欢迎？我可是想死你们这群小混蛋了。” “欢迎？”休伊笑了一声，“苏珊死了！就死在我们面前！脑袋像个西瓜一样炸开！你他妈的当时在哪儿？”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你抛弃了我们！布彻尔！你为了你那点狗屁倒灶的私人恩怨，把我们所有人都扔下等死！” 法兰奇和母乳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却没有插话。休伊说出了他们所有人心里的那根刺。 布彻尔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他放下腿，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我警告你，小子，别他妈的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 “不然呢？”休伊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你又要像上次一样，把我按在墙上，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吗？你就是个懦夫，一个自私的混蛋！” “FUCK YOU！” 布彻尔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木制的椅子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巨响。 母乳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够了！都他妈的给我冷静点！” “冷静？”休伊一把推开母乳，双眼通红地指着布彻尔，“是他杀了玛德琳！是他让沃特彻底发疯！现在所有人都想杀了我们，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布彻尔却突然泄了气。 那个紧绷的、充满攻击性的身体垮了下来。他退后两步，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用那双粗糙的手捂住了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布彻尔。那个永远强硬、永远刻薄、永远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男人，此刻像一堵被浇透了的土墙，悄无声息地塌下去。 半晌，布彻尔放下手，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 “贝卡……” “她还活着。” 一句话，让整个地下室落针可闻。 休伊的愤怒僵在了脸上。 布彻尔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将那个埋藏在心底、几乎将他碾碎的秘密说了出来。 “祖国人没有杀了她。他把她关在一个地方，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他们有了一个儿子。” 轰。 休伊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在反复回响。 贝卡还活着。 她和祖国人生了一个儿子。 休伊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看着布彻尔，看着这个一直以来不可摧毁的混蛋，突然觉得对方像个被彻底抽空了的躯壳。 第88章 一根筋，两头堵 砰。 易拉罐拉环被扯开的清脆响声，划破了夜色。 陆沉把冒着冷气的啤酒递给安妮。他们刚刚甩掉餐厅外那群发疯的狗仔，安妮从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后，两人翻过两道生锈的铁丝网，躲进了皇后区边缘这个连路灯都坏了一半的破败公园。 安妮接过啤酒，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金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两人沿着公园里昏暗的小径慢慢走着，影子在地面上被拉得很长。周围只有虫鸣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陆沉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余光扫过身旁的女孩。安妮走得很慢，平时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松懈，气氛好像有点不对。 安妮突然停下脚步，踢飞脚边的一颗石子。石子在柏油路面上滚出很远，撞进草丛里。 “天枢大英雄。”安妮喝了一大口啤酒，似乎是借着酒劲壮胆，盯着陆沉的侧脸，“我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陆沉停下脚步。 这是个危险的问题。 “恋人？”他抛出这个词，同时耸了耸肩，试图轻松化解。 “我听说，”安妮的话音极轻，“你在戈多金大学，有个关系很不错的……女性朋友。” 原来在这儿等着。 这根本不是什么借酒壮胆的试探，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 他可以否认，可以把凯特描述成一个普通同学，一个需要帮助的可怜人。安妮或许会相信，至少今晚会。 但陆沉转过身，正对着安妮，凝视着她的眼睛，决定说出部分真相。 “确实如此。” 安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别过头，看向远处闪烁的灯，肩膀微微颤抖。 “一开始，我确实是带着目的去接近她的。”陆沉的话语在夜风中显得很平静，“她的能力……对我很重要。我需要获得她的信任，让她为我所用。这是个计划，一步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安妮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然后呢？” “然后事情失控了。”陆沉踢开脚边的枯树枝，发出一声脆响，“那个女孩……她是个被所有人当成怪物的可怜人。因为害怕能力失控，她连碰一下别人的勇气都没有，每天戴着那副厚重的手套，活在自我厌恶里。” 他停顿了一下。凯特崩溃时的画面、她摘下手套时颤抖的手指，在记忆里翻涌。 “我以为我只是在利用她，但在接触的过程中，我走进了她那个完全封闭的世界。” 陆沉看着安妮，“她对我敞开了心扉。等我反应过来，考虑是不是该抽身离开的时候，我已经没法轻易走开了。” “她在我的生活里留下了印记。我做不到把她当成一块用完就扔的抹布。” 安妮后退了一步。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所有情绪。 过了很久，她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问：“那我呢？” 她的话音里夹杂着一丝哽咽。 “你是不是也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安妮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在那个巷子里，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一切？把我当成傻瓜一样耍得团团转，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陆沉看着她。 那个穿着便装、在巷子里为了救人毫不犹豫释放能力的星光，从记忆深处浮出来。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陆沉摇了摇头，“那天纯粹是碰巧看到新闻。我只是顺路过去结交个人情，心底盘算着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毕竟，多一个七人组的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安妮愣住了。 “不过，”陆沉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后来找你要透明人粉丝见面会的门票，那可能确实算是利用。” 安妮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在这个本该痛哭流涕或者大吵一架的时刻，这个混蛋居然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哪一部分算利用。 她一步上前，一拳重重地砸在陆沉的胸口上。 “花心鬼！混蛋！” 这一拳力道不轻，陆沉配合地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紧绷的气氛瓦解。两人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 同一时间，沃特塔，公关部。 艾诗丽死死抓着头发，感觉头皮都要被自己扯下来了。 面前的十几块屏幕上，全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天枢和星光在餐厅的角落里相对而坐。男方用宽阔的背影挡住了大部分镜头，但两人之间那种亲密的氛围几乎要穿透屏幕砸在艾诗丽的脸上。 “压下去！把这些推文全部给我黑掉！联系那些八卦媒体，告诉他们谁敢发这张照片，沃特的律师团明天就会把他们告到破产！” 艾诗丽对着通讯器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她拿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拨打陆沉和安妮的号码。 无一例外，全是忙音。 “这两个该死的小混蛋！”艾诗丽一把扫落桌上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 “查定位！立刻查星光的追踪芯片！”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公园外猛地刹车。 艾诗丽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公园。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在一棵粗壮的橡树后，探出头。 远处的长椅旁，安妮正依偎在陆沉的怀里。 但气氛不对。 两人都没有说话，身体姿态僵硬。 艾诗丽长舒了一口气。 吵架了。 肯定是吵架了！ 苍天有眼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总算清醒了。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别人搞办公室恋情！真以为沃特是给他们谈恋爱建的游乐场吗？只要他们分手，公关部就能把这起绯闻塑造成普通同事的聚餐。 艾诗丽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清了清嗓子，准备走出去把这两个惹祸精拎回公司。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安妮突然直起身子，双手捧住陆沉的脸，重重地吻了上去。 艾诗丽的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 FUCK！ 不是吵架了吗？这他妈的是在干什么？ 长椅旁。 安妮松开陆沉，嘴唇微红。她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着陆沉的胸肌。 “你这个混蛋。”安妮咬牙切齿，“学什么不好，学别人脚踏两条船。” 陆沉没有反驳，静静地看着她。 “我需要时间想想。”安妮退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段时间里，不准你碰我。一下都不行。” 陆沉思索了两秒。 这很合理。给了对方缓冲的空间，也避免了情绪进一步激化。 他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安妮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模样，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准备走向公园出口。 一步。两步。三步。 安妮猛地停住脚步。 不对。 我不准他碰我。那这个精力旺盛的混蛋，不就天天跑去学校碰他那个校园小女友了？ FUCK！ 安妮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冲回陆沉面前。 “不对！” 陆沉愣了一下。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他可是几乎言听计从。 “哪里不对？”他耐着性子问。 安妮仰起头，气势汹汹地盯着他。 “我允许你碰我！”她大声宣布，发号施令般干脆，“但是，必须由我来提出！我不说，你就不准动！我说停，你就要停！” 陆沉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恼火的模样，强忍住笑意，再次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 “你们两个——” 一声尖锐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和谐。 艾诗丽踩着高跟鞋，狂奔冲了过来。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妆容因为出汗而微微发晕。 “FUCK！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跟我玩纯情少男少女的戏码！” 艾诗丽一把抓住陆沉的胳膊，又拽住安妮的袖子，拼命把他们往外拖。 “公关部已经炸锅了！推特上的热搜马上就要压不住了！ 你们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现场！”她一边走一边疯狂地挥舞着手臂，“看好台词！背熟你们的危机公关稿！然后给我去接受采访！” 第89章 山姆的血 “谢谢各位媒体朋友，今晚就到这里！关于天枢和星光的聚餐，沃特公关部后续会发布正式声明，请大家关注官方推特！” 艾诗丽猛地切断了麦克风的电源。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冲上台，像老母鸡护崽一样，一把挤进陆沉和安妮中间，用自己瘦弱的身体强行把两人隔开。 这半个小时的紧急采访简直要了她的命。 台下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抛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什么“地下恋情”、“办公室潜规则”、“是不是在利用星光的人气上位”。艾诗丽在台下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年轻当场说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话。 好在陆沉全程保持着那副滴水不漏的官方微笑，回答得像个在公关部干了十年的老油条。 “走走走，赶紧走。”艾诗丽拽着安妮就往后台拖。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我。 只要这波绯闻炒作得当，把它塑造成“超级七人组后备役的纯洁友谊”，她就能拿着飙升的数据去向埃德加邀功。 要是再让这两人待在一起，万一被人看到他们真搞在一起，故事就变事故了。 安妮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陆沉。 她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猛地指向陆沉。 陆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没有躲避安妮的视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冲她挥了挥手。 看着安妮被艾诗丽塞进另一辆保姆车，陆沉转身上了沃特准备的另一辆车。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说。”陆沉按下接听键。 “事情办妥了。”电话那头传来布林克的声音，“山姆已经从贤者树丛中心转移到了树林的地下收容室。” “干得不错，教授。”陆沉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纽约夜景。 “转移过程很顺利，我压下了几个常规审查程序。”布林克继续汇报，“你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 戈多金大学地下，树林实验室。 换了张脸的陆沉拿着布林克提前准备好的最高级别通行证，畅通无阻地穿过了三道厚重的防爆门。 “布林克教授派我来的。”陆沉走到主控室，把那张印着特殊条形码的黑色磁卡拍在主管的胸口上。 主管是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他拿起磁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滴。绿灯亮起。 主管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当然，当然。教授已经打过招呼了。目标已经在七号收容室里了。您要进去看看吗？” 陆沉没有废话，直接朝收容区走去。 站在单向观察窗前前，陆沉往里看去。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卷发男孩坐在角落的地板上。他低着头，嘴里神经质地嘟囔着什么，手指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抓挠着。 山姆。 “把他打包好，我要带走。”陆沉敲了敲玻璃。 “没问题。立刻为您准备。”主管转身走向操作台，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七号室，启动强制收容程序。” 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轰。 收容室的四面墙壁和地板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色电弧。 高压电直接穿透了山姆的身体。男孩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重重地砸在地上，持续痉挛着。 紧接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打开，大量白色的气体喷涌而出，迅速填满了整个房间。 “高浓度氟烷。”主管在一旁殷勤地解说，像个尽职的推销员，“能让一头成年大象瞬间失去意识，睡上整整三天。对付这种力量型超人类最管用。” 不到三十秒，山姆的抽搐停止了，彻底昏死过去。 气闸门开启。 四个穿着重型防暴装甲的守卫冲了进去。强效镇静剂扎进静脉，钛合金束缚带死死锁住手腕、脚踝和腰部。 最后，他们像打包一件大件快递一样，把山姆扔上了一辆特制的重型推车。 陆沉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幕。 我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送到教授指定的地下三号实验室。”陆沉吩咐。 半小时后。 地下三号实验室。 这是一间解剖室，四周的墙壁上贴着隔音材料，厚重的铁门足以抵挡小当量的爆炸。 “你们可以出去了。”陆沉对着几个把推车送进来的装甲守卫挥了挥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这扇门半步。” 守卫们没有多问，迅速退了出去。 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房间里只剩下陆沉，和被死死固定在金属手术台上的山姆。陆沉走到手术台前。 山姆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中，陆沉伸出手，贴在山姆的肌肤上。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山姆】 【LV4超级体质】 【LV4超级力量】 【LV4超级防御】 【LV3超级跳跃】 【LV4血液强化（特殊能力）】 陆沉的目光在面板上快速扫过。 前面的体质、力量和防御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但这个LV3超级跳跃是怎么回事？ 陆沉皱起眉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这玩意儿也能算一个独立的超能力技能？难道说士兵男孩跑得慢、不会大跳，就是因为没给他分配这个技能点？全加到身体属性上去了？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目光看向最后一行。 【LV4血液强化（特殊能力）】 【目标血液中含有浓度极高的变异五号化合物。通过输血，能永久提升其他超人类的肉体强度与能力上限。血缘匹配者效果最优。】 【副作用：多次输血会导致目标精神持续恶化。被注射者也会增加精神狂躁风险。加强幅度与被注射者体内原有五号化合物浓度成反比。浓度越高，提升越小。】 陆沉盯着那几行字，眼睛微微眯起。 “系统，选择复制LV4超级体质。” 【目标能力已选定：LV4超级体质】 【预计需要接触时间：6小时】 【复制进度：0.1%…】 进度条开始缓慢跳动。 他空出另一只手，从旁边的医疗柜里拿出一套抽血设备。 拆开包装，将止血带绑在山姆粗壮的手臂上。特制针头精准地扎进静脉。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软管，快速流进血袋里。 得找几个小白鼠测试下这种变异血液，稀释或者小剂量注射试试。 一袋抽满。 陆沉拔出针头，换上第二个空血袋。 就在他准备再次扎针的时候，手术台上一直昏迷的山姆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金属束缚带被绷得嘎吱作响。 山姆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死死地盯着陆沉的脸。 “木偶……”山姆的嘴唇动了动，带着一种神经质，“你是……坏木偶。” 第90章 馊脚boy 木偶……你是……坏木偶。” 陆沉看着手术台上胡言乱语的山姆， “叽里咕噜说啥呢。” 陆沉盯着山姆那双因狂躁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闭嘴，安静。” LV5精神控制，绝对行为强制。 话音落下，山姆剧烈挣扎的身体瞬间僵直，他眼里的狂乱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绝对服从的空洞。 他乖乖闭上了嘴，呼吸都变得平缓，像个真正的提线木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才对。” 陆沉满意地点头。 他松开手，看了一眼旁边的医疗架。 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透明导管，平稳地流淌进血袋里。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能帮自己进行研究的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沉监控着山姆的生命体征，同时感受着系统面板上缓慢跳动的进度条。 【复制完成】 【能力融合升级中……】 【当前状态：LV4超级体质（融合强化）】 陆沉握了握拳。他能感觉到骨骼密度正在增加，肌肉纤维拧成更坚韧的缆绳，内脏的抗压能力也在发生质变。 原本的肉体，像是被强行拓宽了容器，容纳了更狂暴的底蕴。 力量和防御力确实提升了，但他看着面板上依旧是“LV4”的字样，皱起了眉。 融合了山姆的LV4体质，居然还是没能突破到LV5。 看来等级越往上，差距越大。LV4到LV5的壁垒，比他想象的要厚得多。 “还得找更猛的药。” 陆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战服、拿着盾牌的粗犷男人。 士兵男孩。 那个被毛子关在地下实验室，折磨了几十年的老冰棍。 等我，馊脚bOy，我很快就会救你出来的。 陆沉收回思绪，目光落回手术台上的山姆。 血已经抽了整整三袋。 再抽下去，这小子就算有超级体质也得休克。 陆沉拔出针头，熟练地给伤口贴上止血胶布。 接着，他再次把双手按在山姆的两侧太阳穴上。 LV5精神控制，全维度记忆操控。 陆沉闭上眼，意识强行侵入山姆混乱的大脑。 陆沉在里面翻找，精准地把今晚关于抽血、关于自己的所有记忆，统统粉碎、删除。 做完这一切，他松开手，掏出手机，拨通布林克的号码。 “教授，我这边完事了。”陆沉看着昏迷的山姆，语气平淡，“找人把他带回树林，关进最底层的收容室。” “不放他出去？”布林克在电话那头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要拿他做点文章。” “放出去干什么？他精神问题还很严重，早晚又会失控杀人，到时候惹出乱子又得被沃特抓回去。” 陆沉把三袋暗红色的血包小心翼翼地装进实验室的冷藏箱。 “不如让他留在树林。” “明白了。我马上派小队过去。”布林克没有多问。 挂断电话，陆沉提着冷藏箱，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与此同时。 华盛顿特区，某处未登记的地下安全屋。 马洛里站在一张堆满文件的长桌前，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软木板。 软木板正中央，钉着一张高清照片——中情局副局长苏珊被爆头后的惨状。 苏珊的死对中情局是个巨大的打击。 但对某些人来说，这是等了太久的东风。 之前，沃特公司刚通过超人类军事法案，风头正盛，没人敢触他们的霉头。 就算CIA攥着沃特的犯罪资料，也很难一击毙命。 但现在不同了。 一个中情局副局长，死于超人类暗杀。 不管是所谓的超级英雄还是超级反派，只要是个超人类，华盛顿的政客们就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沃特头上。 那些原本就反对超人类进驻军队的高层，现在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国防部的几位实权人物秘密联系了马洛里。 他们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把沃特从军队里彻底割出去的刀。 马洛里就是这把刀。就像她对屠夫说的，这已经不是单单的对某个超人类复仇的事件了，这是整个国家，准确来说是这个国家的某些人物的安全问题，连CIA的副局长都敢暗杀，谁敢想下一个是谁。 “长官，所有资料已经打包完毕。”一个便衣特工走到马洛里身边，递过一个加密的黑色U盘，“药剂样本分析报告、监控录像、前员工证词，还有那些失踪人口的人体实验记录。全都在这里。” 马洛里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 这小小的金属块里，装着足以让沃特帝国倾覆的炸药。 “发送渠道确认了吗？” “确认了。通过多重代理，匿名投递给《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的五位资深调查记者。同时，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几位关键议员也会在私人邮箱里收到这份大礼。” “很好。” 马洛里把U盘插进桌上的军用笔电，输入一长串指令。 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发送按钮。 马洛里看着那个按钮，眼前闪过尼加拉瓜的冲天火光，闪过那些当年被超人类加入军队时害死的弟兄，最后定格在自己孙子死于烈火吞噬的画面。 她重重地按下了回车键。 发送成功。 “去睡吧，小伙子们。明天一早，看沃特这艘烂船，怎么在风暴里沉底。” …… 早上七点。 纽约的晨光穿透厚云，洒在戈多金大学的校园里。 陆沉提着冷藏箱，用钥匙拧开宿舍门。 他把冷藏箱塞进衣柜最底层的暗格，输入密码锁死，然后转过身。 床上，被子隆起一个曲线。 凯特正蜷缩在他的床上，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白皙的肩膀露在外面。 陆沉走到床边，脱下沾着地下室消毒水味的外套，扔在椅子上，准备去洗个澡。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床上的凯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似乎要醒。 陆沉快步走过去，抓起手机。 屏幕上亮着一个名字。 安妮。 陆沉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HOly Shit！陆沉，你看新闻了吗？！” 安妮急促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炸出来，震得陆沉耳膜生疼。 声音太大了。 床上的被子蠕动了一下。 凯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看见坐在床边的陆沉，熟练地凑过来，亲昵地往陆沉怀里靠了靠。 “嗯……怎么现在才回来。” 凯特双手环住陆沉的腰。 “我等你都等到睡着了。” 第91章 终于“碰面”的两人 陆沉不动声色地按下音量减小键，刚想站起身拉开距离，就发现凯特已经仰起头，凑近了他的脸。 “昨天怎么样？”凯特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星光那个老女人没对你做什么吧？那女人一看就不安分。” 陆沉瞥了一眼手里的电话。 从听到凯特出声的那一秒起，他就已经把手机拿远了。 还好我预判到了。 但陆沉低估了安妮此刻的情绪激动程度。 即使音量被调小，手机扬声器里依然传出了和刚才一样高亢的质问：“陆沉？你在听吗？谁在说话？” 凯特愣住了。她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目光落在了陆沉刻意拿远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亮着，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安妮。 凯特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醒的迷糊。 安妮？哪个安妮？ 过了两秒钟，凯特眼里的睡意瞬间被狂怒烧得一干二净。 “FUCk！” 凯特猛地直起身子，死死盯着屏幕，“这不就是那个玩潜规则的婊子！” 她一下子彻底清醒了。 凯特转过头，看着陆沉，一把抓住陆沉握着手机的手腕。 陆沉微微皱眉，手臂肌肉本能地紧绷。 以他现在的体质，只要他不想给，凯特就算用液压钳也掰不开他的手指。 凯特咬着牙，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去硬掰陆沉的手。 她的动作很用力，陆沉看着凯特那副恶狠狠、仿佛要杀人般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 陆沉卸去手上的力道，稍微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凯特一把夺过手机，直接按下免提键，冲着麦克风就吼了过去。 “你这个bitCh！居然还敢打电话过来？！”凯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你是不是觉得靠着你们七人组那点恶心的权势，就能随便潜规则他？我警告你，离他远点！” 电话那头的安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臭骂直接骂懵了。 听筒里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What？”安妮难以置信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你是谁？” 紧接着，安妮反应过来了。 “FUCK！我知道你是谁了。”安妮的火气也噌地一下窜了上来，“你就是学校里那个不要脸的小狐狸精！你拿他手机干什么？把电话还给他！” “我拿他手机干什么？”凯特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沉，故意把声音放得更大，“我就睡在他的床上！你说我干什么？你这个倒贴的荡妇！” “你放屁！明明是你趁虚而入！你这个变态女大学生！” “趁虚而入？他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凯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穿着暴露制服在镜头前卖弄风骚的婊子！你以为你真的配得上他吗？” “听着，你这不知廉耻的疯女人！”安妮毫不示弱地骂了回去，“陆沉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昨天确定了关系！你最好现在就从他的房间里滚出去！” “男朋友？你做梦去吧！” 陆沉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两个女人隔着电波疯狂输出，无奈地摇了摇头。 女人的战斗力真是可怕。 他转过身，不去管床上已经快要把手机屏幕捏碎的凯特，伸手翻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陆沉打开浏览器，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搜，弹出的各大新闻网站首页，已经被同一个爆炸性的头条彻底淹没了。 《纽约时报》头条：沃特公司的血腥秘密：人体实验与五号化合物。 《华盛顿邮报》头条：超级英雄的谎言：人造神明背后的失踪人口。 陆沉点开其中点击量最高的一条新闻。 页面上赫然放着几张高清照片。 有地下实验室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畸形器官，有密密麻麻的五号化合物注射记录表，还有一张打着马赛克、但依然能看出惨状的尸体照片。 中情局副局长苏珊被爆头后的现场。 陆沉快速滑动鼠标，浏览着新闻正文。 文章详细披露了沃特公司如何在偏远地区建立秘密实验室，和父母进行金钱交易，在婴儿身上进行五号化合物的人体实验，以及他们为了掩盖真相，不惜暗杀联邦高级官员的罪行。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圣女吗？你这种天天在电视上卖弄风骚的烂货也敢来沾染陆沉？”凯特的怒吼声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 “你闭嘴！那根本不是我的错！你这个满脑子阴谋论的疯婆子！有本事你告诉我你在哪，我现在就飞过去撕烂你的嘴！”安妮的声音也彻底破音了。 陆沉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电脑屏幕上。 现在的局势，比这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重要得多。 这些爆出来的猛料确实能给沃特公司一记重拳，甚至能让国防部借机推翻超人类军事法案。 但还不够。 陆沉盯着屏幕上那张五号化合物的配方照片，大脑飞速运转。 沃特公司的公关部不是吃素的。 埃德加那个老狐狸面对这种危机，绝对有备用方案。 他完全可以把所有的锅都推给已经死去的玛德琳，或者某个被开除的替罪羊高管，声称这只是部分员工的个人违法行为，公司高层并不知情。 单凭几张照片和几份文件，无法把沃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一个能证明五号化合物是沃特公司自己故意流传出去，秘密制作超级反派的活体证据。 陆沉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看来，他们已经盯上喜美子的弟弟了。 只有抓住健二，把他带到华盛顿，让他在全世界的媒体面前作证，说出是沃特公司的人给了那些恐怖组织五号化合物，这一切的证据链才能彻底闭合。 不过，让陆沉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么大的行动，休伊他们居然没有向自己求助。 之前每次遇到搞不定的麻烦，休伊总是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但这次，那几个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是因为屠夫回来了吗？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肯定是布彻尔在从中作梗。他回来后绝对会切断休伊和自己的联系，防止有人探听他们的计划。 防备心还挺重。 陆沉并不生气，这很符合布彻尔的行事作风。 真正的问题是，要不要插手健二这件事情？ 健二是个不可控的炸弹，他的念动力非常强悍。 如果按照原本的轨迹，屠夫小队去抓健二，必然会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甚至会把整个七人组都牵扯进去。 更重要的是，如果健二落在我手里，我就等于攥住了沃特公司的命门，同时也能拿捏住屠夫和马洛里。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不过比起沃特和CIA，自己独自一人不是很好查到他的位置，还得靠安妮当内鬼看看能不能打个时间差。 “听着，你这婊子！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发誓我会找到你，把你那张虚伪的脸皮撕下来！”凯特对着手机发出最后的死亡威胁。 “好啊！我随时奉陪！像你这样的我一拳能打翻十个！”安妮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盲音在房间里响起。 凯特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涨红，把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转过头，一双蓝眼睛死死盯着陆沉，眼眶里甚至泛起了委屈的水光。 你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第92章 直播骑脸 陆沉没有说话。 面对凯特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委屈的蓝色眼眸，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 凯特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陆沉，眼神里的控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子。 你为什么不帮我？ 陆沉依旧没有解释。 他俯下身，单手撑在凯特身侧的床铺上，另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凯特倔强地想要偏头躲开。 下一秒。 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吻，狠狠砸了下来！ “唔！” 凯特瞳孔猛地收缩，大脑瞬间当机。 她本能地抬起双手抵在陆沉胸口，拼命想要推开他。 可眼前的男人就像一堵叹息之墙，纹丝不动。 陆沉的力量是压倒性的！ 愤怒。 委屈。 不甘。 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在这令人窒息的深吻中被碾得粉碎！ 最终，只剩下令人战栗的颤抖与无力。 许久之后，陆沉才微微直起身。 两人的嘴唇分开些许，但他的额头依然紧紧抵着凯特的额头。 “呼……呼……” 凯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颊红得仿佛要滴血，眼角被逼出生理性的泪花。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深邃双眼，嘴唇颤抖着，还在死撑：“别以为……别以为这样我就会……” 话音未落。 陆沉再次低头，封住了她所有的倔强。 这一次，不再是狂风骤雨。 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温柔却又极度缠绵。 凯特抵在胸口的双手失去了力气，转而死死攥紧了陆沉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从被动承受，到享受和回应。 宿舍里的空气，渐渐升温。 当陆沉第三次、第四次用这种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将她“镇压”后，凯特已经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软绵绵地瘫在陆沉怀里。 “……下不为例。” 她把脸死死埋在陆沉的胸口，双手依旧攥着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陆沉低头，看着怀里彻底安静下来的女孩。 对付一个刚吵完架，上头状态的女人。 讲道理，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 沃特塔，后台休息间。 祖国人端坐在化妆镜前。 造型师正战战兢兢地举着喷雾，为他那头标志性的金发定型。 镜子里，那张被全美民众疯狂崇拜的脸庞，眼神里，是几乎压抑不住的暴虐！ 今天早上的新闻，简直就是一场八级大地震！ 五号化合物泄露！ 人体实验曝光！ 暗杀中情局副局长！ 每一条丑闻，都像是一把捅向沃特心脏的尖刀！ 他想做点什么，可斯坦·埃德加那个老狐狸，只给他下达了一个指令：准备上电视，用那该死的、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去安抚这群愚蠢的民众！ 安抚？ 拿什么安抚？！ “好、好了，祖国人先生……”造型师小心翼翼地后退半步，声音抖得像筛糠。 “滚出去。” 祖国人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吐出三个字。 造型师如蒙大赦，抓起工具箱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就在这时。 “砰！” 休息间的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嘿，伙计们！猜猜谁来了？” 祖国人猛地转头，眉头皱起。 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正举着手机，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她开着直播，脸上挂着那种网红式的招牌笑容。 “哇哦！看看我发现了谁？祖国人本尊！” 女人直接把镜头怼向了祖国人，语气熟络：“嗨！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祖国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又在被镜头对准时，切换到了勉强的笑容。 镜头不再对准他后，他死死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不速之客，眼里红光大盛，审视与厌恶毫不掩饰。 “你是谁？” “谁让你进来的？” “我叫风暴前线。” 女人完全无视了那足以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地对着自拍镜头挤眉弄眼：“从今天起，我就是七人组的新成员啦！顶替透明人的位置，是不是超酷？” “斯坦·埃德加让你来的？” 祖国人缓缓站起身。 高大魁梧的身躯，瞬间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没有告知他这个队长，直接往七人组里安插人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宾果！” 风暴前线打了个响指，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埃德加先生说，公司现在处于危急时刻，需要新鲜血液提振士气。我觉得他说得太对了！” 她一边喋喋不休，一边举着手机在房间里四处乱晃。 “看啊家人们，这就是祖国人的私人休息室！比我想象的要……嗯，寒酸一点？我还以为会有个纯金马桶什么的呢。” 祖国人太阳穴突突狂跳！ 这个该死的女人！ 不仅把他的私人领地当成秀场，还在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分走属于他的聚光灯！ 在他准备上电视力挽狂澜之前，跑来抢他的风头！ 他瞬间将风暴前线拉入了黑名单。 一个来抢夺粉丝、分走民众崇拜的该死竞争者！ “好啦，直播就到这里，宝贝们！” 风暴前线对着镜头抛了个飞吻：“我得和我的新队长联络一下感情了，回见！” 她掐断直播，把手机往腰带上一插。 转身。 笑意盈盈地看向祖国人。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说真的，你比电视上看起来还要帅。”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周围的杀意。 祖国人一言不发。 只是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风暴前线试探出了底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好吧，看来你今天大姨夫来了。那我先去跟其他人打个招呼，队长。” 她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砰。” 房门关上的瞬间。 祖国人脸上的表情彻底撕裂。 “艾诗丽！！！” 一声低吼，震得玻璃杯嗡嗡作响。 不到五秒钟。 艾诗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祖、祖国人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艾诗丽的声音都要劈叉了。 “刚才那个女人。” 祖国人缓缓转过身：“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艾诗丽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我完全不知道！我发誓！埃德加先生绝对没有通知过我！我真的……” 祖国人死死盯着她。 足足十秒钟的死亡凝视。 艾诗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终于。 祖国人眼底的猩红褪去，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 他走到艾诗丽面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披风。 “准备一下，艾诗丽。” “马上，你就会成为沃特国际，超级英雄管理部门的高级副总裁。” 艾诗丽猛地瞪大了眼睛。 大脑瞬间宕机。 什么？ 升职？！ 高级副总裁？！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让她短暂地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怖。 “真……真的吗？！天啊！谢谢您！祖国人先生！我一定……”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但下一秒。 “我会亲自推动这件事。” 祖国人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但你要用你的命记住——你不是埃德加的人，你，是我的人。” “从现在开始。” “公司高层有任何风吹草动，七人组有任何新人选，所有的宣传计划……” “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最终的决定权，在我手里。你，没有任何独立决策的权力。懂了吗？” 艾诗丽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揪住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冷汗瞬间浸透了职业装的后背。 看着祖国人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她终于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提拔！ 这是在她的脖子上，死死套上了一条项圈！ 她只是这个暴君，安插在埃德加眼皮底下的—— 一个提线木偶！ 第93章 智者 风暴前线拉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甚至再次举起手机，对着镜头继续她的直播。 “喔噢，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大名鼎鼎的祖国人，只不过看起来我们的队长今天心情不太妙。” 她一边走在沃特塔奢华的长廊上，一边用那种分享秘密的口吻对着粉丝们说道。 “跟那些永远挂着完美微笑，说着标准公关稿的‘英雄’不一样，对吧？我告诉过你们，我会给你们看点真实的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天呐！她真的敢说！’] [‘爱了爱了，这才是我们想看的英雄！’] [‘祖国人看起来有点生气，笑死。’] [‘风暴姐小心点！’] 风暴前线看着滚动的评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一群愚蠢的蝼蚁。只要给他们一点他们自以为的“真实”，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扑上来。 “别担心，宝贝们。”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我只是在跟我的新同事们打个招呼。毕竟，团队合作嘛，对不对？一个团队里，总得有几个能干活的，而不是一群只会照本宣科的漂亮花瓶。” 她这句话意有所指，瞬间又引爆了一波讨论。 至于祖国人…… 风暴前线的脑海里闪过他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以及那双瞬间亮起的红色光芒。 一个完美的雅利安超人。强大、纯粹，拥有神祇般的力量。唯一的缺点，就是被那群该死的资本家养得太久，变得有些软弱和情绪化。 不过没关系。他是一块完美的璞玉，只需要一点点精心的雕琢，就能成为引领他们种族走向伟大的新元首。 这次试探，效果拔群。她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线和弱点——极度自负，渴望崇拜，无法容忍任何人分享他的聚光灯。 很好拿捏。 至于斯坦·埃德加那个老狐狸特别叮嘱过的，那个叫陆沉的华裔小子…… 风暴前线撇了撇嘴。 一个黄皮猴子而已，能翻起什么浪花？或许他身上藏着点秘密，但那又如何？等她彻底拉拢了祖国人，有的是时间去把那只小老鼠从洞里揪出来，慢慢拷问。她相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秘密都守不住。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与此同时，陆沉宿舍的电脑屏幕上，正分屏播放着好几个新闻直播间。 左边是沃特国际召开的紧急新闻发布会。 镁光灯下，祖国人、梅芙女王和星光并排而坐。 祖国人正对着镜头，用一种沉痛而真诚的口吻发表演说。 “……是的，今天早上的新闻，对我个人而言，也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我一直以为，我是上帝的选民，是天生的守护者。但现在，我被告知，我的一切，都源于一种冰冷的化合物。” 他的表演堪称完美，悲伤、迷茫、但又透着一股不屈的坚定。 “我也是一个受害者。当我还是一个躺在襁褓里的婴儿时，就被注射了五号化合物。我没有选择。但是，”他话锋一转，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我可以选择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也永远不会改变！我保护你们的决心，不是来自化合物，而是来自我的内心！” 一番演讲，慷慨激昂。 梅芙女王全程面无表情，仿佛一尊美丽的雕塑。而一旁的星光，则显得局促不安，但还是顺着公关稿，结结巴巴地表达了自己也是“受害者”的立场，并承诺会继续为正义而战。 他切换到另一个直播间。 沃特国际的CEO，斯坦·埃德加，正冷静地接受着一家主流媒体的独家专访。 “这是一个悲剧。”埃德加的表情带着一点歉疚，“沃特为前任副总裁玛德琳·斯蒂尔韦尔女士在任期间，犯下的这些可怕罪行，向全体民众致以最沉痛的道歉。” “所有关于五号化合物在婴儿身上的非法实验，都是她一手策划并秘密推行的。公司董事会对此毫不知情。她利用职权，绕过了所有的监管程序。” “如今，这位罪人已经死于被通缉的恐怖分子威廉·布彻尔之手，这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因果报应。但沃特公司，绝不会推卸我们监管不力的责任。” 好一招金蝉脱壳，死无对证。 陆沉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埃德加这个老狐狸，轻而易举地就把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公司的惊天丑闻，定性为某个前高管的个人犯罪行为。 祖国人一边在台上声情并茂地念着诋毁玛德琳的稿子，一边恐怕还在思念着那个曾经能满足他所有需求的女人。 真是讽刺。 公众的愤怒需要一个宣泄口，而一个已经死掉的前高管，是再完美不过的靶子。 陆沉关掉了所有新闻页面。民众是健忘且容易被引导的。只要给他们一个发泄愤怒的靶子，再配合七人组的深情表演，沃特公司的股票最多震荡半个月，就会重新企稳。 但这套公关把戏骗不了真正身处局中的人。 陆沉将视线从祖国人那张虚伪的脸上移开，转向正中央的主屏幕。 他不在乎沃特的股价，也不在乎祖国人那可悲的心理状态。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山姆的血液样本已经提取完毕。那里面蕴含着能够提升他人上限的“血液强化”能力。 他需要一个大脑。一个能够完美解析五号化合物，甚至能研究出V1、能够将这些血液样本转化为可用药剂、绝对聪明的大脑。 【SiSter Sage】 智者。 回车键按下。在布林克给的权限下，一份被标记为“边缘化”的档案弹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满脸厌世的黑人女性。 超能力：超强脑域开发。没有任何物理攻击力。但她的大脑运转速度，堪比超级计算机集群。 她能在一秒钟内完成常人需要几个月才能算出的复杂数学模型，能从一堆毫无关联的垃圾信息中拼凑出最核心的商业机密。 陆沉快速浏览着档案信息。曾加入过少年英雄团队。因为经常指出沃特高层决策的愚蠢，被视为刺头。她甚至在一次公开活动中，直接点破了沃特某项慈善计划的洗钱本质。人气极低。 粉丝根本不买账一个只会讲大道理和复杂逻辑的黑人女性。大众需要的是能发射激光、能飞天遁地的视觉奇观，而不是一个天天嘲笑他们智商的讨厌鬼。 最终被沃特彻底雪藏。目前隐居在底特律的一处破旧公寓里。每个月领着少得可怜的封口费，靠吃垃圾食品度日。完美的“招募”对象。 虽然她在剧中的表现对不起世界上最聪明的人这个称号，不过来帮自己搞研究，那就最好不过了。 第94章 “招募”计划刻不容缓 叉掉所有界面。 陆沉关掉电脑屏幕，直接站起。 招募计划刻不容缓。 他随手扯过衣架上的黑色夹克。 凯特躺在床上，看着他的动作。 “你要去哪？” “去干点坏事。”陆沉套上夹克，拉上拉链。 凯特撇了撇嘴。 “确定不是去找星光那个小贱人？” “当然不是。”陆沉走到她面前，视线直视过去。 凯特盯着陆沉看了几秒。 坦坦荡荡。 没有任何心虚的躲闪。 “好吧。如果需要我帮忙就告诉我。你清楚的，我不在乎那些。” 陆沉伸手捧住她的脸颊。 “有事我会向你求救的。” 陆沉转身，推开门。 底特律。 废弃汽车之城。 陆沉根据查到的地址，开启超级速度赶路。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停在了一片破败的街区。 陆沉站在阴暗的楼道里。 他调动体内的变形能力。 短短几秒钟。 一张属于白人流浪汉的脸，完美覆盖了原本的面孔。 感应到门内只有一道平缓的呼吸起伏。 陆沉抬起右手，捏住生锈的门锁铜芯。 发力一拧。 金属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打开门后。 屋内满地都是吃剩的披萨盒和堆积如山的书籍。 智者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听到动静，她猛地转过头。 陆沉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空气被暴力撕裂。 一只手死死卡住了她的脖颈。 陆沉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墙皮簌簌掉落，砸在披萨盒上。 智者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开始了疯狂的运算。 速度：超过音速。 力量：至少五吨的握力。 面部特征匹配：无记录。 动机分析：沃特肃清？竞争对手绑架？ 不到零点一秒，她的大脑给出了结论：无法反抗，生存概率为零。 她引以为傲的智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缺氧让她的眼球充血凸出。 智者双手抓住陆沉的手臂，双腿在半空乱蹬。 陆沉没有废话。 LV5精神控制，发动。 庞大的精神力蛮横地撞开智者的心理防线。 那颗号称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在绝对的精神碾压下，所有的逻辑防火墙瞬间崩溃。 陆沉的精神力化作一柄尖刀，精准地切断了她对自由意志的掌控，将绝对服从的指令刻入她的潜意识最深处。 挣扎的幅度迅速减弱。 智者的双手垂落下去。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智者（SiSter Sage）】 【超级体质LV1】 【脑内自愈LV2（大脑专属自愈再生，颅骨内的脑组织哪怕被钉子穿刺、枪击受损，都可以缓慢重新长出来）】 【超级脑域开发LV4（副作用：脑组织无限增生，颅内压力持续暴涨）】 陆沉看着最后一行字。 脑组织无限增生？ 怪不得这个号称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经常要用钢针从眼眶刺入，给自己做脑组织切除手术。 做完手术后，心智还会暂时退回普通人甚至孩童水平，变得迟钝、感性、情绪化。 这种附带定时炸弹的副作用，暂时还是不要了。 他松开手。 智者顺着墙壁滑落，跌坐在披萨盒堆里，大口喘息。 她抬起头。 原本那股绝对理性的算计消失了。 那些因为看透人心而产生的厌世、因为祖母惨死而积压的仇恨，全都被一种更纯粹的情感所替代。 现在占据她脸庞的是极致的狂热和臣服。 “主人。” 她的字句里不再带有一丝一毫的傲慢。 陆沉拉过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这颗大脑现在完全属于他了。 但把她带回戈多金大学自己不放心。 不清楚她是什么时候和戈多金勾搭上的，戈多金的化身密使可能顺着线索摸过去。 他需要在校外建立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脱离沃特监控的隐秘研究所。 陆沉掏出手机，拨通了布林克的号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 “我，陆沉，打钱。”陆沉开门见山，“还要一批顶级的生物实验设备。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多少？” “先拿五千万美金。设备清单你比我更懂，用空壳公司走账，最好是现金，别留下任何尾巴。” 陆沉直接挂断电话。 陆沉转头看向地上的智者，至于隐蔽的实验室位置，有颗超级计算机大脑，不用白不用。 “我需要一个实验室。”陆沉抛出要求，“绝对安全，远离沃特的视线，同时能满足最高级别的生物基因解析。底特律附近，哪里最合适？” 智者的大脑瞬间进入超频状态。 “排除底特律市区，沃特的监控网络全力发动覆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排除废弃汽车工厂，地下管网老化，无法承载大型实验设备的电力需求。” “排除私人农场，人造卫星的红外扫描容易暴露热源。” 无数的数据、地图、废弃工业区信息，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碰撞、筛选。 几秒后。 “休伦湖畔，底特律以北一百二十英里。”智者吐字清晰，“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冷战时期地下防空设施。产权属于一家破产的农业公司。没有网络接入，没有监控探头，地下结构足以抵御钻地导弹。” “距离最近的人类居住区有二十英里。完美的盲区。” 陆沉站起身。 “带上你必须的东西。” 十分钟后。 一辆从路边顺来的福特皮卡在夜色中疾驰。 陆沉单手握着方向盘。 车窗外，休伦湖的冷风呼啸而过。 “你的第一个任务。”陆沉目视前方，“我有三袋特殊的血液样本，里面蕴含着提升超人类上限的强化因子。我要你把它提取出来，做成稳定可控的药剂。” “明白。”智者合上电脑，“产权转移完成。我已经切断了所有的数字追踪痕迹。” 皮卡在休伦湖畔的废弃防空洞前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沉睡了半个世纪的钢铁巨兽。 智者抱着笔记本电脑跟在后面。 “主控系统已经离线五十年了。”智者快速敲击键盘，“但我刚刚通过备用线路接入了内部的机械锁死装置。”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陆沉大步走进去。 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 巨大的承重柱支撑着穹顶，生锈的通风管道盘踞在墙壁上。 “这里原本是为了抵御核打击建造的。”智者的话语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分为三层。底层有独立的地下水过滤系统和地热发电机组。只要设备到位，这里就能变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将成为他的私人实验室。 山姆的血液只是第一步。 “先从电力系统开始恢复。”陆沉下达指令，“设备明天中午抵达。资金你可以随意调动，在那之前，清理出无菌实验室的区域。你可以先物色些帮手，最好是普通人。物色完毕后，通知我来检查。” 智者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荧光照亮了她的脸庞。 “遵命。” 第95章 智者不入爱河 “遵命。” 键盘敲击的清脆响动在空旷的地下大厅回荡。 两小时后，陆沉把三个装有红色液体的密封采血管放在操作台上。 这是他刚回戈多金大学拿出的山姆血液。 智者立刻停下手里关于电力系统重构的代码编写。她转过身，视线锁定那三管血液。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她直接戴上无菌手套，取出一管血液，将其放入刚通电的简易离心机中。 机器嗡鸣声响起。 陆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视线落在智者忙碌的背影上。 这颗大脑确实好用。 省去了招募科研团队的繁琐，也杜绝了泄密的风险。单凭智者一人，工作效率抵得上沃特整个研发部门。 不过单凭这个简陋的地下设施，想完成最终的药剂合成根本不现实，还得先等布林克的设备到位。 而且后续研究五号化合物和V1时，缺乏大量可供消耗的活体实验样本。缺乏沃特积累了数十年的核心数据。 陆沉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开始构建下一步的沙盘。 沃特的那些秘密实验室里，最不缺的就是现成的实验数据和活体小白鼠。 等智者完成初步解析，就去沃特的实验室走一趟。零元购。把他们积攒了几十年的研究资料全部打包带走，顺便抢一批实验体。 V1药剂的研发，必须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真如剧情所说可以强化超能力，那就赚大了。自己可以让他们排队测试，然后夺取。 不过这都是未来的事情了，陆沉收回思绪，掏出手机。 健二的抓捕行动现在到底进行到了哪一步？ 那个超级恐怖分子，对自己来说很有用，把他截胡，自己就有了一张必要时刻联系上政府对抗沃特的后手。 陆沉尝试拨通了休伊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运营商刻板的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陆沉挂断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单靠休伊这条线已经行不通了。布彻尔防备心极重，看来还得尝试从沃特方面获得消息。 安妮是个不错的人选，为了抓捕建二，埃德加之后会召集全部的七人组开了作战会议，现在的安妮也没有因为休伊的事情和祖国人搞得剑拔弩张。 不需要她传递情报，那太危险了，只需要她开会前告诉自己有公务，自己就能接触沃特内部人员拿到具体位置，例如艾诗丽。 但有个麻烦。 几个小时前，凯特在电话里跟安妮隔空对骂。安妮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 陆沉把手机扔在桌面上，看了看忙碌的智者，不用白不用。 “停一下。”陆沉开口。 智者敲击键盘的手指瞬间悬停。她转过身，等待指令。 “帮我分析个问题。”陆沉双手交叉，“一个目前处于极度愤怒、委屈状态中的女人。原因是发现我与其他女性保持亲密关系，且该女性对她进行了言语攻击。现在最优的安抚策略是什么？” 智者愣了半秒。 那颗号称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迅速调动了所有的算力。 “目标身份？”智者问。 “安妮·詹纽瑞。星光。” 智者转身面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安妮的全部个人资料。成长轨迹、心理评估报告、性格侧写、历次媒体采访录音。 “建立行为逻辑模型。”智者盯着屏幕，“性格特征：理想主义、对沃特有潜意识的反抗。” “引入当前变量：吃醋、自尊心受挫、领地被侵犯。” 一排排复杂的算法公式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陆沉看着那些比基因序列还要复杂的心理分析图表。 智者正在用全部的算力，去解析一个女人的心思。 三十秒后。 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卡顿。 红色警告框疯狂弹窗。 “逻辑冲突。”智者盯着那些红色的错误代码，“目标的情感反馈机制不符合已知的博弈论模型。愤怒阈值与服从概率之间存在不可预测的量子态波动。” 她转过头，看着陆沉。 “无法准确判断。”智者给出结论， “方案一：言语道歉配合物质补偿，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激化矛盾，被判定为敷衍。 方案二：展示脆弱，激发其母性保护欲。失败率百分之八十五。 方案三：采用强硬镇压手段，有百分之八十一的概率触发她的逆反心理。” 方案四：转移矛盾，将责任推卸给第三方。失败率……” 陆沉看着智者那张写满挫败的脸。 这算什么？ 智者不入爱河？还是女人心海底针？ “建议采用物理失忆手段。”智者提出备用方案，“切断她关于那通电话的记忆神经元。成功率百分之百。” “闭嘴，干你的活。”陆沉打断她。 智者立刻转身，重新投入到显微镜下的细胞解析中。 陆沉重新拿起手机。 哄人这种事，还是得靠自己。 大不了就再陪她胡闹几次。 正准备拨通安妮的号码。 屏幕突然震动起来。 陆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未知来电。 在这个时间点打过来。 布彻尔？ 还是沃特的人？ 陆沉按下接听键。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出声。 两秒钟的死寂。只有极其微弱的电流底噪在传递。 “你好，陆先生。” 直接叫出了他的姓氏，看来是认识他的人。 “我是斯坦·埃德加。” “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你，陆沉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天枢？”埃德加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我看了你在学校的几场表现。非常，令人印象深刻。” 陆沉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迅速推演埃德加的动机。 拉拢？试探？还是已经查到了自己和智者的行踪？ “很高兴能和您交谈，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陆沉直接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年轻人总是这么缺乏耐心。”埃德加在那头轻笑了一声，“沃特现在正面临一些小小的公关危机。我们需要新鲜血液来重塑公众形象。我想，我们可以见个面，谈谈你的提前入队事宜。” 陆沉看着不远处正在高速运转的离心机。 “哇哦，请问是什么时候？”陆沉问。 “明天上午十点。沃特塔，第八十二层。”埃德加停顿了一下，“我期待我们的会面。” 电话挂断。 忙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第96章 又见玄色 忙音消散。 陆沉把手机放回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金属台面上敲了两下。 埃德加。 沃特帝国真正的掌舵人。 但为什么是现在？ 丑闻刚曝光不到二十四小时，埃德加就主动抛出橄榄枝。这速度不对劲。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埃德加在丑闻之前就已经盯上了他，现在只是借着舆论危机，把招募的节奏提前了。 陆沉靠着椅背，视线落向天花板上裸露的管道。 去，就得踏入沃特的核心领地。对方的主场，对方的规则。 但迟早要面对。 与其被动等待埃德加下一步棋，不如主动踏进棋盘，看看这盘局到底摆了多少子。 陆沉收回视线，转向智者。 “设备到位之前，你在这里继续推进血液解析，同时物色几个靠得住的助手。有突破性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智者头也不抬。 “明白。” 陆沉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阶梯通道。身后传来智者重新敲击键盘的声响。 次日清晨。戈多金大学宿舍。 闹钟还没响，陆沉就醒了。 凯特整个人贴在他身侧，脑袋枕着他的肩窝，手臂和腿都缠了上来。 陆沉一点点把她的手臂抬起来。 凯特哼了一声，眉心皱起，手臂收紧，往他身上又贴了几分。 没办法。陆沉用了点力，把自己从这个人形枷锁里抽了出来。 凯特迷糊糊睁开眼。 “几点了……” “七点半。你继续睡。” 凯特眯着眼看他换衣服，忽然清醒了两分。 “你穿这么正式干嘛？” 陆沉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 “去一下沃特公司。” 整理好后，陆沉弯腰在她发顶落了个吻，拿起手机出了门。 沃特塔一楼大厅。 人流穿梭。员工们行色匆匆。艾诗丽站在公司门口，不停地看表。她今天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手指在不断地绞着衣角。 看到陆沉走进来，她迎了上去。 “跟我来，埃德加先生已经在等着了。”艾诗丽语速很快。 她打量了陆沉一眼。这小子走得不紧不慢，眼神平静，完全没有其他新人那种见领导时战战兢兢的模样。 艾诗丽在脑子里盘算。能让埃德加亲自点名见面，难道这小子要现在空降？如果他能分担一点祖国人的注意力，对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待会儿见到埃德加先生，说话注意分寸。”艾诗丽压低声音交代了一句。 陆沉点点头。 两人穿过大厅，走进专用电梯。艾诗丽刷了权限卡，按下按钮。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 电梯门开。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艾诗丽停下脚步。 “在这等我。” 她敲门进去。门重新关上。 艾诗丽消失在门后的三十秒里，一个念头浮上来。 埃德加是普通人。没有超能力，只要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句精神控制指令—— 这个想法很有诱惑力。 门开了。 “请进。”艾诗丽侧身让路。 陆沉直起身，走了进去。 办公室比想象中更大。巨幅落地窗将纽约的天际线框成一幅画。埃德加坐在办公桌后面，西装笔挺，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一个黑人中年男子。身形不算高大，甚至可以说瘦削。但那双眼睛沉静、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中所想。 “坐。” 陆沉拉开椅子，坦然落座。 “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本人。”埃德加打量着他，“不错。一表人才。” “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陆沉微笑。 超级感官全面铺开。 艾诗丽的脚步声正在远去。门关上了。 但这间屋子里， 不是两个人。 是四个。 两道极其克制的呼吸频率，来自办公室右侧的休息区。心跳平稳，肌肉处于随时爆发的待机状态。 陆沉的笑容没有变化。 “你一定在疑惑，”埃德加往椅背上靠了靠，“为什么这么快就提拔你。” 陆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相信你也看到了最近的新闻。公司正面临一些舆论上的问题，不过请放心，很快就会解决。”埃德加的口吻轻描淡写，“而你的履历我看过了。很干净。” 陆沉没有接话，等待他的下文。 埃德加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是，你的能力，似乎也不止在学校表现出来的那几种。” 那两道藏在休息区的气息，心跳频率几乎同时上升了一个档位。 陆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确实。” 他抬起头，直视埃德加。 “起码，我还会这个。” 话音未落， 他双眼亮起冰冷的蓝光。 热视线在瞳孔中凝聚成型，蓝色的高热射线蓄势待发，将面前的空气扭曲出肉眼可见的热浪纹路。 两道黑影从休息区炸射而出。 速度快得不正常。 从静止到全速冲刺，中间几乎没有加速过程。 两个全黑战术套装，全覆式面罩，一模一样的身形。 玄色。 两个。 埃德加举起一只手。 掌心朝前，手指微张开。一个简单的制止手势。 两道黑影同时停住。静默无声地站在埃德加身侧，像两柄归鞘的刀。 陆沉也关闭了热视线，蓝光消退。 两个玄色。之前那个已经被击杀了，这是二代？不，不像是剧情中出现的二代玄色。而且这速度，这反应……貌似做过针对性的强化升级。 沃特的底蕴，比想象中深。 老狐狸。 陆沉和埃德加对视。 两个人几乎同时笑了。像是刚才那几秒的剑拔弩张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很好。”埃德加收回手，重新交叠在桌面上，“我看过你的档案。幼儿时期被注射了多种迭代版本的五号化合物。理论上讲，这些化合物没有在你体内冲突致死，确实有可能觉醒出相当数量的超能力。” 他停顿了一下。 “你的性格也不错。懂得在弱小时隐藏自己。不像七人组那些蠢货。” “多谢夸奖。”陆沉的笑容恰到好处，“那么您找我来的目的是？” 埃德加没有正面回答。 “沃特表面上看起来是超级英雄的经纪公司。我们卖IP，卖影视周边，卖代言合约。”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但骨子里——我们是一家制药公司。那些东西，全是副产品。” “所以无论台面上摆的是哪些英雄，都是可以替换的零件。” “但出现了一个错误。” “一个失败品。” 陆沉顿了一拍。 “祖国人？” 埃德加缓缓点头。 “奥德萨计划。打造近乎神明级的最强超人类，用来取代初代王牌'士兵男孩'。最后成功了。但由于幼年时期的培育方式没有完全成功，他的性格不稳定。野心在逐渐膨胀。”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我们强加给他的锁链——爱，粉丝支持率，公众形象等等，现在还管用。但当某一天他被蛊惑，或者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力量……” “他就会变成一颗不可控的核弹。带着沃特，带着我倾注一生心血的事业，坠入火海。” 陆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交叉。 这些话里有几分真？六成？七成？埃德加这种人，真话和假话永远混在一起喂给你，让你自己去猜哪口是蜜哪口是药。 但核心逻辑没问题。祖国人确实是悬在沃特头顶的剑。 “我理解。”陆沉点头，“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97章 就你叫陆沉是吧 他看着埃德加，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思考别的事情。 埃德加也看着他。 这是在跟自己要好处。 一个聪明的年轻人。 “我需要你加入七人组。”埃德加开口，声音平稳，“以你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有这种变强的速度，恐怕现在的梅芙女王，都未必是你的对手。” 陆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可是梅芙女王，身经百战，这可不好说。” 埃德加没理会这句话，他继续说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加入七人组后，你的任务是判断祖国人的心理状态，看他走到了哪一步。然后在必要时刻，在我的命令下，出手。” 后面的话，埃德加没有讲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让自己在必要时刻，干掉祖国人？ 陆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埃德加先生，你在开玩笑吗？”他问，“祖国人是什么实力，你比我清楚。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当然，保险不止你这一道。”埃德加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必要时刻，他们会先出手。” 不止一道？ 陆沉心里有点惊讶。沃特还藏着能对抗祖国人的底牌？是谁？难不成靠这几个玄色？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这很危险”的表情。 “就算这样，风险也太高了。我只是个学生。” 埃德加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要什么。” 来了。 陆沉很想说，我要整个沃特。 不过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另外一句。 “我要权，也要钱。”陆沉身体微微前倾，“能调动沃特一部分资源的权限，还有足够我挥霍的金钱。最后，我需要五号化合物的全部研究资料。” 埃德加的表情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早就料到陆沉会狮子大开口。权和钱，都好说。一个虚职，一笔数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五号化合物的研究资料…… “陆沉先生，你要明白一件事。”埃德加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赌的是你的未来，是你这种不讲道理的变强速度，而不是你的现在。权限和金钱，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五号化合物的完整研究资料，不行。” 他看着陆沉的眼睛。 “最多，我只能提供不同版本的样品，供你‘参考’。” “样品没用，我要的是从研发到迭代的全部数据。”陆沉寸步不让，“我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体，加快变强的速度，不然我拿什么去对抗一个被你们当成神来制造的疯子？” “数据是沃特的核心资产。” “我的命也是我的核心资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两个玄色保镖站得笔直，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这样吧。”埃德加打破了沉默，“永久性的五号化合物资料不可能给你。但是，临时V，二十四小时版本的最新研究资料，可以给你一份。” 陆沉撇了撇嘴。 临时V？也行，起码能让智者那边有东西可以分析。 “成交。” 埃德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你要的东西。” 陆沉伸手拿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站起身。 “合作愉快。” 他转身准备离开。 “陆沉先生。”埃德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沉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这份U盘的价值，你应该清楚。”埃德加的声音很平淡，“希望你拿得安心。” 话音刚落。 一道红光闪过。 炙热的能量擦着陆沉的皮鞋边缘，在他脚下的地毯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热气向上蒸腾。 一直站在埃德加身侧的其中一个玄色，面罩下的双眼亮着红光。 热视线。 这个二代玄色，居然也有热视线。 陆沉心里是真的有点被惊到了。沃特到底藏了多少东西？这是把祖国人的能力复制粘贴给别人？还是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产品？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说完，他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艾诗丽正来回踱步，一看到门开，立刻站直了身体。 “谈完了？”她小声问。 陆沉点了点头，没说话。 “跟我来吧，埃德加先生吩咐过了，你以后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艾诗丽在前面带路，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心里翻江倒海。 这小子到底跟埃德加谈了什么？看样子，不像是简单的加入七人组。 艾诗丽不敢再往下想，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这里就是你的新公寓，在七人组的楼层。除了祖国人那间，你的这间是视野最好的。” 艾诗丽刷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一个巨大的客厅出现在眼前，几乎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将整个纽约的景色都踩在脚下。 “公寓里有独立的健身区、娱乐室、小型泳池。你的所有个人物品，公司会派人帮你从戈多金大学取过来。”艾诗丽的语速很快，“生活上有任何需求，可以直接告诉我。” 陆沉在公寓里逛了一圈。 确实很奢华。 “很好，但是私人物品不用搬了，我更喜欢住外面。” “那……我再带你熟悉一下工作环境？”艾诗丽试探着问。 “可以。” 两人走出公寓，艾诗丽带着他走向楼层另一端的会议室。 “这里就是七人组的会议室，每周的例会，还有一些紧急的公关会议，都会在这里召开。”艾诗丽介绍道。 巨大的圆形会议桌，背后是七人组的巨幅LOGO。每个座位后面，都印着对应成员的标志。 属于火车头的那个位置，已经没了印记。 陆沉的视线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秒。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安妮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星光的战衣，似乎刚结束外面的活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当她看到站在会议室门口的陆沉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但那份欣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的脸迅速冷了下来，变得面无表情。 她径直走了过来，停在两人面前，视线落在陆沉身上，语气很冷。 “你怎么在这里？” 陆沉看着她这光速变脸的模样，有点想笑。 他刚准备开口回答，一个轻佻又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安妮的身后传了过来。 “哇哦，哇哦，哇哦。” 祖国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电梯口，他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微笑。 他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过来，眼神在陆沉和安妮之间来回扫视。 “你看起来，似乎很眼熟啊。” 第98章 你在狗叫什么 祖国人站在走廊中央，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打量陆沉。 “你看起来，似乎很眼熟啊。” 安妮的身体绷紧了。 陆沉没动，面上很平静。 他确实跟祖国人见过。上一次是在透明人失踪后，祖国人追查线索时，自己小小的拖住了他几分钟。 “我们确实见过。”陆沉开口，语气很随意，“我在附近夜跑时，向你求助过。” 祖国人的表情变了。 他背着手，开始慢悠悠地围着陆沉踱步。 一圈。 艾诗丽已经退了半步，站到了墙边，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两圈。 祖国人停下了。 他站回陆沉面前，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起来，这回比刚才大了一些，还带着点夸张的感叹。 “哇偶。”他拖长了尾音，“没想到啊。当初那个还要向我求救的小家伙，摇身一变，成七人组成员了？” 他拍了拍手，鼓了两下掌。 “这可真是个……美国梦故事。” 陆沉笑了一下：“运气好。” “听说你也是埃德加特招的？”祖国人收起笑容，问得很直接。 “不太算。”陆沉摇了摇头，“我今天能走到这儿，全靠我自己努力。可能和你想的那种私下提拔不太一样。” 祖国人停顿了一下。 他在听心跳，听呼吸频率，听有没有说谎的生理反应。 祖国人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露出了一点意外的神色，居然是真的？ “那么——”祖国人向前走了一步，跟陆沉之间的距离缩到不到一米，“你的超能力是什么？跑得快？” 他偏了偏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火车头曾经的位置。 “毕竟你看起来，是顶替了火车头的位置。” “差不多吧。”陆沉说，“速度是主要的。” 祖国人眯起了眼睛。 他没再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 艾诗丽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墙面。她在脑子里疯狂计算：如果祖国人现在动手，自己要往哪个方向跑？电梯？楼梯间？还是直接趴下装看不见？ 安妮先开了口。 “队长。”她走上前一步，站到陆沉和祖国人之间的位置，“这是公司新安排的成员，既然通过了考核，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之前不是说过，团队需要新鲜血液吗？” 她的语速快了一点，但控制得还算自然。 祖国人看了她一眼。 没有回应。 安妮的话悬在空中，没人接。 陆沉却在这个时候动了。 他伸手，握住了安妮的手腕。 安妮一愣，随即明白陆沉这是在保护她。 “看起来我们队长今天心情不太好。”陆沉拉着安妮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随意得不像是在跟全世界最危险的超人类说话，“我们先走了。” 他转过身，余光扫过祖国人永远戴着手套的手，带着安妮往走廊另一头走。 可惜了。 接触不到，看不见他的面板，那双手套把一切都挡得严严实实。 不是今天。但迟早有机会。 “站住。” 祖国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沉停下脚步。安妮也跟着停了，她的肩膀绷紧了。 “你见过他了。”祖国人的声音很轻松，像在聊天，“你对埃德加，是什么看法？” 陆沉转过头，看着祖国人。 “说实话？” “当然。” “我不太喜欢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当我们的老大。”陆沉的语气很平静，“你说对吧，队长？” 安静。 一秒。两秒。 然后祖国人笑了。 “嗨，可不能这样说我们的CEO啊，新人。”祖国人抬起手，点了点陆沉的方向，“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语气。 “行了。去跟星光度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他双手摊开，做了个“请便”的动作。 “我会尽快帮你融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的。” 陆沉点了点头，拉着安妮转身离开。 安妮这才松了口气，她看着陆沉，眼神里带着后怕和一丝责备。 陆沉却只是笑了笑，反手将她揽入怀中。 “放心，我们队长人还是很好的。” 他的心里，却在回想着刚才的对话。 拿两个强化版玄色就想唬住我，让我当你的刀？ 你的算盘打得不错。 不过，在用我这把刀之前，还是先给你和祖国人之间，再添一把火吧。 艾诗丽则是远远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插。 三个人刚走到电梯口。 “叮”。 旁边另一部电梯的门开了。 风暴走了出来。 她穿着战衣，手机还在直播，镜头对着自己的脸。 “好的观众们，我刚从楼下上来，今天的训练流程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抬头，看到了走廊里的三个人。 手机一收。直播关掉。 她的视线从艾诗丽身上扫过，在安妮身上停了半秒，最后落到陆沉脸上。 “哦？新人？” 她走过来，歪着头上下打量陆沉。 “看起来跟我们的老头子队长相处得不错嘛。”风暴前线的语气很随便，她的嘴角歪了一下，“没被吓哭就算合格了。不过嘛，遇到前辈记得低头打招呼哦。” 她凑近了一点。 “你这个黄皮.....” 话没说完。 陆沉的右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动作快得没有任何前兆。一只手直接卡住了风暴前线的喉咙，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风暴前线的脚离地了十公分。 她的眼睛瞪大了。双手本能地抓住陆沉的手腕，但陆沉的手臂纹丝不动。 安妮吓了一跳。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看陆沉，而是看向走廊尽头。 祖国人还在那里。 他没走，就站在刚才的位置，双手环抱胸前，歪着头，看着这边。 他的脸上，是饶有兴趣的表情。 没有干预的意思。确认好信息后， 安妮的双眼亮了起来，我都没舍得骂过他你居然敢骂！ 走廊两侧的壁灯开始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天花板上的嵌入式照明同时出现了频闪，整条走廊的光线一阵阵地涌向安妮的方向。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被陆沉提在半空中的风暴前线。 光能在她的指尖汇聚。 艾诗丽已经蹲了下来，双手抱头。 陆沉看着风暴前线的脸。 “怎么不说了？”陆沉问。 第99章 赴汤蹈火啊祖哥 “怎么不说了？” 风暴前线悬在半空。双脚无力地踢蹬。 喉管被死死卡住，空气无法进入肺部。她双手扒住陆沉的小臂，试图掰开那几根坚硬的指头。 纹丝不动。 这不可能。 她是谁？她是第一代五号化合物的完美结晶，是跨越百年的纯血超人类。那些劣等基因的杂碎，连直视她的资格都没有。像陆沉这种非白人的超人类，在她心里只能是二等人。 现在，她居然被一个二等人单手提了起来？ 屈辱感甚至盖过了窒息带来的痛苦。紫色的等离子电弧开始在她的皮肤表面跳跃。 滋啦。 走廊里的空气弥漫起刺鼻的臭氧气味。高压电流顺着她的手腕，疯狂涌向陆沉的手臂。她要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等残废电成焦炭。 陆沉没有躲。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进一步收紧了五指。 电流窜入陆沉的体表，被他自身的超人类体质硬生生扛下。皮肉传来轻微的刺痛，但有着自愈的他毫不在意。 更重要的是，系统正在运转。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 走廊另一头。 祖国人终于动了。 他双手依然背在身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这女人最近开着直播抢了他的风头，把他当成背景板。现在看着她被一个新人掐得翻白眼，祖国人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 但他毕竟自认为是队长。戏看够了，规矩还是得立。 “好了。” 祖国人走到两人身侧。 他伸出双手。左手搭上风暴前线的肩膀，右手抓住了陆沉的小臂。 接触的瞬间。 陆沉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 陆沉顺势撤去了力道。五指张开。 砰。 风暴摔在地板上。 祖国人偏过头，看了陆沉一眼。 这小子很上道嘛。 没有仗着一点能力就死磕到底，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老大。祖国人对陆沉的评价瞬间拔高了一截。 地上的风暴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肺部重新灌入空气，缓过来后，她猛地抬起头。 紫色的雷光在她的手里疯狂闪烁。 奇耻大辱。 她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双手之间的等离子闪电迅速汇聚，她要杀了他们。把这个新人，还有旁边那个放光的金发碧池，全部轰成焦炭。 电光照亮了整个走廊。 安妮站在陆沉身后，看着还想来的风暴，毫不退让。大楼的电路被她强行抽取，整层楼的供电系统发出警报。 下一秒。 一双靴子停在了风暴前线的视线前方。 风暴前线抬起头。 祖国人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走廊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祖国人的双眼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我说停手。” 祖国人吐字极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没听见？” 风暴前线僵住了。 她手里的等离子闪电还在滋滋作响，但那股气势已经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盯着祖国人。 一个拥有绝对力量的，她眼中的完美领袖。 她需要这个男人。她需要他纯粹的基因，需要他来领导未来的超人类大军。 风暴偏过头，恶狠狠地剜了陆沉和安妮一眼。 杀意在空气中弥漫。 但她最终还是散去了手里的电流。紫光熄灭。 她站起身，拍了拍战衣上的灰尘，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 祖国人心里的狂笑几乎要绷不住了。 这臭婊子，直播的时候不是挺能跳吗？现在怎么不嚣张了？ 但他把这股情绪掩饰得极好。红光从双眼里褪去，那副标准的超级英雄假面重新挂上了脸庞。 “这就对了嘛。” 祖国人拍了拍手，转身看向走廊里的所有人。 “七人组是个团队。是一个大家庭。我们要团结。” 他抬起手，指了指陆沉和安妮。 “你看，我们就得学他们那样，一致对外才行。” 陆沉则是一脸平静，甚至还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了，散去吧。”祖国人挥了挥手，一副宽宏大量的做派，“有了新成员的加入，明天记得集合开会。别迟到。” 说完，他转身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风暴没有再看任何人，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蹲在墙角的艾诗丽终于敢大口喘气了。她扶着墙壁，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双腿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 活下来了。今天又活下来了。 她根本不敢去管陆沉和安妮，跌跌撞撞地逃向了安全通道。 “走吧。” 陆沉转头看向安妮。 安妮这才松了口气。她指尖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走廊里闪烁的壁灯也恢复了正常。 两人并肩走进了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危险彻底隔绝。 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妮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厢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太刺激了。 刚才那一分钟里发生的事情，比她加入七人组这几个月加起来还要疯狂。 她差点就对风暴动手了，甚至做好了被祖国人拦下，开除的准备。 她之前因为凯特的事情，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可就在刚才，看到陆沉拉着她就走，连祖国人也不理的一刻，那些怨气突然就散了。 他是个混蛋，但他是个愿意为了自己付出的混蛋。 安妮咬了咬嘴唇，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陆沉的方向倾斜。她伸出手，抓住了陆沉的外套下摆，然后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靠着。 陆沉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伸出左手，轻轻揽住了安妮的腰。 安妮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靠得更紧了。 危机解除。 陆沉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视网膜上跳动的系统面板上。 光幕在陆沉眼前展开。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 【LV3 超级自愈】 【LV4超级体质】 【LV5等离子闪电】 【释义：可释放高能等离子闪电。具备电动力控物特性，可给人体、金属、车辆等目标强行充能。能够依靠电流斥力隔空击飞目标，并可通过雷电驱动实现高速飞行。】 陆沉的视线继续往下扫。 在面板的最底部。 【LV6长生不老】 【释义：细胞分裂端粒固化。完全停止衰老过程，无视岁月侵蚀，肉体机能永久锁定在巅峰状态。】 陆沉盯着那行文字。 陷入了抉择。 第100章 乘着晚风奔赴故乡 叮。电梯发出一声脆响，轿厢轻微晃动了一下。一楼到了。 陆沉的视线从系统面板上收回。LV5等离子闪电，LV6长生不老，很诱人。 但固化LV5需要24小时，LV6肯定更久。得找个稳妥的机会，把那女人逮住慢慢抽。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大堂里的嘈杂声音传了进来。 他揽着安妮腰的手松开，顺势滑下去，牵住了她的手。 安妮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外套。她的脸颊带着点微红，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刚才在走廊里，她强行抽取整层楼的电力，摆出要跟风暴前线拼命的架势。 这傻姑娘。真以为自己能挡住那个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 但这股傻劲确实让人受用，就像安妮认为自己在祖国人面前袒护她一样，爱是相互的。 “走吧。” 安妮点了点头，跟着陆沉走出电梯。 “今天不工作了。”陆沉拉着她的手，往大门外走，“带你出去转转。” 安妮愣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可是艾诗丽说下午还有个专访，晚上还有一个脱口秀……” “让她见鬼去吧。”陆沉头也不回，拉着她穿过旋转门，“就说你受了惊吓，需要心理建设。相信她会理解我们的。” 安妮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在附近的商场随便买了点装备。一顶纽约洋基队的棒球帽，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安妮现在是国民甜心，星光的名号响彻全美。陆沉虽然刚出道，但那张脸也已经在各大媒体上刷过屏。不遮着点，走出街口就能被狂热粉丝逮住了。 午餐是在一家不起眼的意大利餐厅解决的。 没有闪光灯，没有提词器，没有艾诗丽在旁边疯狂打手势。只有浓郁的番茄肉酱面和冰镇可乐。 陆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把最后一口面条卷进叉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知道，公司里的营养师连我吃几粒碳水都要管。”安妮咽下食物，喝了一大口可乐，打了个小小的嗝。 吃饱喝足，他们来到了圣帕特里克大教堂前的广场。 几只灰白相间的鸽子在石板路上踱步，争抢着安妮撒下的面包屑。阳光透过哥特式的尖顶斜打下来，给整个广场镀上了一层金黄。 陆沉坐在长椅上，看着安妮。 她手里的面包屑已经撒完了，但她没有去买新的。她就那样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看着教堂大门上方精雕细琢的十字架。 周围是游客的喧闹声，但她的背影却显得格格不入，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 陆沉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几天，她被沃特公司推着到处上节目、公关、辟谣，去掩盖给婴儿注射五号化合物的丑闻。忙碌的时候还能麻痹自己，一旦闲下来，那些被压抑的东西就会疯狂反扑。 她从小跟着母亲去教堂，每天祈祷，坚信自己的超能力是上帝赐予的奇迹。她觉得自己是被选中的人，要用这份力量去行善。 结果呢？没有什么上帝。只有试管里蓝色的化学药剂。 她的信仰，她过去二十年的人生基石，全都是沃特公司制造的谎言。 安妮转过身，走回长椅前,直接跨坐到陆沉腿上，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怎么了？”陆沉顺势搂住她的腰。 “我想回家。” “回七人组公寓？” “不。”安妮摇了摇头，双手环住陆沉的脖子，抱得很紧，“回得梅因。我想见见我妈。” 陆沉沉默了两秒。 唐娜。安妮的母亲。那个和沃特交易，把五号化合物注射进女儿体内，然后用二十年时间编造了一个“上帝奇迹”谎言的女人。 安妮现在回去，绝对不是为了母女情深。她是要去要一个答案，去面对那个残酷的真相。她需要把这块烂肉彻底剜出来，才能真正重新开始。 这很痛苦，但必须得做。 “好。”陆沉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们去得梅因。” 去爱荷华州得梅因，自己带她或者坐飞机都很快。 但陆沉考虑后带着安妮去了附近的一家二手车市场。 “八万美金，现金。”陆沉把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拍在办公桌上。 车行老板是个满臂纹身的拉美裔胖子。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又看了一眼停在外面那辆黑色的1969款福特野马。 “小伙子有眼光，这可是精品全车修复、低里程、原厂黑色漆面的MaCh 1，懂这车的人现在不多了，价钱倒是够了。”胖子打量着陆沉年轻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不过你有驾照吗？” “这不在你的业务范围内。”陆沉把钥匙从桌上勾了过来，“钱货两清。出了这个门，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胖子耸了耸肩，把信封扫进抽屉。 十分钟后，黑色的福特野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驶出了二手车市场。 安妮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陆沉熟练地挂挡、打方向盘。 “你真的没有驾照？”她扯了扯安全带。 “以前没钱考，现在没时间考。”陆沉踩下油门，车身猛地窜了出去，并入主干道的车流，“放心，就算有罚单，沃特的法务部也会教他们怎么做人。那帮穿西装的吸血鬼，总得干点正事。” 安妮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她把座椅调低，脱掉鞋子，将双脚蜷缩在座椅上。 野马驶上了78号州际公路。 纽约的高楼大厦被抛在脑后，视野逐渐变得开阔。道路两旁是连绵不绝的树林和荒地，夕阳把天际线染成了橘红色。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安妮的金发吹得凌乱。 她伸手按开车载收音机。嗞嗞的电流声响了几秒，随后切入了一个怀旧频道。 动感的鼓点从老旧的音响里砸了出来。 “Oh baby, baby, hOW WaS I SUppOSed tO knOW…” 布兰妮?斯皮尔斯甜腻又充满活力的嗓音瞬间填满了车厢。 安妮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调大音量，跟着节奏晃动肩膀。压抑的情绪，在这首千禧年的流行乐里找到了宣泄口。 “ShOW me hOW yOU Want it tO be…”安妮扯着嗓子，对着窗外的狂风大喊。她根本不在乎跑调，只是拼命地把那些情绪挤出去。 陆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他看着副驾驶上又唱又笑的女孩，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这才是活人的味道。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公路，看不到尽头。远处的云层里隐隐有闪电划过。得梅因还有很长一段路，但他们有的是时间。 “陆沉！”安妮突然转过头，大声喊道，风把她的声音撕扯得有些断断续续。 “什么？” “再快点！” 陆沉没有废话。他右手迅速降挡，左脚离合右脚死死踩下油门。 V8发动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黑色的野马像一头脱缰的野兽，一头扎进了前方的风里。 第101章 星光下的星光 得梅因的夜晚很安静。 黑色野马停在一栋白色的二层小屋前，V8引擎的最后一声闷响在街道里回荡了几秒才消散。陆沉熄了火，能闻到轮胎烧出来的焦糊味，橡胶在长途奔袭后散发出的热气从车底往上蒸腾。 一千多公里。这辆快五十岁的老家伙没掉链子。 副驾驶上，安妮盯着那扇白色的大门，一动不动。 她在路上的状态是变化着的。前半程还在笑，跟着收音机嚎了大半个宾夕法尼亚。进了俄亥俄之后就安静下来，蜷在座椅上闭着眼，但呼吸不匀，没睡着。过了印第安纳，她开始不停地调整坐姿，手指反复摩挲安全带的卡扣。 现在，车停了，她反而不动了。 陆沉没催她，他选择开车就是为了能让安妮整理好心情，他在路上眼看着这姑娘把自己的情绪从愤怒熬成了决绝，又从决绝熬成了此刻的僵硬。 该来的总得来。 他伸出手，握住了安妮的手指。 安妮的手指动了动，反握回来。用的力气比平时大，几乎是攥着的。过了几秒，她转过头看向陆沉。街灯从车窗外斜照进来，勾出她半张脸的轮廓。 “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安妮没有立刻回答。她解开安全带，整个人倾过来，双臂环住陆沉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肩膀上。 抱得很紧。像是在给自己最后充一口电。 几秒后，她松开手，推开车门。 “在这等我。” 陆沉点了点头。 安妮下了车，棒球帽和墨镜早就摘了，金发在夜风里微飘动。她走向那扇门，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陆沉靠在驾驶座上，目送她走完那条短的石板路。 门铃响了。 屋内亮起一盏灯。门开了，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即便隔着这么远，陆沉也能看清她脸上从惊喜到愧疚的变化，看来自从铺天盖地的丑闻后，她也意识到了什么。 安妮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陆沉把车窗摇下来，得梅因的空气比纽约干净太多，夜风里带着草坪和泥土的气息。周围的房子都黑着灯，整条街只剩下路灯发出的嗡嗡电流声。 前三分钟，屋里没有动静。 陆沉的超级听力可以轻易穿透这点距离，但他没有仔细去听。 这是属于安妮的战场。 但在第四分钟，一句撕心裂肺的质问，清晰地穿透了夜空。 “所以爸根本不是出轨跑的，对吗？” 唐娜的声音模糊，像是在辩解什么。 “他反对你把那东西注射进一个婴儿的身体里！他是唯一一个想保护我的人！而你告诉我他卷了钱跟别的女人走了？！” 椅子倒地的声音。 “二十年！我恨了他二十年！” 唐娜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间夹杂着破碎的“对不起”和“妈妈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万能的遮羞布。把一管蓝色药剂扎进亲生女儿的血管里，然后用一辈子的谎言去掩盖这个交易的本质。 屋里又安静了。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唐娜在说什么，声音很低，像是在交代什么。 大约二十分钟后，小屋的门猛地打开了。 安妮大步走出来，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空白。 身后，唐娜追了出来，她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脸上挂满泪水，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女儿的衣角，嘴里语无伦次地道歉。 “安妮！安妮，是我不好，求你听妈妈说。” 安妮没回头。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用力把门摔上。 陆沉没有废话，直接发动了汽车。 油门轰响，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黑色的野马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唐娜站在路中间，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看不清的点。 安妮一言不发。 陆沉也没说话，只是开着车驶出了居民区，上了公路。 他没有回纽约的方向。车子顺着一条乡间小路往上爬，最后停在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 陆沉熄了火，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门。 安妮抬头看着他。 “下来坐坐。” 她跟着他走到草地上。夜风比山下凉了不少，头顶是大片大片的星，没有光污染的天空像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背后密麻麻的光点。 陆沉往草地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 安妮站了几秒，也跟着躺了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六岁开始训练。”安妮突然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天早上四点半起来，练到七点去上学。放学回来接着练。周末参加选美，什么超级少年选拔赛、英雄新星大赛……一个接一个。” 陆沉没动，侧耳听着。 “她说这是为了我的前途。说我是被上帝选中的人，不能辜负这份恩赐。我十三岁那年，有个女孩差点拿了我的名次。” 安妮停了一下。 “我对她耍了阴招，让她淘汰了。” “……” “因为我妈说，如果拿不到第一名，爸爸的离开就毫无意义。我得让所有牺牲都值得。我带着对那个男人的恨去拼命，把自己逼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哭腔。 “全是假的。每一条都是假的。我爸不是抛弃我们的混蛋，我的能力不是上帝的恩赐。她只是做了一笔生意，然后花了二十年让我相信这笔生意是命运。” “她怎么说的？”陆沉问。 “哭。道歉。说都是为了我好，说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安妮苦笑了一声，“她连承认自己自私都做不到。” 风从山坡下面吹上来，带着青草被露水浸透的气息。 “我不知道现在的目标是什么了。” 安妮翻过身，蜷缩起来，把脸埋进了草地里，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无法抑制。 “我好累。” 陆沉偏过头看着她。星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湿漉漉的。 他撑起半个身子，把安妮拉进怀里。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陆沉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他没有说“一切都会过去”之类的废话。 信仰的基石一旦崩塌，重建的过程漫长而痛苦。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抱着她，让她把积攒了二十年的委屈和痛苦，一点点释放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安妮的抽泣声渐渐平息。 她靠在陆沉的怀里，疲惫地闭着眼。 “你觉得沃特怎么样？”陆沉突然问。 安妮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什么？” “沃特。那家公司。你对它什么看法？” 安妮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但她还是想了想，回答道：“最开始，我以为那里面都是真正的英雄。保护人民，拯救世界，像小时候电视上演的那样。” 她停了一下。 “后来我才发现，那只是全世界最大的名利场。每天的工作就是演戏，演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角色。五号化合物的事情暴露之后……我们连被选中的人都不是。只是流水线上的商品。” “背后说不定还藏了多少脏东西。”她的声音变得疲惫，“我有点想放弃了。” “那你想不想改变它？” 安妮没反应过来：“什么？” “沃特。”陆沉低头看着她， 安妮下意识就接了一句：“当然想啊，可就凭我一个人不可……” 话说到一半，断了。 她猛地撑起身子，盯着陆沉。 “你……” 星光照着她的脸，那上面的空白和疲惫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你加入七人组，目标是沃特？” 陆沉躺在草地上，双手依旧枕在脑后。 安妮的嘴唇张开又合上，瞳孔里映着漫天星斗，和陆沉那张平静到近乎嚣张的脸。 第102章 人类的进化 "你加入七人组，目标是沃特？" 陆沉没动。星光铺了满地，他枕着双臂，看着头顶那片被撕开的天。 从她脸上的震惊程度来看，这个钩子抛得恰到好处。一个心灰意冷的人，你不能跟她讲道理，那只会让她更累。你得给她一个足够大的目标，大到她忘记累。 "不只是沃特。"陆沉开口，"七人组也只是个起点。" 安妮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陆沉坐起来，和她面对面。夜风把草尖压得一顺倒，远处公路上偶尔有车灯划过，像地平线上的流星。 "我跟你说点事。"他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坐着听。" "我也被注射过五号化合物。" "小时候。婴儿期。"陆沉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跟你一样，不是什么上帝的恩赐。一管蓝色药剂，甚至没有交易，算是一个送上门的实验体。" 安妮看着他。 陆沉知道她在等下文。 "我被一家医院收走。那家医院表面挂着慈善机构的牌子，背后是沃特公司。陆沉说，"但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注射了，却一直没觉醒能力。后来我被转送到了孤儿院。十六年，就这么过去了。" 风灌进衣领里，有点凉。 安妮的手伸了过来，覆在他手背上。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十八岁那天，我的能力才觉醒。但觉醒的当天，"陆沉停了一拍，"就碰上了超人类袭击。" "什么？" "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超人类，能力失控还是故意的我到现在也不清楚，我刚觉醒，什么都不会。"陆沉扭了下脖子，"还好命大，没死。" 安妮的手收紧了一些。 她没有说安慰之类的话。经历了今晚和母亲的对峙，她大概已经对这类话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她只是把身子挪近了一点，肩膀贴上来。 陆沉让她靠着。 该说多少，不该说多少，他已经盘算好了。布彻尔那帮人的事可以提，沃特的黑幕可以提，但系统、复制能力、穿越这些东西，永远烂在肚子里。 "后来我去上了戈多金大学。"他继续说，"之后不仅遇到了你，我还接触到了一些人。" "什么人？" "威廉·布彻尔。" 安妮的身子顿了一下。之前那个名字在各大新闻频道上循环播放，通缉令铺天盖地，FBI重点追缉对象。 "你认识他？" "接触过。"陆沉说得含糊，"从他那儿了解到一些沃特干的事。不是新闻上那种'某英雄行为不端'级别的。是系统性的。