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悔断肠,玄学大佬不好惹》 第1章 玄学大佬穿成糟糠妻 “桑夏,今天是我和婉宁的大喜之日,你闹这一出,是想要毁了我吗?” 愤怒的声音,刺破桑夏的耳膜,也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看着面前一身红色喜服,面容冷峻的男子,以及依偎在他的身侧,同样大红嫁衣,目光不屑的女子。 脑袋有些懵。 她不是功德圆满,即将飞升吗? 然后?就在她承受最后一道雷劫时,好似是被劈中了。 她…这是飞升失败了? 突然脑袋一阵剧痛,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桑夏眉头轻蹙,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很快理清了现在的处境。 桑夏两年前嫁给了还是穷秀才的苏向尘,她不分昼夜劳作,供丈夫读书科举。 好不容易盼到苏向尘高中,全家来到京城,以为要过上好日子。 谁知苏向尘却要另攀高枝,迎娶永安伯之女。 今日便是他们成亲的日子,而身为原配的原主,即便再不甘心,也无法阻止。 看着这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和苏向尘成亲时的场景。 一间茅草屋,没有聘礼,没有宾客,两人便拜了天地。 桑夏越想心中越苦闷,一时恍惚,便跌落进了池塘之中,然后她便过来了。 苏向尘并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依旧厉声训斥着。 “桑夏,我没有休了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以后你就在这间院子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再敢作妖,那就不要怪我不念情份了。” “向尘,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原配妻子,虽然你们现在身份悬殊,她配不上你,不过到底陪你吃过苦,我们该好好待她的。” 一旁的陆婉宁故作大度的说道,“我也并非是不能容人的,只要她不惹事,我定会让她在这状元府过上好日子的。” “婉宁。”苏向尘深情的望着她,“我何德何能,娶到你这般善解人意的妻子。” “婉宁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见识不是这种乡野村妇能比的。” 一道苍老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一位身穿绛紫色夹袄,浑身戴满了金银首饰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苏向尘的母亲,桑夏的婆婆。 从桑夏嫁给苏向尘的第一天,便用尽手段的刁难她。原主以为她生性如此,直到看到了她对陆婉宁讨好的一面,才明白,是自己从来没有入这个婆婆的眼。 哪怕在过去的两年,她和苏向尘都靠着原主养活,心中也没有一丝的感激。 她瞪了桑夏一眼,冷声说道,“婉宁你放心,以后娘看着她,决不让她烦到你的面前。” 听到她的这声娘,陆婉宁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蹙,不过面上还是温和一笑,“好。” 王氏快步上前,伸手就朝着桑夏打去,桑夏本能的闪躲,王氏险些扑到地上,幸好一旁的婆子扶住了她。 “桑夏,你真是胆子肥了,敢躲。信不信我将你赶出苏家?让你无家可归。” 这便是他们拿捏原主的手段,桑夏被她们的聒噪,惹的心烦。 “我信,那便赶出去吧。” 此话一出,三人皆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苏向尘这才发现,面前的桑夏神情冷淡,同以往很不一样。 “我说,我要和离,以后同你们苏家再无任何关系。” 桑夏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当真愿意?” 苏向尘心中一喜。 在他高中的第一时间,他便想要休妻,只是桑夏要死要活,怎么都不愿意。 更甚至说,只要他敢写休书,她便要去官府告他,让天下的百姓都看看他这个陈世美。 苏向尘刚刚高中,自然害怕这些不好的风评,毁了自己的前程,这才将桑夏接回了京城。 “还不赶紧写。” 陆婉宁拽了拽他的衣袖,催促道。 她不管桑夏是如何想通的,总之她同意和离,这对陆婉宁来说,是一件好事。 “对,对,拿笔墨纸砚。” 似是生怕她反悔,苏向尘当即便写下了休书。 桑夏看了一眼,冷笑着将休书撕破,“我要的是和离书。” 苏向尘面上一僵,总觉得面前相处了两年的妻子,很是陌生。 不得已,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写了和离书。 桑夏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将和离书收好。 她的目光在三个人的身上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陆婉宁的腹部。 今日刚成亲,她却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当真是可笑至极。 她的目光又移向苏向尘,看着萦绕在他周围的霉运,唇角微勾。 “恭喜你,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说完,她便大步离开了这满是阴气的宅院。 苏家从今日开始,便要走下坡路了。 走出苏家。 桑夏无奈的望向了灰蒙蒙的天空。 天道,她无漪苦修三百年,才有了飞升的机会,究竟犯了什么错,竟让她在飞升之日陨落。 对于修道之人来说,还有比这更残忍的吗? 而且还让她灵力尽失,成了一个孤苦无依,被人欺负的受气包。 根据原主的记忆,现在是德盛三十年,距离她陨落,好似已经过了百年。 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子都去了哪里?原主常年生活在村子里,对外面的世界,知道的很少。 正如此想着,腹部传来一阵咕咕声。 这是饿了…? 桑夏无奈,原主好似两天没吃饭了,她现在又身无分文的被赶出苏家,想买个包子都买不起。 她的眼神四处张望,最终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包子铺。 她缓步走过去,望着摊位上面容和善的老板娘,斟酌着说道,“大娘,我给你算一卦,你给我两个包子如何?” 桑夏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天。 当初她的卦可是千金难求,现在为了两个包子,就要求着给人算卦。 更可笑的是,大娘还一脸为难,“姑娘,我这小本生意,实在无法施舍你。” 这是当她是乞丐了? 大娘继续说道,“不过今日城南魏家夫人在施粥,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说完,便继续叫卖,不再理会桑夏。 肚子已经饿扁的桑夏,也只能厚着脸皮,穿过两条街,来到了城南施粥处。 只见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难民和乞丐,都正排队领粥。 “魏夫人真是心善,家里都出了这样的事,还没有忘了我们这些穷苦人。” “谁说不是呢,魏夫人这般好的人,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第2章 所遇非良人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桑夏的视线,望向了粥棚下的