从上到下，从生产到销售，整条产业链都烂透了。" 安妮没接话。这些她已经知道了一些，但从另一个人嘴里听到，冲击依然在。 "大部分超人类对人什么态度，你也看到了。"陆沉偏过头看她，"风暴今天在走廊里叫我什么来着？" 安妮抿了下嘴。那句种族侮辱她听得清楚楚。 "那时候我就在想。"陆沉的视线落回天上那片星空，"要是我没能觉醒能力呢？十八岁以前的我，就是个在便利店打工的孤儿。某天走在路上，某个超人类犯了瘾或者心情不好，随手一个能量冲击，我就没了。无亲无故。死了可能连为我打抱不平的人都没有。沃特的公关部门三十分钟内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安妮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没有转头，但整个人靠得更紧了，两条手臂穿过陆沉的胳膊肘，从侧面环住他的腰。 "你之前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陆沉语调没变，"过去的事。" 安妮蹭了蹭他肩膀，带着股明显的不满。但她没追着这个话题不放。她抬起头，偏着脑袋看他："所以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先问你一个问题。"陆沉说，"沃特造了这么多超人类，这么多不受约束的力量散落在外。政府呢？军方呢？他们既没研制太多针对超人类的武器，跟沃特的关系还暧昧得要命。你觉得为什么？" 安妮怔了一下。 几秒后，安妮皱了下鼻子："对啊……按正常逻辑，面对自己没法掌控的力量，要么研究对策消灭，要么想办法收编。为什么政府一直是放任的？" "利益。"陆沉说得干脆，"高层有钱赚。沃特旗下的超人类丑闻每年多少起？有多少真正上了法庭？帮着压下去的人分了多少？沃特每年给联邦的'合作金'又是多少？代价呢？只是那些死掉的、受伤的普通人而已。谁在乎。" 安妮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 "而且沃特聪明。"陆沉继续说，"他们从来不表现出对政治权力的野心。五号化合物给新生儿的注射一直是暗中进行，既维持着超人类是天选之子的谎言，也让表面上的超人类数量可控。除了祖国人这种级别的个体之外，政府觉得自己还hOld得住。既然不构成威胁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安妮松开手臂，坐直了身子，正对着他。 "所以你想怎么做？" 陆沉看着她。 这一刻他在做最后的取舍，说到哪一步，用什么方式说。拿下沃特是真的。掌握研究资料是真的。但"给所有人注射"这个说法……对安妮来说，它代表公平、代表消除阶级，代表让那些被超人类欺压的普通人也有反抗的能力，对他来说，是让他的复制发挥最大功效的目标。 这个区别，不需要在今晚讲清楚。 "拿下沃特。"他说，"掌握所有五号化合物的研究资料。然后给所有人注射。" 安妮的身子往后仰了一寸。 "什么？" "完成人类的全面进化。"陆沉每个字都说的很坚定，"当每个人都有能力的时候，就不存在超人类和普通人的区分了，所有人站在同一条线上。" 夜风停了。 安妮盯着他，嘴唇微张。她的脑子里大概正在快速翻转这句话的每一层含义，可行性、道德性、后果、规模。 推翻沃特，她想过。揭露真相，她也想过。 但陆沉的目标太大了。 他要改变的是整个世界的格局。 "这……"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颤动，"这不是改变沃特。这是改变世界。" "嗯。"陆沉应了一声， 安妮的脑袋低下去，又抬起来。低下去，又抬起来。她在消化。 "你想一个人完成这件事？" "所以我在问你。"陆沉笑了一下，侧着身子看她，"你愿意帮我吗？" 安妮抬起头，气鼓鼓的。 "你之前的事为什么瞒着我。和威廉布彻尔他们的接触、被袭击，这些事情你一个字都没提过。"她的口气带着明显的埋怨，"你就非得什么都自己扛？" 陆沉没解释。 安妮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看远处的夜色。 "容我考虑考虑。" 陆沉靠过去，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凑到她侧脸旁边："独木难支啊，大人。" 安妮没接茬，但耳朵尖有一丝红。 "毕竟，"陆沉的语调懒洋洋的，"没有正义的星光，怎么打败邪恶的风暴呢。" 安妮绷了三秒。 "噗。" 她用手背去挡脸，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笑到一半，她反手拍了陆沉胸口一下，力道不轻。 "少给我灌迷魂汤。" 但她的身子已经重新贴了过来，肩膀靠肩膀，手指扣手指。 夜风重新吹过山坡，草浪倒伏了一片。 安妮偏过头，那张脸上的空白和疲惫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 "好。" 一个字。 "本星光大人，就勉为其难帮天枢小弟完成这个伟大的目标吧。" 她的尾音翘着，故意装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派头。 陆沉嘴角动了动，没应声。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没有光污染的天。满天的星，密得像碎掉的钻石。 棋盘铺开了。安妮这一枚，落子无悔。 第103章 返程 满天星辰之下，安妮身上那股名为“星光”的光芒，似乎真的与天际遥相呼应，让她重新燃起了动力。 她看着陆沉，疲惫被一种跃跃欲试的火焰所取代。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最开始只是想给你找点事做，免得你胡思乱想。”陆沉半真半假地调侃了一句，看着安妮鼓起脸颊，才慢悠悠地继续说，“不过既然星光大人这么有干劲，那就安排两个任务给你。”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多跟梅芙女王走动走动。她人还不错，你们都是七人组的女性，天然的盟友。” 安妮点点头，这不难理解。 “然后呢？” “想办法，把37号航班的视频从她那儿拷贝一份。” “37号航班不是直接坠毁了吗？什么视频？” “记录着和祖国人的演讲不符的视频，他的说辞是他还没赶到，飞机就坠毁了。但梅芙手里的视频记录了他不仅也在那架飞机上，还对所有人见死不救，发出威胁的视频。”陆沉说，“这是对着祖国人的王炸。有它在，你才安全。” 安妮郑重地应下。她明白这件事的份量。 “第二件事，”陆沉侧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锻炼你的能力。” “我一直在锻炼。” “不，你那只是在维持。”陆沉摇了摇头，“你根本不了解自己。安妮，相信我，你可以飞。” 安妮彻底愣住了。 她茫然地看着他，好像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飞？我？怎么可能……我的能力是吸收电力放光……” “谁告诉你的？”陆沉打断她，“沃特？你母亲？他们懂什么。” 他的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让安妮的认知产生了动摇。难道我真能飞？ “好吧……我试试。”她喃喃道。 “那你呢？”安妮反问，带着一丝担忧，“你说要拿到五号化合物的研究资料，那肯定很危险。埃德加那边……” “已经从他那儿撬开一个口子了。”陆沉说得轻描淡写，“拿到了一部分。后续的资料慢慢来。” 他没有细说过程，但“撬开埃德加的口子”这句话本身，就足够让安妮心惊了。那可是沃特的CEO，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 陆沉抬头看了看天边，东方的夜幕已经开始泛起一层鱼肚白。 “天快亮了，我们该回去了。” 安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嗯。” 陆沉也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刻要走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被人带着跑过？” “什么？” 没等安妮反应过来，陆沉已经上前一步，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带进怀里，紧紧贴着。 下一秒，他低声说了一句。 “抱紧了。” 【超级速度LV5启动】 轰——！ 安妮的视野瞬间被撕碎。 世界不再是山坡、草地和远处的公路，而是化作了一团高速流动的光影色块。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把脸埋进陆沉的胸膛，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脖子。 这和坐飞机完全是两个概念。 没有爬升，没有缓冲。 从静止到极限速度，只用了不到一秒。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灵魂被远远甩在身后。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但预想中的恶心和眩晕并没有出现。 在最初的惊骇过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涌了上来。 她试探着睁开一条缝，看到的只有陆沉身后急速倒退的、模糊的线条。大地在他脚下化作一条没有尽头的传送带。 这种感觉…… 太爽了。 像是坐着这辈子玩过最疯的过山车。 陆沉低头就能看到怀里安妮的反应。 从最开始的僵硬和惊呼，到现在的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小小的兴奋。她不但没有恶心，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好奇又刺激。 不愧是全剧几乎没受过伤的人，身体素质就是好。 一个小时后。 纽约市皇后区，两道身影凭空出现，陆沉松开手，安妮的脚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的脸颊因为长时间的极限冲刺而泛着红晕，发丝有些凌乱，但整个人精神好得出奇。 “这……我们回来了？”她环顾四周，看着熟悉的高楼大厦，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从得梅因到纽约，一个小时。 “感觉怎么样？”陆沉问。 “还能再来一次吗？”安妮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 陆沉失笑。 “先回公寓好好休息会，把状态养足。”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跟你说的事，不用操之过急，慢慢来就好，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嗯。”安妮乖巧地点头，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陆沉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敛。 他转身，望向底特律的方向。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底特律。 当陆沉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研究所的门口。 和上次来时相比，这里的内部已经大变样。原本破败的外墙被翻新，加装了更多隐蔽的监控设备，入口处也换成了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的合金门。 【验证通过，欢迎您，最高权限者。】 智者改造过的电子音响起。 大门滑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景象。 智者早已等在里面。 “先生。”她微微躬身。 “人到齐了？” “按照您的要求，招募了十二位在生物基因、化学工程和数据分析领域有建树，但因各种原因被主流学界排斥的专家。他们都在会议室。” 陆沉没问她是怎么把这些人“忽悠”来的。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他走进会议室。 十二个神情各异的男男女女立刻站了起来，好奇、审视、警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们大概没想到，这个项目的幕后老板，竟然如此年轻。 陆沉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身影一晃，对所有人触摸发动了精神控制。 在场的十二位“天才”，每一个都感觉大脑轻微地刺痛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植入，又瞬间归于平静。 他们看向陆沉的视线变了。 之前的好奇和审视消失无踪，化作了绝对的服从与狂热。 脑海里，一条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已经被刻死，任何试图泄露此地信息的想法，都会在萌芽的瞬间被掐断。 “很好。” 陆沉将一个加密U盘放在会议桌上，推到智者面前。 “这是我从沃特搞到的，一部分关于临时五号化合物的研究资料。” “第一步，”陆沉竖起一根手指，“在完成对山姆血液样本的逆向解析后，尝试根据这份资料，复刻出临时五号化合物。” “第二步，对比。”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普通的五号化合物，能赋予人永久超能力，但对成年人极不友好，畸变率和死亡率极高。临时的五号化合物，可以安全地让成年人使用，但效果只有二十四小时，且多次注射的后果是器官衰竭直至死亡。这是沃特打算卖给军方，用来打造短期超级士兵的消耗品。”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陆沉清晰的声音在回荡。 “我要你们找到这两种药剂里，真正能稳定赋予超能力的‘钥匙’。” “我们的最终目标，”陆沉的手掌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是综合两者的优点，剔除所有的缺点。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能让成年人安全使用、永久觉醒超能力，并且不会导致畸变的——完美药剂。” “缺人，缺设备，缺研究资料，都可以告诉我。” 陆沉直起身子。 “我会想办法搞来。”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研究员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改变世界。 这个年轻人，正在用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口吻，叙述一个足以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疯狂计划。 智者拿起那个U盘，她抬头，正对上陆沉的视线。 “交给我。” 第104章 抓住他 看着智者接下U盘开始忙碌，陆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 拥有这种能力，就该用来推动文明进程，而不是沉溺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搞来搞去还搞不明白。 他在研究所待了不到四十分钟，把所有该交代的事交代完毕，转身离开时，十二名研究员已经在智者的调配下各归工位。 他留下了一句“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联系我”，便转身离开了研究所。。 陆沉踏出合金门，清晨的底特律还裹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七点。 一条新消息静躺在屏幕上，来自艾诗丽。 【七人组全员会议，上午十点，99层。祖国人亲自召集的，别迟到！！！】 陆沉收起手机。 十点。绰绰有余。 等他踏入七人组会议室时，里面的气氛堪称诡异。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只坐了寥寥几人，让这间房间显得很是空旷。 梅芙女王一脸的消沉与不耐，眼圈下有掩饰不住的黑眼圈，显然是没休息好。大概又在和她的前女友吵架闹矛盾。 风暴和安妮则分坐会议桌的两端，隔着最远的距离。风暴前线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眼神毫不掩饰地对着安妮释放着恶意。而安妮则紧绷着脸，像一头随时准备反击的小狮子，毫不畏惧地与她对峙。 空气中充满了无形的电火花。 而七人组的领袖，祖国人，则一副背对众生的摸样，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俯瞰着脚下的纽约市。 超级七人组，眼下却只有五个人。真是名不副实。 陆沉心里吐槽了一句，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的到来似乎打破了某种僵局，祖国人缓缓转过身，那张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目光却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他开口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很高兴看到大家能准时到场。” 他的目光在风暴前线和安妮之间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家庭。我们是这个国家，乃至全世界的守护者。” 说着，他抬手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前方的大屏幕亮起，出现了布彻尔、法兰奇、母乳等人的照片。 “我们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外部，有这些卑劣的臭虫在阴沟里策划着对我们的攻击。” 他的语气加重，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而内部……”祖国人的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了风暴前线的身上，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也存在着分裂的风险。” 在他看来，这个突然空降、在网络上拥有巨大声量的新成员，十有八九是埃德加派来分化他权力、甚至妄想取代他的棋子。 风暴感受到了他的视线，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挺了挺胸，嘴角翘起一个更具挑衅意味的弧度。她确实有勾引祖国人，强强联合的打算，但还没来得及实施，没想到对方对支持率的执念如此之强。 祖国人收回目光，似乎对这场无声的交锋感到了无趣。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的领袖笑容。 “不过，今天我们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的目光转向陆沉，“让我们欢迎七人组的最新成员。”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梅芙只是抬眼看了陆沉两眼，便又低头神游天外。 安妮倒是拍的最大声，还给了陆沉一个鼓励的眼神。 陆沉站起身，按照惯例，开始了他的“入职演说”。 他先是无视了风暴前线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杀人眼神，然后对着众人说到。 “很荣幸能加入七人组。”他的声线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能跟世界上最强大的超级英雄做队友，说实话，到现在还有点不真实。” 一番话既表达了加入的喜悦，又捧高了祖国人。 祖国人静静地听着，他的超级感官在开启时能轻易分辨出一个人说话时的心跳、血压和声调的细微变化，从而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 以往，无论是深海还是火车头，他们的吹捧中总是夹杂着恐惧与谄媚，像是一层油腻的糖衣，听得他恶心。 但眼前这个新人……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发自肺腑。 祖国人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加入七人组很高兴？是真的。 觉得他强大？也是真的。 而且没有害怕他的情绪？居然，还是真的。 祖国人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的愉悦。难得，真的难得。 他现在，确实对这个华裔小子产生了好感。 当然是真的。 陆沉心里平静如水。能加入七人组，距离沃特的权力中枢更近一步，他当然高兴。世界上最强大的超级英雄祖国人，也是真的， 至于害怕？ 陆沉承认现在还打不过他，但凭借他的能力，一心想跑的话，阿祖还真不一定能逮得住他。有保命的底牌，自然就不会有恐惧。 “说得好。”祖国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陆沉坐下。 他正准备继续发表他的长篇大论，会议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斯坦·埃德加，这位沃特国际的CEO，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穿着一身漆黑的制服，戴着遮住全脸的面具。 是玄色。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会议。不过，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玄色？你不是在休假吗？”梅芙诧异地问了一句。 “他已经康复归来了。埃德加淡淡地解释道。 在场的其他人或许会相信这个说辞，但有两个人绝对不会。 陆沉的目光在那个新玄色身上一扫而过。他亲手杀了原本的玄色，自然知道眼前这个是个冒牌货。 而祖国人更清楚。他的透视能力穿过面具，看到的是一个陌生人。 果然，祖国人看向玄色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厌恶。 埃德加却仿佛毫无察觉，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一张照片，投射到大屏幕上。 照片上是一个亚裔青年。 “为了挽回公司最近受损的公众形象，也为了向民众保证他们是生活在安全的，有超级英雄保护的国家。”埃德加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祖国人身上，发布了命令。 “这个超级恐怖分子的位置已经被大致锁定在了一片海域，我已经派出深海前往拦截，现在我需要你们，全体出动。” “抓住他。” 第105章 我们是团结的七人组 "抓住他。" 埃德加的话落地，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三秒。 新玄色一言不发地走向会议桌最末端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动作流畅，却带着种刻意练习过的规矩感，跟原版那个忍者截然不同。 陆沉视线从他身上收回，重新落在屏幕上那张亚裔青年的脸上。 所有人都看着埃德加，又或者说，等着祖国人发话。 就在这凝固的空气中，陆沉忽然开口了。 "虽然我是新加入的。"陆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但不得不说，按照以往安排超级英雄戏码的惯例，你是不是得先给我们准备个导演组？" 说完，他对埃德加眨了眨眼。 那表情带着点玩笑意味，但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埃德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安妮听到陆沉这暗搓搓的嘲讽，心里那点紧张顿时烟消云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怼埃德加，但她心里早就对公司不满了，立刻跟上了节奏。 "我觉得陆沉说得没错。"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以前公司总要求我们注意个人形象和公司形象，那这次出手的时机对吗？"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照片。 "外面很多人还没消化过来，他们心目中的超级英雄居然是靠打药才有能力的，不是什么天选之子。这个节骨眼上搞全员出击，观感真的会好吗？外面的人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沃特在转移视线，用一场拙劣的表演来掩盖五号化合物的真相。" “我同意。”梅芙懒洋洋地举了下手，“这是公司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们去擦屁股？我没兴趣陪你们演戏。” 一连三个人或明或暗的反对，让埃德加的处境变得有些尴尬。 埃德加的脸虽然依旧平静，但陆沉注意到他左手食指在桌面下轻点了两下。这是不耐烦的信号。 而这一刻，真正有趣的是另一个人。 祖国人。 他脸上原本公式化的笑容正在变味，嘴唇微微抿起又松开，是在忍笑。 他在看戏。 不，准确地说，他在享受。 享受看到埃德加被他的"商品们"公然顶撞而无法发作的窘迫。看着那个永远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埃德加，被人扇在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 祖国人把这份快意品味够了，才终于开口。 "好了。"他双手一拍，"七人组的大家，这种时刻，我们必须团结一致。" 埃德加看向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大概是"感谢你的支持"之类的场面话。 "nO，nO nO nO。"祖国人抬手，食指在空中摇了摇，直接封死了他接下来的话。"我说的不是我们和公司。我说的是我们，七人组。" 他站起身来，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我们是一个团结的整体，大家都是我真正的家人。" "而公司是什么？" "公司只是一群趴在我们身上吸血，靠我们的名气和光环维生的东西。"祖国人扫了一眼埃德加的方向，那眼神里的轻蔑越来越多。"公司起起落落，而我们超人类永远屹立不倒。" 埃德加站在原地，一直镇定的表情开始有些维持不住。 风暴听到这话后，双眼瞬间亮了。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她想追随的领袖！强大、自我、藐视凡人！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为了向外界展示我们的团结，展示我们没有受到丑闻的打击。"祖国人双手张开，"出发吧，家人们。我们去抓住那个超级恶人，让那些愚昧的民众知道，是谁一直在默默守护他们。" 说完，他率先转身，大步向会议室外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起身跟上。 埃德加被晾在原地，脸色铁青。一场由他主导的危机公关会议，彻底被祖国人篡夺了话语权，变成了一场超人类的“团建宣言”。 风暴快步跟上祖国人，正想说几句漂亮话，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不过很正确，超人类屹立不倒，我们本就该," "祖国人。" 梅芙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把风暴的话头掐断了。 "我今天状态不好，这次……能不参加吗？" 祖国人看向她。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领袖光环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私人化的情绪。复杂、柔软、带着一丝只有旧情人之间才会有的默契。 "去休息吧。"对于这个前女友，他一向还算宽容。 梅芙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暴酝酿好的话被打断，眼看梅芙的事情处理完了，刚想继续开口。 陆沉走向祖国人的方向，安妮紧随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挤到了祖国人身侧的位置，物理意义上把风暴隔开了。 "走吧，队长。"陆沉对祖国人说，"第一次出任务，还挺期待的。" 祖国人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身边的陆沉，亲昵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不错。"祖国人低声说了一句。 陆沉没有多说，只是侧头，用一个"那当然"的表情回了过去。 而安妮则紧紧跟在陆沉身边，警惕地瞪着风暴前线。 虽然她不明白，这个女人明明和祖国人关系不睦，为什么现在要削尖了脑袋往上凑。但没关系，陆沉说过，这个女人很邪恶。她想做什么，自己打断她就好了。 风暴前线被两人一挤，差点没气歪鼻子，恶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她在祖国人面前的人设是敢说真话敢做自己，不像深海那些谄媚的人，本来是想暗搓搓的夸他两句，为后续自己接近他做铺垫，现在再凑上去就显得跟深海一样了。 新玄色从风暴身侧默走过，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径直跟上了前方的祖国人。 七人组的成员们，怀揣着各自的心思，在祖国人的带领下，第一次开始了“团结”的全员出动。 第106章 不讲武德 祖国人率先踏入专用电梯。 半小时后，沃特塔顶层停机坪。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卷起狂风。为了照顾部分没有飞行能力的成员，一架重型战术直升机已经待命。 陆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沃特内部通讯频道推送来的坐标，大西洋近海，距纽约海岸线约四十海里。信息备注显示深海已经先行抵达该片海域巡弋。 同一时刻。大西洋近海。 一艘白色游艇正以十二节的速度匀速航行。 船舱底层，法兰奇端着一罐祖国人联名能量饮料，另一只手抓着包番茄味薯片，小心翼翼地凑近被胶带死死捆住的健二。 “吃点东西。”法兰奇比划了几个生疏的手语动作。这是他找喜美子学的。喜美子很在乎这个弟弟，法兰奇在乎喜美子，所以他必须想办法缓和跟这个极度危险的超人类的关系。毕竟他们刚刚才通过暴力手段把他绑来。 “嘿，我知道你肯定恨死我们了。”法兰奇把饮料和薯片递过去，“但你姐……她很担心你。” 健二偏过头，完全没搭理这番讨好。 法兰奇又比了两个手语动作，大意是“我是朋友”。健二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一个无声的词。法兰奇看不懂唇语，但从那个轻蔑的表情里，他读出了答案。 拒绝。彻底的拒绝。 “……好吧。”法兰奇站起身，那罐打开的易拉罐被他随手搁在了舱室地面上，和薯片一起。“饿了就叫我。” 脚步声远去。 舱门关上。 健二始终一动不动地坐着。五分钟后，他调整了姿势，让被反绑着的双手对准了易拉罐。 地面上那罐能量饮料忽然抖了一下，罐体从中间开始凹陷，被捏碎的罐体自动裂成三片，其中最尖锐的那一片悬浮着飞到他手腕处。金属边缘开始切割缠绕的胶带。 胶带断裂的瞬间，健二双手分开，十指张合了几下，恢复血液循环。 甲板上方，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注意，这里是纽约州警航空巡逻队。我们接到报案，这艘船疑似被盗窃，请停止活动接受检查。” 屠夫抓着无线电对讲机，靠在栏杆上试图拖延时间。 “长官，这船是我们租来海钓的。证件在下面，我这就去拿。” 但直升机扩音器里传出严厉的警告：“停船接受检查！双手抱头走到甲板空旷处！立刻执行！” 屠夫暗骂了一句脏话。警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简直是添乱。 正当他准备继续胡扯时。 砰。 健二冲出了底舱。 喜美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从甲板栏杆边弹射而起，挡在了弟弟面前。但健二的视线越过姐姐的肩膀，死死锁在驾驶舱方向的屠夫身上。 他双手对准。 船锚剧烈震颤，紧接着拔地而起，直奔屠夫的面门砸去。 “该死！” 喜美子扑向健二。两姐弟在甲板上滚作一团。 健二释放念力的双手被迫偏离方向。 半空中的船锚瞬间失控，没有砸中屠夫，而是斜斜地冲向了正上方盘旋的警用直升机。 警用直升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拖着黑烟，一头扎进了五十米外的海面。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甲板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母乳扶着栏杆，脸上写满了“这他妈又完了”。 只有机载摄像头在坠海前的最后一秒，忠实地将画面传回了警局。 “收到。” 直升机机舱内，沃特犯罪分析部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陆沉睁开半阖的眼睛。 “一架警用直升机在目标海域坠毁。坠机前画面显示为超级恐怖分子攻击。坐标已锁定——北纬40度31分，西经73度48分。” 与此同时，距离黑袍小队几海里外的海面下。 深海趴在露西的背上。 露西是一头成年抹香鲸，十六米长，四十吨重。她的声呐已经锁定了那艘白色游艇。 “好女孩，露西。”深海摸着鲸鱼的皮肤， 露西发出一声低频共鸣，意思大概是“确定位置。”。 深海兴奋地拍了拍她的头，“这是我们回归的机会！我的机会！把坏人绳之以法，所有人都会看到深海的回归！” 他直起身，向后望去。数十道背鳍正在水面下整齐列阵，全是他召来的大白鲨。 壮观。威武。不可一世。 深海的自信回来了。 “出发！” 黑袍小队的游艇在海面上狂飙。 喜美子和母乳死死压制住重新被制服的健二。屠夫在驾驶台前疯狂推拉操纵杆，试图尽快逃离这片海域。 但撞击来得毫无征兆。 游艇底部传来一声闷响，整艘船被顶得侧倾了将近三十度。屠夫一把抓住舵轮，骂了一句粗口。 游艇后方，水面上突然竖起十几道灰白色的背鳍，一排排锋利的刀片切开海浪。 “鲨鱼？这鬼地方哪来这么多鲨鱼？”母乳大喊，手里的步枪已经上膛。 “fUCk！是深海那狗娘养的！” 屠夫做出判断只用了两秒。 “快艇。走。” 几人拖着健二，连滚带爬地翻上挂在船尾的备用快艇。引擎轰鸣，快艇窜了出去。 方向正西。海岸线。那里有一处排洪下水道的入口。 深海骑在露西背上，看着那艘狼狈逃窜的快艇，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就是七海之主的威慑力！这群人肯定已经被吓破胆了。 他让鲨鱼群在后面死死咬住快艇的尾流，堵死退路。自己则趴在露西宽阔的背上，从侧面全速冲向海岸线。 一头抹香鲸横亘在海岸线上，庞大的躯体在浅水区激起白色浪花，把通往下水道入口的航线挡住。 深海站在鲸鱼背上，双手叉腰，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威风凛凛的姿势。 “你们的末日到了！七海之主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投降吧，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台词说完。 姿势摆好。 按照以往沃特安排的英雄表演流程，这时候那些扮演反派的群演应该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跪在地上说“我们投降”。然后镜头给一个特写，音乐起，完美收工。 然后他看到了屠夫的表情。 快艇没有减速。 不但没减速，反而在加速。笔直地朝着他，朝着露西冲过来。 深海的笑容凝固了。 “等……” 快艇越来越近。 “等等等——” 他在露西背上手忙脚乱地变换了三个姿势，先是想跳水，又觉得丢份；想指挥露西闪开，但十几米长的鲸鱼在浅水区转向至少需要七秒；想喊“停下”，但那艘快艇的驾驶者明显不打算停。 距离不到五十米。 快艇船头破开白色的浪花，带着一往无前的疯狂，占据了深海全部的视野。 第107章 拿捏 “露西！！！” 等陆沉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深海趴在露西的身上，双手死死扒着那道被船头撞出的巨大伤口边缘。 露西已经不动了。 “她……她还有呼吸……”深海的脸贴在鲸鱼的皮肤上，浑身发抖，“她还活着，她还……” 祖国人落在沙滩上，他忍着不耐烦，走到深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振作点。告诉我，他们去哪了？” 深海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祖国人，你来了，露西她……” 祖国人强压下用热视线把这个废物连同那头蠢鲸鱼一起烧成灰的冲动，又问了一遍。 深海终于抽噎着抬起头，指向海岸边的某个方向：“下水道……他们进了排洪下水道……” 祖国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在理会深海，带着陆沉几人踏入了排洪下水道。 陆沉跟在队伍里，余光扫过深海。他还趴在鲸鱼尸体上哭得涕泗横流，像死了老婆。 为了随大流，他的外套早在沃特塔的公寓脱掉了，此刻身上是贴身的黑金色战衣。 安妮走在陆沉身侧，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 玄色走在最后，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人形兵器。 错综复杂的管道在眼前延伸，主管道直径超过三米，每隔五十米就有分支延伸向不同方向。 “我建议分开找，效率更高。”陆沉平静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祖国人扫了一眼这迷宫般的管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可以。找到那些老鼠，直接带回来。” 话音落下，他便选了一个最大的主管道，消失在黑暗深处。 风暴前线紧随其后，选择了另一条路。 安妮看了陆沉一眼，有些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走向了第三个岔路。 只剩下陆沉和新来的玄色。 陆沉不动声色地记下了玄色前行的方向，然后装模作样地沿着自己选好的路线，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他没有走远，只是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大约五分钟后。 管道的深处，传来一声巨响，整个下水道系统都为之震颤，头顶落下簌簌的灰尘。 机会到了。 他要去试试，这个藏在面具下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陆沉转身，全力爆发速度，顺着玄色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前方的黑暗中，一个身影正在快速移动。是玄色。 他对身后破空而来的陆沉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 有戏。 零点三秒内，陆沉已经到了玄色身后。 他左手扣住玄色面罩边缘，猛地掀开。 面罩下是一张年轻的黑人面孔，二十岁出头，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 陆沉的右手已经按上了他裸露的面颊。 系统面板弹出。 【检测到可复制超能力】 【超级速度 LV3】 【热视线 LV4】 【超级体质 LV3】 【超级自愈 LV3】 精神控制同步注入。 玄色二代的眼神在茫然之后，最终定格在一种平静的服从上。 指令下达。 “跟上我。当你看到我接触目标时，攻击我的腿。然后全力阻拦任何人接近他。” 一切完成，陆沉和玄色快速前进。途中管道交汇处撞上了从另一条通道赶来的安妮。她的手臂上有微弱的白光在流动，随时准备释放。 “跟上！”陆沉言简意赅。 三人一同抵达了巨响的源头 只见管道的顶部被暴力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碎裂的混凝土和钢筋扭曲着，洞外是纽约市的夜空。 黑袍小队已经不见了。 陆沉没有犹豫，蹬地跃起，从洞口翻出地面。 外面是一个典型的老旧居民区。 他们刚一落地，不远处一栋居民楼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电光撕裂了墙体，无数碎片伴随着尖叫声落下。 是风暴的闪电。 “去天台。” 陆沉脚下发力。 安妮紧跟着冲向消防楼梯。 玄色看到陆沉启动，没有任何延迟，以几乎相同的姿态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当风暴还在享受着猫捉老鼠的快感，用闪电一点点把目标逼上绝路时，陆沉已经率先登上了天台。 看到了还在纠缠的喜美子姐弟后。 一瞬间，他来到健二背后，手按住健二的肩膀，精神控制灌入的同时，下达指令。 “跟着你姐姐走。” 下一秒，一道刺目的红光从身后射来。 热视线精准击中陆沉的左腿。 陆沉的身体从天台边缘翻落，六层楼的自由落体。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陆沉！！” 安妮的尖叫从上方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芒掠过天台边缘，她跳了下来。 天台上，风暴刚从另一侧爬上来，看见的就是玄色发出热视线、陆沉坠落的画面。 她先是一愣，随即发自内心地笑了。 虽然不明白埃德加的人为什么要攻击陆沉，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碍眼的华裔小子吃瘪了，这就足够让她高兴一整天。 “干得漂亮，玄色。”她甚至心情很好地夸了一句，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那对还没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日本姐弟。 她的指尖开始跃动起电弧。 虐杀时间到了。 她喜欢看猎物在临死前那恐惧又无助的样子。 一步。两步。 第三步刚迈出，背后一道红光袭来。 热视线击中了风暴的背部， “你！” 风暴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被轰飞出去，步了陆沉的后尘，从天台坠落。 天台上，死里逃生的喜美子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看着玄色，又看了看他刚刚攻击的方向。 这个人……在帮他们？ 她来不及细想，一把拉住不知为何听话下来的弟弟，从天台另一侧纵身跃下，消失在密集的巷道深处。 当风暴恼怒的飞上天台时，看到的只有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的玄色。 而楼下的陆沉，接住了跳下来的安妮，建二之后能不能跑掉，就看玄色能顶住多久了。 他也确认了，这不是漫画玄色，甚至不是小祖国人，只能算个小小号陆沉，如果这就是埃德加准备的后手，那可以放心拿捏他了。 第108章 玄色：陆沉，我***！ 楼顶，雷鸣般的爆裂轰然炸开。 天台边缘，两道身影正在高速交锋。 玄色在天台上高速闪折，LV3的超级速度让他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一道细长的赤红光束从他面罩的破损处射出，直奔风暴前线的面门。 风暴在半空中拉升高度，等离子电弧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刺眼的电网，热视线和电网在空中相撞，碰撞点爆发热浪，空气开始扭曲蒸腾。 释放闪电阻挡玄色热视线的同时，风暴居然还有余力，一道闪电从其他方向击中了玄色，激起了大片烟尘。 玄色脸上那半截残破的面罩彻底脱落，露出了下方的黑人面容。 她盯着那张属于非洲裔的脸，原本只是带着猫捉老鼠般戏弄的攻击节奏瞬间变了。 风暴周身的紫色闪电暴涨数倍，她双手向前平推。 电网轰然砸下，扑满了整个天台。 电流穿透血肉，玄色的身体剧烈抽搐，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焦臭味。 陆沉找了个能看到全貌的位置，视线扫过天台的战局。 安妮站在陆沉身侧。她看着天台上正在进行的单方面殴打，侧头向陆沉投去询问的视线。 陆沉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原地静观。 轰——！ 远处的地面突然向上隆起。 柏油马路像是被一只巨手从地下打穿，下方坍塌的排洪下水道轰然碎裂。 一辆停在路边的双层公交车被自下而上的狂暴力量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重重砸在一栋居民楼上。 混凝土碎块四下飞溅，砸毁了周围的车辆与路灯。 漫天尘土之中，一道身影从地底废墟中冲天而起。 祖国人。 他冲出地面，随后重重砸落在陆沉和安妮身前十米开外的街心广场上。 这位完美的超级英雄此刻显得很是狼狈。 尘土混杂着灰白的混凝土粉末，糊满了他的金发和肩膀。 他之前被健二用念力扯下的钢筋混凝土，连通上方停放的公交车、碎石活埋在了地底。 被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用几十吨垃圾和烂泥压在头顶，这种侮辱让他的理智濒临崩溃。 祖国人站在凹坑中央，双手下意识地扯了扯披风上沾着的污泥，又厌恶地将手在战衣两侧擦拭。 他抬起头，落在了上方的天台上。 那里，风暴正用脚踩着玄色二代的胸口，掌心释放的电弧零距离灌入玄色的眼眶。玄色在剧痛中挥出一拳，砸在风暴的小腿上，同时眼中再次射出两道微弱的红光，逼得风暴不得不偏头躲闪。 祖国人看清了那一幕。 “上面在搞什么鬼？” 祖国人迈出凹坑，盯着陆沉问到。 安妮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手中聚集的光芒瞬间消散。 站在这个状态的祖国人面前，任何超人类都会感受到极其强烈的生物压迫感。 陆沉迎着祖国人的视线向前迈出半步，正好挡在安妮身前。 “我已经抓到了那个超级恐怖分子。但玄色从背后攻击了我的腿，把我从天台打了下来。” “随后他又进攻了赶过来的风暴。从行为逻辑判断，他试图阻止我们抓捕目标，正在协助恐怖分子撤离。” 祖国人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心跳平稳，呼吸正常，真话. 埃德加那个老东西安插进来的替身，不仅是个残次品，竟然还敢在行动中反咬一口，是他的命令？ 但这些内部的权谋勾当，此刻在他脑海中只占了一小部分。 他现在只想杀人。 只想找到那个把他埋进土里的超级恶人，把对方的每一寸骨头都捏成碎渣。 “那老鼠往哪跑了？” 陆沉指向喜美子和健二逃离的狭窄小巷。 祖国人没有半句废话，微屈双膝，他准备起飞追击。 就在他双脚离地的瞬间，天台上，被风暴用闪电压制得血肉模糊的玄色，突然放弃了防守。 他拼着胸口被高压等离子烧穿一个大洞的代价，强行扭转了脖颈。 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下方的祖国人。 两道热视线从天台斜射而下，正中祖国人的后背。 祖国人的身体在半空中被击中，随后重重落回地面。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风暴在天台上停止了攻击，她看着下方被击中的祖国人，掌心的闪电都因为错愕而暂时熄灭。 安妮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双脚又往后挪了半寸。 祖国人转过身。 被下水道老鼠活埋的暴怒，加上被一个公司制造的替代品从背后偷袭的耻辱，两股怒火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一体。 他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看向天台边缘那个摇摇欲坠的黑人青年。 没有问话，没有警告， 祖国人眼中的红光像两颗在眼眶中瞬间引爆的超新星。 轰！！！ 两道直径超过五公分的毁灭洪流从他双眼射出，空气在光束破空的瞬间被加热到数千度，玄色二代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 他刚刚因为承受了风暴的电击，全身肌肉处于僵直麻痹的状态。 粗壮的赤红洪流毫无阻碍地横扫过天台边缘。 六层居民楼的砖石墙、坚硬的钢筋混凝土立柱、以及玄色那具躯体，在触碰到光束的瞬间被切开，光束从玄色的腰腹处横切而过。 玄色二代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彻底分离。 他的下半身还被风暴踩在原地，上半身则因为切断的冲击力向后倒飞出去。 LV3的超级自愈展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 他的双手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无意识地抓挠。 风暴走了过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半截残躯，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非白人血统的极致厌恶。 她抬起战靴，对准那张还在喘息的面孔，重重踏下。 天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地面上，祖国人眼中的红光渐渐消退。 他没有多看一眼天台上的结果，脚下猛地发力，朝着陆沉所指的方向飙射而去。 气浪掀翻了街边的几个垃圾桶，汽车警报声在整条街区接连响起。 风暴从天台上一跃而下，周身再次涌起大片紫色的等离子电弧，紧随祖国人飞离的方向追击而去。 陆沉站在原地，狂风吹动他战衣的披风。 他看着迅速消失的风暴，在心底平静地给这出闹剧做出了结案陈词。 跑得真快。 远处警车的警笛声已经从几个街区外开始向这里包抄，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在街道尽头若隐若现。 “走了，该去给我们的CEO阁下写任务报告了。” 第109章 风暴的尝试 “走了，该去给我们的CEO阁下写任务报告了。” 安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平静的背影，内心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两人迅速离开了现场，搭乘专车返回沃特塔。 “你先回去休息吧。”电梯里，陆沉对安妮说。 “你呢？”安妮下意识地问，她能感觉到陆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恐怕比抓捕本身更重要。 “我去和埃德加先生聊聊。”陆沉的回答证实了她的猜想。 电梯门打开，陆沉径直走向通往埃德加办公室的专属电梯。 沃特塔，CEO办公室。陆沉径直走到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叩响了门。 “请进。” 门内传来斯坦·埃德加沉稳的声音。 陆沉推门而入。 宽大的办公室内，埃德加正坐在办公桌后，一手握着电话听筒。他看到陆沉进来，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将听筒放在桌面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施压，仿佛在说：我的时间很宝贵，你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 陆沉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开门见山说到。 “任务失败了。” 他隔着宽大的桌面与埃德加对视。 “队伍内部起了冲突，玄色被祖国人重伤，随后被风暴前线处决。” 埃德加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孔上，出现了情绪波动。事情脱离了掌控。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在皮肤上用力按压。 健二的逃脱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有了关键证人，国会、军方、CIA……那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会立刻围上来。风暴为什么会杀死玄色？她应该清楚，那是自己安插的人， 埃德加的思绪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损失与对策。 陆沉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再度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埃德加的心头。 “我们之前的交易，作废了。” “我觉得我可能胜任不了这个任务。” 陆沉拿出那个储存着临时五号化合物资料的U盘，屈指一弹。银色的金属片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埃德加面前的文件上，发出一声轻响。 “当然，我还是很讲信用的，东西还给你。” 做完这一切，陆沉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一步。 两步。 三步。 在他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了埃德加的声音。 “你要什么？” 声音依旧沉稳，但陆沉能听出一丝被压抑的波动。 陆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位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沃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埃德加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紧绷。 “……的股份。” 听到这个答案，埃德加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下方。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嘲笑，反而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 “年轻人，沃特的股份不是这么好拿的。” “首先，任何的股份转让都需要董事会知情，这个过程会把你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其次，沃特旗下的超人类，没有一个人持有公司股份，连祖国人也没有。你开了这个先例，就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他们会嫉妒，会眼红，会想尽办法把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拽下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如果你是想找人代持，将收益转给你，那本质上和我直接付你一笔钱，没有任何区别。” 陆沉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接受了他的说法。 “很好，那就打钱吧。” 他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股份的要求，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顺便，给我一个公司内部的最高查阅权限。” 看着陆沉脸上那副“我很好说话”的表情，埃德加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前者是在漫天要价，后者才是坐地还钱。 “可以。”埃德加最终还是同意了。 得到满意的答复，陆沉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大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埃德加静坐了片刻，随后拿起了桌上那个听筒。 “你听到了，任务失败了。”， “利用你的身份，尽快接触CIA的人。召开国会听证会，把所有问题一次性解决。” “天枢那边的野心，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你可以使用能力……尝试一下，告诉我结果。” 听筒里，传来一道沉静的女声。 “好。” 嘟。通话结束。 埃德加将听筒放回座机。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 封面上，是陆沉在孤儿院时期的档案照片。 他需要重新评估他的风险和价值。 沃特塔九十九层。 砰——！ 祖国人一拳砸在酒柜上。昂贵的威士忌和红酒瓶炸裂，酒液混着玻璃碴流了一地。接着是真皮沙发，被他一脚踢飞，砸穿了对面的大理石墙壁。 没有找到。 那个把他活埋在垃圾堆里的杂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风暴前线走进了祖国人的房间。她看着满地狼藉，走到祖国人身后，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别生气了。我们总会抓到那几只老鼠的。” 祖国人猛地转过身，一把掐住风暴的脖颈，将她重重按在墙上。 “你为什么杀玄色？”祖国人死死盯着风暴的眼睛。 风暴没有挣扎，任由他掐着。 “他是个废物。”风暴冷哼了一声，“而且是个黑人。他不配和你站在一起。我这是在帮你清理垃圾。” 祖国人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滚出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看来还差一个时机，风暴揉了揉脖颈上的红印，她转身离开。 而一处隐秘的安全屋内。 马洛里看着屏幕上传回的确认信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喜美子带着她的弟弟，已经成功与外围人员接头，正在被送往新的藏身点。 马洛里走到另一台电脑前，她将一个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段视频画面。 背景是一片非洲村庄的残垣断壁。祖国人面带微笑，他的热视线随意地射出，穿透了恐怖分子的胸膛，也连带着穿透了恐怖分子身后的平民。 “把这个，发给《纽约时报》。” 马洛里下达了指令。 “让他们看看，沃特所谓的‘完美英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工作人员按下了发送键。 第110章 士兵男孩的所在 屏幕上的新闻画面不断切动，几秒钟内换了四个不同频道的现场直播。整片居民区沦为一片瓦砾，烟尘从断壁残垣中间升腾而起，担架一具接一具被抬上救护车。沃特的危机公关开始了，风暴前线在镜头前义正言辞地控诉着超级恐怖分子的残忍行径。 放置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一条简短的讯息弹出来。发件人是凯特。 【我看到新闻了。你没受伤吧？那些爆炸……】 陆沉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回复发了过去。 【我没事。风暴搞砸了现场，我提前撤离了。待在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最近我有些忙。】 发完讯息，陆沉将手机扣在桌面上，将目光移向面前那台直接连接沃特机密数据库的终端显示屏。 埃德加批准的最高查阅权限已经生效。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登录内网，调用最高层级数据，他清楚，自己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搜索，都会在服务器后台留下清晰的记录。这原本就是一场明牌博弈，埃德加在观察他的动向，评估他的企图。 但陆沉已经不怎么在意他的想法了。 他在搜索框里，敲下了那个名字—— “士兵男孩”。 进度条瞬间拉满，一份标有红色绝密水印的电子档案弹了出来。 页面的最上方，是一张身穿绿色战衣、手持盾牌的男人面对镜头。 下拉页面，直接跳过那些冗长的宣传事迹和商业代言记录，视线停留在最后的任务归档一栏。 一九八四年，尼加拉瓜军事行动。 状态：阵亡。死因：苏俄秘密武器袭击，尸骨无存，核反应堆引发灾难性熔毁。 陆沉手指在鼠标滚轮上划过，将整份报告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没有任何关于秘密实验、冰冻舱或者转运路线的记录。沃特当年的高层将这件事抹除得很彻底，公司内部的主服务器里，只留下了这份官方讣告。 陆沉很清楚他就在毛熊国。 但具体位置、由哪个军阀或秘密机构看管、防御配置如何，这些核心情报根本不在沃特塔的服务器里。 看来，想要找到那个男人，还得从黑袍小队身上想办法。 他没有在士兵男孩的档案上浪费更多时间，转而开始快速浏览其他超人类的资料。 重新打开超人类花名册，按照能力类型进行交叉筛选。 在试探出埃德加的底牌后，除了星光和金童那种标志性极强、独一无二的能力，其他的能力都可以开始使用了，一切都可以归结为五号化合物在体内的二次觉醒。 屏幕上列出了十几份档案。 陆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最后停在其中两张照片上。 贾斯汀，戈多金大学毕业生，目前在蒙特利尔一家大型剧院担任特技超英舞台剧的主演，也就是原本的二代玄色。 极速流，活跃在街头的二线超人类，以街头巡逻和打击普通抢劫犯为生，和沃特签了最廉价的经纪代理合同。 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档案能力栏里，都清楚地写着：反重力飞行。 就是他们了。 陆沉默默记下两人的位置信息，关掉电脑，起身换上一身便装，径直离开了沃特塔。 三个小时后，蒙特利尔大剧院后台。 剧院后台的化妆间里，贾斯汀正对着镜子，得意地欣赏着自己健硕的肌肉。 门被敲响了。 “贾斯汀先生，有位大英雄想见你。”经纪人探进头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贾斯汀不耐烦地转过身，随即愣住。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亚裔面孔，他认得这张脸，最近新闻里的常客，沃特七人组的新成员——天枢。 “你好，贾斯汀。”陆沉微笑着伸出手，“我代表戈多金大学，想邀请你这位优秀毕业生，回去参加一次校庆的飞行表演。” 贾斯汀受宠若惊，连忙伸手握了上去。 就在两人皮肤接触的瞬间，陆沉的视野中，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悄然浮现。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 【反重力飞行LV3】 【超级体质LV4】 “选择，反重力飞行。” 【能力选定：反重力飞行LV3】 【复制所需时间：30分钟】 【当前进度：0.1%……】 握手没有立刻松开。 精神控制随即发动。 “有些细节我想和你单独聊聊。”陆沉看着贾斯汀的眼睛，下达了指令，“现在，带我去你的休息室，告诉外面的人，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商谈，半小时内不要打扰。” “好的，请跟我来。” 他机械地转身，带着陆沉走进了自己的专属休息室，并锁上了门。 贾斯汀在精神控制的约束下，不断机械地讲述着自己在戈多金大学求学时的往事。陆沉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视野下方那个缓慢推进的蓝色进度条。 三十分钟整。 【反重力飞行LV3复制完成，能力已固化】 陆沉抽回右手。 “校友会具体的具体排期，会有人会发邮件给你的经纪人。” 陆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期待你的精彩表演，贾斯汀。” 贾斯汀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脑海中关于这三十分钟握手的违和感被彻底抹平，只留下一份受宠若惊的狂喜。 “我一定准时到场！谢谢你特意跑一趟，天枢先生！” 一直走到剧院外的后巷，贾斯汀还在门口挥手送别。 没有在蒙特利尔停留，当天夜里，陆沉返回纽约。 找到极速流的过程更加简单。 当这位二线英雄看到七人组的成员亲自来邀请自己一同巡逻、打击犯罪时，激动得差点当场飞上天。 他像个最忠实的粉丝，跟在陆沉身边，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对七人组的崇拜，尤其是对祖国人的敬仰。 陆沉只是安静地听着，带着他在城市的上空盘旋。 在一处无人的天台角落，陆沉借口休息，拍了拍极速流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很有潜力。” 同样的接触，同样的选择，同样的半小时。 当陆沉再次修改完对方的记忆，让他以为两人只是进行了一次平平无奇的夜间巡逻后，他转身，向着沃特塔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而是直接来到了沃特塔中层的犯罪分析部门。 深夜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工作人员们正在紧张地分析着数据，试图找到逃脱的喜美子姐弟的踪迹。 他径直走到一个头发稀疏的高级追踪分析师身后，手掌亲切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嘿，伙计，这么晚还在加班，看来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第111章 妮娜 男人正要回头，身体却猛地一僵。 “定位我现在拨打的这个电话号码实时位置，然后，忘掉这件事。” 分析师双手平放在键盘上，十指带出一片残影，主控台屏幕上的界面迅速切换，一条隐秘的数据通道被强行开辟出来。 “端口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追踪。”分析师报告，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中央的坐标轴上。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不记名手机，翻开通讯录里唯一存着的一串数字。 那是一串属于休伊的电话号码。 听筒里传出长长的嘟声。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听筒里除了单调的等待音，没有任何回应。 主控台前，分析师的双手悬在键盘上方，等待着信号接通那一瞬间的数据反馈。 漫长的沉默。 虽然这次没有关机，但铃声响了很久，久到陆沉都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 电话那头，被接通了。 一个略带紧张的男声传来。 “喂？” 陆沉向键盘前的分析师点了一下头。 分析师开始操作，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他用口型无声的示意需要更多通话时间来锁定基站信号。 “我是陆沉。” 听筒里传来一阵带着明显的错愕与慌乱的声音，紧接着，是休伊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这反应不对劲。 陆沉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天台上的细节。 当时现场混乱，爆炸声震耳欲聋，建筑残骸四处飞溅。 喜美子急于带弟弟逃命，根本来不及看清差点抓住他弟弟那人的面容。 看来事后结合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她终究还是拼凑出了真相。自己不仅参与了抓捕的行动，还差点抓到了他弟弟。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陆沉放慢语速，尽可能延长通话时间，“如果你能早点和我通气，或许我还能妥善安排，事情不至于闹得那么难看。”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休伊显然在消化这句话的信息量。他在衡量陆沉这句话的真实性，也在思考自己是否暴露了什么。 “那你现在打电话要干嘛？”休伊的声音依旧紧绷，但敌意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防备的疑惑。 此时，身后的分析师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脸上一片兴奋。 成了。 主控台屏幕中央，一片圆形区域被圈定在网格坐标内。 “本来有事情想求助你们，”陆沉的口吻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玩味的遗憾，“不过你这个态度，太让我伤心了。” 说完后，陆沉直接按下挂断键。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不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 “只能定位到这一个片区。”分析师指着屏幕上的红色圆圈，“大约一百五十米的半径区域，信号被某种备干扰了，这已经是极限。” “足够了，删除记录，忘掉今晚的事。” 陆沉转身走出办公室，夜风呼啸。 气流在身侧撕裂，陆沉在夜空中飞行，直奔坐标区域。 下方是一片错综复杂的废弃工业园。破败的厂房、生锈的集装箱、杂草丛生的空地交织在一起。这种地方是老鼠和流浪汉的天堂，也是藏匿行踪的绝佳地点。 陆沉在一栋旧楼的天台落下。 他靠着速度和感官，在这片圆形区域来回搜寻，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一处地下室里，传来了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找到了。 陆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下室正上方的地面。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抬起手。 电磁脉冲爆发。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地下室内微弱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所有正在运行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全部失灵。 做完这一切，他体内的骨骼和肌肉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换了个样貌后朝着地下室的入口前进。 砰！ 厚重的地下室铁门被一脚踹得凹陷变形，连带着门框轰然倒塌，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什么人？！” 休伊和法兰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了起来，可惜在绝对的黑暗和EMP的干扰下，他们什么也看不清。 在休伊和法兰奇的视网膜里，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陆沉已经跨过十米的距离，双手同时探出。 左手扼住法兰奇的脖颈，右手按在休伊的头顶。 “睡吧。” 指令下达的瞬间，两人的身体同时瘫软下去。 陆沉松开右手，任由休伊倒在破旧的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左手拖着法兰奇，将其按在一张椅子上。 庞杂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童年的虐待,父亲的拳头,喜美子的笑容,那些血腥的任务,地下黑市的交易网络。 陆沉直接略过这些无用的信息，强行在记忆深处搜索着。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妮娜的所在。 一个地下黑市大佬，此人掌握着大量苏联解体后遗留的超人类实验设施情报。法兰奇的记忆里，清晰地记录着妮娜在纽约曼哈顿下城区的一栋老公寓里,开了个毒品交易市场。 只要找到她，就能拿到当年苏联军方转移士兵男孩的具体路线和关押地点。 意外之喜接踵而至。 他还在法兰奇的记忆中看到了另一幕。 屠夫的离开。 马洛里在任务结束后单独约见了屠夫,两人在车里谈了很久。 随后,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开车走了。 法兰奇问过休伊,休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屠夫留下一句话——"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果然。 屠夫得知贝卡的地点后,会不顾一切地去找她,甚至为此放弃了复仇计划。 而现在,屠夫多半已经在去见贝卡的路上了。 与此同时，一个坐标位置也清晰地浮现出来，马洛里给喜美子姐弟安排的证人安全屋位置。 陆沉缓缓抽回了手。 他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法兰奇，那张陌生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 很快，他也会从马洛里那里，知道莱恩的位置了。 第112章 法兰奇的主人 陆沉缓缓抽回了手。 庞杂的记忆冲刷过后，他看着法兰奇的眼神多了一丝了然。 难怪这家伙会刻意遗忘那段与妮娜有关的故事，将它放在了记忆最深处，害的自己好找，毕竟那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艳遇，而是一段被当成私有物肆意羞辱的过往。 妮娜，法兰奇曾经的“主人”。 这种关系留下的心理阴影，足以让一个男人对相关的记忆产生生理性的排斥。 只是可惜，他从妮娜身边逃走了这么多年，知道的情报多半已经过时，也只在后来无意中得知了那家毒品交易场的位置。 陆沉从旁边扯过几根粗电线，动作麻利地将昏睡中的法兰奇和休伊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休伊面前，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一股精神力渗透进去，在休伊的潜意识深处，植入了一道简单的暗示。 “当你迫切需要力量，却又走投无路时，联系陆沉……” 做完这一切，陆沉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陆沉的身影再次融入夜空，朝着法兰奇记忆中那个位于纽约曼哈顿下城区的毒品交易市场飞去。 那是一栋外表破旧的老公寓，周围的环境鱼龙混杂。 陆沉没有走正门。 他悬停在半空中，目光锁定三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里面人影晃动。 “哗啦！” 窗户的玻璃应声爆碎，在数道惊骇的注视下，他落入室内。 陆沉无视那些惊恐的目光，随手抓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混混，手掌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开始读取记忆。 “干掉他！”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怒吼着从腰间、桌下抽出手枪和砍刀，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陆沉空着的那只手，对着人群虚空一握。 磁力操控，发动。 嗡—— 无形的磁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些小混混们惊骇地发现，自己手中的枪械像是活了过来，在掌心剧烈震颤，然后在一连串金属摩擦声中自行解体，零件散落一地。 还没等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些解体的金属零件和砍刀便如游蛇般飞起，在半空中迅速重组成一条条坚固的金属镣铐，精准地锁住了每一个人的手腕和脚踝。 多余的金属则化为坚韧的锁链，将所有人像串糖葫芦一样捆绑在一起，动弹不得。 陆沉松开了手，任由那个被读取了记忆的小混混软倒在地。 他摇了摇头。 这小弟级别太低，连妮娜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记忆里全是些吃喝玩乐的垃圾信息。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被金属锁链捆在一起，还在徒劳挣扎、疯狂叫骂的帮派成员，很快，根据刚刚那个小弟的记忆，他锁定了这里的老大。 一个满脸横肉，手臂上纹着蝎子的光头壮汉。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死定了！”光头还在色厉内荏地咆哮。 陆沉面无表情地走到他们面前，手掌轻轻搭在了捆绑着他们的金属锁链上。 “滋啦。” 电流覆盖LV2。 这能力对付超人类或许有些乏力，但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们体验什么叫欲死欲仙。 蓝白色的电弧在金属锁链上跳跃，瞬间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身体。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咒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痉挛的抽搐和无法抑制的呻吟。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和难闻的骚臭。 陆沉精准地控制着电流的强度，足以让他们感受到极致的痛苦，却又不至于当场毙命。 直到所有人都被电得口吐白沫，浑身瘫软，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才收回了手。 整个世界清净了。 他走到那个光头老大面前，无视对方惊恐求饶的眼神，手掌再次按了下去。 这一次，记忆里的信息清晰了许多。 原来如此。 这里只是妮娜遍布全球的毒品交易市场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小站点。妮娜本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俄国，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过，像光头这种区域负责人，拥有一套特殊的渠道可以联系到妮娜的直属下线，用以汇报紧急情况。 让他满世界去找一个行踪不定的黑帮大佬？太麻烦了。 让猎物自己送上门来，才是最高效的狩猎。 他一边维持着精神控制，命令光头老大用加密渠道向妮娜的联络人发出紧急求救信号，一边在他的记忆里翻找着附近其他几个由他们帮派控制的据点。 求救信号的内容，陆沉也替他“设计”好了，遭遇了敌对帮派的血腥火并，损失惨重，请求总部支援。 为了让这场戏看起来更逼真，陆沉还需要一些道具。 他松开手，然后转身飞出窗外。 十几分钟后，当陆沉再次返回这间公寓时，他的身上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毒品包裹，空气中浓郁的化学品味道几乎令人窒息。 这些都是他从光头记忆里的其他几个据点“缴获”来的战利品，现在，它们将成为引诱妮娜前来的最佳诱饵。 “记住，把现场描述得惨烈一点，就说是帮派仇杀，货被抢了。”陆沉对精神恍惚的光头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等见到妮娜，第一时间通知我。”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所有毒品，再次冲天而起。 夜空中，陆沉极速飞行。 他身上的毒品包裹已被倒入海中处理掉，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那些东西，深海的动物朋友们，已经喝了那么多带有五号化合物废料的水，也不差这点了。 飞行途中，他体内的骨骼和肌肉发出一阵细密的声响，脸庞和身形迅速变化，很快就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白人男性面孔。 片刻之后，他降落在市郊一处安静的社区。 那是法兰奇记忆里的位置，安置着喜美子姐妹的安全屋，一栋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独栋小屋。 但在陆沉的电磁感应下，这栋小屋周围的一切金属都无所遁形。 借着对金属的掌控，他的超级感官锁定了所有人的位置。 草坪下、灌木丛里、对面的阁楼窗户后，甚至停在路边的厢式货车里……到处都隐藏着荷枪实弹的特工，交叉火力网将这里守护得密不透风。 看来马洛里对这对姐弟确实很上心。 可惜，这些防御在陆沉面前，形同虚设。 他甚至懒得靠近，只是站在百米开外的一棵大树后，对着那栋小屋的方向，单手虚虚一抓。 磁场，再度爆发。 一瞬间，所有被他感应到的枪械、通讯器、战术背心里的金属插板、甚至是特工口袋里的备用弹匣和钥匙……所有金属制品，都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控制。 它们或是死死缠绕住特工，将他们捆成一个个金属粽子；或是直接从他们身上飞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扭曲的金属球。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所有的防御力量便被瞬间瓦解。 陆沉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小屋门前。 他直接一脚踹向大门。 砰！ 厚重的实木门板轰然向内倒塌，他大步流星地踏入屋内。 就在他踏入客厅中央的瞬间。 咔的一声。 脚下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触动声。 第113章 你要什么 机括声响起。 陷阱。 陆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几乎在同一时间，墙壁的通风口和天花板的缝隙中，开始“嘶嘶”地冒出白色的气体，迅速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他根本没有去确认气体的成分，直接屏住了呼吸。对于超人类来说，麻醉往往比子弹更管用，马洛里显然很清楚这一点。 砰！厚重的实木地板在他脚下炸开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倒射出大门，稳稳落在了二十米开外的草坪上。 在他控制住第一只小队进入安全屋时，远处窜出五六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身影。 领头的特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按下了箱子上的开关。 “嗡——！” 极其尖锐的高频声波瞬间爆发。 陆沉眉头猛地一皱。超级感官LV2带来的敏锐听觉，在此刻反而成了弱点。耳膜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不适感。 “针对超人类听觉特化的声波武器。”他立刻明白了这东西的用途。马洛里这老太婆，果然留了后手，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感官强化的超人类。这种高频声波普通人听起来只是刺耳，但对于感官放大的超人类来说，无异于大脑被放在搅拌机里搅动。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陆沉强忍着脑海中翻江倒海的刺痛，身体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向后方急退，拉开数十米的距离，那股让人发疯的声波影响才稍稍减弱。 他抬起头，双眼之中，幽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两道炽热的蓝色射线撕裂夜空，精准地横扫过那支特工小队所在的位置。 “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短促地响起，随后便被烤肉的焦糊味掩盖。那个发出刺耳声波的箱子，连同提着它的几名特工，被从中间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烦人的高频哨声彻底消失。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屏住呼吸，身形一闪，重新冲入了那间弥漫着麻醉气体的安全屋。 他目光快速扫过，卧室后面的一块地板被掀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地下通道入口。 跑得倒是挺快。 陆沉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跃入地道。 一分钟后。 地道的尽头是一处下水道，喜美子拉着健二，正拼命地往一个生锈的铁梯上爬。 健二听到身后的风声，惊骇地回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瞬间逼近。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可他的动作在陆沉眼中，像是在播放电影的慢镜头。 陆沉甚至没有动用其他能力，只是单纯地依靠超级速度。他微微侧身，轻松避开喜美子的扑击。 陆沉反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上。 咔嚓一声轻响。 喜美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陆沉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健二面前。健二的念力还没来得及完全释放，陆沉的手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双手手腕， “睡吧。” 健二双眼圆睁，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陆沉低头看着昏倒在地的姐弟俩，弯下腰，一手抓住喜美子的脚踝，一手抓住健二的脚踝，像拖着两袋垃圾一样，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双手接触到两人的瞬间，视线前方立刻弹出了系统面板。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 【超级体质LV3】 【念力LV4 （该能力需要双手对准目标释放） 】 陆沉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选定复制，LV4念力。”陆沉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正在复制LV4念力，预计所需时间：6小时。当前进度：0.1%……】 他一边维持着复制状态，一边拖着两人从地道返回了小屋，屋内的麻醉气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陆沉把喜美子随意地丢在地板上。 然后拖着健二，走到最开始被金属镣铐捆绑着的几名特工前，他们有的还在徒劳地挣扎，有的则已经因为恐惧而彻底放弃。 他伸出空闲的那只手，随意选择了一名特工，指尖轻轻一点。 缠绕在特工嘴巴上的金属条迅速像液体一样退去，露出了对方惊恐万状的脸。 “给你个机会。”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联系你们的上司。告诉她，我在这里等她。” 特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陆沉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最终还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陆沉返回小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昏迷的喜美子被他丢在脚边，然后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健二的脖子上。 复制进度条在视线边缘缓慢而稳定地推进着。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真正能做主的人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后。 几辆黑色的SUV停在了安全屋外的街道上。 车门推开，一群全副武装的特工迅速下车，端着枪，将整栋房子团团包围。 马洛里从中间那辆车里走了下来。这位前中情局副局长虽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她紧绷着脸，在几名心腹特工的簇拥下，大步走进了那扇倒塌的大门。 客厅里的景象，让所有特工瞬间握紧了手里的枪。 陆沉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他的脚下，踩着昏迷不醒的喜美子。 而他的右手，正漫不经心地搭在健二的脖子上，指尖看似随意地摩挲着大动脉的位置。健二依然处于昏迷状态，毫无反抗之力。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特工们的呼吸声。 马洛里站在距离陆沉五米远的地方，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个陌生的面孔。 她来之前已经看过了外围的报告。 瞬间制服整支精锐小队，疑似拥有金属操控能力；躲过声波武器袭击，并用蓝色的热能射线将第二小队连人带设备切成两半；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多种超能力集于一身。 马洛里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沃特公司派来灭口的超级杀手。 但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又迅速推翻了这个猜测。 如果真的是沃特派来灭口的，健二和喜美子早就变成两具尸体了，根本不需要留活口，更不需要专门让她过来。 这小子留着健二的命，是在等她。 “都把枪放下。”马洛里下达了命令。 周围的特工面面相觑，但在她严厉的目光下，还是不甘心地垂下了枪口。 马洛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坐在沙发上那个游刃有余的男人，知道主动权完全在对方手里。 “你没杀他。”马洛里开口了。 陆沉看着她，他的右手依然搭在健二的脖子上，感受着系统里不断跳动的复制进度条。 “活着的证人，才有价值。”陆沉轻描淡写地说道。 马洛里眯起眼睛。对方这句话，彻底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里做出了某个决定。 “说吧。”马洛里直视着陆沉的眼睛，语气干脆利落，“你要什么？” 第114章 国会特别听证会 陆沉的目光地落在马洛里那张布满皱纹但依旧坚毅的脸上，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特工瞬间绷紧的肌肉和瞄准过来的枪口。 他缓缓向马洛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其实，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马洛里盯着他伸出的手，试图从这个男人的脸上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 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对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刚才用热射线将一支小队切成两半的人根本不是他。 跟一个拥有多种恐怖能力的超人类握手？ 马洛里几十年的情报生涯在脑中疯狂拉响警报。谁知道对方还有什么诡异的手段。这只手伸出来，可能是一个示好的橄榄枝，也可能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陆沉看出了她的犹豫。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搭在健二脖子上的右手，五指不经意地微微收拢。 “呃……” 昏迷中的健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迅速涨红，身体本能地抽搐起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马洛里心头掀起了轩然大波。 健二是她手中对抗沃特最重要的一张牌，是能指证沃特走私五号化合物给境外恐怖分子的活口证人。 她不能赌。 或者说，她没得选。 马洛里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抬起手，握住了陆沉伸出的那只手。 皮肤接触的瞬间，陆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让你的人都出去。” 他看着马洛里，说出了第一个口头指令。 “头儿！” “我们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跟在马洛里身边的几名心腹特工立刻出声阻止，手里的枪再次抬起，死死地对准陆沉。 “都闭嘴。”马洛里突然转过头，“按他说的做，所有人，退到外面去。” 特工们都愣住了。 “头儿？”领头的特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出去。”马洛里重复了一遍，“这是命令。” 几名特工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与不解，但长久以来养成的服从习惯，让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执行命令。他们一步三回头，不甘心地退出了房间，守在了大门外。 客厅里，只剩下了陆沉和被他控制的马洛里，以及地上躺着的姐弟俩。 陆沉没有松开手，反而拉着她，让她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不需要询问，只需要去“看”。 庞杂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尼加拉瓜的雨林，查理行动的失败，一百一十六个手下的死亡，血债血偿小队的混乱与狂妄……这些陈旧的记忆碎片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 陆沉略过了这些充满了痛苦与悔恨的过往。 他看到了她是如何找到比利·布彻，将祖国人强暴贝卡的真相告诉他，亲手点燃了布彻复仇的火焰。 他看到了她是如何用家人的安危胁迫法兰奇，拉拢母乳，组建起最初的黑袍纠察队。 最后，他看到了那场大火。 点灯人失控的火焰，吞噬了她孙辈的生命。那场悲剧，是压垮这个坚强女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沉在这些记忆中快速穿行，心中毫无波澜。这些都是他早已知晓的情报，他要找的不是这些。 很快，他找到了。 一处位于宾夕法尼亚州郊区的独栋住宅，周围被伪装成普通社区，实际上却布满了沃特的监控，贝卡和她的儿子莱恩，就住在那栋房子里。 找到了。 陆沉的精神力缓缓从马洛里的记忆深处退出。 他松开了手，看着眼神依旧空洞的马洛里，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带你的人走吧，离开这里。几个小时后，我会放了他们。” 马洛里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头儿？” 门外传来特工们紧张的询问声，随后是马洛里严厉的撤退命令。汽车引擎声陆续响起，几辆黑色的SUV迅速驶离了街道，消失在夜色中。 陆沉走到那扇破烂的大门前，随手一挥。门框和残留的金属碎片迅速汇聚、变形，重新编织成一张坚固的金属网，将门口彻底封死。 他返回客厅，看了一眼视线边缘仍在缓慢跳动的进度条。 【正在复制LV4念力，预计所需时间：6小时。当前进度：35.2%】 还剩下三分之二。 陆沉关上房门，重新坐回沙发，一只手再次搭在了健二的脖子上，维持着复制能力的接触。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金属网的缝隙照进客厅时，一场席卷沃特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纽约，乃至全世界的清晨，都被一则突发新闻彻底引爆。 “……本台刚刚收到的独家视频，画面显示，祖国人在非洲执行反恐任务期间，对疑似手无寸铁的平民以及孩子发动了致命攻击……现场惨不忍睹，我们在此提醒，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引起严重不适……” CNN、BBC、福克斯新闻……几乎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都被同一段视频占据。 画面中，身披星条旗斗篷的祖国人，双眼亮起骇人的红光，两道炽热的射线横扫而过，瞬间将一名带枪的恐怖分子连同他身后抱着孩子的平民穿胸而过。 #祖国人屠杀平民# #沃特公司战争罪# #超级英雄理应拥有执法权吗# 无数个带着愤怒与质疑的标签，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冲上了全球热搜榜。无数民众涌上街头，聚集在各地的沃特大楼外，高举着标语，愤怒地嘶吼着。 沃特公司的股价应声跳水，开盘不到半小时便直接熔断。 国会议员维多利亚·纽曼的办公室内，纽曼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上的播放数据。 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千万，而且还在以几何倍数增长。 纽曼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她的脸上没有普通民众的愤怒或恐惧，反而是一种……兴奋。 一种鲨鱼嗅到血腥味时的兴奋。 “机会来了。”纽曼低声自语。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职业套装，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和……正义。 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竞选团队主管的号码。 “立刻通知所有主流媒体。”纽曼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我要在沃特国际总部大楼正门外广场举办公开民众抗议集会。对，我要亲自发表演讲。” 早上八点。 国会山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千名愤怒的民众。他们高举着抗议标语，齐声高呼着反对沃特、惩办祖国人的口号。无数的摄像机和麦克风对准了广场中央的临时演讲台。 维多利亚·纽曼穿着一套干练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上讲台，面对着台下汹涌的人潮，脸上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看到了令人心碎的一幕。”纽曼对着麦克风开口了，声音微微颤抖，恰到好处地展示着她的共情能力，“在遥远的非洲，无辜的生命被无情地剥夺。而剥夺他们生命的，正是我们一直以来盲目崇拜的所谓‘英雄’。” 台下爆发出阵阵附和声，纽曼猛地提高了音量。 “这不仅仅是一次失误，更不是什么附带损伤！这是赤裸裸的屠杀！”她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作为国会议员，我绝不允许这样的暴行在沃特公司的公关掩护下被抹平！” 她双手撑在演讲台上，目光扫视着镜头。 “我在此正式宣布，我将联合多位议员，立即推动召开国会特别听证会！”纽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将正式把祖国人在非洲的行为，定性为战争罪行！沃特公司必须交出所有相关资料，接受人民的审判！” 人群彻底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掌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第115章 好大儿，你爹来了 欢呼声、口哨声、掌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人群的欢呼声还没落下，所有人的头顶上，传来一声音爆。 红蓝相间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双红色长靴踩在了纽曼身旁的木制讲台上。 纽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沸腾的广场被按下了暂停键。数千人的抗议队伍陷入了绝对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身上。 祖国人。 他挂着标志性的笑容，视线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在他眼里，这只是一次稍微麻烦点的小危机。公关部那帮废物处理不好，那就由他亲自来。只要他展露笑容，说几句漂亮话，这些愚蠢的民众就会再次为他欢呼。 他从僵住的纽曼手里抽出麦克风。 “嘿，大家好。”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我明白网上那段我制服恐怖分子的视频，让大家很生气。我完全理解你们的心情。” 台下有人开始发出嘘声。 祖国人嘴角的弧度僵硬了半秒，又强行拉扯回去。 “我自己也很难过。”他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没人愿意看到无辜平民受伤，这点毋庸置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像是在回忆什么惨烈的战场。 “但想要守护我们的国家安全……如果你和英勇的军人并肩作战过，好比我一样，你会明白，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他拔高音量，试图用激昂的情绪感染人群，“没有牺牲，就换不来任何安宁。那个人和他怀中的孩子，他们都是英雄，不妨这么去看待这件事。” “FUCking bUllShit!” 人群中爆出一声怒吼，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杀人犯！” “滚下去！” “你不能代表我们！” 有身穿军装的老兵竖起中指大声叫喊，人群被他感染，声浪成倍数反扑回来，像海啸一样拍在讲台上。 几千人齐声嘶吼，整齐划一的节奏震得空气都在颤抖。标语牌被高举起，上面写满了“MURDERER”“LIAR”“NOT MY HERO”。 祖国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还在试图说话，嘴唇开合着，但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已经完全被淹没。 台下的人还在喊。一遍又一遍。 “你不能代表我们！” “你不能代表我们！”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面部肌肉开始抽搐。 下方的平民面孔变得扭曲、丑陋，那些喷着唾沫的嘴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尖锐的刀片，刮擦着他脆弱的心。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双眼亮起红光，炽热的射线横扫整个广场。把这些不知感恩的蝼蚁拦腰切断，听他们的惨叫，看他们的鲜血染红这片该死的广场。 他的视线缓慢地扫过人群。老人、女人、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他能想象到红光扫过后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恐惧，从恐惧到…… 到什么？ 崇拜吗？ 不，不会了。 砰！ 讲台被巨大的反作用力踩得粉碎。祖国人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冲天而起，眨眼间消失在云层深处。 广场上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欢呼。纽曼站在碎裂的讲台上，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衣领。 嘴角的笑意被领口完美遮住。 祖国人彻底激起了民愤。作为这场抗议的发起者，她的支持率将会在接下来迎来井喷，更进一步的副总统位置仿佛唾手可得。 另一边，洛杉矶，某个摄影棚的休息区。 “CUt！休息十分钟！” 风暴前线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划开屏幕。直播画面里，祖国人暴怒离场的那一幕正在被反复回放，评论区的恶意如洪水般倾泻。 她的拇指轻轻划过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可怜的小男孩。”她用指甲敲击着屏幕上祖国人的脸，“拥有神的力量，却渴望虫子的认同。” 她等待的机会来了。 有什么能比在一个神明跌落神坛、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去拥抱他、理解他、接纳他，更能迅速掌控他呢？ 风暴前线锁上手机，对着化妆镜补了一下唇色。镜子里那张面孔映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安全屋内。 陆沉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光。 直播画面定格在祖国人破防飞走的那一秒。 他按灭屏幕，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 不管是沃特的公关团队还是祖国人自己的自尊心，在找到解决办法前他都不会频繁再出现在公众面前。 时间刚刚好。 视线边缘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 【LV4念力，复制进度：100%】 【复制完成，能力已固化。】 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指尖缠绕。他把手对准茶几上的玻璃杯，心神微动。 杯子凭空浮起，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做了个握住的动作。 啪。 玻璃杯在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捏碎，玻璃渣簌簌落下。 很好用。 他跨过地上的姐弟俩，走向被金属网封死的大门。手掌一挥，金属网自动向两边卷曲，让出一条通道。 曼哈顿，一家专卖超级英雄周边的店铺。 陆沉推门而入，径直走到最显眼的货架前，扯下了一套做工精良的祖国人COSpy制服。 十分钟后，一条无人的小巷里。 陆沉将COS服套在身上，肉体拟态变形启动。 几秒后，小巷里站着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华裔青年。 水坑里倒映出一张完美的美国面孔。 陆沉低头审视着水坑中的倒影，用祖国人那副声线开口：“早上好，美国。” 完美。 一道身影拔地而起，朝着马洛里记忆中莱恩的所在地疾驰而去。 阳光照在那面星条旗斗篷上，和真品别无二致。 马洛里的记忆里，那片社区周围布满了沃特的监控设备和外围安保，名义上是“保护”贝卡母子，实际是软禁。 但以祖国人的身份出现，所有的威胁都会被他无视。 毕竟，谁敢拦祖国人去看自己的儿子？ 莱恩，你爹来了！ 第116章 我需要和你谈谈莱恩的教育问题 郊外的风带着燥热，吹拂过修剪得极其平整的绿色草坪。 陆沉背着双手，缓缓降落在小院外的草地上。 他微微扬起那张带着祖国人标志性笑容的脸，视线越过白色的木制栅栏。 院子里那个男孩，正专心致志地拍打着手里的篮球。 皮球撞击草地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院落里一下又一下地回荡着。 陆沉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的弧度，让那个笑容看起来稍微温和了一些。 “BOy。” 他朝着院子里的男孩喊了一声。 莱恩手里的动作猛地僵住，篮球失去控制，顺着倾斜的草坪滚到了栅栏边缘。 男孩迅速抬起头，脸庞上瞬间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他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赋予他生命的亲生父亲。 但上次见面的记忆并不好。这个男人粗暴地把他推下屋顶，逼迫他学会飞行， 甚至还当着他的面，对一直保护他的妈妈发了很大的脾气。 那不是他想要的父亲。 “嘿。”莱恩怯生生地回了一句。 那声本该顺理成章叫出口的父亲，怎么也叫不出口。 陆沉看着莱恩那模样，心里很清楚这个男孩在害怕什么。 他的碳素皮肤瞬间激活，得防着点。这小子要是情绪一激动，直接瞪眼来一发热视线，他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 做完防御准备，陆沉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白色的木栅栏边。 他弯下腰，动作自然地捡起那个滚落到脚边的篮球，拿在手里随意地掂了两下，然后双手一推，轻轻传了过去。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的抛物线，稳稳落进莱恩怀里。 莱恩下意识抱住球，愣了一下。 “你还在为我上次对你做的事情生气吗。” 陆沉注视着莱恩的眼睛，用带着歉意的语气询问道。 莱恩咬了咬下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皮球上面的纹路。 “有一点。”莱恩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而且你对妈妈的态度很不好，我不喜欢你那样对她。” 陆沉叹了口气。他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轻轻放在莱恩的头上安抚着。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带着自责，“我太心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父亲，我搞砸了。” 莱恩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 宽大的手掌传来温热的触感，动作轻柔得完全不像之前那个粗暴的拉着他练习的父亲。 “我向你道歉，莱恩。”陆沉揉了揉他的头发，“之后我也会去和你妈妈道歉的。” 莱恩彻底愣在了原地，感受着头顶那只温柔有力的大手，一时间陷入了恍惚。 他觉得眼前的父亲好像真的变了，和上次那个凶狠的男人判若两人。 就在莱恩感受这份迟来的父爱时，陆沉的视网膜上，光幕展开。 【超级体质LV5（可开发）】 【超级力量LV5（可开发）】 【超级防御LV5（可开发）】 【热视线LV5（可开发）】 【反重力飞行LV5（可开发）】 【超级感官LV5（可开发）】 【透视眼LV5（可开发，无法透视锌）】 【超级自愈LV3（可开发）】 陆沉的手还停在莱恩头上，面带微笑，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 这面板太豪华了。 视线扫过那一排排“可开发”的字样。陆沉心里很快有了计较。 这和之前复制火车头、星光的情况一样。系统提取的是这具身体未来能达到的能力上限。莱恩现在才九岁，他的肉体和能力都处于极度稚嫩的阶段，连飞行都只能无意识浮空，热视线更是完全不可控。 真要等他自己长成LV5的完全体，最起码还要十年，但我不一样。 我本身就已经具备了坚实的身体基础，只要将这些能力复制过来，就能迅速融合。 只需要进行针对性的锻炼和开发，他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恐怖的战斗力。 陆沉看着莱恩那双怯懦的眼睛，脑子里飞速盘算。 同为LV5等级的精神控制，能不能凭借这项能力，完全控制住眼前这个潜力无限的男孩的心神。 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确认，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他回想起那个他判断同样拥有LV5精神能力的戈多金校长，对方直说了在面对祖国人时无法控制。 如果自己现在强行对莱恩使用精神控制，会不会激起这个小号祖国人体内的本能反抗。 一旦这小子情绪失控，暴走的热视线绝对会把这片区域夷为平地，从而打乱他所有的计划。 陆沉在心里迅速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做出了决断。 可以尝试，但绝对不能是在这里。 就在两人上演着父慈子孝的温馨戏码时，屋子的大门被推开。 “莱恩！” 贝卡穿着一身居家的浅色衣服，神色慌张地快步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一把将莱恩拉到身后，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一样插在两人中间。 陆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不确定这个女人是因为偷偷和屠夫接上了线而感到心虚，还是单纯在害怕自己。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女人的想法。 “你来做什么。” 贝卡死死盯着陆沉那张完美复刻的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防备。 “放轻松，贝卡，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儿子。” 他给了男孩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才把目光重新落回贝卡的脸上。 “进屋吧，我需要和你谈谈莱恩的教育问题。” 陆沉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贝卡咬着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抗拒与警惕。 她太了解祖国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她绝对不想和这个人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 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身后的衣服突然被人轻轻扯了两下。 莱恩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腰。 男孩的心底终究还是渴望着父爱的，他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觉得刚才那个温柔抚摸他头发，甚至承诺要向妈妈道歉的男人，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现在这个态度温和的父亲，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父母重新认识彼此的绝佳契机。 “妈妈，我一个人在外面没问题的，你进去和他谈谈吧。” 莱恩仰起头看着贝卡，试探性地劝说了一句。 贝卡转过头，看着儿子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猛地揪痛了一下。 她知道莱恩一直渴望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有个父亲，但这其中的真相实在是太残酷了。 她犹豫了很久，目光在陆沉和莱恩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次，内心充满了挣扎。 最终，她还是败给了儿子那祈求的眼神，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 “别乱跑，就在院子里玩，我马上就出来。” 第117章 爸爸带你出去玩几天 过了一会，莱恩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悄悄趴在窗户边，向客厅看去。 妈妈在笑。 那个男人也在笑。 他们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茶几，但气氛看起来很好，就像电视里那些普通家庭的爸爸妈妈一样。莱恩看到妈妈起身给那个男人倒了杯水，那个男人接过去的时候还说了句什么，惹得妈妈又笑了起来。 莱恩的嘴角也跟着往上翘，他太喜欢这个画面了。 就在莱恩看得出神的时候，客厅里的陆沉忽然偏过头，视线精落在了窗户这边。 男孩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缩回去。 但陆沉已经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很温和，没有责怪他偷看的意思。莱恩犹豫了两秒，推开门走进了客厅。他站在茶几旁边，目光在妈妈和爸爸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和好啦？” 莱恩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陆沉看着眼前这个潜力无限的小号祖国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当然。当年的事情都是误会，我和你妈妈已经谈开了。” 他伸出手，自然地拉住莱恩的胳膊。 “莱恩，想不想跟爸爸一块出去玩几天？” 莱恩的眼睛亮了。他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这个院子，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何况，是和爸爸一起。 但他马上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贝卡。 “你妈当然也是同意的。”陆沉看向坐在对面的贝卡，“刚好她这几天也有事要忙，对吧？”陆沉语气轻松。 贝卡点了点头：“好好跟着你父亲出去玩几天吧，莱恩。妈妈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太棒了！”莱恩高兴得直接在原地跳了起来， 三人走到院子门口。 “去吧，玩得开心点。”贝卡站在台阶上，挥了挥手。 陆沉走上前，给了贝卡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去休息吧。”陆沉在贝卡耳边说出指令。 紧接着，他把今天下午自己的出现全部抹除，换成了一片狂暴的雷云。 在贝卡被修改的记忆里，今天下午，天色骤暗，那个叫风暴前线的女人从天而降，当着她的面，强行掳走了莱恩。 陆沉转过身，看向满脸兴奋的莱恩。 “走吧，儿子。”他伸出右手。两人的皮肤接触的瞬间，陆沉在心里默念：选定热视线LV5。 体质方面他有了更好的人选，现在还比较欠缺决定性的攻击力。 【开始复制热视线LV5（可开发），当前进度0%，预计需要时间：24小时。】 “想不想飞？”陆沉低头看着莱恩。 莱恩愣了一下，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沉将男孩抱进怀里，下一瞬，陆沉的双脚脱离地面，朝纽约的反方向飞去。 两个小时后。 加拿大的某处原始森林。一望无际的针叶林像绿色的海洋，人迹罕至。 陆沉带着莱恩降落在一片空地上。 “怎么了爸爸？”莱恩意犹未尽地松开手，踩在厚厚的落叶上。 “爸爸累了，休息下。”陆沉随口扯了个谎。 现在，是时候验证那个最重要的问题了，精神控制能不能生效。 陆沉保持着皮肤接触：“莱恩，跳到树上去。” 话音刚落。 莱恩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超人类，在听到这个指令后，就算明知道自己跳不到十几米高的树枝上，也会像提线木偶一样走到树下，徒劳地原地起跳，直到自己解除指令。 但莱恩没有动。 男孩突然痛苦地捂住脑袋，“我……我做不到……爸爸……”莱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在抢夺控制权。 陆沉眉头一皱，绝对的强制指令遭到了这具继承了祖国人基因的躯体本能排斥。 陆沉看着他眼角溢出的那一点红光，强压不行，那就试试顺着他的情绪走。他一把搂住莱恩颤抖的肩膀，语气变得温柔：“莱恩，是不是累了？累了就睡会吧。爸爸在这里，没事的。” 这句话不是命令，是诱导。他用精神控制顺着莱恩身体本能的感受去推了一把。不舒服，那就休息，这不是强迫，是关怀。 莱恩指缝里的红光闪烁了两下，慢慢暗了下去。男孩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捂着头的手滑落下来。 他靠在陆沉的胸口，眼皮越来越沉，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陆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猜对了。直接命令他会引发本能的抵触，但顺着他放大他的生理需求进行间接影响，是可以奏效的。 看着怀里熟睡的男孩，陆沉的目光闪烁不定。 既然行为控制受限，那记忆修改呢？ 试试看。 陆沉将手掌贴在莱恩的额头上。精神力再次探出，进入了男孩的记忆海。 第一步，先拿无关紧要的细节开刀。 他找到了今天下午莱恩在院子里玩的记忆。画面里，莱恩正在拍打一个篮球。 陆沉意念微动，把那个篮球抹掉，替换成了一颗排球。修改过程异常顺利。 成功。 看来基础的记忆篡改是可行的。接下来是第二步，核心记忆测试。 陆沉深吸一口气，找到了莱恩记忆中重要的一块，父亲的形象。 他把莱恩记忆里的父亲形象从那个穿着红蓝制服的祖国人，替换成布彻尔那张满是胡茬、凶神恶煞的脸。 精神力化作刻刀，刚一触碰到那段核心记忆。 嗡！ 怀里的莱恩突然浑身一震，眼球在眼皮底下开始疯狂转动。男孩的呼吸变得急促，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他要醒了，而且是在极度恐慌中醒来。 陆沉立刻撤回第二次修改，所有的记忆画面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能量波动戛然而止。几秒钟后，莱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爸爸……我怎么睡着了？”男孩揉了揉眼睛，眼神里透着迷茫。 “你太累了，我飞得太快你有点晕。”陆沉面不改色地摸了摸他的头。 他心里已经得出了最终结论。重要的记忆，核心的记忆，不能碰。或许自己复制了戈多金的精神能力两者叠加可以做到，但目前还差了点。 陆沉看着视网膜上慢吞吞跳动的复制进度条。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反正这小子现在满心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浪子回头的亲爹。 那就好好陪他玩两天。 第118章 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陆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单手划开屏幕。既然要玩，就好好玩。他点开地图，视线在加拿大北部扫过，最终停在了落基山脉的贾斯珀国家公园。 雪山，冰川，骑马，牛仔。 对一个从小被关在围墙里、连镇子都没去过的九岁男孩来说，这绝对是降维打击级别的诱惑。 “走，爸爸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一把抱起莱恩，双脚离地，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两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上云霄。 半小时后，贾斯珀国家公园边缘的小镇。 陆沉带着莱恩降落在镇外的一处无人民宿后巷。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套显眼的星条旗制服，眉头皱了皱。 “爸爸，我们到了吗？”莱恩好奇地探出脑袋，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到了，不过爸爸得先换身衣服。”陆沉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知道的，爸爸是个大明星，穿成这样出去，会被人围观的。你在这里等我两分钟，不要乱跑。” “好！”莱恩乖巧地点头，站在墙角一动不动。 陆沉转身走进民宿后院的储物间，关上门。 算算时间，肉体拟态变形LV4的持续时间也快到极限了。他深吸一口气，解除了拟态。 肌肉轮廓改变，那张金发碧眼的脸迅速融化重组，变回了那个黑发黑眸的华裔青年。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这拟态能力好用是好用，就是有时间限制，还得定期解除刷新CD。 他在储物间里找了件宽大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套上，然后闭上眼睛，再次催动能力。 几秒钟后，“祖国人”再次出现，只不过这次穿的是一身休闲常服，看起来就像个和祖国人撞脸的北美壮汉。 推开门，莱恩还乖乖站在原地。 “走吧，儿子。”陆沉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我们的探险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莱恩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 陆沉包下了一辆巨大的哥伦比亚冰原雪车。六个巨大的轮胎碾压在万年冰川上，莱恩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幽蓝色的冰缝和刺眼的白雪，兴奋得脸颊通红。 “爸爸！你看那个！”他指着远处的一块巨大冰岩大喊。 “看到了。”陆沉靠在座椅上，视线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视网膜上，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爬升。 从雪车下来，两人又去了天空步道。站在悬空两百多米的玻璃栈道上，脚下就是深渊。莱恩一开始吓得不敢迈步，死死抱住陆沉的大腿。 “别怕，有我在。”陆沉蹲下身，直视着男孩的眼睛，“就算玻璃碎了，爸爸也能接住你。”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莱恩眼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盲目的信任。他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在玻璃上踩了一脚，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下午，他们去了雪山脚下的森林牧场。 陆沉租了两匹马，把莱恩抱上马背。男孩戴着顶稍显宽大的牛仔帽，手里抓着缰绳，紧张又兴奋。 陆沉骑着另一匹马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 “干得不错，像个真正的牛仔。”陆沉夸奖道。 莱恩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开心过，没有高高的围墙，只有无边无际的风景，和爸爸。 “爸爸，我们以后还能来吗？”莱恩小声问。 “当然，只要你想，去哪都可以。”陆沉微笑着。 夜幕降临，卧室的床上，贝卡猛地睁开眼睛。 “啊！” 她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猛地坐起身，浑身被冷汗浸透。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片狂暴的雷云。 今天下午，那个穿着黑色战衣、浑身缠绕着刺眼闪电的女人从天而降。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掐住莱恩的脖子，在一阵刺眼的雷光中冲天而起，带着他消失在云层里。 “莱恩！莱恩！” 贝卡疯了一样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 她冲进莱恩的房间。 床铺整整齐齐，桌上的乐高积木还保持着拼到一半的样子。 没人。 “莱恩……我的莱恩……”贝卡瘫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绝望的哭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莱恩被抢走了，她唯一的希望，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被那个怪物抢走了。 绝望中，她的余光扫到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今晚，是她和布彻尔约好见面的时间。 比利。 对，她还有比利，他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些超人类。 贝卡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她冲回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包，胡乱塞了几件衣服。 安全屋外的森林边缘，一道黑影静静地蛰伏在桥洞中。 布彻尔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色风衣，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的望远镜。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了。 按照约定，贝卡应该在这个时候溜出来见他。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就在他琢磨要不要硬闯的时候，贝卡开着车冲到了桥洞内。 一个身影钻了出来，神色慌张。 “贝卡。”布彻尔从黑暗中里闪了出来。 贝卡看清来人后，眼泪瞬间决堤。她猛地扑进布彻尔的怀里。 “比利……比利……”她死死抓着布彻尔的风衣， 布彻尔愣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绝望的情绪顺着她的身体传导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布彻尔一把捧住她的脸，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莱恩……莱恩被抓走了……”贝卡泣不成声。 布彻尔眯起眼睛，心中竟然有些奇异的愉悦。 “是一个女人，她带着闪电从头而降，把莱恩抢走了……” 布彻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会用闪电的女人，风暴前线？那个沃特刚推出来的新七人队成员？她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比利，求求你……”贝卡死死抓住布彻尔的手腕，“帮我找回他。我知道你对那个孩子不感冒，但他是我的一切。” 布彻尔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水、濒临崩溃的女人，心中刺痛。 他不知道自己对那个孩子该抱有怎样的感情。 但他看着贝卡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光芒、现在却只剩下灰烬的眼睛。 “好。”布彻尔反手握住贝卡的手，“我发誓，我会把那个小崽子带回来。然后，我们一起离开，去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贝卡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倒在布彻尔怀里。 “走，此地不宜久留。” 第119章 风暴的骚操作 布彻尔把贝卡塞进副驾驶，一脚油门，按照他这几天潜伏在这里摸清的路线，消失在公路尽头。 同一片星空下，还有两方人马夜不能寐。 维多利亚·纽曼坐在竞选办公室真皮沙发上，桌上几台显示器荧光闪烁，全网头条皆在滚动播放她白天于抗议集会上的演讲。 “祖国人必须受到监管！我们绝不向屠杀无辜者低头！” 视频里的她挥舞拳头，五官因“愤怒”更显感染力。底下评论区彻底沸腾，反超人类头号人物的王冠，被狂热网民结结实实戴在她头上。 办公室红木门被敲响。 纽曼连眼皮都不抬，“我讲过，今晚不见客，把行程推到明日……” “若来客能把沃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呢？” 一个穿灰色夹克、身姿挺拔的短发女人走入光晕。 纽曼目光在对方刻满风霜的脸上停留两秒，随后坐直身子。 “马洛里女士。前中情局副局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马洛里拉开椅子落座，双手交叉放于桌面。“你现在声望很高，纽曼议员。民众把你当成救世主，认定你敢和天上飞的超人类叫板。” “我只做正确之事。”纽曼声音诚恳，挑不出半点毛病。 “漂亮话留给媒体去听。我手里有沃特私下向恐怖分子输送五号化合物的直接证据。还有他们在尼加拉瓜及中东行动里，造成平民伤亡的真实绝密数据。甚至包含前七人队成员点灯人烧死无辜孩童的完整档案。” 纽曼脸上笑容收敛。她直视马洛里的眼睛。 “你意欲何为？” “国会听证会。”马洛里吐出五个字，“我要你立刻牵头，开启一场针对沃特和超人类的特别听证会。传唤沃特高层，传唤祖国人。用我的证据，加你的身份，把这群披着披风的杂种全部逼进官方铁笼里。” “风险有点高。”纽曼故作迟疑，食指在桌面敲击，“沃特法律团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别提超人类暗杀。你凭什么认为，几张纸就能扳倒一个万亿美元的军工帝国？” “凭公众愤怒。”马洛里反唇相讥，“你今天煽动起来的愤怒。只要听证会按期举行，资本市场会先一步对他们行刑。” “我要看到实质证据。”纽曼不退让， “听证会启动之日，我会带着证人前来的。”马落里站起身，“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毕竟不止你看上了反超人类这块的选票。” “不用了。”纽曼也站了起来，向马洛里伸出手，“我加入。为了一个更安全的世界。” 马洛里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合作愉快。”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纽曼脸上大义凛然宛若潮水褪去，只剩一片化不开的阴郁。她走到桌边，拉开最底层抽屉，拿出一个小小的相框，照片上，是她和女儿佐伊在游乐园的合影，笑得灿烂。 纽曼指尖在照片上摩挲，她需要爬得更高，获得更大的权力，来确保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她的佐伊都能绝对安全。 “妈妈会搞定一切的。” 沃特塔楼，顶层豪华公寓。 宽大的环形沙发上，风暴前线盘腿坐着，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飞快。 “大功告成。”她吹了个口哨，把平板扔到茶几上。 不远处吧台旁，祖国人阴沉着脸走来。他白天在集会上吃瘪，被一群蝼蚁指着鼻子骂，此种屈辱感让他恨不能把整个街区切成两半。 “你在干什么？”祖国人心情烦躁。 “救你的命，大男孩。”风暴前线轻拍身边空位，示意他落座。 祖国人走近，居高临下俯视她。 风暴前线点开手机，把屏幕怼到他面前。“看。” 屏幕上显示推特热搜榜。“祖国人滚出地球”的热搜还高高挂在榜首，但下面有几条飙升的词条“必要的牺牲”、“超人类反恐”及“祖国人拯救世界”。 “我做了一批表情包，雇了三万个水军账号。”风暴前线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战衣勾勒出曼妙曲线，“把你烤焦的那些人，定义为藏匿超级恐怖分子的帮凶。配上几句带节奏的阴谋论，再发几张你披着国旗的伟岸照片。甚至，我还捏造了几份受害者与恐怖组织资金往来的假账单。现在网民脑子都不好使，他们只需一个发泄情绪的靶子，一个能代替他们施展暴力的图腾。你猜怎么着？你的支持率在过去三小时里，回升四个百分点。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祖国人愣在原地。他夺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视线扫过一行行充满戾气的文字，心跳逐渐加速。 【祖国人杀的皆为该死的恐怖分子！他保护了我们！】 【沃特公关部全是废物，唯有祖国人敢于采取必要手段！】 【我们不需要软弱的道歉，我们需要强硬的英雄！】 风暴前线趁热打铁，意有所指的说到：“你看，我还做了些你的搞怪表情包发到网上，拉近你和他们的关系，你总是想要得到所有人的爱，但总有人会不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为何不接受那些真正支持你，爱戴你的人的想法呢，毕竟，不是每种人都配得到神的关怀。” 每一条评论，好似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他千疮百孔的自尊心里。他眼角抽动，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与暴怒，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甚至看到有人将他的头像P在自由女神像上，配文“真正的美利坚脊梁”。 从小到大。沃特所有人都把他当成随时会爆炸的核弹，小心伺候，暗中却害怕和疏远。 他们要求他完美，要求他微笑，要求他做个圣徒。眼前这个女人和评论区的众人却并未如此。 她不指责他滥杀无辜，甚至完全没提到对外道歉二字。她直接下场，用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把黑的洗成白的。 “你……”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风暴前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散发出的光辉在祖国人眼里已经赶上了玛德琳。 她抬起手，抚摸祖国人胸口的徽章。指尖沿着边缘游走。 “他们怕你，因为他们软弱。”风暴前线直视他的眼睛，“但我懂你。你无需向蝼蚁道歉，你生来便是神。神杀人，何须向凡人解释？” 此类的话语，从未有人对他讲过。他心底渴望被完全接纳的黑洞，在这一刻被疯狂填补。 风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情绪变化，嘴角勾起。她抓住自己黑色战衣拉链，用力往下一拉。 刺啦。 拉链直接拉到腹部，露出大片的皮肤，祖国人双眼放大，不自觉的盯着看。 “攻击我” “什么？”祖国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用你的热视线。”风暴前线指着自己胸口，夹杂着近乎疯狂的挑衅，“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祖国人咽了咽口水。他杀过很多人，用热视线把人切成碎块，但他从未把这当成一种……调情。 “你会死。”他出言警告。 “我不怕你。”风暴前线往前逼近一步，“别装软蛋，来啊！” 被激怒，又被某种扭曲的兴奋感包围。祖国人眼底亮起猩红光芒。 滋—— 两道细小的红色激光从他眼中射出，正中风暴前线的胸口。 他刻意压低输出功率，生怕直接把这个刚让他产生好感的女人切成两半。 激光灼烧皮肤，发出“嗤嗤”声，风暴却没有惨叫。她仰起头，发出一声喘息。 “就这点本事？”她咬着牙，眼里闪烁着狂热之光，“再大点！” 祖国人眼中红光大涨。 激光威力拔高，风暴前线被巨大冲击力推向后，重重倒在吧台上。酒瓶碎了一地。 她的胸口被烧出一片焦黑印记，她反倒大笑起来。笑声里毫无恐惧，唯有彻底的疯狂。 “看到了吗？”风暴前线大口喘气，爬起身，一步步走回祖国人面前。 她五指扣住祖国人衣领，把他拉向自己。 “我不怕你的力量。”她贴着他的耳朵，“我会接纳你最阴暗、最恐怖、所有人都不敢面对的一面。” 他活了三十多年，在实验室里被当成小白鼠，在镜头前被当成木偶。所有人都想要完美无缺的“祖国人”，却没人想要残暴、扭曲、会把人烤熟的“约翰”。 她是个例外，唯一的例外。 祖国人发出一声低吼，将她整个人凌空提起，狠狠砸在防爆玻璃上。 玻璃发出一声闷响，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缝隙。 风暴前线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狂暴的雷光从她体内涌出，闪电在两人周身疯狂游走，把整个豪华公寓照的犹如白昼。祖国人的热视线在房间里乱扫，将名贵油画、真皮沙发与巨大水晶吊灯切成粉碎。 毁灭与交融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第120章 其实我不是你爸爸 加拿大北部，黄刀镇。 寒风夹杂着冰茬，刮过光秃秃的山脊。陆沉盘腿坐在悬崖边缘，莱恩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陆沉的腿边，仰着头盯着夜空。 “爸爸，快看！”莱恩伸手指着头顶。 幽绿色的极光在星空下无声翻滚。 就在极光最亮那一瞬，陆沉视线右下角的虚空里，进度条猛地跳动，直接顶到尽头。 【复制进度100%，已融合热视线LV4，热视线LV5（融合强化）已固化】 陆沉闭上眼睛。双眼深处传来极其恐怖的灼热感，狂暴的能量顺着视神经向全身蔓延。属于超级婴儿的那种蓝色热能，与莱恩体内继承自祖国人更加狂暴的红色热能，在这一刻彻底交汇融合。 力量的充实感让他很满意。他睁开眼，视线转向另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关注的进度条。 【系统充能中……】 【预计到达百分百时间还需20年。】 【充能来源：宿主体内热核能量，热视线能量，电能】 二十年。陆沉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比之前那个遥遥无期的百年大计快得太多了。随着刚才热视线完成LV5的融合强化，充能速度又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 如果后续再复制几个能量类型的能力，这个时间还能大幅缩短。穿越世界的主动权，终于实打实地握在了手里。 他低下头，看向身旁的莱恩。 小男孩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极光，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绿芒，嘴角带着毫无防备的笑意。这两天，莱恩对他的依赖已经达到了顶峰，真把他当成了那个可以依靠、无所不能的父亲。 陆沉悄无声息地抽回了被莱恩握着的手。 过家家的戏码，到此结束了。 他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不过在走之前，他突然生出了一点恶趣味。 “莱恩。”陆沉开口， 莱恩转过头，鼻尖冻得发红。“怎么了，爸爸？” 陆沉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随意：“如果说，我不是你真正的爸爸，你会怎么想？” 莱恩愣住了。他脑子里根本理解不了这句话的逻辑，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回答：“爸爸就是爸爸呀。你带我飞，带我看极光……” 陆沉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来。这孩子被贝卡保护得太好，根本听不懂弦外之音。他站起身，一把牵起莱恩的手。“走吧，该回家了。你妈妈该担心了。” 陆沉带着莱恩冲天而起，撕裂极光，朝着南方的夜空疾驰而去。 几个小时后。 沃特公司设在郊外的安全屋上空。 陆沉单手抱着莱恩，悬浮在几百米的夜空中。他低头俯瞰。下方的树林里灯火通明，十几道探照灯的光柱在树冠之间疯狂扫射，人影攒动，狗吠声和对讲机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原本隐秘的围墙大门被暴力破开，几辆越野车停在草坪上，车灯大亮。 出事了。 “莱恩，你妈好像没了。” “啊？”莱恩听到这话，茫然地顺着陆沉的视线往下看。 陆直接带着莱恩缓缓降落。 砰。 双脚落地后，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沃特安保人员猛地转身，手里的步枪端平。当他看清来人那张脸时，双腿一软，枪直接掉在地上。 “你们在干嘛？” 安保人员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大张着嘴， 陆沉懒得等他回魂，双眼瞬间亮起玫红的光芒，这是原本的蓝色热视线和红色热视线融合而来的颜色，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飙升。 “说话。” “贝卡……莱恩的母亲消失了！”安保人员尖叫起来，“我们正在寻找！” 陆沉眼里的红光散去。 布彻尔下手还挺快，趁着自己把莱恩带走的这两天，直接摸进来把老婆偷走了。 “行了，滚吧。” 安保人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树林，瞬间跑得没影。 陆沉转过身，顺势将莱恩放在地上。 莱恩此刻已经慌了神，看着周围乱糟糟的景象。“我妈妈呢？他们说我妈妈不见了……” 陆沉低头看着他。周围的探照灯光不时扫过，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微微弯下腰，凑到莱恩耳边。 “莱恩。” 这一次，他没有用祖国人的声音。 莱恩猛地打了个哆嗦，抬起头，迷茫的看着眼前这张脸。 金发，蓝眼，这是祖国人的脸。 可是刚才发出的声音，完全变了。那根本不是他爸爸的声音。 “其实我不是你爸爸。”陆沉看着莱恩震惊的眼神，继续用自己的声音说道。 莱恩连连后退，双手抱住头，好像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陆沉步步紧逼：“其实你妈妈其实也挺不容易的。虽然你现在可能还不懂，但你爸爸妈妈，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结婚生子的关系。他们是对立的两方，是仇人。你夹在中间，迟早要做个选择。” “别说了……我不听……”莱恩捂着耳朵，眼底隐隐有红光在闪烁。这是情绪失控的前兆。 陆沉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男孩。 “你好好思考下以后的路吧。” 陆沉转身，走出两步后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如果有迷茫和不解，可以找我。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我。毕竟……我当了你几天爸爸。再见。” 说完，陆沉膝盖微屈。冲天而起。飞到了不远处那群正在焦头烂额指挥搜寻的沃特工作人员面前。 他悬停在半空，切回祖国人的声线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好好照顾他。” 领头的主管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忙不迭地点头：“是！长官！我们一定……” 陆沉没有听完他的保证，转身升空，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上。 沃特塔楼，顶层豪华公寓。 这里像是遭遇了十级飓风过境。名贵的油画变成一地焦炭，真皮沙发被撕成碎片，巨大的水晶吊灯砸在吧台上，满地的玻璃渣和暗红色的酒液混杂在一起。 屋里全是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风暴前线赤裸着身体，趴在仅存的还算完好的地毯上，沉沉睡去。她背上满是烧焦的痕迹，但那些伤口正在缓慢愈合。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祖国人没有睡。 他穿着那条星条旗内裤，光着脚踩在玻璃渣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在风暴前线身上发泄时，他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神。那个女人接纳了他的残暴，承受了他的热视线，让他体验到了极度的狂喜。 但现在，狂喜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一丝恐慌。 明天。 明天他就要前往国会，参加那场针对他和沃特公司的特别听证会。 他要面对全美国的镜头，面对那些他视为蝼蚁的政客的审判。那个叫纽曼的女人，煽动了成千上万的暴民，要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以往遇到这种事，玛德琳会搞定一切。她会坐在他腿上，摸着他的头发，用那温柔的声音告诉他：“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你只需要穿上披风，对着镜头露出你最完美的笑容。” 可是玛德琳死了。被他亲手用热视线烧穿了脑袋。 斯坦·埃德加那个老东西呢？ 祖国人转头看向扔在废墟里的手机。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公关部的应对方案。 埃德加没有通知他明天应该怎么做。那个黑人老头好像彻底放弃了他，任由他去自生自灭。 “FUCK……” 他该怎么做？ 如果那些政客在听证会上拿出致命的证据，如果他们当众剥夺他的权力，如果那些愚蠢的民众再次举起牌子让他滚出地球…… 他不知道。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纽约夜景，眼底亮起猩红的死光。 第121章 我带你去见她 砰。 厚重的铁皮门被一脚踹得向内凹陷，连带着门框上的水泥碎块一起砸进昏暗的台球室。 陆沉顶着一张满是横肉的白人中年脸，踩着满地狼藉走了进去。 屋里几个毛子大汉还没来得及拔枪，陆沉已经闪到那个光头老大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在半空。 读取记忆。 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涌入脑海，伏特加、大波浪妓女、账本。陆沉快速过滤，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他之前抢了这帮家伙的毒品，在他的命令下光头老大当晚就上报给了大老板妮娜。但现在两三天过去了，妮娜那边除了回了一句“知道了，很快派人处理。”，就没了下文 喜欢已读不回是吧。 他心里有些无语。看来这帮黑手党家底挺厚，不把他们彻底打疼，妮娜那个女人是不会亲自从俄国跑来阿美莉卡的。 得加点料。 他循着光头脑子里残存的线索，接连端了三个街区外的地下赌场和两个洗钱窝点。挨个把负责人的脑子翻了一遍后，终于拼凑出了一个有价值的位置。 布鲁克林区边缘，一家废弃的肉类加工厂。 半小时后。 陆沉悬停在加工厂上方两百米的夜空中。下面的厂房外围停着几辆重型卡车，牵着几条高加索犬的武装人员在来回巡逻。 根据那些负责人的记忆，这里是妮娜在纽约最大的军火中转站，里面塞满了从东欧走私过来的大口径俄制武器和炸药。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的热核能量。再睁开时，双眼已经被极度危险的玫红色光芒填满。 融合了莱恩和超级婴儿的LV5强化热视线，第一次在实战中亮出獠牙。 两道玫红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了加工厂加固过的混凝土屋顶。 没有任何阻力。 高温射线像切豆腐一样划开钢筋，直接扫进了堆满军火的地下仓库。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天而起，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厂区。巨大的冲击波把外围的卡车掀翻在地，那些武装人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气浪和热线撕碎。 陆沉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翻滚的火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动静够大了。起码上亿的军火连带着据点一起上天，妮娜要是还能忍住不露面，那他只能去毛熊国本土找她了。 脸上的肌肉一阵蠕动，陆沉解除了肉体拟态，恢复了原本那张属于华裔青年的脸。他调转方向，身形在反重力飞行的加持下拉出一道气浪，回到了戈多金大学准备休息会等待消息。 戈多金大学，宿舍楼。 陆沉直接从开着的窗户飘进房间，双脚刚落地，眉头就皱了起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凯特蜷缩在床上，身上裹着自己宽大的外套，她就那么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像个失去灵魂的布娃娃。 借着微光，陆沉能清楚地看到她双眼红肿得厉害，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痕，显然是哭了很久。 陆沉心底沉了一下。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近的安排，自己去处理莱恩和黑帮的事，学校这边应该没人能威胁到她才对。 他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床上的女孩猛地转过头。在看清是陆沉的那一瞬，凯特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瞬间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从床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来，一把扑进陆沉怀里。 “陆沉……” 凯特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压抑的哭腔终于彻底释放出来。 陆沉反手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 女孩的身体冰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绝望的脆弱感。陆沉心里一阵揪心。他太了解凯特了，自从跟了他之后，这女孩虽然平时有点情绪不稳定，但很少流露出这种几乎要崩溃的情绪。 “怎么了？”陆沉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抚摸着，声音放得很轻，“谁欺负你了？” 凯特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很快就把陆沉领口打湿了一大片。 她哭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陆沉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耐心地等她平复。 足足过了几分钟，凯特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来。她把脸从陆沉怀里抬起一点，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你上次……教我怎么开启和关闭读心的能力……” 陆沉点点头。为了防止凯特被自己的能力折磨，也为了让她能更好地控制精神力量，他确实教过她这方面的技巧。 “我……我经常会自己练习。我觉得我快要成功了……”，凯特吸了吸鼻子，手指死死抓着陆沉的衣服，“今天下午，谢提提前回到了办公室。我当时正在隔壁的休息室里练习。” 陆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知道原因了。 “我听到了她的心声。”凯特的眼眶再次涌出眼泪，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来得及关掉能力……我听到了她在想什么。” 陆沉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她想的全是怎么拆散我们。”凯特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她觉得你是个不可控的变数，她想找机会把你处理掉。” 谢提有这种想法他一点都不意外。那个老女人表面上是个慈祥的教育家，骨子里就是个想弄死所有超人类的疯子。 他之前留着谢提没动，也是不想让凯特太早面对这种残酷的真相。 但他没想到，这层窗户纸被凯特自己捅破了。 “她还想让我去控制那些学生……”凯特仰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不可置信，“她把我看成一件武器。她心里在盘算怎么利用我去给那些不听话的超人类洗脑。” 凯特崩溃了。 她在这个学校里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是陆沉，另一个就是谢提。谢提对她嘘寒问暖，给了她压制能力的药物，甚至像个母亲一样开导她。 结果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把她打造成一把听话的刀。 “你问过她了吗？”陆沉轻声问。 凯特哭着拼命摇头。 “没有。我不敢相信……我当时吓坏了。我怕她发现我在读她的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趁她没发现，直接跑回了宿舍里。” 她把脸重新埋进陆沉怀里。 “我只有你了，陆沉。我真的只有你了。” 陆沉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 “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联系我？”他看着女孩红透的眼眶，语气里带了一丝责备。 凯特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因为你之前说……你这几天有点忙。我怕打扰你做事，我怕你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是个累赘……” 陆沉沉默了，凯特眼神里的委屈和依赖让陆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看着怀里这个为了不打扰他而独自承受背叛和恐惧的女孩，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底猛地窜了起来， 之前顾忌得太多了，总想着找到一个万全之策，总想着在不引起沃特注意的情况下解决谢提。可我的犹豫和谨慎，却让凯特独自承受了这一切。 愤怒让陆沉的眼底不自觉地亮起玫红色的光芒，狂暴的热能在他视神经里疯狂跳动。 “是我的错。” 他低头看着凯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眼里的红光渐渐收敛，但那种实质般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走。” 陆沉一把揽住凯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凯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去哪？” “我带你去见她。” 第122章 跑吧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凯特下意识地收紧了搂着陆沉脖子的手臂。 去见她。 陆沉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响。 凯特把脸埋在陆沉的胸口，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被这个坚实的怀抱包裹着，那种被背叛的恐慌感，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陆沉悬停在一栋亮着灯的小别墅前 那是校长英迪拉·谢提的私人住所。 屋里没开灯。陆沉双脚落地，目光扫过宽敞的房间。 卧室内陈设典雅，但空无一人，床上整理得一丝不苟，甚至没有半点睡过的痕迹。 没人。 “她不在？”凯特从陆沉怀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不解和茫然。 陆沉的目光扫过房间，这个时间点，没在家里休息，那个女人多半在她真正的“办公室”里。 “我知道她在哪。”陆沉低声说，抱着凯特转身，再次从窗口一跃而出，朝着大学深处被严密安保封锁的树林飞去。 树林研究所。 那是沃特隐藏在戈多金大学地下的秘密设施，专门用来囚禁、折磨和研究超人类学生。谢提就是那里的实际掌控者。 陆沉带着凯特缓缓降落在研究所的地面入口前，他已经没心情再去要一份通行权限了。 他抬起空着的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扇号称能抵挡C4炸药的防爆门。 重达数吨的合金门板就像一块被揉捏的锡纸，从中间猛地向内凹陷，紧接着两边的液压连杆崩断，整扇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从墙体里扯了出来，轰隆一声砸向一旁的山壁。 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在地下通道里疯狂回荡。 陆沉抱着凯特，踩着满地碎石走了进去。 通道尽头的拐角处，一阵密集的战术靴踩踏声快速逼近。 “目标入侵！开火！开火！” 一队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冲了出来。手里端着装配了穿甲弹的自动步枪，战术手电的光束疯狂晃动，瞬间锁定了走廊中央的陆沉和凯特。 火舌喷吐。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震耳欲聋。几百发大口径穿甲弹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直扑陆沉的面门。 凯特吓得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陆沉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只听到一阵诡异的寂静。 凯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 成百上千颗高速旋转的子弹，就那么静止在半空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狂暴的磁场笼罩了前方的扇形区域。 他抱着凯特，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去。 那些战术小队的士兵刚从这一幕缓过来，想再次开火，却发现手里的枪械发出了“咔咔”的怪响。 步枪突然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枪管扭曲，弹匣弹飞，机匣盖直接崩裂。短短一秒钟，十几把精良的枪械就在磁力的拉扯下自动解体，变成了一堆散落一地的废铁零件。 “怪物……”领头的队长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伸手去拔腿侧的手枪。 没等他把枪拔出来，陆沉已经抱着凯特，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陆沉一把扯下他的战术面罩，五指直接扣住了他的头皮。 记忆读取。 他滤掉那些无用的日常记忆，直接锁定了树林设施的平面图和谢提今晚的行踪。 地下三层，核心研究室。 找到了。 陆沉松开手，任由那个大脑受到重创的队长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没有多看其他士兵一眼，抱着凯特继续向前走去。 “拦住他！用电击枪！”剩下的士兵还在试图反抗。 陆沉背对着他们，右手在空中单手一握。 悬停在半空中的几百发穿甲弹，连同地上那些散落的枪械零件，在磁力的疯狂挤压下瞬间熔化、重组。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撕裂声接连响起。 那些重组的金属化作十几道流光，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倒飞回去，精准地贯穿了每一个士兵的胸膛。 鲜血喷溅在墙壁上。 金属穿透人体后并没有掉落，而是在空中迅速凝结成一枚枚半米长的金属尖锥。 十几枚沾满鲜血的尖锥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陆沉的背后，像是一张缓缓展开的钢铁羽翼，随着他的步伐在空气中上下浮动。 凯特睁开眼，看着周围惨烈的景象，不仅没有觉得恐惧，反而把陆沉抱得更紧了。 此时，地下三层，核心观察室。 谢提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前，端着咖啡杯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咖啡洒在了她昂贵的米色职业套装上，她却浑然不觉。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着陆沉秒杀战术小队的全过程。尤其是那些悬浮在他背后的带血尖锥，哪怕隔着屏幕，都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的上帝……”一名研究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其余几人也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谢提死死盯着屏幕里陆沉怀里的那个女孩。为什么？ 陆沉为什么会带着凯特杀到这里来？还用如此残暴的手段？ 凯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难道……凯特听到了？ 她想起了今天下午自己回到办公室时，心中盘算的那些如何处理掉陆沉、如何将凯特打造成武器的计划。 该死！一定是这样！ 就差一点，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利用凯特控制那些超人类学生，然后提取数据完善针对超人类的致命病毒。 现在，全毁了。 “校长，他……他冲着我们来了！第三道防线根本挡不住他！”研究员看着监控里势如破竹的陆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放出来。”谢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什么？”研究员愣住了。 “把B区和C区牢房里的实验体，全都放出来！”谢提猛地转头，“立刻！” “可是……那些学生已经被折磨得精神失常了，放出来他们会无差别攻击的，连我们的人也会死！” “按！”谢提厉声咆哮。 研究员哆嗦着手，猛地砸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紧急按钮。 刺耳的二级警报瞬间覆盖了整个地下设施。 谢提看都没看监控一眼，转身走向观察室最深处的一面书架。她在书架侧面按了几下，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暗的秘密逃生通道。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谢提加快了脚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回响。 在她进入后，入口快速封死，只留下那些无法逃跑的研究人员。 她心里没有任何愧疚，只有燃烧的仇恨。 37号航班坠毁的画面再次在脑海里闪过。而祖国人，就那么冷漠地看着他们去死。 从那天起，她就发誓要杀光所有的超人类。 陆沉是很强，强得像个怪物。但那又怎样？ 只要我活着出去，只要我能完善那种针对五号化合物的病毒，你们这些怪物最终都会死在基因崩溃里！ 现在快到凌晨了。只要逃出这里，回到地面上，陆沉绝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我。沃特公司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只要不死，就还有机会。 谢提咬紧牙关，在黑暗中拼命狂奔。 而此时的地下二层走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炼狱。 伴随着牢房门锁统一开启的机械声，几十个被关押在这里的超人类学生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浑身插满管子，有的身上满是解剖留下的缝合线。长期的药物注射和非人折磨，早就摧毁了他们的理智。 “杀！杀光他们！” 一个喷吐着酸液的男生疯狂地攻击着四周。 一个手臂能变成利刃的女孩，把路过的一个沃特安保人员直接切成了几段。 群魔乱舞，胡乱破坏。整个通道里充斥着野兽般的嘶吼和刺鼻的血腥味。 陆沉抱着凯特，不紧不慢地走在这条混乱的走廊上。 周围的墙壁在震动，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 一个浑身长满骨刺、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壮汉看到了陆沉，咆哮着扑了过来。 陆沉连正眼都没看他。 悬浮在背后的十几枚带血金属尖锥瞬间动了。 嗖！ 两枚尖锥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直接贯穿了壮汉的双膝，将他死死钉在地上。紧接着第三枚尖锥从他的下巴穿入，从天灵盖透出。 壮汉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尖锥拔出，带起一串血珠，重新飞回陆沉背后，继续安静地悬浮着。 这一幕太过血腥和诡异，以至于周围几个陷入疯狂的超人类都本能地停住了动作，恐惧地向后退去。 野兽也是怕死的。 陆沉就这么踩着满地的鲜血和碎肉，朝着地下三层走去。 他能感觉到谢提已经不在观察室了。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凯特。女孩长睫毛还在微微颤抖，显然之前在宿舍里受到的刺激还没完全平复。 他想起凯特哭到快要喘不上气的样子，想起她那句“我只有你了”。 跑吧，谢提。 用尽你所有的力气去跑。去幻想你的复仇计划还能继续。 在我抓到你之前，我会让你体验到名为绝望的恐惧。权当是为凯特流下的那些眼泪，收取的一点利息。 第123章 褪去枷锁 地下三层核心研究室。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缩在控制台角落，抖得像一堆鹌鹑。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惊恐地看着陆沉。 陆沉五指微张。 无形的念动力瞬间爆发。 四个研究员双脚离地，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扯到半空，手舞足蹈地挪到了陆沉面前。 “饶命……我们只是……” 陆沉没兴趣听废话。他伸出左手，直接按在最前面那个地中海男人的脑门上。 谢提的计划，病毒的研发进度，以及所有数据的备份位置，清晰地展现在陆沉的脑海里。 找到了。 陆沉松开手，地中海男人翻着白眼瘫倒在地。他走到主控制台前，敲击键盘，将一份标有红色的加密文件夹拷入附近的硬盘。 这种专门针对超人类基因崩溃的病毒，对他的计划来说是个不小的隐患。把资料带回去交给智者，让那个女人研究出抗体，或者干脆在以后她研发的药剂里加上防御机制。未雨绸缪总没坏处。 拔下硬盘揣进口袋，陆沉转身，重新牵起凯特的手。 逃生的暗门被他的磁场暴力扯开， 通道里只有幽绿色的应急灯，陆沉走得不快，他不着急。 “如果抓到她了，你想怎么办？”陆沉开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凯特低着头，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陆沉也不催她，只是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过了很久，凯特的声音才从背后传来。 “我不知道。” 她把陆沉的手握得更紧了，“我要再确认一下。” “好。”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伪装成假山的液压门。 陆沉随手一挥，液压门扭曲变形，打开了出口。 天已经亮了。 出口设在戈多金大学内部的边缘林地。远处的校园主干道上，已经能看到一些早起的学生在活动， 阳光洒在草坪上，一片祥和。 谁能想到，这片祥和的地下，正有一群被折磨疯的超人类在撕咬安保人员的喉咙。 陆沉揽住凯特的腰。 “抱紧。” 两人拔地而起，悬停在几百米的半空。 风把凯特的金色长发吹得散乱，她把脸埋在陆沉的颈窝里，不敢往下看。 陆沉俯瞰着整座校园。 扫过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小路。 很快，他在校园东侧的广场边缘捕捉到了一个狂奔的身影。 谢提。 她那身昂贵的米色职业套装已经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凌乱，一边跑一边慌张地回头看。 陆沉调整姿态，带着凯特朝着广场的方向滑翔而去。 谢提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 在逃跑的路上，她已经联系了沃特高层和学校的安保主管。 当陆沉带着凯特飞到广场上空时，谢提已经被一群人严密地保护了起来。 两辆黑色的沃特装甲车横在路中间。 一队全副武装的战术小队举着防爆盾，将谢提围在正中间。 外围，还站着十几个被紧急叫来的戈多金大学超人类学生。这些学生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接到命令来保护校长。 谢提躲在防爆盾后面，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陆沉。 “开火！把他打下来！”谢提下令。 没人敢动。 战术小队的人看着陆沉，地下研究所的惨状早就通过内部通讯传开了，谁都知道天上飘着的这个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陆沉抱着凯特，缓缓降落在人群正前方十米处。 周围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凯特从陆沉怀里退出来，站在他侧后方，目光越过人群，盯着盾牌后面的谢提。 十几个超人类学生面面相觑，有人捏紧了拳头，有人身上亮起了能量光芒。 陆沉冷眼扫过这群挡路的超人类。这群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保护的是个想把他们斩尽杀绝的疯子。 “动就死。” 有个浑身皮肤变成岩石的男生不信邪。他大吼一声，迈开步子就朝陆沉冲了过来。 “保护校长！” 嗤！ 一道高强度的热视线从陆沉眼中射出，直接贯穿了那个岩石男生的胸口。 坚硬的岩石皮肤在五级热视线面前毫无阻碍。 光束穿透了他的心脏，余势不减，直接在后面的装甲车上熔出了一个大洞。 岩石男生冲刺的动作僵在原地。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剩下几个刚准备动手的超人类学生硬生生把脚步钉死在原地，。 战术小队的士兵更是把头缩到了防爆盾后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没人想死，他们来也只是无法违抗命令。 陆沉抬起手，掌心对准了躲在人群中央的谢提。 念动力发动。 “不！拦住他！”谢提尖叫起来，伸手去抓旁边士兵的衣服。 无形的巨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谢提双脚离地，越过那些持盾的士兵，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学生，被陆沉硬生生扯到了半空中。 她拼命踢打着双腿，双手扒拉着脖颈处并无实体的束缚，脸憋得通红。 陆沉手腕一压。 谢提重重地摔在陆沉脚边。 “咳咳……咳……”谢提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她抬起头，满眼怨毒地看着陆沉。 “你这个怪物……沃特不会放过你的……” 陆沉没理她。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凯特。 “去吧。” 陆沉侧开身子，把地上的谢提完完整整地让给了凯特。 凯特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目光落在谢提那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上。这张脸曾经对她笑过无数次，曾经在她失控崩溃时给过她最温暖的拥抱，曾经信誓旦旦地说她是特别的、是被爱的。 现在，这张脸扭曲、丑陋，写满了对超人类的憎恶。 谢提看着凯特走近，慌乱地往后缩了缩。 “凯特……凯特，听我说，你和他们不一样……”谢提试图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但失败了，“我是为了你好，我只是想帮你控制能力……” 凯特没有说话。 她缓缓蹲下身子，看着谢提的眼睛。 然后，她抬起右手，将那只代表着心理枷锁的黑色皮质手套，彻底拽了下来。 凯特看着这个曾经自己最信任的人，伸出了手。 “不……别碰我！”谢提像触电般剧烈挣扎。 但在陆沉的念力压制下，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按在自己的皮肤上。 第124章 绝望的嘶吼 凯特的手掌贴在谢提的侧脸上。 谢提原本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庞，在接触的瞬间僵住。 “看着我。”凯特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没有强行翻看记忆，她要让这个女人亲口说出来。 谢提木然地抬起头，对上凯特泛红的眼睛。 “为什么？”凯特盯着这张曾经给她无数温暖的脸，咬牙问道，“为什么要拆散我和陆沉？为什么想害死他？” 谢提嘴唇微启，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因为他是个不可控的变数。” “我要让你身边空无一人。”谢提吐露着内心的真实盘算，“我要让你再次陷入只能信任我一个人的境地。只有当你孤立无援，觉得全世界都在排斥你的时候，你才会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成为我手里最听话的工具。” 凯特咬紧了下唇。 工具。 原来这才是她在谢提眼里的真正定位。只是一把被套上刀鞘，等待主人拔出来的刀。 怒火终于压过了心底的悲凉，凯特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凯特的声音拔高，“你要我这把工具去干什么！” “控制。戈多金大学地下设施里，关押着大量难以控制的超人类。他们极度危险，不配合研究。我要你用你的精神能力，抹除他们的反抗意识，让他们乖乖躺在手术台上，配合我做活体实验。” “做什么实验？”凯特追问，她已经隐隐猜到了那个可怕的答案。 “搜集大量超人类的基因样本，分析你们体内的五号化合物结构。”谢提那空洞的眼睛直视前方，“好研发出一种专门针对超人类基因崩溃的致命病毒。一旦研发成功，就让它扩散到全世界。” “然后，消灭所有的超人类。” 这话一出，周围那十几个被紧急叫来当保镖的超人类学生瞬间炸了锅。 “操！她到底在说什么？” “病毒？消灭所有人？” “这疯女人想杀光我们？我们刚才还在保护她！” 恐慌和愤怒在人群中蔓延。几个身上亮起能量光芒的学生往前迈了两步，想要冲过来撕碎这个女人。 下一瞬，热视线扫过了他们的身体，在这群超人类学生和战术特工面前划出了一道线，几人断裂的上下半身一半落在线内，一半落在线外。 “我想我已经说过了，动，就死。” 陆沉懒得去想他们是因为愤怒还是什么原因踏出的这一步，机会他已经给过一次了。 骚动瞬间被强行压制下去。没人敢说话，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这群平时在普通人面前高高在上的超人类，此刻在陆沉的威压下拼命的约束着自己。 凯特没在意周围的动静。她看着谢提，眼底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期冀。 那些深夜里的谈心，那些生病时的照顾。她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伪装得这么完美。 “你做这些事情……”凯特的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固执，“是有什么人逼你吗？是不是沃特高层的命令？” 她想给谢提找个理由。只要谢提说是被逼的，她崩塌的心防就还能留下一块砖。 “没有人逼我。” 但谢提的回直接砸碎了凯特最后的幻想。 “是我自己要做的。”谢提那张木然的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面部肌肉的抽搐，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为了我的丈夫，为了我的孩子。我要让你们这个肮脏的物种彻底消失，让你们全部为他们陪葬。”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凯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嗡嗡嗡—— 陆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陆沉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艾诗丽的名字。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陆沉！谢天谢地你接电话了！听着，情况紧急！”艾诗丽喘着粗气，“埃德加先生已经去参加国会听证会了，他刚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必须转述给你！” “控制住谢提！绝对不要杀她！”艾诗丽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这不仅仅是为了公司的股价和你的支持率，谢提手里有很多沃特的内部机密。埃德加先生说了，只要你留她一命，有什么要求你随便提！资源、权限、不管你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陆沉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尖叫，目光落在凯特那微微颤抖的背影上。 “艾诗丽。”陆沉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这不取决于他。”陆沉看着凯特，“也不取决于我。” “什么？陆沉你听我说，这关系到……” 陆沉直接按断了通话，他没兴趣听艾诗丽在电话那头崩溃尖叫。不管是沃特的公关危机还是埃德加知道了这种超人类病毒想保下谢提，都无关要紧，他今天来这里，只为了解决凯特的心结。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迈步走到凯特身边。 “确定了吗？”陆沉看着凯特僵直的背影，轻声问道。 凯特的手依然贴在谢提的脸上。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陆沉。那双眼里满是破碎的泪光，像是一个终于看清了怪物真面目的迷路小孩。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凯特转回身，重新看向谢提。 “谢提……你对我的感情，那些关心、爱护，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全都是虚假的吗？” 这是凯特心底最深的恐惧。她不怕被利用，她怕的是过去的温情，全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不是。” 这两个字吐出来，凯特灰败的眼睛里猛地窜起一簇微弱的火苗，只要有一点点是真的就好， 她以为自己至少被真心爱过。 但谢提的话并没有说完。 “但在我丈夫和孩子死后，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可以被利用的。” “包括你，也包括我。” 这句话彻底终结了凯特所有的挣扎。 不是纯粹的利用，而是掺杂着真情的背叛。为了复仇，谢提将一切当成筹码，眼都不眨地压在赌桌上。 凯特慢慢松开了手。 她没有再看谢提一眼，转过身，直接扑进了陆沉的怀里。她的双臂死死环住陆沉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压抑着声音。 过了很久，凯特才抬起头。 “我们走吧。”凯特的声音着浓浓的疲倦和厌恶，“我不想再看见她了。永远不想。” 陆沉看着怀里的女孩。凯特还是心软了。哪怕被伤到这个地步，哪怕知道了对方想杀光包括她在内的所有超人类，她依然下不去杀手。 但这不代表陆沉会放过谢提。 “让她忘记病毒的事情吧。”陆沉轻声对凯特说，“剩下的交给我。” 凯特点了点头。她重新伸出一只手，对着谢提发动了能力，谢提脑海中关于病毒研发的所有细节被彻底抹除。 做完这一切，陆沉牵起她的手，转身走向广场边缘。 两人并肩前行，路过瘫坐在地上的谢提。 经过谢提身边的那一瞬间。 陆沉垂在身侧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在谢提的肩膀上擦了一下。 陆沉没有改变谢提的记忆内容，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在谢提那段关于丈夫和女儿死去的记忆里，注入了成百上千倍的负面情绪。 恐惧、自责、绝望、痛不欲生。 只要她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女儿浑身是血地问她为什么不来救自己；只要她睁开眼睛，就会看到那些被她折磨致死的超人类在向她索命。 这是一种无法用药物缓解、无法用理智压制的精神凌迟。她会在无尽的恐慌中彻底发疯，直到她自己受不了，用最痛苦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陆沉收回手，揽住凯特的腰，脚下发力。 两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 谢提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剧烈收缩。她猛地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一只被活活剥皮的野兽，在阳光下绝望地嘶嚎。 第125章 来当我的助理 陆沉揽着凯特的腰，在云层下方平稳穿梭。凯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服，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 戈多金大学她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用热视线把那几个超人类学生切成了两半，又把谢提折磨疯了。 学校里那些学生和高层看到凯特，就算嘴上不敢放半个屁，背地里也绝对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隐性的排斥比当面的辱骂更恶心人。那些超人类学生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从以前的敬畏变成了现在的恐惧和防备。 不接触、不说话、当透明人，这也是一种霸凌。 凯特本就敏感，刚刚又经历了谢提那种毁灭性的背叛。把她一个人丢回那个环境，等于把她往死路上逼。 “接下来想去哪？” 凯特慢慢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迷茫。 曾经她以为只要乖乖听话，戴着那双手套，就能在戈多金大学安稳毕业，向父母证明自己不是个怪物。 现在，这个梦全碎了。 “我不知道。”凯特抓紧了陆沉的衣服，“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去哪都行。” 陆沉感受着她手上的力道，揽着她腰的手稍微紧了紧。 陆沉看着前方的天际线，“正好我接下来要去一趟毛熊国，估计会待一段时间。就当带你去散散心。” 去毛熊国找妮娜那个黑帮老大的麻烦，顺带把这个小麻烦带在身边，省得她一个人在纽约胡思乱想， 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护住一个人绰绰有余。 “好。”凯特没有任何犹豫。 陆沉垂眼看着她，突然抛出一个问题：“想不想加入超级七人组？” 凯特愣了一下。 超级七人组。那是全世界所有超人类的终极梦想，是最光鲜亮丽的舞台，象征着财富、地位和特权。 但这话从陆沉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随便。 凯特仰起头看着陆沉的下巴。她知道，这绝不是一句玩笑。只要陆沉开口，他就一定能做到。 哪怕是把现有的七人组成员直接踢出去一个，或者干脆杀一个，给她腾位置，陆沉也绝对干得出来。 但她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凯特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估计不太习惯那种生活。聚光灯、镜头、还有那些虚伪的笑脸……我看着就恶心。” 她现在对“包装”和“虚伪”这两个词严重过敏。谢提给她上的这一课太深刻了，深刻到她想吐。 “行。”陆沉点点头，“那就来当我的私人助理吧。” “私人助理？” “嗯。帮我处理些日常事务。”陆沉说道，“接接电话，排排行程，顺便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工资找沃特报销。” 凯特那双灰暗的眼睛，终于亮了一点。 不仅仅是因为可以名正言顺地一天二十四小时跟陆沉待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作为私人助理，她能第一时间接触到所有试图靠近陆沉的人。 她可以有效把控那些自以为是、想爬上陆沉床的bitCh。 比如那个叫星光的臭女人。 她凭什么觉得她能站在陆沉身边？就凭她会发光吗？我还会控人呢！ 凯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她把脸重新贴回陆沉的胸膛，“这个不错，我很乐意效劳，老板。” 陆沉看着她终于有了点笑意，心里松了口气。 至于今天在戈多金大学当众杀人，还把校长搞疯这件事，学校和沃特高层会有什么反应，他根本不在意。 艾诗丽在电话里的尖叫他也没放在心上。 埃德加是个聪明人。如果沃特高层想借题发挥，或者试图用这件事来打压他，那他们很快就会明白一个道理。 没能在自己弱小的时候把自己找出来处理掉，现在再想动手，晚了。 他现在的底牌足够硬，硬到可以直接把桌子掀了重新制定规则。 请神容易送神难。 真要撕破脸，最后从沃特大楼里滚出去的，说不好是沃特那群高管，还是他陆沉。 “埃德加，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带着凯特降低高度，在纽约找了家高级酒店，打算先让她休息一下，平复一下情绪。 而此时的华盛顿，听证会现场。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祖国人坐在听证席的第一排。他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 恐慌。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正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看着台上那个正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的女议员维多利亚·纽曼，巴不得她现在就死。 台上那个女人正在一条条列举沃特公司的罪状，从非法输送五号化合物到制造超级恐怖分子。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他的支持率上。 判决一旦下来，沃特就会名誉扫地。而他也会被拉下神坛。 他赖以生存的爱，那些粉丝的欢呼，都会消失。 他能听到后排那些普通人的窃窃私语，听到他们心跳的频率。 平时这些声音让他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但现在，这些声音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把他勒死。 他需要被爱。如果连爱都没了，他还能剩下什么？ 风暴前线坐在他旁边。 她倒是翘着二郎腿，姿态极其放松。 她瞥了一眼身旁浑身僵硬的祖国人，嘴角勾起笑容。 一群蠢货。 风暴前线看着台上台下的人，一百年前的人蠢，现在的人更蠢。他们以为靠几张纸、几个法官就能审判神？ 她巴不得这场听证会马上出结果，巴不得法官立刻敲下那柄木槌，判沃特死刑。 只有当沃特这棵大树倒了，只有当祖国人失去所有公众的支持和爱，变成一个孤立无援的弃子，他才会真正属于她。 到时候，没有依靠的祖国人就能一门心思地跟着她，去搞她的超人类军队，去实现她那个沉睡了一个世纪的伟大理想。 等她把祖国人彻底拉到自己这边，她会让这些蝼蚁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别紧张。”风暴前线凑到祖国人耳边，“他们不爱你，但我爱。你不需要这些蝼蚁的认可，你是神。” 祖国人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台上。 第一排的另一端，斯坦·埃德加安静地坐着，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台上纽曼几乎是骑在沃特脸上输出的控诉，他甚至有闲心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一切都在他的剧本里。 台上，纽曼的演讲进入了尾声。 “……沃特国际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不惜一切代价。但真相，永远不会被掩埋。”纽曼双手撑在讲台上，眼神扫过全场，“我们不仅有文件证据，我们还有亲历者。” 全场的嗡嗡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法官席上。 头发花白的老法官敲了敲木槌，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传唤证人入场。” 第126章 身份曝光 法官敲下木槌的余音还在大厅穹顶回荡，听证会后方那两扇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祖国人坐在第一排，转头过去查看。他的视线越过长枪短炮的媒体镜头，落在那两个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人身上。 走在前面的亚洲女人，穿着一件夹克。跟在她身后的，是个低着头的年轻男人，双手戴着特制的拘束器。 祖国人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了。 他认出了这两个人。 那个男的，是健二。之前七人组全员出动去抓捕的超级恐怖分子。那个女的，是布彻尔那帮人救出去的实验体。 难怪犯罪分析部门那群拿高薪的废物找了这么久，连这几只老鼠的毛都没摸到一根。原来是有人把他们藏起来了。这帮混蛋不仅没死，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国会听证会现场。 就这么当着全美国的面，走到了镜头底下！ 喜美子一路走到法官席前。全场的闪光灯快把她的脸照得惨白。她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了法官旁边的书记员。 U盘被插入电脑，大厅中央的几块巨型屏幕同时亮起。全是最直接的绝密档案。 第一份文件，就是沃特公司私下向恐怖组织输送五号化合物的货运清单和资金流水。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组血淋淋的照片。那是早年沃特在尼加拉瓜和中东执行所谓“维和行动”时的真实数据。没有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伟岸身影，只有被切成两半的平民、被倒塌建筑压碎的儿童，以及一串长达几百人的死亡名单。 最后，是一份标注着“极密”的内部报告。前七人组成员点灯人的完整档案。屏幕上清晰地展示了他如何用火焰将几个无辜孩童活活烧成焦炭的现场勘探图。 全场哗然。记者们疯狂地敲击着键盘。长枪短炮怼着台上的屏幕疯狂按快门。惊呼声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整个大厅。 坐在第一排的祖国人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台上的纽曼双手撑着讲台，脸上满是沉痛和愤怒。 她瞥了一眼第一排的斯坦·埃德加。 埃德加依旧端坐在那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家跨国巨头瞬间破产的惊天丑闻，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 CIA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民众的愤怒也挑拨到了最高点。接下来，就是让这场闹剧以一种“意外”的方式收场。 纽曼深吸了一口气，视线锁定了站在法官席前的健二。 只要她发动能力，爆掉几个关键证人的头，现场就会彻底陷入恐慌。 听证会将被迫中止，沃特可以趁乱把所有责任推给“身份不明的超人类恐怖袭击”。而她，将在混乱中全身而退，继续做她那个完美无瑕的进步派女政客。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健二突然抬起了手。 他没有看向大屏幕。而是直直地指向了第一排。指向了坐在祖国人旁边，正翘着二郎腿看戏的风暴前线。 纽曼愣了一下，即将发动的能力硬生生被打断，难道CIA还有后手？ 健二深吸了一口气，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大声喊道：“还有一条！沃特公司一直藏匿着纳粹分子！”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她！就是百年前的自由女！”健二的手指指着风暴前线。 大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那些疯狂按快门的记者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健二的手指，全部看向了风暴前线。 纽曼眉头紧锁。她再次看向埃德加，发现连这个永远面瘫的老狐狸，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的投影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张黑白老照片。照片的画质虽然有些粗糙，但上面的人脸却清晰可见。 那是风暴前线。她穿着一件极具年代感的婚纱，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那个男人，是在场所有沃特高层都认识的脸——沃特公司的创始人，纳粹首席科学家弗雷德里克·沃特。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刺眼的纳粹卐字旗帜。 紧接着，屏幕上开始快速滚动各种剪报。全都是几十年前，一个名叫“自由女”的超级英雄以极其残忍的手段虐杀黑人的报道。受害者的惨状配上风暴前线那张百年未变的脸，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冲击力。 风暴前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照片，怎么会这样？这些档案明明早就被销毁了！是谁挖出来的？马洛里怎么可能搞到这些东西！ 她转头看向祖国人，发现祖国人正用一种陌生、甚至带着被背叛的眼神看着她。 风暴前线心里猛地一沉。 祖国人需要的是一个能全心全意爱他的人，而不是一个满嘴谎言、连真实身份都瞒着他的百岁老太婆。 她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极端思想和身份完全告知给祖国人，还没来得及让他彻底接受那个建立白人超人类世界的伟大计划！ 现在全毁了。 她花了几十年时间沉寂下来，换了个身份，好不容易借着互联网的东风，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敢说敢言的网红英雄。她马上就要成功了，马上就能把祖国人彻底拉拢，马上就能拉起一支属于她的超人类军队。 现在，全毁了。 那些愚蠢的网民不会再为她欢呼了，他们只会把她当成一个该死的纳粹余孽。她暗中传播思想的时代，在这一刻被彻底终结。 愤怒、屈辱、以及计划被打乱的挫败感，瞬间冲垮了风暴前线的理智。 既然装不下去了，那就把这些碍事的蝼蚁全杀光！ “去死吧！你们这群低贱的杂种！”风暴前线猛地站起身，身上爆发出刺眼的紫色闪电。 狂暴的电流在她的双手中汇聚，直接轰向了台上的健二。 “轰！” 巨大的爆炸掀翻了前排的桌椅，尖叫声瞬间撕裂了听证会的现场。 纽约郊外的一处地下安全屋内。墙上的电视机正在直播着华盛顿听证会的画面。 当风暴前线爆发出闪电的那一刻，现场直播的画面闪烁了几下，直接黑屏。 休伊张大嘴巴，手里拿着的半块三明治掉在了地上。母乳瞪圆了眼睛，法兰奇直接爆了一句粗口，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 这他妈是他们没想到的走向。 只有布彻尔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怀里紧紧搂着贝卡。贝卡把脸埋在布彻尔的胸口，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那些关于超人类的疯狂，总能让她想起莱恩被抢走的那个噩梦般的下午。 “没事了，没事了。”布彻尔的大手轻轻拍着贝卡的后背，声音出奇的温柔。 但他抬起头，看着黑屏的电视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布彻尔喝了一大口啤酒，把空罐子随手扔在地上。 “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127章 绞肉机 啪！啪！ 布彻尔站起身，用力拍了两下手掌。硬生生把休伊、母乳和法兰奇的魂从黑屏的电视机上拽了回来。 “行了，辣妹们。”布彻尔咧着嘴，下巴上的胡茬跟着抖动，“戏看够了，该干活了。” 休伊咽了口唾沫，指着电视屏幕，“这……这是你干的？你把那些照片弄到听证会上去的？” “算是吧。”布彻尔抓起桌上的风衣披在身上。 那些关于风暴前线的绝密照片和档案，确实是他配合马洛里搞出来的。 那天晚上，他把贝卡从桥洞里带出来的时候，看着她那副魂都被夺走的麻木样子，他最终还是把那句“别管那小杂种了”咽了回去。 他答应了贝卡要帮她救回莱恩。 但这不代表他心里没有抗拒。那可是个超人类，还是祖国人留下的种。 每次想到那个孩子身上流着那个披着星条旗的杂碎的血，布彻尔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看着贝卡那副连灵魂都被抽干的样子，他妥协了。 他得帮她，哪怕是为了那个杂种。 他找到马洛里，动用中情局的资源，开始死磕风暴前线的底细。这活儿不轻松。 风暴的履历被洗得干干净净。但他们还是挖出了破绽。通过人脸比对系统，他们发现这位新晋网红英雄没加入七人组时每个月都会秘密前往一家高级疗养院。 顺着这条线摸下去，真相简直让人头皮发麻。那个躺在病床上、快要老死的老太婆，居然是“自由女”的亲生女儿。 布彻尔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一边在心里冷笑。 沃特公司这帮狗娘养的最在乎什么？股价，形象。现在风暴前线的纳粹身份曝光，沃特绝对会把她一脚踢开。 “听好了。”布彻尔把上好膛的突击步枪扔给母乳，“一个有沃特公司护着，还能把祖国人叫来当打手的风暴前线，我们碰都碰不到。但现在？” 他拉了一下枪栓。 “现在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纳粹余孽。全美国的网民都在骂她，沃特高层恨不得亲手掐死她。她落单了。” 法兰奇摸了摸鼻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所以我们要去猎杀一个活了一百多岁、能放电的老妖婆？就凭我们这几杆破枪？” “没错。不过不用担心，或许我们还有帮手。”布彻尔转头看向坐在破沙发上的贝卡。 贝卡紧紧抓着沙发边缘，她看着布彻尔，眼神里全是祈求。 “你留在这，哪也别去。”布彻尔走过去，双手重重按在她的肩膀上，“我保证，我会把那个小崽子给你带回来。” 贝卡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布彻尔直起身，一脚踹开安全屋的铁门，“走吧，伙计们，去扒了那个纳粹婊子的皮。” 纽约市中心，豪华酒店套房。 陆沉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波本威士忌，静静看着墙上巨大的液晶电视。 画面已经切断了，各大新闻台的主持人正语无伦次地播报着国会山发生的恐怖袭击，底部的滚动字幕全是刺眼的红色。 他抿了一口酒。 这剧情走向和前世记忆里的完全对不上。原本的听证会应该是纽曼议员的个人秀，用她那手控血爆头的绝活把现场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倒好，风暴前线的底裤被人在听证会上直接扒了下来，彻底陷入疯狂。 不过无所谓。 陆沉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管过程怎么变，结果是一样的。风暴前线完了。她引以为傲的网络水军救不了她，她苦心经营的种族主义大业也成了笑话。从这一刻起，她就是一只孤立无援的疯狗。 国会听证会大厅。 这里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前排的实木桌椅被狂暴的紫色闪电劈成碎木渣，四处飞溅。几个没来得及跑的记者直接被电成了焦炭，手里还死死抓着烧变形的摄像机。 祖国人站在原地。 他的身上溅了几滴血，头发被爆炸产生的气流吹得有些乱。 他看着眼前发疯般释放闪电的风暴前线，脑子里全是纠结。 阻止她。 只要现在冲上去，一拳打碎她的下巴，或者用热视线烧穿她的大腿，他就能再次扮演一回真正的救世主。 他能挽回暴跌的支持率，他能重新成为那个完美无瑕的美国英雄。 但他没动。 祖国人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看着风暴前线那张脸。这个女人骗了他。她是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太婆，是个满嘴谎言的纳粹。她利用自己来完成她那套狗屁理论。 但她也是唯一一个接纳他所有情绪的人。 她不怕他的热视线。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爱你。她懂他的孤独，懂他那种高高在上却又极度渴望被爱的扭曲心理。玛德琳死了之后，只有这个疯女人填补了他心里的那个大洞。 如果现在杀了她，或者废了她，他就又是一个人了。 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空荡的塔楼顶层，对着一堆没有生命的摄像机假笑。 祖国人咬着牙，他讨厌这种感觉。他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犹豫？ “去死！去死！”风暴前线尖叫着，双手再次爆发出粗壮的雷柱，直接轰向观众席。 祖国人往后退了半步，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他决定先看看情况。 大厅的另一侧。 纽曼躲在一根倒塌的罗马柱后面，灰头土脸。她那身精致的职业套装已经被扯破了口子，高跟鞋也掉了一只。 她探出头，看着大厅中央。 健二和喜美子刚才被风暴前线的闪电正面击中，直接撞穿了法官席后面的橡木背景墙，现在生死不知。 事情完全脱轨了。 纽曼咬着牙。这场听证会本该是她和埃德加精心策划的一场戏。她负责把那些反对沃特的刺头集中起来，然后用能力制造一场恐慌，顺理成章地中止听证会，同时稳固自己反沃特斗士的人设。 结果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风暴前线的底细捅了出来，硬生生把一场政治作秀变成了纳粹屠城。 她转头看向第一排的位置。 斯坦·埃德加已经不见了。那个永远西装笔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狐狸，在第一道闪电亮起的时候，就地钻到了厚实的红木桌子底下。 一个浑身漆黑的身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死死挡在埃德加藏身的桌子前面。是玄色。他手里攥着两把特制军刀，警惕地盯着发疯的风暴前线。 纽曼收回目光。 虽然剧本被撕得粉碎，但活儿还得干完。 她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 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几个正趴在地上、试图往侧门爬的军方高层和激进派议员。 这几个老家伙一直主张对沃特进行彻底的军事审查，是埃德加名单上的必杀目标。 血液在那些人体内沸腾。 砰！ 砰！ 砰！ 连续三声闷响被风暴前线的雷暴声完美掩盖。三个正在爬行的议员和将军，脑袋瞬间炸成一团血雾。红白相间的脑浆和碎骨溅在昂贵的地毯上。 纽曼闭上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装出惊恐万分的样子，跟着几个幸存的助理往紧急出口跑去。 大厅中央，风暴前线的屠杀还在继续。 她已经不再区分谁是证人，谁是记者，谁是沃特的高层。只要是会动的东西，都在她的攻击范围内。 这庄重肃穆的国会听证会，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横飞的绞肉机。 第128章 拯救 狂暴的电流在风暴前线掌心压缩， 她盯上了一群缩在角落长椅后的记者。那些人举着双手，哭喊着求饶。 风暴前线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她已经杀红了眼。 什么听证会，什么沃特，什么公众形象，全成了垃圾。 只要把现场的人杀干净，再把那些媒体总部炸掉，剩下的人自然会学会闭嘴。 就在那团足以把十几个人烧成灰烬的雷球即将掷出的刹那，一只大手，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祖国人站在她身旁。 那张在大众面前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此刻五官扭曲得厉害。他看着满地的碎肉和焦炭，看着那些高高在上，胆敢审判他的人变成一滩烂泥。 只要他用力，手里这只手腕就会像干枯的树枝一样断裂。 但他下不去手。 紫色的闪电顺着他的掌心蔓延，烧焦了他的手套，却无法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看着风暴前线那双充满疯狂的眼睛。那是唯一一双在看着他时，不带恐惧、只有狂热和爱意的眼睛。 玛德琳死了。如果连她也死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只剩下她。 祖国人硬生生把风暴前线举起的手臂压了下去。 雷球在两人之间溃散，电弧滋滋作响。 风暴看着祖国人，眼底的疯狂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他要干什么？要在这里杀了她向公众表忠心吗？ 祖国人没有看她。他转过头，面向那些举着手机、躲在废墟后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换上了那副英雄面孔。 “停手吧！你这个该死的纳粹分子！” 他的声音极大，充满正义感，盖过了大厅里的警报声，传进每一个还在录像的手机麦克风里。 没等风暴前线反应过来，祖国人双手抓住她。 砰！ 他带着风暴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国会大厦的采光穹顶，消失在华盛顿灰蒙蒙的天空中。 几秒钟后，压抑的哭喊声和求救声才像决堤的水一样爆发出来。灰头土脸的幸存者从废墟里爬出，疯狂按着报警电话。 红木长桌下，玄色收起特制军刀，往后退了半步。 斯坦·埃德加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下摆，从桌底钻了出来，扫过大厅。 左侧通道口，三具无头尸体静静躺在血泊里。那是军方和政界最强硬的鹰派代表，也是这次听证会暗地里最积极的推动者。 纽曼干得不错。至少核心目标达成了，剩下的就是处理公关危机。 几个大难不死的政客和高层互相搀扶着走过来。一个满脸是血的参议员指着埃德加的鼻子， “埃德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是你手下的超人类！” 参议员唾沫横飞。 “当着全美国的面，在国会山屠杀！你这样做是想和政府全面开战吗！” 几个国防部的官员也围了上来，脸色铁青，大有当场把埃德加生吞活剥的架势。 埃德加看着那根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心底放松了些许。 他太了解这些政客了。 如果他们真的想开战，现在包围这里的就该是国民警卫队，而不是在这里冲他喷口水。 “参议员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愤怒。” “但请注意您的措辞。风暴前线的纳粹身份，沃特也是受害者。这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恐怖袭击。” “受害者？！”参议员拔高了音量，指着地上的尸体，“你们把一个纳粹包装成超级英雄送进国会，现在你跟我说你是受害者？” 埃德加抬起手，打断了他。 “这里的空气太糟糕了。”埃德加环顾四周，“而且媒体马上就会蜂拥而至。如果您不想明天的头条是您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看着参议员的眼睛，视线又扫过旁边几个国防部官员。 “我建议，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善后事宜。” 埃德加的目光落在通道口那几具无头尸体上，语气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死者已矣，但活着的人还需要继续工作。国防预算的重新分配，以及沃特能提供的技术支持，这些都不是在大厅里大吼大叫能解决的。” 参议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些强硬派死了，空出来的位置和权力…… 参议员咬着牙，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埃德加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最终恨恨地放下手。 “走吧。”参议员冷哼一声。 埃德加在一群安保的簇拥下向侧门走去。 他走得很稳，但心里却叹了口气。 祖国人，风暴前线，陆沉。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会惹祸。 祖国人至少暂时还能被公众的爱拴住。 陆沉却越来越难判断。 财富、名望、七人组席位，这些普通超人类抢破头的东西，对那个年轻人都缺少约束力。偏偏他的实力每天都在变化，连公司数据库都解释不了增长来源。 如果这几个人撞在一起，今天的国会山只能算热身。 纽约，豪华酒店套房。 陆沉把手里的波本威士忌一饮而尽。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陆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安妮。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宽大的双人床上，凯特正背对着门熟睡。 他放轻脚步，走到阳台，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直接升入夜空。 几秒钟后，他降落在酒店顶楼的天台上，按下接听键。 “安妮。” 星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我刚看完新闻。风暴前线真是纳粹？货真价实的那种？” “带婚纱照和卐字旗的那种。” “太恶心了。” 安妮那边响起塑料水瓶被捏扁的声音。 “难怪你之前总跟我感慨，这风暴怎么这么坏啊。你是不是早就查到了？” “猜过一些。” “又是猜的？” 安妮显然不信。 “不说她了。”陆沉话锋一转，“最近训练得怎么样？会飞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星光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小得意。 “我找了个带深水泳池的室内训练馆。全封闭的，没人打扰。” 她兴奋地描述着。 “我爬上十米高的跳水台，然后往下跳。试了好多次。虽然经常落水……” 陆沉眉毛上扬。 “不过很有用！” 星光赶紧补充。 “我可是很天才的，这两天已经可以慢慢飘在半空了。就是……方向感还有点掌控不好，容易撞墙。” 陆沉轻笑了一声。 “只是飘？” “陆沉！” “行，已经很不错了。” “这还差不多。” 安妮走到十米跳台边，低头望向水面。 “继续保持这种状态，好好准备。” “过两天可能需要你出手。” 安妮脚步停在跳台边缘。 “终于轮到本星光大人出手了？” 她的疲惫一扫而空。 “放心，这几天我会努力。你最好别临时换人。” “先飞起来再放狠话。” “少瞧不起人。” 第129章 结盟 狂风撕扯着风暴前线的制服。她被祖国人死死捏住后颈，在几千米的高空疾驰。 紫色的电弧还在她指尖跳跃。风暴前线咬着牙，试图调动体内的能量挣脱这只铁钳。 她以为祖国人要在半空中捏碎她的脊椎，好向全美国的民众表明他是个坚定的反纳粹英雄。 但几秒钟后，风暴前线放弃了挣扎。 她没有感觉到杀意。 祖国人的手虽然用力，但并没有收紧到足以扭断她脖子的地步。 他只是带着她，以一种近乎逃避的速度，疯狂地远离华盛顿，远离那个充满尖叫和血腥的国会大厦。 两人撞破云层，降落在阿巴拉契亚山脉深处的一座无人山顶。祖国人松开手，风暴前线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四周只有呼啸的山风和枯黄的野草。 祖国背对着风暴前线，看着山下连绵不绝的黑色森林。制服上象征着美国精神的星星依旧闪亮，但他宽阔的肩膀却微微佝偻着。 “我要真相。” 祖国人的声音没有了平时面对公众时的那种激昂，也没有了杀人前的暴虐。只有一种令人感到诡异的脆弱。 风暴前线愣住了。那张被全美国仰望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迷茫、痛苦和恐惧。 这是一个被锁在无菌实验室里长大、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亲密关系的怪物的眼神。 从小到大，他没有父母，没有童年，只有冰冷的仪器和无休止的测试。 他曾把玛德琳当成母亲和爱人的结合体，以为那是他的避风港。 可事实证明，玛德琳只是把他当成一件随时需要安抚和管控的危险产品。当他亲手烧穿玛德琳大脑的那一刻，他再次坠入了彻底的孤独。 所有人都在敬畏他，或者惧怕他。沃特高层利用他赚钱，民众把他当成完美无瑕的图腾，之前七人组里的那些废物表面上对他唯唯诺诺，阿谀奉承，但骨子里全是恐惧。 没有一个人敢直面他的疯狂，没有一个人愿意接纳那个满手鲜血、内心极度自卑又极度自负的约翰。 直到风暴前线出现。 这个女人敢当着镜头的面顶撞他，敢直视他因为暴怒而泛红的眼睛，她接住了他所有的暴戾和脆弱。 他为了她，做出了最大的叛逆，他不知道那句对着镜头的喊话有没有用，不知道那些媒体会怎么写他之前见死不救，又没有带着风暴的尸体回去，他只知道，他不想让这个女人死。 “真相就是，大屏幕上那些照片全是真的。”风暴前线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狂热和傲慢，“我是弗雷德里克·沃特的妻子。我活了一百年，我见证了那个伟大帝国的崛起。” 她紧紧盯着祖国人的背影，等待着审判。 祖国人转过身。他看着风暴前线那张脸。 他听懂了风暴前线的话。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满手鲜血的纳粹老妖婆，一心想要挑起种族战争的疯子。 他也隐约察觉到，这个女人一直在利用他，试图把她那套恶臭的极端思想灌输进他的脑子里。 但这又怎么样？ 他刻意回避了那些关于纳粹和屠杀的字眼。他不在乎什么白人超人类至上，也不在乎什么伟大的种族战争。 他连普通人类的死活都不在乎，怎么会在乎他们的肤色？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你之前说……你爱我。”祖国人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祈求，“那是真的吗？还是说，那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只要你还愿意陪着我，只要你还愿意接纳我，我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风暴前线看着祖国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心里的怒火和挫败感瞬间被一种扭曲的成就感取代。她走上前，双手捧住祖国人的脸。 “我当然爱你。”风暴前线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你是完美的。你就是我们那个伟大计划的终极目标。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配得上你。” 风暴前线踮起脚尖，吻住了那两片颤抖的嘴唇。 制服被扯下，狂风被隔绝。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山顶，两个极度扭曲的灵魂像野兽一样纠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暴停息。 祖国人躺在岩石上，把风暴前线搂在怀里。 “我有一个秘密。”祖国人摸着风暴前线凌乱的头发， 风暴前线抬起头，看着他。 “我有一个儿子。”祖国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叫莱恩。” “他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家人。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他。那个叫贝卡的女人只会把他变成一个软弱的废物。” 风暴前线眼睛亮了。一个天生的超人类？祖国人的血脉？ 祖国人看着风暴前线，眼神热切，“但你不一样。你懂我。如果你能做他的母亲，我们三个人，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我愿意。”风暴前线毫不犹豫地回答，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的种族大业有了最完美的延续。 祖国人笑了。那是他今天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 祖国人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去接他回家。” 纽约，豪华酒店套房。 陆沉结束和安妮的通话后回到了阳台，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准备去洗个澡。 嗡嗡嗡。 刚沾到桌面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陆沉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休伊。 他挑了挑眉。这小子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陆沉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晚上好啊，七人组的黄皮小少爷。”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休伊的嗓音，而是一声带着伦敦腔的粗劣问候。 陆沉笑了。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布彻尔。”陆沉靠在吧台上，语气好整以暇，“用到我的时候，终于想起我来了？上次我给休伊打电话，他可是差点在电话里冲我咬人，怪我差点抓走喜美子和她弟弟呢。” 地下安全屋里，布彻尔正捏着休伊的手机。 听到陆沉的话，布彻尔狠狠剜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休伊。 休伊缩了缩脖子，双手不安地在大腿上搓了两下。他当时确实在电话里抱怨了陆沉几句，谁知道这混蛋这么记仇。 “这傻小子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你跟他计较什么。” 布彻尔把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听证会的事你应该看到了。那个满嘴喷粪的老妖婆现在就是个脱了毛的母鸡，全世界都在追着她拔毛。” 布彻尔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阴沉。 “但她毕竟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我们这几杆破枪对付她有点费劲。我需要你帮忙。” 陆沉没说话。 布彻尔接着游说：“你跟她都在那座破塔里待着，你应该比我清楚她是个什么货色。那老婊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平时在七人组里，她没少恶心你吧？” 布彻尔冷笑了一声。 “你帮我们拿下她，也是帮你自己。这笔买卖你只赚不赔。” 陆沉心里笑了笑，这个女人早就被他坑得底裤都不剩了。有没有布彻尔他们，他都会出手的，他真正在意的是布彻尔这帮人。 或者说，是他们的能力。 前世的记忆里，布彻尔和休伊在后续剧情中都注射了临时五号化合物。 休伊觉醒了瞬移，布彻尔觉醒了和祖国人一样的热视线和起码LV4往上的超级体质。 但临时V觉醒的能力，似乎和使用者的内心潜意识高度绑定。屠夫当时极度渴望杀死祖国人，所以他觉醒了和祖国人一模一样的热视线和超级体质；休伊在逃避现实和保护身边的人两种思想中游离不定，所以他觉醒了瞬移。 但他不清楚在精神控制下注射临时V还能不能达成这种情况，万一精神控制破坏了对方的潜意识，或者强制修改记忆导致觉醒出什么“瘤子”或者“硫酸排泄”之类的废柴能力怎么办？ 休伊，屠夫，包括他老爹的能力都不错，还是稳妥点让他们自己注射比较好，要让他们走到那一步，就得给他们足够的压力，把他们逼到绝境。 一个陷入疯狂的风暴前线，刚好是个不错的催化剂。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陆沉对着电话说道，“寻找到风暴的位置后通知我。”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倒影中，他的眼底透出毫不掩饰的期待。 去吧，布彻尔。去把那支药剂打进静脉里。 让我看看，你们这群绝望的亡命徒，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第130章 家 玻璃倒影里，一双手臂从背后环绕过来，贴上他的腰腹。 皮肤接触的温热隔着布料传导。 凯特把侧脸贴在陆沉后背，浅金色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 “想什么呢？” 陆沉转过身。凯特气色比在戈多金时红润不少，萦绕在眉眼间的阴郁褪去大半。 陆沉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 “既然休整好了，我们去挑套房子怎么样？” 凯特仰起头，眼睛逐渐睁大 “总归要有个家。”陆沉看着她的眼睛，“沃特塔里的房间，我自己都很少去。你以后也不住学校了，我们需要个落脚点。” 家。 自从九岁能力失控误伤弟弟，被父母强行套上手套，她便再也未曾体验过家的温暖。 眼下，陆沉要把这个字重新塞进她的生活里。 凯特咬紧下唇，眼底泛起水光，用力点头。 陆沉拿出手机，拨通艾诗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沃特塔顶办公室。 艾诗丽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键盘。屏幕上，沃特公司股价曲线宛如跳水般直线下坠。 网络舆论已经彻底失控。“风暴前线是纳粹”、“沃特公司包庇战犯”、“祖国人屠杀平民”等词条霸占所有社交媒体热搜榜首。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公关部主管满头大汗冲进来。 “副总裁，国防部那边又打来电话，要求我们交出风暴前线，否则就要派军队接管沃特！” 艾诗丽抓起桌上半杯冷咖啡狠狠砸在门框上。 “让他们去吃屎！军队？他们有本事自己去找祖国人要人！”艾诗丽尖叫，“去告诉公关组，把所有水军账号全部启动，把风暴前线和沃特切割开！对外宣称她是隐瞒身份潜入公司的恐怖分子！” 主管被吓得连连后退，赶紧关门逃跑。 艾诗丽瘫坐在真皮转椅上，捂着脸，大口喘气。 玛德琳死了，她在祖国人的授意下顶上这个位置。本以为能呼风唤雨，结果每天都在给这帮精神病超人类擦屁股。 祖国人是个随时会用热视线烧穿她脑袋的疯子。风暴前线是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现今又多了一位天枢。 刚认识他时还挺正常的，结果不知道沃特里面是不是有病毒，每个进来的超人类都变得莫名其妙，现在更是直接冲进戈多金大学，把校长谢提变成疯子。总裁不仅未曾发火，反倒下令公关部全力封锁关于天枢的负面消息。 桌上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瞧见来电显示上的“天枢”，艾诗丽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肚子。 “陆沉。”艾诗丽挤出职业假笑，“有何吩咐？” “发几份纽约周边别墅区资料给我。”陆沉对着电话开口，“要现房，能直接拎包入住的。” 艾诗丽愣了几秒。都什么节骨眼了，沃特都要被你们玩没了！这帮超人类脑子里除了惹事只剩享受是吧？ “好的。”艾诗丽咬着牙，“预算多少？对地段或者安保有什么具体要求？” 陆沉瞥过怀里的凯特。 “预算无上限。把每个地方的最优选项发过来即可。”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深呼吸三次，她赶紧吩咐手下去办。 她脑海里闪过陆沉的面庞。所有超人类都在惹麻烦，但他在这场风暴中屹然不动。 连总裁也对他有求必应，祖国人那阴晴不定的性格靠不住，或许紧紧抱住天枢的大腿，自己能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 凯特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嘴巴微张。 “预算无上限？”她盯着陆沉，“你怎么这么有钱？七人组工资这么高？” 陆沉捏了捏她的脸颊。 “对现在的我来说，钱真只是一串数字。” 此言非虚。 就算不用精神控制去找那些顶级富豪，他手里也捏着布林克和埃德加两个超级提款机。 布林克经营戈多金大学多年，私人账户里的资金是天文数字。 埃德加更是沃特的实际掌控者。 只要他开口，这两人能把金山搬到他面前。 不到十分钟，艾诗丽的邮件发了过来。 效率极高。汉普顿海滨别墅、曼哈顿上东区联排、长岛北岸黄金海岸庄园、韦斯切斯特隐秘大宅。图片与参数罗列详尽。 “走吧，去实地看看。” 陆沉拉起凯特的手。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两人在纽约上空穿梭。 汉普顿海风太大，曼哈顿联排太吵，韦斯切斯特林子太阴森。 最终，两人降落在长岛北岸黄金海岸。 这是一栋一线水岸滨水庄园。占地极广， 主建筑是经典欧式风格，巨大落地窗正对波光粼粼的海面。背靠这郁郁葱葱的私人山林，前面是一片修剪整齐草坪，一直延伸到私人码头。水面停着一艘白色双层游艇。 房产经纪人理查德站在庄园门口。 他接到沃特公司直接指令，要求他立刻接待一位顶级VIP。理查德在长岛卖了十年豪宅，接待过华尔街金融大鳄、好莱坞巨星，顶级超人类也不是没接待过，可当他看清从天而降的一男一女时，心脏狂跳不止。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理查德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陆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似有着奇特的魔力，能看穿人心所想。 “先生，此栋庄园由著名设计师操刀，拥有十二个卧室，配备独立恒温泳池、私人影院以及地下酒窖……”理查德结结巴巴背诵推销词。 陆沉看向旁边满脸兴奋的凯特， “就这个了。”陆沉开口，“你可以走了，回去找沃特报账。” 凯特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站在大堂中央，环顾四周。 挑高穹顶，华丽水晶吊灯，踩上去毫无声响的厚重地毯。 她脱下鞋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跑向巨大落地窗。 “这里放一张沙发！” 她指着窗前位置。 “早上可以坐在这里看海！” 她又跑向另一侧空地。 “这里要一个大书架！还要一个壁炉！” 她不再是裹着宽大外套的怯懦少女。 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回到了一个女孩应有的状态，兴奋的规划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主卧床要换，我不喜欢这种丝绒床幔。”凯特指着二楼栏杆，“这里角落可以放一架钢琴，虽然我不会弹。但我会学的，还有后院，我们要种满绣球花！” 她甚至跑到二楼走廊尽头，指着一个朝南的房间，脸颊微红的偷瞄陆沉，“这里采光不错，可以留作婴儿房……” 她的笑声在空旷屋子里回荡。毫无枷锁，毫无压抑，唯有对未来的规划。 陆沉站在大门处，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欢快背影，不自觉笑了起来。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陆沉收回视线，掏出手机。 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件人：智者。 “主人，山姆的血液已经逆向提取完毕，做出了成品。您什么时候来看看？” 第131章 地下奴隶主 屏幕上的加密信息只有短短两行字。陆沉放下手机。既然决定把这栋长岛别墅当成以后的家，有些事情就没必要再对凯特藏着掖着。 他冲着还在落地窗前比划沙发位置的凯特招了招手。 凯特光着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跑过来，视线扫过他的手机。 “又要去忙事情？”她咬着下唇，肩膀垮了下去。 好不容易挑好了住处，还没来及规划完，他又要走。 “想不想去看看我的事业？”陆沉顺势揽住她的腰，“作为我的私人助理，总不能连老板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凯特笑出声，伸手去捏陆沉的脸。“你个坏蛋，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陆沉偏头躲开，低头亲在她的额头上。“以后不会了。” 话音刚落，陆沉双臂一展，将凯特横抱起来。 凯特惊呼出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陆沉已抱着她冲天起，直奔底特律方向。 底特律郊外，陆沉抱着凯特降落在生锈的通风井底。他伸手按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伪装的金属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充满科技感的冗长走廊。 凯特跟在陆沉身侧，四下打量。 全封闭无菌走廊，精密运转的离心机，隔着防弹玻璃的活体观察室。 每走过一个区域，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都会停下手里的工作，整齐划一地低头。 “大人。”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凯特咽了口唾沫。她仰头看陆沉的侧脸。 这家伙到底背着沃特搞了多大一个盘子？这些研究员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服从。 此番场景简直犹如电影里反派的地下巢穴。 走到走廊尽头的核心实验室，合金大门向两侧滑开。 智者正站在全息投影台前，快速翻阅着一排排螺旋状的基因图谱。 她的大脑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运算，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视线扫过陆沉和凯特，最后定格在陆沉身上。 “主人。” 凯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猛地转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陆沉，脑子里不自觉蹦出电影里那些挥舞着皮鞭的南方庄园主。 “你……”凯特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陆沉，“原来你喜欢当奴隶主的感觉？” 陆沉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别瞎猜，这个之后慢慢告诉你。” 他走到投影台前，看向智者。“东西呢？” 智者转身走向后方的无菌冷柜，取出一个银色密码箱。箱子弹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支针剂。 “这就是从山姆血液中逆向提取出来的变异五号化合物因子做成的。”智者拿起其中一支，在无影灯下晃了晃，“已经在灵长类动物身上完成了对比实验。” 她调出几组数据投影，指着上面起伏的折线。“相比于最原始的血液注射，这种提取出来的变异因子在保留了永久强化肉体强度与能力上限的同时，大幅度降低了精神狂躁的风险。” 智者把针剂放回原位。“但没法完全剔除。要获取更精确的临床数据，现在只差人体实验。” 陆沉拿出手机，拨通了布林克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帮我找几个学校里的边缘角色。”陆沉看着箱子里的针剂，“要能力由弱到强的，秘密送往底特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是要去刺杀总统吗？”布林克压低嗓音，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样做确实能彻底转移国民对沃特的注意力。放心，我会亲自挑选最适合干脏活的死士，保证万无一失。” 陆沉满头黑线。精神控制植入的“陆沉的利益至上”潜意识，把这个老狐狸的脑回路彻底带偏了。这家伙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帮陆沉扫清障碍，连刺杀总统这种事都能面不改色地提出来。 “不需要。”陆沉打断他，“按照我说的来就行。记住，能力由弱到强，越没存在感越好。” “明白。人选马上到位。” 两小时后。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停在外围的。五个全身被拘束带绑得结结实实、陷入重度昏迷的超人类被推下车。 陆沉牵着凯特走到外围查收。 智者指挥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研究员把人推进隔离舱，开始连接各项生命体征监测仪。 陆沉靠在观察窗前，看着一旁的凯特。 “怕不怕？”陆沉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后不后悔跟了我这个邪恶大反派？” 凯特摇摇头。她看着隔离舱里那些被当成小白鼠的学生，眼底没有半点同情。经历过谢提的背叛，她早就对这所学校彻底死心。在她的世界里，除了陆沉，其他人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我只是在想，怪不得你之前老是神神秘秘的。”凯特凑近陆沉，压低声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在陆沉耳边，余光瞥向那些正在记录数据的研究人员。“他们可靠吗？我可以帮你控制他们的。只要摸一下就行。” 她跃跃欲试，手套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帮陆沉巩固权力。 陆沉笑出声。“凯特小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他顺势揽住她的腰，把人拉进怀里，“我对待手下向来都是真心换真心的。” 凯特脸颊泛红，举起拳头锤在陆沉胸口。“人家明明是好心！不理你了。” 陆沉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凯特的气消了，反手抱住陆沉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口。 两人正闹着，隔离舱里的实验开始了。 机械臂探出，将针剂精准地推入五个超人类的静脉。 陆沉靠在观察窗前，看着里面的变化。 一号实验体是个拥有微弱控水能力的瘦弱男生。药剂注入的第三秒，他全身的血管暴起，原本干瘪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监测仪上的能量指数直线飙升，直接突破了原有的上限。他睁开眼，双眼充血，一拳砸在隔离舱的强化玻璃上。 但他并没有彻底丧失理智，而是抱着头喘息，试图控制体内暴走的能量。 相比之下，五号实验体——一个原本就能举起卡车的力量型超人类，注射药剂后除了心率加快，体型和力量数据只有小幅度上涨。 智者拿着平板电脑记录着数据，走到陆沉身边。 “主人。”智者把平板递过去，“多组对比实验结果出来了。” 陆沉接过平板，滑动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 “可以确定，这种药剂对体内五号化合物浓度越低的人越有用。”智者指着一号和五号的数据对比， “对浓度高的人，提升幅度微乎其微。对比单纯的注射山姆的血液，这种药剂剔除了大部分杂质，能最大程度降低狂躁副作用。但不建议一次性注射多支。” 陆沉看着上面那条陡峭的增长曲线。“也就是说，对越弱的超人类，效果越强。” 智者点头确认。“这是一种完美的底层强化剂。对于低阶超人类，这是质的飞跃。” “有办法批量生产吗？” “三袋血液还是太少了。”智者绝对理性的双眼盯着陆沉，“我们需要更多的研究素材。当我们能彻底解析这种变异五号化合物的分子式时，就可以复刻乃至大规模生产。” 陆沉合上平板。 他再次拨通布林克的电话。 “把山姆送过来。” “明白。” 等山姆也被五花大绑送来后，陆沉进行了对山姆的精神暗示。没有彻底摧毁山姆的意识，只是在对方心底植入了一个潜台词：配合实验，完成实验后，有人会治好你的病，你可以彻底自由。 对于一个常年被关在牢房里抽血、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疯子来说，自由比什么都管用。 陆沉走到另一侧的无菌柜前。那里存放着智者根据沃特公司绝密资料复刻出来的临时五号化合物。 陆沉拿起几支临时五号化合物和剩余的强化针剂，放进口袋。这就是他给布彻尔和休伊准备的催化剂。只要把这群亡命徒逼到绝境，他们自然会把这东西打进静脉里。 “走吧。”陆沉牵起凯特的手。 第132章 决心与进化 返回长岛别墅的路上，海风把草坪吹得沙沙作响。凯特走在前面，转头和他说话时，视线却时不时的飘过陆沉的右边口袋。 那里面装着从底特律地下基地带出来的强化药剂。 “看什么呢？”陆沉停下脚步。 凯特转过身，指了指他的口袋。“那个强化药剂，我能用吗？” “为什么？”陆沉看着她的眼睛，“刚刚在隔离舱你也看到了，一号实验体注射后依然有短暂的失控。副作用并没有完全消除。” 凯特走上前，她咬着下唇，手指绞在一起，她脑海里闪过底特律地下那个庞大的无菌实验室，那些穿着防护服、眼神狂热服从的研究员，还有被当成小白鼠绑在实验台上的超人类。 “从看到你和金童打那一架开始，我就知道你隐藏着自己。”凯特仰着头，浅金色的头发被夜风吹乱，“但这两天，我才真正看清你有多大的能量。底特律的地下基地，沃特高层的妥协，你连埃德加都不放在眼里。” 而她算什么？ 一个靠着手套续命的残次品，一个随时会因为能力失控而崩溃的疯女人。 “我如果还是那个只能靠心理安慰过日子的废物，迟早会成为你的累赘。”凯特上前一步，“我不想当个只能在别墅里给你挑沙发的金丝雀。我想帮你。我不想掉队，能变得强大，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沉默良久。 “好。”陆沉握住她的手，“我会帮你压制副作用。” 他盯着凯特的瞳孔。“我们以后会一起走下去。谁也别想掉队。” 晚上。别墅后院的庭院里只有海浪拍打码头的闷响。 陆沉拿着一支银色的注射器。“做好准备了吗？” 凯特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衣，光脚踩在防腐木地板上。她咬紧牙关，用力点头。 “别怕。”陆沉伸手撩开她耳边的碎发，指腹顺着她的侧脸滑到脖颈，“有我在。” 针尖刺破凯特白皙的皮肤。强化针剂被缓缓推入血液。 前三秒，什么都没发生。 第四秒，凯特猛地瞪大眼睛，狂暴的能量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血液疯狂冲刷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蛰伏在她体内的五号化合物因子被瞬间激活，疯狂吞噬、融合着这些外来的变异因子。 肉体的蜕变只是一瞬间，但随之而来的是精神冲击。残留的狂躁基因，锯开了凯特内心深处最不敢触碰的记忆锁链。 “不要！”凯特捂着脑袋，她的眼白开始渗出血色。 在她的脑海里，九岁那年的画面被无限放大。弟弟惊恐的脸，父母绝望的尖叫，那副代表着怪物身份的黑色手套。所有的自责、恐惧和自我厌恶，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十倍，化作实质的黑暗，要把她的意识彻底拖入深渊。 “怪物！” “离我们远点！” “你是个恶魔！” 那些恶毒的咒骂声化作实质的利刃，在她的意识深处疯狂切割。 陆沉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捧住凯特疯狂挣扎的脸颊。 “看着我！”陆沉低吼出声。 “精神囚笼”和“全维度记忆操控”同时发动。他的精神力化作实质，切入凯特混乱的精神空间。 在凯特的意识深处，那片充满尖叫和鲜血的黑色泥沼里，无数双黑色的手正拉扯着凯特的灵魂。陆沉的身影凭空出现。他看着四周那些张牙舞爪的痛苦记忆。 强大的精神力如海啸般席卷而过。陆沉一脚踩碎那些黑手，精神力化作实质的金光，强行覆盖了那些阴暗的画面。那些折磨了凯特十几年的恐怖画面，被陆沉的精神力瞬间碾碎、吸收。 他强行修改了这片空间的底层逻辑，把所有的阴霾驱散。冰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长岛别墅的阳光，是戈多金大学上空的那次飞行，是陆沉把她从谢提手里拉出来的那个瞬间。 所有的痛苦被尽数剥离，他直接在凯特的记忆宫殿里，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冰冷的记忆废墟被强行抹平，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安全感。 那是陆沉掌心的温度，是他的庇护。 现实中，凯特停止了挣扎。 她眼底的血色迅速褪去，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血管里暴走的能量被成功安抚，彻底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凯特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陆沉紧皱的眉头和担忧的眼神。 “你……”凯特感觉体内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但更让她震撼的，是精神世界里那种彻底的干净和轻松。 这一刻，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彻底决堤。 凯特一把揪住陆沉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向自己，仰起头，强势地吻了上去。 陆沉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悍了数倍。 强化成功了。 陆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夺回了主动权，顺势揽住凯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回应着这个吻。 两人跌跌撞撞地推开落地窗，从庭院一路纠缠到客厅。真丝睡衣被撕裂扔在地毯上，沿途的茶几被凯特失控的力量撞翻。 没有人在乎。 陆沉抱着她踏上实木楼梯，一路直奔顶层的阁楼。这一夜，长岛的浪潮声都没有盖过阁楼里的动静。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照在脸上。陆沉睁开眼，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只留下几道凌乱的褶皱。楼下传来煎培根的香味。 陆沉穿上衣服走下楼。开放式厨房里，凯特正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用铲子翻弄着平底锅里的鸡蛋。她穿着一件陆沉的宽大卫衣，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那头浅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听到脚步声，凯特转过头，冲着陆沉挑了挑眉。 没有了以往那种脆弱和小心翼翼，她的眼神变得极具攻击性和魅惑感。像是一只彻底撕掉伪装的漂亮猎豹。 “早啊，老板。”凯特端着两个盘子走到餐桌前，“尝尝你的私人助理手艺怎么样。” 陆沉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切了一块培根放进嘴里。 “不错嘛，有我七成功力了。”他一边笑着开口，一边在脑海中查看系统面板。 虽然凯特的能力他已经复制过了，无法再次复制，但依然可以在接触后查看对方的实时面板。 【目标：凯特·邓拉普。】 【当前能力】 【超级体质LV3】 【精神控制LV5】 原本LV2的体质直接跃升了一级。现在的凯特，就算被普通口径的手枪近距离击中，子弹也无法穿透她的肌肉组织，她不再是一个只能靠偷袭触碰的脆皮法师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状态极其稳定。 “感觉怎么样？”陆沉关掉面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凯特在陆沉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着他。“棒极了。” 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身体里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而且……”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精神控制方面的能力，感觉变得非常听话。”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以前我总是害怕不小心碰到别人，脑子里的想法会失控窜出去。但现在，我感觉只要我没有明确下达指令的念头，能力绝对不会胡乱发动。” “这只是初步融合。”陆沉放下咖啡杯，语气认真，“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隔几天，等你的身体完全适应了现在的强度，再进行第二次注射。” 凯特乖巧地点头，凑了过去，在陆沉侧脸亲了一口，留下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都听你的。” 嗡。 陆沉拿过手机，点开屏幕。是那个被他控制的光头老大发来的短信。 “妮娜到了，她带了很多人，下午会在布鲁克林码头仓库召集纽约这片的负责人。” 陆沉看着这条短信，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光头老大的虚假求救信号和被炸毁的军火中转站，足够让她把纽约翻个底朝天。现在，猎物主动走进了猎人的陷阱。 “怎么了？”凯特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沉气场的变化。 陆沉站起身，走到凯特身边，低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 “吃饱了吗？”陆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吃饱了就换衣服。我带你去见识见识黑帮大佬长什么样。” 第133章 各怀鬼胎 凯特咽下最后一口培根，跑上楼套上一件黑色修身皮夹克，将浅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那双皮手套也被她扔进垃圾桶。现在的她，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极具攻击性的利落。 下午，布鲁克林码头仓库。 空气里混杂着海腥味。纽约片区的十几个黑帮负责人站成两排，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频率。 妮娜穿着包臀裙，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每响一下，下方众人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次。 “过了这么久。”妮娜靠着栏杆，俯视下方，“你们连个屁都没查出来。难不成那一仓库的军火会自己爆炸？” 下方没人敢出声。 那场爆炸太彻底了，连地基都被高温融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现场根本找不到任何爆破物的残留。 妮娜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拖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光头走出来，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光头扑通跪在水泥地上。正是之前发求救信号的那个据点老大，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光头后脑勺。 “那就先说说你，”妮娜看着光头，“上次丢的货，我让人去查了。” 她语气变冷。 “貌似和你说的那个敌对帮派没有任何关系。” 光头老大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视线乱瞟。 “就是他们干的！”光头老大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叫，“我亲眼看到他们的人摸进了仓库！老大，你要相信我！” “你当我是头一天出来混？”妮娜将打火机砸在光头脸上，砸出一道血口子。 “大老板，真是他们干的！…” 妮娜打断他。“开枪。” 保镖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时。 上方铁皮屋顶突兀炸穿。 阳光顺着破洞倾泻而下。两道人影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碎铁皮从天而降。 保镖下意识想扣动扳机。但手里的格洛克手枪直接在掌心解体，金属零件化作致命的碎片，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手筋。 而这只是开始。 四周堆放的集装箱开始扭曲。 成吨的钢铁被硬生生撕裂。 墙壁里的承重钢筋破墙而出，化作一条条黑色的金属游蛇。 金属洪流在大厅内肆虐。 那些纽约片区的负责人和小弟们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飞舞的钢筋和铁皮死死缠住。 手脚被反折，身体被悬空吊起。 短短三秒钟。 除了妮娜，整个仓库里的人全被绑成了一个个金属粽子，哀嚎声连成一片。 陆沉松开揽着凯特的手，“看好他们。” 凯特乖巧地点头，走向被吊在半空的光头老大。 陆沉迈开腿，一步步走向妮娜。 妮娜后退半步，右手摸向特制手枪。可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手指僵在枪柄上，再也按不下去。 七人组的新贵，天枢。 就算陆沉平时很少在公众面前露脸，但沃特铺天盖地的营销早已把他的形象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妮娜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跑？ 往哪跑？ 对方拥有超越音速的移动能力，能飞，现在还展现出了操控金属的恐怖手段。 那个被高温融化的军火中转站，绝对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妮娜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她转过身，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真是荣幸。”妮娜看着走到面前的陆沉，“大名鼎鼎的天枢，找我一个做小本买卖的军火贩子，有何贵干？” 陆沉停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 看着这张强作镇定的脸。 陆沉笑了笑。 “借你头一用。” 陆沉身形一晃。 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 无数画面在陆沉脑海中快速闪过。 毒品交易、军火走私、仇杀、洗钱。 陆沉直接略过这些无用的垃圾信息，直奔妮娜记忆最深处的机密。 找到了。 俄罗斯，西伯利亚。 一处的苏联时期建造的军事基地。 关押着那个能清除超人类能力的超级武器。 士兵男孩。 陆沉松开手。 妮娜双腿一软，瘫倒在木箱上。 陆沉没有杀她。 一个黑帮头子，控制以后留着或许还有点用。 他转身走向凯特。 “走吧，拿到了。” 陆沉揽住凯特的腰，冲天而起，顺着屋顶的破洞消失在天际。 视线切向曼哈顿。 某个私人俱乐部内。 布彻尔坐在真皮沙发上，大口咀嚼桌上的苹果。埃德加推开门，端着一杯红茶，在他对面坐下。 “布彻尔先生。”埃德加放下茶杯，“你的提案，我考虑过了。” “别绕弯子。”布彻尔吐出苹果核，“我帮你们把莱恩从祖国人手里弄出来，交给你，你负责送我和贝卡出国。帮我们隐瞒行踪，这对你也有好处，祖国人现在是个失控的炸弹，他的儿子说不定是他唯一的弱点。” 埃德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凭什么认为，沃特需要你来擦屁股？祖国人再失控，也是沃特的财产。而你，又凭什么能在祖国人眼皮子底下带走莱恩。” 布彻尔往沙发靠背上一瘫。 “因为你们现在看起来有点焦头烂额。”布彻尔扯起嘴角，“我已经把风暴前线的位置卖给了一个狠角色。等他们打起来，祖国人根本没空管莱恩。只要你点个头，提供一点盲区和撤退路线，我就能带走那个小杂种给你，替你解决掉一个未来的隐患。” 他在心里拨弄着算盘。 只要埃德加稍微配合一下，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贝卡和莱恩一起离开，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至于给沃特的承诺？盟友陆沉的安危，等他出了国，谁还管这群杂碎。 埃德加盯着布彻尔看了几秒。 “祖国人的确是个麻烦。”他端起茶杯，“沃特可以提供路线和掩护，甚至可以在你们撤离时，稍微阻挠祖国人的追踪，但你要保证把莱恩完好的交给我。” 布彻尔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交易达成。 不过对面的老狐狸也有自己的想法。 埃德加脑海里浮现出昨天看到的视频。 在陆沉拟态成祖国人，将莱恩送回安全屋让他们好好照顾后。莱恩曾经一个人在院子里发脾气，双眼亮起红光，两道微弱的热视线切开草坪。 首个未注射五号化合物，天生自带超能力的个体。 无比珍贵的实验体。 祖国人已经没了缰绳，但莱恩还是一张白纸。 趁着孩子还小，把他抢过来，从小灌输沃特的理念，就能培养出一个完美听话的新神。一个真正属于沃特、受他埃德加绝对控制的终极武器。 布彻尔只是个好用的工具。用他去吸引祖国人的火力，顺便把孩子带出安全屋。 等布彻尔把莱恩带出祖国人的视线范围，便是收网之时。 埃德加喝了一口红茶。 “合作愉快。” 布彻尔站起身，拉了拉风衣领子，大步走出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会客室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战衣里的男人。 玄色。 埃德加将茶杯放在桌上， “跟上他。”埃德加看着门框，“等他抢到孩子，把除了莱恩之外的所有人，全部处理掉。” 玄色拔出大腿外侧的军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寒芒。 第134章 最后的保险 布彻尔走出门，脸上那点笑便收了回去。 埃德加那个老狐狸给的承诺，比站街女嘴里的真爱还廉价。所谓合作，多半是在他背后套了根绳，只等利用我抢走莱恩之后，这群穿西装的杂碎就会随时会在背后捅刀子。把身家性命全押在埃德加的信誉上，连骨渣都不会剩下。 可布彻尔等不了了。 贝卡一天比一天消沉。她嘴上不提莱恩，却总会坐在窗边盯着房门，每当听见几人返回便站起来看着莱恩是否会出现。再失望的坐下下去，沃特的追杀还没来，她先要被自己逼垮。 布彻尔坐进车里，翻出埃德加发来莱恩的坐标，又划开另一张照片。 照片拍自一处私人训练场。火车头穿着运动背心，正和哥哥做冲刺训练。 腿已经养好了。 这便是他准备的第二道保险。 陆沉答应会对付风暴前线，可口头承诺连擦屁股都嫌薄。万一他临时改主意，万一他不愿同时招惹祖国人，或者干脆不是风暴前线的对手，黑袍小队仍需要一个能帮助他们快速撤离的人。 “休伊，穿件不惹眼的衣服。” 电话接通后，布彻尔直接报出地址。 “你又要干什么？” “找你老朋友叙旧。” “什么老朋友。” “火车头算不算？” 电话另一头只剩呼吸声。 半小时后，休伊坐进副驾驶。他盯着照片里的火车头，半天没开口。 “你说的叙旧，是拿我当鱼饵？” “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值钱。”布彻尔发动汽车，“你顶多算块臭肉。” 休伊偏头盯住他。 “这不好笑。” “我也没笑。” 私人训练场藏在皇后区一家停业体育馆后方。布彻尔把车停在两条街外，带休伊绕过围栏，从器材通道摸了进去。 跑道上，火车头正从终点折返。 残影掠过，测距仪跳出新数据。 他的哥哥扫了眼屏幕。 “比昨天快了零点二秒。腿部发力恢复了，可你转向时还在护着旧伤。” “再来。” “你需要休息。” “我需要回七人组。” 火车头扯下腰间阻力带，正要重新站上起跑线，余光扫到观众席入口。 休伊站在那里。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哥，你先回去。” 哥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认出了休伊。 “雷吉，别惹事。沃特最近已经够乱了。” “我只跟他聊聊。” 这句话骗不了任何人。哥哥把计时器塞回包里，离开前又回头瞧了一次。火车头肩背绷起，右脚已经踩住跑道，分明是准备杀人。 安全门合上。 布彻尔从观众席阴影里晃出来。 “腿脚挺利索啊。我还担心你以后只能参加残奥会。” 火车头盯着他，牙关压出声响。 “你们还敢来找我？” “谈个合作，怎么样？” “合作？” 火车头扯掉护腕，随手砸在跑道上。 “我的腿被你们弄成那样，这笔账还没算。你们倒先找上门了。” 话落，跑道卷起一片灰。 休伊还未反应，后背已经撞上墙壁。火车头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提离地面。 休伊双腿乱蹬，手掌抓住火车头手腕，脖颈很快憋出血色。那只手再多加两分力，他的颈骨便会断掉。 布彻尔站在原处，连枪都没摸。 火车头等着他慌，等着这个混蛋求饶。可布彻尔只是掏出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 “伤了他，你这辈子都别想回七人组。” 火车头手臂停住。 下意识的停顿比任何回答都诚实。 休伊捕捉到这一点，胸口除了缺氧带来的灼痛，又多出几分恶心。这家伙最在乎的依旧是那身蓝色制服。 “可笑。” 火车头嘴上讥讽，手指却松了些。 “我能不能回去，轮得到你们几个小角色决定？” 布彻尔划开手机，将屏幕朝向他。 上面是七人组近期舆情报告。风暴前线的纳粹身份曝光后，沃特股价暴跌，赞助商批量解约，七人组空位也被董事会暂时冻结。 “如果风暴前线，或者天枢消失呢？” 火车头终于松手。 休伊摔在地上，捂住脖子咳嗽。火车头并未理他，视线钉在那份报告上。 若是天枢消失，自己仍是全球最快的超人类，观众也记得这个名字。若是风暴前线消失，那个种族歧视的婊子死了，自己也还有运作的机会。 这确实是机会。 “你准备干掉他们其中一个？”火车头嗤了声，“凭你们几个？” “NOnOnO。” 布彻尔晃了晃食指。 “我们不动手。我会让他们自相残杀。” 火车头脸上的嘲弄卡住了。 这个满嘴脏话的疯子或许打不过任何一个七人组成员，却总能找到别人不愿让人碰的伤口，再把刀塞进去。火车头最厌恶的正是这一点。 “你要做的很简单。关键时刻，把我们送到安全位置。” 休伊撑墙站起，声音还很哑。 “你事先没告诉我这部分。” “现在听见了。” “你也没告诉我，他会掐我。” “这还用预告？你们又不是前任见面。” 火车头扫过两人，心里迅速盘算。 先答应。等行动开始，他躲在远处观察。风暴前线、天枢和这群疯子互相厮杀，谁活谁死都与他无关。等沃特腾出位置，他再拿出自己曾试图阻止混乱的说辞，照样能回七人组。 “可以。” “别急着答应。” 布彻尔点开另一封邮件。 收件人一栏列着纽约日报、CNN、联邦超人类事务局和十几家自媒体。附件里塞满火车头滥用五号化合物、比赛造假、私下走货的记录，最上方还有罗宾死亡现场的未剪辑资料。 屏幕右上角显示着定时发送。 火车头的脸色终于垮了。 “只要我没安全撤走，邮件会同时发出去。” 布彻尔走近半步。 “你以前是七人组，沃特还能替你擦屁股。现在沃特自己都快被纳粹丑闻埋了。一个瘾君子、撞死平民、满身黑料的过气明星，你猜埃德加会保你，还是把你扔出去平息舆论？” 休伊站在侧后方，望着布彻尔手机里罗宾最后的画面，胃里抽了几下。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布彻尔拿任何东西当武器。直到再次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他才明白，布彻尔所谓保护，从来都夹着刀。必要时，连队友旧伤也会被他剜开利用。 火车头仍盯着屏幕。 布彻尔又贴近他耳边。 “还有魔爪女。” 火车头呼吸停了半拍。 “沃特官方说她死于毒品过量。”布彻尔盯住他的侧脸，“依我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火车头一把抓向手机。 布彻尔提前收回手，顺势塞进风衣内袋。 “别乱摸。你速度快，不代表脑子也快。” “你到底知道多少？” “够让你回不去。” 火车头往前逼了一步。跑道边的空饮料瓶被气流掀翻，滚出老远。 布彻尔一步没退。 魔爪女是火车头亲手杀的。这是一个猜测，却是很准确的猜测，毕竟魔爪女前脚刚被他们要挟、吐出了秘密，后脚就 “意外吸毒过量死亡”，傻子都能猜到和火车头有关。 这些加起来才是拴住快车的铁链。 “放心。”布彻尔冲休伊偏了下头，“互相帮忙，大家都能拿到想要的。考虑好了回我消息。” 休伊揉着脖子跟上去，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 火车头仍站在跑道中央，脚边的塑胶地面已经被踩出两道凹痕。他明明能在眨眼间追上来，却被一封尚未发出的邮件钉在原地。 回程车里，休伊忍了十分钟才开口。 “你拿罗宾威胁他之前，至少该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同意？” “不会。” “所以我省了十分钟的争吵。” 休伊扭头望向窗外。 “你每次说是为了救人，最后都会把更多人拖进漩涡。” 布彻尔握住方向盘，没接这句话。 回到安全屋后，布彻尔把自己扔进沙发，这几天太累了。 他当然明白休伊的话。 为了贝卡那个绝望的眼神，为了帮她把莱恩抢回来。 他在埃德加、陆沉、祖国人这群怪物之间疯狂走钢丝，联系的盟友每一个都可能反咬。 出一点差错，所有人都会死无全尸 楼上传来贝卡翻动衣物的轻响。她正在收拾房间，床边还摆着一双新买的儿童运动鞋。 布彻尔闭上眼，额角抵住沙发靠背。 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起。 火车头只回了一个词。 “成交。” 希望计划能顺利，他这么想着，沉沉睡了过去。 第135章 一触即发 长岛别墅的健身房里，杠铃片砸在橡胶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凯特穿着运动背心，白皙的皮肤上挂着一层薄汗。她在和陆沉的对练下熟悉着暴涨的力量，她现在不仅精神稳定，连肉体也彻底脱离了脆皮法师的范畴。 陆沉递了条毛巾过去。 放在旁边长椅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陆沉知道是谁。 “说。”他按下接听键。 “地方选好了。”布彻尔那破锣嗓音传了出来，“罗彻斯特废弃电厂南边的一个旧武器仓库。地方够大，也够偏。你什么时候到？” “半小时。”陆沉直接挂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做好了面对可能出现的祖国人的准备。 终于来了。 以前对上祖国人，他顶多能靠着层出不穷的异能周旋保命。但现在不一样了。 莱恩那小子天生自带的热视线，加上融合后的威力。 他也想试试，火力全开的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要走？”凯特扔下毛巾，挡在门口。 “去办点事。”陆沉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布彻尔那边准备收网了，我去盯着点。” “我也想去帮你。”凯特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次不行。”陆沉看着她的眼睛，“今天大概率会对上祖国人，局面可能会彻底失控。连我都无法预料到会发生什么，我一旦动手，可能顾不上你。” “我不需要你顾。”凯特上前一步，“而且只要碰到人，我就能控制他。我不会是累赘。”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偏执，“我说了，我不想当只能在别墅里等你的金丝雀。我想帮你。” 陆沉盯着她看了几秒。 其实带着她确实是个保障。真到了乱战的时候，他腾不出手时，凯特的精神控制说不定能发挥奇效。 “行。”陆沉反手握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凯特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什么事？” 陆沉挠了挠眉毛，觉得接下来的话有点棘手。“那什么……安妮可能也会去。这次任务很危险，你俩见面，绝对不能吵架。能做到吗？” 空气安静了。 凯特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灿烂了。她伸出手，替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当然。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给你添乱呢？” 这笑得比哭还假。 陆沉看着她那副贤良淑德的模样，心里暗叹，我宁愿你骂我两句。 “要吵咱们回家吵。”陆沉捏了捏她的脸颊，加重了语气，“在外面，听指挥。” “好哦。”凯特乖巧地点头。 陆沉没再废话，揽住凯特的腰，中途通知了星光，两人直接发动能力，朝着罗彻斯特的方向飞去。 罗彻斯特废弃电厂外围。 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里，星光正焦躁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头顶传来破空声。 星光抬起头，脸上刚浮现出喜色，下一秒就僵住了。 陆沉落地。他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修身皮夹克、一头浅金色长发的漂亮女人。 星光的手指瞬间捏紧，掌心隐隐有电光闪过。 凯特从陆沉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她上下打量了星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是被陆沉抱着赶来的，第一局，赢！ “你好呀，美国甜心。”凯特伸出右手，没有任何要避讳的意思，“我是陆沉的爱人，凯特。” 星光盯着那只手，没有握，她私下里也调查过凯特，对这臭女人的能力多少有些了解，这要是握上去，她肯定会让自己在陆沉面前出丑。 她转头看向陆沉，眼神里全是质问。这算什么？出来打仗还带个小情人是吧？！ “行了。”陆沉直接拍掉凯特悬在半空的手，强行打断施法。 他站在两个女人中间，觉得这比打祖国人还累。 “时间紧迫，我只说一次。”陆沉看着两人，语气变得冷硬，“今天可能会死人。所以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给我收起来，关键时刻必须互相配合。” 两个女人同时把脸转到一边，谁也不看谁。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凯特。”陆沉点名，“等会儿布彻尔他们注射临时五号化合物后。你负责死死看住休伊。一旦他注射药剂后，直接用能力控制他，别让他坏事。” “没问题。”凯特挑衅地瞥了星光一眼，“我最擅长管教不听话的男孩子了。” “安妮。”陆沉无视了凯特的挑衅，转头看向星光，“你的任务是盯住风暴前线。等她被布彻尔他们消耗到最虚弱的时候，你负责出击死死缠住她。她要放电，你就狠狠吸她的电。把她抽干。” 星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水。她分得清轻重缓急，对付风暴前线才是正事。 “明白。”星光硬邦邦地回答。 “其他的事情你们都不用管，见机行事。”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微型通讯耳机，分别扔给两人，“就留在这里，听我指令。我不说话，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在陆沉的催促下，两人才不情愿地接住耳机，塞进耳朵。 两人再次对视，目光在半空中狠狠撞了一下，快要擦出火星子了。 “哼。”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陆沉不再理会这修罗场。他双腿微曲，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南边的旧武器仓库。 旧武器仓库建立在上世纪冷战时期，休伊躲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后面四处查看， 头顶的铁皮屋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陆沉从天而降，轻巧地落在地上。他穿着简单的外套，盖住了内里的黑色战衣。 休伊看到那个人影，紧绷的神经猛地松了一下。 他赶紧按下领口的通讯器。 “布彻尔，他到了。”休伊压低声音， “好极了。”布彻尔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布彻尔呼叫已经做好前置准备工作的法兰奇和母乳， “天枢已经就位，好戏开始了，行动吧。” 第136章 调虎离山 耳机里传来休伊的声音，“布彻尔，他到了。” 这六个字，像是一把扳手，拧紧了布彻尔脑子里的发条。 “法兰奇。”布彻尔吐掉嘴里嚼得没味儿的草根，“该干活了。” 祖国人站在走廊的木台阶上，双手叉腰，死死盯着院子中央的一个塑料滑梯。 他正在头疼。很头疼。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无力感。对付那些反对者，对付恐怖分子，他都能用热视线或者权力轻易解决。但现在，面对那个流着自己血液的小崽子，他发现那些惯用的手段全都不管用了。 最开始把莱恩接过来的时候，一切明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这小子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想念和一丝微弱的期待。那一刻，祖国人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终于要拥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家庭。 但这种错觉连一天都没撑到。 莱恩好像确认了某种真相。 他不再盯着祖国人的披风看，不再询问关于去玩耍的事。 这几天，莱恩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根本不出门。即使祖国人主动找他说话，换来的也只有沉默，或者敷衍的点头。 连风暴前线试图教他使用力量，这小子都显得极其抗拒，完全不搭理。 这算什么？ “还在为小家伙发愁？” 风暴前线走到他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祖国人偏了偏头。“他不跟我说话。他甚至不愿意看我。我给了他一切，他到底还在不满意什么？” 他听起来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别对自己这么苛刻。”风暴前线轻笑了一声，“他是个孩子，而且是个在人类环境里长大的孩子。人类的懦弱和虚伪污染了他的脑子。但他终究是神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风暴前线是真的这么想。 她是活了一个世纪的老怪物。她见过数个政权的更迭，见过无数种人类的愚蠢。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她来说，时间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只要能把莱恩培养成第二代超人类领袖，继承纯粹的种族意志，这中间花掉的时间根本不值一提。她愿意为了眼前这个她深爱的完美标本付出所有耐心。 “放轻松。”风暴前线转到他面前，捧起他的脸，“我们会给他很多很多的耐心。一点一点地把他脑子里那些属于普通人的糟粕洗掉。相信我，他迟早会明白，只有我们才是他的同类。” 祖国人看着她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心里的焦躁稍微平复了一点。 “走吧。”风暴前线拉住他的手，“我们进去，再试着和他沟通一下。就当是给他布置点课后作业。” 两人刚转过身。 “嗡嗡——” 风暴前线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她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掏出手机。 “托你的福，因为你的那些破烂历史，沃特现在变成了人人都想来啃上一块的肉。如果你不想天天被政府的卫星二十四小时锁定，如果你不想睡到半夜被战斧巡航导弹砸穿屋顶的话，立刻滚回公司一趟，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风暴前线盯着屏幕。眼神瞬间从温柔变成了冰冷。 咔嚓！ 手机直接在她的掌心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怎么了？”祖国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渣。 “埃德加那个只会算账的老不死。”风暴前线抬起头，嘴角的笑有些扭曲， “需要我一起吗？”祖国人问道。 “不用。”风暴前线伸手拍了拍祖国人的胸口，“你可以留在这里，好好陪陪莱恩。这也是个让他重新接纳你的好机会。至于公司那边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她根本没把埃德加短信里的威胁当回事。导弹？卫星？全都是吓唬小孩的把戏。 大不了就是撕破脸。 最坏的结果能坏到哪里去？无非就是她冲进会议室，把谈判桌上所有逼逼赖赖的政客和沃特高层全部用闪电烧成焦炭。 只要她杀光那些麻烦制造者，然后再全心全意地留在祖国人身边，给那帮政府官僚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真的把导弹扔过来。毕竟没人敢承担激怒祖国人的后果。 “我很快就回来。” 几公里外。 一片浓密的红松林边缘，绿色的伪装网被几根树枝撑起，完美地融入了周遭的地形。 布彻尔趴在满是落叶的泥地上，双手端着一具军用高倍望远镜。 镜片里，那道紫色的闪电拖尾正迅速消失在天际线。 “婊子飞走了。” 布彻尔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侧。 贝卡紧紧贴着他趴在地上。 布彻尔看着她发抖的肩膀，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他原本有一百个理由把她留在那个安全的地下室里。 面对祖国人那种怪物，带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女人简直是找死。 可当他在地下室里宣布计划时，贝卡就那样死死抓住他的衣领。 她没有哭闹，只是用那种让人心碎的绝望眼神看着他。“就算你杀进去，莱恩也不一定会跟你走。他被吓坏了，他需要看到我。只有我能让他安静下来。” 布彻尔在那种眼神下撑了不到十秒钟就缴械了。 “听着。”布彻尔挪动身体，凑到贝卡耳边，“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必须走在我的侧后方。只要莱恩一到手，我们立刻撤。懂了吗？” 贝卡用力点了点头。“我发誓，绝对不会拖累你。” “我也发誓。”布彻尔盯着她的眼睛，“哪怕我今天被切成一块一块的，也会把你们娘俩带出这个鬼地方。” 他扭头，大拇指按住对讲机按钮。 “法兰奇，障碍已清除。”布彻尔咬着牙，“给那个披国旗的杂碎上点硬菜。” “收到。”耳机里传来法兰奇的回答，“开胃酒马上送到。” 风暴走后。 祖国人推开木门，走进宽敞的客厅。 莱恩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根蓝色的蜡笔，对着面前一张白纸发呆。 听到脚步声，莱恩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祖国人走到沙发边坐下，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 “莱恩。”他放轻声音，就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我们聊聊好吗？” 莱恩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蜡笔抓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些疑惑。”祖国人试图靠近一点，“但我是你的父亲。我们之间不应该……” 嗡——！！！ 一阵频率高到近乎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超声波，穿透了屋内的墙壁，灌满了整个房间。 这不是马洛里上次拿来恶心陆沉的那种便携式小玩意儿。 这是法兰奇顶着可能被祖国人随时发现的风险，围绕着这栋安全屋方圆几公里内，布置了整整八个军用级声波发射阵列。 “啊——！！！” 莱恩手里的蜡笔瞬间折断，他尖叫着捂住耳朵，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毯上，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 祖国人脸上的表情扭曲。 这股超高频声波像是一根根通了电的钢针，直接顺着超人类那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蛮横地凿进了大脑神经中枢。 “fUCk！” 他转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疼得直打滚、连哭声都被声波压下去的莱恩。这帮藏在暗处的老鼠，连他儿子都不放过！ 痛苦瞬间转化为暴怒。 “找死。” 祖国人咬着牙，冲出大门。锁定了声波最强烈的方向，飞向东南方向那座伪装成水塔的音响阵列。他要把那东西连同布置它的人一起撕成碎片。 远处山林间。 “鱼咬钩了。” 法兰奇把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声波发生器，全部设置在了他们营救路线的反方向。完美的调虎离山。 “走！” 布彻尔一把拽起贝卡，扯掉头顶的伪装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停在树林深处的黑色越野车。 第137章 算计和被算计 门轴发出一声哀鸣，贝卡硬生生撞开木门，连滚带爬地扑向地毯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莱恩！妈妈在这，没事了！”她一把将捂着耳朵打滚的莱恩死死抱进怀里。 布彻尔根本不管什么母子情深，他一把揪住两人的衣领，把他们塞进越野车后座。 “没时间哭鼻子了！”布彻尔重重摔上车门，绕回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越野车撞碎院落外围的木栅栏，冲上乡间土路。 后视镜里，第一座声波阵列传来了爆炸声。祖国人还没找到源头。但瞒不了多久。 布彻尔双手死死捏着方向盘。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路线和计划。 等会到了废弃仓库，只要陆沉和风暴前线或者祖国人对上，远离战场后，自己立刻发信号让火车头把他们全带走。 天枢死不死关他屁事。那亚洲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人，借祖国人的手弄死他，一举两得。 远离了超声波的覆盖范围，车厢里的刺耳嗡鸣终于消失了。 莱恩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小脸惨白，他一头扎进贝卡的怀里，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没事了，宝贝，妈妈在这，没事了。” 贝卡亲吻着莱恩的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有太多话想跟儿子说，想问他这些天有没有害怕，想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然响起母乳焦急的声音。 “布彻尔！婊子回来了！动作快点！” 布彻尔心脏猛地一抽。 “全他妈系好安全带！”他咆哮一声，把油门一脚踩进了底盘里。 仓库已经近在眼前。 布彻尔隔着挡风玻璃，看到了等在仓库大门口的几个人。母乳、喜美子、休伊，还有站在最前面的陆沉。 休伊手里还死死攥着几管荧光绿色的液体。 气氛有点微妙。但布彻尔没心情管这些。 就在越野车距离仓库大门还有不到三十米的时候，头顶的云层突然炸开一声闷雷。 “轰隆！” 天空突然亮得刺眼。一道紫色闪电从天而降，直劈向高速行驶的越野车车顶。 布彻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咒骂，眼前全是一片白光。 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仓库门口的陆沉抬起了手。 两吨重的越野车瞬间脱离了物理定律，在攻击到达前，整辆车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凌空拔起，硬生生横移了十几米，直接砸进仓库内部的水泥地面上。 “砰！”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越野车滑行了七八米才停下。而外面那道闪电劈在原先的土路上，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布彻尔在车厢里被撞得七荤八素，他连滚带爬地踹开车门，第一时间冲向后座。 “贝卡！” 看到母子俩只是被惯性甩得有些头晕，身上没烧焦的痕迹，布彻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捡回一条命。 “轰！” 仓库外传来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风暴前线落地了。 她踩在焦黑的土坑边缘，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仓库里的众人。最后定格在陆沉身上。 “我当是谁呢。”风暴前线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没想到你居然自甘堕落到跟这群垃圾混在一起玩这种调虎离山的小把戏？亏我还觉得你稍微有点本事。” 在她心里，陆沉这种非白人的厉害超人类，算是二等人，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顶多算是四等人。至于黑人，只是农具罢了。 陆沉双手插在兜里，完全没受她垃圾话的影响。 “真巧啊。”陆沉回了一句，“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的也能碰见你。” 仓库里，布彻尔躲在车门后，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他看着对峙的两人，心头一阵暗喜。 而越野车后座上，一直缩在贝卡怀里的莱恩，在听到陆沉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了。 莱恩悄悄抬起头，透过车窗玻璃看向那个背影。 这声音……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儿？ 风暴前线没有多废话。 在场的人里，能让她感觉到威胁的只有陆沉一个。只要解决掉这个小子，不仅能夺回莱恩，还能顺手把这些碍眼的垃圾全清理干净。 “找死。” 风暴前线双脚离地，整个人拔地而起，升入半空。双手掌心紫色的电芒疯狂涌动，两道粗壮的闪电链直奔陆沉的面门。 陆沉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他迎着闪电冲天而起，避开了第一波攻击。 人在半空，陆沉的目光扫过下方。 仓库周围废弃的钢筋、铁板、废旧机械，在他的磁力操控下为他所用。 “来。” 几十上百吨的金属化作一片钢铁洪流，随着陆沉手腕的翻转，形成的一枚枚金属尖锥如同暴雨般倒卷而上，围绕着风暴前线展开了疯狂的绞杀。 仓库外，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和雷鸣声混成一团。 布彻尔看着外面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知道机会来了。 “准备武器！”布彻尔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吼，“给这婊子来点厉害的！” 但这根本不是进攻的信号。这是他们提前定好的暗号。什么准备武器，意思是——不管陆沉死活，直接逃跑。只要跑出这道后门，远离主战场，火车头就能把他们带到安全区。 “别管他了！走！”布彻尔一把拽住还显得有些犹豫的休伊后领，拼命往仓库后门的方向跑。 管他能不能打赢。死在这儿最好，大家一拍两散。 母乳和喜美子立刻反应过来，护着一行人快速撤离。 几人刚冲出仓库后门，跑上后山的一条隐蔽小道，头顶的战况却突然变了。 “砰砰砰！” 半空中，原本将风暴前线死死围住的金属尖锥，在被一轮狂暴的紫色电网扫中后，突然像是失去了控制。 陆沉身边的金属防御圈正在迅速崩溃，几十根尖锥接连掉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布彻尔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被压制了？ 只见半空中的陆沉硬生生吃了一道闪电，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几十米的高空直直坠落。 “快跑！”布彻尔心里骂娘，天枢这货也太不禁打了。他招呼着队伍加快脚步，必须在风暴前线腾出手之前逃出这片山区。 半空中。 陆沉任由身体往下坠，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想跑？ 你们跑了，我还怎么逼你们打药？ 费这么大劲搭的戏台，你们这几个主角可不能提前谢幕。 他早知道布彻尔是个什么德行。卖队友这种事，这混蛋干得比谁都顺手。如果不把你们逼到死角，你们怎么会乖乖用那几管临时五号化合物？ 陆沉在下坠的瞬间，单手隐蔽地向着布彻尔逃跑的方向一挥。 念动力，发动。 地上的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子骤然悬浮，接着以超越子弹的速度射了出去。 “噗嗤！” 后山小道上。 正在狂奔的布彻尔突然感觉右腿一凉。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 “啊！” 布彻尔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碎石路上，往前滚了三四圈才停下。 “布彻尔！”休伊和母乳赶紧停下脚步，跑过去想把他拉起来。 布彻尔捂住小腿，鲜血正从一个前后贯穿的血洞里疯狂往外涌。骨头断了。右腿完全使不上力。 逃跑的队伍瞬间停滞。 布彻尔疼得满头冷汗，他咬着牙抬起头，看向半空。 陆沉已经坠落到了废墟后面，生死不知。而那个浑身缠绕着紫色闪电的疯婆子，正悬停在半空，缓缓转过头，盯住了他们逃跑的方向。 跑不掉了。 以他们现在的速度，带着一个断腿的，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还没走出这座山就会被闪电烤熟。 “带他们走！立刻！”布彻尔扯开嗓子，对着耳机频道疯狂嘶吼。这是他留的最后一张底牌。 一公里外的一处废弃隧道里。 火车头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还好，没有看到祖国人。他得把这群混蛋弄走，才能换回自己的前途。 而这附近的另外两股势力，也开始缓缓逼近这片战场。 第138章 穷途末路 废弃隧道口，火车头活动了一下身体，脚下碎石被鞋底碾成粉末。 他不想掺和。 可布彻尔手里那些东西，更要命。 比赛造假。 魔爪女。 罗宾。 还有自己私下继续偷用五号化合物的记录。 这些资料要是一起曝光，他连在沃特当条狗的资格都没了。 “妈的。” 火车头骂了一句。 下一秒，隧道里只剩下一道拖长的残影。 后山小道上。 母乳架着布彻尔，额头全是汗。 布彻尔右腿拖在地上，鲜血把裤腿染透，每走一步，断骨都在肉里磨。 休伊扶着另一边，手却一直插在口袋里。 那几管荧光绿色药剂贴着掌心。 陆沉把药交给他时，说得很直白。 “这玩意会给你力量，帮你觉醒超能力。” “代价是二十四小时后必死。” 休伊当时盯着那几支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根本不该存在。 它把人逼成赌徒。 拿命换一个机会。 他厌恶这种东西。 可此刻，天上紫色闪电正在压下来，布彻尔的腿废了，火车头还不一定靠得住。 口袋里的针剂似乎又成了唯一的路。 “快点！” 布彻尔推了他一下。 “你他妈扶着个残废还散步呢？” “闭嘴。” 母乳脸色很差。 “你腿断了，少他妈动。” 布彻尔咧了咧嘴。 “腿断了又不是嘴断了。” “你嘴早该断了。” 休伊没忍住顶了一句。 屠夫却没骂回去，他只低声说了句。 “抱歉，兄弟们。” 头顶传来轰隆声。 远远的一道紫色电弧掠过山坡，炸开半截枯树。 木屑和焦土砸下来。 喜美子抬头看向半空。 风暴前线已经摆脱金属风暴。 她悬在仓库上空，战衣边缘还挂着几块撕烂的铁皮，掌心翻滚的紫电越来越亮。 下方的陆沉砸进废墟，半天没动静。 风暴前线没有急着补刀。 她扫向山道。 “跑啊。” 她抬起手，掌心电光跳动。 “你们这群蟑螂不是很能跑吗？” “别急，等我把你们全烤熟，再回去看看那个小子还有没有气。” 她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沉坠落的方向。 一个有点本事的黄皮超人类。 实力不错。 脑子却坏了。 放着沃特和祖国人不靠，偏要和这几个普通人混在一起。 这种废物，活不长。 趁着风暴前线注意力转移到陆沉身上，山林里卷起大片落叶。 火车头冲了出来，落在贝卡和莱恩身旁。 “火车头！” 布彻尔靠着母乳的肩膀，冲他吼了一声。 火车头回头。 屠夫盯住贝卡和莱恩，眼里的狠劲终于松了半分。 “把他们送远点。” “少他妈命令我。” 火车头骂完，低头看着贝卡。 “闭眼。” 砰！ 地面爆开。 火车头抱着母子俩消失在山道尽头。 看着母子俩消失不见，布彻尔露出了笑容，总算做成了一件事。 与此同时。 那片被闪电劈成焦土的废墟里，一块巨大的钢板下面。 陆沉舒舒服服地躺在一个由念动力撑起的空间里。 透过钢板的缝隙，陆沉把远处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陆沉看着那道消失的蓝色残影，若有所思。 难怪布彻尔敢在这个时候跑来硬刚，原来找了火车头当撤退的外挂。 陆沉抬起手，按住了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 “安妮，凯特。” 陆沉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收到。” “你在哪？你没事吧？！” “我好得很。”陆沉打断了嘘寒问暖，“注意一下，计划更改。安妮，你等会儿配合凯特，先去把母乳给我控制住。死死按住他。”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瞬。 “抓母乳？为什么？”安妮显然没跟上陆沉的思路，“他只是个普通人，我们的目标不是风暴前线吗？” 陆沉在黑暗中眯起眼睛。 他给的那几管临时五号化合物，最核心的作用就是根据使用者的潜意识和执念来催生超能力。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甚至还骗了休伊说这玩意打完后24小时就会死，而母乳这辈子最深的执念是什么？ 是对士兵男孩罪行的仇恨，更是保护现有家人的偏执。 如果母乳打了药，大概率会觉醒类似于士兵男孩一样的身体强化超能力， “如果他等会儿注射了什么绿色的药剂，无论发生什么，凯特，直接用你的能控制住他。听懂了吗？” 几公里外的山头上。 “听懂了哦。” 凯特站在一块岩石上，手指绕着自己浅金色的长发。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一脸不爽的安妮。 “行了，美国甜心。” 凯特张开双臂。 “勉为其难地让你抱我一下吧。这可是我第一次和他出任务，我可不想搞砸。要是去晚了，他生气了，我可全记在你身上。” 安妮看着凯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那边正在玩命。 “哼。” 安妮冷哼了一声，大步走上前。 她一把揽住凯特纤细的腰肢，凯特发出一声惊呼，安妮根本不给她抗议的机会，双腿猛地发力，直奔废弃仓库的方向。 仓库后山的碎石路上。 “好了。” 布彻尔看着越来越近的风暴前线，转头冲着母乳和休伊吼道。 “你们几个，趁这婊子还没下来，赶紧滚！” 母乳握着枪，没动。喜美子也站在原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滚啊！”布彻尔急了，猛地砸了一下地面，“留在这等死吗？我帮你们拖延点时间！” “你拿什么拖延？” 休伊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休伊一把扯开西装口袋，将那几支散发着绿色荧光的针剂掏了出来。 “陆沉给我的。” 休伊盯着那些针剂，咽了一口唾沫。 “他说，打了这东西，就能获得超能力。但是……二十四小时后，内脏会溶解，必死无疑。” 母乳的脸色变了。喜美子也皱起眉头。 只有布彻尔。 他盯着地上的绿色药剂，愣了一秒，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粗野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一把抓起其中一根针剂。 “操！有这种好东西，你他妈不早拿出来！” 没有半点犹豫。 没有去思考这东西的真假，也没有去顾忌那必死的副作用。 布彻尔拔掉针管上的塑料保护套，对准自己脖子上的静脉，狠狠扎了下去。 “等等！”休伊吓了一跳，伸手想要去拦，“万一他是骗我们的呢？万一这只是一管毒药……” 呲—— 布彻尔大拇指用力一推，整管绿色的液体瞬间被压进了血管里。 他一把拔下空掉的注射器，随意地扔在地上，转过头看着休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谁知道呢。”布彻尔的声音里透着疯狂，“死马当活马医了。” 话音刚落。 布彻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脖颈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粗壮的蚯蚓般暴突而起，迅速蔓延到整个面部。一股近乎撕裂内脏的灼热感从心脏处炸开，顺着血管疯狂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布彻尔！”母乳赶紧上前想要按住他。 但就在母乳的手碰到布彻尔肩膀的瞬间。 布彻尔停止了翻滚。 他双手撑着地面，缓缓抬起头。 他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眼里，此刻正疯狂涌动着金色的光芒。他断掉的右腿已经只留下些许的刺痛。 布彻尔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穿一辆坦克。这种力量，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这就是祖国人每天都在体验的世界吗？ 真是太他妈爽了。 半空中，风暴前线也注意到了地面的异状。她看着双眼发光的布彻尔，眉头微微皱起，掌心的闪电开始汇聚。 布彻尔抬起头，迎着风暴前线的目光。 “让我们好好玩玩。” 第139章 第三方介入 “来啊，纳粹婊子！” 布彻尔仰头咆哮，双眼里的金光骤然喷涌。 两道粗壮的热视线正面撞上风暴前线试探性劈下来的紫色闪电。 轰！ 雷光被硬生生打散。 金色光束只黯淡了几分，余势不减地轰向半空。风暴前线眼皮一跳，双掌仓促交叠，紫电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 下一秒，屏障炸碎。 风暴前线被热视线顶着砸向山坡，后背连续撞断几棵树，最后在地上犁出一道十几米长的焦痕。 休伊呆呆看着这一幕。 “我的天……” 这可是刚才把陆沉从天上轰下来的怪物。 布彻尔只打了一针，就把她轰下来了？ “别他妈愣着！” 布彻尔转过头，双眼还残留着灼热金光。 “跑！” 母乳盯着他，握枪的手更紧了。 “你怎么办？” “我负责干死她。”布彻尔咧开嘴，“或者被她干死。反正老子只剩二十四小时，有区别吗？” 休伊张了张嘴。 这话太像布彻尔了。 知道自己快死，正常人想的是怎么活下来，这疯子想的却是怎么在死前多拉一个垫背的。 喜美子伸手抓住休伊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走吧。”母乳沉声说道。 他不喜欢把同伴扔下，可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布彻尔分心。贝卡和莱恩已经被送走，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让布彻尔这条命白扔。 三人刚转身，山坡下便炸开一团紫光。 “你这个低贱的杂种！” 风暴前线从焦土里爬了起来。 她半边脸被灼得焦黑，制服胸口也破开一个大洞。伤势并不严重，真正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然被一个之前看到她还只能狼狈逃窜的人打了下来。 “突然偷来一点力量，就真把自己当成神了？” 她双掌缓缓拉开。 紫色电流从手臂蔓延至全身，附近的碎石被紊乱的电磁场托离地面。雷光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布彻尔站在原地，没有退。 这股力量还不熟练。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这一击。 但那又怎么样？ 贝卡和莱恩已经走了。 他现在没什么好怕的。 “老婊子。”布彻尔抬起头，眼中金光重新汇聚，“你废话真他妈多。” 轰——！ 完全蓄力的闪电轰然落下。 金色热视线迎头撞了上去。 两股能量在距离地面十几米的位置僵持，紫电沿着光束向四周炸散。山石接连崩碎，大片植被被点燃，逃出不远的休伊三人直接被冲击波掀翻。 “快走！” 布彻尔脖颈青筋暴起，脚下地面寸寸开裂。 “别管我！滚！” 休伊从地上爬起来，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别死！” 布彻尔咬紧牙关，硬是挤出一句。 “少他妈咒我！” 喜美子拽着休伊冲进山林，母乳紧随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布彻尔脸上的笑也彻底消失。 好了。 累赘走完了。 接下来可以放开手干了。 半空中的能量撞击同时爆炸，布彻尔和风暴前线各自被震退。风暴前线在空中翻了两圈，刚稳住身体，布彻尔已经顶着残余雷电拖着条还没恢复完全的断腿冲了上来。 一拳！ 砰！ 风暴前线抬臂挡住，手臂却被砸得贴回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不对！ 这家伙的身体为什么也这么硬？ 她原本以为，布彻尔突然得到的力量只是那双眼睛。毕竟临时催生出来的能力，怎么可能全部接近祖国人？ 布彻尔没给她想明白的时间。 他追上去，一把抓住风暴前线的脚踝，抡圆了砸向地面。 轰！ 山坡被砸出一个浅坑。 风暴前线翻身跃起，闪电贴着布彻尔的胸口爆发。布彻尔被轰退几步，花衬衫焦黑一片，胸前皮肤却只留下了几道红痕。 “就这？” 布彻尔低头看了一眼，笑得越来越欠揍。 这种感觉确实爽。 子弹、爆炸、闪电，过去任何一种都足够要他的命。现在挨上一下，居然只跟被人踹了一脚差不多。 难怪祖国人会觉得普通人全是虫子。 当你能轻易决定别人的生死，法律、道德和规则，确实都成了笑话。 可惜，他只剩一天，不知道还有没有干死祖国人的机会。 “笑够了吗？” 风暴前线从坑里冲出，膝盖重重顶向布彻尔腹部。 布彻尔弓起身体，反手一拳砸在她脸上。 两人同时倒退。 风暴前线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的怒火几乎要压过周身雷光。 身体强度也是真的。 甚至比她还强一点。 不能再被这条疯狗缠下去。莱恩已经被带走，只要抓住逃跑的那几个人，就能逼问出孩子的位置。 风暴前线双脚离地，朝休伊等人的方向冲天而起。 “想去哪儿？” 身后金光亮起。 风暴前线猛地转身，双掌挡在胸前。仓促凝聚出的闪电只坚持了半秒，便被热视线彻底击穿。 砰！ 她再次从半空坠落。 布彻尔走向落点，双眼死死锁住她。 飞行速度快又怎么样？ 只要没让他完全看不清，他就能瞄准，毕竟他只需要转头就行了。 “你今天哪儿也去不了。” 废墟下方。 陆沉抬手掀开压在身上的钢板，慢悠悠站了起来。 够了。 布彻尔的底牌已经被逼出来，临时五号化合物也顺利完成了觉醒。效果比陆沉预想得还要好，除了飞行，力量、防御和热视线几乎全是按照弱祖国人一档的模板生成。 强烈到极点的仇恨，果然比实验室参数更好用。 看着焦灼的战场，稍弱的风暴只要不蠢到家，短时间还不会有事。 真正的意外是火车头。 那家伙能把贝卡和莱恩送走，也能回来把剩下的人一起接走。有这种随时可以掀桌子的撤退手段，陆沉后面的计划还怎么继续？ 必须先废掉他。 陆沉抬头看向火车头消失的方向。 超级速度，启动。 轰！ 脚下地面陡然炸裂，陆沉的身影瞬间消失。气流被身体强行撞开，在山林上方拉出一条笔直的尘浪。 那正好。 几公里外的云层上。 星光抱着凯特悬在空中，脸色已经黑了半天。 “你能不能别抱这么紧？” 凯特双臂环着她的脖子，贴得更紧了些。 “不能。摔下去怎么办？”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松手！” “谁知道呢？”凯特看向下方逃跑的三人，“你这么讨厌我，万一想趁机摔死我，再回去跟陆沉说是意外呢？” 星光额角跳了跳。 “我没你那么疯。” “那可说不准。” 凯特嘴上挑衅，视线却没离开母乳。他们还没有注射药剂，陆沉交代的任务就不能提前动手。 她第一次正式跟陆沉出来办事。 绝不能搞砸。 “他们分开了怎么办？”星光问道。 “先抓那个黑人。这是他亲口说的。” 下方山林里，母乳忽然停住脚步。 “等等。” 休伊回过头。 “怎么了？” 母乳端起枪，盯住侧前方几棵树之间的阴影。 喜美子压低身体，喉咙里挤出警告性的低吼。 没有脚步。 也没有说话声。 一个穿着黑色战甲的高大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玄色看着他们，歪了歪头。 第140章 为我所用 火车头把贝卡和莱恩送到几十公里外的安全屋内，才猛地停了下来。 他双手撑着膝盖，有些吃力。 “妈的……” 火车头低声骂了一句。 几十公里的距离，对过去的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但自从被喜美子打断腿，恢复以后，尽管医院里所有检测都显示他的身体已经正常，可每次真正提速，他还是会想起骨头断裂的感觉。 他怕，每次都会刻意分心留意。 贝卡抱着莱恩，确认周围安全后，立刻转身抓住火车头的胳膊。 “求你回去。” 火车头抬起头，像是没听清。 “什么？” “他们还在那里。”贝卡抱紧了莱恩，“布彻尔、休伊、母乳，还有喜美子。他们会死的。” “关我屁事？” 刚才那点喘息带来的疲惫，被这句话直接冲散。 “你让我回去救人？你知道老子冒了多大的风险把你们带出来吗？” 贝卡张了张嘴。 “你知道你丈夫用什么条件换我救你们吗？靠的是威胁！他拿那些东西逼我！” 莱恩被他的吼声吓得缩进贝卡怀里。 贝卡抬手挡住孩子的耳朵，眉头紧紧皱着。 火车头看见这一幕，怒火卡在喉咙里。 可他没有停下。 “他们害死了我的女朋友！”他咬牙说道，“他们还打断过我的腿！我他妈的只不过是失控撞死了一个人，你们就要我赔上一辈子！” “我已经把你们送出来了。”他偏开脑袋，“够了。” 贝卡没再说话。 她不知道火车头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布彻尔到底拿什么威胁了他。 可她清楚，那个男人为了救她和莱恩，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火车头等了半天，没听见反驳，胸口那股火总算小了一些。 他转身走到屋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玫红色光束从天际射来。 火车头的身体比意识更快。 祖国人追来了？！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光束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落下，轰的一声将地面炸出深坑。 半空中，陆沉看着那道已经跑出数百米的蓝色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极速者就是麻烦。” 他收起热视线，俯冲落地。 “好在，我也是。” 从火车头和超级婴儿身上复制融合后的超级速度，配合比火车头更强、更健康的身体，陆沉不需要担心心脏，也不需要担心失控。 尽管火车头已经先跑了出去。 但片刻后陆沉还是追上了那道蓝色残影。 他盯着火车头奔跑时不断变化的轨迹。 这家伙的速度很快，转向却不够稳定。 陆沉嘴角动了一下。 “抓到你了。” 他隔空一握。 火车头前方的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正在冲刺的火车头双脚猛地陷入地面，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挣脱的力量按住。 碎石被掀到半空。 他拼命扭动身体，肌肉一块块绷紧，速度疯狂爆发，可那股力量始终压着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怎么可能？ 为了逃命，他使出了全力，甚至感觉隐隐超过了极限，速度已经超过三马赫，哪怕是祖国人，也不可能这么轻松抓住他！ 火车头艰难转头。 这张脸，他想过很多次。 在康复室，在训练场，在每一次自己看到关于他的新闻时，他都想过要找机会把他比下去。 可现在，他先跑的情况下，居然还是被追上了。 陆沉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天枢……” 火车头咬紧牙关。 陆沉没有回答。 念力收缩，火车头的身体被拖到他面前， “你想干什么？”。 陆沉的手掌贴住他的皮肤。 “为我所用吧。” 精神控制发动。 能力顺着接触直接侵入火车头的意识，强行压过了他的恐惧、愤怒和反抗。 火车头的眼神剧烈挣扎了一阵，最后慢慢失去了焦点。 陆沉盯着他，给出了第一道命令。 “回到战场，暗中观察。等我的命令。” “明白。” 陆沉松开手。 “走。”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公路尽头。 另一边，后山小道。 玄色站在休伊三人面前，手里的飞刀还插在休伊脚边。 休伊低头看了一眼刀尖，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屠夫说过，埃德加和他们正在合作。 所以他刚才看见玄色时，心里还升起了一点希望。 也许是埃德加派来接应他们的人手。 现在看来，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玄色抬起手，他在执行埃德加的命令。 接到莱恩后，灭口整个黑袍小队。 可孩子已经被带走，剩下的三个人，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玄色手腕一翻，第二把飞刀射向休伊。 喜美子撞开了休伊。 噗！ 刀刃刺进她的肩膀。 她连停顿都没有，拔出飞刀，低吼着扑向玄色。 母乳同步抬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打在玄色身上，弹头变形弹开，只留下几个浅白色的痕迹。 玄色侧身避开喜美子的攻击，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喜美子另一只手一拳砸向他的头部。 玄色偏头躲过，双手抓住她的手臂，向两侧猛地一扯。 咔嚓！ 喜美子的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扯断。 她摔在地上，肩膀处鲜血喷涌，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还想继续爬起来。 休伊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喜美子挣扎，看着母乳打空弹匣，看着玄色一步步走向他们。 口袋里的临时五号化合物贴着大腿。 这次轮到自己了吗？ 罗宾的笑脸在脑海里闪过。 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她说自己迟到了，却把责任推给了地铁。 初次进入沃特塔楼安装窃听器时，他紧张得差点要死。 身份暴露后，他们一路逃亡，死亡只隔着一扇门。 他一直害怕。 怕疼，怕死，怕自己变成布彻尔那种人。 可如果不打，喜美子会死，母乳也会死。 够了。 休伊拔出针剂。 可一只粗壮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母乳把他拽到身后，抢过那管绿色药剂。 “马文！” 休伊瞪大眼睛。 母乳拔掉保护套，将针头扎进自己的静脉。 “交给我吧。” 他按下注射器，绿色液体全部推进血管。 休伊的手僵在半空。 “带喜美子走，去和法兰奇汇合。”母乳看着他，“然后永远离开美国。” “你说什么？” “我的家人，拜托你了。” 休伊眼眶瞬间红了。 “为什么不让我来？！” 母乳拔出针头，随手扔掉。 “因为你太善良了，休伊。”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血管在脖子上暴起。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这块料。” 剧烈的疼痛从心脏扩散到四肢，母乳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休伊想扶他，却被一把推开。 “可也只有你在，才能让屠夫，让我们，保持最后一点人性。” 玄色已经逼近。 母乳抬起头，眼睛里爬满了血丝，迎向那个黑色身影。 玄色抬拳砸下。 母乳抬起手，接住了这一拳。 轰！ 脚下碎石全部炸开。 “带她走。” 第141章 就在今天 母乳五指收紧，玄色的拳头停在了他掌心。 玄色歪了歪头。 这个刚才还只能拿步枪给他挠痒的普通人，居然正面接住了他的拳头。 母乳也愣了一下。 没有热视线。 眼睛没有发热，身体也没有飘起来。那管绿色药剂带给他的只有无比强大的身体，和纯粹到近乎蛮横的力量。 磨损多年的关节重新变得轻盈，连视线都比过去清晰了数倍。 单纯的身体强化。 够了。 至少他现在有资格站在这里，让休伊和喜美子活着离开。 “休伊！” 母乳拧住玄色手腕，肩膀猛地向前一顶。 “带她走！” 砰！ 玄色被撞退两步。 休伊终于回过神，跌跌撞撞扑向喜美子。他跪在她身边，双手刚碰到那截断臂，胃里便一阵翻涌。 肩膀以下已经完全断开。 但喷涌的鲜血正在止住，断口处的血肉不断蠕动，一小截苍白的手臂已经长了出来。手指还没有成形，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肉芽。 “喜美子，起来。” 休伊伸手扶她。 “我们得走，法兰奇还在等我们。” 喜美子咬着牙站起来，却没有跟着他离开。 她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指向母乳，又冲休伊挥了挥手。 你走。 休伊看懂了。 “别这样。” 他声音发抖。 “马文让我带你走，你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你的手还没有长出来，我们先离开，然后再想办法……” 喜美子摇头。 当初她刚被救出来时，母乳是第一个提出放弃她的人。 风险太大，信息太少，队伍没必要为一个身份不明的超人类拼命。那是最冷静，也最正确的判断。 可最后也是这个男人说服了屠夫，在法兰奇犯蠢时帮忙收拾烂摊子，在她失控时挡住布彻尔的枪口。 他嘴上永远在算利弊，说这样不行，那样是犯蠢。 可每一次，真正到了要做决定的时候，他都会心软。 喜美子转身扑向玄色。 “等等！” 休伊伸手抓了个空。 母乳一记摆拳砸向玄色太阳穴。 多年的军用格斗训练，让他根本不需要适应怎么挥拳。力量变了，发力方式没变。肩、腰、胯同时转动，每一拳都奔着最脆弱的位置去。 玄色连续挡下三拳，手臂被震得不断后退，心中有些诧异。 可他从来不是只靠蛮力杀人的。 黑色短刀从腰侧弹出。 刀锋划过母乳腹部，撕开衣服，在强化后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母乳低头看了一眼。 能破防。 那就更不能让这家伙碰到他们。 玄色反握短刀，直刺咽喉。母乳偏头避开，左手扣住他的肘部，膝盖狠狠撞向玄色腹部。 砰！ 刀柄同步砸在母乳耳侧。 两人各退一步，又同时扑向对方。 刀光贴着脖颈掠过，拳头不断落在战甲上。母乳的攻击大开大合，力量更强，玄色却滑得像抓不住的影子，每一次闪避后，短刀都会从刁钻的位置递出来。 噗！ 刀尖扎进母乳肩膀。 玄色正要将刀横着拉开，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的右腿。 喜美子张嘴咬在战甲缝隙处，拼命向后拖。 玄色低头，抬脚便要踩碎她的脑袋。 母乳抓住机会，一记重拳轰在他的面罩上。 咔嚓！ 护目镜裂开。 玄色被打得翻滚出去，短刀也从手里脱落。 休伊站在原地，看着重新挡在母乳身前的喜美子，脚怎么也迈不出去。 走吗？ 就他一个人？ 那他回去以后怎么面对法兰奇？ 告诉他，母乳为了救自己注射了必死的药，喜美子为了给母乳帮忙又冲了回去，而他这个被所有人保护的废物，活着逃了？ 他做不到。 可留下来又能干什么？ 继续待在这里，大概连拖累都算不上，只能算多一具尸体。 理智让他走。 但罗宾死后，他已经做过太多不理智的事了。 “操！” 休伊捡起地上的步枪，手忙脚乱地换上弹匣。 他知道子弹对玄色没用。但是—— “妈的。” 休伊端起枪，对准玄色。 “至少让我做点什么吧。” “休伊！”母乳看见他的动作，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妈怎么还没走？” “我正在努力！” 休伊拉动枪栓，枪口对准刚爬起来的玄色。 “努力什么？” “努力别再当个只会逃跑的混蛋！” 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全部扫向玄色裂开的护目镜。玄色抬起手臂护住眼睛，刚迈出的脚步被迫停了一瞬。 母乳想骂人。 可看见休伊那双发红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小子终于学会站住了。 就是挑的时机太他妈糟糕。 山林上空。 凯特低头看着下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打药了。” 安妮抱着她悬在云层边缘，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我看得见。” “那现在怎么办？”凯特晃了晃悬空的双腿，“我下去控制那个黑大个，你去拦住玄色？” 安妮转头盯着她。 “我打玄色？真的假的？” “对呀。” 凯特笑得很甜。 “你不是七人组的超级英雄吗？玄色也是七人组的，你们应该很熟吧。” 安妮很想直接松手。 陆沉让她们控制母乳，她却想让自己去和玄色拼命，然后她再轻轻松松碰一下母乳。 安妮看向下方。 母乳和喜美子还能压住玄色，休伊也没有立刻被杀。现在冲下去，反而可能让玄色发现凯特的能力。 “算了。” 她重新抬高了一些。 “看看情况再说。” 凯特脸上的坏笑收敛了几分。 她不在乎休伊和喜美子死不死，也不在乎那个黑人能撑多久。陆沉的命令是控制住母乳，那就必须等到最合适的时候。 另一边。 风暴前线再次升空，紫色闪电从侧面轰向布彻尔。 布彻尔抬起手臂硬扛。 雷光在身上炸开，他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出十几米，原本已经接上的右腿又传来骨头摩擦的剧痛。 “操！” 他疼得龇牙咧嘴，双眼金光却没有半点减弱。 这个纳粹婊子学聪明了。 不再跟他正面硬碰，而是仗着会飞，不断绕着他攻击那条还没恢复的断腿。 风暴前线俯冲而下，一脚踹中他的膝盖。 咔嚓！ 刚刚愈合的断骨再次错位。 布彻尔半跪在地，反手射出热视线。 风暴前线立刻拔高，金色光束擦着她的身体掠过，烧掉一大片战衣。 “站起来啊！” 她在半空狞笑。 “你不是很享受这股力量吗？” 布彻尔扶着膝盖站起，右腿已经没有多少知觉。 继续这样打下去，他迟早会被耗死。 那就让她觉得这条腿真是弱点。 “老婊子！” 布彻尔故意踉跄了一步。 风暴前线果然冲了下来，掌心雷光全部轰向他的右腿。 就在闪电落下的瞬间，布彻尔猛地转身。 他根本没躲。 右腿被雷光炸得血肉模糊，身体却借着转动，将所有力量送进了拳头。 砰！ 拳锋正中风暴前线面门。 鼻骨碎裂。 牙齿混着鲜血飞出。 风暴前线横着撞断两棵树，又在地上翻滚了数十米，最后仰面倒在焦土里。 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一次。 两次。 手臂终于失去力气，整个人重新摔了回去。 布彻尔站在原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值了。 就算二十四小时以后内脏溶解，能亲手把这个纳粹婊子打成烂泥，也他妈值了！ 他拖着完全失去受力感的右腿，一瘸一拐走向风暴前线。 双眼里的金光越来越亮。 “死吧，纳粹婊子。” 轰！ 一道猩红热视线从天而降，正中布彻尔胸口。 布彻尔整个人飞了出去，撞进山壁。 祖国人背着双手，缓缓落在风暴前线身前。 确认她只是脱力，没有生命危险后，他才转头看向从碎石里撑起身体的布彻尔。 “威廉～布彻尔。” 祖国人的眼底亮起红光。 “又是你。” “你就这么想死吗？” “我曾经把你当成我唯一的宿命对手。我一次又一次放过你，因为我知道你对我的仇恨。” 他向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逐渐消失。 “我甚至期待过，我们来一场焦土遍地、震慑万物、血骨相搏的对决。” “到最后，只有一个人能站着。” “可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布彻尔吐出一口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看着祖国人，咧开染血的牙齿。 “说得太他妈对了。” “这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事。” 布彻尔双眼再次亮起金光。 “不如就在今天？” 第142章 血与怒 祖国人盯着布彻尔发光的双眼，缓缓升上半空。 “这就是你的底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布彻尔，脸上的怒意重新变成了嘲弄。 “你不是最仇恨超人类吗？现在你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东西。” 祖国人张开双臂。 “告诉我，威廉，感觉怎么样？” 布彻尔活动了一下血肉模糊的右腿，断骨正在自愈下缓慢的接合。 很疼。 可越疼，他越清醒。 布彻尔盯着祖国人，嘴角越咧越大。 他确实恨超人类。 可力量本身有什么错？ 只要能用它砸烂祖国人那张傲慢的脸，别说现在获得的超能力，就算让他变成更恶心的东西，他也照样会打。 “感觉？” “那可真是太他妈爽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 “老子过去做梦都想宰了你。用枪，用炸弹，用铀做的棍子，从你屁眼捅进去再从嘴里拔出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布彻尔握紧双拳。 “想到能一拳一拳打碎你这张傲慢的婊子脸，想到你的牙会从嘴里一颗颗飞出来，想到你跪在地上哭着喊妈妈……” 金光在他眼底膨胀。 “老子他妈的就忍不住想笑啊！” 轰！ 最大功率的金色热视线喷涌而出。 祖国人眼底的猩红同时爆发。 两道光束在空中迎头相撞，山林瞬间被金红两色照亮。能量交汇处不断扭曲，灼热冲击向四周横扫，地面上的枯叶顷刻卷起火焰。 谁也没有后退。 布彻尔双脚陷进土里，脸上的笑却没有消失。 他能感觉到眼球发胀，热流正在血管里疯狂奔涌。祖国人的力量依然压着他，可压得并不多。 够了。 这杂种没想象中那么不可战胜。 祖国人的笑容已经没了。额头绷紧，牙齿咬合，猩红光束又粗壮了一圈。 可接触点的光球只向布彻尔的方向移动了不到半米。 “哈哈……” 布彻尔看见了他脸上的吃力。 “哈哈哈哈哈！” 布彻尔笑得更响了。 那笑声比任何辱骂都更刺耳。 祖国人听着笑声，脸颊狠狠抽动。 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也不过如此。 “闭嘴！” 他猛地偏开身体，主动中断热视线。 失去阻挡的金色热视线擦肩而过，斜着射向天空。 还没等布彻尔调整视线，祖国人已经在半空中扭转身形。 轰！ 音爆炸开。 布彻尔只看见残影闪了一下，两只拳头便重重砸在了自己胸口。 砰！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布彻尔双脚离地，被祖国人保持着双拳前推的姿势一路撞向远处。 树木成片折断，泥土被两人的身体犁开，留下一条数公里的沟壑。 “操！” 布彻尔抡起拳头，狠狠砸在祖国人耳侧。 砰！ 祖国人的脑袋偏了一下，推进速度却没有减慢。 第二拳落向鼻梁。 第三拳砸中太阳穴。 每一次拳击都足以把普通超人类的脑袋打碎，可落在祖国人身上，只让他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不够。 布彻尔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比这家伙弱。 力量也差了一截。 硬碰硬拖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 可祖国人也不是毫无感觉。 只要会疼，就能被杀。 “你就这么点力气？”布彻尔吐出一口血到他的头发上，“没吃奶吗？” 祖国人喉咙里挤出低吼，双拳再次发力。 下一秒，两人撞上山壁。 轰隆！ 岩石大片塌陷。 布彻尔的身体陷进去数米，后背周围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浑身上下传来疼痛。 祖国人终于停下动作，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布彻尔刚才那些拳头看起来吓人，真正造成的伤害却很有限。 没什么好怕的。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一点惊喜。”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儿偷来的能力，”祖国人恢复了从容，“但你终归只是个劣质赝品。” “力量比我弱，身体也比我脆弱。” 他摊开双手。 “你甚至不会飞。” 碎石滚落。 布彻尔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撑着岩壁，一步步挤了出来。 他扭动脖颈，肋骨已经断了，每动一下都疼得要命。 可他脸上依然带着笑。 “是吗？” 金光再次亮起。 “那就来试试吧。” 热视线骤然射出。 祖国人眼底早已浮出红光。 又来这一套？ 可就在两道光束即将相撞时，布彻尔突然截断热视线。尚且完好的左腿全力蹬地，山石在脚下炸碎。 布彻尔借着这股力极速冲来。 祖国人刚要低头瞄准，布彻尔已经撞进怀里。 “逮到你了，混蛋。” 他俯下身体，将腰腹和肩膀的力量全部压进右拳。 一记上勾拳全力砸中祖国人下巴！ 砰！ 祖国人被打得向上飞起，猩红热视线贴着布彻尔头顶扫过，将后方山壁切开。 布彻尔抬头。 金光再次爆发！ 热视线正中祖国人后背。 灼热光束顶着他砸向远处的地面，又死死压进山体。祖国人的战衣迅速焦黑，星条旗披风从中间断裂。 “威廉！” 祖国人在地上扭转脖子，热视线四处乱扫。 可布彻尔始终卡在背后，热视线附带的冲击力一刻不停的压制着他。 猩红光束切过四周，烧出一道又一道赤红裂痕。熔化的岩浆沿着切口流下，整座山峰都被划出纵横交错的“熔岩小路”。 布彻尔顶着金色热视线向前走。 每靠近一点，眼球里的灼痛就加重一分。视线已经开始发红，鼻腔也淌出了血。 撑住。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走到祖国人身后，抬脚踩住对方的半截披风，一拳砸向后脑。 多年训练出来的杀人技巧在这一刻全部用上。哪儿脆弱，哪儿可能致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这还不够。 脑海里闪过贝卡的脸，闪过莱恩躲在母亲怀里的样子，又闪过祖国人每一次高高在上的笑。 拳头落得更快了。 “这拳是替贝卡！” 砰！ “这拳是替所有人！” 砰！ “这一下——” 布彻尔抓住祖国人的头发，膝盖重重撞上他的后脑。 “是老子单纯想揍你！” 祖国人被一刻不停的热视线压进岩壁。 背后的战衣彻底烧穿，皮肤先是发红，随后裂开，鲜血终于从焦黑的伤口里渗了出来。 布彻尔眼中的金光闪烁两下。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黯淡。 祖国人抓住这一瞬，手掌按进熔化的岩石，猛地翻身。 布彻尔的拳头擦着他脸侧落下。 轰！ 祖国人蹬地升空，一口气拉开上百米距离。 他悬在半空。 疼。 后背火烧一样疼。 祖国人伸手摸向战衣破损的位置。 掌心收回时，多了一片鲜红。 血？ 他盯着手掌，大脑有几秒没有转过来。 这是他的血。 他居然受伤了？ 要逃吗？ 只要飞走，没人追得上他。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猛烈的怒火撕碎。 被谁打伤都可以。 唯独不能是布彻尔。 这个被他认可为宿敌，却始终只能站在地上仰望他的普通人！ 祖国人死死盯着下方，面孔彻底扭曲。 “威！廉！” 布彻尔抬头看着那张失控的脸，发自内心地笑了。 “怎么了？” 布彻尔抹掉嘴角的血，全身的疼痛让他愈发力不从心，但他还是冲着天空竖起中指。 “你成天套着那件汗津津的紧身衣到处晃，裆部勒得跟煎饼似的，不嫌恶心吗？” 布彻尔咧开牙齿。 “现在正好，给你放放味。” 第143章 加大火力 陆沉和火车头重新冲回战场时，远处又有一道猩红热视线横扫而过。 轰！ 半座山头被拦腰切开。 熔化的岩石顺着切口向下流淌，周围的地面已经被热视线犁得纵横交错。 陆沉猛地停下，看着远处不断交错的金红色光束。 祖国人和布彻尔已经打到几公里外了。 他没有急着追过去，视线落在不远处。 风暴前线躺在碎裂的岩石旁，制服破烂，鼻梁塌陷，嘴里全是血。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只是短时间内已经爬不起来了。 “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 陆沉走了过去。 风暴前线听见声音，沾血的手指动了一下。她费力睁开眼，看清陆沉的脸后，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 “别说话。” 陆沉蹲在她身旁，右手按住了她的头顶。 精神控制，发动。 庞大的精神力量顺着皮肤接触，直接压进风暴前线的大脑。 “停止反抗，服从我的所有命令。” 命令落下的瞬间，风暴前线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眼里的焦点迅速涣散。 成了？ 陆沉刚准备继续植入命令，一股异常强烈的抵抗却从她意识深处冲了出来。 鲜血。 旗帜。 无数狂热的呐喊。 百年前的实验室、沃特博士、第三帝国，还有那套被她刻进骨头里的疯子理论，全部挤进陆沉感知到的精神世界。 “你无法控制我！” 风暴前线牙齿上全是血，身体明明动不了，意识却还在死命挣扎。 “我是旧世界的继承人，也是新世界的开端！” “我们才是更优秀的人种！” 精神控制已经压住了她的行为，却始终无法彻底碾碎那股执念。 她活了近百年，那些纳粹思想早就不再是普通记忆，而是支撑整个自我意识的核心。 陆沉额角逐渐传来刺痛，果断收回了能力。 风暴前线猛地喘息起来，鼻腔里再次涌出鲜血。 “妈的。” 陆沉也是佩服这个女人。 “元首不如你去当。” 这女人在纳粹信念上，比沃特博士本人都虔诚。真让她再回到二战时期，说不定还得嫌那个小胡子不够极端。 风暴前线趴在地上喘息，脸上的血混着泥土，听见这句话，居然还想抬头瞪他。 陆沉一脚踩住她的后背。 砰！ 刚撑起一点的身体重新砸进焦土。 “别急。” 陆沉低头看着她。 “等我处理完其他人，再给你个大惊喜。” 火车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刚才清楚看见风暴前线的反抗，也看见陆沉与她的对抗。 “看够了吗？” 陆沉转头看向他。 火车头立刻低下头。 “不敢。” 被控制后的命令无法违抗，因为陆沉没有彻底抹去他的人格，让他成为一具傀儡，只是下达了无法违抗自己的命令，和永远无法对自己和身边人提起一丝恶意。 陆沉没有在意火车头那点恐惧，抬手按住耳边的微型通讯器。 “安妮，凯特。” 通讯频道里先传来几声枪响，接着是星光略显急促的声音。 “我们在。” “母乳那边什么情况？” 几公里外的山林上空。 安妮抱着凯特悬在云层下方，低头看向脚下。 喜美子刚被玄色一脚踹飞，身体撞断一棵树。还没等玄色追击，她便翻身爬起，再次抱住玄色的腰。 母乳抓住机会，一拳砸在玄色身上。 砰！ 玄色反手一刀刺穿喜美子的腹部，将她钉在自己身上。喜美子嘴里涌出鲜血，已经长好的手臂却越抱越紧，根本不肯松开。 “他们还在打。” 安妮看着喜美子一次又一次拖住玄色，眉头越皱越紧。 “喜美子仗着自己死不了，一直在控制玄色。母乳负责正面攻击，他们配合得很好。” “玄色呢？” “暂时被压住了。” 凯特补了一句。 “那个黑大个的强化效果比我们想的还要好。玄色的刀能切开他的皮肤，可伤不到骨头。” 说完，她又低头看了一眼。 休伊躲在不远处，步枪早就打光了子弹。他手里还攥着剩余的绿色药剂，却始终没有注射。 这可不行。 任务进度卡住了。 陆沉也得出了同样的判断。 压力不够。 母乳现在觉醒了能力，喜美子又拥有变态级的自愈。两人联手能压住玄色，休伊自然不会注射临时五号化合物。 既然如此，那就给他添把火。 “你们两个先过来。” 安妮愣了一下。 “那母乳呢？” “先不用管。” 陆沉看向地上的风暴前线。 “把这个纳粹婊子带走。她现在只是脱力。” 凯特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控制不了她？” “暂时不能。” 陆沉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直接警告道：“不要尝试控制她。” 凯特嘴角的笑顿时垮了些。 “为什么？” “她脑子里全是活了上百年的纳粹垃圾。你要是不想接下来几天满脑子都是第三帝国和纯血理论，就给我老实一点。” 凯特沉默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好吧。” 她确实想试试。 可听见后面那句警告，她还是撇了撇嘴。 陆沉最了解她的能力。 他既然说不能碰，那就是真的有危险。 安妮调整方向，抱着凯特飞向陆沉所在的位置。 陆沉切断通讯，转头看向火车头。 “轮到你干活了。” 火车头站直身体。 “需要我做什么？” “去帮玄色。” 火车头愣了一下。 “给他们增加点压力，但是别下死手。” 陆沉盯着他。 “尤其是休伊。” “他一旦注射药剂，立刻把他带到凯特面前。” 火车头点了点头。 “去吧。” 砰！ 蓝色残影冲进山林，消失在视线尽头。 陆沉看着火车头离开的方向，重新梳理了一遍计划。 布彻尔和母乳都已经觉醒。 现在只剩休伊。 他可以看着自己陷入危险，却不可能看着身边的人为了保护他一个个倒下。 越是这样的人，被逼到彻底失去退路时，爆发出来的能力反而越值得期待。 十几秒后，光芒从半空落下。 安妮抱着凯特降落在陆沉面前。 双脚刚一落地，凯特便从她怀里跳了下来，顺手拍了拍被弄皱的衣服。 “飞得太差了。” 安妮瞪着她。 “下次你自己飞。” “我又不会。” “那就闭嘴。” 陆沉抬手指向风暴前线。 “安妮，把她带上。” “我？” 安妮看着满脸鲜血的风暴前线，脸色有点嫌弃。 “算了。” 安妮走过去，一把抓住风暴前线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风暴前线想要挣扎，可布彻尔那几拳几乎打散了她全身的力气。她只能死死盯着陆沉，嘴里挤出一句含混的德语。 凯特抬脚踢了她小腿一下。 “老实点。” 陆沉看向两个金发少女。 “你们也不用继续飞了。找个地方猫起来，继续观察母乳那边。休伊被火车头送过来以后，凯特直接控制他，然后再尝试控制母乳，记住安全是第一位。” 安妮皱起眉。 “那你呢？” 远处又亮起两道热视线。 金色与猩红色光束撞在一起，爆炸掀起的火光冲上半空。 陆沉转过头。 “我去看看布彻尔还活着没。” 第144章 仇人见面 喜美子抱住玄色的腰，母乳的拳头紧跟着砸向他的面罩。 砰！ 玄色刚抬起手臂甩开喜美子，母乳第二拳已经轰在肋下。强化后的力量顺着战甲传进去，打得他横移数米。 休伊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轻松了些。 能赢。 有机会！ 喜美子死不了，母乳现在也强得吓人。就算那管药只能维持二十四小时，甚至二十四小时后就会要了母乳的命，也还有时间。 只要能活着回去。 让马文再见一次妻子，抱抱他的女儿，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也许陆沉说的副作用没有那么严重。也许母乳能撑过去。也许—— 砰！ 一道蓝色残影从侧面撞进战场。 刚准备再次扑向玄色的喜美子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便横着飞出数十米，接连撞断两棵树，最后翻滚进碎石堆。 休伊脸上的笑僵住了。 残影在他前方停下。 黑色皮肤，蓝色制服，还有那张他曾经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后来又在每一个噩梦里反复出现的脸。 火车头。 休伊手指开始发抖。 罗宾站在街边冲他笑的画面一闪而过。 下一秒，鲜血溅了他满脸。 那双仍旧握在他手里的断臂。 还有火车头回头时，那句“我停不下来”。 过去这么久，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能和火车头对峙，能配合屠夫拿罗宾的死亡当筹码，甚至能忍着恶心跟这个凶手合作。 可现在看见这张脸，胸口那团一直没有熄灭的火又烧了起来。 “火车头！” 母乳也发现了不对。 他刚侧过头，玄色已经贴近身前，黑色短刀从战甲下方刺出。 躲不开了。 母乳抬起左臂挡在胸前。 噗嗤！ 刀锋穿透皮肤，扎进小臂肌肉，直到碰上骨头才停下。 “妈的！” 母乳右拳狠狠轰出。 玄色松开刀柄，双臂交叉挡在面前，整个人被砸退十几米。母乳想去帮喜美子，可玄色刚一落地便重新冲来，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另一边，喜美子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蓝光再次闪过。 砰！ 她才迈出一步，又被火车头撞飞。 给压力。 不能下死手。 这是陆沉的命令。 那就逮着这个女人打。反正她的自愈能力够强，别说撞飞几次，就算把骨头全撞断也死不了。 至于休伊…… 火车头看向那张脸，心里涌出的一丝丝愧疚被厌烦替代。 所有麻烦，都是从撞死罗宾开始的。 “你来干什么？” “火车头，你别忘了我们手里有什么！比赛造假，滥用化合物V，魔爪女的死，还有罗宾！” 休伊向前走了一步，几乎是在吼。 “只要曝光，你就完了！沃特不会保你，七人组也不会再要你，你的所有荣誉，地位都会消失！” 火车头眼皮跳了一下。 这些话确实能刺痛他。 火车头沉默几秒，最后挤出一句。 “GOd bleSS yOU.” 休伊愣住了。 就这？ 这个混蛋撞死了罗宾，害死魔爪女，现在又跑来帮玄色杀他们，最后只他妈说一句上帝保佑你？ “FUCK！” 休伊抬起枪口。 “FUCK！FUCK！” 扳机扣下，却只传出一声空响。 子弹早就打光了。 火车头看着他徒劳扣动扳机，嘴角扬起。 那边的母乳侧身避开玄色的刀，反手抓住对方手腕，膝盖顶向腹部。玄色用另一只手肘砸中他的后颈，两人同时踉跄了一下。 再拖下去不行。 喜美子被火车头压得连靠近都做不到，他独自面对玄色也开始吃力。药物带来的力量很强，但玄色也不是吃素的，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必须让休伊走。 “休伊！” 母乳一拳逼退玄色，转身冲向火车头。 “想办法跑！” 休伊抓紧手里的空枪。 “可是你们……” “你已经把能做的全做了！” 母乳拖着流血的左臂，一边冲一边大吼。 “别他妈继续留在这里送死！去找法兰奇，快跑！” 休伊咬紧牙，转身就跑。 他讨厌这种感觉。 永远有人挡在前面，永远有人让他先走。布彻尔是疯子，母乳有家人，喜美子连话都不会说，可最后被保护的偏偏总是他。 但留下来能干什么？ 至少找到法兰奇，还能带人回来。 对。 这不是逃跑。 这是去找援兵。 休伊刚跑出十几米，面前的树叶突然被气流卷飞。 火车头已经站在了那里。 “我有说让你走了吗？” 休伊猛地刹住脚步，转身想换方向。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双脚离地。 窒息感迅速涌上来，休伊抓住火车头的手腕，拼命挣扎，脸色很快涨红。 火车头把他提到面前。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休伊张了张嘴，只挤出沙哑的气音。 “你……这个……” 火车头手指缓缓收紧。 如果不是休伊，魔爪女不会死。 如果不是休伊，他不会断腿，不会被踢出七人组，不会被那些该死的丑闻威胁，更不会被拖进今天这摊烂事。 他只是撞死了一个普通女人。 每年死在超人类手里的普通人那么多，凭什么休伊死死咬着他不放？ “你真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火车头盯着他。 “我当时正在执行任务！祖国人下达的任务！而且我已经道歉了。” 休伊挣扎得更厉害。 道歉？ 那场把罗宾说成“意外事故”的发布会？还是那句对着摄像机背出来的公关稿？ 这个杂种甚至不记得罗宾长什么样。 “你为什么就不能认命？”火车头咬着牙，“罗宾已经死了。你继续待在家里，领了赔偿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正要继续说，一道人影从侧面扑来。 喜美子满脸是血，五根手指被火车头撞的扭曲，却还是扑向了休伊。 火车头松开手，身形消失。 喜美子抓了个空。 砰！ 蓝色残影从背后撞中她的肩膀。 整个人再次摔了出去。 可她没有停。 膝盖撑住地面，刚刚愈合的肩膀歪向一边。喜美子硬是把骨头掰回原位，踉跄着站到休伊面前，张开双臂。 休伊跪在地上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看着挡在前面的瘦小背影，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喜美子……” 喜美子没有回头，只冲他摆了摆手。 走。 又是让他走。 不远处，母乳和赶上来的玄色再次撞在一起。短刀沿着母乳的侧腰撕开一道血口，他却死死扣住玄色的肩膀，一拳接一拳砸向玄色的脸。 “走！” 母乳吼得嗓子都哑了。 火车头没有阻止，只站在几米外，戏谑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 “不是要曝光我吗？来啊。” 休伊伸手摸进怀里，碰到了那管绿色药剂。 母乳说得对。 他已经做了全部能做的。 可那是普通人的全部。 对不起了，爸爸。 休伊抬头，透过喜美子的肩膀看向火车头。 罗宾。 今天我就替你报仇！ “你不是想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吗？” 休伊拔掉针帽，对准自己的大腿狠狠扎下。 第145章 外面全都是屠夫 针管里的绿色药液被休伊一口气推了进去。 火车头看着那只迅速空掉的注射器，反倒松了口气。 终于成了。 他再也不想掺和这些破事。 罗宾、休伊、屠夫、祖国人、风暴前线，还有那个看起来始终很好说话，实际能随手控制他的怪物。 全他妈见鬼去吧。 “休伊！” 喜美子刚转过身，蓝色残影已经从她眼前掠过。 火车头一把抓住休伊的肩膀，带着他冲进山林。 砰！ 喜美子扑了个空，想要追击，玄色却从侧面冲来，一脚踹中她的腹部。母乳正要支援，玄色手里的短刀已经再次刺向他的咽喉。 休伊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太快了。 风压挤得他睁不开眼，皮肤下方却像钻进了无数只虫子。绿色药液顺着血管扩散，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把灼热送往全身。 骨头发痒。 肌肉抽搐。 有什么东西正在身体里苏醒。 休伊想抬手抓住火车头，可手指刚动了一下，整条手臂便失去控制地向后甩去。 “放开……” “省点力气吧。” 火车头低头看了他一眼，脚下速度再次提升。 天枢说过，药效发作需要一点时间。只要把休伊送到凯特面前，剩下的事就和他没关系了。 三秒后。 “人带来了。” 凯特正骑在风暴前线身上，听见声音才停下拳头。 “bl?de kUh！” 风暴前线吐出一口血，眼里全是怨毒。 她恢复了一点力气，十指间刚冒出紫色电弧，按着她肩膀的安妮双眼便亮了起来。 滋啦！ 刚刚聚集的闪电直接被抽走。 风暴前线脸色一白。 安妮吸收完电力，反手一拳砸中她的脸。 砰！ “还敢放电？” 连续吸收了几次闪电后，安妮体内的光能已经充盈到快要溢出来， 不仅补足了之前在天上飞的消耗，甚至连皮肤表面都浮出淡淡白光。 凯特就没那么方便了。 风暴前线脑子里的纳粹思想太顽固，陆沉又不准她精神控制，她只能用最普通的办法出气。 风暴前线骂一句。 她就打两拳。 虽然听不懂德语，但用脚趾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SChei?e！Ihr Seid alle minderWertige—” 砰！砰！ 凯特甩了甩拳头。 直到休伊被扔到旁边，她才顾不上这个疯婆子，立刻起身冲了过去。 休伊体内的药效已经彻底爆发。 皮肤泛红，五指一次次收紧。那股力量正在快速改造他的身体，只差最后一点，他就能知道自己获得了什么。 凯特手掌直接按在休伊后颈。 精神控制发动。 “睡吧。” 休伊身体一僵。 他的眼睛才睁开一条缝，甚至没看清身边是谁，意识便被那道命令强行压了下去。 脑袋一歪。 彻底昏睡。 火车头看着这一幕，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任务圆满完成，他该做的都做了。 “现在呢？” 火车头看向凯特，又看了看双眼发光的安妮。 “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凯特没有回答。 放不放人是陆沉的决定。 她才不会替他做主。 风暴前线趁几人说话，再次抬起手臂。紫色电流才从掌心窜出，安妮已经转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电流沿着手臂涌入体内。 安妮眼中的白光更加刺眼。 “你怎么还不长记性？” 拳头落下。 砰！ 风暴前线的后脑撞进泥土，鼻腔重新涌出鲜血，手指终于无力垂下。 安妮仍不放心，又朝她腹部补了几拳。直到风暴前线连咒骂都只剩气音，她才站起身。 体内储存的能量太多了。 要不是一直压着，她现在已经飞起来了。 安妮看向远处还在传来撞击声的战场。 “还没结束。” 火车头脸色变了变。 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脱身。 安妮指向地上的休伊和风暴前线。 “先把他们藏好，再回去。” “回去干什么？” “我们去找机会把他们全逮住。” 安妮数着还留在战场上的目标。 “喜美子，玄色，母乳。” 火车头看了一眼昏睡的休伊。 这摊破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安妮看向火车头。 “你速度最快，负责把人分开。我们一个一个来，陆沉说了，不能杀他们。” 火车头嘴角抽动。 “我知道了。” 又拿天枢压他。 可他还真不敢不听，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个女的和他关系不一般，说不定让陆沉放他走的希望，还得在这两人身上。 几公里外。 布彻尔再次被祖国人一拳砸进地面。 轰！ 身体弹起半米，又重重落下。 他的右腿从膝盖处反向折断，胸口凹陷，至少有五六根肋骨已经刺进肺部。 断裂的肋骨顶着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满嘴的血。 起不来了。 自愈还在顽强的修复身体，可伤势积累得太快，自愈早已经跟不上破坏。 祖国人缓缓落在坑边。 他的披风只剩下半截，后背被热视线灼出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脸上也多了几块青紫。布彻尔的格斗技巧确实远远超过他。 后半段的厮杀中，祖国人打出一拳，布彻尔总能在挨打的找机会还上一拳。 可惜，技巧填不平身体上的差距。 祖国人的拳头能打断布彻尔的骨头。 布彻尔拼尽全力，也只能在他脸上留下淤青。 “继续啊。” 祖国人俯视着他。 “你刚才不是还很能说吗？” 布彻尔手掌撑住地面，才抬起上半身，祖国人的靴子便踩上了他的胸口。 咔嚓！ 断裂的肋骨再次向内挤压。 布彻尔喷出一口血，抡起拳头砸向祖国人的小腿。 砰。 力量太小了。 祖国人甚至没有晃动。 他能听见布彻尔越来越弱的心跳，也能看清那些正在体内缓慢愈合的伤口。可恢复速度已经跟不上伤势恶化。 结束了。 这个纠缠着他，被他亲自认可为宿敌的男人，终于要死了。 祖国人本该高兴。 可看着布彻尔逐渐涣散的双眼，他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痛快。 布彻尔确实惹人厌。他粗鲁、卑鄙、满口脏话，一次又一次挑战自己的底线。 可也只有这个普通人，从来没有畏惧过他， 今天，自己也给了布彻尔想要的公平死斗。 没有飞到高空远程攻击，没有依靠速度逃走，而是站在这里，堂堂正正地与他打了一场。 甚至还第一次在战斗中流了血。 够了。 命运的对决，总要有一个结局。 祖国人缓缓蹲下。 “你做得不错，威廉。” 布彻尔眼皮动了一下。 “居然真的伤到了我。” 祖国人摸了摸后背的伤口，语气罕见地没有嘲弄。 “你可以为此感到荣耀了。” “现在，还有什么遗言吗？” 布彻尔嘴里全是血，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连睁眼都做不到了。 可垂在身侧的右手却一点点抬起。手指艰难收拢，只剩中指顽强地竖着。 祖国人盯着那根中指，沉默了几秒。 他站起身，眼底亮起猩红光芒。 “再见了，威廉。” 热量迅速聚集。 嗡！ 一道玫红色热视线突然从天空横扫而下！ 光束切开地面，在祖国人与布彻尔之间留下一条熔红沟壑。 祖国人猛地抬头。 陆沉背着双手，从半空缓缓落下。 玫红光芒在他眼底逐渐熄灭。 “收手吧，阿祖。” 第146章 你才是挑战者 祖国人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 “你怎么来了？” 陆沉悬在半空，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坑里只剩半口气的布彻尔。 祖国人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脸上的疑惑迅速消失。 他再次抬起头，一个不太愉快的猜测冒了出来。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陆沉摇了摇头。 真要是一伙的，他就不会看着布彻尔被打成这副鬼样子，只不过这家伙现在还不能死。 “要不收手吧，阿祖。” 陆沉指了指地上的布彻尔。 “过两天，我把人原模原样给你带回来。” 祖国人的脸色阴沉下去。 “你在命令我？” “算是商量。” 祖国人站直身体，半截披风被气流掀起。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中重新涌出红光。 “我刚刚给了他一场公平的决斗。他输了，就应该死。现在你跑过来，让我停手？” 很好。 谈不拢了。 陆沉本来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能劝住祖国人。 这个家伙愿意和布彻尔公平死斗，已经算是难得的讲规矩。现在眼看就要亲手杀掉宿敌，自己却横插一脚，换谁都不可能高兴。 何况这是祖国人。 退让在他的字典里，一直等于软弱。 陆沉落在地面。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放下。 祖国人看着陆沉，又想起刚才切开地面的玫红色热视线。 飞行。 热视线。 “你以为窃取了些力量，就敢来挑战我的权威？” “窃取？” 陆沉笑了一声。 这种说法倒也没错。 只是他窃取的东西，比祖国人知道的多得多。 “其实人让我带走，你好我好大家好。” 陆沉活动了一下肩膀，眼底逐渐亮起玫红色光芒。 “无所谓了。” 祖国人的热视线也积蓄到了极限。 他不喜欢陆沉现在的语气。 没有敬畏，也没有以前那种愿意配合他的上道。 “不过，有一点你记好了。” 陆沉直视着那双猩红眼睛。 祖国人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什么？” “你才是挑战者！” 嗡！ 两道粗壮的玫红色热视线瞬间喷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祖国人眼中的猩红光束迎面撞来。 轰！ 两股高温能量在半空正面对冲，交汇处骤然膨胀，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染成红白两色。脚下地面大片熔化，布彻尔所在的深坑边缘再次崩塌。 这一次的声势，比祖国人与布彻尔对轰时还要浩大！ 两种颜色僵持不到一秒，玫红光芒便开始向前推进。 祖国人脸上的怒意很快变成错愕。 猩红光束被压回来了。 布彻尔能和他对拼热视线，已经足够荒唐。现在又跳出来一个陆沉，居然反过来压住了他！ 猩红色光束不断缩短。 半米。 一米。 玫红光芒距离祖国人的脸越来越近。 “这不可能！” 祖国人怒吼着加大输出，眼眶周围的皮肤迅速泛红。 光束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继续向前。 陆沉感受着眼底源源不断涌出的热量，终于确定了双方热视线的强弱。 融合了超级婴儿和莱恩的能力后，他的热视线已经超过祖国人。 不多。 但确实更强。 祖国人看着已经逼到面前的玫红光芒，猛地向侧面飞去。 轰！ 失去阻挡的热视线冲向天空。 陆沉停下输出。 祖国人才刚侧飞出十几米，他的身影已经消失。 超级速度，全开！ 砰！ 音速带起的气浪轰然炸开。 祖国人的超级感官才捕捉到侧面掠来的动静，陆沉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 太快了！ 玫红色光芒再次从陆沉眼底喷涌。 这次没有距离。 热视线直接怼脸！ 滋—— 祖国人脸上的皮肤迅速泛红，灼烧带来的刺痛钻进眼眶。 “啊！” 他怒吼着侧过头，双臂护住脸部，身体向后暴退。 陆沉没有追着继续照射。 热视线能压制，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击穿祖国人的防御。真盯着一个地方烧上几秒，或许能造成伤害，可祖国人不可能傻站着让他烧。 猩红光芒从祖国人指缝间亮起。 陆沉立刻侧移。 轰！ 热视线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穿后方岩层。 祖国人放下手臂，脸颊已经多出一块焦黑痕迹。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双眼死死锁住陆沉。 “你敢烧我的脸？” “打架呢，阿祖。” 陆沉摊开双手。 “不烧脸，难道烧你屁股？” “闭嘴！” 祖国人的超级感官全部开启。 心跳。 气流。 肌肉活动。 这次绝不能再让对方靠速度近身！ 轰！ 祖国人身体全力加速，一记重拳直奔陆沉面门。 陆沉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热核操纵，发动！ 橘红火焰瞬间包裹全身，外面的衣物刚碰到高温便化为灰烬，露出贴身穿着的黑色战衣。 蓝色电流刚从皮肤表面冒出，立刻被光能操控抽走，转化为能量储存在体内。 还好这电强度不高，只是起到提供能源的效果，不然即使他的体质比透明人强多了，也不好受。 不过这还不够。 碳素皮肤！ 局部金属化！ 陆沉双臂迅速变黑，表面泛起金属光泽。 下一秒，拳头到了。 砰！ 陆沉整个人向后滑出十几米，手臂传来的麻木一路蔓延到肩膀。 力量差距依然存在。 自己的体质和力量都比他弱。 陆沉甩了甩发麻的拳头。 不过，能打。 比自己预想中更能打。 “就这？” 祖国人停在半空，脸上的焦黑让笑容显得有些扭曲。 “你偷了那么多东西，就只有这点本事？” “急什么？” 陆沉身上的火焰再次暴涨。 “我才刚热身。” 两人同时消失。 轰！轰！轰！ 半空连续炸开数团白色气浪。 悬浮在低空袭来的祖国人与在地面开启超级速度的陆沉双双突破三马赫， 一个悬浮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位置高速突进，一个踩着不断破碎的地面强行追击，竟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战场逐渐远离屠夫所在，在外人看来只是两道闪烁的流光，但这这俩人面前，对方的动作都清晰无比。 祖国人一拳横扫。 陆沉侧头避开拳锋，膝盖撞向祖国人腹部。祖国人抬手挡住。 两人一触即分，又同时转身对拳。 砰！ 祖国人身体晃了一下，反手抓向被击退的陆沉肩膀。 抓空。 陆沉已经闪到背后，一拳轰中他的后颈。 “滚开！” 祖国人转身挥拳。 陆沉抬起右手硬接。 砰！ 拳头再次碰撞。 陆沉借力后撤，右掌却越来越亮。 先前被抽走的电流，连同周围能够吸收的电力，已经全部转化成高强度光能。蓝白色光芒在掌心疯狂压缩，战衣下的手臂都被照得通透。 祖国人盯住他的右手。 “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沉挥动右掌，对着前方空处轰出。 祖国人立刻侧移。 打空了？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一股念力猛地缠住他的身体！ “过来！” 祖国人的身体被强行拽向陆沉。 祖国人没有抵抗，反而狞笑一声，顺着这股力量全力加速，右拳收至腰侧。 零距离下，陆沉掌心的炽白光芒彻底爆发。 轰！ 炽白光柱正面吞没祖国人。 同一瞬间，祖国人的拳头也重重轰在陆沉胸口！ 第147章 现代最强VS未来最强 祖国人的拳头轰中陆沉胸口。 砰！ 陆沉倒飞出去，后背接连撞碎两块山岩，双脚在地面拖出数十米才停下。 “哇！” 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碳素皮肤、局部金属化、火焰外衣，再加上战衣卸力，几层防护挡住了大部分力量，可剩下的冲击还是震伤了内脏。 这就是祖国人的力量。 真硬碰硬，自己依然吃亏。 不过，问题不大。 超级自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受损的内脏正在快速恢复。 只要祖国人不能一拳打爆他的脑袋，或者直接摧毁大半身体，这点伤还不够看。 陆沉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这一拳，有力气。” 另一边，祖国人也不好受。 炽白光柱将他轰出数十米，超级听力还残留着尖锐嗡鸣。 脸颊被高温灼得刺痛，眼前全是大片白色眩光，连陆沉站在哪里都看不清楚。 该死！ “我的眼睛！” 祖国人捂住双眼，愤怒地吼道。 “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 “闪光弹没见过？” 祖国人放下手掌，双眼仍旧无法正常视物。 陆沉已经冲了过来。 超级速度瞬间拉满，拳头直奔他的下巴。 看不见就打不了？ “你小瞧我了！” 祖国人闭上眼睛，透视能力直接穿过自己的眼皮、血肉和骨骼，周围的一切重新出现在感知中。 没有颜色。 也不够清晰。 可看清陆沉的动作足够了。 祖国人猛地拔升高度。 陆沉一拳打空，地面却被拳风掀开大片泥土。 祖国人悬在百米高空，低头看着他。 陆沉站在原地，玫红光芒从眼底喷涌。 嗡！ 热视线横扫半空。 祖国人侧身避开，失去目标的光束切断远处山体。 “就这？” 他看着站在地面的陆沉，嘴角逐渐上扬。 果然，这家伙能飞。 但飞行速度明显比不上自己。 先前的高速对拼，陆沉始终贴着地面移动。哪怕被打到半空，也会立刻落回去。 原来如此。 “你根本不会真正的飞行。” 祖国人眼中的猩红光芒再次亮起。 陆沉没有回答。 被发现了。 地面战，他能靠超级速度周旋。 到了空中，优势就会被抹掉大半。 祖国人笑得越来越开心。 “你不是要挑战我吗？” “来啊！” 猩红热视线轰然射出。 目标却不是陆沉。 轰！ 光束扫过他脚下大地，山坡从中间被直接切开。大片裂缝迅速蔓延，脚下岩层开始倾斜崩塌。 陆沉脸色微变。 这家伙想把地面毁了，逼他打空战！ 必须离开这片山坡。 陆沉刚迈出一步，祖国人已经从高空极速俯冲。速度与重力叠加，右拳带着足以轰塌山体的冲击落下。 躲不开了。 陆沉站定身体，左手对准天空。 念动力，全开！ 无形力量缠住祖国人的四肢和躯干，试图将他固定在半空。 祖国人的速度骤然降低。 数倍音速的俯冲被硬生生拖慢，但那股力量还在向下压。陆沉左臂开始颤抖，脚下地面一寸寸开裂。 够了。 速度已经降下来了！ 橘红火焰沿着右臂暴涨，陆沉挥拳。 两只拳头正面相撞。 轰！ 本就满目疮痍的山坡彻底垮塌。 岩层向下断裂，泥土与断木翻滚，陆沉双腿陷进岩层，右臂皮肤裂开，鲜血刚刚流出便被火焰蒸干。 陆沉双腿陷进破碎岩层， 祖国人同样被震得向上弹起。 还没等陆沉缓过来，他已经强行扭转身体，再次扑下。 “你挡得住几次？” 第二拳直奔陆沉面门。 陆沉侧头避开，拳锋擦过脸颊，击中了肩膀。 祖国人的膝盖紧跟着顶中腹部。 砰！ 陆沉身体离地，整个人被撞向半空。 祖国人追了上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场。 没有大地借力，也没有可以踩踏加速的落点。陆沉那套超级速度，到了半空还能剩下多少？ 但陆沉的反击也到了。 热核火焰从脚底与后背爆发，体内储存的光能也被同时压向身后。 轰！ 橘红与炽白两股推进力一同喷发，原本失控翻滚的身体瞬间稳定。 陆沉在半空强行变向，避开祖国人紧跟而来的拳头，反手一道热视线扫了过去。 祖国人侧头躲过第一道，猩红热视线立刻反击。 两种高温能量不断碰撞。 轰！轰！轰！ 半空接连爆开火团。 陆沉借着光能与火焰推进不断拉开距离，双手却已经在身前合拢。 蓝色电流从皮肤表面涌出，迅速向掌心汇聚。体内储存的电力和光能被一口气抽走，幽蓝光芒开始转白。 第二发光炮！ 祖国人看见那团不断膨胀的光芒，脸上的焦黑抽动了一下。 又是这招。 第一次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可除了暂时致盲和烧伤脸颊，也没能把他怎么样。 “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还能再伤到我？” 祖国人迎面冲来。 “我会把你的双手一起扯下来！” “是吗？” 陆沉手中的炽白光芒没有立刻释放，仍在不断压缩。 祖国人眼皮跳了一下。 那不是刚才的光炮！ 他立刻停下前冲，想要向高空拉开距离。 念动力再次缠上身体。 “回来！” 祖国人的速度被强行拖慢，陆沉背后的火焰与脚下光芒同时爆发，主动迎了上去。 猩红热视线从祖国人眼底喷出。 陆沉抬起头。 玫红光束正面撞上！ 轰！ 祖国人的热视线被牢牢挡住。 双方距离迅速缩短。 五十米。 三十米。 陆沉掌中的炽白光团开始发生变化。 刚才那一发，已经证明单纯的光炮不够。祖国人的超级防御太强，分散的能量最多只能把他烧伤。 想要真正撕开那层防御，就得把能量集中到一个点。 再集中一点。 橘红火焰沿着双臂涌入掌心，却没有向外喷发，而是被强行灌进高密度光能内部。 光。 火焰。 持续压缩。 炽白光团内部的物质迅速电离，化为高温等离子体。 拳头大小的“太阳”出现在陆沉掌心。 还不够。 磁场操控发动！ 强磁场从四周闭合，化为看不见的囚笼，将这颗等离子球体死死裹住。原本应该立刻爆开的光与热被重新压回内部，温度继续攀升。 祖国人脸上的狞笑彻底消失。 五感正在疯狂警告他。 那东西不能碰！ “你做了什么？” 陆沉的战衣从手腕处开始融化，皮肤也泛起大片焦黑。超级自愈才刚修复伤口，下一秒又被内部溢出的高温烧裂。 “停下！” 猩红热视线疯狂增强，试图压回玫红光束。 陆沉咬紧牙关，双臂缓缓向前。 “我让你停下！” 祖国人强行挣脱部分念力，身体开始后退。 现在想跑？ 晚了！ 冲击波发动！ 最后一股力量从双掌轰出，将那颗还在燃烧、还在坍缩的等离子球体推向祖国人。 陆沉立刻交叉双臂挡在身前。 “尝尝吧。”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恒星坍缩！” 等离子球飞到祖国人面前十几米处。 陆沉五指猛地张开。 磁场囚笼，解除！ 无穷的光与热轰然喷涌！ 第148章 从此陆沉 磁场囚笼解除的瞬间，拳头大小的等离子球轰然膨胀！ 祖国人的视野彻底被白光占据。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双臂护住脑袋，想要升空逃离，念动力却还死死缠在身上。 来不及了。 陆沉只看见祖国人的嘴巴张开，下一秒，失控的光与热便将两人同时吞没。 轰——！ 爆发点亮得无法直视，周围的天空反而暗了下来。 极致压缩的高温等离子体向外喷涌，山岩、泥土、树木才刚接触白色光潮便被直接蒸发。紧跟着爆开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数公里，沿途的一切都被掀飞出去。 “趴下！” 几公里外，母乳整个人贴向地面。 玄色才刚抓住喜美子的肩膀，冲击波已经从侧面撞来。 砰！ 三人同时飞出，接连撞断几棵大树。 火车头也顾不上任务了，抱着昏迷的休伊瞬间远离爆炸方向，嘴里忍不住骂出声。 “开什么玩笑！” 安妮也一把抱住凯特，双眼亮到刺目，朝后方掠去。 “这不是军方的炸弹！” 安妮吃力的睁开眼睛，远眺爆炸方向。 “是陆沉！” 凯特连忙掰回安妮的视线，背对着光源她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光的刺眼。 “那他自己怎么办？” 安妮没有回答。 她也想知道。 爆炸中心。 陆沉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冲击波落下的刹那，他体表的火焰便被直接拍散，最外层的念力防护紧跟着破碎。 超越上限了！ 黑色战衣在冲击中被撕开大片缺口，胸口和双臂几乎完全碳化，右侧脸颊只剩焦黑血肉。 热核操纵带来的火焰免疫还在发挥作用。 可这不是普通火焰。 磁场解除后，那颗被压缩到极限的等离子球将内部积蓄的能量一口气释放，温度与冲击早已超过能力能够豁免的上限。 陆沉甚至没来得及飞走，身体便被炸进地下。 骨头断了多少根？ 不知道。 内脏肯定也烂了大半。 超级自愈LV5自发运转。 焦黑胸膛下方，一颗残破的心脏再次收缩。 咚！ 血液顺着烧断的血管涌出，很快又被重新生长的血肉堵住。断裂的肋骨向内收拢，碎片钻回原位，肺部被灼穿的孔洞迅速闭合。 咚！ 第二次心跳。 陆沉的手指动了一下。 皮肤下方开始发痒。全身上下每一块血肉都在重组。 疼。 真他妈疼！ 可陆沉嘴角却向上扯动。 祖国人离爆发中心更近，还吃下了绝大部分能量。连自己都伤成这样，那个家伙只会更惨。 而自己还活着。 赌赢了。 他趴在结晶化的坑底，足足半分钟，才勉强用右手撑住地面。 掌心刚一用力，腕骨再次错位。 咔嚓！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将手掌按在地上，强行把骨头压了回去。 “祖国人……” 那家伙呢？ 陆沉抬起头，视线仍是一片模糊，只能靠超级五感寻找附近的心跳。 咚、咚、咚。 很弱。 但还活着。 数百米外，几块结晶岩石突然滚落。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下面伸了出来。 祖国人推开压在身上的碎块，身体刚抬起一半，嘴里便喷出大量鲜血。 “咳！咳咳……” 他的制服已经烧得破破烂烂，星条旗披风彻底消失。金发卷曲焦黑，脸上大片皮肉被高温灼烂，两只眼睛不断渗血。 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到几块完好的皮肤。 胸骨塌陷，左侧肩膀向下扭曲，体内多处脏器也被高温灼伤。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鼻腔和嘴角涌出。 怎么可能？ 祖国人看着数百米宽的巨坑，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自己居然差点死了。 不。 他是祖国人。 他不可能死。 “陆……沉……” 祖国人试图站起来，右腿才刚发力，强烈的刺痛让他难以忍受。 砰！ 他重新跪倒在地。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陆沉居然已经站起来了。 虽然身体还在摇晃，步伐也一瘸一拐，可那层焦黑皮肤正在不断脱落，露出下方重新生长的血肉。 “你……” 祖国人眨了一下眼睛，眼球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你为什么没死？” 陆沉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重新长出的手掌。 五指收拢。 能动。 超级自愈LV5比他预想中还要蛮横。只要没有瞬间死亡，这种程度的伤势最多只能让他趴上一会儿。 “你都没死。” 陆沉继续向前。 “我凭什么死？” 祖国人看着他接近，第一次想要向后退。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退？ 自己为什么要退？ 他是最强的超人类，是沃特最完美的产品，是站在全世界头顶的神！ 陆沉以前只是个懂事的小弟。 就算像布彻尔一样窃取了一堆能力，也不该比他更强！ “别过来！” 祖国人眼底试图亮起红光。 灼热才刚刚聚集，双眼深处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啊！” 他捂住眼睛，猩红光芒瞬间熄灭。 热视线没有射出。 能量通路似乎被刚才的高温烧断了。无论祖国人怎么尝试，眼底都凝聚不起半点光束，只剩血液沿着脸颊不断流淌。 没了。 至少短时间内用不出来。 陆沉看见这一幕，心底有了底。 这场战斗已经有结果了。 “怎么不开灯了？” 陆沉向前迈出一步。 “刚才不是还要扯掉我的双手吗？” 祖国人放下手掌，脸上的鲜血已经分不清是来自眼睛还是额头。 “闭嘴！” “你不是最强的吗？” 陆沉又向前一步，右腿已经可以正常弯曲。 “飞起来啊，约翰。” 这个名字让祖国人脸颊抽动。 约翰。 实验室里那个被锁起来，被人隔着玻璃观察，只能依靠完成测试换取几句夸奖的约翰。 “我让你闭嘴！” 祖国人立刻撑住地面，强行让自己飞了起来。 可他现在的状态，连飞行姿态也无法保持稳定。他才升起几米，身体便向右倾斜，肩膀重重撞在结晶岩壁上。 看着越来越近的陆沉。 “滚开！” 祖国人下意识挥出一拳。 “别跟过来！” 他再次拔升高度，歪歪斜斜冲出巨坑。 不能留下。 再不走，真会死！ 祖国人咬紧牙齿，将仅剩的力量全部压榨出来。 “今天不算结束！” “当然不算。” 陆沉也无法发射热视线，他也已经接近极限。 “慢点飞，阿祖。” 陆沉抬起手，对着歪歪扭扭飞走的祖国人挥了挥。 “别摔死了。” 陆沉走到大坑中央，踩碎脚下一层冒着高温的结晶。 十八年。 从孤儿院，到皇后区那间破旧公寓。 没有能力的时候，他只能低头攒钱，觉醒能力后也只能谨慎接触那些弱小超人类。复制到足够能力后，他依然没有急着暴露，面对沃特、埃德加和祖国人，该配合就配合，该退让就退让。 因为命只有一条。 没有把握之前，狂妄就是找死。 可今天不一样了。 看着祖国人逃走的背影，他先是低笑，随后再也压不住声音。 “哈哈……” 笑声刚开始还有些沙哑，很快便越来越响。 隐忍。 谨慎。 算计。 所有等待终于换来了今天。 “哈哈哈哈哈！” 结晶巨坑中，陆沉张开双臂，放声大笑。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再也没人能决定他的命运！ 第149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陆沉直接仰面躺倒在坑底。 他现在只想休息。 超级自愈LV5还在运转，焦黑的血肉不断脱落，断裂的骨骼一点点归位。每一次生长都伴随着难以形容的麻痒，偏偏胸口和双臂还疼得厉害。 疼就疼吧。 至少死不了。 陆沉看着天空，连抬手遮挡强光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能赢就行。 祖国人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刚才逃走的也是他。 陆沉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 算了。 谁知道祖国人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还是睁着比较稳妥。 几公里外，安妮抱着凯特落在火车头身旁。 “陆沉还没回来！” 凯特刚刚站稳，便盯住爆炸方向。 那边已经没有动静了。 看不到陆沉，也看不到祖国人，只有一个巨大到夸张的深坑，以及大片还未完全散去的烟尘。 “他不会有事。”安妮嘴上这么说，目光却没有移开，“他肯定做了准备。” “你确定？” 凯特的语速越来越快。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祖国人呢？你能看见他吗？” “看不见。” “那就是不确定！” 安妮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她也着急。 可陆沉临走前交代过，让她们藏好休伊和风暴前线，再去控制母乳、喜美子与玄色。现在周围局势还没完全稳定，贸然靠近爆炸中心，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尤其是祖国人。 万一那个家伙还在那里，她带着凯特过去，只会成为拖累。 “再等一分钟。” 安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他还没回来，我就过去找他。” “一分钟？” 凯特盯着她。 一分钟太久了。 要是陆沉全身被炸碎，一分钟足够死上十几次。祖国人要是还活着，也足够把他剩下的碎块烧成灰。 不能等。 火车头站在旁边，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他还抱着昏迷的休伊。 陆沉留在他脑中的命令依然有效，但在陆沉没有下达新的命令时，他不准备接近那个鬼地方。 开什么玩笑？ 几公里外都能被冲击波掀飞，中心区域恐怕连灰都剩不下。 安妮看向他。 “你速度最快，能不能过去看一眼？” “不能。” 火车头拒绝得相当干脆。 “祖国人要是在那里，我过去就是送死。” 安妮正准备再劝，凯特已经绕到了火车头背后。 火车头听见动静，刚想回头，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后颈。 “去爆炸地点找到陆沉。” 火车头全身僵住。 凯特眼中血丝迅速蔓延，精神力量毫无保留地灌进他的意识。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祖国人还在不在，确认陆沉的安全，把他带回来。” 陆沉先前留下的精神控制开始抵抗。 “我……不能……” 凯特五指收紧，指甲掐进他的皮肤。 “你能！” 火车头额头青筋暴起，嘴唇不断颤抖，双脚却死死钉在原地。 两股命令正在他的脑中撕扯。 “就算用你的命，也要把他带回来！” 咔！ 某道看不见的枷锁被强行冲破。 火车头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 “我会把他带回来。” 话音落下，他将休伊放到地面，整个人化为残影消失。 安妮看着凯特泛红的双眼，叹了口气，算是彻底认可她了。 但她也想做点什么。 “我去把风暴前线带回来。” 安妮转身飞向之前藏人的位置。 凯特盯着火车头离开的方向，拿出手机快速搜索起来。 另一边，火车头停在数百米宽的结晶大坑边缘。 “我的上帝……” 脚下岩层仍残留着高温，坑内大片泥土与岩石已经被烧成结晶。仅仅看上一眼，他就能想象刚才那次爆炸有多恐怖。 这是超人类能制造出来的攻击？ 火车头咽了下口水，很快在坑底找到了陆沉。 那家伙全身都是伤，战衣破破烂烂，胸口大片皮肤还没完全长好，却睁着眼睛躺在那里看天空。 还活着。 火车头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另一个事实钻进脑子。 祖国人不在。 陆沉还躺在爆炸中心。 所以，逃走的那个是祖国人？ “真他妈见鬼了。” 火车头沿着坑壁冲了下去。 脚步声刚刚接近，陆沉便转头看向他。 怎么是这家伙？ 自己明明没有下达过救援命令。 看到火车头二话不说直奔自己，陆沉眼底重新亮起玫红色光芒。 虽然状态很差，但真要动手，恢复了一些后一道热视线还是能挤出来。 火车头脑门冒汗，脚步却没有停。 “我要带你回去。” 陆沉盯着他的眼睛，很快看出了不对。眼中的玫红光芒缓缓熄灭。 能让火车头顶着死亡威胁跑进来，又不顾自己先前留下的精神控制，除了凯特还能有谁？ 这姑娘大概已经急疯了。 “轻点。” 陆沉重新躺平。 “我现在骨头还没长结实，你敢给我颠断一根，我就把你的腿卸下来。” “你还有力气威胁人，看来死不了。” 火车头俯身将他抱起。 “闭嘴，跑稳点。” 下一秒，两人消失在坑底。 凯特正抱着手机磨牙，便看见火车头出现在面前。 陆沉身上的伤比她预想中还要严重。战衣破碎，脸侧残留着焦黑痕迹，新长出的皮肤还泛着红。 “你……” “怎么样？” 陆沉从火车头怀里下来，身体晃了一下，还是笑着张开双臂。 “想我了没？” 手机被凯特直接扔了出去。 她一头扑进陆沉怀里，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刚碰到还未愈合的伤口，又慌忙放轻力气。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嘶，轻点。” 陆沉嘴上喊疼，却没推开她。 凯特这次确实吓坏了。以她的性格，真要确认自己死亡，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等等。 陆沉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见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的不是爆炸地点，也不是附近医院，而是一条前往华盛顿白宫的路线。 不太对劲。 “你准备去白宫干什么？” 凯特身体僵了一下。 “没什么。” “没什么你查路线？” “我就是随便看看。” “凯特。” 陆沉盯着她。 凯特撇了撇嘴，脸上居然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我想着，要是连火车头都没回来，我就去找总统。” “然后呢？” “控制他，把所有核弹放出来，炸死祖国人！” 陆沉额头冒出冷汗。 好家伙。 这已经不是去白宫闹事了。 真让凯特成功，全世界都得跟着他陪葬。 “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 “还不是因为你！” 凯特脸颊发红，握起拳头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两下。 “谁让你一声不吭躺在那里？我以为你死了！你要是死了，我还管其他人干什么？” “行行行，我的错。” 陆沉抓住她的手。 这两拳跟挠痒差不多，却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身后传来拖拽声。 安妮一只手抓着昏迷的风暴前线，落地后便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 她脸上的担忧消失，随即停在原地。 “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凯特哼了一声，不舍地离开陆沉怀里。 “让给你一小会儿。” 安妮刚要说话，陆沉已经上前一步，一只手抱住凯特，另一只手直接揽住安妮的腰。 “谁说要让了？” 两名金发少女同时被他拉进怀里。 陆沉低头看着一左一右两张脸，笑容越发灿烂。 “我的胸怀可是很宽阔的。” 第150章 一网打尽 陆沉一手搂着凯特，一手揽住安妮，胸口刚长好的皮肉被两具柔软身体挤压，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笑得出来？” 凯特抬起头，眼睛仍旧泛红。 “我都快死了，当然得抓紧时间笑。”陆沉低头看她，“不然多亏？” 安妮没说话，只是伸手避开他的伤口，轻轻扶住他的腰。 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刚才那种爆炸，连几公里外的她都差点被掀飞。陆沉却躺在爆炸中心，身上的肉都烧没了，现在还能站起来抱人。 这家伙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行了，别一副我要死了的表情。”陆沉抬手在安妮头上揉了一下，“该收尾了。” 祖国人已经逃走。 他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几个大礼包吗？ “凯特。”陆沉松开安妮，靠着她们站稳，“让火车头去找屠夫，把他带回来。” 火车头的身体立刻绷紧。 “去找布彻尔，把他带回来。”凯特盯着他的眼睛，“速度快一点。” “我知道了。” 火车头转身冲了出去。 速度拉满，地面炸开一圈土浪。 “安妮，你去空中侦查，确认其他人的位置。” “你呢？” “我恢复一下。” 陆沉盘腿坐下，伤势还在快速修复。虽然超级自愈足够强，可刚才那一发恒星坍缩几乎把身体烧穿， 但对玄色和母乳，问题不大。 “我很快回来。”安妮看了一眼凯特，随后双脚离地，冲上半空。 凯特没有跟过去。 她蹲在陆沉身旁，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还疼吗？” “疼。” “哪里？” “全身。” 凯特抿了抿嘴，手掌落在他肩颈处，轻轻揉了起来。 “这里？” “嗯，重一点。” 她稍微加大力道。 陆沉舒服得眯起眼睛。 “这里呢？” “也可以。” “陆沉。” “嗯？” “你要是再这样吓我，我就把祖国人控制了，让他去把全世界的人都杀掉。” “别动不动就毁灭世界。” “那我杀掉沃特所有人。” “也不太好。” 凯特沉默两秒，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那我只杀埃德加，谁让他把祖国人造出来的。” “这个到是可以考虑。” 远处传来破风声。 火车头抱着布彻尔停在两人面前，刚一落地便把人扔了下来。 “人给你带回来了。” 布彻尔砰的一声砸在地上，身体状况比陆沉想象中还要糟糕。他胸口布满血污，衣服被热视线和爆炸撕开，双眼紧闭，不过还活着。 安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陆沉，战况有变化！” 陆沉睁开眼睛。 “说。” “休伊被火车头带走后。母乳和喜美子正在围攻玄色，玄色已经受伤很重，但还在撑着。” 陆沉撑着膝盖站起身。 身体还有些虚弱，不过几种能力已经恢复了基本释放，不会再像刚才那样连抬手都费劲。 够用了。 “走。” 凯特站起来扶住他。 “你确定现在能打？” “打玄色而已。”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腕，“再说了，这种情况并肩子上就完事了。” 安妮降了下来，一手抱住陆沉，另一只手搂住凯特。 “抓稳。” 光芒从她身上爆开，三人同时升空。 地面上，火车头正在全速跟随。 陆沉靠在安妮怀里，视线扫过远处战场，迅速判断局势。 “降下去。” 安妮带着两人落地。 玄色刚抬起头，陆沉已经伸出双手。 念动力轰然释放！ 玄色的身体被硬生生定在原地，他试图挣脱，黑色铠甲发出刺耳摩擦声，身体却被无形力量强行压住。 陆沉往前一拽。 玄色整个人离地飞来，重重摔在几人面前。 安妮抬手，光芒迅速汇聚。 砰！砰！ 两道能量冲击连续轰出，玄色的身体被打得翻滚出去。 凯特已经冲到他身旁。 她一把掀开玄色的面罩，五指按住了他的额头。 “别反抗。”凯特盯着他，“睡吧。” 玄色的手臂垂了下去。 陆沉走到他身边，确认对方已经昏迷，才松开念力。 玄色到手。 另一边，火车头已经冲向喜美子。 “喜美子！” 母乳看见一道残影撞来，刚喊出声，火车头已经狠狠撞中喜美子的身体。 轰！ 喜美子飞出十几米，滚进废墟，短时间内没了动静。 母乳看着倒地的玄色，又看向朝自己走来的陆沉、凯特和安妮，脸色彻底变了。 三个超人类。 还有一个速度快到看不清的火车头。 刚才他和喜美子联手，才压制玄色。现在这还打个屁？ 可他不能退。 喜美子还躺在那里，休伊和布彻尔也不知死活。母乳握紧拳头，迎着三人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不算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超级力量和超级体质让他的身体变成了人形攻城锤。 陆沉和凯特没有动。 安妮已经飞了起来。 “一个一个上？”母乳看着面前的陆沉和凯特，突然感觉有机会，“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受伤了，就能随便解决我？” 他冲到一半，忽然发现陆沉和凯特同时闭上了眼睛。 母乳脚步慢了一瞬。 “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半空中的安妮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积蓄的电力在她体内疯狂汇聚，金发和双眼都被强光覆盖。 安妮双手向下推出。 轰！ 巨大的光波从半空砸落，母乳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身体却仍被轰得离地飞起。 他的耳朵听不见声音，视线只剩下晃动的黑斑，脚下失去平衡，整个人踉跄着倒退。 就是现在。 陆沉睁开眼睛，身体瞬间消失。 母乳还在摇晃，陆沉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个标准的裸绞成型，锁住他的脖子。 局部金属化！ 双臂皮肤迅速变成暗银色，力量全部压进臂弯。 母乳双手抓住陆沉的手臂，试图把他扯开，可裸绞一旦成型，并不是力气大就能挣脱的，它会直接压迫颈动脉，切断大脑供血，导致身体发软使不上力。 几秒后，母乳的挣扎越来越弱，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陆沉松开手，站起身，顺便查看了他的面板。 【超级体质LV5。】 【超级力量LV4。】 【超级防御LV4。】 果然是五级体质。 陆沉看了一眼昏迷的母乳。 这种级别的体质，对精神控制肯定有一定抵抗。还是先弄晕保险。 安妮降落到地面，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击抽走了她储存的大半电力。 “喜美子呢？” “还没死。”火车头站在远处说道，“就是暂时爬不起来。” 陆沉没有过去查看。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所有人带走。 他检查战场，念动力分别抓住玄色、母乳、和另外一边的休伊、风暴前线和屠夫。 五个人悬在半空，像被看不见的绳索捆住。 几个大礼包，全部到手。 “走了。” 陆沉看向安妮和凯特，没有再去管火车头。 “抓紧。” 安妮伸手搂住凯特。 陆沉悬在半空，念动力托着五名俘虏，向着底特律飞去 第151章 收获时间到 陆沉带着五名俘虏落进底特律地下研究所，念动力一松，玄色、母乳、休伊、风暴前线和布彻尔同时摔在金属地板上。 砰！砰！砰！ 智者放下手里的资料，目光依次扫过几人，最后停在陆沉破烂的战衣上。 这场战斗确实够险。 恒星坍缩的威力超过预期，差一点连自己也搭进去。可祖国人伤得只会更重，至少不可能比他恢复得更快。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五个人，全是战利品。 值了。 凯特扶着陆沉的手臂，皱眉看向智者。 “他需要休息。” “我看得出来。” 智者转身走向控制台。 “你们两个呢？” “给她们找两个房间。”陆沉说道，“我需要休息几天，这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有急事直接联系我。” 安妮看了一眼地上的布彻尔。 “他们怎么办？” “死不了。” 陆沉心里有数。 屠夫的伤势最重，可临时五号化合物还在发挥作用，超级自愈也没有消失。 至于其他人，更不用担心。 “我留下陪你。”凯特说道。 “不用。” 陆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去休息，有事情我会叫你。” “可是你的伤……” “已经恢复许多了。” 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臂。超级自愈LV5确实离谱，换成普通超人类，这种伤死十次都够了。 凯特还是不想走。 安妮伸手拉住她。 “让他去休息吧。” “你倒是懂事。”凯特瞥了她一眼。 “至少我不会想着往白宫发射核弹。” “那是因为你没我爱他。” 安妮嘴角一抽。 陆沉抬手打断两人。 “停。” 又来了。 真让她们继续吵下去，自己今天别想闭关。 “都去休息吧。” 凯特这才松开手。 “你保证不会再把自己炸成这样？” “等我休息好了，应该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还差不多。” 智者已经打开了研究所深处的隔离门。 “跟我来吧，两位。” 安妮跟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陆沉。 “有事立刻叫我。” “知道了。” 等三人的脚步消失，陆沉用念动力托起五名俘虏，进入最深处的封闭密室。 厚重金属门缓缓合拢。 咔！ 锁死。 陆沉将五人分开固定在实验台上，检查完生命状态，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该清点收获了。 他的目光落在风暴前线身上，长生不老他不着急，自己还年轻，还有V1可以期待。 排除长生不老后最有价值的毫无疑问是等离子闪电， 这是风暴前线独特的能力，不但能释放高强度电流，还能将能量转化为飞行动力。 自己已经拥有光能推进、热核推进和LV3的反重力飞行。如果再加入等离子闪电，几种能力融合以后，空中速度或许不再是短板。 至少下次对上祖国人，不会被他靠飞行速度随意拉扯。 “就你了。” 陆沉继续看向布彻尔。 【热视线LV5。】 【超级体质LV4。】 【超级力量LV4。】 【超级防御LV4。】 【超级自愈LV3。】 临时五号化合物带来的能力还没有消退，面板依然豪华。 五级热视线。 陆沉盯着这一项，心情相当不错。 他本身已经有红色，蓝色融合成的玫红色热视线，再加入布彻尔的金色热视线，不知道融合后会产生什么变化。 红、黄、蓝三种叠加？ 颜色倒是次要，威力才是关键。 布彻尔的热视线，必须拿下。 接着是母乳。 【超级体质LV5。】 【超级力量LV4。】 【超级防御LV4。】 五级体质正是陆沉需要的。 超级自愈可以修复伤势，却无法阻止身体被打烂。体质如果再提升一级，至少不会被祖国人一拳砸碎大半胸骨。 玄色的面板稍弱一些。 【超级体质LV4。】 【超级力量LV4。】 【超级防御LV4。】 【超级自愈LV4。】 陆沉最后还是选中了超级体质。 同类型能力积累得越多，融合后的提升越明显。到了他现在这个层次，除非等级很高，单一能力很难产生质变，只能靠数量继续向上堆。 最后是休伊。 【瞬移LV4。】 【超级体质LV3。】 【超级力量LV3。】 没什么可犹豫的。 瞬移的弱点很明显，每次移动都无法携带衣服和其他外物，落地就得裸奔。 可弱点不等于没用。 空间类能力极其罕见，只要以后找到没有限制的瞬移能力，两者进行融合，这个问题自然可以解决。 退一步说，就算一直无法解决，关键时刻能保命就行。 命都快没了，谁还管穿没穿衣服？ 看着五份豪华面板，陆沉嘴角压不住了。 和祖国人打一架，换来五个高等级能力。 这买卖太值了。 不过复制必须一个个来。 选定目标后不可逆转，进度没有完成以前，也不能更换其他人。五级能力需要保持二十四小时皮肤接触，中途虽然可以断开，但还是一次完成最省事。 陆沉走到风暴前线身旁，扯开她手臂上破损的战衣，掌心按住裸露皮肤。 【目标已锁定。】 【复制能力：等离子闪电LV5。】 【当前进度：0.01%。】 【预计完成时间：23小时59分。】 进度开始跳动。 陆沉靠回椅子，闭上眼睛。 一天之后，等离子闪电就是他的。 沃特塔楼。 祖国人撞开公寓阳台的玻璃门，踉跄着摔在地上。 左腿才刚触地，塌陷的胸骨便狠狠刺进血肉。 “呃啊！” 他捂住胸口，额头重重抵住地板，半天没能爬起来。 愤怒、绝望、恐惧，全挤在脑子里。 陆沉差点杀了他。 那个曾经站在旁边听他命令的小子，现在已经拥有杀死他的力量。 不。 这不是真的。 只是自己大意了。 祖国人扶住墙壁站起来，每走一步，烧烂的皮肤都会和制服黏在一起。飞回沃特的路上，他已经判断过伤势。 至少半个月。 就算他的身体能够自愈，也需要半个月才能彻底恢复。 去顶级的医院或者告知沃特或许会更快。 可他不敢。 医生会看见他的伤，护士会看见，埃德加也会知道。 然后全世界都会知道祖国人败了。 他们会嘲笑他。 会用怜悯的眼神看他。 那些人会发现，所谓的神也会流血，也会逃跑！ “不……” 祖国人走进浴室，抬头看向镜子。 里面的人满脸焦黑，双眼渗血，金发烧得卷曲，胸口和肩膀严重变形。 这是谁？ 这不可能是他。 只看了两秒，祖国人便移开视线。 他不敢再看。 钻心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入睡，陆沉站在巨坑里朝他挥手的画面却一次次钻进脑子。 慢点飞，阿祖。 别摔死了。 “闭嘴！” 祖国人一拳砸向镜子。 哗啦！ 整面墙轰然破碎。 “FUCk！” 又是一拳。 “FUCk！” 整个洗浴室坍塌， 祖国人抓起桌上的台灯砸向碎裂的镜子。 “FUCk！” 第152章 坚定的战士 “把氟烷浓度再调高一点。” 陆沉按着风暴前线的手臂，目光扫过另外四张实验台。 智者在通讯频道内接收着陆沉的命令，站在控制台前，手指调整参数。 “他们已经昏迷了。” “还是保险点好。”陆沉说道，“这几个家伙随便醒一个，都够拆掉半间研究所。” 透明管道中，氟烷蒸气持续送入四人的呼吸面罩。至于身体最强的母乳，特地给他上了士兵男孩同款的俄国冷战时期研发的诺维乔克。 【复制进度：100%。】 【复制完成。】 【等离子闪电LV5已融合电流覆盖LV2。】 【等离子闪电LV5（融合强化）已固化。】 一股狂暴的能量从掌心钻入身体。 陆沉右手五指微微张开，细碎的电弧立刻在指缝中跳动，接着迅速变粗，噼啪炸响。 电流覆盖更像是把电力附着在身体表面，而风暴前线的等离子闪电，则是彻底的掌控电流。 释放。 压缩。 聚能。 甚至能把闪电转化成飞行推进的力量。 陆沉抬起手掌。 电光在掌心凝聚，越压越小，最后变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光球。 周围的金属实验台开始震动。 啪！ 光球突然爆开。 电弧沿着墙面窜出十几米，特制的合金墙壁被破坏出一个焦黑大洞。 陆沉收回手，视线重新落在风暴前线脸上。 等离子闪电已经拿到。 该处理风暴前线了。 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纳粹已经没了价值，现在掐断她的脖子，或者直接用热视线烧穿大脑，很快就能结束。 陆沉抬起手，指尖却停在了半空。 他想起之前尝试控制风暴前线时，精神力量刚进入对方大脑，便撞上了那些根深蒂固的疯狂信念。 纳粹。 种族主义。 雅利安人至上。 活了一百多年还没看透，能坚定成这样，也算少见。 杀了她，确实简单。 但这么顽固的脑子，要是能被翻过来，应该会很有意思。 陆沉盯着风暴前线看了几秒，嘴角逐渐扬起。 他突然有了一个更有意思的处理方式。 念动力卷起实验台上的风暴前线，将她单独带出密室。厚重金属门重新合拢后，陆沉拿出手机联系凯特。 几分钟后，凯特走进了实验区。 她换了一件修身黑色上衣，见到躺着的风暴前线，脚步停住。 “她醒了吗？” “没有。” 陆沉指了指风暴前线。 “但我有件事想试试。” 凯特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不是说，她不能强行控制吗？” 之前陆沉明确阻止过她。风暴前线的思想太过顽固，精神控制很可能遭到激烈反抗，没必要让凯特冒险。 但现在，他想尝试一下两人联手。 两股精神力同时进入，再顽固的信念也得被一点点打碎。 “怎么试？” “过来。” 陆沉凑到她耳边，将自己的想法低声说了一遍。 凯特起初还听得认真，没过几秒，嘴角便压不住了。她转头看向风暴前线，眼神越来越古怪。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恶趣味。” “对付纳粹，当然要选最合适的办法。” “确实很合适。” 陆沉拿出手机，打开提前搜索好的资料。 两人同时将手掌按在风暴前线头顶。 精神力量轰然灌入！ 昏迷中的风暴前线猛地绷紧身体。 咔咔！ 固定她手腕和脚踝的金属扣瞬间拉直。 果然还在抵抗。 但陆沉早有准备。 他的意识正面压住风暴前线的精神防线，凯特则趁机深入记忆，将那些扭曲了上百年的信念一层层撕开。 风暴前线的精神世界里，猩红色的旗帜和黑色符号交织在一起，疯狂又扭曲。 这女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台宣传机器。 想靠几句命令让她改，确实不可能。 那就把她脑子里所有旧东西都挖出来，砸碎，再塞进新的。 “拿手机。” 凯特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手机，打开提前准备好的文档。 第一行字映入眼中，凯特照着内容开始下达命令。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精神力顺着文字灌进风暴前线的意识。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人不是因为血统高贵。” “劳动者不是奴隶。” “种族不是压迫他人的理由。” 马克思主义理论、阶级斗争、无产阶级解放，以及她过去最仇视的一切，被两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强行刻入潜意识。 风暴前线挣扎得越发剧烈。 “不……” 她从昏迷中挤出一声低吼。 “滚出去……” “别急。” 陆沉加大精神控制。 “后面还有很多。” 旧有信念试图反扑，却被陆沉直接抹除。雅利安人至上的执念刚冒出来，便被阶级平等取代；对第三帝国的忠诚被彻底扭转。 几分钟后，挣扎逐渐停止。 风暴前线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脸上甚至多了几分坚定。 陆沉看着她，差点笑出声。 一个活了上百年的纳粹，醒来以后却会成为最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这可比直接杀掉有意思多了。 陆沉叫来智者，将风暴前线交给她。 “安排人把她送出去，找个不会立刻被沃特发现的地方。之后就不用管了。” 智者看了看风暴前线，又看了看陆沉和凯特。 “就这么放走？” “她会自己找到该做的事。” 等风暴前线被送走，凯特立刻从后面抱住陆沉，将脸贴在他背上。 “事情做完了？” “暂时做完了。” “那你是不是该陪我一会儿？” 陆沉转过身，把她抱到实验台边缘。 “只能一会儿。” 凯特双腿勾住他的腰。 “你每次都这么说。” 一个小时后。 陆沉重新走进封闭密室。 氟烷蒸气还在持续输送。 其他四个人依旧昏迷着，二十四小时过去，临时五号化合物带来的超能力已经结束。 可陆沉不担心。 第一次注射临时五号时觉醒的能力已经固定，之后再注射，只会继续获得同样的能力。 这倒省了不少麻烦。 陆沉拿起桌上的注射器扎进他手臂。 布彻尔身体猛地绷紧，眼底亮起金色光芒。 陆沉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目标已锁定。】 【复制能力：热视线LV5。】 【当前进度：0.01%。】 【预计完成时间：23小时59分。】 第153章 拿到V1的钥匙 三天后。 这三天来。 他几乎没有踏出过这扇门。 风暴前线的等离子闪电，母乳和玄色的超级体质，休伊的瞬移，布彻尔的热视线，全都已经复制完成。 陆沉打开面板查看这这次的收获。 【等离子闪电LV5（融合强化）。】 【超级体质LV5（融合强化）。】 【瞬移LV4。】 【热视线LV5（融合强化）。】 等离子闪电融合了电流覆盖。 玄色的超级体质让他的身体再次强化，母乳的五级体质则把这份强化推到了新的高度。 陆沉握了握拳，指骨在掌心轻轻摩擦。 身体没有出现什么夸张变化。 但他能清楚感觉到，皮肤、肌肉、骨骼，甚至内脏都变得更加结实和强大。 至于瞬移。 陆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关键时刻能用就行。 至于衣服的问题，以后再想办法解决。 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热视线。 红色。 蓝色。 金色。 莱恩的红色。 布彻尔的金色。 还有超级婴儿那种纯粹到没有杂质的蓝色，三种力量全部融进了他的身体。 陆沉抬起头，双眼慢慢亮起。 最开始是红。 接着是金。 最后是蓝色的光芒从眼底翻涌出来，三种色彩不断交织，旋转，压缩。 下一秒，他的双眼彻底变成黑色。 没有任何光芒溢出。 更像有什么东西，把周围所有光都吞了进去。 他压住力量，视线向前一推。 嗡！ 一道漆黑的光柱穿过合金墙。 光柱经过的地方，空气没有爆炸，墙壁也没有焦黑，只是无声无息地少了一块。 半米厚的合金靶板被直接抹去。 切口平滑得让人头皮发麻，后方的墙壁、线路和金属支架也全部消失，只留下一个笔直贯穿出去的空洞。 陆沉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热视线了。 它不会照亮东西，也不会焚烧东西。 它经过的地方，物质像是直接被湮灭。 下次再遇上祖国人。 他要是还敢用热视线对轰，陆沉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眼睛不能乱看。 该拿的能力已经拿到。 接下来，该把手里的牌彻底整理一遍。 陆沉转头看向实验台。 玄色正安静躺在那里，黑色战衣破损严重，面罩被放在一旁，露出那张布满伤痕的脸。 这个人和风暴前线不同。 风暴前线脑子里塞满了自己相信的东西，想扭过来，得一层层撕碎。 玄色没有。 他早就被沃特洗成了工具。 这种工具，反而最好用。 陆沉走到实验台边，摘掉玄色的呼吸面罩，手掌按住他的额头。 玄色眼皮颤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陆沉的瞬间，他的手臂绷紧，刚想起身，陆沉已经开口。 “看着我。” 玄色的目光定住。 陆沉掌心贴着他的皮肤，精神力量顺着手掌灌进对方脑中。 埃德加的命令。 沃特的规矩。 七人组的身份。 那些被反复植入的忠诚、服从和杀戮指令，全部被翻了出来。 陆沉没有急着删除。 这种已经成型的工具人格，直接砸碎反而容易出问题。把最上层的效忠对象换掉就够了。 几分钟后，玄色眼中的挣扎逐渐消失。 陆沉松开手。 “从现在开始，你只效忠我。” 玄色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 “留在基地，看着这几个人。有人想闯进来，先打断腿。实验室出了问题，优先保护设备和智者。” “明白。” 陆沉看着他站到实验室外尽职尽责的摸样，心里轻松不少。 基地终于有个能打的保安了。 玄色对上祖国人肯定不够看，但普通超人类敢来闹事，基本就是送菜。 至于凯特和安妮。 陆沉暂时没有通知她们。 下一步，前往毛子，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个更重要的人得带回来。 佛罗里达州。 沃特村超人类养老社区。 陆沉从半空落下，扫了一眼周围。 院子里坐着不少老人。 有人推着轮椅，有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还有个白发老头穿着老式英雄制服，胸口别着早就褪色的徽章。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们可能也是电视上的大人物。 现在只剩下一群等死的老超人类。 几道目光悄悄落在陆沉身上。 有人认出了他。 陆沉懒得理会。 他穿过院子，很快找到坐在长椅边的女人。 艺妓小头牌。 炸弹视野的爱人。 她抬起头，看到陆沉后皱起眉。 “你是谁？” 陆沉一个晃身，手搭上她肩膀。 “跟我走吧。” 女人身体僵住，随后慢慢站起来。 陆沉带着她离开养老院。 炸弹视野才是钥匙。 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引子。 至于那些目击者，就让他们给炸弹视野传递消息就好， 回到实验室的路上，陆沉顺手查看了她的面板。 【能量力场LV3。】 【可在自身或指定目标周围凝聚半透明防护罩，抵挡物理冲击、能量爆破。】 半小时后。 【复制完成。】 【能量力场LV3已固化。】 半透明的屏障在陆沉掌心展开，覆盖住半个身体。 他抬手一握，力场跟着压缩成薄薄一层，贴在皮肤表面。 生物力场也有了。 热视线，超级体质，超级自愈，飞行，能量力场。 离超人越来越近了。 回到实验室后，陆沉找来了智者， “按我原来的战衣设计，重新研发一套。” 陆沉看着自己身上已经脱下来的破烂战衣。 “材料往最结实的方向堆，重点加强防热、防能量冲击。预算不是问题。” “顺便把她关好，别让她和外界联系。她上了年纪，记得好好照顾她。” 完成了一切准备后，陆沉叫来了凯特和安妮。 凯特刚看见陆沉，便快步靠近。 “你终于出来了。” “怎么，想我了？” “那当然。” 凯特手已经抓住他的衣角。 陆沉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越来越大胆了。 安妮站在旁边，目光扫过他毫发无伤的身体，脸色也缓和下来。 “你恢复好了？” “前所未有的好。” “走吧，带你们去毛子玩玩。” 凯特嘴角翘起，刚准备张开手。 她想让陆沉抱着飞。 结果安妮看见她的动作后，先一步搂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啊！” 凯特愣住了。 “你放开我！” 你不是想让陆沉抱着飞吗？” 安妮带着她升到半空，笑得很开心。 “我抱你飞。” 凯特气得脸都红了，双腿在空中踢了两下，挣扎着喊道：“陆沉！她抢人！” 陆沉看了一眼。 安妮抱得更紧了。 陆沉摇了摇头，脚下爆开电弧，身体冲天而起。 三人化作残影，朝着毛子方向掠去。 第154章 一路横推 “停一下，我快没电了。” 安妮身上的光芒闪了两下，飞行速度骤然下降。 陆沉立刻停住，念动力托住她和凯特。 这才飞到一半，安妮储存的电力已经见底。她的飞行能力刚觉醒不久，消耗本来就大，带着凯特横跨两个国家，确实有点勉强。 “让我带你们就好。”陆沉说道。 凯特还被安妮抱在怀里，听见这句话立刻抬头。 “就是，你不行就换人。” “谁不行了？”安妮瞪了她一眼，“我只是需要补充电力。” “飞到一半没电，这还不叫不行？” “你连飞都不会。” 凯特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沉。 “她欺负我。” 陆沉没接这个话茬，一手揽住安妮的腰，另一只手把凯特抱过来。 “都抓紧。” 紫色电弧从陆沉手臂钻出，顺着两人接触的位置涌进安妮身体。 安妮身体越来越亮，金发被电流带得向上飘起。短十几秒，她消耗的电力便重新填满。 几个小时后。 三人从高空垂直落下，砸进俄国远东一座秘密军事基地内部。 夜间瞭望塔上的士兵刚转过探照灯，还没看清落下来的是什么，身体便离地飞起。 “啊！” 士兵越过数十米，被念动力一把抓到陆沉面前。 精神力量灌进大脑，记忆迅速翻开。 运输通道。 武器库。 实验区。 控制中心。 可最关押士兵男孩的位置依旧模糊。他只知道基地中央有一片最高保密区域， 不过足够了，最高保密的地方肯定是安放最重要的资产。 “睡吧。” 陆沉五指稍微收紧。 士兵脑袋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安妮望向远处亮起的探照灯。 “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无所谓。” 三人迅速来到地下东区。 一扇厚重合金门挡住去路，门后还有数层隔离区。陆沉能听见里面急促的脚步和命令。 “身份确认失败！” “封锁东区！” “准备释放神经毒剂！” 陆沉双眼变得漆黑。 嗡！ 黑色热视线从眼底射出。 最前方的合金门被无声切开，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半米厚的墙体连同内部毒气管道一起消失，只剩一个贯穿整条通道的巨大空洞。 “毒气管道失压！” “入侵者突破了隔离门！” “开什么玩笑？那是重型合金！” 控制中心内，十几双眼睛死盯着监控画面。 黑色光柱还在向前。 他们研究过大量超人类，甚至对祖国人的能力做过完整推演。就算祖国人的热视线能熔毁这些门，却绝不可能一口气贯穿整条通道。 这个超人类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安妮看着深不见底的空洞，嘴唇动了一下。 “你的热视线……” “刚升级。” 陆沉收回目光。 警报彻底响起。 通道两侧的暗门同时打开，数架RPK轻机枪伸出，枪口锁定三人。 “开火！” 哒！ 弹雨覆盖通道。 陆沉抬手，半透明能量力场展开，将安妮和凯特完全包裹。 子弹打在力场上，全部被弹飞出去。火星挤满通道，却没有一颗能靠近她们。 “跟紧我。” 陆沉双脚离地，脚下紫色电光喷吐，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前射出。 黑色热视线扫过前方，墙壁、炮台和防爆掩体整齐断开。双手同时张开，紫色等离子闪电轰然爆发！ 轰！ 机枪阵地连着后方士兵一起被电流掀飞。 紫色电弧顺着金属管线疯狂蔓延，自动炮台刚从顶棚降下，内部电路便被强行充能，接连爆炸。 控制中心立刻有人吼道： “切断电源！” “没用！电流不是来自基地！” 数道防爆门开始下落。 陆沉甚至没有减速。 黑色的死光在最前方开路，绞毁一切障碍，闪电摧毁武器，磁力则卷起沿途所有钢铁。枪械、管道、钢筋、破碎门板全部飞到半空，汇聚成越来越庞大的金属洪流。 凡是没被热视线彻底抹去的区域，又被金属洪流重新犁了一遍。 墙体塌陷。 通道撕裂。 半座基地接连坍塌。 安妮和凯特被能量力场保护着，沿着陆沉打出的通路迅速前进。子弹、爆炸和掉落的混凝土全被挡在外面，根本碰不到她们。 她们没亲眼看到陆沉和祖国人的战斗，直到现在，她们才真正看清陆沉已经强到了什么程度。 最前方那道身影正顶着整座军事基地的火力直线推进，所有挡路的东西都被正面碾碎。 这真是超人类能做到的事？ 安妮望着一路贯穿基地的黑色死光，想起陆沉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人类的进化。 以前她愿意相信，是因为她相信陆沉。 现在，她真的看见了那条路。 他真的能做到。 不，是我们一定能做到。 轰！ 金属洪流撞进中央控制室。 屏幕、控制台和墙体同时炸碎，里面的人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念动力掀翻在地。 随着主控系统熄灭，大半个基地彻底停摆。 “东区下面还有空间。”凯特提醒道。 “我找到了。” 陆沉转头看向地底。 黑色热视线再次亮起，从脚下一划而过。厚重地板直接裂开，露出下方隐藏的实验区域。 三人降了下去。 最后一扇隔离门被硬生生扯开。 门后，一座大型透明低温休眠舱立在实验室中央，白色寒雾沿着舱壁缓流动。 里面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长发杂乱，浓密络腮胡遮住大半张脸，胸口和四肢插满了粗大的输液管和监控线，像是一头被锁链死死困住的远古猛兽。 陆沉看着眼前的低温休眠舱。 “这就是目标？”安妮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凯特则在观察舱体侧面的控制面板和连接的管道。“看起来是低温密闭舱，但这些气罐……” 陆沉的目光扫过那些印着俄文警告标识的金属气罐。 诺维乔克神经毒剂。 低温休眠，再加上持续吸入微量神经毒剂，双重压制。难怪这个上个时代的传奇能被关押几十年。 不管了，先带走再说。 “你们退后。” 陆沉招呼了安妮和凯特一声，随即抬起右手。 磁力操控发动。 嗡！ 整个重达数吨的冷冻舱，连带着基座和旁边几罐备用的诺维乔克气罐，一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从地面升起。 这还没完。 陆沉念动力全开，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巨大的舱体和气罐，同时卷起安妮和凯特， 三人连带着这沉重的战利品，直接从他用热视线轰开的洞口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第155章 风暴在行动 数小时后，底特律，地下研究所。 沉重的休眠舱被稳稳地放在了实验室中央。 “你们先去休息吧，或者去玩会儿。”陆沉对身边的安妮和凯特说道。 这次带她们一起，主要还是不放心把她俩单独留在基地。现在自己要闭关复制能力，带着她们反而不方便。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安妮有些担心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金属棺材。 “放心。”陆沉笑了笑，“只是做些研究。” 凯特眯起眼睛。每次陆沉做完研究，身上的能力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这不符合常理， 不过她很快按捺住了询问的想法，当他想说时自然会说，她看着旁边若有所思的安妮。 贴心也是维持和谐夫妻生活的一环，这次她又赢。 “安妮，我们走。” “为什么听起来像你在命令我？” “因为你确实该走了。” “凯特！” 两人的争吵声逐渐远去。 等两人离开后，陆沉独自一人将休眠舱转移到一间更深层的封闭密室。 他开始研究这个大家伙。 复杂的维生系统，低温循环装置，还有那套精密的毒剂微量注入系统。手艺糙是糙了点，但确实管用。 陆沉没有花太多时间在这些外部设备上，他直接走上前，找到了舱门的紧急解锁装置。 嗤—— 随着一阵白雾喷涌而出，密闭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陆沉屏住呼吸，伸手探入舱内，手掌直接按上对方冰冷的胸口。 皮肤接触的瞬间，面板在眼前展开。 【目标：士兵男孩】 【可选复制能力列表：】 【1. 超级体质LV6：身体密度、骨骼强度、肌肉力量、均达到了沃特化合物能达到的顶点。】 【2. 辐射冲击波LV5：胸口释放高能辐射冲击。数十年持续高能辐射活体实验产生的变异副产物，这种特殊频段的辐射能够裂解、焚毁超人类体内的五号化合物分子结构。副作用：需要蓄力充能，使用会对自身造成巨大负担，承受剧烈痛苦，并在使用后进入短暂虚弱期。】 【3. 长生不老LV6】 【4. 适应性进化LV2：在长年累月的极端胁迫环境下，身体存在触发适应性变异的可能性，但门槛极高、周期极长。】 陆沉看着这个面板，心里只有一个评价。 纯粹的数值怪。 这家伙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殊能力都没有，几乎把所有的点数都加在了身体素质上。就连那个胸口炮，都是后来在实验室里被折磨出来的副产品。 至于胸炮，有了喜美子的超级自愈和士兵男孩的超级体质，他们能通过实验获得，我为什么不能，至于痛苦，他并不在意，有多少人渴望获得力量却没有渠道，他有了机会，自然要狠狠抓住。 陆沉不再犹豫。 “就你了。” “选择复制【超级体质LV6】。” 【已选定能力：超级体质LV6。】 【复制开始，预计所需时间：7天。】 七天吗…… 陆沉心中感慨，果然是等级越高的能力，需要的时间越长。这已经是他复制能力耗时最久的一次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手掌下的士兵男孩身体微微一颤，紧闭的眼皮开始抖动。 要醒了。 密闭舱门打开后，这位沉睡的猛兽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不过，从军事基地顺手带回来的那几罐诺维乔克，正好用在这里。 陆沉从旁边拿起一个连接着气罐的呼吸面罩，扣在了士兵男孩的脸上，然后拧开了阀门。 嘶—— 诺维乔克气雾持续注入。 士兵男孩刚绷紧的肌肉逐渐放松，颤动的眼皮也恢复平静。 陆沉将他搬到旁边的合金床上，又拉来一张床并排放好。两个大男人躺在一起确实有点怪，可为了LV6体质，忍七天算什么。 接下来，就是长达七天的漫长等待。 等待最后的蜕变。 与此同时，在陆沉闭关的这几天里，外界早已天翻地覆。 被他改造后放走的风暴前线，在经历了短暂的浑浑噩噩后， 脑中被植入的共产主义信念彻底生根发芽，并与她原本的极端思想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在如今的风暴前线看来，沃特集团依靠垄断五号化合物这种核心生产资料， 肆意压榨底层民众，拿无辜的普通人做人体实验，操控舆论，收割财富，是这个世界上最典型的、最邪恶的资本主义巨头。 而她，作为一名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首要任务就是推翻这座压在人民头上的大山。 于是，她开始了行动。 “自由属于每一个被资本关进笼子的人！” 紫色闪电劈碎实验室大门，风暴前线踩着满地玻璃走了进去。 几名守卫举枪瞄准她。 “站住！这里是沃特资产！” 风暴前线脸色瞬间冷了。 “把人称作资产？” 轰！ 电弧横扫走廊，守卫全部撞上墙壁。她扯开最后一道铁门，里面十几个接受实验的超人类孩子蜷缩在一起。 像这种典型的资本巨头。 必须狠狠砸碎！ “别怕。”风暴前线伸出手，“从今天起，没人能再剥削你们。” 短短几天，沃特名下多个实验室接连遭到突袭。被关押的超人类孤儿和实验体大量失踪，内部损失报告堆满了斯坦·埃德加的办公桌。 斯坦·埃德加坐在办公室里，面沉如水。 祖国人闭门不出，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玄色被派出去后再没回来。 星光和天枢彻底失联。 梅芙只回了两个字。 “没空。” 整个沃特集团，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仿佛一夜之间就陷入了瘫痪。 另一边的华盛顿，议员办公室内。 维多利亚·纽曼刚刚挂断了和斯坦·埃德加的通话，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她原本是埃德加安插在政坛的棋子，打着反超人类、反沃特的旗号，本意是想借此博取政治资本， 等将来当上副总统，再和沃特一明一暗，守望相助，彻底掌控这个国家。 可谁知道，这些天，一件又一件对沃特不利的事件接连发生。 风暴前线在听证会上大开杀戒，其余的超人类看到这种情况不仅不收敛，居然还在到处捅娄子。 民众的反沃特情绪被彻底点燃，游行示威的规模一天比一天大。 她这个反沃特的领头人，被舆论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支持率一路飙升。 一切，都好像在朝着成功的方向发展。 可问题是……这成功，不是她计划中的那种成功啊！ 她看着电视上那些高喊着她名字、要求立刻解散沃特集团的抗议者，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好像……好像她真的要反成功了？ 第156章 世界最强的肉体 外界因为风暴前线化身共产主义战士而闹得天翻地覆，沃特集团的股票一路狂跌，斯坦·埃德加焦头烂额。但这一切，都和底特律地下研究所无关。 七天的时间里，实验室内部一直岁月静好。 在智者的统筹分配下，各个部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研究。武器开发、数据分析、情报搜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最深处的封闭密室里。 陆沉缓缓睁开眼睛。 【复制完成。】 【超级体质LV6已融合超级体质LV5、超级力量LV3、超级防御LV3、超级感官LV2。】 【超级体质LV6（融合强化）已固化。】 陆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没有听到骨骼摩擦的清脆爆响，反而有一种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厚重感从深处蔓延出来。 “这就是LV6？” 陆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脸上多了几分满意。 强。 不是单纯增加几倍力量，而是从内到外的整体蜕变。骨骼、肌肉、皮肤、内脏，就连感官都被同步强化了。 打开能力面板后，原本那些超级力量、超级防御、超级感官之类的低等级词条，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一个超级体质LV6。 “原来是被整合了。” 难怪之前在士兵男孩身上没看到超级力量之类的词条，不是他没有，而是那些能力都被包含在超级体质里。 从这一刻开始，陆沉的身体素质已经真正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陆沉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下一刻，两道黑色热视线从眼中射出，直接照在掌心。 滋—— 这玩意儿可是融合了超级婴儿、莱恩和屠夫三人的热视线，之前在军事基地，连特种合金防爆门都能瞬间熔穿，切超人类就像切黄油一样轻松，却只让他的皮肤微微泛红。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直到数十秒后，陆沉才感觉掌心传来刺痛。 他关闭热视线。 被持续照射的位置只留下了一块擦伤，甚至连血都没流出来。紧接着，伤口边缘迅速闭合，转眼便恢复如初。 超级体质LV6加上超级自愈LV5。 只要不是核武器的爆炸中心直接命中，黑袍世界里已经很难再有什么东西真正威胁到他。 陆沉打开门，先离开了密室。 外面，安妮和凯特早就等着了。 安妮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你总算结束了。” 她抓住陆沉的手臂，上下检查了一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沉笑了笑。 “你可以用力试。” “我在关心你。” 安妮瞪了他一眼，手上却真用了力。 没反应。 她又加了几分力气，陆沉的手臂依旧纹丝不动，连皮肤都没凹下去多少。 安妮松开手，表情有些古怪。 “你又变强了？” “这七天没白躺。” 凯特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 “你们要是检查完了，是不是该看看我？” “我看你这几天挺高兴的。” 陆沉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 凯特拍开他的手。 “第三针之后就没效果了，我高兴什么？” 嘴上这么说，她的嘴角却压不住。 这七天陆沉并非始终躺着不动。复制进度可以中断，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抽空离开密室，帮两人注射用山姆血液研发出的强化药剂。 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 凯特原本的身体被直接推到了超级体质LV4。精神力量也因为身体承受上限提升，变得更加稳定，操纵起来越发得心应手。 现在的她，即便连续控制多人，也不至于像以前那样眼白充血。 陆沉转头看向安妮。 “你呢？” “我感觉很好。” 安妮抬起右手，指尖亮起白光。 走廊顶灯迅速暗了下去，电流沿着线路涌入她的身体。光芒越来越亮，却没有半点失控的迹象。 她现在能够储存的电能，至少是之前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她的超级体质突破了LV5。 这种提升远超过了凯特。 陆沉判断，她原本就已经站在LV4的最巅峰。山姆血液研发的药剂只是推了最后一把，让她完成突破。 可惜第三次注射以后，药剂对两人都失去了作用。 不过能提升到现在，已经赚大了。 短暂的洗漱温存后，“你们先自己适应一下新力量，我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处理。” “需要帮忙吗？”安妮凑过来问。 “不用，你们搞不定他。” 陆沉转身走回最深处的封闭密室。 合金床上，士兵男孩依旧沉睡着。诺维乔克气雾通过面罩，平稳地注入他的呼吸道。 陆沉走上前，直接伸手扯下了他脸上的呼吸面罩。 “该醒了。” 长时间吸入诺维乔克，普通超人类早就死了十几遍，士兵男孩却只是陷入沉睡，连明显损伤都没有。 这具身体确实离谱。 不过，现在归他了。 陆沉单手抓住士兵男孩的肩膀，将这个壮汉提了起来，随后带出实验室，来到基地外的空地。 失去诺维乔克压制后，士兵男孩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这家伙被折磨了数十年。刚醒时会做出什么，谁也说不准。 但陆沉并不担心。 七天前，他或许还需要认真应对。现在真打起来，士兵男孩引以为傲的体质已经占不到任何便宜。 “呃……” 地上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 混乱、痛苦和杀意接连从那双眼睛里闪过。 实验台、辐射、毒气，还有那些穿着防护服的面孔，一股脑涌进他的脑海。 他的呼吸陡然变乱。 胸口皮肤迅速变红，一团刺眼的白光从体内透出。 士兵男孩咬紧牙关，双手死按住胸口。 白光越来越亮，恐怖的能量开始向胸口汇聚。 黑色的热视线在陆沉眼底亮起。 “看来，得先让你冷静一下。” 两道黑色热视线瞬间射出，正中士兵男孩胸口。 轰！ 刚凝聚起来的白光直接溃散，士兵男孩闷哼一声，身体擦着地面倒飞出十几米，撞碎了空地边缘的水泥墩。 陆沉关闭热视线，没有继续攻击。 碎石堆里，一只大手猛地按住地面。 “FUCK!……” 士兵男孩撑起身体，双眼布满血丝。 混乱的记忆让他根本分不清这里是什么地方。唯一能确定的是，面前这个小子攻击了他。 那就先把人打趴下，再问情报。 第157章 数值怪的对决 “你给老子站直了！” 话音未落，士兵男孩已经冲了过来。 陆沉听得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沉重的拳头迎面砸来，陆沉没有闪避，抬起左臂硬挡。 砰！ 碰撞产生的气浪向四周炸开，脚下水泥地面裂出大片缝隙。 陆沉的身体只晃了一下。 士兵男孩却被反震得手臂发麻，眼里的混乱顿时少了几分。 这小子不对劲。 刚才那一拳，哪怕坦克装甲也该凹进去。可对方站在那里，连脚都没有后退。 “就这点力气？” 陆沉抬手一拳，直接轰向他的面门。 士兵男孩偏头躲开，拳风从耳边擦过，紧接着压低重心，肩膀顶住陆沉胸口，右脚卡住脚踝，试图用摔跤技将他掀翻。 动作很专业。 陆沉能感觉到对方的经验远在自己之上。士兵男孩虽然那些二战战绩大多是沃特编出来的，但训练和战斗不是假的。 可惜，技术能够弥补差距，却不能填平鸿沟。 陆沉腰腹发力，双脚像钉在地上，右手扣住士兵男孩后颈，左膝猛然上顶。 砰！ 士兵男孩用手肘挡住膝击，整条手臂却被撞得抬起。下一秒，陆沉的拳头已经落在他肋下。 沉闷的撞击声传开。 士兵男孩横飞出去，在半空强行扭腰，双脚落地后又滑出七八米。 “力气不错。” 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咧嘴笑了。 “可打架不是两个娘们在更衣室里扯头发。你得把腰压低，小子。除非你想撅着屁股等人来操。” 陆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雷霆语言？ “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陆沉一步踏碎地面，再次冲出。 两道人影正面撞在一起。 拳头、手肘、膝盖连续碰撞，沉闷的爆响在空地上接连炸开。士兵男孩侧身避开直拳，五指扣住陆沉手腕，顺势拧腰，肩膀撞向他的胸口。 陆沉任由他锁住手臂，直接向前一步。 纯粹的力量瞬间撕开了关节锁。 士兵男孩还没来得及变招，胸口便挨了一拳。魁梧的身体猛地弓起，脚下地面跟着炸裂。 陆沉又是一记摆拳。 士兵男孩抬臂格挡，骨骼承受不住那股力量，手臂狠狠撞在自己脸上，整个人旋转着砸进地面。 差距已经很明显了。 士兵男孩技术更好，每次都能选出最合适的应对方式。可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和防御全在他之上。 尤其是超级体质LV6融合强化后，身体各处浑然一体。随手一拳，都能将全身力量完整送出去。 “妈的。” 士兵男孩拔出陷进地面的脑袋，摇晃着站起来。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吃什么长大的？沃特给奶粉里掺了火药？” 陆沉没有回答，再次挥拳。 士兵男孩矮身躲开，双手抱住他的腰，将全部力量集中到双腿，猛然向上发力。 却被陆沉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不仅没抱动，还被压了下去。 陆沉低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你他妈在笑什么？” 士兵男孩松手后退，嘴里还在骂。 “老子当年在诺曼底收拾德国佬的时候，你爹还在尿布里打游击！别摆出那副娘们赢了选美比赛的表情！” 陆沉脸一黑。 够了。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士兵男孩只看到残影闪过，双臂便被人从身后锁死。陆沉一脚踢在他的膝窝，压着他跪到地上。 士兵男孩拼命挣扎，胸口又开始泛起白光。 陆沉眼底精神力量扩散，直接侵入他那片混乱的意识。 “清醒点。” 实验室、诺维乔克毒气、持续数十年的折磨，所有混乱记忆被迅速整理。陆沉没有修改他的思想，只是将自己攻入基地、破坏控制中心、把冷冻舱带回来的画面塞了进去。 士兵男孩胸口的白光逐渐熄灭。 过了十几秒，他才开口。 “所以，是你把我弄出来的？” “没错。” “FUCk。” 士兵男孩挣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开。 “男男能让你获得快感吗？放开老子。” 陆沉嘴角抽了抽，松开双手。 这家伙如果一直这样说话，自己招募他的决定或许得重新考虑。 士兵男孩起身活动肩膀，扭了扭脖子。 自由。 没有毒气，没有实验台，也没有那些穿着防护服的研究人员。 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可他看向陆沉时，眼神依旧带着审视。沃特什么时候能制造出这么强的超人类了？自己消失的这些年，沃特化合物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我被关了多久？” “几十年。” 士兵男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具体点。” “三十六年。现在是2020年。” “放屁。” 陆沉取出一部新手机扔给他。 士兵男孩接住后翻看两眼，皱起眉头。 “这块小玻璃板是什么？新研发的武器，还是窃听器？” “手机。现在是信息化时代，你想知道什么，自己搜。” 士兵男孩嗤笑一声：“编的不错。” 然后他按了一下侧键，屏幕突然亮起，差点被他甩出去。 陆沉花了很长时间，才教会他最基本的操作。新闻、视频、地图、沃特集团，还有祖国人诞生后的所有大事，一件件摆到眼前。 士兵男孩起初还在讥讽，看到自己的失踪年份和祖国人的资料后，彻底安静下来。 三十六年。 他熟悉的时代早就没了。 “那个披着国旗的小丑，就是沃特拿来替代我的家伙？” “祖国人，目前沃特最强的超级英雄。” “穿弹力裤出门，也配叫男人？” 士兵男孩关掉屏幕，将手机塞进口袋。 “说吧。你救我为了什么？先说明，老子反对男男。” 陆沉懒得理会后半句。 “我知道你恨血债血偿的那些前队友。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 士兵男孩盯住他的眼睛。 “条件。” “在我即将设立的超人类管理局任职。” “那是什么地方？” “以后管理所有超人类的部门。” 陆沉看着他。 “你想要的荣誉、名气和地位，那里全都有。因为它会成为新的政府，属于超人类的政府。” 士兵男孩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不管哪个部门，我要当老大。” “可以谈。” 陆沉笑着伸出手。 士兵男孩低头看了一眼，直接将他的手拍开。 “娘们唧的。” 说完，他一拳打在陆沉肩膀上。 “这才叫男子气概。” 陆沉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忍住了把他再打一顿的冲动。 士兵男孩已经转过身。 “走吧。” “去哪？” “拿回我的装备。” 他扭头看向陆沉，眼眸里压着几十年的怒火。 “然后去找那群出卖老子的杂种。” 第158章 叫我议员！ “走吧。” 士兵男孩扭了扭脖子，已经把刚才那场战斗当成了热身。 陆沉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问道：“你是要去找传奇？” 士兵男孩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还知道他。”他咧嘴笑了笑，“看来老子当年的名气还没被这群穿紧身裤的娘炮糟蹋干净。传奇，以前是老子的经纪人，负责给老子安排封面、采访、女人，还有那些狗屁宣传词。” 陆沉点了点头。 不过太慢了。 按照士兵男孩这种走路节奏，等他摸到纽约，黄花菜都该凉了。 陆沉脚下一点，身体直接升上半空。 士兵男孩抬头看着他，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想干什么？” “赶路。” “我警告你，小子，老子不坐飞机，也不喜欢被人拎着飞来飞去。那玩意儿是娘们和娘炮才会——” 话还没说完，念动力已经包住了他的身体。 士兵男孩整个人离地而起。 “FUCk！” 狂风拍在脸上，他的头发和胡子乱成一团，表情比刚从冷冻舱里醒来还难看。 “老子讨厌飞行！听见没有？还有，别用这种姿势抓我，你他妈是准备把我送去产房吗？” 陆沉没有理他，速度继续拔高。 “别反抗。”陆沉说道，“摔下去我不会接你。” “放屁。”士兵男孩骂道，“你要是敢把老子摔下去，老子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屁股踹到肩膀上。” 陆沉懒得回，话说这小子是不是恐高啊。 下一秒，四周景物向后急速拉开。 不多时，两人按照士兵男孩记忆里的地址，落在一栋房子附近。 陆沉没有进去。 传奇对他没什么价值。 他把一串地址和名字发到士兵男孩手机上。 “血债血偿剩下几个人的位置，我发给你了。” 士兵男孩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玻璃片上戳了两下，页面直接跳走。 “妈的，它跑哪去了？” “手机联系。”陆沉说道，“记得接电话。” 士兵男孩抬起头，脸上写满不爽。 “老子还没学会！” “让传奇教你。” “你就这么走了？”士兵男孩眯起眼，“不怕老子拿了装备跑路？” 陆沉看着他。 “你可以试试。” 一句话落下，士兵男孩的脸色沉了沉，随后又笑了。 “有种。”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比沃特那群软蛋强点。我有点期待以后的生活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房门。 走到一半，又回头骂了一句。 “还有，下次别他妈拎着我飞。男人应该脚踩地面，或者骑一台像样的哈雷，不是像火鸡一样在天上飘！” 离开传奇住处后，陆沉没有立刻返回基地，而是调出脑中的情报。 心灵风暴。 血债血偿成员之一。 能力有点像月读，只要对视，就能把目标拖入精神噩梦里，不断循环人生里最痛苦、最恐惧的片段。原剧情里，布彻尔中过招后差点被困死在里面。 这能力很有意思。 不是单纯的精神控制，也不是读取记忆，而是强行制造一个封闭梦境。对普通人和低阶超人类来说，基本等于无解。除非本人解除，或者靠意志硬扛，再或者用更强的精神力量从内部打穿。 陆沉现在有精神力量，也有凯特的精神囚笼能力打底，但这种只需要对视的精神能力仍然值得复制， 不多时，森林深处的木屋出现在视线尽头。 陆沉停在木屋上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手，念动力向下压去。 轰！ 木屋屋顶整块掀飞，木梁、木板和灰尘一起被卷上半空。 屋内，一个头发凌乱的男人猛地抬头。 “谁？” 他刚想寻找目标，脖子就被无形力量锁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陆沉没有看他的眼睛。 念动力扭住他的下巴，让他的脸偏向另一侧，同时压迫颈部血管。 心灵风暴双手乱抓，脚尖离地乱蹬，脸色很快涨红。 “等等……我……”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 陆沉这才落地，一只手按在心灵风暴肩膀上。 【心灵风暴】 【可选超能力：梦魇囚笼LV4，超级体质LV1】 “选择梦魇囚笼。” 下一秒，复制进度开始跳动。 复制过程中，可以顺便把另一件事做了。 陆沉抓着心灵风暴的后颈，再次升空。 维多利亚·纽曼。 她现在的公开身份是国会议员，也是副总统候选人。表面反沃特，背地里却是埃德加的养女，沃特放在政坛里的刀。 华盛顿很快到了。 陆沉随手找了两个卫兵。 精神力量探入大脑，读取路线、门禁和办公室位置。 两个卫兵眼神呆滞了几秒，随后继续站岗，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陆沉提着心灵风暴，绕到高层窗外。 办公室里，维多利亚·纽曼正在处理文件。 她穿着得体，神情温和，桌上的材料摆得很整齐。只看外表，没人会把她和爆头女联系在一起。 陆沉抬手一推。 砰！ 玻璃炸开。 碎片还没落地，就被念动力卷到一边。 纽曼猛地抬头，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她看见从窗外进来的陆沉，脸色瞬间变了，又被她压了回去。 “你好啊，议员。” 陆沉走到她办公桌前。 “我是该叫你维多利亚·纽曼，还是娜迪亚·海亚特？” 纽曼的脸色终于维持不住。 娜迪亚·海亚特。 这个名字早就该死在档案里了。 斯坦·埃德加收养她之后，所有原始记录都被清理，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少得可怜。眼前这个人能说出来，就代表他不是普通的超人类，也不是单纯来威胁政客的疯子。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议员？” “纽曼女士，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焦急。 纽曼看着陆沉，她很清楚，只要自己喊一声，外面的人就会冲进来。 然后死在这里。 眼前这个男人敢破窗进国会议员办公室，就不会怕几个安保。外面那些人进来，只会让局面更乱，也会让她失去最后一点周旋空间。 “没事。”纽曼提高声音，“玻璃出了点问题，你们留在外面，不准进来。” 门外安静了一下。 “是。” 脚步声没有走远。 陆沉笑了笑。 “很聪明。” 纽曼没有接这句话。 她双眼逐渐泛白。 血液操控已经开始蓄势。 “天枢先生。”她语气放得很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到那个名字。但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冲突。” 一边说着，她一边锁定陆沉体内的血液。 推不动。 那具身体里的血液沉得吓人，肌肉、血管、骨骼全都像一体铸成。她能感知到血液流动，也能锁定位置，可真正施加压力时，就像用手指去掰一整座钢铁闸门。 别说爆头。 连让他流鼻血都做不到。 纽曼的后背贴住椅背，眼里的白色慢慢退去。 完了。 不是能力失效，而是差距太大。 这比失效更糟。 能力失效还能找原因，差距太大就只剩一个结果：她最强的底牌，在这个男人面前没有意义。 陆沉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想对我使用你那爆头的能力？” 纽曼喉咙动了一下。 “不敢。” “你刚才已经试了。” 纽曼放下钢笔，双手离开桌面，让陆沉能看清她没有再做多余动作。 “好吧。”她脸上的温和彻底收了起来，“既然你知道娜迪亚·海亚特，也知道我的能力，那些没意义的客套就省了。” 陆沉拉过椅子坐下。 这种态度才对。 政客的虚伪话术听多了浪费时间。纽曼现在愿意撕掉外壳，说明她已经明白，自己不是来求她合作的。 陆沉不讨厌聪明人。 聪明人反而更会权衡利弊。。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陆沉说道，“很简单。” 纽曼盯着他。 “是什么？” 第159章 逃亡 “我要组建一个超人类事务局。” 陆沉看着纽曼， “你的能力不错，来当个副局长吧。” 纽曼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她想过很多种答案。 威胁。 勒索。 让她背叛埃德加，交出沃特的资料，或者替他在国会推动某个法案。 可她没想到，陆沉一开口就是让她当官。 而且不是普通的官。 超人类事务局。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新鲜，背后的味道却一点都不新。 权力。 暴力。 合法的暴力。 “超人类事务局。” 纽曼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专门管理超人类事务的部门。” 她慢慢开口。 “不过，它到底管理超人类的哪方面？身份注册？言行举止？犯罪纠察？还是沃特旗下那些明星英雄的商业合同？” 陆沉笑了一下。 “所有。” 这两个字太重了。 如果只是监管犯罪，国会还能接受。 如果只是查沃特，民众还能欢呼。 可“所有”这个词一出来，意思就变了。 纽曼盯着陆沉，“所以，这不是沃特那种英雄管理公司，也不是国会下面的临时委员会。” “嗯。” “这是超人类的政府？” 陆沉笑了笑。 “你可以这么理解。” 纽曼后背微微发凉。 荒唐。 太荒唐了。 超人类的政府？ “那些不愿意被监管的超人类呢？” “新的政府，掌管新的秩序。旧势力会经历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纽曼深吸了一口气，她当然清楚。 任何新秩序上台，都不是靠演讲和掌声完成的。 秩序更替。旧的利益集团将被清算，旧的代理人被丢进火里，旧的规则被撕碎后，还会有人站出来告诉民众，这叫新时代。 “沃特怎么办？” “祖国人怎么办？” 这才是关键。 只要沃特还在，埃德加就不会看着她改旗易帜。 只要祖国人还在，任何所谓超人类秩序都像笑话。 那个人不会接受任何人站在自己头顶。 哪怕是法律。 哪怕是总统。 哪怕是上帝。 陆沉看着她，嘴角勾起。 “你很快就会看到。” 纽曼心里骂了一句。 这不是答案。 可这又是最可怕的答案。 他没有解释怎么处理沃特，也没有解释怎么处理祖国人。 这说明在他的判断里，那两样东西已经不值得拿出来详细讨论。 要么他疯了。 要么他手里真有牌。 以她刚才对陆沉能力的试探来看，第二种可能更大。 “天枢先生。”纽曼神态放低，“你让我当副局长，为什么是我。” “理由？” 陆沉看着她，“你现在的支持率很高。反沃特情绪需要出口，而你正好站在最合适的位置。” 陆沉抓住了心灵风暴的脖子，起身，他不准备在这里待满六小时，现在把话丢给纽曼就够了。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他走到破碎的窗边，忽然停下。 “还有，你女儿不用九死一生地注射五号化合物。” “你调查佐伊？” 她往高处爬，不只是为了埃德加的命令。 更多是为了佐伊。 如果哪天局势彻底崩掉，一个国会议员的身份未必能保住女儿。 但力量可以。 所以她想过给佐伊注射五号化合物。 风险很大。 可能觉醒，也可能死，也可能变成怪物。 可在这个世界，弱小本身就是风险。 她一直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现在被陆沉当面说破，只觉得办公室里每一块碎玻璃都碍眼。 “你想用我女儿威胁我？” “我只是告诉你，没必要选最蠢的路。” 陆沉说道。 “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下，他提着心灵风暴从窗外飞出。 狂风卷进办公室，把桌上的文件吹得满地都是。 纽曼转身走到窗边。 远处，陆沉的身影已经只剩一个黑点。 她看着那个方向，手掌慢慢松开。 阻止不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反而冷静了一点。 她这辈子最熟悉的事情，就是在更强的人手下活下来。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出去， “通知我的幕僚。” 纽曼捡起一份被风吹到脚边的文件，声音恢复平稳。 “今天下午所有行程取消。” “让法务组、政策组、公共安全顾问全部过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准备起草一份新机构方案。”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迟疑。 “什么机构？” “超人类事务局。” 几个字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魔幻。 可被逼着踏入牌局，就不能装没看见，多年的政治生涯，她最清楚墙头草是什么后果。 先按他说的做。 至少要看看，他到底准备怎么处理沃特和祖国人。 沃特大厦。 祖国人站在犯罪分析部门中央，脸色阴得吓人。 他已经能出门了，起码脸上没了明显的伤，。 差一点。 他差一点就死了。 这个念头只要冒出来，他就想把整个房间的人全烧成灰。 可他现在还需要这些废物帮他找人。 “我要他的位置！” 房间里没人敢抬头。 屏幕一排排亮着，监控、卫星图、路人偷拍视频、社交媒体截图，全被犯罪分析部门拉了出来。 一个主管擦着额头的汗。 “我们正在做比对，天枢最近几次出现都没有完整正脸，他速度太快，很多影像只有残影。” 祖国人转头看他。 “残影？” 主管嘴唇抖了一下。 “我不是说找不到，我是说需要一点时间。” 祖国人笑了。 那笑让主管的腿开始发软。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告诉我需要时间。” 他俯下身，眼睛盯着主管。 “时间这种东西，是给重要人物用的。你们这种人，只负责完成命令。” 主管连连点头。 “是，是，我们马上。” 屏幕上，一张模糊照片被放大。 那是某个路人拍到的天空。 云层下方有两个影子， 祖国人的目光定住了。 “停。” 技术员手一抖，画面暂停。 “放大。” 像素被一层层修复，算法把模糊边缘补出来。 前面那个身影，是陆沉。 祖国人的牙关慢慢咬紧。 就是这张脸。 屏幕继续处理。 后面那个男人的脸逐渐清晰。 胡子。 硬朗的脸。 祖国人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那张脸，脑子里一下子挤进太多东西。 士兵男孩。 他没死。 怎么可能？ 沃特说他死了。 历史书说他牺牲了。 电视纪录片说他是美国最伟大的英雄之一。 小时候，实验室的人给他播放士兵男孩的宣传片，告诉他，这就是上一代最接近完美的英雄。 他曾经无比崇拜这个男人。 在陆沉出现之前，他也一直认为，士兵男孩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他站在同一层级的超人类。 可现在，士兵男孩和陆沉在一起。 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来找他的？ 陆沉已经强到那种程度，如果再加上士兵男孩…… 不。 祖国人猛地抬头。 透视眼穿过墙壁，穿过会议室，穿过走廊，扫向大厦外的天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超级听力被他拉到最大，电梯运转声、员工心跳声、街道车流声、楼下记者的咳嗽声，全都挤进耳朵里。 太吵了。 每一个声音都像在提醒他，有人可能已经来了。 陆沉会不会就在外面？ 士兵男孩会不会已经在楼顶？ 他会不会一转身，就看见那两个家伙站在门口？ 祖国人猛地转身，看向窗外。 “先生？” 一个员工刚开口，祖国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轰！ 祖国人冲出大厦，但飞到高空后，他停住了。 去哪？ 从出生到现在，他熟悉的地方只有实验室和沃特大厦。 现在逃出来，反倒像被丢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FUCk！” 祖国人对着空荡荡的天空大骂。 他脸上的愤怒扭曲了几秒，又被恐惧咬住。 不行。 不能留在这里。 不能等他们找上门。 祖国人咬着牙，随便选了一个方向。 轰！ 音爆炸开。 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云层。 第160章 召开董事会 【复制完成】 【精神控制已融合梦魇囚笼】 【精神控制LV5（融合强化）已固化】 提示接连浮现， 对视便能将目标拖进梦魇囚笼，反复经历内心最恐惧的场景。只要精神强度没有超过他，或者强大的意志，进去容易，想出来就得看他的心情了。 这能力用来审讯，比拳头好用得多。 有些人不怕死。 可不代表他们不怕活着。 陆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士兵男孩的位置。定位已经离开绯红伯爵夫人的住处，正在朝城外移动。 那个方向，是TNT双子现在居住的地方。 动作倒是够快。 陆沉提起仍在昏迷的心灵风暴，沿着定位飞出没多久，陆沉便在一条公路旁看到了士兵男孩。 他已经换回了那身经典装扮。 墨绿色军用紧身作战服，外面搭着黑色战术护甲，胸口的金色鹰形徽章格外显眼。原本杂乱的长发已经做好了造型，厚重胡须也修成了整齐的络腮胡。 一手提着标志性的鹰纹金属盾牌，一手夹着大麻烟。 这副经典形象，终于有了当年最强英雄意气风发的样子。 前提是忽略他正在公路边上徒步赶路。 陆沉从天而降，随手把心灵风暴扔了过去。 “接着。” 士兵男孩把烟叼进嘴里，左手一捞，稳稳接住昏迷的心灵风暴。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老队友，又抬头看向陆沉。 “你每次都非得从天上下来？” 士兵男孩吐出一口烟，满脸不爽。 “会飞很了不起吗？印支半岛那帮猴子也会从树上跳下来，最后还不是让老子打得满地找牙。” 陆沉懒得搭理他，留下一句打车不犯法后，往沃特的方向飞去。 士兵男孩竖起中指。 陆沉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他把心灵风暴丢到路边，扫了一眼四周，从垃圾桶里扯出一个黑色袋子，往心灵风暴脑袋上一套，攥紧袋口，照着对方的脸便是两拳。 砰！砰！ 心灵风暴的鼻梁当场塌了下去，鲜血很快浸透塑料袋。 “呃……谁？” 心灵风暴猛地惊醒，双手胡乱抓向脸上的袋子。 士兵男孩蹲下身，把快烧到烟嘴的大麻烟按灭在对方胸口。 “醒了？” 袋子下的人身体骤然绷紧。 “本……” “对，就是我。” 士兵男孩咧开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睡了三十多年，你这狗娘养的声音还是那么难听。” 心灵风暴挣扎得更厉害了。 “那不是我的主意！是沃特！是玄色，所有人都同意了，我没有选择！” “这话留着跟上帝说。” 陆沉减速落在高层露台，推门进入走廊时，正好撞见抱着文件匆匆赶来的艾诗丽。 艾诗丽抬头看清他的脸，整个人急刹在原地。 “HOly Shit！” 文件从她怀里滑下去一半。 她慌慌张张朝两边看了几眼，像是担心祖国人突然从墙里钻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 艾诗丽压低声音，快步凑近。 “祖国人正在四处找你！犯罪分析部所有人都快疯了，他把你的照片发给了每个部门，还说谁能找到你，谁就能获得他的私人感谢。” 陆沉有些意外。 被打成那副鬼样子，祖国人居然还敢找他？ “阿祖人呢？” “阿祖……谁？” 艾诗丽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我不知道。” 这句话刚出口，她便急忙补充。 “真的，我没有骗你！之前他还在犯罪分析部门，后来突然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没说，也没人敢问。” 艾诗丽越说越紧张。 祖国人不见了，天枢又回来了。两个能随手拆掉沃特大厦的怪物，偏偏都好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陆沉看了她两秒。 看来祖国人不是出去找他，而是逃了。 真要躲起来，以祖国人的速度和感官，想找到他还需要费些工夫。不过问题不大，等超人类事务局的框架搭起来，有的是办法把人逼出来。 陆沉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份文件，塞回艾诗丽怀里。 这么多年，沃特被超人类折腾出的所有公关事故，最后几乎都是艾诗丽和她手下的人收拾。能力不在战斗上，却很适合新部门。 超人类事务局不能只靠拳头运转。 总得有人干活。 “你能力不错，后面跟我干吧。” 艾诗丽张着嘴。 “啊？” 她指了指自己，满脸茫然。 “跟你干什么？怎么干？我是说工作方面，我当然说的是工作，你不能突然出现在沃特，然后让我跳槽，这里面有合同、竞业协议、董事会审批，还有祖国人，他要是知道我…”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快哭了。 “很快你就知道了。” 陆沉从她身边走过。 “记得来报到。” 艾诗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拒绝？ 她倒是想。 可这算邀请吗？ 这根本就是通知！ 艾诗丽抱着文件僵在原地，最后只冒出一句弱弱的 “去哪里报到啊？” 陆沉没回答。他来到走廊尽头，直接推开了埃德加办公室的大门。 门板撞在墙上，正在看文件的埃德加抬起头，眼中出现了短暂的错愕。 “天枢先生。” 埃德加放下钢笔，重新恢复平静。 “未经预约闯入我的办公室，并不是一个理智的…” 话还没说完，陆沉已经跨越了房门到办公桌的距离出现在他面前。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 埃德加身体猛地僵住，渗出的冷汗沿着鬓角流进衣领，刚才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消失得干干净净。 陆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惊慌失措的表情。” 埃德加嘴唇抿紧，没有回答。 他能训斥祖国人，因为祖国人渴望认可，对他还有一丝父亲的期待， 但陆沉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什么都不需要。 钱、名声、权力，沃特能拿出来的筹码，对他都没有意义。 “放心。” 陆沉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毕竟你给了我一份不错的礼物，我不会杀你。” 礼物？ 埃德加立刻想到了，是他们将五号化合物注射进他的身体，也是他们当年放弃了那个华裔婴儿。 一笔早就不被任何人记得的投资，现在回来报答公司了。 “你想要什么？” 陆沉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现在，立刻召集董事会。” 埃德加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真正目的。 罢免？收购？公开沃特的秘密？ 都不像。 可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埃德加盯着他，几秒后拿起电话。平稳了几十年的手微微发抖，第一次竟没按准号码。 第二次，电话接通。 他对着话筒吼道：“现在！马上召集董事会！”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所有董事？” “所有人！” 挂断电话，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陆沉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喝着茶，像是在等一场和自己无关的会议。 埃德加看着那副模样，竟有些想念祖国人。 起码祖国人对他还有一份扭曲的父子情结，还会因为一句失望而暴怒，也会因为一句肯定而安静，就算真闹翻了，他也有不小的把握祖国人不会杀他。 可眼前这个人没有 从把这个年轻人引进沃特的那一刻起，他就放进来了一头谁也拴不住的怪物。 引狼入室。 悔不当初。 第161章 沃特破产重组 半个小时后，埃德加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通听了几句，放下话筒看向陆沉。 “能赶来的董事和主要股东都到了，没到场的人已经接入线上会议。” 陆沉从沙发上起身。 “走吧。”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把艾诗丽叫过来旁听。” 埃德加眉头轻皱。 艾诗丽只是英雄管理部门的高级副总裁，这种级别的会议，她还没有资格参与董事会。 但他什么都没问，拿起内部电话。 “让艾诗丽立刻去董事会议室。” 三分钟后，艾诗丽踩着高跟鞋匆匆赶来。 看见站在门外的两人，她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一个是她绝对不敢违抗的老板。 另一个是连她老板都不敢违抗的怪物。 很好。 她今天大概真的要死在公司了。 “埃德加先生，天枢先生。” 艾诗丽勉强挤出职业笑容。 “请问需要我负责会议记录，还是危机预案？如果是公关声明，我需要提前知道大概方向，至少给我的团队二十分钟，不，十分钟也行。” “旁听。” 陆沉推开会议室大门。 艾诗丽愣了愣，急忙跟上。 长桌两侧坐着沃特的大股东，墙上的屏幕被切分成数个视频窗口。埃德加突然召集董事会，却没有在通知里说明议题，这些人已经猜了半天。 可没人猜到，先走进来的会是天枢。 “他为什么在这里？” “埃德加，这不符合董事会流程。” “天枢不是七人组成员吗？什么时候英雄也能参加公司最高层会议了？” 陆沉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坐下。 埃德加站在右侧，艾诗丽僵硬地站在左侧。这个位置让她浑身难受。 陆沉抬起眼睛，朝说话的几个人看去。 几名股东接触到他的目光，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十几秒后，会议室彻底安静。 陆沉靠在椅背上。 “很好，人都到齐了。” 屏幕中，一名白发股东冷声纠正。 “天枢先生，还有两名董事没有接入。他们正在欧洲，临时召集董事会不符合公司章程。” “那是他们的问题。” 陆沉看了对方一眼。 “这次叫大家来，只有两件事。” 艾诗丽悄悄看向埃德加。 埃德加面无表情，连半句阻止的话都没有。 她立刻低下头。 完了。 沃特真的换主人了。 陆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沃特国际将进入破产重组程序，改组为超人类事务局。” 短暂的安静后，会议室直接炸了。 “什么？” “这不可能！” “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沃特的市值、专利、影视版权和全球分部怎么处理？” “埃德加，这是恶意侵占！你就站在那里看着？” 屏幕里的人也在大声质问，几道声音混在一起，吵得艾诗丽脑袋发涨。 一个身材肥胖的股东撑着桌面站起来，指着陆沉吼道：“保安呢？立刻通知安保部门，把他…” 陆沉右手向下一压。 轰！ 恐怖的力量瞬间压下。 坐在两侧的十几名股东连人带椅被念动力掀翻，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有人刚想撑起身体，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便压住了他的肩膀。 屏幕里的远程股东闭上了嘴。刚才还在要求启动紧急罢免程序的人，默默把举起的手放回桌下。 陆沉扫过跪倒在地的人。 “既然不愿意坐着听，那就跪着听。” 没人再敢出声。 艾诗丽低头看着那群跪成一排的大人物，脑子有些发懵。 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平时都能让她连续加班一个月。可现在，他们连抬头都要得到允许。 她悄悄挪了半步，站得离陆沉更近了一点。 跟谁干不是干？ 至少天枢不需要她凌晨三点替他掩盖乳牛场事故。 “沃特重组后，所有与超人类相关的业务、设施、资料和数据，将全部并入超人类事务局。” 一名跪在地上的股东咬着牙问道：“这听着像是国有机构？谁授权的？” “很快就会有人授权。” 陆沉语气平静。 “你只需要决定，自己要不要留在牌桌上。” 那人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陆沉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今天叫你们过来，是给在座所有人一个保留利益的机会。” 这句话出口，几名股东的眼神立刻变了。 这才是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什么英雄，什么公众安全，什么保护世界，全是包装在财报外面的宣传纸。只要利益还在，这些人甚至愿意亲手给沃特写悼词。 “事务局会对外释放百分之五的收益份额，单家持有上限为百分之零点一。” 屏幕里立刻有人追问。 “百分之五太少了！沃特现有股东持有的是整家公司，你没有权力用百分之五换走我们的全部资产。” “换取份额，不看你们现在手里有多少股份。” 陆沉靠向椅背。 “看你们能为新秩序做多少事。” “出钱，出渠道，出资源。让这套体系在全世界落地。” “做得好，份额可以涨。耍小聪明，份额直接收回。”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这不是收购。 也不是简单的强抢。 陆沉要把他们从沃特的主人，变成依附事务局获利的工具。想继续赚钱，就得主动帮他铺路，谁铺得快，谁拿得多。 “原有股东权益不会一笔勾销。” 陆沉继续说道：“你们手里的沃特股份，可以按照核算结果，折算成新机构的收益份额。” 有人急忙问道：“份额是否允许继承和交易？” “不得私下交易。继承需要重新审核。” 陆沉看向他。 “一旦离场或者违规，份额直接收回。你们只有建议权，没有投票权。” 那名股东脸色难看。 “这根本不是股份！” “我也没说它是。”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 “你可以不要。” 百分之五听起来很少。 可如果这个所谓的事务局真能接管全世界的超人类，那这百分之五背后代表的就不只是一家公司，而是一套彻底垄断的体系。 这里没有蠢货。 “还有一条。” 陆沉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 “过往涉及黑产、非法人体实验，双手沾血太多的资本，不在这百分之五的名单里。” 几个人的脸色当场变了。 沃特能有今天，谁的手上干净？ “标准由谁判定？”屏幕里传来询问，“如果完全由你决定，这根本不是商业合作！” “说得对。” 陆沉点了点头。 “这不是合作，是我给你们的机会。” 埃德加揉了揉眉心。 这句话看似只是附加条件，但真正决定谁能留下的，却是陆沉本人。所谓审核标准，根本不会交给股东讨论。 从这一刻起，沃特董事会已经不存在了。 陆沉收回念动力。 跪在地上的人接连瘫坐下来，却没人敢立刻爬回椅子。 “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陆沉站起身。 “明天上午九点，还是这里。准时到场的，进入后续份额核算。没来的，视为主动放弃全部权益，超人类事务局会全权接管，且日后永久不得涉足任何超人类相关产业。” 一名股东捂着膝盖，声音发颤。 “你这是威胁。” “对。” 陆沉承认得很干脆。 “今晚你们可以做任何事。联系军方，联系政府，联系你们手里掌控的超人类。” 他停顿了一下。 “也可以销毁数据，转移资产，或者直接逃出美国。” 没人敢和他对视。 陆沉转身走向门口。 “我建议你们都试试。” “试过了，明天开会才会踏实。” 艾诗丽急忙跟上，埃德加最后看了一眼狼狈的股东，也离开了会议室。 只靠拳头统治太慢。 祖国人就是最好的例子。所有人当面喊他上帝，背后却把他当成随时会爆炸的核弹，想尽办法隐瞒、欺骗、限制。 陆沉没兴趣一天到晚盯着全世界。 放出一部分利益，让资本主动入局。他们自然会掏钱、铺渠道、建设体系，甚至比事务局自己推进得更卖力。 而选择沃特开启这个计划也只是因为只有他们掌握着这些年来大量的五号化合物实验记录，超人类研究而已。 至于明天有没有人来？ 根本不重要。 总会有消息灵通的人明白，这百分之五意味着什么。 剩下那些不来的，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会议室大门关上没多久，里面便响起了拨号声。 “给我接国防部。” 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查清楚超人类事务局的全部消息，今晚之前，我要知道谁站在天枢背后！” 第162章 夜晚的袭击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之前被陆沉点名，质问公司章程的白发股东一拳砸在桌上，屏幕里的画面因震动而剧烈摇晃。 “破产重组？改组成什么事务局？他以为自己是谁，总统吗！” “埃德加呢？埃德加就这么看着他胡来？这和直接抢劫有什么区别！”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当着他的面说？” 角落里有人冷笑。 那名股东脸色涨红。 “我是在避免无谓冲突！” 说得好听。 但在场的人都清楚，他刚才被压在地上时，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那个被念动力第一个掀翻的肥胖股东，此刻正狼狈地扶着椅子，试图站起来，但剧痛的膝盖让他龇牙咧嘴。 他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对着话筒低吼：“给我接国防部史密斯将军的专线！立刻！最高优先级！” “对，就说沃特国际正在遭受恐怖袭击，袭击者是超人类‘天枢’！他试图强行侵占沃特，将其改造成私人武装！这是对国家安全的直接威胁！” 这通电话像是一个信号。 会议室里，立刻有超过一半的人拿起了电话。 “接通参议员办公室，我要和怀特先生通话。” “FBI呢？纽约分部的人死绝了吗？沃特大厦被一个罪犯占领了，他们在哪儿！” “申请动用战略武器！他不是能飞吗？把他打下来！” 这些人大多是与政商深度绑定的本土资本，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妥协，而是动用国家机器来解决问题。 在他们看来，任何超人类，在绝对的国家暴力面前都渺小如尘埃。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墙壁的屏幕上，几个分别位于欧洲和中东的跨国股东，正通过独立的加密频道进行着紧急视频会议。 “情况你们都看到了，这个天枢，比祖国人更危险。”一个说着德语的男人沉声道，“祖国人是头脑简单的野兽，可以被安抚和利用。但这个天枢，他有清晰的计划，而且……他的力量，似乎在祖国人之上。” “我的人刚刚传回消息。”一个中东面孔的股东打断了他，“十几天前，郊区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巨坑，官方解释是陨石坠落。但根据我们的情报，那是天枢和祖国人交战留下的痕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祖国人今天离开了沃特大厦，你们觉得是谁赢了？”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军方和政府不会坐视不管，但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流程。”最初说话的德国人做出了判断，“在他们拿出有效方案之前，我们不能和天枢彻底撕破脸。” “我同意。”另一名股东点头，“超人类赛道是我们未来三十年最重要的布局，不能因为一个疯子就全盘放弃。每家0.1%的收益份额……虽然屈辱，但必须先拿到手。” “我立刻派我的副手坐私人飞机去纽约，必须赶上明天的会议。” “让他别太激进，先拿最少的份额占个位置。我们需要观察，观察这个所谓的‘超人类事务局’到底能不能落地。如果能，我们再追加投入。” 会议室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始终没说话的股东默默挂断了电话。 他刚刚联系了自己最信任的情报贩子。 得到的消息很简单：祖国人确实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天枢身边，还跟着一个本该死了几十年的士兵男孩。 两个顶级超人类联手…… 这已经不是沃特董事会能处理的问题了。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联系‘清道夫’小队，目标天枢，就在沃特大厦。对，不计代价。” 也有人联系了几个相熟的资本方。 “情况就是这样，硬碰硬死路一条。明天，我们必须出现在会议室里。” “那百分之五？” “不止。”他眼中闪烁着精光，“那些联系军方的蠢货，明天要么不敢来，要么来了也会被清算。 他们的份额，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联合起来，吃下大头，成为新秩序里除了天枢最有话语权的人！” 有人想杀陆沉。 也有人已经开始替他赚钱。 夜里，沃特大厦七人组专属公寓。 陆沉躺在床上，忽然睁开眼睛。 超级感官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动静。 数十个脚步声正从楼梯间和电梯井高速接近，同时，窗外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轰鸣。 终于来了吗？ 他缓缓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轰！ 公寓的大门被C4炸药直接轰开，破碎的金属门板向内翻滚。 紧接着，窗外亮起刺眼的探照灯，数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悬停在窗外，将整个楼层照得如同白昼。 咻！咻！咻！ 数枚闪光弹、燃烧弹，以及包裹着致命诺维乔克神经毒气的气雾弹，从破碎的门口和窗口被同时扔了进来。 一套不太标准的特种部队攻坚流程。 准备得还挺齐全。 陆沉坐起身，右手五指收拢。 无形的念动力瞬间将所有弹体包裹、禁锢，让它们在爆炸前一刻凝滞在空中。 下一秒，他手腕一甩。 所有弹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门外和窗外，瞬间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白光和烈焰，凄厉的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随即又被毒气扼杀在喉咙里。 “目标存活，开火！” M230三十毫米链式机关炮同步转动。 轰轰轰轰！ 密集炮弹撕开外墙和玻璃，从数个角度覆盖房间。朝着陆沉的位置进行无死角覆盖扫射。 同时，数枚地狱火导弹脱离挂架，拖着尾焰呼啸而来。 陆沉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两道黑色热视线横扫夜空，最前方的地狱火导弹当场爆开。黑光没有停下，直接切过两架阿帕奇的机身。 轰！轰！ 直升机化作两团火球，残骸旋转着坠向下方。 “拉升！立刻拉升！” 另外两架直升机急忙拔高。 陆沉抬起左手，五指轻轻一合。 强磁场瞬间锁死机身。 两架阿帕奇的金属外壳扭曲变形，任凭引擎如何轰鸣，依旧被强行拽向彼此。 “不！脱离，快脱…” 两架直升机撞在一起。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燃烧的残骸混合着人体组织，如同地狱的焰火，坠向下方繁华的街区。 做完这一切，陆沉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踏出被轰开的房门。 走廊已经被燃烧弹烧得一片焦黑，地上只剩几具没来得及撤走的尸体。 “不会就这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隔壁的墙壁就猛然炸开！ 一道身影撞穿外墙，裹挟着万钧之力，双拳并拢，直直砸向陆沉的头顶！ 好大的力道。 陆沉向旁侧开一步，让过拳头，一只手闪电般抓住了袭击者的脚踝。 陆沉单手发力，手臂肌肉鼓起。 “给我……下去！” 砰！砰！砰！砰！ 袭击者就像一个破布娃娃，被陆沉抡起，狠狠地砸向地面。 坚固的楼板如同饼干般层层碎裂，那名袭击者被硬生生从顶层砸穿了七八层楼，才在一片钢筋水泥的废墟中停下。 突然，一股精神波动突然扫过陆沉。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绝望、痛苦的强烈情绪震荡，足以让普通人瞬间脑死亡，让超人类抱头打滚，陷入癫狂。 但对于刚刚固化了精神能力的陆沉而言，这股冲击不过是清风拂面，连让他的思维停顿一秒都做不到。 精神冲击过后，七八个身影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他们是“清道夫”小队的成员，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超人类杀手。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目标捂着头颅，在精神风暴后痛苦挣扎的场景。 然而，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废墟般的走廊尽头，那个男人静静地站着。 没有痛苦。 没有失控。 几个人的脚步越来越慢。 陆沉缓缓抬起头，不详的黑色光芒从眼底亮起。焦黑墙面上的钢筋开始震动，断裂的枪械和弹头一件件升到半空，整层楼都在低沉轰鸣。 第163章 炸弹视野 废墟般的走廊尽头，那几个清道夫小队的成员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拼了！动手！”领头的杀手嘶吼出声。 剩下几人再没有任何保留，各种超能力在走廊里同时爆发。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浑身肌肉暴涨，皮肤表面瞬间浮现出灰白色的岩石角质层，整个人化作一尊人形坦克，顶着碎石和烟尘狂奔而来。 他身后的另一名杀手则猛地张开嘴，下巴以一种极其惊悚的角度脱臼裂开，胸腔剧烈起伏，准备喷吐出足以将内脏震碎的高频声波。 剩下几人同时散开，火焰、腐蚀液和两根骨刺从不同方向封死陆沉的退路。 配合得不错。 先用精神冲击扰乱意识，再让肉盾顶上，声波压制控场，其他人负责补杀。换个普通超人类，哪怕比他们强的多，也可能在第一轮就被打懵。 可惜，选错人了。 陆沉右脚在满是焦痕的地板上轻轻一踏。 整层楼骤然一震。 埋在墙壁和地板里的钢筋被磁力扯出，金属断裂声连成一片。下一秒，数百根扭曲钢筋刺破水泥，像疯长的荆棘一般扎向清道夫小队。 “噗呲！” 那几个身体强度不够的杀手，甚至连超能力都没来得及完全释放，就被手腕粗的钢筋直接贯穿了四肢，整个人像烤串一样被死死钉在了半空中。 鲜血顺着金属荆棘狂涌而下，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动静。 那个准备喷吐声波的杀手，下巴直接被一根钢筋自下而上捅穿，声带彻底碎裂，只能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走廊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最前面那个岩石硬化的壮汉，以及另一个全身覆盖着金属鳞片的杀手。两人一边疯狂地挥舞拳头砸断靠近的钢筋，一边试图继续向陆沉逼近。 “就这？”那人咬着牙吼道，“你杀不了...” 黑光横扫而过。 两颗头颅同时落地。 陆沉收起热视线，迈步走向那个被钢筋钉在半空、还在痛苦抽搐的杀手。 刚想伸手探查记忆。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狂暴的轰鸣，整栋大厦都在剧烈震颤。 紧接着，那个一开始被陆沉从顶层硬生生砸穿了七八层楼板的袭击者，再次撞碎了下方的楼层，带着满身的水泥灰和冲天的怒火冲了上来。 速度极快，气势比刚才还要凶悍几分。 陆沉侧身避开对方砸向面门的一拳，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拽。 借着走廊里的灯光，陆沉这次看清了这家伙的脸。 炸弹视野。 士兵男孩第一期的老队友，初代V1化合物的注射者，那个代表空军的男人。 “你把小头牌藏到哪儿了！” 炸弹视野转身又是一拳，愤怒几乎从牙缝里喷出来，“把她还给我！” 陆沉抬臂架住拳头，脚下地板轰然塌陷。 “拿V1来换,我知道你有。” 炸弹视野猛地愣住，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陆沉，那是他准备给小头牌注射，让两人一起长生不老、永远活下去的，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炸弹视野咬牙切齿，“你拿走了它，和杀了小头牌有什么区别！” 陆沉叹了口气，松开手，任由炸弹视野后退两步。 还真是一对难得的真爱。 可惜，感情归感情，V1他也要。 “你没带在身上吧？” 炸弹视野冷笑一声：“那是当然。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放在身上？” “确定？”陆沉追问。 “把小头牌还给我！”炸弹视野抬起拳头，“不然你永远别想拿到它！” 那就好。 陆沉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欺身而上。 砰！ 拳头犹如一柄攻城锤，结结实实地顶在炸弹视野的胸口。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发，炸弹视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直接被陆沉顶着撞穿了沃特大厦坚固的外墙玻璃。 两人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伴随着无数破碎的玻璃碴，如同陨石般重重砸向下方繁华的街道。 轰！ 柏油路面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周围的汽车被气浪掀飞，狠狠砸在两侧的商铺橱窗上，刺耳的防盗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条街区。 烟尘四起。 炸弹视野猛地从坑底翻身爬起，双腿蹬地，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再次腾空，合拢双拳直直撞向陆沉的头颅。 “还给我！” 滋！ 陆沉双眼中的黑色的光柱喷薄而出。 粗大的热视线正中炸弹视野的胸膛。 砰！ 前冲的势头瞬间凝滞，紧接着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炸弹视野沿途撞穿了三辆停靠在路边的厢式货车，最后深深砸进了一家连锁餐厅的承重墙里。 “混蛋！” 砖石炸裂。 炸弹视野怒吼从废墟里冲天而起，用比上次更快的速度再次袭来。 陆沉脚下一踏，身形骤然拔高。 夜空中，两人轰然相撞。 陆沉右拳扬起，纯粹凭借超级体质带来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炸弹视野的侧脸。 砰！ 高空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 炸弹视野眼冒金星，几颗牙齿混着鲜血喷洒而出。 “啊！” 惨叫刚出口，陆沉已经拽着他俯冲而下。 两道身影砸进另一条街。 炸弹视野忍着痛翻身抱住陆沉腰部，撞向前方。 两人贴着地面掠过，车辆被接连撞碎，随后又一头撞进大厦，贯穿整层办公区。 陆沉往后一肘撞在他腹部，趁着他身体弓起，挣脱他的环抱后，零距离的闪电爆发，击飞了他。 砰！ 炸弹视野旋转着飞出大厦，在空中刚想要调整姿态， 可陆沉眼里的黑色射线再次亮起。 炸弹视野刚稳住身体，双腿便被热视线扫中，整个人失去平衡。陆沉瞬间追上，一拳落在他胸口，打得胸骨凹陷。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炸弹视野还想还手，手腕却被念动力定在半空。陆沉抓住他的头发，膝盖狠狠撞上面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落下时，炸弹视野的身体彻底软了。 “你……休想找到V1……” “这个晚点再聊。” 陆沉单手提着他升上高空，飞向研究所。 十几分钟后，曾经关押士兵男孩的厚重冰柜迎来了他新的主人。 炸弹视野被扔了进去，合金束缚架扣住四肢，低温和诺维乔克气体迅速灌满舱体。 他挣扎着抬起头。 “小头牌在哪？” 陆沉按下关闭按钮。 “我现在可是很忙的，之后再来处理你。” 冰柜彻底闭合。 处理完这个意外收获，陆沉转身冲天而起，再次飞回沃特大厦。 一片狼藉的公寓楼层里，刚才那几个被金属荆棘钉在地上的清道夫小队成员还没死透。 领头的那个杀手挂在钢筋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血，眼神里满是恐惧。 陆沉走到他面前，单手直接按住了他满是冷汗的头颅。 不需要什么审讯技巧，也不需要严刑拷打。对方大脑深处的记忆如同被快进的电影胶片，在陆沉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加密电话的通话记录。 海外账户的大额转账。 秘密基地的紧急集结。 最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定格在陆沉的意识里。 是那个在几个小时前的董事会上始终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最老实的犹太裔股东。 “原来是你。” 陆沉松开手，转身走向破碎的窗口。 黑夜中，他冲天而起，朝纽约郊外的庄园飞去。 今夜，注定无眠。 第164章 死亡龙卷 陆沉从天而降，直接落在庄园主楼前。 落地的气浪掀翻了门口两尊石雕，厚重木门跟着向内炸开。几个佣人吓得蹲在地上，老管家抖着手举起猎枪，枪口却始终不敢抬高。 “先生不在这里。” “我知道您是谁，也知道您为什么来。” 陆沉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住枪管。 “人呢？” 老管家嘴唇发白。 “离开了，他只说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只是拿薪水的，什么都不知道。” 跑得倒挺快。 “别紧张，我不杀佣人。” 陆沉两指捏扁枪管，随手将其扔到一旁。 “借你的记忆用一下。” “等等，你要做什...” 手掌落在老管家头顶。 零碎画面迅速闪过。 凌晨驶入庄园的黑色防弹车，几名穿军装的护卫，还有车门上那张通行证。 纽约州北部，空军联合基地。 “躲进军事基地了？” 陆沉松开手。 老管家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们真的没有参与！” “嗯。” 陆沉扫过周围几个佣人。他们脑子里除了恐惧和每月薪水，确实没有别的东西。 没必要浪费时间。 地面轰然炸裂，陆沉冲天而起，直奔那座军事基地。 此刻，基地地下作战会议室内。 那位犹太裔股东正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波旁威士忌，尽管极力掩饰，但他的神情还是出卖了他。 “放轻松，老弟。”坐在他对面的是个穿着美军少将制服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剪着一根古巴雪茄，“你现在待在全美利坚最安全的地方。” 股东灌了一大口威士忌，酒精顺着喉咙烧下去，才勉强压住了心跳。 “将军，我承认那小子很强，但他太年轻，也太狂妄了。” 坐在对面的少将叼着雪茄，咧嘴笑了笑。 “年轻人都这样。挨几发炮弹，之后就懂礼貌了。” “清道夫小队全员出动，还有你调过去的阿帕奇和特种部队。就算他是祖国人，也够他喝一壶。” “说真的，你们这些资本家胆子不小。” 少将弹了弹烟灰。 “连超人类都敢当商品卖。” “商品就是商品。” 股东笑道：“只要有价格，就应该由懂生意的人掌控。陆沉不过是件失控的产品。” 刺耳警报突然响起。 会议室内的红灯开始闪烁。 “什么情况？” 少将皱眉看向门外。 一名军官推门冲了进来。 “报告！基地上空发现不明飞行目标，速度已经超过了雷达的捕捉极限！” “调画面。” 墙上的屏幕亮起。 军事基地上空，一道人影悬停在云层下方，黑发被高空气流吹动，双眼正俯视整个基地。 股东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啪！ 玻璃碎了一地。 “天枢……” 他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清道夫呢？ 那些武装直升机和特种部队呢？ 难道全死了？ 股东猛地扭头。 “将军，你得保护我！是你的人向我保证过，这里绝对安全！” “闭嘴。” 少将盯着屏幕，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之前碍于那是繁华市区，我最多只能调几架阿帕奇协助围剿。可这个蠢货偏偏跑到我的军事基地来。” 他拿起通讯器。 “什么狗屁超人类。要不是上面一直拦着，祖国人也好，天枢也好，先吃完一轮导弹齐射再跟我谈无敌。” 股东勉强挤出笑容。 对。 这里不是纽约市区。 爱国者防空系统、近防炮、战斗机、重型炸弹全都在这里。陆沉再强，也只是血肉之躯。 少将按下通讯键。 “确认目标为超人类恐怖分子。” “防空组，把他打下来！” 基地上空。 陆沉刚准备下降，脚下十几座防空阵地同时转向。 “警告！你已进入军事禁区，立刻降落接受检查！” 陆沉看了一眼下方。 “检查？” 导弹已经离架。 数十道尾焰从不同方向冲向天空，密集的防空炮弹封住所有退路，刚刚升空的两架战斗机也完成锁定。 嘴上让他接受检查，手上直接清空弹仓。 不错，很有精神嘛。 陆沉抬起右手，向下一按。 嗡——！ 强磁场瞬间展开。 所有导弹同时停在半空，尾部推进器还在疯狂喷射火焰，弹体却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半米。 “这不可能！” 防空指挥室里有人失声喊道。 “制导系统失灵！导弹被固定了！” “切换手动引爆！” “没有反应，电子系统全部离线！” 陆沉五指一转。 几十枚导弹在空中完成掉头。 “还给你们。” 火光倾泻而下。 轰！轰！轰！ 防空阵地接连爆炸，雷达车被炸成燃烧的残骸。两架战斗机刚想开火，陆沉眼中黑光横扫而过。 机翼断裂。 飞行员甚至没来得及弹射，两团火球便砸进跑道。 剩余近防炮还在开火。 数千发炮弹飞到陆沉身前，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全部悬停。 有点吵。 左手向前一推，炮弹原路暴射而回。炮塔、装甲车和弹药库被连续贯穿，爆炸沿着基地外围一路炸开。 三辆主战坦克从掩体冲出，炮口迅速抬高。 “开火！” 炮弹出膛。 陆沉指尖亮起电光。 粗大的闪电从天空劈落，三辆坦克瞬间熄火。车内士兵抽搐着倒下，紧接着，黑色热视线从车队中间扫过。 装甲瞬间熔穿，储存在车体内部的炮弹被高温引爆，整支装甲车队被冲天火焰吞没。 现代军队？ 只要无法突破他的防御，数量再多也只是靶子。 陆沉落向地面，几队士兵还在端枪扫射。 他隔空抓来三个冲得最近的大兵。 “那个沃特股东在哪？” “去死！” 其中一人拔出匕首刺向他的脖子。 刀尖崩断。 陆沉按住对方额头，直接翻开记忆。 地下会议室。 就在这里。 那就不用找了。 他松开已经被彻底抹除了意识的三人，缓缓升空，双手朝基地两侧张开。 整个基地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在地下翻身。 那些被炸毁的装甲车残骸、直升机的碎片、埋在混凝土下的粗大钢筋、甚至是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开火的主战坦克。 所有磁性金属在这一刻，全部摆脱了地心引力。 陆沉双手猛地一错，念力和磁场引导着数万吨金属碎片开始围绕着他高速旋转。 几秒钟的时间，一道直径超过百米、高达数百米的金属龙卷风在基地中央成型。高频闪电在风暴内部疯狂游走，劈啪作响，把夜空照得惨白。沿途建筑刚被卷入，便被撕碎成新的养料。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造的末日天灾。 “去。” 陆沉双手猛地一推。 数百米高的金属雷电龙卷带着轰鸣，朝着前方横推过去。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高耸的通讯塔被卷入其中，瞬间被绞成麻花。 坚固的堡垒被风暴外围的高速金属碎片切成一地碎石。 部署在阵地上的导弹发射车被巨大的吸力扯进风暴中心，瞬间炸开，爆炸的火光反而成了风暴的养料，让整个龙卷风变得更加庞大、更加狂暴。 地下掩体内。 震动已经让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屏幕上的画面早就变成了一片雪花。 少将死死抓着操作台的边缘，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这根本不是人类火力能对抗的存在，那外面的动静，简直就是神话里降下的神罚。 “不……不能死在这……” 少将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股东。 “把他给我绑起来！”少将冲着旁边的卫兵大吼。 股东愣了两秒，立刻扑向门口。 “长官！你干什么！你答应过保护我的！”股东凄厉地惨叫。 两名警卫将他压倒在地，反剪双手。 “去你妈的保护！”少将一脚踹在股东的肚子上，“你他妈惹了个什么怪物！你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 几十秒后。 地下掩体的沉重装甲门缓缓升起。 外面已经是人间地狱。 少将一手拿着高音喇叭，一手用枪指着被推出来的股东，双腿打着颤走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那道通天彻地的金属龙卷风就停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狂风夹杂着碎石打在脸上， 少将仰起头，看着悬浮在风暴顶端、俯视着这一切的陆沉。 “天枢！停手！”少将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喇叭嘶吼，“这是一个误会！” 他一脚把股东踹翻在地。 “这一切都是这个老混蛋指使的！他在五角大楼有关系，我也是听命行事！人我交给你了，我们可以谈谈！” 少将觉得，只要自己抛出替罪羊，再摆出军方的低姿态，对方怎么着也会给个台阶下。 毕竟，谁敢真的把一个正规空军基地的少将斩尽杀绝？ 谈谈？ 刚才下令拿防空导弹轰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谈谈？ 陆沉一句话都没回。 他只是右手随意地往下按了按。 轰！ 停滞的金属龙卷风瞬间加速，如同海啸般朝着少将和掩体的方向倾倒而下。 “不！你不能” 少将绝望的嘶吼声和股东的惨叫声，连半秒钟都没能维持，就被狂暴的金属切割声和雷鸣声彻底淹没。 混合在漫天的碎石和金属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几十秒后。 陆沉松开了对磁场的控制。 废铜烂铁失去支撑，如同暴雨般砸向地面，掀起漫天的烟尘。 原本戒备森严的空军基地，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再也找不到半点完整的建筑。 第165章 世界的格局 “把画面倒回去！” 五角大楼地下会议室内，大屏幕上的画面立刻回放。 数十枚防空导弹悬停在陆沉身前。 下一秒，导弹集体调头，防空阵地被火光吞没。无数金属升上天空，混合着闪电高速旋转，最后化作一道数百米高的龙卷风，从空军基地中央横推而过。 通讯塔、堡垒、坦克、地下掩体。 全没了。 画面播放到少将举着高音喇叭投降时，陆军部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那不是普通军事设施。 那是美利坚的空军联合基地！ “停。” 画面定格在陆沉抬手压下金属龙卷的瞬间。 陆军部长霍克转头看向远程会议屏幕。 “总统先生，请立刻下令释放核弹。” 会议桌旁的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他扯了扯领带，手掌依旧压在桌面上。 “那片区域已经被彻底摧毁，让轰炸机携带战术核弹升空，或者直接动用洲际导弹。” “我们不能让他继续活着。他在践踏我们的军队！他在把美利坚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必须杀了他。如果任由一个超人类，还是个华裔，单枪匹马推平了美军基地还能全身而退，五角大楼的威信就彻底成了个笑话。以后谁还给他们拨军费？谁还会敬畏这身制服？ “你脑子里装的是狗屎吗？”坐在对面的海军部长冷笑出声。 霍克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发射核弹？” 海军部长把手里的文件扔到桌上。 “你是准备在纽约州释放核武器，还是准备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告诉几千万美国人，军方为了对付一个人，把本土炸出了核污染区？” 陆军部长盯着他。 “舆论问题可以以后解决！” “就算你不在乎平民的死活，那你先告诉我，怎么命中。” 海军部长抬手指向大屏幕。 “根据雷达最后捕捉到的数据，他的飞行速度至少超过十马赫。那还不一定是极限。” 十马赫。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这个速度已经不是战斗机能追上的了。更麻烦的是，陆沉不是一架需要沿着航线飞行的飞机。他可以突然转向，可以停在半空，还能随时离开大气层内的常规拦截范围。 海军部长继续开口。 “还有，他能控制金属。” “导弹外壳、内部零件、发射装置，甚至是装载核弹的轰炸机，全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就算你多枚齐发，无差别洗地。只要他不在爆炸正中心，你拿什么保证能炸死一个速度超过十马赫的超人类？你知道能突破10马赫的肉身有多恐怖吗？” 这个问题没人敢回答。 刚才那些爱国者导弹是怎么回到阵地上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若是核弹也被他掉头送回来……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几名将领的脸色便难看起来。那就不是损失一座空军基地了，而是军方亲手往自己头上扔核弹。 “FUCk！” 陆军部长一脚踹开椅子。 “那怎么办？” “就这样看着一个华裔在我们的领土上作威作福？” “你冲老子吼有什么用？” 海军部长冷冷看着他。 “真有把握，你现在就签字。” 陆军部长张了张嘴，骂声卡在喉咙里。 没炸死怎么办？ 一个能手撕战斗机、掀起金属风暴的怪物，如果扛过了核爆，带着辐射和怒火冲进五角大楼或者白宫。 画面太美，没人敢细想。 霍克刚才还拍桌子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几名部长一齐看向屏幕另一边。 总统靠在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 他一言不发。 想骗我签发核打击命令？做梦。 他的任期马上就要结束了。卸任后的巡回演讲、各大财团的顾问头衔、每年数千万美元的合法收入，这才是他现在关心的东西。 掺和这种要命的破事？绝对不可能。 现在下令核打击，成功了，他也捞不到多少政治资本。失败了，陆沉下一秒就可能冲进华盛顿，把白宫连地基一起掀起来。 这种烂摊子，留给下一任正合适。 “总统先生？”霍克咬着牙催促。 “这件事，还需要再评估。”总统慢吞吞地开口，“军方不能在没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在本土动用核武。国防部长，你觉得呢？” 这老狐狸。 国防部长的脸抽搐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他同样不想背这个锅。 “总统说得对。”国防部长干咳一声，“我们不能冒着激怒他的风险，去进行一次成功率不到三成的打击。谁能承担他活下来之后的怒火？”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难道就没有超人类比他更强吗？” 国防部长揉了揉眉心。 “沃特不是天天吹嘘他们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超级英雄？” 没人回答。 他抬起头，语气重了几分。 “祖国人呢？” “他不是一直嚷嚷着自己是阿美莉卡的救世主、真正的英雄吗！电视上笑得跟他妈牙膏广告一样，说什么随时愿意保卫这个国家。” “现在需要英雄了，他死哪去了？” 会议室彻底安静。 一名空军将领低头翻了翻面前的报告，明知道里面没有答案，还是不愿抬头。 祖国人确实很强。 在陆沉出现以前，那就是他们认知中最接近无敌的超人类。可沃特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联系军方，祖国人更没在基地上空露面。 理由已经够清楚了。 他不想去。 或者说，他也没把握。 国防部长靠回椅背，第一次觉得那身号称代表美利坚的星条旗制服格外可笑。 平时面对摄像机，祖国人恨不得把“最强”两个字刻在额头上。真冒出来一个能摧毁军事基地的怪物，人却没影了。 “联系沃特。” 国防部长说道。 “告诉他们，军方需要祖国人给出明确答复。” “是。” 旁边的军官刚拿起通讯器，他又补了一句。 “别用请求。” “这是通知。” 军官点头离开。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所谓通知只是保住军方最后一点脸面。他们没办法强迫祖国人，更没办法命令陆沉。 拳头不够硬，命令就是一句废话。 消息并没有被封锁太久。 基地失联后的第三十七分钟，几家顶级财团已经拿到了卫星画面。一个小时后，私人银行、军工集团、能源公司和跨国资本的加密线路接连亮起。 一座空军基地被单人摧毁，五角大楼却迟迟没有反击，这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立刻启动紧急预案。”一名老者站起身，拐杖在名贵地毯上重重一顿。 “收拢资金。准备大量可流动现金。” “您是要……” “这个世界要换主子了。”老者浑浊的眼里透着算计，“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想要什么。既然军队拦不住他，我们就买下他。如果买不下，就臣服。” 资本没有国界，也没有尊严。只要能活下去，继续吸血，给谁当狗不是当？ 这一夜，无数个加密电话在华尔街、伦敦、东京之间疯狂拉扯。巨额的资金开始像暗流一样在全球金融市场里疯狂调动。 世界的格局，因为一个站在废墟上的背影，开始剧烈倾斜。 第166章 新世界的第一步 早上八点五十。 沃特大厦外墙搭满了脚手架，抢修彻夜未停，电焊的火花不时从高处溅落。但那几根弯曲的钢筋依然突兀地伸在半空，上面串着的几具残骸还在风里晃荡。 没人敢碰。 连清理废墟的工程队都默契地绕开那片区域，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惹祸上身。 八点五十五分。一号会议室。 这里平时是沃特最高董事会的专属场地，原本只摆着三十张真皮座椅，此刻却挤得像个难民营。长条桌旁坐满了人，过道里、墙角边，甚至大门后，密密麻麻站着几十上百号人。 军工巨头、传媒大亨、医药寡头、华尔街顶级财团的代理人。这些人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让纳斯达克指数抖三抖，现在却只能局促地站着，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会场安静得反常。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寒暄。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挪动脚步的摩擦声。 昨晚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精英的超人类杀手团队，甚至一个美军空军基地，连同坚固的地下掩体，被一阵金属龙卷风硬生生抹平。五角大楼连个屁都没敢放，甚至连洲际导弹的发射井都锁死了。 他们今天来，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听候发落的。 九点整。 沉重的红木双开门被推开。 几百道目光同时看向门口，又在触及那个身影的瞬间，触电般地垂了下去。 陆沉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随便，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是深灰色的内搭，脚步声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但他每走一步，两侧的人群就本能地往后缩，硬生生在拥挤的过道里给他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艾诗丽已经提前半小时等在主位旁边了。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千万别在这个会议室里杀人呀。血溅到地毯上很难洗的。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拉开主位的椅子。 陆沉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埃德加坐在左手第一位，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灰白色的西装一丝不苟，面无表情。 纽曼带着她的竞选团队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她今天没穿那种鲜艳的政客套装，而是换了件低调的黑色大衣。对上陆沉目光的瞬间，她立刻低下头。 她昨晚一整晚都没睡着。佐伊被她连夜换了三个不同的安全屋。她现在只庆幸自己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顺从，没有参与那些蠢货的暗杀计划。只要能活下去，只要佐伊安全，给谁办事不是办？ “没来的人，不用等了。” “昨晚选择动手的几家，连同他们持有的所有份额，一并作废。名下相关资产，稍后会全部划入事务局。” 台下一片死寂。 站着的一名军工代表猛地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滑进领口。昨晚他们董事会本来也想雇佣私人武装去凑热闹，还好当时资金调动慢了一步。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意味着上百亿美元的资产直接易主，昨晚那些幕后主使，现在估计已经被碾成肉泥了。 陆沉没理会他们的恐惧，继续往下说。 “第一件事，沃特集团的结局。”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从今日起，沃特正式启动第11章破产重整程序。旧主体承接所有历史债务、集体诉讼、传媒娱乐业务，逐步清算清偿。所有五号化合物研发资料、超人类登记档案、全球实验室与管控体系，全部剥离，转入新机构。” 没人抗议。 虽说按照他们熟悉的法律，这种处理方式处处都是漏洞。冻结资产需要法院许可，转移股份需要董事会表决，私人财产更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被没收。 可法律管不到一个能单人推平空军基地的人。 “第二件事，超人类事务局。” 陆沉的目光扫过前排的几个老头子。 “它不是公司，不是娱乐厂牌，是全球超人类登记、合规、管控的唯一常设机构。以后超人类不再是资本牟利的商品，五号化合物不再是地下流通的货物。” 纽曼抬眼看向陆沉。 “国会方面，需要一份正式的监管授权草案。” 陆沉看了她一眼。 “你来解决。” “您的意愿。” 她没有问国会是否会通过。昨晚之后，反对者会自己找出足够多的理由赞成。 政客最擅长的不是坚持立场，而是给突然改变的立场补上一套漂亮说辞。 陆沉收回目光。 “第三件事，关于你们能拿到的份额。” 陆沉停顿了一下。 会场里的呼吸声突然重了几分。 这一次，所有人都坐直了些。 前面说什么监管、秩序、责任，他们可以鼓掌，也可以回去让媒体连播一个月。 但他们真正想听的，是自己能得到什么。 陆沉并不反感。 贪婪不是问题，无法控制的贪婪才是。只要把肉挂在合适的位置，这些资本会比最忠诚的猎犬更卖力。 “事务局总计对外释放百分之五的收益份额。” 有人飞快低头计算。 “单家主体持有上限，百分之零点一。” 几支钢笔停了下来。 这个比例太低。 可没人敢露出不满。事务局不是一家普通公司，它垄断的是全球超人类产业。哪怕只有百分之零点一，背后的收益也足以让任何财团挤破脑袋。 “注意。” 陆沉的视线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是收益份额，不是股权。” “你们只有分配收益的资格，没有投票权，没有董事席位，更没有资格干涉事务局的决定。” 这才是陆沉定下的底线。 他需要这些人的钱、渠道和关系，却不需要一群股东坐在头顶指手画脚。沃特会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控制它的人太多，每个人都想从超人类身上割下一块肉。 事务局不会重走这条路。 钱可以分。 权力，一点都不分。 “份额不拍卖，不竞价。” 一名华尔街代表终于忍不住开口。 “陆先生，如果不是以资金作为主要标准，那评估依据是……” 话说到一半，他便主动停住。 陆沉没有生气。 至少这人问到了正题。 “能换到多少，看你们能为新秩序出多少力。” “现金可以算，但只占小头。” “全球基建渠道、媒体舆论网络、各国合规资质、安保与执行力量、医疗和供应链体系，这些才是折算贡献的核心。” 会场里的人迅速交换眼神，又立刻克制地移开。 规则已经说得很明白。 陆沉不缺某一家财团的钱。他要的是用百分之五的收益，把全球最庞大的资本力量绑上事务局的战车。 单家上限百分之零点一，意味着没有任何一家能够做大。想吃这块肉，就得互相盯着，谁敢破坏规则，其他人会比事务局更急着把他撕碎。 “做得好，守规矩，每年可以酌情增持。” 陆沉停顿片刻。 有人眼里刚冒出喜色，他便说出了后半句。 “敢越界，耍手段，份额直接清零。” “逐出体系，永不准入。” 那点喜色瞬间没了。 陆沉看向站在身侧的艾诗丽，微微颔首。 “登记开始。” 话音落下，艾诗丽深吸了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上前。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站在华尔街这帮吸血鬼的头顶上说话。 “各……各位代表。”艾诗丽的声音还在打颤，但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挺直腰板，“请带好你们的资产清单和资源目录，到我这里来排队。” 随后，前排几个平时连走路都要保镖搀扶的资本大佬，猛地站了起来。 “我代表洛克威尔军工，我们在全球有两百个高规格基地，可以立刻移交！”一个秃顶老头直接挤开旁边的人，冲到艾诗丽面前。 “先看我们！新闻集团可以承诺在全球主流媒体上配合一切关于事务局的正面宣传！” “我们能提供最顶级的医药供应链！” 没有人讨价还价，没有人提什么旧股权的损失。 平时高高在上的资本代表们，此刻像是在抢打折电视的普通人，克制又急切地在艾诗丽面前排起了一条长队。甚至有人因为插队，两个西装革履的总裁在暗中较劲互相踩脚。 陆沉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人性。只要给他们画好跑道，再在后面放一条吃人的狼，他们自己就会拼命往前跑，甚至还会顺手把跑得慢的同伴绊倒。 纽曼坐在后排，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背影，她看明白了。陆沉根本不在乎什么政治选举，他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重新制定了规则。在这个新规则里，她这个议员的身份一文不值，除非她能证明自己在新秩序里还有用。 得赶紧想办法证明自己的价值，纽曼在心里暗暗发誓。 埃德加坐在原位，从头到尾都没有动。 他看着人群里那些丑态百出的身影，看着那张被挤得摇摇晃晃的长条桌，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是最早猜到陆沉恐怖的人，也是最早看清结局的人。 昨晚看到卫星画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沃特完了。 用绝对的暴力砸碎旧桌子，再用精确到毫厘的利益把所有人绑上新战车。 这场会议从来都不是什么谈判。 埃德加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是新秩序的登基宣言。 而他们，连当反叛者的资格都没有。 第167章 我错哪了？ “二十八分钟，全票通过。” 纽曼将刚打印出来的法案放到陆沉面前。 从她把计划书送进国会，到最后一张赞成票落下，连半个小时都没用。 平时为了几千万美元拨款都能吵上几个月的议员们，今天一个比一个痛快。没有质询，没有修订，更没有人提违宪。 陆沉翻开第一页。 《超人类事务局特别授权法案》。 强制登记、独立执法、内部司法、科研监管、民生保障，能给的权力全给了。事务局不用向联邦缴税，每年还能从财政预算里拿到数十亿美元专项拨款。 “他们倒是大方。” “因为花的是纳税人的钱。”纽曼坐在对面，“而且没人想成为第一个反对你的人。” 这才是重点。 昨晚那座空军基地还在燃烧着。国会议员可以不懂超人类，却一定懂怎么保住自己的脑袋。 陆沉把文件合上。 “总统签了吗？” “法案送过去三分钟后就签了。”纽曼顿了顿，“他还主动提议，将事务局列为联邦最高级别合作机构。” 陆沉笑了一声。 这老东西马上就要卸任，签起字来当然不心疼。几十亿财政拨款送出去，换自己平安离开白宫，这笔生意怎么算都值。 “按计划发布。” “明白。” 当天下午两点，沃特国际正式向法院提交第十一章破产重整申请。 两点零五分，超人类事务局宣布成立。 办公地点，原沃特大厦。 外墙上的沃特标志还没拆完，施工队已经开始往上吊装新的银色徽记。楼内的娱乐部门被整体清空，摄影棚、明星休息室和英雄周边仓库全部腾了出来，改造成档案室、测评中心与临时拘留区。 下午三点，全球数百家媒体同时开启直播。 原沃特大厦外的广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长枪短炮的媒体。 “从今天开始，沃特结束了。” 陆沉扶着讲台，目光扫过台下。 “超人类不再由一家娱乐公司包装、定价和出售。五号化合物也不再是资本可以私下交易的商品。” 陆沉并不在乎这些媒体喜不喜欢。只要事务局能掌握登记、化合物与执法权，舆论不过是最后一层包装。 更何况现在反超人类情绪这么严重，这些不清楚内情的人说不定以为这是政府建立专门管理超人类的机构。 虽然这么说大差不差就是了。 “事务局最高决策机构为局务会议，我担任局长。” “资本方、超人类代表及行政高管可以获得参议席位，拥有建议权和听证权。” 前排几名财团代表刚挺直腰，陆沉便补上后半句。 “没有决策权。” 刚升起来的那点期待，又老老实实压了回去。 这才对。 他需要工具，不需要第二个董事会。 “超人类登记与档案部，由戈多金大学犯罪打击学院院长布林克负责。” 另一侧的布林克立刻起身，对镜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将建立全球统一的能力测评与等级划分标准，确保每一名超人类都能得到准确、专业的评估。” 陆沉看了他一眼。 布林克卖学生卖了半辈子，判断超人类价值的眼光确实无人能比。让这种人整理档案，比让他继续当什么狗屁导师有用得多。 “合规与内部监察部，由斯坦·埃德加负责。”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埃德加坐在第一排，只是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会审查事务局内部所有资金、人员与项目。任何违规行为，都会留下代价。” 老狐狸就该放在这种位置。 让一个最熟悉资本手段的人盯着资本，谁想做假账、塞人、架空部门，都得先问问埃德加能不能看出来。 答案显然是能。 “科研与技术部，由智者及其技术团队负责。所有五号化合物资料、样本和实验项目，必须无条件移交。” “未来的研究方向，包括化合物迭代，以及医疗、康复、医美领域的民用转化。” 听到这里，财团代表们的眼神总算亮了。 这才是他们愿意跪着排队的原因。 超级士兵未必能公开出售，延寿、器官修复和身体强化却能榨出一个大到吓人的市场。只要事务局肯分肉，百分之零点一照样能喂饱他们。 “公共事务与宣传司，由艾诗丽负责。” 镜头立刻转向艾诗丽。 她站起来时高跟鞋差点崴了一下，脸上的职业笑容却硬是一点没变。 “我们会……会建立透明、高效的沟通机制，确保公众得到真实信息。” 千万别结巴。 千万别摔。 艾诗丽坐下后，手指还在桌下发抖。她升官了。不用再看祖国人的脸色，只要抱紧台上这个男人的大腿，她或许就能在这个新世界里活得很好。 “行政与后勤部，由维多利亚·纽曼负责。” 纽曼神色平静地起身。 “全球站点、财务、人事与物资体系，会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搭建。” 政治权力没了，行政权却还在。 只要她有用，佐伊就安全。至于职位叫什么，她根本不在乎。 陆沉继续说道：“执法与惩戒部部长暂时空缺，由我直接监管。” 这个位置不能随便塞人。 事务局的拳头必须够硬，也必须听话。实力不够压不住超人类，脑子有问题又可能把每次执法都变成屠杀。 合适的人选，还得再看看。 发布会最后，陆沉签下事务局第一道命令。 “一个月内，所有超人类必须前往登记与档案部完成身份登记、能力测评与等级划分。” “登记者将获得新身份证件，并根据能力、就业及生活情况领取后勤拨款。” 台下一名记者鼓起勇气举手。 “如果拒绝登记呢？” 陆沉看向他。 “逮捕，罚款，坐牢。” “超过期限仍未登记，一律视为非法超人类。任何机构私藏五号化合物资料、样本或研究成果，同样处理。” 没有模糊空间。 给钱，给身份，给合法生存渠道。还不肯登记，那就不是害怕监管，而是准备搞事。 发布会结束不到十分钟，事务局的登记网站便被挤到瘫痪。 陆沉没有继续留在大厦。 框架已经搭好，剩下的事交给那群专业人士。什么都亲自管，只会把自己困死在办公桌后面。 傍晚，他回到底特律研究所。 这里已经被彻底搬空，只剩地下低温区还维持供电。 屠夫几人被分别关押，炸弹视野则躺在低温舱内。 陆沉走向控制台。 这些人，该好好处理下了。 同一时间，公路旁的汽车旅馆里。 士兵男孩盯着电视上的直播，伸手把音量调大。 “执法与惩戒部部长暂时空缺？” 他咧开嘴，拿起床边的酒灌了一口。 平时领工资，CCb，有事出去狠狠干一架。这工作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除了陆沉，没人能打过自己。 “妈的，这小子总算干了件像男人的事。” 士兵男孩抓起外套和盾牌，大步走出房间。 “这个部长，老子要了。” 纽约周边一家农场里，祖国人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掌声、闪光灯、全世界的直播。 这些本来都该是他的。 他才是美利坚的英雄，才该站在台上接受所有人的崇拜。陆沉只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偷，偷走了沃特，偷走了权力，还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目光。 可冲出去又能怎么样？ 打不过。 这个答案让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难道要回去认错？ 祖国人盯着画面里的陆沉，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委屈。 “可我到底错哪了？”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第168章 老子抓儿子 “把面具摘了。” 陆沉看向守在低温区门口的玄色。 玄色没有迟疑，抬手解开卡扣，将那张黑色面具摘下，露出一张黑人小伙的脸。 现在的玄色不会背叛，不会质疑，只会执行他的命令。实力够强，话还少，放进执法与惩戒部正合适。 至于那张脸，事务局又不是娱乐公司，不需要他继续扮演神秘英雄。 “去超人类事务局，找纽曼报道。你的新岗位在执法部。” “是。” “暂时负责抓捕拒绝登记的非法超人类。能活捉就活捉，反抗激烈的，可以打残。” 玄色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这才是好员工。不拿工资，不提条件，而且绝对听话。 陆沉来到拘留区，按下控制台上的开关。 咔。 三间牢房同时解锁。 休伊靠在墙边，盯着缓缓打开的合金门，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走投无路，往身体里注射临时五号化合物。 再然后，醒来便是在牢房里。 “呃……这是要放了我？” 隔壁牢房，母乳大步跨出。他没有休伊那么慌张，但紧绷的肌肉和死死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情绪。他盯着陆沉，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看来是，但我不觉得这是好事。” 他记得很清楚。 安妮释放光波，火车头撞飞喜美子，陆沉从他身后出现，将他活活勒晕。 最后一间牢房里，布彻尔揉着脖子走了出来，先扫了一圈环境，确认了没有逃生通道，这才把目光落回陆沉身上。 他已经猜到大概了。 被当枪使了。彻头彻尾的。 “出来了就听我说。” 没有给他们寒暄的时间。 陆沉把外界这几天发生的变化简单说了一遍。 沃特申请破产重整，核心资产、五号化合物资料与全球站点全部转入事务局。国会通过特别授权法案，今后所有超人类都必须登记，接受能力测评与统一管理。 休伊听得发懵。 “等一下，你是说……国会把独立执法权也给你了？” “还有内部司法权。” “这怎么可能？” “用了二十八分钟。” 休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母乳却盯着陆沉。 “所以我们一直在替你做事？” “你们想杀祖国人，我也想解决沃特，目标暂时一致而已。” 陆沉从没将这件事当成欺骗。 布彻尔为了复仇什么都愿意干，哪怕明知道面前是个坑，他照样会跳。区别只在于，以前站在坑边的是马洛里，现在换成了自己。 何况他确实帮这些人完成了大半目标。 沃特垮了，五号化合物不再被资本私下贩卖，超人类也被套上了缰绳。 陆沉看向三人。 “看在你们帮了我不少忙的份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愿意留在事务局任职，可以留下。调查、后勤、执法，随便你们选。待遇不会差，也不用再躲着联邦探员生活。” 休伊眼睛亮了一下。 他不喜欢打打杀杀。如果超人类真能被纳入管理，至少不会再有人走在街上，突然被火车头撞成一摊血。 可他不敢立刻答应。 事情变化得太快，他甚至还没弄明白临时五号化合物有没有给自己留下后遗症。 “如果不愿意呢？”母乳问道。 “自行离开。” 布彻尔眯起眼睛。 “这么大方？” “你还不值得我浪费一间牢房。” 陆沉停顿片刻，语气冷了下来。 “你们想继续找祖国人复仇，我不干涉。私人恩怨，你们自己处理。” “但如果还要像以前一样，为了杀一个超人类牵扯几十个人，把所有超人类都当成该死的怪物，那我会先处理你们。” 陆沉先看向布彻尔。 “你再胡闹，贝卡会死。” 布彻尔脸上的笑消失了。 “别拿她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结果。” 陆沉转向母乳。 “你的妻子和女儿也会死。” 母乳攥紧拳头，脚下却没有往前一步。 最后是休伊。 “还有你父亲。” 休伊脸色发白。 陆沉的目光重新落在布彻尔身上。 “不要期待我会像祖国人一样仁慈，明明随时能捏死你们，还一次次任由你们搞事。” “谁越界，我就清理谁。” 没人说话。 布彻尔眼底的恨意几乎压不住，可贝卡这个名字，硬生生拽住了他。 母乳同样在挣扎。 家人一直是他的底线。 陆沉懒得等他们现在给答案。 “走吧。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休伊明显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在牢房门口决定以后替谁卖命。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只想先离开这个鬼地方，确认下外界的情况。 布彻尔刚要开口，休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走，先出去再说。” “放开老子，我还没……” “布彻尔，闭嘴。” 母乳也挡在两人中间。 再放狠话没有意义。 这里是陆沉的地盘，真把人惹烦了，刚打开的牢门随时还能关上。 三人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陆沉拿出手机，拨通士兵男孩的号码。铃声响了快一分钟，对面才终于接通。 “FUCk！这玩意为什么有这么多该死的按钮？” 陆沉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很快你就会喜欢上它。” “老子喜欢收音机。那东西至少不会在我裤子里震。” 士兵男孩骂了两句，话锋一转。 “怎么，终于舍得把执法部部长交给我了？老子当年带领血债血偿的时候……” “先替我办件事。” 陆沉直接打断。 让这老东西吹下去，二战能变成他一个人打赢的。 士兵男孩有些不爽。 “说。” “把祖国人找到，带回来。” “就那个劣质仿冒品？” “如果他不答应，就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下次我会亲自动手。” 陆沉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别用你的胸炮，你打不中他。”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上次那是老子刚醒，控制不住！” 士兵男孩声音立刻拔高。 “就那个劣质仿冒品，根本不值得老子用那一招。我就算用拳头，也能把他的屎打出来。” “把人带回来，部长就是你的。” “把位置留好。” 士兵男孩冷哼一声。 “老子会让那个冒牌货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英雄。” 电话挂断。 陆沉又分别联系安妮和凯特。 “新机构刚成立，里面免不了有人搞小动作。你们随便选一个部门入职，顺便替我盯着。有问题直接汇报。” 安妮很快答应下来。 凯特只问了一句。 “每天能见到你吗？” “应该能。” “那我去。” 处理完这些，陆沉来到最后一具低温舱前，按下解锁键。 白色冷气涌出，陆沉抓住他的手腕，将人从冰柜里拖了出来，再次扣上了混有诺维乔克的氧气面罩 面板随即展开。 【可复制能力】 【超级体质LV6】 【炸弹俯冲LV4：将自身当作实心航空炸弹砸向目标，依靠动能与坚不可摧的肉身摧毁目标。】 【长生不老LV6】 “选择，超级体质。” 【目标能力已锁定。】 【超级体质LV6，开始复制。】 第169章 爱的教育 超人类事务局，顶层局长办公室。 凯特靠在陆沉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着桌面，手里翻看着各部门汇总上来的行动简报。 “局长首席秘书。” 她轻声念叨着这个自己给自己封的头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个位置太完美了。所有想见陆沉的人，所有要递给陆沉的方案，都得先过她的手。她名正言顺地成了陆沉和外界之间的一道闸门。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专属号码。 “亲爱的，智者那边又送来三份方案。” 凯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时，陆沉正躺在床上继续着复制。 这几天，他一步都没离开研究所。 “说重点，还有工作的时候记得称职务。” “她们已经拿到了沃特从二战到现在的全部五号化合物资料，包括最初的实验设想、历代配方和失败记录。” 凯特翻动文件。 “智者说，沃特过去的研究方向全错了。他们追求的是更强、更快，却没办法解决能力随机和婴儿死亡率的问题。她想重新拆分配方，完成你要求的完美五号化合物。” “让她继续，需要什么直接批。” “好的局长。”凯特答应得很快，却没挂电话，“还有，今天有七百六十二名超人类完成登记，能力测评出现了三个危险级，执法部已经派人盯住。” “嗯。” “后勤部申请增加二十亿预算。” “批。” “安妮想调两架运输机。” “批。” 凯特停了几秒。 “我今天换了件衣服。” 陆沉看了眼手机。 这句话跟前面那些方案有半点关系吗？ “好看吗？”凯特追问。 “我没看见。” “所以我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意外，几天后。” “那我等你。” 凯特满意地挂断电话。 另一边，安妮最终选择了后勤部。 她没有去坐办公室，而是拉着被她说动的梅芙跑遍沃特留下的安置点。那些被私下注射五号化合物的孩子，并不是每一个都能成为超级英雄。 有人双腿长成了纠缠在一起的肉块，有人皮肤不断硬化，只能泡在药液里，还有人控制不住能力，被父母锁在地下室。 安妮推开一间地下室的铁门，看到缩在角落里的男孩，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谁允许你们把他锁起来的？” 男孩父亲挡在门口，急忙解释。 “他会伤人！他发起疯来能把墙撞穿，我们也没办法。” “所以你们给他戴了铁链？”梅芙扯断锁链，随手丢在地上，“现在有办法了。人，我们带走。” “等等，他是我儿子！” 安妮转过身。 “你可以去事务局申请探视。” 她以前总觉得，只要揭露沃特，一切就会变好。真正接手这些烂摊子后，她才发现沃特留下的东西远比一栋大厦更脏。 好在，现在终于有人管了。 大量超人类开始登记，少数拒绝登记的，也很快见到了玄色。遇到愿意讲道理的，玄色负责带回来。遇到不愿意讲道理的，他就先打断腿，再带回来。 流程很顺利。 只有祖国人还在逃。 几天里，他换了四个藏身处。 废弃农场、山中木屋、汽车旅馆，甚至还有一座没人居住的矿场。可每次刚安顿下来，士兵男孩总能顺着新闻、监控和路人的目击记录找上门。 这一次，祖国人才刚飞出旅馆，下面便传来怒吼。 “你这个只会逃跑的娘炮！” 士兵男孩站在公路中央，抬头骂道：“穿着紧身衣到处飞，就真以为自己是个男人了？滚下来！老子今天教教你该怎么用拳头！” 祖国人悬在半空，他不想打。 可这些天的逃亡，同样把他最后一点耐心磨没了。 逃亡的日子让他看清了很多事。他以前以为那些人爱他、崇拜他，是因为他是个不可替代的英雄。现在他明白了，全是放屁。他们只是怕他的力量。一旦有了更不讲理的陆沉，那些财团和高管立刻像狗一样换了主人。 “滚。”祖国人转过身，眼里红光闪烁。 “哟，还会瞪眼呢？”士兵男孩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来，朝老子这儿射。你这个劣质仿冒品，除了会用眼睛瞪人还会干什么？懦夫！沃特把你造出来，就是为了给世界展示什么叫软蛋吗？” 懦夫。 软蛋。 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祖国人的神经。 他受够了 轰！ 祖国人俯冲而下，一拳砸向他的脸。 “来得好！” 士兵男孩不闪不避，架起盾牌硬顶， 挡下这一击后，士兵男孩抬手便揪住祖国人的披风。 两人在公路上撞成一团。 祖国人抡起拳头，接连往士兵男孩脸上砸。士兵男孩挡开拳头，右手重重打中他的鼻梁，紧跟着又是一拳轰在下巴。 祖国人踉跄后退，鼻血流进嘴里。 “就这点力气？”士兵男孩吐了口唾沫，反手又是一记上勾拳。 祖国人这回学聪明了。他没有硬接，双脚离地，猛地拔高十几米，躲开了这一拳。 两道热视线扫下。 士兵男孩抬盾挡住，刚准备冲过去给他拽下来，祖国人已经飞到另一边，又是两道红光轰在他后背。 “有种下来！” 祖国人找到了节奏。他根本不落地，就在天上飘着。凭借着机动性，一会绕到左边来两发热视线，一会飞到右边扫一圈。 士兵男孩被烫得直骂娘。他抓起地上的汽车、电线杆、甚至半扇防盗门，用力砸向半空。 等附近能扔的东西全部飞上天，士兵男孩站在一地燃烧的残骸里，终于没了办法。 “FUCk！老子讨厌会飞的！” 看到士兵男孩无计可施，祖国人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憋屈终于散去大半。 久违的自信又回来了。 他慢悠悠地降落下来，停在离士兵男孩十步远的地方，披风在热浪中翻滚。 “看到了吗？”他擦掉鼻血，“我才是完美的。” 士兵男孩忽然笑了。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其实这次是陆沉让我来的。他劝你跟我回去，不然……” 祖国人的表情僵住。 “不然什么？” 回答他的是一面糊在脸上的盾牌。 砰！ 紧随其后的士兵男孩一拳砸在他鼻子上，按住他的后脑又补了两拳。 “让你飞！” “让你放激光！” “还他妈完美！” 祖国人被打得眼冒金星。他愤怒地嘶吼一声，猛地爆发出一股巨力，终于将士兵男孩掀飞出去。 士兵男孩在地上滚了两圈站稳，终于出了气。 他慢悠悠地说出了下半句。 “你要是不跟我回去，下次来的就是陆沉了。” 祖国人刚准备冲上去拼命的动作硬生生刹住了。 “虽然很不爽，但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比我厉害多了。” 祖国人站在原地。 逃不掉。 打不过。 回去可能失去一切，不回去，陆沉就会亲自来找他。到了那时，恐怕连活着都要看对方的心情。 恐惧和屈辱在脑子里疯狂交战。 士兵男孩看着他陷入沉思，咧开嘴又补了一句。 “对了，他飞得应该也比你快。” 祖国人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一分钟过去了。 士兵男孩彻底没了耐心。他掏出手机，笨拙地按向屏幕，准备叫陆沉自己来收拾烂摊子。 “我跟你走。” 声音很小。 士兵男孩动作停住。他看着祖国人那副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比刚才被打还要强烈的无名火。 “妈的，废物。” 士兵男孩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连看都不想再看祖国人一眼。 祖国人愣住了。 他看着士兵男孩大步离开的背影，心里的恐慌瞬间炸开了。 “你干什么去？”祖国人急了，快步追上去， “不是说好带我走吗，现在什么意思！” 第170章 到群众中去 【复制完成】 【超级体质LV6（融合强化）已固化】 陆沉收回按在炸弹视野肩膀上的手。 又一种六级能力。 随着融合结束，原本已经强得近乎失衡的身体再次得到强化。肌肉、骨骼、内脏，包括每一个细胞，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完成调整。 这种提升不像单纯叠加力量，更像把身体原本存在的短板全部补齐。 陆沉感受了片刻，这才拿出手机，拨通士兵男孩的号码。 “什么事？” 士兵男孩语气很冲，显然还没从祖国人刚才那副窝囊样里缓过来。 “人抓到了？” “他自己同意跟我走。”士兵男孩冷哼一声，“如果这也算抓到的话。” 陆沉听出了他的火气，但他猜也能猜到这对父子一路上发生了什么。 “直接带他来研究所。” “行。” 士兵男孩答应得很干脆。 信守承诺这一点，他确实比祖国人可靠得多。 公路旁，士兵男孩挂掉电话，大步朝前走去。 祖国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士兵男孩身后。公路两旁的荒草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去见陆沉。 这几个字不断在脑子里打转。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关押？实验？还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审判？ 未知比挨打更折磨人。 祖国人看着士兵男孩那不紧不慢的背影，终于受不了这种煎熬。 “我可以带你飞过去。” 士兵男孩脚步停下，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两秒。 “怎么，你觉得我会趴在你背上，让你这个穿披风的娘炮带着我飞？” 祖国人嘴角动了动。 他只是想快一点结束这一切，偏偏这个从上世纪爬出来的老东西，连飞行都能扯到男子气概上。 有病。 可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只能撇了撇嘴，老实闭上。 士兵男孩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个让他极其火大的智能手机。 研究了半天，误触了两次广告，又对着语音助手骂了几句，终于叫到一辆Uber。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司机降下车窗，先看了眼士兵男孩，又看向站在旁边的祖国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上帝，你是祖国人？” 祖国人脸色很难看。 曾经只要有人认出他，他会立刻换上最标准的英雄笑容。可现在，再看到这种惊喜的表情，只觉得对方是在欣赏一个失败者。 司机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双手在方向盘上无处安放。他手忙脚乱地转过身，从副驾驶的储物盒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根圆珠笔。 “我儿子……我儿子是你的超级粉丝！他房间里贴满了你的海报！能……能给我签个名吗？”司机结结巴巴地递出本子，眼里满是狂热的期盼。 祖国人本就因为要去见陆沉而烦躁到了极点，此刻的内心更是像个火药桶。 他堂堂曾经世界最强的超级英雄，居然沦落到要在公路上等一辆破网约车？现在这个开破车的司机也敢来烦他？ “滚。” 祖国人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司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也没了。 士兵男孩刚拉开车门，听到这句话，一巴掌拍在祖国人后脑勺上。 “你他妈能不能对每个人都这么硬气？” 祖国人被打得往前一晃头。 “你又干什么？” “对普通人凶得像条疯狗，听到陆沉的名字就夹起尾巴。”士兵男孩指着他的鼻子，“欺软怕硬算什么男人？” 司机坐在车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趟车不该接的。 士兵男孩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纸和笔，一把塞到祖国人怀里。 “给老子签！” “我凭什么……” “签！” 祖国人咬紧牙，低头在纸上写下名字。 他以前一天能签几百份这种东西，每次都要保证字迹漂亮，还要配合微笑和合影。没想到沃特倒闭后，第一份签名竟然是被人按着脑袋签下来的。 士兵男孩拿过纸，丢回车里。 “给你孩子。” 司机愣了几秒，赶紧收好。 “谢谢，谢谢你们。” “开车。” 一路上，祖国人都没有再说话。 数小时后，轿车停在底特律研究所外。 陆沉已经等在门口。 祖国人下车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终于到了。 他过去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害怕见到某个人。可面对陆沉，他连逃跑的想法都不敢有。 因为逃了也没用。 “你好啊，阿祖。” 陆沉笑着打了个招呼，像是在见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祖国人盯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愤怒，恐惧，嫉妒，还有一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至少陆沉没有一见面就动手。 陆沉没有理会祖国人僵硬的表情，转头看向一旁的士兵男孩。 “你可以去里面看看。” “里面有什么？” “躺着你的老朋友。”陆沉朝实验室内示意了一下，“他应该已经醒了。” 士兵男孩来了兴趣。 能被陆沉称作他老朋友的人可不多。更何况还是躺在这座实验室里，八成也是从哪个角落挖出来的老古董。 “最好别是什么混蛋。” 他越过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门重新合上。 外面只剩陆沉和祖国人。 没了士兵男孩在旁边骂人，祖国人反而更加不自在。他看着眼前这个夺走沃特、夺走自己地位，又随时能夺走自己生命的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要对我做什么？” 声音很低。 连他自己都讨厌这种怯懦的语气，可那份恐惧压不住。 “你最想要的是什么？”陆沉突然问道。 祖国人愣住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威胁甚至被羞辱的准备，却没想到陆沉会问这个。 最想要什么？ 荣耀？ 他曾经是全美最伟大的超级英雄。 权力？ 沃特上下没人敢反抗他。 地位？ 全世界都认识祖国人。 那些东西他都拥有过，可真到了失去一切的时候，脑海里留下的却不是欢呼的人群，也不是不断上涨的支持率。 他沉默了许久。 那些光鲜亮丽的词汇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全被咽了回去。 “爱。” 他低下了头，吐出这个让他觉得无比羞耻，却又无比渴望的字眼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你出生就在实验室，能掌控能力以后，又被推到聚光灯下生活。” “你渴望爱，却不知道该怎么得到。沃特给了你一套人设，让你去扮演完美英雄，再用观众的掌声和支持率喂饱你。” 祖国人脸上的肌肉绷紧了。 那些话说得太准，准到让他感到难堪。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祖国人的眼睛：“可那些人爱的是荧幕上的祖国人，不是有缺陷的约翰。你越想做自己，就越怕他们看到你的本性，怕他们发现你根本没有镜头前那么完美。” “所以你一边厌恶他们，一边又离不开他们。” “够了！” 祖国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红光隐隐闪烁，脸色涨得通红。 被彻底戳穿的羞辱感让他愤怒到了极点。他心底最深的伤疤被陆沉毫不留情地撕开，暴露在空气中。 “那我该怎么办？” 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炸开，他大吼出声， “如果我不去扮演那个完美的英雄，就没有人会爱我！” 吼完这一句，他眼里的红光迅速暗淡下去， “没有人……”他的声音低落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和无力。 “根本没有人会爱约翰。” 陆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祖国人的身体僵住，却没有躲开。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平等的、不带任何畏惧或利用目的的触碰了。 “爱是相互的。” 陆沉收回手，语气放缓了一些，“如果你发自内心地爱戴那些民众，而不是把他们当成支持率和掌声的工具，总会有人爱你。” “至于家人之间的爱，往往比那些东西更直接。” 祖国人抬起头，脸上只剩落寞。 “可我没有家人。” 他苦笑了一声 “连莱恩也恨我。我搞砸了一切。” 陆沉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话。 “士兵男孩就是你的父亲。” 祖国人定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刚刚走进实验室的那个老古董，那个一路骂他废物、娘炮、公主，还拍他后脑勺逼他给司机签名的混蛋…… 是他父亲？ “不可能。” 祖国人的声音发颤，“这不可能。”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这荒谬的真相。 “沃特用他的基因制造了你。” 陆沉没有给他更多消化时间。 “脱下这身战服吧。” “你要干什么？” “我会让他剥夺你的超能力。” 祖国人猛地抬头，眼底亮起红光，却又在对上陆沉目光后迅速熄灭。 陆沉转身走向实验室。 “尝试暂时做个普通人吧，约翰。” 陆沉看着他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深入群众，去看看那些你曾经俯视的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这或许会让你有所改变。” 门在眼前打开。 陆沉走了进去，只留下祖国人站在外面。 星条旗披风在风中无力地垂落。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一言不发。 第171章 V1到手 陆沉推开实验室的门。 里面的气氛冷得能结冰。两个男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峙着，谁也没给谁好脸色。 士兵男孩靠在金属台旁，双手抱胸，脸色臭得像是刚被人欠了几百万。炸弹视野坐在另一边，才刚从低温舱里苏醒没多久，目光却一直盯着门口。 看到陆沉进来，他立刻站起身。 “小头牌呢？”他急切地盯着陆沉，上前走了一步，“你说过她安全的。她在哪里？” “她好着呢。”陆沉转身朝外走去，“跟我来吧。” 炸弹视野没有任何犹豫，慌忙跟了上去。 士兵男孩站在原地看了两秒，也迈步跟上。他不清楚陆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特意让自己进来见这个老队友，接下来多半还有事要他做。 走廊尽头，陆沉推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 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地板上。小头牌正坐在轮椅上，沐浴着午后的阳光。 炸弹视野几乎是冲了进去。 小头牌闻声转过头，看清来人以后，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罗比，你来了。” 炸弹视野半跪在轮椅前，双手颤抖着去摸小头牌的脸，上下打量着她，生怕她受了一点伤。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炸弹视野声音发颤。 看着炸弹视野满眼关切的模样，小头牌温柔地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 “我很好。”她轻声说，“真的。” 炸弹视野这才稍稍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只布满皱纹的手，胸口堵得厉害。 当年那个会穿着制服在舞台上对他微笑的女人已经老了。可他自己却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模样。漫长的时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却夺走了她的岁月。 陆沉靠在门框上，没给他们太多温存的时间。 “交出V1吧。”陆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会放你们两人走。去哪里都行。” 炸弹视野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挡在小头牌的轮椅前。他看着陆沉，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挣扎。 不能交。 那支药剂是他最后的底牌。 “那是为她留的。”炸弹视野声音有些发干，“如果有一天她回心转意，愿意注射了怎么办？” 他不怕死，也不贪恋超能力。但他怕极了孤独。这几十年里，他活得太久了，亲眼看着曾经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地老去、生病、死亡。 那种被时间抛弃的感觉比刀割还难受。他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了。留下V1，只要小头牌注射，他们就能获得同样的寿命，永远在一起。 “我不想再孤独地活着了。” 炸弹视野盯着陆沉，五指一点点攥紧。 哪怕明知道自己不是陆沉的对手，他也没有后退。那份药关系到小头牌，他不可能轻易交出去。 陆沉看了眼站在旁边满脸不耐烦的士兵男孩。 “他可以消除你体内的五号化合物因子。”陆沉指了指士兵男孩，抛出了第二个选择， “让你失去超能力，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你会衰老，会生病，但你可以和她随心所欲地厮守，直到你们一起死去的那天。至于以后的生活，我会提供足够的资金。” 炸弹视野愣住了。 失去超能力？ 从高高在上的超人类，变成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这意味着他将失去强大的力量，失去漫长的寿命，重新变回那个脆弱的凡人。 换做任何一个沃特的英雄，听到这种条件都会觉得陆沉疯了。 但炸弹视野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着轮椅上的爱人。一起变老，一起死去。这听起来似乎比永生更让人安心。 小头牌在身后拉住了他的手。 “顺遂你的本心就好，罗比。”小头牌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不需要V1，你也可以放弃我的。只要记得我永远爱你。” 不需要长生不老，不需要超凡力量。 炸弹视野眼眶红了。他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所有的防备和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他抬起头，直视陆沉。 “我答应你。” 陆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士兵男孩。 “交给你了。” 士兵男孩皱起眉。 “你把我当成专门给人戒掉超能力的医生了？” “执法部长。” 陆沉只说了四个字。 士兵男孩脸上的不爽顿时少了大半。 “行。” 四人走出房间，来到研究所外的空地上。 祖国人依旧伫立在原地。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目光越过陆沉，落到士兵男孩身上后，祖国人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父亲。 这个词堵在喉咙里，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如果有父亲的话，会是什么样的人。或许是个强大的英雄，或许会为他的成就骄傲，或许能给他从未得到过的认同。 结果真相摆在眼前，他却连一声父亲都叫不出来。 因为这个混蛋刚刚还拍着他的后脑勺，骂他是穿披风的娘炮 “带着他一起吧。”陆沉停下脚步，下巴朝祖国人的方向扬了扬。 祖国人浑身一僵。 来了。陆沉说过的，要剥夺他的超能力。 恐惧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椎往下淌。失去了超能力，他还是祖国人吗？他会被那些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撕成碎片。 那些平时对他笑脸相迎的政客、民众，一旦发现他变成了普通人，绝对会把他生吞活剥。 炸弹视野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祖国人身边站定。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祖国人往旁边挪了半步，大腿肌肉绷紧。他想跑，只要零点几秒，他就能冲上云霄，逃得远远的。 但他不敢。陆沉就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士兵男孩走上前，挺直腰板，胸口那只鹰形徽章下方，隐隐透出刺眼的白光。他调整了胸炮的威力，确保只会消除能力而不至于消除能力之后把人轰成渣。 光芒越来越亮，伴随着一种高频的嗡鸣声。 祖国人死死盯着那团光，心跳快得要炸开。 “轰！” 下一秒，辐射冲击波轰然爆发！瞬间将祖国人和炸弹视野吞没。 经过士兵男孩调整的能量正面撞上两人，将他们同时掀翻出去。 祖国人狼狈地撑起身体，第一时间感受体内的变化。 没了。 那种从小到大一直充盈在四肢百骸的力量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起跳。 双脚只离开地面不到半米，随即重重落下，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没飞起来。 不，不……” 祖国人瞪大眼睛，用力盯住前方。 没有热视线。 他又抬起手，狠狠砸向地面，疼痛顿时从指骨传来。 什么都没了。 超级力量，飞行，热视线，超级感官，还有那具近乎无法受伤的身体，全都没了。 他现在只是约翰。 “啊……”祖国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呻吟，双手抱住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而一旁的炸弹视野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他也失去了力量。他试着握紧拳头，发现手指关节有些僵硬，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他笑了。 卸下了压在身上几十年的枷锁，炸弹视野直接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小头牌身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罗比……”小头牌摸着他的头发。 “我没事了，我终于没事了。”炸弹视野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声音里带着喜悦。 祖国人透过手指的缝隙，呆呆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他不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失去了超能力还能笑得出来？那是神的力量，是超越凡人的特权。那个叫炸弹视野的家伙明明被剥夺了一切，为什么看起来却像得到了整个世界？ 祖国人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陆沉看着这场闹剧，拍了拍手。 “行了。”他看向还在平复呼吸的士兵男孩，“我去拿V1了。你带着他去超人类事务局找纽曼报到。那个执法部长的位置是你的了。” 士兵男孩直起腰，先是满意地点头，随即又看向失魂落魄的祖国人。 “带这个娘炮干什么？” 陆沉走到小头牌的轮椅旁，一手抓住轮椅，一手搭在炸弹视野的肩膀上，身体迅速升空。。 “带着他。” 陆沉顿了顿，抛出了最后一句。 “因为他是你儿子。” 话音落下，三人的身影已经飞向远处。 士兵男孩僵在原地，脖子一点点转过去，死死盯着那个正抱着膝盖发抖、满脸鼻涕眼泪的紧身衣男人。 “FUCk！” 第172章 父亲 祖国人抬起头，看着一言不发朝自己走来的士兵男孩。 那张脸很难看。 嫌弃，愤怒，还有一种祖国人看不懂的东西。 失去力量以后，他反而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飞行、热视线、刀枪不入的身体，全都没了。现在的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祖国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嘴唇动了几次。那个词就在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士兵男孩停在他面前。 “你他妈看够了吗？” 祖国人肩膀一颤。 过去任何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都会被热视线切成两半。现在他只能站着挨骂。 这很丢脸。 可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哪怕士兵男孩刚才夺走了他的一切，这份血缘关系依旧让祖国人产生了一点可笑的期待。 也许父亲会接纳他。 也许他们真的可以成为一家人。 “Dad……” 声音很小，甚至有些发抖。 士兵男孩刚准备骂人，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祖国人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胡乱抹着脸，越擦越狼狈，“我不知道你是我父亲。如果沃特早点告诉我，如果我从小不是一个人，我们也许……” 说到最后，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士兵男孩死死盯着他。 那个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金发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实验室里那个年轻的本。 冰冷的针头扎进皮肤，药剂被推进血管。年轻的本吓得大哭，疯狂挣扎。 脑海里的父亲也对他满脸厌恶。 失败者。 软蛋。 你真是个废物，令人失望。 操。 他最讨厌的东西，偏偏从自己的血脉里长了出来。 士兵男孩下颌咬紧。那段记忆他藏了几十年，他以为早就被伏特加和暴力洗干净了。 这副模样让他恶心，因为这就是当年的本。那个他用几十年时间埋进最深处，恨不得亲手掐死的胆小鬼。 “你他妈闭嘴！” 士兵男孩暴怒，右手猛地扬起，宽大的巴掌朝祖国人的脸扇过去。 他想要打烂这张脸，打烂这个让他想起耻辱过去的废物。 祖国人看到那只手掌扬起来，猛地闭上眼睛，脖子缩进肩膀里，双手本能地抱住头。 预想中的耳光迟迟没有落下。 他等了几秒，慢慢睁开眼。 士兵男孩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麻烟点燃，用力吸了一口。 一根抽完，又是一根。 祖国人跪在后面，没敢出声。 士兵男孩把剩下几根烟全抽光，脚边落了一地烟头。他用鞋底碾灭最后一点火星，这才回过头。 “站起来。” 祖国人慌忙照做。 “把你的眼泪擦干净。男人可以流血，可以被人打断骨头，但不能跪在地上哭着求人爱你。” 士兵男孩顿了顿，脸色依旧难看。 “你现在这副样子，简直让我想吐。” 祖国人低下头，双手用力擦干脸。 士兵男孩抓住他的肩膀，把他转向超人类事务局的方向。 “走吧，去报到。” “我们……” “闭嘴。” 士兵男孩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别以为叫声爸爸，我就会牵着你的手给你买冰激凌。你现在是个连十岁孩子都打不过的废物，我会从最基本的东西开始教你。” 祖国人踉跄着走出几步，却没有生气。 至少士兵男孩没有抛下他。 这个念头让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抬。 “还有。” 士兵男孩看着他。 “别他妈笑得像个弱智。” 另一边，陆沉已经拿到了V1。 炸弹视野没有再耍花样，亲自带他取出藏了几十年的药剂。那是沃特最早期、最珍贵的实验成果。 安置好炸弹视野和小头牌后，陆沉直接返回沃特大厦。 如今大厦外墙上的沃特标志已经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超人类事务局的徽记。 陆沉来到实验室，将装有V1的金属箱推到智者面前。 “检查它的成分，尝试破解，然后重现。” 智者打开箱子，目光落在那支针剂上。 “这就是让士兵男孩几十年没有衰老的原始版本？” “对。” “样本只有一支，任何破坏性检测都可能让它彻底消失。” 陆沉看着她。 “我要的不是一份成分报告。我要稳定、可以复制的V1。” 智者嘴角微微上扬。 “给我权限，还有沃特所有早期实验资料。” “权限已经开放。需要什么，直接找凯特。” 交代完这件事，陆沉回到顶层办公室。 门才刚打开，凯特便从办公桌后跑了过来，一头扑进他怀里。 “你终于回来了。” 陆沉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才离开几天。” 凯特把脸埋在他胸前，抱得更紧了。 陆沉笑了笑，搂着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凯特很自然地侧坐在他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陆沉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申请。 申请人是安妮。 内容是为那些因五号化合物注射而畸变、残疾的受害者申请长期救助资金。 名单很长。 有人长出了无法收回的骨刺，有人的内脏发生异化，只能依靠仪器维持生命。 这些都是沃特公司当年为了测试五号化合物，在全国各地秘密进行的非法实验的受害者。 他们没有获得光鲜亮丽的超能力，反而变成了怪物，被沃特像垃圾一样关在各个隐秘的精神病院和地下室里。 这笔债，沃特欠了几十年，到了现在，他可以稍微弥补一下了。 自己已经度过了独善其身的阶段，也是时候尝试兼济天下了。 陆沉在申请书上签字，又补了一行备注。 “资金翻倍，建立专门疗养院。医疗、住宿和后续生活全部由事务局负责。” 凯特靠在他怀里，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亲爱的。” “怎么了？” “能不能……给其他孩子一次机会？” 她捏住陆沉的衣角。 “有些孩子不是畸变，只是控制不了能力。他们的父母会害怕他们，也可能把他们关起来。” “很多刚觉醒能力的孩子，其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凯特咬着下唇，眼神里带着恳求，“他们的父母害怕他们，把他们当成恶魔。如果没人管，他们要么被抓去做实验，要么像我以前那样被关到发疯。我们能不能……教教他们？” 当初她无比渴望有人能拯救那个被监禁了十年的自己。 凯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好不好？”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抱紧了她。 凯特需要的从来不只是安慰。她想让那些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孩子，不必再重复她的人生。 这个计划也确实有必要。 超人类事务局不可能只负责抓人。孩子越早学会控制能力，未来失控的风险越低。知识、秩序和正常的同龄人生活，都比锁链有用。 陆沉拿出手机，拨通纽曼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局长，请问有什么事情？” “带着你部门的人，起草一份超人类学校计划方案。小学、初中、高中都要包含在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纽曼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个。 陆沉继续说道：“直接向外界发一份联合声明，顺便挂个悬赏。凡是家中有无法管控能力的未成年超人类，都可以申请入学。学校不只要教他们稳定能力，正常课程也不能少。” “师资呢？” “先出方案，教师从戈多金大学和事务局内部筛选，普通课程公开招聘。” 纽曼迅速记下要求。 “明白，我今天就让人开始起草。” “还有，如果隐瞒不报，把孩子藏在家里，事务局会追究监护人的危害公共安全罪。” 陆沉语气冷了下来。 “收到，局长。” 电话挂断。 凯特抬起头，眼圈有些红，却笑了出来。 “谢谢。” “光说谢谢？” 凯特红着脸，低下头轻声说道， “晚上给你看看好看的。” 陆沉把手机丢到桌上，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那就晚上再说，现在陪我去个地方。” 凯特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去哪？” “回学校。” “戈多金大学？” “去看看我们的新校长。” 下一秒，两人冲出大厦。 第173章 开始搜刮 “从现在开始，运转你的超能力。” 陆沉抱着凯特掠过戈多金大学上空，速度逐渐放缓。 凯特搂紧他的脖子，有些不解。 “对谁？” “不需要目标，也不要下命令。只要让精神力保持活跃。” 凯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具体的目标，她开始在脑海里想象和陆沉的画面。 “这样？” “保持住。” 几分钟后，两人直接降落在了校长办公室的阳台上。 玻璃门被陆沉一把推开。 宽敞的办公桌后，新任校长密使正坐在真皮转椅上。看到陆沉和凯特突然闯入，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忙不迭地站起身迎了上来。 “局长，凯特小姐，欢迎。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我？我也好让学校准备一下。” “不用准备。” 陆沉径直走向他。 密使的笑容没有变化，眼神却凝住了。 下一秒，一股精神力量直接撞进陆沉脑海，试图越过意识，接管他的身体。 陆沉脚步未停。 这种手段对其他人确实防不胜防，可拿来对付他，还差得远。别说眼前只是一具被控制的化身，就算戈多金本人躺在这里，也控不住他的精神。 密使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 “你……” 陆沉一个晃身出现在他面前，手刀劈中脖颈。 砰！ 密使砸在办公桌上，身体抽动两下，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凯特走过来，用鞋尖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刚才想控制你？” “对。” “那我让他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陆沉捏了捏她的脸。 “别浪费时间，这只是一具傀儡。” “傀儡？” 凯特皱起眉。 “他只是个牵线木偶。”陆沉拎起密使的衣领，将他扔到一旁的沙发上，“走，去提线的人家里。”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密使登记的私人住宅内。 房子里的电子设备依旧运行，地下却被单独改造过。陆沉沿着感知找到暗门，一拳将门轰飞。 “站在我身后。” 为了以防万一，陆沉抬起右手，直接释放了从两级人那里复制来的电磁脉冲。 强磁场瞬间向四周扩散。 嗡！ 整栋住宅的灯同时熄灭，监控、报警器和维生设备全部失灵。凯特脑海中那股始终若有若无的窥探感，也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 从两级人身上得到的电磁脉冲不只会瘫痪电子设备，也能干扰生物神经电信号。用来对付心灵能力者，正合适。 凯特晃了晃头。 “刚才有人在看我。” “现在没了。” 地下室尽头摆着一座高压氧舱。 陆沉走过去，一拳砸碎舱门。冷气涌出，一具焦黑扭曲的躯体暴露出来，四肢严重萎缩，只有胸腔还在微弱起伏。 这就是真正的戈多金。 戈多金大学的创始人。在火灾中绝望的注射了 V1，但身体当时已经严重烧伤，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已经无法使用。 密使不过是他投射意识后使用的身体。 陆沉将手按在焦黑躯体的肩膀上。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 【长生不老LV6】 【超级体质LV3】 【心灵感应LV5（可将自身意识投射至他人体内，支配目标身体，使其成为傀儡）】 “复制心灵感应LV5。”而长生的目标他也已经选好了，士兵男孩的哥哥， 复制开始。 眼前这具焦黑身体看不出是否清醒，陆沉也懒得猜，抬手补了两记手刀。 咔！ “亲爱的，帮个忙。”陆沉转头看向凯特。 两人一起使用精神控制。 “睡觉。除非我和陆沉允许，否则永远不许醒来，也不许把意识投射到任何人身上。” 双重保险之下，戈多金算是彻底成了一具植物人。 做完一切后，凯特从后面抱住陆沉。 “你又要开始‘研究’了？” 她特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她知道陆沉有一种特殊的癖好，总是需要长时间研究某些超人类。虽然她不明白具体原理，但每次这种时候，自己就会变成独自一人。 陆沉自然听出了那点不满。 “是啊，有个大工程。”陆沉笑了笑，“不过这次我们一起。” 于是，半个小时后，戈多金大学的校园里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陆沉牵着凯特走在路上，身后飘着一具焦黑的人形躯体。那东西歪着脑袋，一只手还搭在这位昔日TOP1、如今超人类事务局局长的肩膀上。 路边学生纷纷停下。 “那是什么？” “教学模型？” “谁家教学模型还会自己飘？” “别拍了！你没看见陆局长吗？” 凯特扫过那些偷偷举起的手机，笑得很开心。 “我们的第一次三人约会？” “勉强算吧。” 这是陆沉用念力操控的结果。面对周围震惊、恐惧的目光，陆沉和凯特完全不以为意。 两人有说有笑，仿佛身后的焦黑尸体只是一个随身携带的定制款双肩包，进行着一场极其硬核的“三人约会”。 陆沉一边和凯特聊着天，一边用空出的那只手滑开手机，调出布林克发给他的戈多金大学学生能力档案。 他一边走，一边在档案库里挑挑拣拣，寻找着下一个复制的猎物。 透明人的儿子就在这所学校，隐身要拿。除此以外，校内的飞行系超人类、热视线能力者，以及不少沃特从未对外公开的特殊学生。 来都来了，当然要全部复制一遍。 与此同时，超人类事务局，办公区。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谁是管事的？” 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抬头。 纽曼从里面走出来，目光在士兵男孩和祖国人身上来回扫过。 士兵男孩把任命文件拍在桌上。 “从今天开始，我是执法部长。” 纽曼看完文件，直接点头。 “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算你们办事利索。” 还有，他怎么安排？” 他用拇指指了指站在身后的祖国人。 纽曼看了一眼手机上陆沉发来的短信，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随后看向祖国人。 “局长对你另有安排。” 祖国人终于抬起头。 “什么职位？” “负责接手那些被家人视作怪物、长期受到虐待的未成年超人类。登记、接送、安抚，再送进筹建中的学校。” “你让我去照顾孩子？当保姆？” 祖国人的脸变了又变。 这算什么？ 他曾经是全世界最伟大的超级英雄，现在却要去给一群失控的小鬼当保姆？ 士兵男孩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行了，别他妈婆婆妈妈。让你去，你就去。” “但我根本不会照顾孩子！” “所以才让你学。” 士兵男孩一把扯住他的披风。 “还有，把这身娘炮戏服脱了。你已经不是会飞的国旗了，穿成这样只会让别人以为马戏团倒闭了。” 祖国人最终还是抱着衣服去了更衣室。 再出来时，他换上了一身普通夹克和牛仔裤，脸上还戴着口罩。 士兵男孩上下打量他。 “至少现在看着不像个弱智了。” 祖国人攥紧手指，忍住了反驳。 工作人员很快带他来到临时安置区。房间里坐着十几个孩子，有人皮肤长满鳞片，有人双手不断冒出火星，还有一个小女孩被父母用铁链锁着脚踝，链条才刚刚拆掉。 祖国人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那些孩子抬起头，眼神戒备又惶恐。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实验室里，每次有人推门进来，年幼的约翰也是这样看着对方。 士兵男孩从后面踹了他一脚。 “进去。别让一群孩子看不起你。” 祖国人踉跄着跨进门。 角落里的金发男孩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站起来，伸手扯下了他的口罩。 “你是祖国人吗？” 第174章 虚实转换 陆沉睁开眼，先把搭在自己胸口的两条手臂轻轻挪开。 床上一片狼藉。 距离陆沉的搜刮计划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昨晚是他的十九岁生日。 这两个女人嘴上说着要让他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确实很难忘。 不过继续躺下去，今天的正事就别想干了。 他念头微动，身体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直接消失在床上。 陆沉出现在客厅，身上的衣物依旧好好穿着。 这是融合泰迪和休伊还有几种能力后得到的瞬移 LV5。 单纯的空间跳跃，不需要移动过程，也不再有休伊瞬移就要裸奔的毛病。不仅能带着衣物，还可以携带其他人。 缺点也有。 短时间连续使用，消耗会大幅增加。 不过以陆沉现在的超级体质，只要不是把瞬移当成闪现按个几十次，基本不会影响战斗。 “总算不用裸奔了。” 陆沉嘀咕一句，穿好外衣，手机正好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休伊发来的定位，还有接连几条消息。 “陆沉，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医院说我父亲已经临床脑死亡。” “黑市上的五号化合物太贵，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 “求你帮帮我。” 陆沉看完消息，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数百米高空，随即调整方向，朝医院飞去。 原版五号化合物如今大多被超人类事务局收缴，少量流入黑市的货，价格已经炒到了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程度。 几分钟后，陆沉从医院顶层落下。 休伊早就在天台等着，看到他后快步迎了上来。 “谢谢，真的谢谢你能来。” “先看人。” “在重症监护室。”休伊跟在他身边，语速很快，“医生说已经没有恢复的可能，只能靠呼吸机维持。” 两人进入重症监护室，病床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胸口随着呼吸机机械起伏。 陆沉取出一支原版五号化合物。 蓝色液体被推入静脉。 几秒后，病床上的老人猛地绷紧身体，监护仪数值开始剧烈跳动，手指连续抽搐。 “他怎么了？” 休伊扑到床边，想按呼叫铃。 “药物正在改造他的身体。” 陆沉抓着他的手腕，精神力量直接侵入意识， 原本开始抽搐的身体慢慢安静下来，只剩肌肉还在皮肤下不规律地鼓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休伊在床边来回走动，几次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陆沉眼前的系统面板终于出现超能力提示。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 【超级体质LV3】 【虚实转换LV5】 【虚实转换LV5：可主动改变自身分子结构，穿透一切固态物质。虚化状态下肉体不存在实体。】 陆沉盯着第二项能力。 开启后不存在实体，也就意味着绝大部分物理攻击都会直接失效。 配合瞬移使用，无论突袭还是保命，都能让他的能力体系再完整一截，他前往新世界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复制虚实转换LV5。” 【复制开始】 【当前进度：0.01%】 “我需要带他去事务局实验室观察一天。” 休伊愣了愣。 “我能一起去吗？” “可以，不过他刚觉醒，随时可能失控。你最好别离得太近。” 休伊用力点头。 “我听你的。” 陆沉伸手按住病床和休伊，连人带床一起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们已经进入事务局实验室。 休伊扶着床沿干呕了几下。 实验大厅内，一百张床已经排列整齐。 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名志愿者，手腕、脚踝和腰部绑着束缚带。有人紧张得不断咽口水，也有人兴奋地四处张望。 事务局公开招募新一代超人类药剂测试者后，报名网站半小时内便被挤爆。 数十万人抢一百个名额。 哪怕公告里写清了风险，也挡不住他们。 普通人太清楚力量意味着什么了。 财富、地位、安全感，甚至只是不用再害怕某个喝醉后喜欢动手的混蛋。 智者拿着数据板走了过来。 “V1复刻已经成功。以沃特化合物为基础研发的第一代药剂，也完成了动物实验和稳定性测试。” “副作用呢？” “我剔除了容易引发畸变和能力失控的部分。” 智者翻过一页，“代价是能力方向会被严重限制。绝大多数受试者只能获得身体强化，很难觉醒其他超能力。” 陆沉看向那一百名志愿者。 先保证稳定，再追求能力。 饭要一口一口吃。 “开始吧。” 一百支药剂同时注入。 不到一分钟，压抑的低吼和呻吟接连响起。有人咬紧牙关，额头青筋鼓起；有人全身发红，束缚带被绷得吱吱作响。 休伊父亲安静的飘在陆沉身后，保持着接触，陆沉依次触碰受试者。 【超级体质LV1】 【超级体质LV2】 【超级体质LV1】 【超级体质LV3】 提示不断跳出。 最高LV3，最低LV1，没有畸变，也没有出现能力暴走。 束缚带很快派上用场。一名壮汉刚睁眼便扯断了手腕上的带子，慌乱中险些将旁边的仪器掀翻。 陆沉抬手用念力将他压回床上。 “别乱动。” 壮汉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起身，顿时老实下来。 “我只是……我感觉力气特别大。” “所以才绑着你。” 陆沉松开念力，“学会控制之前，别拿实验室的墙测试拳头。维修费从你的补偿金里扣。” 周围几名跃跃欲试的志愿者立刻安静了。 实验持续了一个小时。 一百人全部存活，身体指标稳定，觉醒结果也没有超出预计。 陆沉找到智者，将数据板推回他怀里。 “再做几轮实验。” “样本数量？” “你来决定。我要的是稳定，不是漂亮的第一批数据。” 智者点头。 陆沉看了眼仍在熟睡的休伊父亲，又补了一句。 “确定第一代没有问题后，开始开发下一代。” 智者停下记录。 “保留其他超能力的觉醒可能？” “对。” 陆沉捏住病床上那只逐渐恢复温度的手。 “身体强化只是起点。下一代，我要能稳定觉醒超能力的版本。” 智者合上数据板。 “明白。” 第175章 注射V1 陆沉从冷藏柜里取出三支V1， “抓紧病床。” 休伊刚握住护栏，眼前的实验室便消失了。 连续几次瞬移后，三人连同病床一起出现在超人类疗养院内部。 休伊扶着墙干呕。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接飞过来？” “因为我愿意。” 休伊揉了揉眉心，打量着四周。 大厅里光线明亮，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这里安置的，全是被沃特公司做五号化合物人体实验搞出来的残次品。 有人肢体畸形，只能用四肢在地上挪动；有人大半身体被化合物诱发的肿瘤覆盖；还有人器官持续衰竭，躺在病床上等死。 看到突然出现的陆沉，几个护士和病人先是吓了一跳，看清脸后立刻站直了身子。 “局长好！” “陆先生！” 声音里透着狂热的尊敬。他们大多数人都清楚，是谁把他们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研究所里捞出来的。 陆沉笑着点头，叫住快步赶来的院长。 “把所有病人集中起来，能移动的推过来，不能移动的连床一起抬。” 院长愣了一下。 “全部？” “对。” “是，我马上安排。” 休伊看着医护人员四处奔走，又看了看陆沉手里的药剂。 “你要干什么？”休伊忍不住开口。 “安静点。” 陆沉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要集中精神了。” 半个小时后，大厅和两侧走廊挤满了病床与轮椅。 被推出来的人都有些紧张。有人低声询问医生，也有人盯着陆沉，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陆沉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人群。 LV6血液操控，发动。 数百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下一秒，一缕缕鲜血穿透皮肤，悬浮到半空。惊叫声瞬间炸开，医护人员也吓得连连后退。 “别动！” 陆沉的声音压过所有人。 “我在修复你们的身体。谁乱动导致长歪了，我可不负责拆掉重来。” 休伊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那些病人体内的血液突然渗出皮肤，在他们头顶汇聚成几十团暗红色的血球。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血液流动的黏稠声响。 这工作比杀人麻烦多了。 破坏只需要挤爆心脏，修复却要处理每个人体内不同的病变。细胞增殖快一分会变成肿瘤，慢一分又达不到重构效果。 好在融合玛丽和纽曼的能力后，他对血液的操控已经深入到了细胞层面。 悬浮在众人头顶的血球重新分散，血球化作无数红色的细线，重新扎进病人们的身体。 一个右腿只剩到膝盖的年轻人突然惊讶的叫了起来。 断口处的肌肉迅速生长，白色骨骼向下延伸，血管、神经与皮肤逐层覆盖。不到两分钟，一条完整的右腿踩在了轮椅踏板上。 他呆呆看着自己的脚趾。 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我的腿……” 旁边那名身体严重畸形的女人，扭曲的脊椎一点点归位。她趴在地上十几年，第一次挺直了腰。 更多变化接连出现。 坏死的器官重新恢复活性，失明的眼睛再次聚焦，覆盖皮肤的肿瘤逐渐干瘪脱落。大厅里很快只剩哭声和压不住的笑声。 陆沉的脸色苍白了几分。这种群体级别的细胞增殖重构，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极大。即便有超级体质撑着，他也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大块。 好在融合了玛丽和纽曼的血液操纵足够强大，他现在能做到的不只是断肢再生。 只要躯体主干还在，细胞基础没有被彻底销毁，他就能把人拉回来。甚至能让刚死不久的人死而复生。 当然，腐烂的尸体和脑死亡太久的人没救。 他不是在倒转时间。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团鲜血回到病人体内。 陆沉放下手，脚下轻微晃了一下。 休伊赶紧扶住他。 “你还好吗？” “消耗有点大，还行。” 最先长出右腿的年轻人从轮椅上站起来，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随后转身，对陆沉弯下腰。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能站的站起来，不能立刻适应身体的，就坐在床上低头。 没人提前商量。 数百人整齐地对着陆沉深深一拜。 陆沉摆了摆手，声音透着疲惫：“行了，别在这煽情。观察几天，确认身体没事了，就去事务局报道上班。我这里不养闲人。” 超人类事务局正缺人。这群人被沃特折磨多年，对沃特没有半点好感，又欠了他一条命。只要经过训练，就是最可靠的一批基层成员。 做好事和收人心从来不冲突。 刚长出右腿的年轻人用力点头。 “明白！” 后面立刻有人喊了起来。 “我去！” “我也去！” “局长，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休伊站在后面，半天没说话。 这他妈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陆沉吗？ 在休伊的印象里，和陆沉的每次合作，自己都会被反过来利用。 而电视上的陆沉更像一个野心家。 他组建事务局，登记、管理、镇压，几乎把所有超人类都抓在了手里。谁不配合，士兵男孩和玄色就会找上门。 可眼前这些人不是假的。 疗养院不是假的。 陆沉脸上的疲惫也不是假的。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休伊想了半天，没找到答案。 接下来一整天，陆沉带着两人处理事务局积压的工作。到了晚上，【虚实转换LV5】的进度才刚超过百分之七十。 晚上休息时，他暂时松开手，把仍未清醒的老人推给休伊。 “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谢谢。” 休伊替父亲整理好被角，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捏着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 “你之前说，我可以加入事务局。” 陆沉靠在门边看着他。 “现在还有效吗？” “怎么，看到我的英勇身姿被感动了，准备改旗换帜，加入我的麾下？” “不是……呃，也有一点。” 休伊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只是觉得，事务局好像真的挺有意义。至少这里确实在帮人，而不是每天想着该怎么杀掉谁。” 这倒很符合休伊。 “去找纽曼报道。” 陆沉转身离开。 “她会给你安排职位。” 几次瞬移后，他回到长岛的家。 安妮和凯特正在客厅里练习拳脚。凯特刚被安妮放倒，看到陆沉后立刻摘下拳套。 “你回来了。” “先别打了。” 陆沉将V1放到桌上。 “来，让你们变强一点。” 安妮盯着药剂。 “不会有危险吧？” “以前不敢，现在出了问题，我能把你们救回来。” 有血液操控兜底，只要两人没有当场化成灰，他就有把握修复。 V1很快注入体内。 数分钟后，安妮全身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地下室的灯管瞬间因为电涌而接连炸裂。但紧接着，那些狂暴的光芒开始收敛。 安妮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电离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汇聚进她的体内。 “我不需要电了？” “准确来说，是不再需要抱着充电宝打架。” 安妮的身体数值依旧在LV5范畴，光能操控却提升到了LV5。威力更强，最大的弱点也彻底消失。 “我不需要碰到别人了。”凯特的声音带着兴奋，她转头看向陆沉，“几十米内，只要我能看到，我就能进入他们的脑子。哪怕是一群人。” 精神控制强化，范围扩充，不再需要皮肤接触这个致命的限制条件。她的身体素质也直接跨入了LV5的行列。 陆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心里很满意。再次强化后，他也放心了。这两人配合起来，几乎没几个能威胁到他们的人了，而自己前往新世界的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 简单庆祝过后，凯特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消失。 她走到陆沉面前，手指抓住他的衣角，女人的直觉总是准得可怕，更何况是专精精神系能力的凯特。 “你把我们的能力都增强了。” 凯特抬起头。 “你是要走了吗？” 第176章 百分之两百的期限 “你是要走了吗？” 凯特抓着陆沉的衣角，手指越收越紧。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垂下视线，视野中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系统充能进度：101%】 进度已经溢出。 这几个月吸收了各种能力，终于把进度条推过了临界点。他随时可以开启那扇通往未知的大门。 “对。”陆沉抬起头，迎上凯特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我会稍微离开一段时间。” 凯特的脸瞬间白了。 原本因为能力升级而有些兴奋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安妮手里的光芒猛地一缩，几步走到陆沉面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去哪？” 她看了凯特一眼，又盯住陆沉。 “其他国家？还是哪里？你又要背着我们去干什么危险的事？” 在她的潜意识里，陆沉所谓的“离开”，顶多也就是去处理一些棘手的敌人，比如某个隐藏的超人类恐怖组织。 “其他世界。” 陆沉看着两人。 “或许是另一个地球，也可能是另一片宇宙。具体会去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安妮惊讶地张开了嘴，喉咙里卡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在开玩笑吧？什么另一个地球？” 她虽然见识过各种离谱的超能力，但跨越宇宙这种事，还是直接击穿了她的认知底线。 “等等。” 安妮按住额头。 “你说的是那种……漫画里的平行宇宙？不同版本的地球，不同的人类，甚至可能完全不是人类？” “差不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八岁生日。” “那你瞒得可真好。” 安妮咬了咬牙。 陆沉知道她不是在生气。 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涉及他真正的来历，也关系到他全部能力的根源。在没有足够实力前，告诉任何人都不安全。 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以前的自己不敢赌。 现在倒是没这个顾虑了。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能靠威胁安妮和凯特逼他低头。谁敢伸手，他就把对方连同背后的势力一起拔掉。 凯特却不管那么多。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另一个地球还是宇宙，她只在乎陆沉。 她猛地扑进陆沉怀里，双手死死勒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我能和你一起吗？” “现在还不能。” 陆沉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去其他世界。我不知道另一边有什么，也不知道穿越后会不会分开。” 陆沉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顺势将她紧绷的身体按在怀里， “我不怕危险。” 凯特把脸贴在他胸口，语气坚定。 “只要和你一起，哪里都可以。你去另一个地球，我就去另一个地球。” “只要和你一起，哪里都可以。我现在的能力很强了，我能帮你控制他们。” “但是我怕你有危险。” 陆沉拍着她的后背。 “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陆沉顺了顺她的浅金色长发，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旁边同样满眼担忧的安妮。 凯特没有松手。 “你怎么保证？” “这个世界是我的家，也是我以后发展的大本营。事务局、药剂实验室、疗养院，还有你们，都在这里。” 陆沉低头看着她。 “我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把沃特拆掉，又把全世界的超人类收进事务局。难道全扔了，跑去其他宇宙重新打工？” 安妮嘴角动了一下。 这话确实很陆沉。 “那你什么时候走？”安妮问道。 “不是现在。” 陆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百分之一百，只能开启一次穿越。 这意味着过去以后，他短时间内未必能回来。 太冒险了。 他从来不把全部退路压在未知上。至少要等充能达到百分之两百，确保自己拥有一次往返的机会，再把现有能力提升一轮。 万界很精彩。 但活着才有资格去看。 “我要再准备一段时间。” “等我确定能安全往返，再出发。第一次我自己去探路，之后确认没有危险，可以带你们一起。”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安妮在旁边轻咳一声。 陆沉看向她。 “你有意见？” “我只是在想，这句话是不是也属于欺骗的一部分。” 原本压抑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而且。”陆沉看着怀里的凯特和面前的安妮，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不在的时候，这里需要有人看着。超人类事务局，还有那些刚收编的人。有你们帮我照看这个世界，我才放心。” 他需要绝对可靠的人来镇守后方。安妮的光能已经不再受限于环境，凯特的精神控制更是大杀器。有她们两个在，加上士兵男孩，玄色，基本出不了大乱子。 “那我帮你照看这里。” “谁敢在你离开以后闹事，我就让他亲手挖出自己的心脏。” 安妮皱起眉。 “我们可以先抓起来。” “然后再让他挖。” “凯特！” “开玩笑的。” 但凯特脸上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有你们在，我才放心离开。” 安妮抱住他的手臂。 “那你必须答应我，回来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可以。” “不能在其他宇宙又招惹一堆女人。” “这个不一定能控制。” “陆沉！” 安妮走过来，伸手拽住陆沉的衣领，狠狠吻了上去，“如果你敢死在外面，我发誓会把你的骨灰从那个什么宇宙里挖出来。” 凯特不甘示弱地从另一边抱紧了他，眼神里透着一丝危险的迷离。 “你休想丢下我。” 当晚，两人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句话的不满。 当一切平息，地下室的卧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安妮和凯特一左一右靠在他身边，精疲力尽地沉沉睡去。凯特连睡着的时候，手指都还死死攥着他的手腕，生怕他凭空消失。 陆沉没有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回想起了自己这一路的轨迹。 十八年前，他被丢在皇后区的废弃车库。 那个时候，他想的只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在这个被沃特掌控、超人类满天飞的操蛋世界里，活得像个人样。 觉醒系统时，他想的也很简单。 活下去。 复制几项能力，别再被沃特抓回实验室，最好能赚点钱，搬出那间老公寓。 后来接触的人越来越强，事情也越来越多。 从戈多金大学，到超级七人组，再到整个沃特。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庞然大物，如今只剩下一块被事务局接管的招牌。 他已经站到了这个世界的顶端。 只要愿意，完全可以停下来。 权力、财富、女人，他都不缺。哪怕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做，也能舒舒服服当一辈子土皇帝。 可看着穿越世界的进度条，陆沉依旧压不住那股冲动。 其实他一直都可以活得更稳。 当初待在戈多金大学，不参与任何冲突，默默接触学生，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他照样能熬成最强。 但他没有。 就像他明知道保持现状就可以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却自己放弃了这个选项。 百分之两百。 等充能足够往返，他就去看看系统另一边到底有什么。 在那之前，这个世界还能给他的东西，他要全部拿到手。 血液操控、心灵感应、瞬移、虚实转换，这些还不是极限。事务局登记的超人类档案里，仍有不少值得复制和融合的能力。 先把自己推到这个世界能承受的顶点。 再把这里彻底变成后花园，变成任何时候都能回来补给、休整、调动人手的大本营。 至于诸天万界…… 既然知道除了这里，还有无数个宇宙，无数个精彩绝伦的世界。那里有能够手握星辰的神明，有能逆转时间的科技，有超越想象的超凡力量。 他怎么可能就此止步？ 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给了他这个能掠夺一切的系统。 这诸天万界，注定要留下他陆沉的名号。 第177章 穿越开启 “把隔离门打开。” 陆沉站在观察窗前，目光落在实验室中央的男人身上。 智者转头看了他一眼。 “药效还没完全稳定。” “他的生命体征很正常。” 隔离门缓缓升起。 男人赤着上身走出来，抬手对准测试墙。下一秒，炽热火焰从掌心喷出，烧得金属板迅速发红。 持续了十几秒，火焰熄灭。 “LV3，火焰释放。”智者看着数据，“没有器官畸变，没有精神失常，基因链暂时稳定。” “暂时？” “至少需要再观察三个月。”智者放下平板，“我剔除了所有会导致觉醒失败和身体畸变的基因片段，又融合了V1的身体强化效果。安全性上去了，效力却最多持平原先的五号化合物，只是更安全。” 陆沉走进实验室，抓住男人的手腕，感知着他体内的变化。 基因稳定。 火焰能力也没有继续增强的迹象。 距离他向安妮和凯特坦白，已经过去半年。 第一代稳定药剂早已开始大规模投放。只要通过体检，普通人也能申请注射，区别只是强化幅度不同。 第二代药剂则刚刚进入小规模实验。 它确实能让人觉醒不同的能力。 控火、念力、声波、皮肤硬化…… 可惜，太弱了。 数百名受试者里，大部分都停留在LV1到LV3，LV4少得可怜，LV5更是至今只有一个。 而且那个人觉醒的还是感官强化，战斗价值一般。 “看来这就是五号化合物的上限了。” 陆沉松开手。 “不。”智者推了推眼镜，“这是我和这个世界现有生物科学的上限。给我时间，也许还能继续提高。” “需要多久？” “十年，或者二十年。” “那就慢慢做。” 陆沉并不失望。 能稳定量产超人类，已经足够把这个世界彻底改造成他的大本营。至于更强的能力，他从来没指望靠流水线批发出来。 真能批发LV6、LV7，反而容易失控。 离开实验室时，智者追了出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快了。” “安妮和凯特知道吗？” “半年前就知道。” “我是问具体时间。” 陆沉脚步没停。 “不知道。” 否则凯特今晚能把他的手腕锁在床头。 回到事务局，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最后一批报告。 屠夫带着贝卡去了加州隐居。那个满嘴脏话的英国佬，现在居然在海滩边开了一家烤肉店。档案里附着一张无人机偷拍的照片，屠夫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毛巾，手里拿着烤肉夹子，笑得像个提前退休的黑手党老大。 莱恩则进入了刚建成的超人类学校。 “这小子表现怎么样？”陆沉问道。 士兵男孩坐在沙发上，靴子直接搭着茶几。 “还行，至少没哭着找妈妈。上周有个蠢货嘲笑他，他把对方按进了餐桌。”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揍人就得一次揍服。别他妈今天打一拳，明天再抱着枕头担心别人讨厌你。” 陆沉看了他一眼。 这话显然不只是说莱恩。 档案翻到下一页，陆沉嘴角扯了一下。祖国人——现在应该叫约翰了，这半年来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每个月都要偷偷溜去学校看莱恩几眼。 约翰没有争夺莱恩的抚养权，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门口，只是经常躲在远处偷看。 “你见过约翰？” “你没赶他走？” “我为什么要管？”士兵男孩放下腿，“他要是敢发疯，我就把他的脑袋塞进屁股里。他只是想看看，那就让他看。男人犯了错，总得有机会把烂摊子收拾好。” 说完，他抓起酒瓶灌了一口，像是嫌自己说得太多。 陆沉没拆穿他。 这个老东西骂约翰时最狠，可他大概比任何人都清楚，被父亲否定是什么滋味。 剩下的报告简单得多。 喜美子和法兰奇去了法兰西的马赛，过上了他们一直想要的平静生活。马文结束了黑袍小队的刀尖舔血生涯，和妻子重归于好，彻底退出了这摊浑水。 至于休伊。 陆沉翻到最后一份文件，这是行政部门的季度预算审批。最下面签着休伊的名字。这小子现在混成了事务局的办公室主任，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更离谱的是，纽曼最近似乎在热心给他介绍女朋友。 事务局的发展已经不需要他盯着。 他的大本营，彻底稳固了。 玄色、梅芙，还有几名经过筛选的超人类都注射了V1。他们的综合战力已经不亚于曾经的祖国人。 再加上士兵男孩、安妮和凯特，即便他离开，这里也没人翻得起浪。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安妮穿着战服走进来，反手将门锁死。 凯特跟在她身后，依然穿着那身修身的外套，浅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自从不再刻意压抑能力后，她身上的气场越发危险，但在陆沉面前，她依然像只黏人的猫。 随后，陆沉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我要闭关。”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士兵男孩最先开口。 “就这？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叫来，是准备给哪个国家开战。” 安妮紧紧盯着陆沉。 “闭关多久？” “不确定。” 凯特指尖慢慢收紧。 “是在“这里”闭关吗？” 她果然没那么好骗。 陆沉看向众人。 “事务局按照原计划运行。药剂投放由智者负责，超人类学校交给安妮监管。士兵男孩，你负责处理失控事件。” “只要能打人，我没意见。” “玄色和梅芙配合你。” 交代完所有事务，其他人陆续离开。 凯特坐着没动。 “你要走了。” “嗯。” “今天？” “现在。” 安妮猛地站起来。 “你半年前说过，出发前会告诉我们！”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们。” “这也算？”安妮气得眼睛亮起金光，“你把所有人叫过来开会，然后告诉我你马上消失？” 陆沉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 “拖得越久，越难告别。” 安妮揪住他的衣服，没有推开。 凯特从背后抱住他，额头抵在他的肩胛骨上。 “带我去。” “第一次不行。” “我可以控制任何人。” “如果那里没有人呢？” 凯特不说话了，手臂却越收越紧。 陆沉转过身，与她十指相扣。 “不会有事的。”陆沉抬手顺了顺凯特的头发，看向安妮，“两次机会，足够我遇到任何危险瞬间传送回来。我比你们更惜命。” “需要多久？” “不知道。” “那我会一直等。”凯特盯着他，“如果你不回来，我就让所有人帮我找你。一个世界找不到，就找下一个。” “别折腾这个世界。” “那你回来管我。” 安妮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一拳打在陆沉胸口。 “平安回来。” “好。” 地下密室的大门在身后合拢。 陆沉抬起眼，系统面板彻底展开。 这半年，他不仅在提升手下，更在疯狂提升自己。他把事务局档案库里所有有价值的能力全摸了一遍，能融合的融合，能升级的升级。现在的他，连自己都不知道全力出手会是什么灾难级的破坏力。 【超级体质LV7：核爆中心正面承受可存活，肉身可撞穿小型山脉】 【精神控制LV6：覆盖一座小型城市，批量修改认知，构筑大型精神幻境】 【超级速度LV6：融合飞行与奔跑速度，能量增幅后可达百马赫级】 【超级治愈LV6：核心细胞不灭即可再生】 【热视线LV6：持续输出可夷平数平方公里城区】 【元素操控LV7（融合多种能量操控，经历兵男同款改造融合升级而来，可控制体内能量，并且转换和释放光，火，闪电，血液，磁场，念力，辐射，完全蓄力可以摧毁中型城市，能量余波可影响州级范围）】 【虚实转换LV5(可主动改变自身分子结构，穿透一切固态物质。虚化状态下肉体不存在实体，需要主动释放)】 【瞬移LV5（可以携带其他人，多次使用或者长距离跳跃，消耗会大幅上升）】 【隐身LV3(光学隐身，需要脱光衣物，可被探测)】 【肉体拟态变形LV4（可自由改变身形样貌、性别，完美复刻目标五官、体型、声线)】 【长生不老LV6】 【系统充能进度：200%】 半年时间，他已经把这个世界能拿到的力量推到了极限。 准备够了。 退路也有了。 陆沉深吸气，压下心底那丝久违的悸动。在这个世界，他已经摸到了天花板，所有的权力、力量都已经握在手里。 但诸天万界，才刚刚向他敞开大门。 陆沉开启虚实转换，身体迅速失去实体。 一切准备就绪。 陆沉看着那条溢满的进度条，眼神锐利。 “系统，开启穿越。” 光幕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芒。密室里的空间剧烈扭曲，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画纸。 当白芒散去时，房间中央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第178章 大战开幕 白光刚刚散去，一张布满金属甲壳的巨口便撞到了陆沉面前。 “什么东西？” 陆沉眼皮一跳，身体已经进入虚化状态。 轰！ 足有两三百米长的庞然大物从他身上穿过，带起的气流将周围几只奇塔瑞飞行器掀得东倒西歪。 陆沉转过身，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东西。 巨型金属鲸鱼与昆虫的混合体，甲壳下方挂满奇塔瑞士兵，正摆动着庞大的身躯向纽约街道俯冲。 利维坦。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瞬间，陆沉也反应过来了。 刚穿越就被这玩意骑脸。 新世界的欢迎仪式还真够热情。 利维坦在空中转向，再次朝陆沉冲来。沿途的玻璃尽数炸开，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大片街区。 陆沉解除虚化，双眼迅速被黑光填满。 嗡！ 庞大的漆黑射线从他眼中暴射而出，瞬间贯穿利维坦头部。 那层能够抵挡导弹轰炸的金属甲壳，在黑色热视线面前连半秒都没撑住。甲壳、血肉、骨骼以及内部的奇塔瑞士兵同时湮灭，只剩下一圈通红的熔融痕迹。 黑光笔直向后推进。 百米。 两百米。 利维坦庞大的身体从头到尾被彻底贯穿，所有组织在聚焦热能下熔毁。它还保持着向前冲锋的姿势，体内却已经被烧出一条直径数米的焦黑通道。 下一秒，巨兽失去控制，向下方街区砸去。 这东西要是落下去，至少能压塌几栋楼。 陆沉抬起右手，五指对准尸体。 念动力爆发。 利维坦下坠的尸体猛地停在半空，随后横飞出去，连续撞碎十几艘奇塔瑞飞行器，最终砸进远处空旷的广场。 做完这一切，陆沉才有时间打量四周。 高楼，浓烟，熟悉的纽约，漫天乱飞的奇塔瑞士兵，以及天空中央那道巨大的蓝色传送门。 这场面太熟悉了。 他低头看去，正好和街道上的几个人对上视线。 金红色装甲。 五角星制服。 绿色大块头。 拿着锤子的壮汉。 黑色紧身战衣。 初代复仇者联盟。 复仇者联盟一，纽约之战。 运气不错，系统第一次穿越，居然把他扔到了这个时间点。 在还没有牛鬼蛇神出现的这个时期，自己只需要不搞太大的事情，古一应该不会闲着管我吧。 陆沉往天上看了两眼，三秒钟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 托尼悬停在半空，面甲打开，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利维坦尸体。 “好吧，谁能告诉我，天上那个会射黑光的家伙是哪边的？” 史蒂夫举起盾牌，挡住几道能量射击。 “至少他刚才杀的是外星人。” “洛基也在杀外星人，只是方式比较特别。” “斯塔克，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队长，我只有在情况很糟的时候才开玩笑。” 托尼重新合拢面甲，扫描系统锁定陆沉，屏幕上却接连跳出警告。 没有身份信息。 刚才那两道射线的瞬时温度，更是直接超出了战甲的测算范围。 “见鬼。” “怎么了？”娜塔莎问道。 “那家伙的眼睛比我的集束炮还离谱。” 浩克站在一辆被踩扁的汽车上，仰头盯着陆沉，又看了看远处的利维坦尸体。 那原本是他的目标。 绿色大脸上的惊讶很快变成了不爽。 “浩克的。” 陆沉听见这句低吼，差点笑出来。 看来自己确实抢了浩克的玩具。 【检测到高等级空间能量。】 【系统充能模块出现未知反应。】 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连续弹出提示，文字甚至在轻微闪烁。 陆沉脸上的笑意消失。 从得到系统到现在，这东西除了能看到面板和积攒充能，几乎没有主动反应。 但现在，他能清楚感觉到，系统正传来一种类似于饥饿的渴望，直指天空。 陆沉抬起头，视线沿着蓝色光柱一路向下，锁定了斯塔克大厦楼顶。 宇宙魔方。 准确来说，是空间宝石。 至于纽约之战、复仇者和洛基，都可以先放到一边。 陆沉最后看了街道上的几人一眼，身体瞬间消失。 “他去哪了？”史蒂夫问道。 托尼快速转动视角。 “不知道。” “他去找洛基了？” “不，他盯上了传送装置。” 话音未落，数十只奇塔瑞士兵从侧面扑来。托尼抬起双手，掌心炮连续轰击，根本腾不出手追过去。 陆沉直接瞬移出现在斯塔克大厦顶部。 蓝色光柱近在眼前。 宇宙魔方被固定在机器中央，庞大的空间能量包裹着装置。周围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能量屏障， 陆沉没有贸然伸手。 这东西外面有一层纯能量护盾，除了洛基那把镶嵌着心灵宝石的权杖，使用另一块宝石估计才能破开，而且一旦接触方式不对，谁也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什么地方。 要不要先找洛基把权杖拿过来？ 陆沉往外走了两步。 【正在吸收空间能量。】 【当前吸收进度：0.01%。】 他脚步停住，目光落在机器外层的蓝色屏障上。 不用接触？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系统了，空间宝石释放出来的能量能直接抽取，那他根本没必要碰宇宙魔方，暂时也不需要洛基的权杖。 只要站在这里等就行。 陆沉靠近机器，直到系统的吸收速度达到最高，才停在能量屏障旁边。 街道上，史蒂夫看着源源不断涌出的奇塔瑞大军，迅速收回注意力。 神秘人是不是敌人暂时无法确定，但对方一击杀死利维坦，刚才也没有攻击他们。 至少现在不是洛基的人。 “现在，按计划行动。索尔，你去封锁传送门入口，拖住敌军。用你的闪电，狠狠轰击它们！斯塔克，你负责制空，把他们限制在三个街区以内。克林特，你去屋顶找视野。娜塔莎，你和我守住地面。” “那浩克呢？”托尼在通讯频道里问。 史蒂夫转头看向正在砸车的绿色大家伙。“浩克，砸。” 浩克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双腿猛地发力，像炮弹一样冲向了半空中的奇塔瑞大军。 神盾局指挥中心。 希尔盯着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的画面，利维坦从头到尾被黑色射线贯穿，数据分析页面已经跳出大片红色错误。 “能确认他的身份吗？” “不能。”技术人员快速敲击键盘，“人脸识别没有结果，全球超能力档案也没有匹配对象。” 希尔转头看向尼克·弗瑞。 “这也是你的人？” “不。” 弗瑞独眼盯着斯塔克大厦顶部的陆沉，脸色越来越严肃。 “我不认识他。” 一个拥有这种力量的人，不可能凭空出现。 可神盾局所有监控系统里，偏偏没有陆沉留下的任何痕迹。没有出生记录，没有行动轨迹，也没有能力来源。 就像这个人是几分钟前才来到地球。 更麻烦的是，他现在正站在宇宙魔方旁边。 弗瑞按住通讯器。 “所有人注意，那个神秘人正在接近宇宙魔方。别让他带走魔方。” “我很忙。” 托尼从两支奇塔瑞小队中间穿过，肩部微型导弹齐射，将后方敌人炸成火团。 鹰眼松开弓弦，一支爆炸箭在空中炸开。 “我这边也脱不开身。” 史蒂夫正被十几名奇塔瑞士兵围攻，只能用盾牌撞开最近的敌人。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娜塔莎换上弹匣，抬头看向斯塔克大厦。 “我去试试。” “你确定？”史蒂夫皱眉，“那家伙很危险。” “我只负责试探，不负责打架。” 她抓住一架掠过低空的奇塔瑞飞行器，翻身踩上甲壳，控制着它直冲楼顶。 “而且，对付这种来路不明的神秘人物，沟通比拳头更有效。” 楼顶上的陆沉正想着系统吸收能量后会怎样，身后传来轻微的气流扰动声。 他没有回头。超级感官早就捕捉到了那个正在靠近的生物磁场。心跳平稳，脚步轻盈，没有明显的敌意，但带着极强的警惕。 “这里的风景不错，对吧？” 娜塔莎从飞行器上跳下，姿态放松地站在距离陆沉十步远的地方。她没有拔枪，双手自然下垂，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视野开阔，还能免费看一场外星人入侵的烟火秀。不过，站在那台机器旁边，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陆沉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女人。黑寡妇。神盾局最顶级的间谍大师。 “不用套我的话，罗曼诺夫特工。”陆沉开口，“而且我劝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娜塔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对方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算是警告吗？” “算是劝告。” 陆沉转身，继续看着下方的战场。 他经历了比士兵男孩更多的辐射实验，在他没有刻意收敛的情况下，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高强度的辐射。 这种辐射对他平时接触的一群黑袍顶级超人类来说没有影响，但对于身体甚至不防弹的娜塔莎来说，够她喝一壶了。 第179章 充能完毕 娜塔莎立刻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陆沉之间的距离，没有逞强继续靠近。 眼前这个男人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吓唬她。 以对方刚才表现出的力量，真想杀她，十步和一百步没有任何区别。既然特意提醒，那就说明靠近他确实会有危险。 “辐射？” 娜塔莎看了一眼腰间正在闪烁的能量检测装置。 “看来神盾局的仪器有点水平。”陆沉说道。 “神盾局？” 娜塔莎抓住了这个词，“你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神盾局。可我们的资料库里没有你。你来自哪个秘密组织？” 陆沉没有回答。 娜塔莎等了两秒，换了个方向。 “不是组织？” 依旧没有回应。 “那就是某个神秘实验室。你刚刚说辐射，难道你的能力来自实验？” 陆沉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确实会套话。 几个看似随意的问题，每一个都提前设置好了答案。自己无论反驳还是承认，她都能从中排除一部分选项。 可惜，她所有问题都有一个错误的前提。 她认定自己来自这个世界。 “罗曼诺夫特工。” “嗯？” “安静一点。” 娜塔莎抿了抿嘴。 “好吧，看来你比那些喝了两杯酒就喜欢炫耀秘密的政客难对付。” 陆沉收回目光，没有继续搭理她。 下方的战斗已经彻底进入白热化。 奇塔瑞士兵从传送门中不断涌出，密密麻麻的飞行器贴着高楼穿过。街道上的人群挤向尚未被封锁的出口，警察举着手枪躲在车辆后方还击，射出去的子弹却很难击穿奇塔瑞士兵的护甲。 史蒂夫顶着盾牌冲进人群，把一名即将被能量炮击中的女孩扑到墙后。托尼拖着一架飞行器撞进楼体，转眼又冲上天空。雷神站在高处召来雷电，大片奇塔瑞士兵从空中坠落。 这种场面，陆沉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在原来的世界，无论沃特集团、超人类事务局还是祖国人，说到底也只是人和人之间的争斗。 哪怕祖国人真的发疯，破坏范围依旧有限。 可这里不同。 这是一场真正的异族入侵。 战场上没人知道奇塔瑞军队还有多少，也没人知道传送门后面是什么。那些正在逃命的普通人更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秒被从天而降的能量弹炸成碎片。 陆沉本来没打算插手太多。 复仇者会赢，核弹会被送进传送门，奇塔瑞军队也会随着母舰被摧毁而集体瘫痪。电影里的结果早已证明了一切，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吸收空间能量就够了。 但电影终究只是电影。 隔着屏幕看城市被摧毁，和亲眼看着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缩在废墟里，完全是两回事。 陆沉闭上眼睛。 混乱的景象、绝望的嘶吼，都在他的超级感官中纤毫毕现。 再次睁开时，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说起来……在原来的世界好像我也有个超级英雄的身份来着。 天枢。 虽然他从没这么标榜过自己，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面对这种纯粹的、非我族类的毁灭，他发现自己很难做到袖手旁观。 嗡！ 两道黑色射线从陆沉眼中暴射而出，刚离开大厦范围便迅速扩张，化作两片宽阔的黑色光幕，扫过天空。 沿途飞行的奇塔瑞小队甚至来不及转向，连人带飞行器瞬间被黑光吞没。甲壳、武器、血肉，在接触到射线的刹那便开始熔毁。 数百名奇塔瑞士兵同时失去控制。 焦黑的残骸成片坠落。 托尼刚用掌心炮击飞面前的敌人，战甲屏幕便被急速飙升的能量读数染成红色。 “又来？” 他抬头看着横跨街区的两片黑光。 光幕所过之处，无论是奇塔瑞的飞行器，还是上面的士兵，都在接触的瞬间被彻底湮灭，连一丁点残骸都没能留下，仿佛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成片成片的奇塔瑞小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为乌有，像被狂风吹散的沙尘。 天空为之一清。 娜塔莎站在楼顶边缘，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沉。 最初击杀利维坦的那一击，神盾局已经将危险等级拉到了最高。所有人都认为，那种足以正面贯穿巨兽的射线，就算不是他的极限，也应该是威力极大的杀招。 现在看来，他们猜错了。 如此大范围的持续输出，陆沉脸上甚至没有吃力的迹象。 更麻烦的是，那两片黑光始终避开了逃难的人群。如此庞大的攻击范围，还能控制到这种精度，意味着用人质牵制他同样行不通。 如果他要带走宇宙魔方呢？ 浩克和雷神或许能拦住他。 也只是或许。 就在这时，两声低沉的嘶鸣从传送门方向传来。 又有两头利维坦钻出空间通道，庞大的身躯一左一右，径直朝斯塔克大厦顶部冲来。 娜塔莎举起枪。 “有两个大家伙过来了！” 陆沉稍微偏过头。 覆盖街区的黑色光幕瞬间收缩，重新凝成两条细线。 唰！ 黑线交错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利维坦从头部中央裂开，切口一路延伸到尾部，庞大的身体被整齐分成两半。 另一头刚刚摆动身体，黑线已经横着划过腰腹。厚重的金属甲壳没有形成任何阻碍，上下两截尸体擦过大厦两侧，重重砸向远处。 几秒后，黑光消失。 陆沉眨了眨眼，视线恢复正常。 清理了周围的威胁，陆沉便停止了攻击，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宇宙魔方。 【空间能量吸收进度：100%。】 【能量暂时饱和。】 【系统升级中。】 【预计完成时间：24小时。】 陆沉的注意力落在面板上。 吸收停止后，笼罩宇宙魔方的蓝色能量屏障暗淡了不少，就连天空中的传送门看起来都缩小了一圈。 系统竟然能直接从空间宝石开启的通道里抽取能量。 这次升级需要二十四小时，不知道完成后会出现什么变化。至少可以确定，空间宝石或者说空间宝石里蕴含的近乎无限的能量对系统很重要。 陆沉尝试打开系统第一次充能达到百分百时开启的储物功能，那里面放着不少黄金，五号化合物，智者改进的第一代强化肉身的血清，第二代稳定觉醒超能力的血清，还有V1和不少杂物。 陆沉手一翻，几块金砖出现在手上，看来没问题，心念一动，黄金消失不见， 既然暂时不能继续吸收空间宝石的能量，那继续守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心灵权杖却不同。 那东西接下来会被神盾局内部的九头蛇带走，与其以后费力寻找，不如趁现在直接拿到手。 陆沉转身向楼顶边缘走去。 娜塔莎盯着暗淡下来的能量屏障，又看了一眼天空。 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台装置的能量明显被削弱了，而唯一接近它的人就是陆沉。 她按住通讯器，正准备将情况汇报给弗瑞，见陆沉要走，立刻开口。 “你要去哪？” 陆沉脚步不停，张口就回。 “怎么，舍不得我？” 娜塔莎表情一顿。 这家伙刚才还一副懒得多说半个字的样子，转头就能说出这种话，看起来还这么年轻，他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准备把麻烦带到哪去。” “那你得跟紧一点。” 一道蓝色能量弹突然从陆沉身后射来。 陆沉随意地一偏头。 能量弹擦着耳侧掠过，轰在宇宙魔方外层的屏障上，荡开一圈波纹。 陆沉转过身。 一个身穿绿色战甲，手持金色权杖的身影正悬停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邪魅而高傲的笑容。 洛基。 “还有自己送上门的。”陆沉笑了。 洛基抬起权杖，脸色阴沉。 “离宇宙魔方远一点，凡人。” 权杖顶端再次聚集能量， 可洛基刚准备发射，眼前的人已经消失。 去哪了？ 洛基心中一惊，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他刚想转身，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就像一把铁钳，无论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陆沉单手掐住洛基的后颈，像扔一件垃圾般朝斯塔克大厦内部甩去。 哗啦—— 洛基撞碎了斯塔克大厦顶层那巨大的落地玻璃，在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下方的主厅坠落。 失重感包裹着他。 他的视野里，只能看到极速放大的地面。 以及……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正笑眯眯地抬头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掉下来的陆沉 第180章 好听就是好头 洛基眼看着自己的脸就要和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连忙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只手突然揽住了他的腰，一股巧劲传来，带着他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完美卸去了下坠的力道。 洛基疑惑地睁开眼。 这个凡人……居然还帮他泄力？ 难道是看出了自己的身份，知道阿斯加德的神明不可轻辱，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比刚才坠落时更强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 “等等……” 洛基的声音刚出口，陆沉揽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像是抓着一根木桩，将他狠狠种进了地板。 轰！ 坚硬的地面被撞出大片裂纹。 洛基的下半身全部没入地板，只剩下脑袋和半截身体卡在外面，两条腿悬空在下一层。 陆沉松开手，拍了拍掌心。 “这样就不会摔坏了。” “呃……” 他刚才居然以为这个凡人是在帮自己？ 耻辱。 奇耻大辱！ 他，阿斯加德的王子，诡计之神，竟然被一个凡人像种萝卜一样种进了地里！ 更别说对方做完这一切后，连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你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洛基闷声怒吼。 “嗯。” 陆沉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掉在不远处的心灵权杖。 洛基看着陆沉的背影，心中怒火翻腾，脸上却浮起一丝冷笑。 凡人就是凡人，以为这种物理层面的禁锢就能困住一位神？ 太天真了。 他心中默念咒语，一股微不可查的魔法能量开始悄然汇聚。 陆沉没有理会那个正在“茁壮成长”的萝卜。 他正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刚才在楼顶，他明明掐住了洛基的后颈，为什么系统上看不到复制面板？ 他再次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 只有那一行小字还固执地悬浮在视野角落。 【系统升级中。】 陆沉停了一下，倒也没有太在意。 系统只是辅助。 有当然方便，没有也不影响他做事。凭借现在的实力，就算系统彻底不能用了，他也能靠着对剧情的了解，在这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问题不大。” 陆沉低声说了一句，继续向前。 就在他即将弯腰捡起权杖的刹那，一道凌厉的寒光毫无征兆地从他背后刺来！ 陆沉的身形仿佛一道幻影，在原地轻轻一晃，便消失不见。 嗤！ 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刺穿了他留下的残影。 一个手持匕首的洛基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 而被种在地里的那个洛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有点意思。” 陆沉的身影在几米外重新浮现，饶有兴致地看着同时出现的两个洛基。 阿斯加德的魔法……果然有独到之处。 自己的精神强度已经达到极高的程度，普通幻觉根本瞒不过感知。可眼前这个分身，无论气息、动作还是能量波动，都和本体没有区别。 看看来并非单纯的光影折射，而是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能量运用。 他一边想着，动作却丝毫不慢。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身影闪过。 洛基只看见一道黑影来到自己面前，下一秒，一记朴实无华的上勾拳。。 轰！ 洛基旋转着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天花板上残存的玻璃，飞到了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他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 陆沉伸手一招，那把匕首便乖乖落入他掌心。 “我的武器！” 洛基在空中怒吼，声音越来越远。 陆沉低头看着手里的武器，指尖在刀身上弹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音传开。 质地不错。 陆沉掌心燃起火焰，包裹住匕首。火焰沿着刀身缓慢流动，像是被匕首一点点吸收。 陆沉调动体内能量，继续往里面灌输。 匕首表面亮起一层金色纹路，进入其中的火焰被压缩成更凝实的能量，刀身温度却没有明显升高。 不仅拥有极佳的能量传导性，甚至还能将他输入的能量进行一定程度的压缩和增幅。 陆沉眼睛亮了一下。 “好东西，这玩意在自己老家哪能找到，还是大城市富裕啊。” 陆沉赞叹了一句，顺手将匕首和心灵权杖一同收进了系统空间。 几百米外，正在下坠的洛基刚好看见这一幕。 “你敢！” 洛基张牙舞爪地从高空砸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 “凡人！把我的武器还回来！” 陆沉抬起了头。 洛基看着下方那个正抬头冲他微笑的男人，以及对方那隐隐摆出的、准备接住他然后往下种的姿势，恐惧涌上心头。 他终于绷不住了，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够了！！！” “哦。” 陆沉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 于是…… 啪叽！ 洛基以一个标准的脸着地姿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坚硬的地板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陆沉好整以暇地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抓起他的脚踝，将他倒提了起来。 然后，用力抖了抖。 叮呤当啷， 又有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从他身上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不错不错，还有额外收获。” 他捡起地上的两把匕首，手腕一晃，再次收进了系统空间。 洛基倒悬着看见这一幕，气得脸都快变形了。 “那是我的武器！” “现在不是了。” “你这个愚蠢的凡人，怎敢窃取神的武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会被诸神审判，会……” “神？” 陆沉闻言，拎着他的脚踝，手臂抡圆了，猛地将他砸向地面 DUang！ 洛基的后脑勺与地板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发出一声响亮的撞击声。 不等他缓过神，陆沉又抡起他，朝另一边砸去 DUang！ “我说……” DUang！ “把……” DUang！ “武器……” DUang！ “还给我！” DUang！ DUang！ DUang！ 空旷的主厅内，回荡起富有节奏感的撞击声。 洛基的声音越来越低。 陆沉提着他又砸了几下，听着地面不断传来的闷响，心里逐渐有了判断。 不愧是巨人血脉，身体确实结实。 挨了这么多下，只是意识开始模糊。 “你还挺抗揍。” 陆沉看他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手。 洛基已经听不清了。 陆沉最后一次抡起洛基。 “这次轻点。” 轰！ 洛基的身体被倒着插进地面，只剩下两条腿露在外面。 陆沉松开手。 “好弱的神，不如阿祖。” 第181章 浩克 陆沉拍了拍手，对地上那两条还在无意识抽搐的腿失去了兴趣。 他抬头看向天空上那个空洞，那里才是真正需要解决的麻烦。 根据剧情，这些齐塔瑞士兵是蜂群网络，所有单兵的意识都和母巢相连。只要摧毁母巢，所有已经传送过来的士兵都会瞬间瘫痪。 反之，如果只是关闭传送门，那些已经来到地球的士兵，恐怕依旧是个不小的麻烦。 先给那母舰来个大的再说。 他正准备动身，脚下的地面却猛地一震。 轰！ 大片地板向上拱起，碎石和钢筋同时飞散。一个绿色身影从下方冲了上来，撞穿楼板后落在大厅中央。 浩克抬起脑袋，先扫了一眼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陆沉身上。 “吼！！！” 浩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甚至将周围的玻璃残渣震得粉碎。 他将陆沉视为了抢走他玩具的挑衅者。 “怎么？”陆沉抬手拍了拍黑色大衣上的灰尘，“没玩够？” 浩克没有回答。 回应他的，是浩克砂锅大的拳头， 陆沉站在原地没动。 他刚才和洛基交手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多少力气。眼前这个大家伙却不一样，正适合拿来测试。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如今超级体质，极限到底在哪里 “砰！” 一大一小，不成比例的两个拳头，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巨响瞬间传遍整座大厦，地面以两人的脚下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迅速向四周蔓延。 以两人拳头接触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猛然扩散开来！ 气浪所过之处，墙壁龟裂，残存的家具被撕成碎片， 浩克的手臂被震得向后一扬，陆沉的衣袖也被狂暴的力量撕开，露出了内里穿着的战衣。 咔嚓……咔嚓…… 两人脚下的地面，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最终彻底崩碎。 这栋饱经摧残的大厦顶层，终于支撑不住，地面轰然垮塌。 陆沉，浩克，还有那个头朝下被种在地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洛基，一齐朝着下一层坠落。 轰隆！ 烟尘弥漫中，浩克率从废墟里站了起来，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对面同样稳稳落地的陆沉。 在他的认知里，很少有“小个子”能接下他的拳头。 眼前这个，不仅接住了，而且看起来毫发无伤。 这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好胜心。 “吼！” 浩克咆哮一声，抬起双臂再次砸来。 “这里可不够你拆的。换个地方吧。” 陆沉身影一闪，瞬移到了他的背后。 浩克拳头落空，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陆沉伸手抓住他的腰，从背后直接将这个绿色巨人举了起来。 陆沉双腿猛然发力，带着浩克冲破天花板，朝天空中的传送门飞去。 “放开浩克！” 被从身后举起的浩克很是不爽，气得不停挣扎。 他向下一肘试图攻击陆沉。 陆沉却在半空中猛地停下上升的势头。 由于惯性，浩克脱手而出，继续向上飞了一小段距离。 就在浩克上升到最高点，开始下落的瞬间，下方的陆沉，身影化作一道闪电，瞬间追上， 一拳轰出！ 浩克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再次拔高，下坠的势头被彻底逆转。 陆沉没有停手，双臂顶住浩克的后背，推动着他继续向上。 “走你！” 速度越来越快。 下方的高楼迅速缩小，齐塔瑞士兵骑着飞行器从旁边掠过，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就被浩克挥舞的拳头接连砸飞。 浩克起初还在愤怒挣扎。 他对着前方的空气胡乱挥舞着双拳，将两人飞行路径上那些挡路的齐塔瑞士兵和飞行器，全都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 砸了几下之后，浩克似乎发现了新的乐趣。 “吼？” 他试着又挥出一拳。 一名齐塔瑞士兵惨叫着撞进远处的高楼。 浩克愣了一下，随后咧嘴笑了起来。 轰轰轰！ 齐塔瑞士兵接连被打飞，飞行器在半空炸成一团团火光。 陆沉在后面推着浩克，听着对方越来越兴奋的吼声，心里有些无语。 这家伙的心智还真像个小孩。 给他一个能砸人的东西，他立刻就能玩得开心。 但这样也好，至少不会继续挣扎。 传送门已经近在眼前。 地面上，托尼刚用导弹轰碎一队齐塔瑞士兵，抬头就看见了两道拔地而起的身影。 “那是什么？” 他调整面甲视线，迅速放大画面。 看清楚后，托尼的声音直接提高了。 “等等！那是浩克？他为什么在飞？还有那个黑衣服的家伙，他在推着浩克飞？” 这个画面实在太荒唐。 浩克被人从背后顶着，硬生生撞进了传送门。沿途的齐塔瑞士兵被他打得七零八落，像一群被随手扫开的障碍物。 听到消息的美国队长抬起头。 “他要把浩克送到传送门另一边？” “看起来是这样。”娜塔莎眯起眼睛，“但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 话语刚落，一大一小的身影，一头扎进了那个连接着未知的漩涡之中。 穿越传送门后，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黑暗宇宙，以及一支庞大的舰队。 陆沉顶着浩克，没有丝毫减速，径直撞向了舰队最中央，那艘体型最为庞大的母舰。 轰！！！！ 母舰厚重的外层装甲，在浩克这面“人肉盾牌”和陆沉恐怖的推进力面前，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陆沉顶着浩克一路冲进母舰内部，沿途撞穿数道舱壁，最后重重落在一片宽阔的舱室中。 轰！ 浩克砸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陆沉看向四周，无数齐塔瑞生物从舱室深处冲来，武器锁定了两人。母舰内部的能量管线正在疯狂闪烁，远处还连接着一个庞大的核心结构。 那里应该就是母巢。 浩克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掉肩膀上的金属碎片，转身盯住陆沉。 刚才撞进来的时候，陆沉一直把他挡在前面。 现在浩克虽然没受伤，却明显不满意。 “又是浩克！” 他挥舞着拳头，朝陆沉发出怒吼，他要和这个小个子分个胜负。 陆沉看着那张越来越生气的绿色大脸，感受着久违的、可以全力以赴的热血感，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兴奋地颤抖。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过全力了。 陆沉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浩克面前，抬起右手，对着他弯了弯手掌。 “来吧。” 陆沉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 “陪你好好玩玩。” 第182章 湮灭 “浩克——砸！” 浩克怒吼着冲了上来，完全无视两侧包围过来的齐塔瑞士兵。 沉重的脚掌每一次发力落下，母舰的金属地面都会向下凹陷。挡在前方的两个齐塔瑞士兵连躲闪都来不及，便被他撞得横飞出去。 “来得好。” 他要的就是正面对抗。 “让我看看，你的力气到底能涨到什么程度。” 陆沉脚下一踏，金属地面轰然塌陷，整个人迎着浩克冲了过去。 没有躲闪。 没有技巧。 两只拳头正面撞在一起！ 轰！！！ 两人周围十几米内的齐塔瑞士兵瞬间被震飞，离得最近的几个身体直接炸开。脚下的金属甲板更是向下凹出一个巨坑，无数裂纹疯狂向外延伸。 浩克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顿。 下一秒，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砰砰！ 沿途十几名齐塔瑞士兵被撞得七零八落，最后和浩克一起砸进了后方的舱壁。 陆沉甩了甩右手。 “力量不错。” 手臂有些发麻，但也仅此而已。 这一拳他没有动用元素能量，靠的只是纯粹的身体力量。结果比预计中还要好一些，至少刚开始发怒的浩克，还压不住他。 “不过，应该不止这点吧？” “吼！！！” 碎裂的舱壁猛然炸开。 浩克从里面爬了出来，双眼死死盯着陆沉，粗壮的双臂连续砸向地面。 咚！咚！咚！ 每砸一下，甲板便跟着震动一次。 周围的齐塔瑞士兵举起武器，想要趁机攻击。 浩克却先一步抓住两个被震晕的齐塔瑞士兵，一手一个，将他们朝陆沉狠狠扔了过去。 “砸！” “嗯？” 第一个齐塔瑞士兵刚飞到面前，陆沉便抬手一拳轰出。 砰！ 身体当场炸成大片蓝色血雾。 他顺势旋转身体，一记回旋踢抽在第二个齐塔瑞士兵腰间。 对方的身体直接从中间爆开，血液和碎肉四散飞溅，却在距离陆沉体表几厘米的位置停住，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护罩完全隔绝。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 蓝色血液沿着护罩缓缓滑落。 “真恶心。” 他抬起头，浩克已经借着这个机会冲到了面前。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还玩战术是吧？” 浩克的左拳轰然落下。 陆沉抬手接住。 啪！ 手掌与拳头接触的瞬间，脚下甲板猛地向下一沉。陆沉的手臂也被压低了几厘米。 力气变大了。 还没等他仔细感受，浩克的右拳已经从侧面砸来。 “浩克更强！” “是吗？” 陆沉比他更快一步，另一只拳头后发先至，没有去格挡，而是直接一拳砸在了浩克的手腕上，硬生生将其砸得偏离了方向。 中门大开！ 砰！ 陆沉一记干脆利落的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浩克宽阔的胸膛上。 浩克胸口的肌肉瞬间凹陷，整个身体贴着地面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了两层舱壁。 “这样看，你还差一点。” 话音刚落，陆沉身后便传来密集的能量武器充能声。 眼底黑光亮起。 两道湮灭性质的黑色热视线，如同死神的镰刀，沿着身后横扫了一圈。 嗤！ 枪械、装甲、身体。 凡是被黑色射线扫中的位置，全都无声消失。数十名齐塔瑞士兵保持着开枪的姿势，上半身却齐齐滑落。 “烦不烦？” 解决掉碍事的家伙，陆沉脚下发力，冲入浩克撞出的缺口。 刚从废墟里站起来的浩克还没抬头，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他的脸上。 砰！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 陆沉的动作越来越快，拳头连续落在浩克的面门、咽喉和胸口，每一下都将周围的金属地面震出裂缝。 浩克被打得连连后退，胸口的怒火似乎被彻底点燃。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浩克不退！” 他根本不管陆沉即将打到脸上的拳头，咆哮着挥动手臂，摆明了要以拳换拳，以伤换伤。 “来！” 陆沉同样没有收拳。 砰！ 两人的拳头几乎同时命中对方。 陆沉胸口挨了一拳，双脚摩擦着地面向后退了三步。浩克的脸上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庞大的身体退出四五米，这才强行站稳。 陆沉低头看向胸口。 战衣上多出一个清晰的拳印，体内气血也有些翻涌。 刚才那一拳，至少比最开始强了三成。 “有力气！” 他重新看向浩克。 绿色巨人晃了晃脑袋，再次冲来，脸上没有半点疲惫。被打得越狠，他反而越兴奋，脚下每一步都比之前更重。 继续拖下去，浩克还真有可能在力量上超过自己。 可惜，现在不是陪他慢慢成长的时候。 “差不多得了。” 浩克一拳打来，陆沉侧身避开，贴着他的手臂越过那具庞大的身体。 下一刻，陆沉身体后仰，双臂从后方锁住浩克的脑袋。 “你不是喜欢撞吗？” 浩克伸手想要把他扯下来。 “放开浩克！” “再送你一程。” 陆沉腰腹骤然发力，双腿重重踏下。 一个标准的德式背摔 “走你！” 浩克双脚离地，庞大的身体被他从头顶翻了过去，随后狠狠扔向母舰深处。 轰轰轰轰！ 舱壁、武器平台、能量管线接连炸开。 沿途的齐塔瑞士兵更惨，擦到就飞，撞上便死。浩克一路翻滚着冲出数百米，将本就被两人交战波及的母巢区域撞得破破烂烂。 趁着这个空档。 陆沉没有追过去，而是转身面对母巢。 “给你们来个大的。” 双掌在身前缓缓合拢，体内的庞大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疯狂苏醒、涌动。 光、热能、核能、闪电等等…… 这些复制自不同超人类的能力，早已在一次次融合中失去了原本的能量界限，形成了一种被陆沉命名为“万能能量”的特殊存在。 想放火，体内能量就全转换为火。 想释放辐射，便转化为辐射。 此刻，陆沉选择了最适合贯穿母舰的等离子闪电。 滋滋滋！ 刺目的电光从他全身涌出，在合拢的双掌间不断压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电离，发出滋滋的声响。散落的金属碎片被电流牵引着悬浮起来，还未靠近便熔成液体。 掌心那团闪电最后只剩下一团亮到难以直视的光。 陆沉双臂向前推出。 轰！！！ 直径数百米的闪电光柱从双掌间爆发，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被瞬间气化。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穿了整个母巢！ 巨大的能量甚至没有丝毫衰减，在击穿母巢后，又蛮不讲理地冲出母舰的外层装甲，精准地将后方幽暗太空中，数十艘齐塔瑞主力战舰一并湮灭！ 没有残骸。 没有尸体。 所有接触光柱的物质都在恐怖的高温和能量中彻底湮灭。 刚爬起来的浩克才冲到一半，脚步突然停住。 他仰着脑袋，看着那道贯穿母舰、延伸到太空深处的闪电光柱，嘴巴慢慢张开。 “浩克……” 紧接着，被彻底贯穿的母巢核心，引发了剧烈到无法控制的能量爆炸，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艘母舰。 第一处爆炸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殉爆沿着舰队疯狂扩散，大片战舰接连炸开，整片太空顷刻化作火海。 下一秒，爆炸冲击波轰然撞上母舰。 “吼？！” 浩克刚抬起手臂，整个人便被冲击波掀飞，沿途撞碎大片正在崩塌的金属结构。 陆沉周身亮起能量护罩，双脚死死钉在甲板上，却仍被推得向后滑出数十米。 “这动静，好像比预计的大了点。” 脚下的母舰已经解体，密集裂缝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 那支让神盾局感到绝望的庞大舰队，在短短数秒之内，化作了一片壮丽而沉默的火海。 第183章 你先开的 浩克被冲击波直接掀出了母舰。 失去甲板作为支撑，他庞大的身体只能在太空中翻滚。 没有重力，没有着力点，这头绿色巨兽就像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王八，四肢胡乱地在真空中扑腾。 “吼！” “浩克要砸！” 可惜太空不会自己凑过去给他砸。 陆沉从破碎的母舰中飞出，悬停在爆炸的火光边缘，看着还在打转的绿色巨人，差点没笑出声。 这大块头现在估计郁闷得想吐血。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在太空中完全是个摆设。 “行了，算我胜之不武吧。” 陆沉脚下爆出一团气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到浩克身边。 真空环境下声音传不出去，但陆沉直接用精神力将声音送进了浩克的脑子里。 “带你回去。” 浩克安静下来，绿色眼睛盯着他。 有用？ 陆沉还真有点意外。 看来这家伙虽然脾气暴躁，至少能听懂人话。既然打不下去了，那就先带回去。 陆沉抓住浩克粗壮的手臂，转身朝传送门飞去。 浩克乖乖地任由他拽着，一声不吭。 陆沉速度逐渐提升，一人一怪就这么拖拽着，迅速穿过了那道散发着蓝色光芒的传送门，重新回到了纽约的上空。 熟悉的重力感和空气重新包裹全身。 下一秒。 浩克那只被陆沉抓住的手臂力气瞬间暴涨，反客为主，死死反攥住了陆沉的手腕。 不对！ 五根粗壮的手指死死攥住陆沉，浩克抬起另一只拳头，对准他的腰侧就是一拳！ 砰！！！ 战衣猛地向内凹陷，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陆沉的腰子上。 “靠！” 陆沉被打得身体一歪，腰子传来的痛楚让他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差点没压住。 这一拳比两人最开始对轰时，起码强了三倍！ 这家伙刚才在太空里安静，不是听懂了，是在憋坏！ “浩克没输！” 浩克怒吼着抬起拳头，又一次朝陆沉腰间砸去。 “好好好，不讲武德是吧？”陆沉咬了咬牙，腰部传来的酸爽感让他彻底火了。 陆沉身上亮起刺目的光。 轰！ 强光在近距离瞬间爆开，浩克双眼被照得一片惨白，挥到一半的拳头顿时失去准头。 “眼睛！”浩克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本能地偏过头。 趁着这个机会，陆沉被抓住的左臂燃起金色烈焰。 温度急速攀升。 浩克掌心的皮肤很快冒出焦黑痕迹，剧烈痛楚逼得他松开五指。 陆沉立刻抽回手臂，转身就是一拳。 “玩赖的是吧？这可是你先开的。” 左拳上的金色烈焰轰然炸开。 砰！ 拳峰结结实实砸在浩克脸上，火焰顺着那张绿色大脸向外扩散，庞大的身体被打得向后翻去。 一颗带血的牙齿旋转着飞上天空。 陆沉没有停。 右臂缠绕的闪电骤然收紧，刺目的电弧在拳头表面疯狂跳动。 双附魔完成。 “偷袭我？” 砰！ 一拳落在鼻梁。 “还专门打腰子？” 砰！ 第二拳砸中下巴。 “我都说带你回去了！” 砰！！！ 闪电拳正中额头，浩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鼻腔和嘴角同时涌出鲜血。 这家伙力量确实越涨越夸张。 可力量再强，打不中也没有任何意义。 陆沉已经摸清了浩克现在的速度。只要不给他抓住自己的机会，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浩克砸死你！” 浩克双眼刚恢复些许，便咆哮着挥出手臂。 陆沉的身影瞬间消失。 粗大的拳头只打中一片残影。 “砸谁？” 声音从头顶传来。 浩克刚要抬头，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拳头便从上方落下，狠狠砸中他的天灵盖。 轰！ 绿色巨人向下坠出数十米。 还没等他稳住身体，陆沉再次瞬移到他身侧，闪电缠绕的右腿横扫而出。 砰！ 浩克的脑袋被踢得甩向另一边。 “抓住你！” 他强忍疼痛，抬手扫向陆沉。 太慢了。 陆沉侧身避过，贴着手臂欺近，拳头连续落在浩克的太阳穴、鼻梁和耳侧。 每一拳都带着烈焰与闪电。 火光爆开。 电弧四溅。 浩克的脑袋被打得左右晃荡，愤怒咆哮逐渐变成了痛呼。 “疼！” “现在知道疼了？” “浩克要砸！” “你倒是砸啊。” 浩克一只手护住脑袋，另一只手四处乱抓，可陆沉每次都先一步避开，紧接着又从完全不同的方向一拳轰来。 速度差距太大了。 空有一身蛮力，连衣角都碰不到。 陆沉越打越顺手，身体在空中接连闪烁，根本不管其他地方，所有的攻击全都集中在浩克的脑袋上。拳头几乎连成一片。浩克刚护住左边，右脸便挨上一拳，刚转过身体，后脑又被一脚踢中。 “浩克不怕！” “是吗？” 砰！ “浩克最强！” “再说一遍？” 砰砰！ “浩克……浩克生气了！” “你还委屈上了？” 陆沉听得更来气。 明明是这家伙先偷袭，现在挨打了还委屈。也就是浩克身体够硬，换个人敢给他腰子来这么一下，现在早就只剩一团灰了。 又是一轮重拳落下。 浩克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庞大的身体在空中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护住脑袋，只露出宽阔的后背。 “不打了？” 没有回答。 “刚才不是挺横吗？” 浩克把脑袋埋得更深。 “出来。” 还是没动静。 陆沉停下拳头，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浩克。 装死是吧？ 行。 今天必须把这家伙彻底打服，不然以后见面还得扑上来。 陆沉径直向上飞出几百米，悬停在高空，深吸了一口气后，体内的能量疯狂涌向双腿。 下方，蜷缩成一团的浩克正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开始朝着纽约的街道坠落。 闪电从体内涌出，迅速缠满双腿，周围的云层被逸散的能量撕开。 “最后一下。” 浩克似乎察觉到危险，从手臂缝隙中抬起眼睛。 “浩克……” “给我下去！” 陆沉整个人化作一道坠落的雷霆流星，朝着浩克直冲而下。 速度越来越快。 音爆云在他身边一圈圈炸开。 在即将追上浩克的瞬间，陆沉双腿猛地绷直，对准浩克毫无防备的腹部，狠狠地跺了下去。 轰！！！ 大片闪电当空爆开，纽约上空似乎亮起了第二个太阳。 浩克张口喷出大片鲜血，蜷缩的身体被强行展开，整个人朝着下方的城市急速坠落。 万米高空之上。 陆沉就这么双脚死死踩在浩克的肚子上，压着这头绿色巨兽，像是一颗真正的陨石般，朝着地面急速砸落。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外围形成的白色气浪不断扩张，狂暴风压率先冲向地面。 浩克挣扎着抬起手，却连陆沉的腿都碰不到。 这一次，必须让他老实。 下方的纽约城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八千米。 五千米。 三千米。 距离地面只剩不到千米时，浩克身上的绿色忽然开始褪去。 膨胀的肌肉迅速收缩，粗壮的四肢恢复成人类形态，狰狞的面容也重新变成了布鲁斯·班纳。 啧。 陆沉撇了撇嘴。 变回来了？ 他停住踩踏动作，念力包裹住昏迷的班纳，将其横向送出。 自己则强行悬停在半空。 轰！！！ 先前直冲而下带起的风压撞上地面，街道顷刻崩裂，数个街区的烟尘同时冲天而起。 第184章 搞套新战衣 街道上，史蒂夫·罗杰斯还没从围攻他的齐塔瑞人突然集体“断电”的诡异状况中反应过来，一股狂暴无匹的风压便从天而降。 他下意识地举起振金圆盾护在身前。 轰！ 烟尘与碎石被掀起数十米高，如同沙尘暴般席卷了整个街区。 砰！ 碎石噼里啪啦砸在振金盾上，推着他向后滑出数米。 等到烟尘稍稍散去，他放下盾牌，映入眼帘的只有蛛网般龟裂的街道，以及在冲击坑不远处昏迷倒地的布鲁斯·班纳。 而陆沉则悬停在他上方，身上的黑色战衣布满拳印，腰侧更是凹下去一大片。 “班纳！” 史蒂夫立刻冲了过去。 再怎么说，班纳也是刚才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哪怕这位战友变绿以后连自己人都砸，他也不可能把人丢在这里不管。 陆沉瞥了一眼正朝这边跑来的美国队长，没有理会。 “等等！” 史蒂夫抬起头，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陆沉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冲上高空。 一句解释都没有。 史蒂夫脚步停了半秒，忍不住看了一眼昏迷的班纳，又看向正在远去的陆沉。 这两个人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他怎么觉得班纳变回来，不是因为战斗结束，而是被人硬生生打回来的？ 斯塔克大厦顶端。 娜塔莎半跪在仪器旁，克林特站在她身后，手中的复合弓已经拉开，箭头对准了空中落下的身影。 陆沉双脚刚碰到平台，弓弦便绷紧到极限。 “别动。” 娜塔莎抬手压住克林特的手臂。 克林特没有放下弓。 “洛基的权杖消失不见，多半是在他手上。” “我看到了。” “那你还拦我？” 娜塔莎盯着陆沉，手掌仍压在弓身上。 “因为你这一箭除了惹怒他，没有任何作用。” 这话不好听，却足够现实。 克林特沉默了两秒，慢慢松开弓弦。他不怕死，但没必要用一支根本不可能奏效的箭，给所有人再招来一个敌人。 陆沉没理会两人。 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权杖，醒来的艾瑞克·塞尔维格博士已经把关闭传送门的方法告诉了娜塔莎。 宇宙魔方制造的护盾，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破开。 只有权杖上的心灵宝石才行。 “你知道该怎么关掉它？” 娜塔莎站起身，目光在权杖和陆沉之间扫过。 陆沉将权杖尖端对准护盾。 “把这个捅进去。” “博士也是这么说的。” “那你还问？” 娜塔莎被噎了一下。 这家伙真是一点聊天的兴趣都没有。 不过权杖在他手里，总比在洛基手里强。至少从目前的行动来看，陆沉确实在帮他们解决齐塔瑞军队。 她刚想让开位置，陆沉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陆沉正准备用权杖的力量直接关闭传送门，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天边一个急速移动的小点。 一枚导弹。 而在那枚导弹的后方，一个红金色的身影正开启全部推进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追逐着。 陆沉眉头皱起。 不对啊。 齐塔瑞母舰已经被他轰碎，地面上的士兵也全都停止行动，传送门更是马上就能关闭。按理说，他已经把战斗的时间缩短了很多，这枚核弹根本不该出现。 难道是他把浩克带走以后，复仇者正面战场少了个主力，战斗愈发艰难，让上面那群人觉得纽约已经守不住了？ 有倒是可能。 毕竟在那些人眼里，死一座城市的人，总好过齐塔瑞人扩散到整个地球。 这帮人下决定还真够快的。 陆沉收回即将刺入护盾的权杖，转头看向那枚核弹。 既然已经发射，现在关闭传送门反而会把核弹留在纽约。要么将它扔进无人区，要么照原本的方式送进传送门。 远处，托尼终于追上核弹。 推进器功率拉满，双臂死死抱住弹体，钢铁战甲被巨大的惯性拖着向后震了一下，紧接着强行改变导弹方向，笔直朝天空飞去。 他准备自己送进去。 陆沉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战衣。 胸口、肩膀、腰侧全是浩克留下的拳印，外层材料还被自己的火焰和闪电烧出了大片焦痕。这套战衣虽然没彻底报废，但怎么看都有些寒碜。 正好，可以卖托尼·斯塔克一个人情，找他整一套定制战甲。 这买卖不亏。 想到这里，陆沉不再犹豫。 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天台上，朝着那枚核弹的方向追了上去。 高空之上。 托尼抱着核弹不断加速，面甲内的屏幕已经被红色警告占满。 能源下降。 推进器过载。 这些提示没有任何意义。 托尼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把核弹送进传送门，纽约就能活下来。送不进去，所有人一起完蛋。 只是有些话，好像还没来得及说。 “Sir，是否需要为您接通波茨女士？” 贾维斯的声音在头盔内部响起。 托尼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痛苦。 电话接通以后说什么？ 告别？ 还是告诉她，斯塔克先生这次可能真的要失约了？ “接……” 警报突然打断了他。 “Sir！警告！后方有人正在急速接近！预计十秒后接触！” 托尼眼神一凝。 “齐塔瑞人？” “不是，是先前出现的神秘人先生。预计九秒后接触。” 贾维斯的声音刚落下，数字再次跳动。 “预计五秒……不，计算错误，目标速度仍在提升。” “你能不能给个准话！” 咚咚。 面甲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屏幕前方毫无征兆地多出一张脸，托尼肩膀猛地一抖。 “见鬼！” 陆沉倒飞在核弹前方，速度与战甲完全同步，甚至还有闲心敲了敲他的面甲。 托尼看清来人，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追导弹追得跟散步一样。 “你想干什么？” 陆沉指了指自己身上满是拳印的战衣。 “给我整一套战甲，这玩意我帮你解决。” 托尼愣住了。 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种展开。 不过听到这神秘强者也对自己的战甲感兴趣，托尼眉毛立刻扬了起来。 “果然，”他下意识地臭屁了一句，“天才在哪都是会得到追捧的。” “少废话，换不换？” 托尼抱紧核弹，语气里又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当然，我的命可比一套战甲值钱多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现在，似乎不用死了。 陆沉伸手按住核弹。 “成交！” 第185章 危机解除 “成交。” 陆沉按在核弹外壳上的五指微微收紧。 嗡！ 无形磁场瞬间扩散，将整枚核弹包裹起来。托尼立刻感觉怀里的重量消失，原本还在疯狂向前冲刺的导弹，也被硬生生定在半空。 惯性对它彻底失去了作用。 托尼松开双臂，看着悬停在两人中间的核弹，面甲后的眉毛扬了起来。 “磁场控制？” “差不多。” 陆沉随口回了一句。 托尼刚想说话，一道闪电忽然从陆沉掌心跃出，直接劈在战甲胸口。 噼啪！ 电流瞬间覆盖整套战甲。 “见鬼，你…” 托尼的话还没说完，面甲内连续跳出的红色警告突然全部消失。 “能源快速恢复。” 贾维斯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九十三……能源已充满，推进系统恢复正常。” 电弧渐渐散去。 托尼低头看了眼重新亮起的反应堆，又抬起头，语气有些古怪。 “你还能给战甲充电？” “雷电而已。” 陆沉收回手。 “好了。” 对他来说只是顺手的事。托尼的战甲虽然能吸收雷电，但承受能力摆在那里，他还特意压低了输出，否则这一发下去，充满的就不是能源，而是战甲里的斯塔克牌烤肉。 核弹已经被磁场接管，交易也算完成。 该走了。 陆沉正准备带着核弹转身，托尼却突然开口。 “等等。” “还有事？” 托尼抬头看向天空中的传送门。 战甲能源重新充满，推进器不再闪烁警告，他说话时也多了几分底气。 “我能不能去那个传送门后面看看？” 陆沉动作停了一下。 “你确定？” 他知道托尼这一眼会看到什么。 原本的时间线里，托尼带着核弹穿过传送门，看到齐塔瑞母舰和后方那支庞大舰队以后，留下了难以抹除的心理阴影。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 一个自认站在人类科技顶端的天才，突然发现地球外面停着一支足以碾碎文明的舰队，而他们连对方随手放进来的先锋部队都挡得如此艰难。 这种认知上的冲击，才最要命。 托尼沉默两秒，玩世不恭的语气收了起来。 “这次危机应该结束了。” “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 他指了指头顶。 “我们连敌人到底有多少都不知道。那些坐在安全屋里的蠢货已经害怕的朝纽约发射核弹了，如果下一次再出现这种传送门，他们说不定会直接把整个东海岸送上天。” 说到这里，托尼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想去看一眼，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陆沉看着他，没有再说。 既然托尼自己要看，那就看吧。 提前知道地球面对的威胁，也不算坏事。至少这家伙以后制造战甲时，或许会少开几场派对，多准备几套真正能打的东西。 “跟上。” 话音落下，磁场拖住核弹，陆沉转身冲向高空。 托尼立刻开启推进器。 “贾维斯，全功率。” “明白，Sir。” 轰！ 红金色战甲紧跟在陆沉身后，两人带着核弹一路向上。下方的建筑迅速缩小，蓝色光柱就在前方，传送门另一侧幽暗的宇宙越来越清晰。 托尼原本还想提醒陆沉加快速度，说不定这核弹什么时候就要爆了。 可他很快发现，陆沉明显是在等他。 那道黑色身影始终保持在前方几十米的位置，既没有拉开距离，也没有回头催促。悬浮在旁边的核弹更是平稳得过分，弹体连半点晃动都没有。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能力？” 托尼盯着前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判断。” 贾维斯给出了一个没什么用的回答。 “谢谢，你成功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 下一秒，两人同时穿过传送门。 纽约的喧嚣瞬间消失。 托尼抬起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视野尽头，到处都是燃烧的战舰残骸。 破碎的金属甲板横跨数公里，断裂的舰体仍在发生爆炸。齐塔瑞母巢只剩下小半截框架，大量战舰被烧成扭曲的空壳，更远处还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碎片。 仅凭残骸，托尼就能看出这支舰队原本有多庞大。 他是工程师。 别人看到的只是废铁，他却能从断裂的甲板、引擎尺寸和武器接口中，还原出这些战舰原本的结构。 纽约出现的齐塔瑞军队，连这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就这么点兵力，已经让地球的决策层彻底绝望，甚至不惜向一座人口密集的城市发射核弹。 如果整支舰队进入地球呢？ 托尼盯着那片残骸，喉结动了一下。 不。 这已经不是地球现有军队能不能挡住的问题了。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那座几乎被贯穿的母巢上。装甲扫描出的结果，让面甲内的数据不断跳出错误提示。 “贾维斯，分析破坏方式。” “能量残留过于强烈，无法得出完整结果。” “能估算威力吗？” “无法准确估算。” 托尼安静了几秒。 他亲眼看着陆沉带着浩克冲进传送门。 以浩克表现出来的破坏力，砸碎几艘战舰不难，却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更别说这是太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陆沉，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眼前这片足以让任何国家感到绝望的星际舰队……是被这个男人，以一己之力彻底摧毁的。 陆沉没管托尼在想什么，抬手向前一推。 被磁场包裹的核弹骤然加速，笔直飞向残存的舰队残骸。 核弹钻入残骸深处。 不多时，白光炸开。 冲击波推动无数碎片向外翻卷，最后几艘还算完整的战舰也被卷进爆炸中心。 “走吧，我要关闭传送门了。” 陆沉的声音从心底响起。 托尼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宇宙，将那份震撼与恐惧深深地刻在脑海里，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启动推进器，朝着传送门飞了回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或许再也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斯塔克大厦顶端。 娜塔莎和克林特正紧张地注视着天空，当他们看到那个红金色的身影从传送门中飞出时，都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两人同时愣住了。 因为陆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宇宙魔方的旁边，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沉取出心灵权杖，将尖端对准宇宙魔方外层的蓝色护盾。 权杖靠近的一瞬间，镶嵌在顶端的心灵宝石亮了起来。宇宙魔方也随之震动，空间能量开始剧烈翻涌。 两颗无限宝石的力量产生碰撞，最终导致了能量输出的极度不稳定。 滋啦！ 权杖刺入蓝色能量层。 直通天际的光柱猛地收缩，天空中的传送门也开始从边缘向中心闭合。 他手臂继续发力，将权杖彻底压入护盾核心。 轰！ 蓝色光柱熄灭。 最后一条缝隙在高空合拢，纽约上方重新恢复正常，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终于散去了。 短暂的安静后，街道上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传送门关了！” “我们赢了！” 欢呼声从一条街传向另一条街。 越来越多幸存者从掩体后站起身，警察、士兵和平民同时抬头，声音迅速盖过了仍未停歇的警报。 “纽约活下来了！” 第186章 与索尔的交易 纽约活下来了！ 街道上的欢呼，甚至盖过了刺耳的警报声。 陆沉抬手从宇宙魔方上抹过。 蓝光一闪，魔方连同心灵权杖同时消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系统还在升级，暂时无法查看具体情况。不过储物功能并未受到影响，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空间宝石，心灵宝石。 这次纽约之行，收获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轰！ 楼顶边缘传来一声闷响。 索尔拎着昏迷不醒的洛基落了下来，红色披风在身后翻动。另一侧，史蒂夫抱着班纳走上平台，托尼也拖着推进器的尾焰从天而降。 娜塔莎和克林特还守在装置旁边。 复仇者联盟最初的六名成员，算是到齐了。 托尼落地后关闭推进器，面甲向上弹开。他先看了一眼消失的宇宙魔方，又将目光转向陆沉。 “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一路。 能给战甲充电，控制磁场，瞬间移动，还能独自拆掉一支星际舰队。托尼很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从哪个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怪物。 陆沉扫了一眼四周，笑了笑。 “叫我天枢就行。” “天枢？” 托尼挑了挑眉。 “听起来像是某个东方秘密组织的首领。” 陆沉懒得解释。 天枢只是北斗七星之一，放在这个世界，当个英雄名正合适。至于托尼和神盾局会脑补出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 沉重的脚步声靠近。 索尔将洛基放在地上，目光落在他塌陷的战衣上。 “是你把洛基打成这样的？”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史蒂夫握紧了盾牌。娜塔莎也悄悄调整站位，手已经落在腰间的枪柄上。 没人说话。 托尼眼皮跳了一下，正准备开口打个圆场，缓解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但陆沉看着索尔，已经开口说到。 “是我。” 打了就是打了。 洛基现在还能喘气，已经是他看在对方身份特殊的份上留了手。索尔要是不服，他也不介意顺便试试妙尔尼尔到底有多硬。 索尔盯着他看了两秒，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紧接着，他咧开嘴，伸出大手拍向陆沉的肩膀。 “哈哈哈哈！干得好！感谢你阻止了他！” 索尔的笑声洪亮而爽朗，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感激。 “洛基被愤怒和欲望蒙蔽了双眼。如果不是你及时阻止，真不知道他还要犯下多大的错误。” 现场紧张的气氛，随着他这几句话，瞬间烟消云散。 托尼张了张嘴，最后只耸了耸肩。 白担心了。 史蒂夫也松了口气，他走上前，看向索尔，问道：“洛基要怎么处理？” 洛基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死在纽约的人可不少。可想让神盾局审判一名阿斯加德王子，基本不现实。 提到正事，索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中庭的监狱关不住洛基。” 这一点没人反驳。 仅凭洛基的幻术，地球上的普通监狱对他来说与旅馆没什么区别。真要关押，恐怕还得神盾局专门建造一座设施。 “他挑起九界战乱，背叛神域王权，还将外敌引入中庭。” 索尔看向史蒂夫。 “我会带他返回阿斯加德，交由父王审判。他必须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说完正事，索尔却没有立刻离开，索尔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看向陆沉，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那个啥……宇宙魔方在你那里吗？” 陆沉看了他一眼。 “你问我的宝石干什么？” 索尔愣了一下。 托尼也忍不住转头看过来。 那语气太理所当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宇宙魔方是陆沉从家里带来的。 陆沉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宇宙魔方落到洛基手里，洛基又败在了他手上，连齐塔瑞舰队都是他一个人拆掉的。按照最简单的战利品规则，这东西现在当然属于他。 难道还要还给神盾局那群连魔方都看不住的家伙？ 想什么呢。 索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按照阿斯加德战士的理念，胜利者有权收取自己的战利品。虽然宇宙魔方之前是阿斯加德的藏品，可它既然遗落在中庭，又被洛基拿来发动战争，现在被陆沉夺走，索尔还真没脸直接讨要。 “我并非想将它据为己有。” 索尔的语气多了几分尴尬。 “彩虹桥已经被毁，我无法带洛基返回阿斯加德。宇宙魔方拥有打开空间通道的力量，我想借它返回神域，再用它修复彩虹桥。” 他看着陆沉，语气无比诚恳。 “我以奥丁之子的名义向你保证，等彩虹桥修复，我一定会将它亲手还给你。”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单独一颗空间宝石，对现在的他用处确实不大。 系统正在升级，他又无法直接吸收其中的力量。强行研究，搞不好还会把自己传送到宇宙某个角落。 有心灵宝石在手，已经足够他研究很久了。 反倒是索尔和洛基如果一直回不去，才是真正的麻烦。洛基留在地球就是颗定时炸弹，索尔也不可能扔下弟弟不管。 拖得时间长了，奥丁说不定会亲自下来捞人。 “可以借你。” 陆沉终于开口。 索尔面露喜色。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索尔精神一振，只要不是让他直接交出雷神之锤，什么都好说。 陆沉翻手取出一把匕首。 “我要这种材质的金属。” 他将匕首抛给索尔。 “数量越多越好。要求只有一个，必须能够稳定承载和传导元素能量。” 索尔接住匕首，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这种魔法金属虽然珍贵，却还在他能调动的范围之内。 他刚才还真怕陆沉直接索要乌鲁金属。那东西连他都没资格随便取用，只能回去向奥丁申请。 “没问题。” 索尔答应得很痛快。 “等彩虹桥修复，我会亲自将金属和宇宙魔方一起送来。” 交易达成，至于乌鲁金属，就算能拿到，那玩意还得找矮人打造，他现在可没那个条件，这种能承载元素的魔法金属暂时够用了。 陆沉抬手一挥，宇宙魔方重新出现，平稳地落到索尔手中。 蓝色能量随即亮起。 索尔抓住洛基的手臂，对众人点了点头。 “中庭的勇士们，我们还会再见。” 空间能量打开了传送门。 两人的身影被蓝光包裹，瞬间消失在楼顶。 托尼等光芒散去，才将目光落到陆沉手里的匕首上。 “你准备让我用那种金属打造战甲？” 他可没忘记之前的交易。 陆沉摇了摇头。 “那是用来打造武器的。” “战甲用振金就行。” 托尼干咳两声，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我先说明，不是我小气。” “市面上流通的振金少得可怜。就算斯塔克工业全力收购，想凑齐打造一整套战甲的量，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 陆沉笑了。 “没关系。” “我知道哪里有。” 第187章 突入瓦坎达 “哪里？” 托尼立刻追问。 陆沉却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之后你就知道了。” 至于怎么拿到振金…… 估计是没得谈，不过自己也没想谈来着。 “我讨厌别人说话只说一半。” 托尼抬起手臂，装甲上的划痕看得他眼皮直跳。 “尤其是对方还欠我一套足够有挑战性的战甲设计。” 陆沉扫了他一眼。 “是你欠我。” “我知道，我只是在提醒你，斯塔克从不赖账。” “希望如此。” 不远处，娜塔莎耳边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罗曼诺夫特工，巴顿特工。” 尼克·弗瑞低沉的声音传入秘密频道。 “想办法探出他的真实身份，还有他拿走心灵权杖的目的。” 娜塔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心里却已经骂了几句。 你怎么不自己来问？ 刚才洛基躺在地上，浩克被打回班纳，齐塔瑞舰队更是连渣都没剩多少。这个时候去试探陆沉，跟主动把手伸进绞肉机有什么区别？ 偏偏命令还不能装没听见。 娜塔莎整理好措辞，向前走了两步。 “天枢，我有几个……” 话还没说完，陆沉的身影已经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楼顶边缘。 再一闪，已经到了数百米外。 连续几次空间跳跃后，整个人彻底消失在纽约的高楼之间。 娜塔莎脚步停住，剩下半句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这不是高速移动。 没有加速，没有轨迹，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推进的痕迹。人就那么直接从一个地点消失，再从另一个地点出现。 她按住耳边的通讯器。 “目标离开了。” 弗瑞沉默了一秒。 “去了哪里？” “我正想问。” 娜塔莎转头看向托尼。 “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托尼收起面甲，转身朝楼顶边缘走去。 今天纽约差点变成一片废墟，他还抱着核弹在死亡线上滚了一圈。现在危机结束，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顺便确认自己还活着。 “算了。” 他回头看了一圈。 “离这儿两条街有家沙威玛店，有人想试试吗？” 史蒂夫低头看了看怀里昏迷的班纳。 “先把他送去治疗。” “可以打包。” 托尼点了点头。 “给绿色大块头也来一份，等他醒了说不定会喜欢。” 一段时间后，非洲大陆的某处。 陆沉的身影停在了世界地图标记的位置上方。 下面的土地贫瘠而荒凉，零散的村落看不出半点现代化痕迹。 瓦坎达。 名义上，这里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靠着少量畜牧和农业维持生计，甚至没多少人愿意专门关注它。 可陆沉知道，那只是伪装。 远古时期，一块巨型外星陨石撞进非洲大地，陨石内部蕴含的振金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逸散的特殊辐射渗进水土，改造植被，最终催生出了瓦坎达独有的心形草。生活在这里的部族则逐渐掌握了振金的开采和冶炼技术，靠着这种天外金属一路点满科技树。 一个外表还在放牛耕地的国家，内部科技却领先世界几十年。 为了避免振金引来全世界的觊觎，他们用能量屏障保护真正的国土，又在外围布置了完美的全息投影。 这套办法确实很好用。 可惜，对知道答案的人没用。 陆沉停在空中，目光扫过下方。 仅凭肉眼，他也无法看出真正瓦坎达的位置，不过既然找不到，那就让它自己现形。 陆沉双眼亮起黑光。 下一秒，两道黑色热视线撕开空气，向着前方横扫而去。 嗤！ 地面被高温切出两条焦黑沟壑。 热视线一路向前蔓延数公里，直到撞上一片空无一物的区域。 轰！ 蓝色波纹突兀浮现。 大片能量纹路顺着撞击点向四周扩散，一座覆盖整片国土的巨大护罩，终于显露出了短暂的轮廓。 找到了。 陆沉关闭热视线，嘴角微微扬起。 护罩另一边，警报已经传进了王宫。 几名护卫快步进入大殿。 “陛下，边境防护罩遭到攻击。” 老国王特查卡抬起头。 “攻击来自哪里？” “一名悬停在空中的人类。” 护卫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投射出来。 画面中，陆沉穿着黑色战衣，双眼残留着尚未散尽的黑色光芒。 “对方没有使用任何飞行设备，也没有携带已知武器。刚才的攻击来自他的眼睛。” 特查卡盯着画面，脸上的皱纹绷紧了几分。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瓦坎达隐藏了数百年，就连各国情报机构都没能找到真正的入口。唯一可能泄露消息的，就是多年前从国内偷走振金的尤利西斯·克劳。 难道是那个军火贩子把消息卖了出去？ 特查卡心中念头急转，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作为一国之君，他迅速冷静下来，发布了一系列指令。 外面的人既然能一击让护罩显形，就绝不能当成普通入侵者处理。 “边境部落不要主动攻击。” 特查卡站起身。 “隔着屏障喊话，警告他立刻离开瓦坎达领土。” 一名护卫低头应下。 “开启全域信号屏蔽。” 特查卡继续下令。 “断掉他的手机和卫星通讯，不能让任何关于瓦坎达内部的影像传出去。” “通知朵拉护卫队进入戒备。” “五大部落首领，立刻待命。”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出。 边境区域迅速动了起来。 数架巴掌大小的侦查无人机升上天空，隔着护罩从不同角度记录陆沉。隐藏在伪装农舍和山体中的振金武器也全部进入启动状态。 陆沉早就发现了那些无人机。 想记录他的能力？ 随便看。 反正看见和挡得住，从来都是两回事。 经过特殊扩音处理的声音从护罩内部传出。 “外来者，你正在攻击瓦坎达国境防御设施。” “立刻停止敌对行为，离开这片区域。” “这是最后警告！” 陆沉没有回答。 信号屏蔽已经覆盖周围，普通通讯设备在这里会彻底失效。可他根本没打算联系外界，更没有用手机拍摄瓦坎达的兴趣。 振金就在里面。 来都来了，几句警告就想让他走？ 想得倒挺美。 陆沉抬头看向护罩深处，瞬移发动。 唰！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瓦坎达指挥中心。 一名技术人员死死盯着屏幕上陆沉消失的位置，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目标……目标能量信号消失了！” “报告！屏障没有被破坏的记录！” “他去哪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另一侧负责境内监控的士兵，突然发出了见了鬼一样的尖叫。 “他在里面！他在我们境内！在A-7区！他直接穿过了屏障！”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炸开了锅。 全境警报随之拉响。 边境部落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冲来，手中长矛展开蓝色能量刃，远处还有装甲车辆快速合围。 陆沉连脚步没有停。 这些所谓的高科技士兵，对他没有威胁。 他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远处那座最具科技感、能量反应也最为庞大的建筑——瓦坎达王宫。 通讯频道里，护卫急促的吼声瞬间传遍全国。 “入侵者正突破边境防线！” “所有人，拦住他！” 第188章 闯入者 陆沉的身影略过地面，径直朝着远处那座最具科技感的建筑飞去。 “开火！” 下方，那些从伪装农舍和山体中冲出的瓦坎达士兵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振金长矛。 长矛前端展开，蓝色的能量弹如雨点般射向天空，试图拦截入侵者。 可惜，这些能量弹的速度在陆沉看来，慢得可笑。 他甚至连闪躲的念头都没有，只是保持着直线飞行，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他身后的空处，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目标速度太快！” “提前计算飞行轨迹！” “算不出来，他还在加速！”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已经乱了。 他的目标只有振金。 至于这些守卫，没必要浪费时间。 王宫已经出现在视线中，陆沉刚准备靠近，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征兆，数道威力明显更强的能量光束凭空出现在他前方的空域，交织成一张火力网，封死了他所有的前进路线。 轰！ 其中一发贴着他的肩膀飞过，在远处炸开。 陆沉停下身形，扫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前方。 “隐形的？” 肉眼看不到任何武器，能量攻击却从不同方向接连射来。看来这就是瓦坎达引以为傲的皇家利爪战机了。 可惜，藏得住外形，藏不住金属。 陆沉抬起右手，五指对着前方缓缓收拢。 无形的磁场瞬间笼罩了前方数千米的广阔空域。 不需要寻找，也不需要锁定。 前方所有能被磁场影响的物体，全部被强行抓住！ 数百米外，皇家利爪战机内的飞行员猛地握紧操纵杆。 “战机失去响应！” “动力正常，控制系统没有损坏！” “有东西在拉扯机身！” “避开！快避开！” 警报声响成一片。 几架隐形战机被磁场拖拽着偏离航线，机翼狠狠撞在一起。 轰！轰！轰！ 火光在空中接连炸开，覆盖在机身表面的隐形失效，数架造型凌厉的皇家利爪战机显露出来，旋转着向下坠去。 陆沉松开手，没有继续补刀。 王宫外围同样覆盖着一层能量屏障。 陆沉的速度没有降低，身影在接触屏障前直接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屏障内部。 “发现入侵者！” “他进入王宫防护区了！” “拦住他！” 大门后的护卫刚把长矛对准前方，厚重的宫殿大门便猛地向内凹陷。 砰！ 整扇大门脱离墙体，翻滚着砸进大厅。 陆沉踏过碎裂的门框，一眼便看见了王座前的特查卡。 几名王室护卫正将黑色战甲部件覆盖到老国王身上，胸甲才刚刚合拢，手臂与双腿还有大片区域没有完成穿戴。 果然不是纳米战甲。 这个时间点，他的儿子特查拉后来使用的纳米振金战衣还没研发出来。眼前这套老式黑豹战甲依旧需要分部位穿戴，速度不算慢，却也要看敌人给不给时间。 陆沉抬起手。 咔！ 刚刚扣在特查卡身上的胸甲瞬间脱离，连同周围尚未穿戴的战甲部件一起飞上半空。 “保护陛下！” 护卫刚扑上来，所有战甲部件便猛然加速。 轰！ 王宫天花板被直接撞穿，碎石与金属结构一起坠落。那套还没完成穿戴的黑豹战甲冲出王宫，转眼消失在高处。 特查卡脸色终于变了。 如果对方只是速度快，他还能尝试依靠振金战甲拖延时间。 可现在，战甲连碰都没碰到敌人就被夺走了。 “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入侵瓦坎达？” 陆沉看了他一眼。 十几名朵拉护卫队成员从两侧冲出，振金长矛直指他的身体。 “离开陛下身边！” “拿下入侵者！” 陆沉手掌随意一挥。 一股磅礴的念力瞬间爆发，那些悍不畏死冲上来的朵拉护卫，就像是被巨浪拍中的小船，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被掀翻在地，手中的长矛也脱手而出。 整个大殿瞬间被清空。 陆沉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护卫，也没有走向惊魂未定的国王特查卡。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座旁的王后拉梦达身上。 特查卡抓住身旁王后的手臂，想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陆沉却已经消失。 再次出现时，他站在了两人面前。 “放开她！” 特查卡一拳砸向陆沉胸口。 砰！ 拳头被单手接住。 陆沉没有去读取特查卡的记忆。 每一代黑豹都会服用心形草，肉身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速度、自愈和五感强化只是最基础的效果。更麻烦的是，服用者还会与豹神巴斯特产生精神联结。 他不确定自己的精神能力探进去后，会不会惊动那个所谓的豹神。 没必要冒险。 瓦坎达王后同样知道振金矿脉的位置，又没有服用心形草，显然是更安全的选择。 陆沉扣住特查卡的手腕，将他甩到一旁，精神力进入王后脑海。 大量记忆画面迅速闪过。 王宫、实验室、运输轨道、地下矿区。 找到了。 “住手！” 特查卡刚从地上爬起来，陆沉的身影已经消失。 他也懒得和特查卡说什么，毕竟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的。 王后身体一软，被冲上来的护卫扶住。 “陛下，入侵者的信号又消失了！” “搜索王宫所有区域！” “矿区！” 特查卡猛地转身，指着地下，“立刻封锁振金矿区！” 可惜，已经晚了。 陆沉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一座巨型地下溶洞中。 溶洞中央矗立着原始陨石留下的振金母体原石，庞大的岩体泛着淡蓝紫色微光。多层钢结构栈道交错悬空，升降机械臂与自动采掘设备环绕母石持续运转。 这才是瓦坎达真正的根基。 外界为了几克振金争得头破血流，这里却有一整座矿脉。 陆沉没有动中央的振金母体。拿得太多只会占据系统空间，暂时没有意义，还是让他们帮自己好好保管吧。 念力卷过采掘区。 一块块尚未加工的振金原石飞上半空，接连消失，被收入系统空间。 三吨。 五吨。 陆沉估算了一下重量，随即停手。 矿区入口处已经传来急促的警报声，大批武装人员正在赶来。 拿完东西，陆沉没有丝毫留恋，身形一闪，再次发动瞬移，离开了这片高科技原始部落。 第189章 新的复制目标 不多时，他回到了纽约，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来到了托尼的研究室。 陆沉的身影刚出现在地下研究室，机械臂便猛地转向，掌心炮口亮起刺眼白光。 工作台前，托尼手里的焊枪一抖，差点焊在自己手上。 “嘿！” 他迅速后退半步，抬起右手对准陆沉。 “贾维斯，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没有通报我？” “抱歉，Sir。” 贾维斯的声音从四周响起。 “我也是刚刚发现天枢先生。现有监控没有捕捉到任何入侵过程，门禁系统也没有开启记录。” “好了，别为难他了。” 陆沉扫了一眼对准自己的机械臂，没放在心上。 托尼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想起白天陆沉消失时的场景。 “空间转移？” 陆沉笑了笑。 “怎么，想研究一套反天枢战甲？” “咳。” 托尼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他确实有这个想法，而且还不止一个。 纽约之战结束后，他就在复盘陆沉展现出来的所有能力。恐怖的力量与防御、快到无法捕捉的速度、热视线、雷电、磁场、火焰，还有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空间移动。 问题是，能记录下来，不代表能解决。 他脑中瞬间闪过了十几种针对性的技术方案，但又很快被自己一一否决。 不行，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想要反制纯粹的空间跳跃，根本无从下手。 “我只是对未知技术保持必要的好奇。” 托尼放下手臂，几条机械臂也跟着收回。 “再说了，谁会把战甲命名为反天枢？听起来就像专门等着被你拆掉。” 还挺嘴硬。 陆沉也没拆穿他。 况且，以托尼目前的技术水平，就算真做出来了，多半也只是个大号玩具。 “所以，你回来是准备告诉我振金买不到，顺便欣赏一下一个天才失望的表情？” “振金拿到了。” “多少？” 陆沉直接打开系统空间。 下一秒，一块块泛着蓝紫色光泽的振金原石凭空出现，接连砸在地面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转眼间，研究室中央已经堆起一座小丘。几条机械臂检测到障碍物，急忙向两侧避开。 托尼脸上的揶揄彻底消失。 他走到原石堆前，伸手摸了摸表面，又迅速从工作台下抽出一台便携检测仪。 屏幕上的数值飞快跳动。 “贾维斯。” “初步扫描结果显示，这些矿石内部含有高浓度未知金属成分，与现有振金样本的数据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贾维斯停顿了一下。 “Sir，建议进行更精密的检测。” 托尼没说话。 他的眼睛已经快贴到振金原石上了。 这么多？ 全世界公开流通的振金加起来，恐怕都没有眼前这堆原石的零头。那些黑市商人为了几克振金就敢开出天价，陆沉出去几个小时，居然直接搬回来一座小山。 “你从哪里搞来的？” “一个高科技原始人国家。” 托尼抬起头。 “高科技原始人国家？”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原石。 “这是什么见鬼的形容？他们一边住草屋，一边用振金造宇宙飞船？” “差不多。” 陆沉想起瓦坎达表面那些用来伪装的农舍。 这个形容确实没什么问题。 一群掌握着远超外界科技的非洲人，依旧维持着部落制度，王位更是靠服药和肉搏来决定。说是高科技原始人，已经很客气了。 托尼绕着原石堆走了半圈。 “他们还有存货吗？” “很多。” “我可以花大价钱买。” “不太行。” “暂时你应该是不可能拿到了。”陆沉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买到这些的？” “我没买。” 研究室安静了下来。 托尼看向那堆振金，又看了看陆沉，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以陆沉白天在纽约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如果那个国家不愿意卖，他大概也不会站在门口讲商业信誉。 “好吧，我不问过程。” 托尼蹲下身，重新检查起一块振金原石。 “不过，如果他们还有很多，你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我可以提供武器、能源、医疗技术，甚至帮他们升级城市系统。” “不用想了。” 陆沉随手拿起一块原石，在掌心掂了掂。 “你现在过去，只会被他们当成觊觎振金的外来者。别说做生意，能不能进去都是问题。” 当然，硬闯除外。 托尼脸上的期待少了大半。 “真遗憾，我还以为终于遇到一个配得上斯塔克工业技术的客户。” “我可以分你一些。” 托尼立刻站了起来。 “多少钱？” “你开个价也行，或者斯塔克工业的股份？如果你对现金没兴趣，我还有好多处房产，纽约、洛杉矶、马里布都可以。” 陆沉摇了摇手指。 “钱对我没用。” “那你想要什么？” “给我做一套类似贾维斯的人工智能。” 托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类似贾维斯？” “可以自主学习，可以接管网络、处理信息、辅助研究。” 陆沉早就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人工智能。 普通智能程序价值有限，真正可进化的人工智能就不一样了。以后无论是搜集情报、入侵网络，还是建立自己的实验室，都能省去大量时间。 “一套定制战甲，再加一套可进化的人工智能？” 托尼抱起双臂。 “你知道这有多大工作量吗？” “所以我给你振金。” “人工智能不是流水线上的手机，输入需求就能自动生产。贾维斯的底层架构和数据库，是我很多年的成果。” “半吨。” 托尼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不能拿振金侮辱一个科学家的原则。” “一吨。” “成交。” 陆沉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握了一下。 托尼松开手，立刻转身调出研究室的设计界面。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不要打扰我的研究。” 他指挥机械臂将几块原石送入检测台，又回头补了一句。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走门。我已经让贾维斯记住你了，至少给我的安保系统留点尊严。” “走门太慢。” “这里是我家。” “那你可以研究一下空间门。” 托尼嘴角抽了抽。 他没办法反驳。 毕竟对于一个能随意空间跳跃的人来说，房门这种东西确实没有什么存在价值。 “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托尼将一块透明屏幕推到陆沉面前。 “我先尝试把这些原石提炼出来。至于战甲，用什么颜色，什么造型，武器系统怎么安排，等我做出基础方案后再谈。” 陆沉找托尼要了部通讯器后，身影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他已经悬浮在纽约上空。 纽约之战留下的火光已经熄灭大半，街道上的清理工作仍在继续。这个时间点的地球看似平静，明面上也只有复仇者联盟这几位超级英雄。 可陆沉很清楚，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多得很。 法师、异人，还有那些在地球上生活了数千年，却始终没有公开身份的家伙。 几张熟悉的面孔从记忆中闪过。 陆沉嘴角微微扬起。 “永恒族。” 第190章 永恒族 陆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门口。 一块金砖落在前台，值班经理刚要喊保安，抬头便对上了陆沉的眼睛。 “给我开一间最好的套房。” “好的，先生。” 值班经理脸上的警惕迅速消失，连证件都没要，直接让服务员办理入住。 旁边几名前台看见这种超乎常理的付款方式，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付款拿出金砖很正常，没有证件很正常，哪怕陆沉现在说自己要买下这家酒店，她们大概也只会询问需不需要准备合同。 几分钟后，房门关闭。 陆沉脱下外套，随手扔到沙发上。 虽然已经有了目标，但系统的升级还没有完成。现在贸然去接触永恒族，意义不大。 他坐到酒店的电脑前，在搜索框内输入了几个名字，又很快删掉。 关于永恒族的记忆并不完整，他只看过电影，很多细节早已模糊。不过那些人的来历和主要能力，他还记得大概。 永恒族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神。 他们是天神组阿里瑟姆制造出来的人造合成生命体，被送往不同星球执行任务。所谓保护智慧生命，也只是为了让星球上的人口顺利增长。 因为人口增长产生的能量，会供养埋在星球内部的天神种子。 等能量积累到足够的程度，新的天神便会从地心苏醒。 这个过程被称为神现。 而神现的结果，就是整颗星球被从内部撕开。 “提亚穆特。” 陆沉靠在椅背上，内心回忆着。 地球内部沉睡的天神，就是提亚穆特。 永恒族被派到地球，明面上的任务是消灭异常者，保护人类文明发展，实际上却是在为提亚穆特的神现扫清障碍。 保护人类？ 确实保护了。 保护到数量足够多，就可以拿去当孵化天神的养料。 不过，现在的时间点是2012年，距离原定剧情中的“神现”还有十几年，时间非常充裕。 纽约之战的动静这么大，那十个永恒族成员不可能毫无察觉。但他们并没有现身，显然还在遵循阿里瑟姆的命令，禁止主动武力干涉，在人类社会中继续隐居。 不过真正让陆沉感兴趣的不是他们的背景，而是永恒族自身。 被派到地球的十名永恒族的能力各不相同。 有人能操纵宇宙能量发射光弹，有人拥有超强速度，有人可以制造幻境。 其中几个能力相当实用。 但也有几个不好对付。 瑟西可以改变物质形态，德鲁伊能够操控思想，伊卡瑞斯更是永恒族中正面战斗力最强的一个，约等于是个小超人。 所以，最好逐个寻找。 “先找最显眼的。” 陆沉重新坐直，在电脑上搜索起印度宝莱坞的演员家族。 永恒族来到地球后，早已分散到世界各地，各自融入了人类社会。有人结婚，有人传教，有人隐居，也有人直接成了明星。 金戈就是后者。 因为永恒族不会衰老，他为了长期活跃在宝莱坞，硬是给自己编出了一整个演员家族。 父亲是他，儿子是他，孙子还是他。 每隔几十年换个名字，再对外宣称是家族传承。 “这倒是省事了。” 陆沉翻看着搜索结果，很快找到了几个符合条件的演员家族。 照片中的人跨越数十年，五官变化不大，只是发型、胡须和妆容不同。 要找到金戈，应该不难。 不过在系统升级完成前，他不会过去。 金戈能够从双手释放宇宙能量发射光弹，威力不算最强，但足够稳定。拿他测试升级后的复制能力，正合适。 陆沉记下资料，关掉电脑，躺回床上。 现在只需要等。 神盾局三曲翼大楼内，尼克·弗瑞却没办法休息。 一张酒店监控截图被投放在会议室中央。 画面里，陆沉走进酒店，在前台停留了一分钟，随后便消失在电梯口。 “他住进酒店了？” 亚历山大·皮尔斯抬手敲了敲桌面。 “一个能随意消失，能够独自摧毁外星舰队的人，住进了纽约一家酒店？” 弗瑞独眼盯着屏幕。 “至少说明他暂时没准备离开地球。” “这算好消息？” “比他继续攻击某个国家好。” 弗瑞调出另一份资料，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纽约之战中，陆沉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彻底超出神盾局的处理范围。更麻烦的是，宇宙魔方和心灵权杖全都落入了他手里。 魔方被索尔借走，迟早还会回来。 权杖却没有。 那东西能够控制心智，洛基靠它差点毁掉纽约。如今握着权杖的人，战斗力比洛基危险百倍。 弗瑞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我们需要跟他接触。” 皮尔斯向后靠在椅背上。 “不再观察，不再试探，是正式接触。问清楚他的身份、目的，还有他准备怎么处理那根权杖。” 弗瑞看了他一眼。 “你准备派谁去质问他？” “神盾局代表的是世界安全理事会。” “外星人不在乎理事会，天枢大概也不在乎。” 会议桌旁没人接话。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常规的威慑对陆沉没有意义。军队、特工、舆论、经济封锁，这些手段用来对付他，只会显得可笑。 皮尔斯沉默片刻，脸色冷了下来。 “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放任他拿走地球上最危险的物品，然后祈祷他保持善意？” “我的建议是别用蠢办法激怒他。” 弗瑞关闭投影。 “我会选择合适的人接触。不是审问，是谈判。” “希望你的谈判不会再丢掉什么。” 皮尔斯起身离开会议室，脸上的强硬一直维持到电梯门关闭。 数字开始下降。 他取出一部没有登记在神盾局系统内的手机，拨通号码。 “权杖确认在天枢手里。” 电话另一端停了两秒。 “需要夺回来吗？” 皮尔斯眼皮跳了一下。 “谁去夺？你吗？” 对面没了声音。 “找一个身份干净的人，不要跟神盾局、理事会以及任何情报机构扯上关系。准备足够有分量的筹码，先试探他的需求。” 皮尔斯压低声音。 “这种人不能逼，只能拉拢。至少在我们找到对付他的方法之前，他必须认为我们是朋友。”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一份经过层层清洗的委托落入纽约某家私人咨询公司。 酒店套房内，陆沉刚闭上眼睛，门铃突然响了。 “天枢先生。” 门外的女人开口说道。 “有人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第191章 九头蛇的投名状 “天枢先生，我没有恶意。” 声音柔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但门没有开。她等来的是一股精神力量越过房门，侵入了她的脑海。 女人身体猛地僵住。 准备好的说辞、背后的委托人、接受过的训练，全都被强行翻了出来。她甚至来不及组织思绪，记忆便已经一页页摊开，任由房间里的那个人查看。 套房内，陆沉靠在床上，摸了摸鼻子。 “九头蛇？” 神盾局刚刚结束纽约之战，内部的九头蛇就找上门了。看来这群人不但消息灵通，行动速度也比尼克·弗瑞快得多。 门外这个女人来自一家私人咨询公司，身份履历非常干净。公司背后又隔着数层关系，最终才连接到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组织。 可惜，身份能伪造，记忆却不会。 她接到的任务很简单。 接近天枢，试探需求，建立长期联系。 为此，对方准备了三样筹码。 大量无法追踪来源的资金，一支据说能够强化人体的特殊血清，以及她本人。 美色诱惑，加钱，再加力量。 很标准的招揽套餐。 “什么垃圾血清。” 陆沉从她记忆中看见那支血清的资料，顿时失去了兴趣。 比起美国队长使用的超级士兵血清，这支由九头蛇秘密改进的东西缺陷更多。不但强化上限有限，还有相当大的概率导致身体畸变和精神问题。 拿这种东西招揽他？ 洛基看见了都得夸一句有勇气。 至于门外的女人，确实很漂亮，身材、相貌和谈吐都经过专门筛选。可惜这种带着明确目的送上门的女人，陆沉没什么兴趣。 倒是九头蛇遍布全球的情报渠道，勉强还有点用。 永恒族已经在人类社会中隐藏了数千年。有些人留下了清晰痕迹，有些人却彻底消失在人群里。单靠网络搜索，找到金戈不难，想把其他人全部找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九头蛇经营多年，渗透了各国政府、军方和情报机构，手里掌握的隐秘档案多得惊人。 用来找人，正合适。 门外，女人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她想抬手敲门，却发现手臂根本无法活动。她的意识很清醒，身体却像不再属于自己。 任务简报里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对方还能够隔着房门控制精神。 情报错得太离谱了。 就在她想要强行挣扎时，陆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我对资金、血清和你都没有兴趣。” 女人眼皮跳了一下，强行维持镇定。 一段画面被直接烙印进了女人的脑海。 那是几张不同的面孔，有男有女，外貌特征清晰得像是站在她面前。金戈、瑟西、德鲁伊、伊卡瑞斯，吉尔伽美什，几个陆沉还记得长相的永恒族成员，全都在里面。 既然九头蛇主动送上门，那就让他们一起找。 至于对方会不会发现这些人身份特殊，那并不重要。 九头蛇真敢动手，只会替他测试永恒族的能力。 “帮我找到这几个人。”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找到他们，我可以帮九头蛇办一件事。” 九头蛇三个字出现的瞬间，女人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确实不知道真正的委托方，可组织在训练中教过她如何应对突发情况。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承认任何东西。 “先生，我只代表艾德曼咨询公司。您说的九头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听没听说过，回去问你的上级。” 陆沉对她的嘴硬毫不意外。 九头蛇要是随便一个外围人员都知道组织全貌，早就被人连根拔起了，哪还能躲在神盾局里发展几十年。 不过，他没兴趣一层层往上查。 “把我的话原样带回去。” “找到了，我会兑现承诺。” “找不到，就别怪我亲自上门去找你们。” 最后通牒落下，那股笼罩着她的恐怖精神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女人咬住舌尖，疼痛让混乱的思绪恢复了一些。 “好的，先生。” “我会将您的要求完整转达。” 她扶住墙壁，连续喘了几口气，没有再说任何试探的话，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任务已经失败了。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双方就没站在同一个层面上。 她以为自己是来谈判的，可那扇门从始至终都没有打开。对方只隔着房门看了一遍她的记忆，便知道了所有需要知道的东西。 甚至连九头蛇都被直接点了出来。 电梯门关闭，女人立刻拿出手机。 “任务出现重大变故。” 电话另一端问道：“他拒绝了？” “不，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女人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还有，立刻替我接通最高负责人。” 房间内，陆沉已经收回精神力量。 这只是一件小事。 九头蛇想拉拢他，他也刚好需要九头蛇的情报网。双方各取所需，没必要现在就把人全部清理掉。 更何况，一次出手的承诺而已。 帮什么忙，由他决定。 陆沉抬手一翻，心灵权杖出现在掌中。 蓝色宝石散发着柔和光芒，精神能量顺着杖身缓缓流动。 控制几个普通人，放大内心的负面情绪，再释放能量攻击，根本没有真正发挥心灵宝石的力量。 宝石外面的蓝色外壳，更像是一层限制。 真正的心灵宝石就在里面。 不过，想要取出来并不容易。 无限宝石的力量远超普通生命能够承受的极限。陆沉也不准备贸然徒手接触。 陆沉闭上眼睛，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开始尝试探索那股源自宇宙本源的磅礴力量。 两小时后，女人的汇报经过数次转交，最终出现在亚历山大·皮尔斯的桌面上。 几名专家坐在电脑前，根据她脑中留下的画面复原人像。 第一张照片打印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皮尔斯拿起照片，目光停留在金戈的脸上。 “天枢没有见她？” 下属低声回答：“没有。从始至终，房门都没有打开。” “那这些人的相貌是怎么传递的？” “直接出现在她脑海里。技术部门检查过，她没有说谎，也没有服用致幻药物。” 皮尔斯放下照片，机动性极强，能够在外太空生存，破坏力足以摧毁一支外星舰队，现在还要加上精神入侵。 他们对天枢的了解，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最麻烦的是，对方知道九头蛇。 可天枢没有揭露，也没有杀掉送上门的人，反而提出了交易。 这就足够了。 至少他不是那种满脑子正义的超级英雄。只要愿意谈条件，就有合作的可能。 “把照片发下去。” 皮尔斯抬起头。 “调用所有能用的渠道。人脸识别、出入境记录、旧档案、各国情报数据库，全部查一遍。” 下属接过照片。 “找到以后，需要抓捕吗？” “他要找人，我们就帮他找。看看找到人之后，他会不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纽约至圣所内，一袭黄色僧袍的古一法师，缓缓停止了对时间宝石的运用。 重叠的画面接连消散。 她看向酒店所在的方向，抬手合拢阿戈摩托之眼。 “罢了，随他去吧。” 第192章 系统升级 酒店套房内，陆沉从冥想中睁开眼睛。 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倒计时正进入最后阶段。 陆沉盯着眼前的倒计时，最后一个数字正在缓慢跳动。 “三。” 酒店套房里很安静，只有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了一下。 “二。” 陆沉坐在床边，手指敲着膝盖。 这次系统升级持续了整整一天，按他记忆中别人家系统升级的画面，这次怎么也该弄出点动静。 类似金光四射，天地异象，或者突然蹦出一大串新功能。 “一。” 倒计时归零。 【系统升级完成。】 陆沉等了几秒。 没了。 “就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房间里的灯没炸，地板没塌，连窗外的车声都没有受到影响。 陆沉挠了挠头。 “我期待中那种霞光万道呢？好歹来个爆炸声啊。” 系统没有回答。 “这次升级了什么？” 【首次升级已完成，新功能请自行探索。】 陆沉的表情停住了。 “自行探索？” 【是。】 “你还挺有个性。” 【谢谢。】 陆沉看着这两个字，被气笑了。 “好你个系统，我不就是在你升级的时候蛐蛐了你两句吗？至于这么记仇？” 系统没有继续回应。 陆沉在心里腹诽几句，发现系统完全没有反应，只能自己把情绪压下去。反正能力确实升级了，至于新功能是什么，试一试就知道，不过是不是要对系统好点。 “系统？” 【在。】 “你设计得不错。” 【谢谢。】 “功能也很实用。” 【谢谢。】 “运行稳定，反馈及时，前途无量。” 【谢谢。】 陆沉的脸黑了一点。 “能不能有点用户体验。” 他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陆沉起身，走到窗边。既然系统让他自己探索，那就找个人试试新功能好了。 找谁呢？ 陆沉身影从套房内消失。 纽约上空，陆沉悬停在高处。 强大的精神力扩散出去，迅速穿过街道、楼房和人群，像无数触角一样覆盖整座城市。 陆沉没有窥探普通人的记忆，只是锁定一个个生命气息，快速筛选目标。 纽约至圣所的位置也在他的感知中。 精神力扩散到那片区域时，陆沉停了一下，主动避开了那座建筑。 既然对方暂时没来管自己，他也没必要故意跑到人家门口晃悠。 很快，陆沉锁定了布鲁克林区的一间公寓。 里面的人正在吃饭。 金发，蓝眼，身高接近一米九，身体数据远超普通人，生命气息稳定得不像一个刚从冰里挖出来的老人。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找到你了。” 陆沉瞬间消失。 公寓内，史蒂夫端着杯子，刚喝了一口咖啡，一股毫无来由的、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猛地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危险！ 经过超级士兵血清强化的身体瞬间做出反应，史蒂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肌肉绷紧，一个侧身拧腰，摆出了标准的格斗姿态。 然而，太晚了。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颈上。 史蒂夫肩膀向后一撞，同时左手抓向那只手腕。 陆沉任由他抓住。 史蒂夫手臂发力，想借着扭转把人摔出去，可陆沉的手腕纹丝不动，甚至没有改变姿势。 “你好啊，罗杰斯。” 陆沉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史蒂夫立刻转身，摆出防御姿态，目光在陆沉身上停住。 “你这是干嘛？” “打个招呼。” 陆沉随口应付了一句，注意力已经落在系统面板上。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史蒂夫·罗杰斯】 【可选能力：超级体质LV3】 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注射血清后的身体已经接近人类极限，力量、速度、耐力、反应和恢复力全都远超普通人，但距离真正的超凡还有差距。 LV3级别，不能完全防御枪械，面对重型火力依然会受伤，不过作为测试的样本已经足够了。 “选择，超级体质LV3。”陆沉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他已经做好了需要持续接触半小时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让他愣住了。 【接触判定完成……能力等级低于宿主最高等级两级以上……复制规则变更……】 【复制完成。】 这就……完成了？ 陆沉惊讶了一下。 他松开手，看着因为重获自由而立刻拉开距离，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的美国队长，心里却在飞速与系统沟通。 “系统，你这么屌了？” 【低于你现有最高等级能力两级及以下的，接触即可复制。】 系统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解释。 陆沉看着这行字，终于确定这次升级的核心变化。 低于他现有最高等级能力两级及以下的能力，只需要接触就能完成复制。 他现在最高等级是LV7。 也就是说，LV5以及LV5以下的能力，接触目标就能直接复制。 这个变化看上去不算夸张，却能让他以后省掉大量时间。以前遇到能力强的人，他还得想办法把人扣住，慢慢等复制进度走完。现在只要碰一下，低等级能力就能直接到手。 至于LV6以上的能力，暂时还不知道。 陆沉盯着系统面板，问道：“那在我之上的能力呢？LV6，LV7，甚至更高，复制需要多久？” 【新功能请自行探索。】 “靠。” 陆沉骂了一句。 这系统升级之后，别的东西没看出来，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不过能用就行。 世界这么大，稀奇古怪的能力肯定不少。哪怕能力本身不强，拿来研究也有价值。 来一个我摸一个。 “你……” 史蒂夫看着眼前这个打完招呼就不说话，还莫名其妙笑起来的男人，有些莫名其妙。 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陆沉已经回过神来。 “你好啊，队长。”陆沉很自然地收回了刚刚那副思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一言不发把手搭在人家脖子上的人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昨天你的英勇表现我都看到了。”陆沉说道，“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史蒂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一愣， 他抬手摸了摸头。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而且昨天的经过我听斯塔克讲了一部分。”史蒂夫放下手，“真正拯救了纽约的是你才对。” 史蒂夫等着他的下文。 陆沉却没有再说。 能力已经复制完成，继续留下来也没有意义。 “再见，队长。” “再见？” 史蒂夫眉头皱起。 “等等，你到底来……” 话没说完，面前的人已经消失。 史蒂夫站在原地，话卡在嘴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陆沉刚才站的位置，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算什么？” 没有人回答。 第193章 你也是永恒族？ 陆沉悬停在纽约上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正在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 美国队长的超级体质已经复制完成。 这次升级带来的变化也验证了。 低于自身最高等级两级的能力，只要接触就能直接复制。史蒂夫的能力是LV3，陆沉现在最高等级是LV7，差距超过两级，所以才能做到碰一下就结束。 可陆沉想要测试的，不是LV3。 “该找点高等级能力试试了。” 他的目光从城市上收回，望向远处。 永恒族的其他成员还在让九头蛇帮忙寻找。那群人隐藏了几千年，行踪确实很难查。不过金戈不同，他是宝莱坞的大明星，公开活动很多，想找到他的位置并不困难。 陆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搜到的消息。 孟买。 一个电影发布会。 金戈就在现场。 “永恒族的成员，居然混成了宝莱坞明星。” 这职业选得还挺好。 陆沉收起手机，身影从纽约上空消失。 孟买。 电影发布会现场，台上的金戈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手里拿着话筒，微笑着面对无数镜头和话筒。 “这部电影，是我父亲生前一直想要完成的作品。” 金戈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语气里带着几分缅怀。 “现在，我终于把它拍了出来。由我自导自演完成，这是一部关于家族、传承和英雄的故事，希望大家能走进电影院，感受这份感动。” 掌声从台下响起。 记者举起相机，闪光灯接连亮起。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不愧是演艺世家啊，他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天赋。” “谁说不是呢，据说他家祖上好几代都是干这行的，真是把演戏刻进了骨子里。” “现在他能把遗作拍出来，也算是完成了老爷子的心愿。”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陆沉耳中。 他从高空缓缓落下。 原本还在拍照的记者忽然停住了动作，台下的人抬起头，视线越过发布会现场，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从天空走来。 没有绳索。 没有设备。 更没有任何降落装置。 陆沉背着双手，缓缓落地。 现场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惊呼声猛地炸开。 “天啊！” “他是怎么下来的？” “那是昨天纽约之战的那个超级英雄！” 人群迅速向后退去，保安也冲了过来，却没人敢真正靠近陆沉。 台上的金戈已经认出了他。 纽约之战后，陆沉的照片出现在各国情报机构和新闻媒体上。对于普通人来说，他是突然崛起的神秘强者，对于金戈这些隐藏在地球上的永恒族来说，这个人更值得警惕。 因为陆沉太强了，甚至有可能威胁到文明发展。 纽约那场战斗里，他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对于超级英雄的理解。 金戈握着话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念头刚出现，金戈就否定了。 不可能。 自己已经在这里隐藏了几百年，从来没有暴露过永恒族的身份。 陆沉为什么会找上门？ 难道只是巧合？ 金戈看了一眼台下骚乱的人群，又看了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陆沉。 不能留在这里。 “各位，抱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他把话筒交给旁边的人，转身走向后台。 金戈的脚步不快，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变化，可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数个念头。 无论对方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先离开这个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地方再说。 刚走进后台，一只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金戈的脚步停住。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好啊，大明星。” 金戈没有回头。 “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这是为何？” 陆沉语气轻松，手掌搭在金戈肩膀上，刚才在天上，他就已经锁定了金戈的生命气息。 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身体内部蕴含着强大的能量，生命状态稳定，细胞活跃程度也远超常人。而系统面板也验证了这个结果。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 【可选能力：长生不老LV6】 【可选能力：超级体质LV6】 【可选能力：能量弹LV6：可连续发射金色宇宙能量弹，蓄力后威力更强。】 长生不老，超级体质，还有能量弹。 三项能力全都是LV6。 陆沉的目光落在最后一项能力上。 自己的能量操控和超级体质都是LV7。 但比起体质，他对系统特别介绍的宇宙能量更感兴趣。 金戈偏过头，目光落在陆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 “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警惕。 他的右手藏在身侧，掌心已经聚起金色光芒。 只要陆沉有任何异常动作，他就会立刻出手。 “别紧张。” 陆沉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金戈转过身，手中金色能量弹已经凝聚完成。 能量光芒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你知道我的身份？” 陆沉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落在系统面板上，直接做出了选择。 “复制，能量弹LV6。” 【能量弹LV6开始复制。】 【当前进度：百分之五十。】 【预计完成时间：4.2小时。】 【复制完成前，可以使出减半威力的能量弹。】 陆沉看着面板上的提示，眉头抬了一下。 四个小时？ 这就是升级后LV6能力的复制速度？ 升级前，复制一个LV6能力需要一周。不过这次只接触了下，复制进度就直接跳到百分之五十。 “系统。” 【在。】 “我觉得你挺牛逼的。” 【谢谢。】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也挺好，低调，稳重，符合我一贯的行事风格。” 【谢谢。】 “而且让宿主自行探索新功能，说明你对宿主很有信心。” 【谢谢。】 “你除了谢谢，还会说别的吗？” 系统没有回答。 “真是高冷。” 进度条开始上涨的一瞬间，陆沉体内多出了一股新的能量。 它刚刚出现，就占据了体内一处位置，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永恒族独有的宇宙能量？ 陆沉没有急着催动。 他能感觉到，这股能量的质量很高，内部蕴含着特殊的运行规律。只要给它一点时间，就能快速融入自己的力量体系。 可下一刻，体内的万能能量已经察觉到了它。 那股属于LV7的能量直接扑了上去。 万能能量凭借数量和等级上的优势，将新来的能量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陆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万能能量在吞噬了这缕宇宙能量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虽然提升微乎其微，但确实是在变强。 好东西啊。 陆沉心中赞叹。 下一秒，陆沉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缕与金戈手中一模一样的金色光芒，缓缓亮起，如同一颗小小的星辰。 金戈死死盯着那道光芒，右手的能量弹没有打出去。 他不会认错。 这就是永恒族才能使用的特殊能量。 几百年来，他见过不少拥有超能力的人，也遇到过能够操纵能量的地球强者。可那些人的力量再怎么变化，也不会出现这种能量波动。 只有永恒族。 金戈盯着他，终于开口。 “你是我们一族的？” 第194章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你是我们一族的？” 金戈盯着陆沉指尖的金色光芒，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 陆沉看了他一眼。 “哦？” 他抬起手，指尖的金色光芒又亮了几分。 “我可不像你们那么能力单一。” 话音落下，金色能量弹瞬间脱手。 轰！ 能量弹划过后台狭窄的通道，沿途的墙壁和设备被高温直接融化。 金戈眼皮猛地一跳。几千年来与异常者厮杀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在这一刻强行接管了身体。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对方为什么会用自己的能力，右手蓄力已久的能量光球本能地砸了出去。 两发光球在半空撞到一起，虽然只能使用一半威力的能量弹，但被陆沉体内更加庞大的能量催动，即使一半的威力，也比金戈更强。 刺眼的金光炸开，冲击波掀飞了整个后台，断壁残垣被冲上半空，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金戈借着爆炸的遮挡向后退去。 陆沉刚才那枚能量弹的威力，已经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来聊天的。 更麻烦的是，对方使用的能量和自己相似，却比自己的攻击更加凝练，爆发力也更强。 难道他和异常者有关？ 必须先离开这里，找到其他队友。 烟尘还没有散尽，金戈已经冲出了几条街，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但距离没有被拉开，反而正在一点点缩短。 金戈咬紧牙关，双手抬起，十指连续弹动。 十几枚金色能量弹同时射出，拖着长长的尾光，封锁了陆沉前方的所有位置。 陆沉脚步不停。 面对急射而来的能量弹，他只是抬起右手，在身前随意一挥。 啪！啪！啪！ 一枚枚能量弹被直接拍散，金戈在狂奔中用余光扫到了这一幕，心脏猛地抽紧。 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怪物级别的肉身？ 金戈脑海里闪过两个名字。 伊卡瑞斯。 吉尔伽美什。 在他的认知里，整个永恒族中能用纯肉身硬抗这种能量轰击而毫发无损的，恐怕只有那两个人。 不行。 不能死在这里。 他必须找到队友，只要其他人赶来，就还有机会。 求生欲让金戈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截。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双手在身前合拢，金色光芒不断聚集。随后，他猛地将双手向两侧拉开，一道水桶粗的金色能量光束从掌间轰出。 陆沉看着咆哮而来的金色光束，眼底闪过一丝无趣。 “放光炮是吧。” 他单指点出。 下一刻，一道炽白的光柱从陆沉指尖喷涌而出，迎着金戈的攻击撞了上去。 轰！ 没有僵持。 没有势均力敌的对耗，白色光柱向前推进，摧枯拉朽般碾过了金色光束。 金戈的表情僵住。 他想躲，却已经来不及。 光柱撞在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体在地面上连续翻滚，最后砸进一片荒地。 尘土飞扬。 金戈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那身定制的西装已经彻底化为灰烬，胸口大片的皮肤被严重灼烧。引以为傲的超级体质，在这一击之下差点直接崩溃。 脚步声不急不躁地响起。 陆沉踩着荒野上的碎石，慢慢走到金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金戈勉强撑起半边身子，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部肌肉不断抽搐。他看着陆沉的脸，眼神里满是恐慌。 “你到底是谁？” 金戈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恐惧。 “你和异常者有关系？你是他们派来的？” 几千年来，他们唯一的敌人就是异常者。除了那些怪物，他想不到地球上还有谁能拥有这种不可理喻的力量，而且还要对永恒族赶尽杀绝。 “你问题挺多。” 陆沉抬起手指。 金戈身体绷紧，双手再次聚起能量，可刚刚凝聚出的光芒很快就开始颤动。他已经受伤，能量运转也被刚才的光柱打乱。 “等等！” 他咬着牙说道：“我们可以谈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本来还以为，你们这群活了这么久的人之间，会有什么联络队友的紧急方式。”陆沉蹲下身，看着金戈，“比如遇到生命危险发个信号摇人什么的。我特意留手让你跑了这么久，结果你除了闷头跑，什么都没使出来。” 金戈死死咬着牙，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疼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看来是真没有了。” 陆沉有些失望地摇摇头。他还想借着金戈把永恒族其他人引出来，省得到处去找。现在看来，这群人不仅隐藏得深，连个紧急求生频道都没有。 陆沉指尖再次亮起光芒。 金戈看着那道光，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不！” 光柱轰出。 金戈的身体被白光吞没，刚刚撑起来的身子重新倒下，双手无力地摔在地面，整个人昏了过去。 陆沉把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沉伸出手，再次按在金戈的肩膀上。 【重新建立接触。】 【检测到复制对象处于无法反抗状态。】 【新规则生效：复制速度翻倍。】 【当前复制进度：百分之五十三。】 陆沉盯着那行字，眼睛亮了一下。 原本LV6的复制速度就已经比升级前快了很多，没想到对无法反抗的目标还会翻倍。 “牛逼啊，统子。” 【谢谢。】 他把手继续按在金戈肩膀上，精神力却已经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孟买。 刚才发布会现场的动静太大了，不仅有普通人，还有大量媒体记者。那些人都看到了他从天而降，也看到了他和金戈的冲突。既然金戈没有联络队友的方式，那永恒族其他人大概率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把痕迹抹干净。 正当陆沉准备对整个区域进行集体记忆删除时，精神力边缘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奇怪的动静。 有人在靠近。 一个普通人，心跳很快，情绪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 陆沉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荒野的另一边。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跑。他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天枢先生！天枢先生！”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跑过来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天枢。 这个代号目前只在神盾局内部和复仇者中流传。一个普通的孟买市民，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名字。 中年男人跑到距离陆沉数米远的地方，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刻意避开了地上半死不活的金戈，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空旷的荒野。 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男人站直身体，看着陆沉，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和狂热。 他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地来了一句。 “九头蛇万岁。” 第195章 古一有你是我的福气 “九头蛇万岁。”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语气，说出了这句经典的口号。 陆沉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冒烟的城区。 不愧是九头蛇。 战斗力不怎么样，渗透能力倒是真没得说。昨天才把要求塞进那个女公关脑子里，今天人在孟买，他们就能派人直接找上门。 这个效率，沃特看了得流泪。 很好，九头蛇，你成功引起了陆某人的注意，陆某人决定对你们进行名为收编的感谢。 那中年男人见陆沉没有反应，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天枢先生，您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用这种方式来打扰您。”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模样的设备，双手捧着，恭敬地递了过来。 “您昨晚提出的要求，我们动用了所有情报渠道，经过了不眠不休的全球人脸比对，确实发现了几位与您提供的面孔高度相似的人。” “这是我们昨晚进行全球人脸比对后的结果。因为这些人使用过多个身份，有些记录甚至没有联网，所以核实花费了一点时间。” 陆沉没有靠近，只是抬手一招。 设备脱离男人的掌心，直接飞入他手中。 中年男人眼皮跳了跳，马上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识时务，不多问，也不乱看。 九头蛇的基层素质确实比普通特工强。把这群人留给皮尔斯那种货色，多少有点浪费。 陆沉点开屏幕。 最上方是一名面容温和的中年女人。 阿贾克。 资料显示，她正在南达科他州的一处农庄定居，很少离开。 下面是法斯托斯。 这家伙在芝加哥生活，已经找了个男的结婚，拥有稳定的家庭关系，活动轨迹已经被九头蛇锁定。 再往下，则是身处伦敦，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斯普莱特， 而与她同住的，正是陆沉最感兴趣的目标之一，瑟西。 “很好。” 陆沉关掉设备，“剩下的人继续找。”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 “我们已经在扩大搜索范围，但这些目标的身份信息太少，有几人几十年都没有公开活动过。” “那是你们的问题。” “是。” 陆沉把设备扔了回去。 中年男人慌忙接住，差点没拿稳。 “回去告诉你的上层。” 陆沉看着他，嘴角缓缓扬起，“这份礼物我很满意。我会亲自上门道谢。”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 亲自上门？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承诺，更像威胁。 他不敢替上层做任何回应，只能低头说道：“我会将您的原话完整转达。” 陆沉没再搭理他。 磅礴的精神力瞬间扩散，扫过发布会现场以及附近街区。 看见过战斗的人，拍下视频的人，正在网络上传资料的人，全部被他锁定。记忆被统一删除，手机、相机和电脑里的照片视频也在精神控制下被当事人亲手清空。 上一秒还在疯狂联系媒体的记者，下一秒便茫然地看着空白相册。 “我来这里干什么？” “发布会结束了吗？” “金戈先生去哪了？” 混乱迅速蔓延，却没人再记得陆沉。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手掌攥紧设备，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远处的人群忽然乱了起来。那种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手段，让他越发庆幸自己没有说错话。 陆沉扫了他一眼，没有删除他的记忆。 留着传话。 下一刻，他抓住金戈的肩膀，整个人冲天而起。 目标，南达科他州。 其他人都好说，但那个阿贾克，必须第一个拿下。 她不只是永恒族名义上的首领，体内还镶嵌着一颗天神通讯光球。依靠那东西，她能够搭建跨星际精神链路，直接向审判者阿里瑟姆汇报地球上的情况。 一旦让她打小报告，事情就麻烦了。 陆沉不怕普通永恒族。 但现阶段和天神组正面对上，显然不是什么聪明选择。阿里瑟姆那种级别的存在，光是体型都能碾着星球走。 而且，阿贾克不能死。 她一旦死亡，体内的通讯光球会自行脱离，并从其他永恒族中遴选下一任继承者。到时候新首领藏在哪里都不知道，反而更难处理。 陆沉飞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奇怪。” 搞出这么大的事，甚至可能会引出天神组那种级别的存在，古一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警告自己一句。 这可不像她那个“地球守护者”的风格。 唯一的解释就是，古一用时间宝石看过了，知道自己的这次行动，并不会引起阿里瑟姆的注意。 那岂不是说，我此行必定成功。 很好。 陆沉心里彻底有了底。 有剧透怪在背后兜底就是舒服。古一不出现，有时候比她亲自出现还让人安心。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复制进度：百分之百。】 【能力已固化。】 【LV6能量弹已融合进元素操控LV7。】 提示出现的瞬间，一股精纯而磅礴的宇宙能量凭空在陆沉体内出现， 但几乎是瞬间，就被他体内原本那更加霸道的万能能量尽数吞噬、炼化、融合。 陆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又精纯了几分。 “工具人可以下班了。” 陆沉低头看向手里昏迷不醒的金戈。 杀掉有点浪费，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金戈明面上是宝莱坞明星，行踪公开，其他永恒族说不定会主动来找他。这样一个现成的诱饵，扔了可惜。 精神力侵入金戈脑海，删除了两人接触和战斗的全部记忆，做完这些，陆沉在其精神深处留下印记。 只要有其他永恒族接近，他就能第一时间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将金戈从万米高空扔了下去。 反正也摔不死。 陆沉再次加速。 南达科他州。 一处远离人烟的僻静农庄。 夕阳的余晖洒在广阔的牧场上，给马厩和谷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阿贾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小屋里休息。 可她刚走出马厩，脚步就顿住了。 周围……好像变得太安静了。 虫鸣声，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远处牲畜的叫声……所有声音，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阿贾克心里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 农庄还是那个农庄，夕阳也还是那个夕阳，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不同。 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阿贾克刚转回身，一股冰凉突然贴上脖颈。 “谁？” 她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精神力量瞬间贯入大脑，眼前所有景象迅速发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沉从她背后显出身形，伸手扶住了她软倒下去的身体。 “逮到你了。” 第196章 你要对她做什么 “逮到你了。” 陆沉托住阿贾克，手掌贴上她的脖颈。 系统提示随之弹出。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 【超级体质LV5。】 【能量治愈LV6：消耗宇宙能量，修复他人的肉体伤势及精神创伤。】 两个能力摆在眼前，选择并不难。 超级体质LV5对现在的陆沉用处有限，能量治愈却能填补短板。 更何况，阿贾克的治疗连精神创伤都能修复。 “选择【能量治愈LV6】。” 【已选定能量治愈LV6。】 【检测到复制对象处于无反抗意识状态，复制速度翻倍。】 【复制进度：50.01%。】 【预计完成时间：两小时。】 陆沉扫过提示，精神力继续压住阿贾克的意识。 两小时不长，问题在于这里不够安全。 阿贾克体内藏着天神组的通讯光球。杀不能杀，放也不能放，想要长期控制，最好把她从永恒族的视野里彻底摘出去。 陆沉抬手按上她的额头，直接翻查近期记忆。 农场生活。 照料牲畜。 独自进食。 偶尔关注新闻。 最近几个月，阿贾克并未主动联络其他永恒族。 她与阿里瑟姆之间也不是持续连线。只有主动激活体内光球，精神才会跨越星海，抵达天神组所在的位置。 这倒省了不少麻烦。 陆沉封住她关于农庄的认知，又给她植入一条最简单的命令。 睡。 除非自己唤醒，否则她会一直陷在无梦的昏睡中。 “你这个首领混得也够失败。” 陆沉拎起她，冲上高空。 “失踪几年，估计都没人发现。” 音障云在身后铺开。 两小时后，纽约的楼群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陆沉并未把阿贾克带回酒店。 酒店人多眼杂，神盾局和九头蛇也可能盯着。纽约圣殿更不用提，古一对他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允许他把永恒族首领塞到法师眼皮底下。 筛过半座城市后，他锁定了地狱厨房的一处帮派驻地。 没有比这更混乱，更适合藏污纳垢的地方了。 驻地外侧，两名守卫正靠着铁门抽烟。 其中一人刚摸向腰间，动作便僵在半途。 陆沉提着阿贾克从天而降，鞋底落上水泥路面。 “开门。” 两名守卫同时掐灭烟头，拉开铁门。 “欢迎回来，老板。” 精神控制只给了一个开门指令，这两人居然还给自己补了身份。 人脑有时很会自我完善。 大厅里摆着枪械和几包没来得及封装的白色粉末。十几名帮派成员围在桌边， 为首的光头抽出手枪。 “你是谁？” 陆沉精神力扫过大厅，十几人的神情同时陷入呆滞。 “忘记今天见过的女人。” “是。” “守住这里，不准任何人进入地下室。” “是。” 回应整齐划一。 陆沉把阿贾克送入地下密室，扯过一张椅子，将她安置在上面。 【复制进度：99.98%。】 【复制进度：100%。】 【能力已固化。】 【能量治愈LV6已融入LV7元素操控，体内能量获得治愈他人特性。】 陆沉走出密室，金色宇宙能量从掌心透出，细密光线沿着五指游走。 陆沉屈指一弹。 光线落上光头帮派首领的肩膀。 枪战留下的旧伤迅速修复，卡在骨缝里的弹片被血肉挤出，叮的一声落上地板。 光头摸向肩膀。 原本抬不起的手臂，活动再无阻碍。 他脑中的控制仍在，可身体本能依旧让他跪了下去。 “感谢老板。” 陆沉没理他，收回掌心能量。 效果比预估中还好。 工具人的耐久度获得史诗级加强。 让所有人出去后，陆沉五指向外一张。 整栋建筑开始震动。 墙壁里的钢筋被磁场抽出，水管、铁门、枪械零件及埋在地下的金属构件，全被拆开重组。 大片金属贴上密室外墙，一层接着一层压实。 帮派成员站在建筑外围，无人敢靠近。 陆沉五指下压。 金属立方体碾开泥土，向地下继续沉降，直至落入百米深处。 泥土重新填回空隙。 地面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地下室外壳。 除非阿贾克醒来后，把整个金属立方体转化成别的物质，否则她一个奶妈，连发力点都找不到。 而且陆沉留下的精神命令，足以让她睡上很久。 “守好这栋楼。” “明白。” 光头弯着腰，直至陆沉升入空中，才敢重新站直。 陆沉飞向大西洋，心里却有些无奈。 之前的瓦坎达老国王，身上挂着豹神芭斯的精神印记。 现在的阿贾克，又能和天神组建立精神通讯。 这些有背景的人，抓起来一个比一个麻烦，更别说完全的精神控制了。 还是金戈省心。 复制完能力，从高空扔下去就能下班。 抵达伦敦时，城市已经进入夜晚。 九头蛇提供的资料相当详尽，连瑟西每天进入博物馆的时间都做成了表格。 陆沉放出精神力，很快锁定目标。 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内，瑟西刚结束工作，正抱着几份资料穿过侧厅。 普通人的装束，普通人的步伐。 如果忽略体内远超人类的宇宙能量，没人会把她和存活数千年的永恒族联系起来。 瑟西的能力是“物质转化”。 她可以随意进行分子层面的物质转化和结构重塑。 石头变花瓣，地面变流沙，土墙变钢板。 这种能力看似限制很大，必须接触才能发动，但上限却高得离谱。 必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直接拿下！ 然而，就在他即将行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陡然从侧后方传来。 有人在以极高的速度靠近！ 陆沉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模样，纯粹出于战斗本能，调动全身力量，一拳向前轰出！ 对方没有避让，同样递出一拳。 两只拳头撞在伦敦上空。 冲击波横扫街区，沿街玻璃成片崩碎。停在路边的汽车接连报警，几个路人被气浪掀翻，抱着路灯才勉强稳住身体。 博物馆值班保安趴在窗边，只捕捉到两个悬在空中的人影。 下一秒，整扇窗便在他面前碎成细渣。 半空中，陆沉的身影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来到这个世界后，这是头一次有人以正面力量把他击退。 他甩了甩右手，抬眼望去。 对面男人穿着便装，身材高大，正用一种极度警惕和愤怒的眼神盯着他。 那人缓缓收回拳头，金色的宇宙能量在他体表流转不休。 他显然也没想到陆沉的力量会如此恐怖，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要对瑟西做什么？” 第197章 黑袍超人vs永恒族超人 “你要对瑟西做什么？” 伊卡瑞斯悬在半空，金色宇宙能量在体表流转。他死死盯着陆沉，眼神里全是警惕。 陆沉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认出了来人。 永恒族最强战力。 伊卡瑞斯。 力量、速度、飞行、热视线，几项能力都处在永恒族顶层。最终决战时，他一人便能压住其余永恒族联手。 更麻烦的是，瑟西属于他的逆鳞。 两人共同生活数千年，结为夫妻后，又相伴了一千多年。后来伊卡瑞斯得知神现真相，认定天神组的使命高于地球，也高于两人的感情。 他知道瑟西深爱人类。 只要她得知天神诞生需要毁掉地球，必会站到伊卡瑞斯的对面。 伊卡瑞斯选择隐瞒一切，主动离开她，却从未真正放下。但没成想这个男人消失多年，仍在暗中盯着瑟西。 “我再问一遍。” 伊卡瑞斯眼中金光越发刺目。 “你是谁，想对瑟西做什么？” 陆沉扫过下方博物馆。 瑟西已经来到破碎的窗口前，正仰头望向两人。她认出了伊卡瑞斯，神情从错愕转为警惕。 也好。 瑟西跑不了，先测测伊卡瑞斯的成色。 若连这个永恒族最强者都能正面拿下，剩下几人便谈不上威胁。反过来，若伊卡瑞斯强到超出预估，陆沉也能靠空间能力撤离。 “没什么好谈。” 陆沉抬眼迎上那片金光。 “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落下，他直冲高空。 音爆震开博物馆上方的碎玻璃，身影转眼越过云层。 伊卡瑞斯并未立刻追赶。 他垂眼盯住下方的瑟西，确认她并未受伤，这才抬头。撞破云层，追向陆沉。 瑟西冲到窗口，手掌按住碎裂的墙体。 砖石翻涌，转化为坚硬金属，托住即将坍塌的外墙。 “伊卡瑞斯！” 她的呼喊追不上两人的速度。 博物馆保安抱住展柜，耳朵仍在嗡鸣。他只看见两道人影钻入高空，整片云层随后从中间裂开。 那些电视里的超级英雄，至少还能被摄像机拍到。 这两个人，只剩一道道撞碎云层的白痕。 平流层内，陆沉停住身形。 脚下城市缩成一片灰白色建筑群。 伊卡瑞斯穿过最后一层薄云，根本不给陆沉开口机会，速度再度攀升。 空气来不及向两侧排开，便在他身前压成灼热气障。 他从极高处倒折而下，身体在大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火流星。超音速俯冲，千年积淀的宇宙能量毫无保留地绷紧了他的每一寸肌肉。 这一拳，直奔陆沉面门。 陆沉没躲，也根本不想躲。他同步提速，迎着上空坠下的压迫感，右臂肌肉块块隆起，全力一拳向上轰出。 双拳在平流层正正撞在一起。 两声惊雷前后贯穿高空。 脚下空气向内坍缩，白色气浪绕两人扩散数公里。残存云层被推成环状，伦敦上空露出巨大的圆形空洞。 陆沉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拳锋灌进小臂。他整个人失去平衡，炮弹般向下倒飞出数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卸掉余力。 双臂酸胀，皮肤泛红。 对方的力量实打实压过他半头。 不过也就这样了。没有撕裂伤，没有骨折。自己的肉身完全扛得住这种级别的伤害，加上自愈在体内自动流转，那点酸胀感半秒钟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伊卡瑞斯同样退出数十米。 他低头瞥向自己的拳头。 方才的触感并非能量护盾，也非特殊战甲。 对方用肉身接住了，不过不管他是谁，想对瑟西下手，都得先过自己这关。 没等陆沉调整好呼吸，伊卡瑞斯已经再度逼近。 这一回，他换了打法，借着俯冲的余威，直接切入贴身距离。 拳、肘、膝连续砸下，每次攻击都卡在陆沉变向之前。肩部冲撞接上膝击，右拳随即从视线盲区砸向太阳穴。 陆沉抬臂格住拳头，胸口却挨了一膝。 伊卡瑞斯整个人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关节都是致命的武器。每一击砸出来，都带着能轰碎山峰的恐怖动能。 陆沉只能把注意力提到最高，双臂在身前架起残影。 砰！ 格挡住砸向太阳穴的肘击。 砰！ 侧身避开顶向胸口的膝撞，顺势借力一推，卸掉对方一半的力道。 两人在空中绞杀在一起，从平流层一路打到低空。高速空战撕裂了沿途的云层，两人冲撞的余波不断震碎周遭的气流壁垒。 偶尔一次失控的对撞，两人翻滚着坠向地面，身体狠狠擦过一栋废弃大楼。钢筋混凝土像豆腐一样被碾碎，玻璃幕墙炸成漫天暴雨。 一名记者举起手机，只拍到陆沉悬在楼体缺口前的背影。 但陆沉始终慢半拍。 他挡得住，身体也扛得住，可伊卡瑞斯从不与他拼单一能力。 能量、肉身、经验，被对方揉成一套完整的杀人手段。 这才是活了数千年的顶级永恒族。 陆沉借着一次对拳偏开身体，扣住伊卡瑞斯手腕，膝盖顶向对方腹部。 伊卡瑞斯抬腿格挡，额头直接撞了上来。 砰！ 陆沉鼻梁折断，血还未涌出，骨骼便在超级自愈下重新归位。 伊卡瑞斯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伤势恢复所用的时间，连半秒都不到。 他见过阿贾克治愈伤员，却从未见过这种全自动的肉体复原。若无法一击摧毁对方，所有攻击都只是在白费力气。 他推开陆沉，向后退出千米。 拉开距离的瞬间，两人同时使用了能力。 伊卡瑞斯的双眼爆发出超新星般的刺目金光。 陆沉的双眼则涌出湮灭一切的漆黑。 两道高热光束轰然对撞！ 光束碰撞的中心点瞬间炸开一个极度耀眼的高温等离子漩涡。恐怖的热浪呈环形向外辐射。地表开始融化。沥青路面瞬间汽化，升腾起刺鼻的黑烟。 伊卡瑞斯悬在原处，眼中能量持续增强。 金色的光束以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把陆沉的射线压了回来。 陆沉当机立断，猛地闭上眼睛，切断了热视线的输出，整个人在空中急速后撤，向侧方规避。 金色光束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直接把远处的天空切成了两半。 陆沉看着再次袭来的伊卡瑞斯，已经大概判断出了他的实力水平，纯肉身对拼，被对方的经验和爆发力稳压。 单纯的热视线对轰也不是对手，不过仅仅是这样的话，自己可还没用全力。 试探已经结束，第二回合才刚刚开始。 第198章 无差别控制 伊卡瑞斯再次冲了上来。 速度比之前还快。 金色能量包裹拳锋，沿途气流被压出一条笔直的白色通道。 可这回陆沉没躲，甚至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没有。他就这么静静悬在半空，看着逼近的伊卡瑞斯。 找死？ 伊卡瑞斯脑海里闪过一丝疑虑，但战机稍纵即逝，他没有收缩力道，反而将更多的宇宙能量灌注进右拳。拳锋上的金光几乎凝成实质，狠狠砸向陆沉的鼻梁。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没有受力的反弹。 伊卡瑞斯整个人从陆沉体内穿过，拳锋携带的金色能量继续向前，把数公里外的一栋建筑拦腰打穿。 “什么？” 伊卡瑞斯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 陆沉瞬间解除虚化，左手扣住伊卡瑞斯的肩膀，右拳上燃起刺目的赤红火焰。 磁场、念力、火焰同时覆盖拳锋。 砰！ 附魔重拳正中面门。 伊卡瑞斯脑袋猛地后仰，整个人横飞出去。金色能量在体表剧烈震荡，嘴角终于溢出了一缕鲜血。 总算破防了。 陆沉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这家伙正面能力强得离谱，战斗经验也压了他一头，可能力太单一。只要打破原本的攻防节奏，伊卡瑞斯那几千年的经验未必能来得及应对。 伊卡瑞斯在空中强行稳住身体，拇指擦过嘴角。 他看了一眼指腹上的血液，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伊卡瑞斯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拳头已经贴近陆沉侧脸。 陆沉重新进入虚化。 呼！ 拳锋从头颅中穿过。 伊卡瑞斯立即变招，手肘横扫陆沉脖颈，膝盖同时顶向腹部。可不论攻击有多快，落点有多刁钻，所有攻击都只能穿过那道近在咫尺的身体。 没有实体。 根本碰不到。 伊卡瑞斯接连打空十几次，刚准备拉开距离，嘴角残留的那缕鲜血突然脱离皮肤。 血液在半空拉长，凝成数根细小的血剑，顺着鼻腔、耳道和嘴角拼命往体内钻。 “滚开！” 金色宇宙能量轰然爆发。 几根血剑瞬间蒸发，可仍有两根钻进了他的身体，在血管内疯狂穿行。 伊卡瑞斯的动作出现了短暂停滞。 内外夹击。 陆沉看得很清楚。 永恒族的肉身防御极强，内脏同样不是普通血肉，可终究比体表脆弱。血液操控杀不了伊卡瑞斯，却足以干扰他的攻击节奏。 “实体和虚无。” 伊卡瑞斯忍着体内的刺痛，向后退出数百米。 “你只有攻击时，才会变回实体。” “反应挺快。” 陆沉没有否认。 这种能力不可能永远藏着。只要交手次数够多，对方早晚会看出来。 被发现又怎么样？ 知道原理和破解能力，从来都是两码事。 伊卡瑞斯双眼再次亮起金光。 “既然打不到，那就让你没有实体化的机会！” 两道金色热视线持续射出，瞬间贯穿陆沉胸膛。 光束从虚化的肉身中穿过，一路延伸向远方，将沿途建筑和地面切出两道数公里的岩浆。 陆沉站在金色的光柱中，任由恐怖的高温穿透自己，看来他在逼自己保持虚化。 只要陆沉转为实体，热视线便会立刻烧穿他的胸膛。 “你能维持多久？” 伊卡瑞斯向后飞退，双眼的金光越来越强。 “比你想的久。” 陆沉顶着贯穿胸口的光束，直接向前追去。 保持虚化确实会消耗能量，但消耗远没有伊卡瑞斯想象中那么大。更何况，不能用肉身攻击，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 体内的能量开始转化。 火焰消失。 闪电沉寂。 越来越庞大的能量被压进胸口，转换为高度浓缩的辐射。刺眼白光从虚化的胸膛内部透出，伊卡瑞斯耳边也响起一阵越来越急促的嗡鸣。 嗡！ 嗡！ 嗡！ 空间的温度在急剧攀升。 伊卡瑞斯盯着那团迅速膨胀的白光，脸色终于变了。 那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想耗吗？” 陆沉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绷紧。 “接着耗！” 伊卡瑞斯维持热视线，身体急速后退。 可就在伊卡瑞斯试图变向的刹那，陆沉的身影凭空消失。 空间波动闪过。 陆沉直接出现在他面前，几乎与他脸贴着脸。 单纯的快和瞬移，终究不是一个概念。 伊卡瑞斯可以跟上他的飞行，却拦不住空间层面的移动。 胸口的辐射光团已经亮到看不清轮廓。 差不多了。 陆沉准备解除虚化，把这一炮直接塞进伊卡瑞斯脸上。 可下一刻，眼前的画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近在咫尺的伊卡瑞斯突然分裂。 一个向上。 一个向下。 三个向左右两侧急速逃窜。 还有两个留在原地，同时射出热视线。 陆沉没有急着切换实体，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脚下的伦敦已经消失，街道、建筑和远处的人群全都不见了，只剩一片荒无人烟的大地。 陆沉停下动作，压住即将爆发的胸炮。 分身？幻境？ 陆沉脑子里瞬间跳出一个名字。 斯普莱特。 那个永远长不大的永恒族小女孩。她的能力就是制造足以以假乱真的庞大幻觉。 她也在伦敦！ 想用幻境拖延时间？还是想掩护伊卡瑞斯撤退？ 可自己这一炮已经蓄满。 今天必须有人吃下去！ 陆沉翻手取出心灵权杖，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权杖。 既然找不到本体，那就把连同制造幻境的人一起端了。 原本覆盖城市级别的精神力被再次放大，冲出伦敦，向整个欧洲横扫而去。 既然分不清谁真谁假，那就不分了。 陆沉握紧权杖，只下达了一个命令。 “给我睡！” 轰！ 精神浪潮无差别扫过半个欧洲。 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内，斯普莱特双手按着太阳穴，鼻腔和嘴角不断流血。 顶着陆沉的精神力维持幻境，本就快超过她的承受极限。现在更强的精神冲击正面压来，眼前那片荒芜大地当场崩碎。 瑟西扶住她的肩膀。 “斯普莱特，停下！” “我是在帮伊卡瑞斯……” 斯普莱特吐出一口血，还想继续维持能力。 话没说完，瑟西已经软倒在地。 斯普莱特张了张嘴，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体跟着栽了下去。 幻境，碎了。 第199章 说好的1v1真男人大战 幻境破碎的瞬间，眼前的数个伊卡瑞斯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个真身。 他已经拉开了数十公里，悬停在远方的天际线上，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那两道贯穿天地的金色热视线依旧没有停歇，持续不断地射向陆沉所在的位置，仿佛要将他永远钉死在虚化状态。 伊卡瑞斯一只手捂着脑袋，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痛苦、愤怒和挣扎交替出现。 陆沉心里有了判断。 精神控制LV6加上心灵权杖，在自己选择了无差别大范围释放的情况下，能压制伊卡瑞斯的意识。 但想彻底接管一个肉身强度比自己高出半截的永恒族，还是差了一点。 尤其是伊卡瑞斯正在用宇宙能量保护精神。 他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已经说明了问题。 “麻烦。” 陆沉估算了一下距离。 一次瞬移到不了。 距离太远。 如果先瞬移一段，再进行第二次瞬移，伊卡瑞斯绝对会察觉。 既然这样…… 陆沉低头看向下方的伦敦，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可别怪我了。 本来想和你堂堂正正打一场真男人1V1，是你们先玩手段的。 城市里，斯普莱特和瑟西已经被精神浪潮放倒。幻境消失后，陆沉的精神力依旧能锁定她们的位置。 只要把胸口的能量全部释放下去，整个伦敦都会在白光里消失。 包括她们。 “不——！” 远方的伊卡瑞斯看到陆沉的动作，目眦欲裂。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惊骇欲绝的情绪。 他顾不上脑海里针扎般的刺痛，体内的宇宙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以超越之前的极限速度，疯狂地朝着陆沉冲来！ 他必须拦住他！ 瑟西还在下面！ 陆沉故意放慢了动作，身体朝着下方转去，胸口的白光压得越来越亮。 伊卡瑞斯的速度快得惊人。 二十公里。 十公里。 五公里。 “停下！” 伊卡瑞斯怒吼着冲来，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天空。 然而，随着白光一同消失的，还有陆沉的身影。 就在能量离体之前，他瞬移了。 陆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急速冲来的伊卡瑞斯面前，几乎与他脸贴着脸。 白光爆发。 陆沉胸口蓄积的辐射能量波在零距离下全部轰进伊卡瑞斯的身体。 伊卡瑞斯连防御姿势都来不及摆出，胸膛瞬间被白光吞没。金色宇宙能量刚刚从体内涌出，就被狂暴的辐射撕碎。 刺目的白光从平流层爆开，瞬间覆盖整片天空。 陆沉也被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直接轰飞。 离地二十公里的平流层爆炸中心，一道难以言喻的巨大光柱，笔直地向上喷发，瞬间刺穿了稀薄的平流层，贯穿了中间层、热层，一路冲向了近地轨道，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留下了一道短暂而璀璨的疤痕。 从地面向上看，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以光柱为中心，狂暴的能量向四周逸散，在高层大气中渲染开来，形成了一片覆盖了整个英格兰上空的、瑰丽而致命的能量光带，如同末日降临时的巨型极光。 紧随其后的，是极强的全域闪光，甚至覆盖了整个英格兰南部。 伦敦，在这一瞬间亮到了前所未有的刺眼程度。 整个欧洲，在陆沉下达精神控制之外的范围，无数从睡梦中被惊醒的人，都看到了窗外那如同正午太阳炸开般的恐怖白昼闪光，仿佛神罚降临。 陆沉从高空坠入北海。 轰！ 海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数百米高的水幕冲天而起。海水从四面八方倒灌，陆沉的身体一路撞入海底，泥沙和碎石翻滚着压向四周。 陆沉顶着有些昏沉的脑袋，勉强撑起身体。 胸口传来一阵空虚感。 能量消耗太大了。 陆沉抬起手，五指缓慢收拢。 周围逸散的辐射能量被强行牵引过来，沿着皮肤和毛孔钻入身体。 这些对于普通生命是致命剧毒的东西，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补品。 体内的万能能量开始运转，如同一个黑洞，疯狂地吸收着这些逸散的辐射，补充着自身的消耗， 胸口的灼痛开始减轻，空荡的能量核心也重新恢复运转。 几分钟后，陆沉终于缓过了一口气。 他缓缓从海底的泥沙中升起，悬浮在漆黑冰冷的海水中，目光穿透重重水波，看向远方天空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极光。 该去看看战果了。 陆沉的身影撕开海水，重新悬浮在冰冷的北海上空。 他闭上眼，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覆盖了整个英格兰南部，向着爆炸的中心点，一寸寸地扫描过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伊卡瑞斯的生命气息彻底消失了。 难道有人在他回收战利品之前，把伊卡瑞斯救走了？ 是谁？ 能在那种狂暴的辐射余波中带走一个人，并且速度快到连自己都无法第一时间察觉……多半也是永恒族的人。 陆沉心里闪过一丝不爽。 不过…… 他的精神力掠过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废墟，精准地锁定了两个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生命信号。 瑟西和斯普莱特还在。 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还在，不算血亏。 陆沉心里稍稍平衡了些，正准备动身去抓人， 而此时，一道熟悉的、涂装着骚包红金色的身影，拖着长长的白色尾迹，以超音速从远方天际呼啸而来。 “见鬼！” 托尼·斯塔克看着伦敦上空那片尚未散尽的、如同末日极光般的能量光带，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骂了一句。 他通过斯塔克集团的卫星，几乎是两人交战的第一时间就侦测到了伦敦上空爆发的恐怖能量波动。 纽约之战才过去多久？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给斯塔克大厦重新装修，伦敦这边就有人把天空捅了个窟窿。 他心里一阵无语。明明在他穿着钢铁战甲跳出来，正式向全世界承认自己是钢铁侠之前，地球一直风平浪静。怎么他一出现，藏在地球各个角落的牛鬼蛇神就跟集体睡醒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锁定能量源。” “正在搜索。” 贾维斯接入欧洲各国的卫星、交通监控和民用网络，很快筛选出了无数段模糊画面。 其中一方是陆沉。 对于这个年轻人，托尼的感觉一直很复杂。强得离谱，行事风格也完全无法预测。 可跟他对打的这个又是谁？ 会飞。 力气大。 眼睛还能发射金色激光。 “这又是什么型号的超人？” 托尼调出几张漫画封面，认真比对了片刻。 “不对，正统超人的眼睛里射出来的不是红光吗？这两个怎么一个都对不上号？”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会飞，会发激光……如果陆沉是超人，那我作为他的战友，岂不是蝙蝠侠？ 这个想法让托尼的心情好了一点。 有钱。 聪明。 没有超能力。 还总得给一群不正常的队友收拾残局。 确实很像。 可如果对面那个金色激光眼的才是超人，托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那我算什么？反派莱克斯·卢瑟？ 第200章 这就是你拯救地球的方式？ “删掉刚才的搜索记录。” “好的，先生。 托尼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对贾维斯下令：“搜索交战双方的踪迹。” “先生，已锁定天枢的位置，他正在伦敦上空悬停。” 托尼调整方向，很快就看到了陆沉，静静地立在空中，仿佛在俯瞰整个城市。 他控制着战甲靠了过去，打开面罩， “嘿，老兄，你俩完事了？正统超人和魔法超人在这儿争家产呢？为了孤独堡垒的所有权？” 陆沉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精神力还在一遍遍地扫过伦敦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那个救走伊卡瑞斯的神秘人。 一无所获。 那人就像个幽灵，来无影去无踪。 算了。 陆沉收回精神力，总算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托尼。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托尼被这句反问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这家伙差点把整个世界的防空系统吓到失控，以为核战争马上就要开启了，现在居然问他为什么来？ “好吧，老兄，我承认你很强。” 托尼指了指头顶那片尚未消散的能量光带。 “但你们搞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外星人又来了。” “说真的，你们为什么打起来？” 陆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阿里瑟姆要用地球孕育天神组，地球所有生命都是祭品。他收集永恒族能力，顺便阻止神现，说是在拯救地球，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手段稍微直接了点。 但结果更重要。 他一边分出一缕念力，探入下方博物馆的废墟中，将昏迷不醒的瑟西和斯普莱特凌空抓起，让她们缓缓漂浮到自己面前。 一边回答托尼的问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是在拯救地球。” 托尼的目光落在那两个悬浮在空中的女人身上，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呃，这就是你拯救地球的方式？” “绑架两个女的？” 陆沉懒得解释。 永恒族的真实年龄，随便挑一个都能当托尼几百辈祖宗。 托尼抬手指向少女模样的斯普莱特。 “而且这你都不放过？” 陆沉额头跳了一下。 这混蛋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她活了几千年。” “几千年？” 托尼重新打量斯普莱特，沉默片刻，面甲迅速合拢。 “当我没说。” 陆沉将两个昏迷的永恒族成员用念力包裹起来，准备动身返回纽约。 “有什么话，等我审讯完她们再说。”他留下一句话，“拯救地球可是很累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大洋彼岸飞去。 托尼悬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开始吐槽。 “好吧……” 托尼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耸了耸肩，也立刻跟了上去，至少伦敦没被炸掉，陆沉看起来也没失控。剩下的事情，等回去以后再问也不迟。 同时，他接通了复仇者们的内部通讯。 “情况解除，没什么大碍，只是天枢和人干了一架。” …… 昆式战斗机内。 史蒂夫·罗杰斯听着通讯器里托尼那轻描淡写的汇报，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托尼，没什么大碍是什么意思？”他看着舷窗外那片诡异的能量光带，沉声问道，“整个伦敦的电力和通讯系统都瘫痪了！” “别担心，队长，都解决了。你们可以返航了。”托尼的声音依旧轻松。 史蒂夫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身旁的娜塔莎。 “来都来了，”娜塔莎会意，干脆地说道，“我们还是下去看看情况。” “同意。” 昆式战斗机缓缓降落在伦敦市中心的一处广场上。 舱门打开，史蒂夫和娜塔莎、鹰眼三人走下舷梯，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伦敦城，异常的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马路上，汽车歪七扭八地停着，车门大开。店铺里，商品散落一地。人行道上、咖啡馆里、办公室的窗边……到处都躺满了人。 他们姿势各异，有的像是走着路突然栽倒，有的像是正要喝水就睡了过去。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胸口都还在平稳地起伏着。 他们只是睡着了。 整个城市的人，都睡着了。 史蒂夫走上前，轻轻推了推一个倒在路边的警察，对方毫无反应。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内心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娜塔莎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她立刻通过耳麦联系托尼：“托尼，伦敦城里所有人都昏迷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远在半空的托尼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他追上前面的陆沉，“老兄，伦敦的人为什么全睡着了？” 正在飞行的陆沉动作一顿，挠了挠头。 他回头看向伦敦方向，沉默了两秒。 他好像……忘了点什么。 为了击碎斯普莱特的幻境，他用上了心灵权杖，无差别地释放了一波超大范围的精神冲击。 他好像……忘了把普通人的精神控制解除了。 陆沉有些尴尬地停在空中，对着伦敦的方向，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万米高空响起。 “好了。”他对托尼说道。 与此同时，伦敦城内。 史蒂夫和娜塔莎正对着满城的“睡美人”束手无策，突然，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呻吟和茫然的交谈声。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整个静止的城市瞬间活了过来。 倒在路边的警察茫然地爬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咖啡馆里的客人揉着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趴在桌子上。街上的行人互相张望着，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我刚才怎么了？” “头好晕，像是睡了一觉。” “发生什么事了？” 城市在短短几十秒内，从死寂恢复了喧嚣。 史蒂夫和娜塔莎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央，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久久无言。 通讯器里，再次传来托尼转述陆沉的话。 那声音简单而随意。 “现在好了。” 第201章 新的规则 “你就不能飞慢一点吗？” 托尼驾驶战甲追在陆沉身后，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说真的，你抓着两个女人飞越大西洋，这画面要是被拍下来，明天头条就是‘天枢侠深夜绑架，疑似情感纠纷’。” “尤其是那个小女孩，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可要替儿童保护协会谴责你了。” 陆沉没有理他。 他控制着念力，让瑟西漂浮在身前，下一刻，他直接抓住瑟西的手腕。 托尼的面甲抬了一下。 “我收回刚才的话，情感纠纷改为骚扰女性比较合理。” “闭嘴吧你。” 陆沉低头看向系统面板。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 【物质转化】+ 【长生不老LV6】 【超级体质LV5】 物质转化？ 陆沉的手指停在瑟西腕间，目光落在那行没有等级标注的能力上。 “系统，物质转化没有等级是什么意思？” 【检测到此能力巅峰状态等级超过宿主现有能力等级，请点击右侧“+”号查看情况】 陆沉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注意到，物质转化后方竟然有一个很小的加号。 这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智能了？ 陆沉抬手点了上去。 面板立刻展开，三道新的信息浮现出来。 【物质转化LV6（常态）】 【物质转化LV8（统一之心）】 【永恒族进行精神同调，能量汇聚到单一个体身上，该个体获得能量增幅时的状态】 【物质转化LV9（天神能量）】 【获得新生天神提亚穆特提供能量后的状态】 陆沉盯着最后两行，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常态的瑟西只有六级，统一之心却能提升到八级，至于天神能量状态，更是直接到了九级。 这是他目前见过的最高等级的能力了，只是等级越高，复制所需的时间越久。 陆沉看了一眼面板，没有立刻点击复制。 还是先看看另一个再说。 他念力一卷，将斯普莱特也拉到了身前，如法炮制地将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检测到可复制超能力】 【长生不老LV6】 【超级体质LV4】 【幻象投射LV6】 三个能力一字排开。 最有价值的无疑是幻象投射。刚才伦敦上空那座覆盖大半城市的幻境，连自己都能欺骗，实战价值不低。 “选择幻象投射LV6” 【幻象投射LV6开始复制】 【当前进度50.01%】 【预计时间两小时】 陆沉刚准备收起面板，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同时接触两人，是否将现有复制能力切换到后台？】 陆沉的动作停住。 “什么意思？” 【宿主可同时复制两人能力，可选择任意一种能力切换到后台复制】 【切换到后台复制的能力不再需要持续接触，但选定后除非复制完成，否则不可改变】 陆沉看着那两行字。 “我靠。” 可以同时复制两个人？ 之前他还在考虑瑟西和斯普莱特究竟谁先复制，甚至想着先把低等级能力复制完，再处理高等级能力。结果系统现在告诉他，只需要同时触碰两人，就能让其中一个能力进入后台，而且不再需要接触。 “系统，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其一，宿主没问】 【其二，之前宿主没有同时触摸两人】 陆沉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好好。 很有道理。 他以前确实没问过，升级后也确实没有同时摸两个人。只是这回答听起来，怎么这么欠揍？ 陆沉的目光重新落回瑟西身上。 “把物质转化LV9转入后台复制。” 【物质转化LV9开始复制】 【预计时间36.5天】 三十六天？ 他看了眼斯普莱特那边的进度，又看向瑟西的复制状态，心里刚升起的那点轻松迅速消失。 果然，高等级能力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他忽然有些怀念以前低等级能力的复制规则。 摸一下，几秒钟，最多几分钟。 哪像现在，复制一个最高等级的物质转化，直接给他排到了一个多月以后。等这项能力复制完成，估计永恒族剩下的人都已经开始满世界找他了。 不过这也说明，系统并没有把能力强行压缩成一个简单的等级数字。 等级越高，能力本身蕴含的信息越复杂，复制就越慢。 陆沉盯着面板上的进度。 【当前进度0.01%】 这才刚开始。 “至少能后台进行，不需要一直抓着她。”陆沉收回念力，让瑟西和斯普莱特并排悬浮在身侧， 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普通人的寿命限制已经不存在。可他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 三十六天太久。 必须想办法提升系统的复制效率。 想到这里，陆沉开口问道：“系统，你还能升级吗？” 【系统当前处于可升级状态】 陆沉眼神微动。 “需要什么？” 【请宿主寻找蕴含不同性质的高等级物品】 “不同性质？” 陆沉抬手取出心灵权杖。 他对系统问道：“你看我这颗心灵宝石能行吗？” 面板沉默了片刻。 【无限宝石蕴含规则我已经解明】 【单一无限宝石无法满足系统升级需求】 陆沉的目光落在这句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权杖。 已经解明。 也就是说，心灵宝石的力量确实足够高级，但对系统来说，无限宝石的研究价值已经被榨干了。想要升级，就必须寻找不同性质的高等级物品。 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陆沉收起心灵权杖，脑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永恒之火，黑暗神书，甚至那些来自天神组的能量核心，或者多颗无限宝石一起，可能可以满足系统的要求。 但这些东西，任何一件都不是随手就能拿到的。 麻烦。 偏偏系统升级需要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容易引发大战。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托尼看着前方突然加速的陆沉，推进器功率立刻拉高。 “喂！喂！”托尼的声音里充满了迷惑，“你搞什么？纽约在那边！你带着这两个女人到底要去哪？” “芝加哥。” 陆沉的声音顺着通讯器传来。 “去做什么？” “扫清地球上可能存在的威胁。” 托尼沉默了两秒。 “又来？” 他看了一眼被念力托在空中的瑟西和斯普莱特，实在想不明白陆沉今晚到底还准备抓多少人。 第202章 马卡里 伦敦才刚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正常人现在应该回去休息，或者至少先把俘虏关起来审问。 这家伙倒好，带着两个昏迷的女人横跨大西洋，刚到纽约就继续赶路。 “我觉得你对‘休息’这个词可能存在误解。” “你可以不来。” 陆沉速度再次提升。 音爆在高空炸开，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托尼的视野里。 “贾维斯，最大推进功率。” “先生，战甲剩余能源百分之四十三。” “我知道。” 托尼面甲合拢，咬牙追了上去。 “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回去睡觉。” 九头蛇交给他的资料里，除了阿贾克、瑟西、斯普莱特和金戈，还有一名永恒族的位置十分明确。 法斯托斯。 这个家伙现在住在芝加哥，已经结婚，并且有了自己的家庭。 陆沉要确认他是否还在那里。 如果法斯托斯也消失了，那救走伊卡瑞斯的人，基本就能确定是马卡里。 这个拥有超级速度的女人和其他永恒族不同。她没有融入人类社会，而是数千年来一直留在永恒族的飞船多莫号上，收集着人类文明中的各种物品。 以她的速度，在伦敦救走伊卡瑞斯并不困难。 问题是，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难道是多莫号监测到了我和伊卡瑞斯战斗时的能量波动？” 陆沉越想越觉得可能。 平流层中的那场爆炸，连各国政府都能监测到，多莫号作为永恒族的飞船，不可能毫无反应。 思索间，芝加哥的城市灯火已在眼底。 陆沉悬停在数千米的高空，精神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锁定了法斯托斯的住址。 下一秒，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人去楼空。 不只是法斯托斯，他的人类丈夫和孩子也不见了。衣柜少了不少衣服，常用物品被收拾得很干净，明显不是临时出门。 “果然跑了。” 陆沉精神力朝四周扩散，附近几栋房屋中的居民同时陷入恍惚。 记忆迅速在陆沉脑中闪过，几秒钟后，他得到了答案。 今天上午，邻居还见过法斯托斯一家。 证据足够了。 陆沉收回精神力，解除了对几名邻居的控制。 事情已经很清楚。 救走伊卡瑞斯的就是她。 她不仅救走了伊卡瑞斯，还通知了所有散落在地球各地的同伴，让他们紧急撤离。 就在陆沉得出结论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复制完成】 【幻象投射LV6已融合精神控制LV6】 【精神控制LV6（融合强化）已固化】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陆沉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动，脚下的芝加哥城区迅速扭曲。高楼消失，街道断裂，原本灯火通明的城市眨眼间变成了一片废墟。 真假难辨。 如果说以前的精神控制，更偏向于“命令”与“修改”，那么现在，它已经可以做到“创造”与“欺骗”。 他甚至有信心，在不控制任何人的情况下，凭空在白宫制造出一场外星人入侵的“真实”幻象。 陆沉看了两秒，随手散去幻境。 不错。 以后无论是战斗、潜入，还是控制大范围目标，这项能力都能派上用场。 他收回一直按在斯普莱特手腕上的手。 两小时持续接触，确实有些麻烦。好在瑟西的物质转化已经转入后台，不需要他再一直抓着。 念力卷起两人，陆沉直接掉头返回纽约。 才飞出芝加哥没多久，一道红金色身影从前方冲了过来。 托尼看见陆沉迎面返回，整个人都停在了半空。 “嘿！” 通讯器里的声音瞬间高了几度。 “老兄，你这是在全世界旅游吗？” “先是伦敦，又是芝加哥，下一个准备去哪？南极看企鹅吗？” 陆沉从他旁边飞过。 托尼愣了一下，赶紧转身追上。 他一路从纽约追到芝加哥，结果连陆沉去看了什么都不知道，这家伙就开始返航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直接留在纽约喝杯咖啡。 陆沉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反而问道：“我让你打造的战甲，怎么样了？” “哈？” 托尼的脑回路明显没跟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那个啊。”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天才发明家的派头，“主要的程序已经编写完毕，人工智能的核心也已经载入，目前正在进行数据投喂和学习，很快就能完成初步调试。” 托尼顿了一下。 “但你到现在都没告诉我，究竟想要一套什么样的战甲。飞行、火力、防御，总得有个设计方向吧？” 陆沉抬手，三把匕首凭空出现，被念力送到托尼面前。 这是他从洛基身上得到的武器。 “单一振金存在弱点，特定频率的声波可以破坏它的稳定性。” “把这三把匕首融了，再加入其他金属，用振金合金打造。具体配比你比我懂。” 托尼接住匕首，战甲扫描系统迅速启动。 “未知金属，能量传导性很高，结构也很稳定。洛基的东西？” “对。” 托尼让战甲收起匕首。 “还有要求吗？” “最好使用纳米技术。” “纳米技术？” 托尼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沉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你还懂这个？” 在他的认知里，纳米技术是目前地球上最前沿的科技领域之一，就连斯塔克工业也只是停留在理论和初级实验阶段，距离成品应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怎么？”陆沉调侃道，“大名鼎鼎的天才科学家，托尼·斯塔克，连这个都不懂？” 托尼却被这句话精准踩中。 “谁！谁说我不懂的！” 他立刻反驳。 “我只是在提醒你，纳米战甲不是往金属里塞一堆机器人那么简单！储存、变形、能源供应、材料自修复，还有每个纳米单元之间的同步控制，这些都需要重新设计。” 陆沉听着，没有插嘴。 激将法还是这么好用。 托尼的声音越来越快。 “这项技术我已经有思路了，只是还不够完善。就算是我，也至少需要几个月。几个月，明白吗？不是你今天把材料给我，明天就能穿着出去炫耀。” “没关系。” 陆沉笑了笑，那笑容在托尼看来，充满了高深莫测的意味。 “我给你找两个帮手。” 托尼安静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 “你还认识懂纳米技术的人？” “恕我直言，能跟上托尼·斯塔克思路的帮手，这颗星球上可不多。” 这确实不是自夸。 在科技研发领域，他的大脑就是最顶级的处理器，绝大多数科学家连给他当助手的资格都没有。 陆沉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名字。 让她们配合托尼，纳米战甲的研发速度绝对会大幅提升。 看着托尼那一脸“你别骗我”的怀疑表情，陆沉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相信我。” “她们会跟上的。” 第203章 复仇者联盟2神现之日 “你刚才说，打造战甲的两个帮手是谁？” 托尼追在陆沉身后，显然没有忘记这个问题。 能被陆沉专门提出来，甚至断言可以跟上他的研发进度，对方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科研人员。 陆沉却没有立刻回答。 战甲只是增强自身的第一步。 永恒族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也清楚他抓走了瑟西和斯普莱特。等他们重新聚集起来，下一次碰面，可不会再像伦敦那样一个个送上门。 单对单，陆沉有信心拿下任何一名永恒族。 包括伊卡瑞斯。 那家伙的力量和热视线确实比他强，可弱点同样明显，对敌手段太单一了，对付其他人自然可以力大砖飞，但当面对一个力大砖飞无法拿下的对手时，单一就成了弱点。 真正麻烦的，是在瑟西身上看到的的另一个词条。 【统一之心状态】 永恒族可以通过精神同调，将所有人的能量汇聚到单一个体身上，让那个个体的能量获得恐怖的增幅。 具体能增幅到什么程度，系统没有给出准确数值。 这才是最大的变数。 万一这群人直接不演了，整出一个统一之心状态下的伊卡瑞斯冲过来…… 确实有点不妙。 必须得防一手。 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凑在一起读条放大招。 “得找点帮手。” 陆沉迅速在脑海中拉出一张名单。 不需要这群帮手能单杀永恒族，只要能牵制住其他人，打断他们需要一直维持的精神同调状态就行。 问题是，找谁？ 太强的，他没关系，也叫不来。 太弱的去了没有意义，反而还得分心保护。 陆沉转过头，视线越过昏迷的两个俘虏，落在了旁边伴飞的红金色战甲上。 托尼立刻停住话头。 红金色战甲在高空中偏转方向，面甲正对着他。 “怎么了？” 陆沉收回目光。 纳米战甲打造出来以后，托尼的战斗力应该能提升一个档次。再加上这家伙各种层出不穷的武器和作战方式，牵制一名永恒族问题不大。 算一个。 “你想不想拯救世界？” “哈？” 红金战甲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加速飞到陆沉并排的位置。 “是我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世界了吗？我们刚才不是还在聊纳米战甲？” “你这个话题跨度，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大？” 托尼显然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噎得不轻。 陆沉没有解释，继续盘算人选。 托尼却追了上来。 “等一下，什么叫拯救世界？” “外星人？恐怖组织？还是某个能一拳打穿大陆的怪物？” “你至少得把事情说清楚，我才好认真考虑危险程度。” 陆沉嘴角扬起。 认真考虑？ 这家伙永远都是这副口不对心的德行。 真遇到足以毁灭世界的危机，他嘴上会骂得比谁都难听，战甲的推进器却一定是最先点火的那个。 纽约大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知道把核弹送进虫洞大概率回不来，他还是去了。 托尼·斯塔克确实傲慢、自负、毒舌，还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关键时刻，他从不后退。 “危险程度很高。” 陆沉说道。 “有可能会死。” 托尼沉默了半秒。 “好吧，至少你这次没有骗我说只是一次普通聚会。” 他的语气仍旧轻松。 “所以敌人是谁？” “暂时还不确定什么时候来。” “那你问个鬼！” 托尼抬起手，掌心炮亮起白光，像是很想给他来上一发。 陆沉没理他。 托尼算一个。 那么，还有谁？ 陆沉的思维继续发散，开始在现有的超级英雄里挑人。 布鲁斯·班纳。 绿巨人浩克的破坏力和抗击打能力毋庸置疑，绝对是牵制永恒族力量型选手的最佳人选。 让他去对付那个叫吉尔伽美什的肌肉男，简直是绝配。拳拳到肉的互殴，绝对能把吉尔伽美什死死钉在原地。 不过班纳现在对变身很抗拒，得想个办法去“哄哄”他。 两个了。 娜塔莎和鹰眼单独对上一名永恒族，胜算太低。可两人一个擅长近身渗透，一个擅长远程牵制，配合起来倒是能算一个战力。 陆沉在心里给他们划了条线。 不指望他们能打赢，只要能在外围放冷箭、搞破坏，干扰永恒族的阵型就够了。 三组。 至于史蒂夫·罗杰斯…… 陆沉脑海中闪过美队手持盾牌，和各种强敌打得有来有回的画面。 这个人实力不好判断。 遇弱不强，遇强不弱。不管敌人的实力高出他多少，他总能蹭上一点五五开的光环，硬生生拖住对方。 也算一个。 索尔更合适，可惜阿斯加德目前联系不上。 还差人。 陆沉皱眉思索，精神力扫过系统空间，忽然停在一件东西上。 心灵权杖。 他怎么把这东西忘了？ 这东西自从拿到手之后，除了破除幻境，还没真正发挥过它的核心功能。 可对另外两个人来说，它才是真正的钥匙。 旺达。 皮特罗。 绯红女巫和快银，也是时候该出现了。 以九头蛇现在的情报能力，找到这对兄妹并不困难。至于怎么让两人加入，先带回来再说。 很好。 陆沉迅速在脑海中分配战力。 他负责伊卡瑞斯。 绿巨人、托尼、史蒂夫、娜塔莎和鹰眼，再加上旺达与皮特罗，正好可以分成六组。 七对七。 只要情报没有出现太大偏差，这套阵容足以拖住剩余的永恒族。到时候他解决伊卡瑞斯，再腾出手逐个处理，主动权依然在他这边。 剩下的问题，是怎么让复仇者相信这件事。 永恒族在人类社会隐藏了数千年，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公开记录。仅凭他的一面之词，要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地球马上就要因为一个外星天神组的孵化而完蛋了。 “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托尼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 “什么拯救世界？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又是外星人？还是什么地下怪兽？你总得给我个参考系吧！” 托尼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吊着胃口的傻子。 伦敦的一片狼藉还没处理完，这小子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然后就在那装深沉不说话了。 陆沉结束思考，看向旁边不断追问的托尼。 “帮我联系尼克·弗瑞。” “现在？” “现在。” 托尼狐疑地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召开作战会议。” “作战会议？跟那个独眼龙？” “你确定要让他掺和进来？那家伙的真话比他的头发还少，我可不想跟他在一张桌子上讨论什么拯救世界的计划。” “不仅是他。” 陆沉打断了托尼的抱怨。 “通知所有复仇者吧，包括班纳和罗杰斯。地点就在你的斯塔克大厦。” 他看了一眼脚下逐渐接近的纽约海岸线。 “至于会议名称……” 他停顿了一下，在心底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复仇者联盟二。” “神现之日。” “可以开拍了。” 第204章 打造战甲的帮手 高空风声呼啸。 陆沉拎着两个昏迷的女人，像丢麻袋一样，直接将她们抛向旁边的红金色战甲。 “接着。” 红金战甲左右手同时伸出，一手一个，险险抓住两人的后领。 “嘿！她们不是行李！” 托尼低头看了一眼两名俘虏，又抬头看向陆沉。 “而且你确定要把两个危险的外星人交给我？我今天的计划里可没有照顾昏迷女士这一项。” “她们关系到地球的存亡。” 陆沉的精神力扫过两人，确定她们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在我回来前，把她们藏好。” 陆沉看着托尼，补充道：“谁都不能见，包括神盾局那个独眼龙。” “你这么说，我忽然开始怀疑，我和那个独眼龙到底谁更像反派。” 托尼调整姿势，用战甲的机械臂固定住两人。 “还有，你又要去哪？不是说好召开你那个拯救世界的作战会议吗？” “你先召集他们。” 陆沉抬头确认了一下方向。 “我去把答应你的两个帮手带回来。” “现在？” “现在。” “至少给我名字和简历吧？我可不想最后发现你带回来两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实习生。” 托尼话音未落，眼前的人已经消失。 只剩下一圈被瞬移扰乱的气流，从红金战甲表面卷过。 “……” 托尼悬在半空，左右手各提着一个昏迷的女人。 “好吧。” “我得先给你们找个好地方藏起来，还得保证某个独眼偷窥狂找不到。” 推进器亮起，红金战甲迅速朝斯塔克大厦飞去。 不多时，陆沉的身影出现在首尔上空。 托尼要研发纳米振金战甲，光靠他一个人当然也能完成。问题在于需要多久。 半年？ 一年？ 他等不起。 所以必须给托尼加速。 但帮手不是随便找的。托尼的思路太跳跃，脑子里装的都是跨时代的黑科技，普通科研人员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去了只会拖慢进度。想要在短时间内把纳米振金战甲砸出来，必须找对这方面有研究的天才。 陆沉选定的第一个人，正是赵海伦博士。 她研究的再生摇篮涉及纳米技术在生物学领域的应用，虽然方向与战甲完全不同，但底层技术总有相通之处。 专业不完全对口？ 没关系。 能跟上托尼的思路就够了。 陆沉闭上眼睛，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扫过整座首尔。 密集的人群、车辆、建筑内部的生命反应接连从感知中掠过。几秒后，他锁定了U-Gin遗传学实验室。 找到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但实验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赵海伦穿着白大褂，正站在操作台前，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带着血丝，但眼神异常专注。 “博士，第七组细胞培育还是失败了。”一名研究员拿着报告走过来，脸色发苦，“排异反应的数值不对，细胞端粒酶的活性在迅速衰减。” “把培育皿里的温度调低两度，再试一次。”赵海伦揉了揉眉心，“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旁边的墙壁泛起一阵涟漪。 一个年轻男人，就这么穿透了半米厚的承重墙，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什么人？” 一名研究人员手里的记录板掉在地上，其他人也迅速后退。有人伸手去按警报，还有人已经抓起电话。 陆沉释放精神力。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刚才还惊慌失措的众人，身体猛地僵住，随后脸上的恐惧迅速消退，变得木然且安静。他们没有昏迷，只是大脑的应激反应被强行切断了，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赵海伦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完全控制的人。她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实验台上，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赵海伦博士。” 陆沉解除虚化。 “我需要你帮忙研发成熟的纳米技术。” 赵海伦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谁？” “这不重要。” 赵海伦眉头皱得更紧。 果然，又是冲着再生摇篮来的。 这段时间，已经有不止一个组织接触过她。有人愿意投资，有人许诺提供资源，可绕来绕去，最后都离不开人体强化和军事用途。 眼前这个能直接穿墙的人，只会比那些组织更加危险。 “你也是为了这项技术来的？”赵海伦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你们想把它用在超级士兵的改造上？还是用来制造不死不灭的怪物？” 她挡在实验台前。 “现在的再生摇篮只能修复局部烧伤，体外培育皮肤和骨骼组织。断肢重生、打印完整人体，都只是理论方向。” “所以我才来找你。” “那我拒绝。” 赵海伦回答得很快。 陆沉眉头微挑。 拒绝得这么干脆？ 至少也该先问问待遇吧。 “再生摇篮是为了实现人体组织再生和创伤修复，用来救治战争、灾难中的伤者。” 赵海伦盯着陆沉。 “不是被你们拿去制造超级士兵。” “我不知道你是谁，身后又有什么势力，但你想抢走我的技术，绝无可能。” 陆沉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理想主义者。 这种人有时候很麻烦，因为金钱和权势都不一定能让她改变主意。不过陆沉倒不讨厌这种坚持，至少比那些拿到技术就想着卖给军方的人顺眼。 但欣赏归欣赏，他没时间在这里玩什么三顾茅庐的戏码。 陆沉抬起一根手指。 砰！ 离赵海伦最近的一名研究人员双手同时炸开。 鲜血溅上白色实验台。 惨叫声瞬间刺破实验室。 “啊！” 赵海伦被溅了一脸的温热，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砰！” 第二声闷响。 另一名女研究员的左臂炸成了一团血雾，碎肉劈头盖脸地砸在旁边的仪器上。 “砰！” 第三个。 断裂的骨骼、肌肉和血管彻底暴露出来，鲜血喷得到处都是。刚刚被精神力安抚下来的研究人员再次陷入混乱，有人跌坐在地，有人捂着断臂翻滚。 陆沉面无表情地控制着血液。 “不！快停手！” 赵海伦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反应过来。她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陆沉身前，死死抓住他的大衣下摆。 “快停下！我跟你走！” “我愿意跟你走！” 陆沉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心转意了？ 他看了看满地鲜血，又看向赵海伦恐惧中带着愤怒的眼睛，终于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黑袍世界。 以前大家都是先打一架再谈条件。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一时还真没把习惯彻底改过来。 “不好意思。” 陆沉放下手指。 “在原来的世界习惯了。” 赵海伦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根本不敢接话。 散落在地面的血液倒卷而回。 断臂处，血管先一步延伸对接，神经、肌肉纤维和骨骼迅速增殖。被炸碎的手掌重新生长，五根手指一点点成形，最后覆盖上完整的皮肤。 伤口消失。 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赵海伦定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猛地转身，冲到一名尚未完全恢复的研究人员面前，盯住对方正在重生的手臂。 “别动！”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裸露的组织。 血管编织，骨骼生长，肌肉自动填补缺口，神经末梢精准连接。整个过程没有排异，也没有失控增生，速度更是快得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这就是她设想中的再生摇篮。 不。 比她的设想更加完整。 陆沉站在旁边，没有催促。 “你明明会……” 赵海伦起身，快步走回陆沉面前。 “你已经掌握了完整的人体组织再生，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因为我要的不是这个。” 陆沉打断她。 “我需要成熟的纳米技术，而你需要足够的资金、设备和研究条件。” “我可以提供这些。” 赵海伦没有说话。 “我也可以保护你和这项技术。” 陆沉继续道：“只要你不愿意，它就不会被用在超级士兵改造上，更不会有人从你手里抢走它。” 陆沉抛出了筹码。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 赵海伦转头看向恢复如初的研究人员，又看了看地上的鲜血。 “你刚刚差点吓死他们。” “但没人受伤。” “他们的手都炸了！” “现在好了。” “……” 赵海伦被这套逻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偏偏她无法否认，眼前这个人掌握的技术，正是她追逐了多年的目标。更重要的是，对方愿意提供资源，还愿意保证再生摇篮不被用于她最排斥的领域。 机会就摆在面前。 危险也摆在面前。 沉默片刻，她终于开口。 “好。” 陆沉点头。 “走吧。” 念力推开实验室的窗户，又托住赵海伦的身体，将她直接带出大楼。 “等等！” 失重感袭来，赵海伦惊叫一声，死死抓住陆沉的手臂。 两人的身影冲入高空，转眼朝非洲方向飞去。 陆沉的第二个目标在瓦坎达。 黑豹的妹妹，苏睿。 虽然现在大概只有十二三岁。 小是小了点。 不过能用就行。 第205章 抢人 陆沉托着赵海伦停在瓦坎达上空。 赵海伦低头看着脚下，入眼是一片枯黄的非洲大草原，几只骨瘦如柴的角马在干涸的水坑边晃悠，远处是几排简陋的茅草屋。 “这就是你说的提供足够的资金、设备和研究条件？”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陆沉。 “没有实验室，没有设备，甚至连像样的建筑都看不到。你不会是准备让我在沙子里研究纳米技术吧？” 陆沉没有回答。 他来过瓦坎达一次，对这里的隐藏方式已经足够熟悉。赵海伦等了几秒，发现陆沉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已经有些后悔跟过来了。 这个男人做事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抓人、威胁、飞行，全都一气呵成。最重要的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被带去什么地方。 算了。 先看看再说。 如果这里真的没有研究条件，她就立刻要求回去，应该还能回去吧？ 陆沉双眼泛起黑光。 两道高能热视线笔直地轰在下方的虚空中。 下一秒，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猛地荡开一圈圈蓝色的能量涟漪。 外界的景象快速扭曲，荒凉的大地像被撕开的幕布，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城市、飞行器和高耸建筑。 赵海伦张了张嘴。 “这里……” “瓦坎达。” 陆沉说完，直接带着她瞬移到内部。 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域。 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原本分散在各处的护卫迅速集结。几名护卫冲进王宫，找到正在休息的特查卡。 “陛下，不好了！上次那个人又来了！” 特查卡猛地睁开眼睛，这煞星怎么又来了？ 上次陆沉闯入瓦坎达，展现出的力量让他至今记忆深刻。对方根本不在乎人数，也不在乎武器，护卫队甚至无法靠近，就被念力压制在地。 当时他下令攻击，结果差点让整个王宫的护卫都躺进医疗室。 这一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要发起攻击。” 特查卡掀开被子下床，语速很快。 “把黑豹战甲拿来。” 护卫愣了一下。 “陛下，您要亲自……” “快！” 他没有时间解释。 那个人既然再次来到瓦坎达，就不会只是路过。特查卡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但他很清楚，如果冲突无法避免，这次自己至少要穿上战甲。 另一边，陆沉已经带着赵海伦穿过层层防御，来到了瓦坎达皇家实验室。 沿途的护卫举起武器，将两人团团围住。 “停下！” “这里是王室实验区，任何人不得进入！” “放下武器，立刻离开！” 一股念力轰然爆发，直接将几名护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赵海伦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推开实验室大门。 里面，一名身穿瓦坎达科研服饰的黑发少女正趴在操作台前，手里握着精密工具，不断拆解一件小型设备。 她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 桌上却摆满了零件、微型能源模块和复杂到让赵海伦头皮发麻的结构图。 陆沉没跟她废话。他需要这个天才少女的脑子，但没时间跟她慢慢建立信任。 下一秒，精神力释放。 一片黑暗覆盖了苏睿的视线。 她看到了哥哥特查拉。 看到了他穿上黑豹战衣，站在高处俯视王国。 看到了两人小时候在宫殿里追逐打闹，看到了特查拉耐心教她使用传统武器，也看到了哥哥在她实验失败时，偷偷把一整盘食物端到实验室。 画面一转。 她又看到了特查拉躺在病床上，生命体征一点点消失，而她引以为傲的科技却无能为力。她看到了哥哥临死前看她的眼神，看到了自己无数个日夜在实验室里崩溃大哭的场景。 那些兄妹相处的细节，那些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玩笑和秘密，无比真实地在脑海中重演。 “不……不！” 苏睿抬手捂住额头，身体晃了两下。 苏睿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痛苦地捂住脑袋，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控制台上。 “公主！”被按在墙上的护卫们拼命挣扎，想要过来帮忙。 “别过来！都别动！”苏睿厉声喝止。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她认出来了，之前那个视瓦坎达防御如无物的怪人。这人如果想杀她，刚才那一下她就已经死了。 “你给我看的画面是什么意思？” 陆沉收回幻象投射。 “提醒。” “提醒我什么？我哥哥会死？” “是的。” 陆沉回答得很直接。 “这是威胁？”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陆沉知道，单纯告诉她未来不会相信。就算她看到了黑豹死亡的画面，也只会把这当成某种精神攻击。 所以他把自己看过的剧情截取了一部分传给她。 没有解释来源，也没有必要解释。 只要她相信哥哥会出事，就够了。 苏睿死死盯着他。 “你想要什么？” “来帮我研究纳米技术。” “就这样？” “就这样。” 苏睿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闯进瓦坎达，控制护卫，给我看哥哥死亡，然后告诉我，只要去帮你研究东西，你就救他？” “没错。” “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会。” 陆沉看着她。 “因为你刚才已经看到了结果。” 苏睿没有立刻说话。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上次进入瓦坎达时，整个王国都拿他没有办法。更麻烦的是，她无法证明那些画面是假的，那里面的哥哥太真实了。 如果只是幻觉，对方不可能知道那么多他们兄妹相处的细节。 “什么时候？” “现在。” “我跟你走。” 苏睿拿起桌上的一枚振金模块，塞进随身小包。 她抬头看着陆沉，语气认真下来。 “但你一定要救我哥哥。” “可以。” 陆沉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黑豹撞破实验室的墙壁，利爪直取陆沉面门。 特查卡的速度已经很快，可在陆沉面前仍然不够。 念力瞬间包裹住黑豹战甲。 特查卡的身体停在半空，利爪距离陆沉的脸还有半米，却再也无法前进。 苏睿张大了嘴。 “父亲？” 陆沉抬起手。 特查卡整个人被甩向高空，穿过实验室顶部，冲到城市上方。 “你要对我父亲做什么？” 苏睿冲到窗口。 黑豹在空中翻滚，随后开始自由落体。 她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放心，他摔不死。” “那也不能把他丢下去！” “我只是让他冷静一下。” 苏睿回头瞪着陆沉。 “你管这叫冷静？” 黑豹即将砸进建筑顶部时，下降速度猛地停下，随后平稳地落在地面。 特查卡爬起来，抬头看向实验室窗口。 陆沉已经托起苏睿和赵海伦。 “等一下！” 苏睿急忙抓住窗口边缘。 “我还没和他们道别！” “你父亲已经看见你了。” “可我还没说话！” 陆沉没给她继续争论的机会，空间波动掠过三人。 下一秒，他们从瓦坎达消失。 第206章 我们是预防者 斯塔克大厦。 复仇者们已经聚齐。 准确来说，是初代复仇者们。 只是队伍里少了雷神，多了一个穿着黑色皮风衣的独眼男人。 尼克·弗瑞坐在会议桌旁，唯一的独眼扫过在场众人。 班纳、史蒂夫、娜塔莎、鹰眼，最后将目光停在托尼身上。 “所以，斯塔克，你大半夜把我从神盾局总部叫过来，又把这些人都召集到你的大厦里。”弗瑞的声音低沉，“就是为了等一个连影子都没见着的人？” “纠正一下，不是我叫你来的，是他让我通知你的。”托尼抿了一口酒，“而且这栋大厦现在归我管，我想请谁来就请谁来。” “他说有一场关乎地球存亡的危机。”弗瑞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危机在哪？外星人入侵？还是某种秘密武器失控？你们谁能给我一个准确的情报？” 托尼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 “这我还真不知道。” 弗瑞独眼眯起。他最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现在居然越过神盾局，直接召集了他辛辛苦苦筹备的复仇者小队。 “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让我召集你们，没告诉我敌人是谁，也没告诉我该怎么打。” 托尼抬了抬眉毛。 “说实话，我现在也很想知道。毕竟会议的发起人迟到，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史蒂夫看了一眼窗外。 “现在的世界都这么危险了吗？”史蒂夫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我睡了七十年，醒来后发现不但要面对满天飞的外星人，还要对付准备毁灭地球的未知敌人。” “队长，习惯就好，这年头反派都不按套路出牌。”托尼顺嘴接了一句。 “如果是真的危机，我们确实需要提前准备。”娜塔莎转过身，“但前提是，我们得知道敌人在哪。” 弗瑞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 他盯着会议室入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召集复仇者对抗某种敌人，还是借着危机名义，把所有超超级英雄集中到一起？ 前一种情况，他们需要陆沉。 后一种情况，他们更需要防备陆沉。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陆沉带着赵海伦和苏睿走了进来。 “晚上好啊。”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停在尼克·弗瑞身上。 “这次可以不叫复仇者了。”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 “这次我们是预防者。” 托尼盯着陆沉身后的两个陌生面孔，一个亚洲女性，一个黑人少女，眉毛挑得老高。 “预防者？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赵海伦博士，生物科技专家。” 陆沉指向苏睿。 “苏睿，瓦坎达公主，振金科技领域最出色的研究者。” 陆沉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从托尼的玩世不恭，到史蒂夫的严肃，再到尼克·弗瑞那只充满审视的独眼。 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才能让这群英雄相信即将到来的危机。 谎言？欺骗？他准备了好几个版本的故事，但最后都放弃了。 对付尼克·弗瑞这种老狐狸，任何谎言都会被他嗅出破绽。 所以，陆沉选择了实话。 当然，是隐瞒了关键信息的实话。 “解释起来很麻烦。”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 “不如让你们亲眼看看。” 众人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破碎。 斯塔克大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黑暗宇宙。 一颗颗星辰在他们身边掠过。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祂只是随意地伸出手，便能将一颗恒星握在掌心，像捏碎一颗糖果。 “天神组。” 陆沉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画面飞速切换。 他们来到了远古时期的地球，蛮荒而原始。 天神组用无法理解的力量创造出了一批外形与人类无异，却拥有超凡能力的生命。 一张张面孔在复仇者们眼前闪过，正是陆沉计划中需要对付的那些人。 伊卡瑞斯、吉尔伽美什、蒂娜…… “他们是永恒族，天神组的造物，使命是为地球上的人类保驾护航，清除所有威胁，让人类的族群得以茁壮成长。” 幻境中，时间开始加速。 人类从茹毛饮血到建立文明，从刀耕火种到工业革命，永恒族的身影始终隐藏在历史的阴影中，默默地守护着这一切。 史蒂夫甚至看到了二战的战场，但永恒族并未出现。 “但天赐的善意，往往都标好了价格。” 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画面猛地沉入地心。 在滚烫的岩浆深处，一个蜷缩的、同样巨大无比的胚胎正在缓缓搏动。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吸取着地表上亿万生灵的生命能量。 “当智慧生命的数量达到某个临界点，就会成为深埋在地心的新生天神的养料。” “新生的天神破壳而出时，会摧毁整个地球。” “他们把这个过程，称为‘神现’。” 轰！ 幻境消失。 会议室里的众人猛地回过神，好几个人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身临其境的体验太过真实，行星被捏碎的震撼，地心巨胎带来的恐惧，依旧萦绕在心头。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许久，还是尼克·弗瑞最先打破了寂静。 他那只独眼死死锁定陆沉，声音低沉。 “很有趣的故事，像一部制作精良的科幻电影。” “但我有几个疑点。” “第一，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第二，如果真按你所说，永恒族要确保人类的数量，那他们为什么一直销声匿迹？两次世界大战，死伤上亿人，他们在哪？不久前纽约那场外星人入侵，地球差点完蛋，他们又在哪？” “第三，”弗瑞的独眼眯了起来，“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要如何确认你说的是真的？毕竟，你，和你口中的永恒族，在我眼里都是突然冒出来的威胁。” 弗瑞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还沉浸在震撼中的复仇者们。 没错，陆沉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凭什么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带来的末日预言？ 陆沉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场景。 这正是他把尼克·弗瑞叫来的目的。 让这群人自己去探寻得知的真相，远比他苦口婆心地劝说更值得相信。 而且，尼克的手里还握着一张能召唤惊奇队长的底牌，那是最后的保险。 他正准备开口，引导他们去调查一些蛛丝马迹。 托尼却突然出声了。 “好了，伙计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只见托尼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混杂着惊骇与荒谬的情绪。 “其他方面先不说，但被这家伙称为‘永恒族’的人……貌似真的不正常。” “什么意思？”史蒂夫问。 托尼没有回答，而是对着空气吩咐道：“贾维斯，把刚才的搜索结果投出来，给他们都看看。” “好的，先生。” 下一秒，几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会议室中央展开。 屏幕上，出现了陆沉展示的永恒族一员的清晰头像。 紧接着，在那张头像旁边，一张张带着历史印记的图片被陈列出来。 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拍摄于1918年的欧洲战场，照片一角，那张脸清晰可见。 一张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报纸，头版刊登着一场社会活动，人群中，同样是那张脸。 一张九十年代的监控录像截图，模糊的像素下，依旧能辨认出那张毫无变化的脸。 一张又一张照片，一段又一段影像，横跨了上百年的时光。 而照片里的那个人，容貌、神态，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彻底停滞了。 “就在刚才，我让贾维斯在全球数据库里，用你幻境中那些人的脸进行人脸识别比对。” “然后，我们发现了这个……” “一个恐怖的事实。” 全息屏幕上，一张张属于不同永恒族成员的脸被并列展示，每一张脸下面，都跟着一长串来自不同年代、不同国家的历史资料。 他们有的曾是古代的哲学家，有的是中世纪的骑士，有的是近代的影星。 他们出现在人类历史的各个角落，却从未老去。 托尼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不会老。” 第207章 我的老家 托尼那句“他们，不会老”，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全息屏幕上，那些横跨百年的照片和资料，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远比陆沉制造的幻境更加真实，更加触目惊心。 尼克·弗瑞相信自己的情报网络，但也相信贾维斯的搜索能力。 所以，这些都是真的。 “就算他们不会老，也不能证明他们就是外星人，更不能证明地球下面埋着一个会爆炸的巨型胚胎。”尼克.弗瑞试图抓住最后一点逻辑。 “新生的天神沉睡在地心，以祂的庞大身躯，或许你们可以在印度洋下探寻到点什么。”陆沉开口，给出了一个可以验证的方向。 弗瑞立刻接话： “你有坐标吗？” “没有。” “你让我们去一片几百万平方公里的海域找一个埋在地底的东西？” “神盾局不是拥有全球监测网络吗？” 陆沉看着他。 “如果连这种规模的异常都找不到，复仇者计划也没必要继续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托尼把酒杯放回桌面。 “这句话我喜欢。虽然听起来像是在骂所有人，可我姑且当成对我的鼓励。” 陆沉把线索交给神盾局，目的并不只是让他们验证天神组。 他需要弗瑞把卫星、潜艇和全球数据库全部调动起来。神盾局一旦开始调查，永恒族长期留下的痕迹就会被翻出来。 这比他亲自解释省事。 更重要的是，弗瑞会替他寻找那些藏起来的永恒族成员。 有人替自己干活，总比自己挨个搜寻划算。 “至于你们的其他疑问。”陆沉扫过众人，“跟我来。” 史蒂夫起身。 “去哪？” “见永恒族的首领。” “如果她拒绝配合呢？” 陆沉侧过头。 “她会配合。” 说完，陆沉转向托尼。 “先给我带回来的这两人找一个顶级的实验室。” “好吧。”托尼耸了耸肩，打量着一言不发的赵海伦和一脸不爽的苏睿，“不过我得先测试一下她们的成色，斯塔克工业不养闲人。” 托尼侧过身，对着空气开口： “贾维斯，给她们开放实验区，准备生物技术和纳米工程需要的设备。能源、材料、计算资源，按最高权限配。” “先生，最高权限包含斯塔克大厦的安全系统。” “那就给她们次高权限。我还没慷慨到把自己的房子也送出去。” 苏睿抬头。 “我需要振金原料，精密扫描仪，还有一台能承受高强度运算的主机。” 托尼看向她。 “这么小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设备？” “总比你这么大还靠一套会飞的铁皮解决问题强。” 托尼的笑容停在嘴角。 史蒂夫看向别处，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娜塔莎抬手挡住唇角。 “我听见了。”托尼指着苏睿，“这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以设备什么时候到？” “贾维斯？” “已经开始调配。” 苏睿收起振金模块。 “效率还行。” 托尼转向陆沉。 “你从哪找来的小怪物？” “瓦坎达。” “很好。现在连个小孩都能损我了。” 赵海伦站在旁边，目光落向托尼。 “我需要完整的人体组织样本，纳米机器人运行记录，还有你们现有的再生技术数据。” “你要研究什么？” “先看你的技术水平，再决定我能帮你改多少。” 托尼的眉毛抬起。 “听起来像是你准备给我补课。” “如果你的基础足够差，也许需要。” 托尼看向陆沉。 “她们两个的攻击性都很强。你确定这是来帮我的？” “能跟上你的思路就行。” “她们最好能跟上。” 托尼说完，转身就准备走向自己的战甲陈列区。 陆沉看着他。“你要去哪？” “当然是穿上我的战甲，谁知道你要带我们去什么龙潭虎穴。” 但话音未落，念力从会议室扩开，所有人的脚下同时离开地面。 “等一下，我能自己飞。” “没必要。” 念力拖着众人冲出斯塔克大厦。 托尼侧身调整姿势，适应了几秒后，竟然露出笑容。 “我还是第一次不用战甲飞行。” 他张开双臂。 “不得不说，感觉还不错。” 史蒂夫看向下方快速缩小的城市。 “你平时也这么带人赶路？” “看情况。” “什么情况？” “赶时间的时候。” 这次连班纳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几分钟后，众人停在一栋旧楼上方。 托尼低头看向脚下。 “你把她藏在这种地方？” “神盾局搜过这里？” 弗瑞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沉带着所有人落到楼顶，抬手按向脚下地面。 金属结构发出沉闷声响。 楼板、钢筋和地下管道同时震动，整栋大楼像被一只无形手掌托住。下一刻，埋在地下百米处的金属密室被一层层拔了出来。 泥土从缝隙间落下。 厚重的金属墙体停在半空，外层装甲自行裂开，露出里面的隔舱。 众人的视线落进最里面。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史蒂夫走近几步。 “她还活着？” “活得很好。” 娜塔莎观察着阿贾克的四肢和颈部。 “没有束缚，也没有伤口。” “她不需要束缚。” 陆沉伸手，精神力扫过阿贾克的大脑。 “我已经将她催眠，你们的一切疑惑，都会在她身上得到解答。 精神力落下。 女人睫毛颤动，慢慢睁开双眼。她的身体还躺在床上，意识已经被拖进一片空白区域。 陆沉站在她面前。 “接下来的问题，按照你的本心回答。” 阿贾克坐起身。 “是。” 弗瑞盯住她，试图从表情和呼吸判断状态。 阿贾克的眼睛没有焦点，回答却清晰得过分。 陆沉开口： “第一个问题，你的身份。” “我是被天神组派到地球这一支永恒族的首领。” “第二个问题，天神组交给了你们什么任务？” “清除地球上的异常者，为人类保驾护航。” 托尼抬起手。 “异常者？具体指什么？” 阿贾克的目光转向他。 “会破坏人类繁衍，影响天神孕育的失败品。” 托尼的手停在半空。 陆沉没有再给他插话的机会。 “当智慧生命发展到足够多时，会发生什么？” 阿贾克回答： “新生的天神会破土而出，将地表生命化作养料。” 班纳的脸色变了。 “养料？” “天神需要吸收智慧生命的生命能量，完成诞生。” 这次没人再开玩笑。 陆沉继续问： “既然大规模战争会导致大量人类死亡，你们为什么不阻止？” “天神组要求我们不得武力干涉人类战争与发展。” “纽约入侵时，你们在哪？” “我们不能干涉人类自身的战争，也未得到天神组命令。” 弗瑞盯着阿贾克。 “你们眼睁睁看着人类死去？” 阿贾克没有回应情绪，只重复自己的答案： “我们不能干涉。” 四个问题结束。 弗瑞仍在观察阿贾克。 他信了小半。 剩余部分，可能是陆沉提前植入的答案，也可能是真相。 鹰眼说到：“为什么不让她清醒，由我们拷问？” 陆沉没有回答，只将视线落回阿贾克。 “你的体内有什么？” 阿贾克的眼睛忽然出现了短暂聚焦。 “天神组的通讯光球。” 阿贾克继续说道： “它能让我与天神组进行精神连接，向阿里瑟姆传达信息。” 言下之意，一旦她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被囚禁和审问，天神组阿里瑟姆会立刻知道地球上发生的一切。 托尼看着这堪比科幻电影的一幕，跳脱的思维又占了上风。 他指着阿贾克，又回头看向陆沉：“所以，你带回来的那两个助手，也是像这样被你催眠了？” 陆沉脸不红心不跳地转过头。 “那倒没有。” “电影里不是经常这么演吗？强迫那些天才科学家为自己打造武器，但科学家总会留个后门，最后利用这个后门完成反杀。” “但我向来是真心换真心的。” 他摊了摊手，一脸诚恳。 “不信，你可以去我老家打听打听我的名声。” 娜塔莎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你老家在哪？” 陆沉咧嘴一笑。 “纽约！” 第208章 大幕拉开 “纽约？” 娜塔莎捕捉到陆沉话里的怀念，正要继续追问，悬在隔舱内的金属床已经自行升起。 阿贾克连同床体一并飘到陆沉身侧。 该说的差不多了。 瑟西可以被救走，斯普莱特也可以。 阿贾克不行。 这个女人掌握着联络天神组的权限。只要醒来，哪怕只有几秒，阿里瑟姆都有可能获悉地球发生的变故。 她必须由陆沉亲自藏好。 “等等。” 尼克·弗瑞小跑几步，挡住陆沉去路。 “如果她醒来以后，真能联络你口中的天神组，那么地球已经进入最高级别风险状态。” 弗瑞抬起独眼，视线从阿贾克移向陆沉。 “这种目标，应该交给神盾局接管。” “接管？” “我们有专门关押超自然目标的设施，备用电源、独立维生系统、全天候监控，还有多重人员核验。” 弗瑞没有退。 这并非争抢俘虏。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不是。 阿贾克掌握着能毁灭地球的情报和通讯手段。将这种目标交给一个身份成谜、做事全凭个人判断的超能力者，风险并不比交给天神组低多少。 “神盾局会派最高等级小队负责押送。” 陆沉的瞳孔对上那只独眼。 这独眼龙习惯把所有东西装进档案柜。 可阿贾克不是宇宙魔方。 一道目光隔空撞进弗瑞脑海。 【梦魇囚笼】 【精神循环已建立】 弗瑞刚摸到腰侧通讯器，眼前便换成神盾局指挥中心。 警报铺满每块屏幕。 地球轨道外，一只覆盖天穹的巨手探向北美大陆。红色死亡数字飞快跳动，所有通讯频道都在呼叫神盾局。 “长官，目标苏醒了！” “天神组锁定地球！” “复仇者全员失联！” 弗瑞冲向主控台，手掌砸下紧急授权。 屏幕却弹出一行提示。 【权限已被尼克·弗瑞撤销】 下一秒，空天母舰从云层坠向纽约。 画面归零。 弗瑞再次站回指挥中心。 同样的警报。 同样的呼救。 同样的巨手。 只是这一次，屏幕里多出史蒂夫、托尼和娜塔莎的尸体。 “长官，您把阿贾克交给谁了？” 通讯器里传来科尔森的声音。 “长官？” “这是您的命令。” 循环重新开始，来自心灵风暴的恐怖能力，能将目标的意识拖入精神噩梦，不断循环人生里最痛苦、最恐惧的片段，但在获得了斯普莱特的幻象投射后，已经能做到想给他看什么，就看什么。 现实中，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史蒂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将弗瑞扶住，才发现这位一向强硬的局长浑身瘫软，双目紧闭，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嘴角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史蒂夫将人递给鹰眼，刚抬头想问点什么，就被陆沉的话语打断。 “如果真像这二傻子所说，有人能从我手里抢人，那么……” 陆沉的目光扫过史蒂夫。 “你能看好她？” 史蒂夫眉头压下。 “我没说由我负责。” 陆沉又把目光移向鹰眼。 “还是你？” 鹰眼扶着弗瑞，嘴角抽动。 “我擅长射箭，不负责看守外星神明。” “那就是你？” 娜塔莎迎上陆沉视线，立刻摊开双手。 “别扯上我，我只是听命令的人。” 话虽如此，她已经将梦魇囚笼发动前后的所有细节记了下来。 无手势。 无接触。 这意味着只要陆沉愿意，所有人都可能在同一刻失去意识。 更麻烦的是，他们无法判断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实，还是陆沉提供的幻觉。 先前那场天神组影像，或许也能成为另一座囚笼。 托尼走到弗瑞身边，用手环扫过生命体征。 “身体没问题，大脑活动却高得离谱。” 他抬头盯住陆沉。 “你把他塞进什么地方了？” “他的工作回忆。” “听着可不像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内容。” “所以才适合反省。” “反省什么？” “别把什么东西往自己兜里揣。” 托尼关掉扫描界面。 这句话既在警告弗瑞，也在警告神盾局。 偏偏他们无法反驳。 阿贾克落进神盾局手中，只需要一个潜伏人员拔掉精神抑制设备，整个地球都可能被摆上天神组的处置名单。 神盾局连纽约上空的齐塔瑞人都挡不住，更别说创造永恒族的阿里瑟姆。 史蒂夫仍未让路。 “就算你认为他的方案有问题，也可以好好谈。” “刚才谈过了。” “让一个人昏迷，不算沟通。” “他提出方案，我拒绝。他继续挡路，我处理障碍。” 陆沉抬起手。 “队长。” 娜塔莎忽然开口。 史蒂夫侧过脸。 “娜塔莎？” “弗瑞提出不了更安全的方案。” 娜塔莎蹲在弗瑞身旁，检查其眼底反应。 “继续拦，只会让这里少几个清醒的人。” 托尼抬起手指向自己。 “提前声明，别算上我。我已经准备好要回去和两个实习生大吵一架了。” 陆沉越过史蒂夫。 念力托住阿贾克，两人直冲高空，空中只留下一句陆沉的感慨。 “果然这里的黑哥们语言都是不通的，我有点怀念火车头了。” 金属密室重新沉入地底。 隔绝层依次闭合，很快掩去所有痕迹。 飞出纽约后，陆沉改变数次方向，还在途中制造了三个相同能量反应的金属舱，将其分别抛向不同区域。 阿贾克则始终留在身边。 这场作战会议从开头便是一次信息筛选，也是他让托尼叫上黑卤蛋的原因。 尼克·弗瑞负责质疑。 托尼负责验证。 史蒂夫负责确认底线。 娜塔莎负责寻找漏洞。 上赶着给复仇者们讲末日故事，远不如让他们自己产生疑问，自己去调查，然后自己得出“真相”来得可靠。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思考出来的事实。 就像现在，他虽然说的都是真话，但他刻意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环。 到现在为止，知晓天神诞生后，会吸收地球上所有智慧生命作为养分的事实，在永恒族中，也只有首领阿贾克和最强的战士伊卡瑞斯。 而真正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天神那一边的，只有伊卡瑞斯和斯普莱特两人而已。 剩下的永恒族几人，瑟西、蒂娜、马卡里、法斯托斯、德鲁伊……他们都是反对派，金戈是个例外，他不愿意参加同族相残，他是中立派。 这些信息，他一个字都没提。 如果陆沉把所有情报摊开，复仇者和永恒族很可能直接合作。 高空风压掠过。 陆沉望向远方。 相信你也会帮我隐瞒这件事的，对吧，伊卡瑞斯？ 毕竟，只靠你一个人，是绝对救不出瑟西的。 你一定会想尽办法，说服你的队友，让他们把力量借给你，开启“统一之心”状态。 可一旦你敢告诉他们，拯救地球的最终结局，就是让整个地球和上面的人类一起毁灭…… 他们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把力量借给你吗？ 他们如今以为，伊卡瑞斯只是在召集旧友，营救被人类强者掳走的同伴。 而复仇者们则会把每一个永恒族都当成潜在的灭世执行者，就算他们还有疑虑，可没关系，自己之后和伊卡瑞斯的大战会让他们不得不出手顶上。 双方掌握的信息各缺一块。 陆沉正好站在缺口中间，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信息不对等的战争。 第209章 被命运摧毁的可怜人 金属舱沉入荒地深处，泥土沿着缝隙合拢。 陆沉抬手扫平地面，又在周围埋下数层金属隔离板，连同周围的空间也被磁场彻底封死， 至于尼克·弗瑞什么时候醒来…… 陆沉抬头看了眼升起的太阳。 他不是号称特工之王么，如果连这种噩梦都撑不过去，那就只能看我心情了。 陆沉冲上云层，朝索科维亚飞去。 复仇者已经被他拉进局里。 赵海伦和苏睿也被送进了托尼的实验室。 接下来，是时候去招募自己挑中的手下了。 旺达的混沌魔法上限极高，皮特罗的高速能力同样适合用来牵制永恒族。 索科维亚首都，诺维格拉德上空，陆沉收起飞行能力，精神力向四面铺开。 街道上的人群、车辆、建筑，全被纳入感知。 很快，两人位置被他锁定。 广场上聚集了数百名索科维亚人。 横幅上写着反战、反外来势力，还有几块印着斯塔克工业标志的旧弹片。 旺达站在人群前方，手里攥着扩音器。 抗议者的声音一浪接一浪。 “索科维亚不需要美国的英雄！” “我们不需要他们带来的战争！” “斯塔克工业滚出索科维亚！” 愤怒而嘶哑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战争的憎恶和对未来的迷茫。 陆沉从高空落下。 人群里的声音在同一刻断掉。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场扩散开来，瞬间抚平了所有人的惊慌与诧异。 数百人张着嘴，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陆沉悬停在两人前方十米处。 精神力从皮特罗身上扫过。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破旧公寓。 餐桌旁的父母。 十岁那年的炮火。 印着Stark标志的导弹穿过墙体，砸进楼层。 父母倒在血泊里。 他和妹妹被困在废墟之下，紧紧相拥。 在他们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是另一枚哑弹，红色的“Stark”标识像一个狰狞的嘲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整整两天两夜。 每一秒，都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无力改变现实的憎恨。 后来，兄妹辍学，参加游行，抗议战争，抗议外来干涉，也曾抗议斯塔克工业把武器卖到世界各处。 陆沉收回精神力。 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放下过那场灾难。 只是在废墟里活下来后，把仇恨当成了继续往前走的理由。 旺达和皮特罗也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寂静。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皮特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妹妹护在身后，仰头冲着天空中的身影大声喊道：“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旺达，皮特罗。” 单是这两个名字，就让兄妹俩心头一震。皮特罗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右脚却已经向后错开半步。 陆沉看见了他的动作，也没有拆穿。 “我知道你们的过去。” 皮特罗的脸色变了。 陆沉继续说道：“也知道你们这些年为什么一直参加抗议。” “想不想拥有力量？” “足以改变你们命运的力量。” 皮特罗的呼吸一滞。 改变命运？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又看了一眼周围麻木而绝望的同胞。 他需要的正是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陆沉知道，对付这种在绝望里挣扎了十几年的人，讲道理没用。他们需要看到绝对的、能打碎一切恐惧的实体。 “就像这样。” 陆沉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天空。 没有吟唱，没有准备。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他掌心悍然射出，直贯天穹！ 那一瞬间，太阳的光辉仿佛都被这道光柱彻底遮蔽。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道纯粹的、毁灭性的光。 轰！！！ 云海被这股恐怖的能量蛮横地切开。 爆炸在数万米的高空炸响。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外扩散。方圆数十公里的云层被一扫而空，露出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苍穹。 索科维亚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在广场上。 兄妹俩仰着头，脑中一片空白。 那贯穿天地的光柱，那毁灭性的力量，让他们不自觉地回想起了那个绝望的夜晚。 如果…… 如果当年他们拥有这样的力量…… 哪怕只有这力量的万分之一…… 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个念头一旦涌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噗通”一声。 皮特罗双膝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看中了我们什么，但我……我渴望力量！” “渴望能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在地面上。 “但我知道，平白无故的力量一定有代价。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请将所有的代价，都让我一个人来承受！” 陆沉看着皮特罗，念力微动，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他托了起来。 还没等陆沉开口，旁边的旺达猛地跨出一步， “不，哥哥！” 旺达扶住了皮特罗的肩膀，她的身体同样在颤抖，但眼神倔强得可怕。 “无论是什么后果，我们一起承担！” 皮特罗急了。 “旺达，你听我说……” “我不听！” 陆沉看着这一幕，有些无奈。 怎么搞得自己跟什么蛊惑人心的魔王一样。 他直接开口。 “你们不用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代价很简单。” “为我做事。” 为他做事？ 这就是代价？ 兄妹俩对视一眼，他们原以为会是什么出卖灵魂、献祭生命之类的残酷条件。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异口同声地开口。 “我们愿意！” “很好。” 陆沉点头。 念力卷起两人，无视了地心引力，带着他们冲天而起，朝着地狱厨房的方向飞去。 也是时候，在这个世界建立一个自己的地盘了。 下方，诺维格拉德广场上。 精神控制缓缓解除，人群如梦初醒。 他们看着那三个消失在天际的黑点，又看了看头顶那片干净得诡异的天空，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震撼。 高空中，皮特罗感受着耳边呼啸的狂风，他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同样被念力托住的妹妹。 旺达正怔怔地望着下方飞速缩小的故乡，绿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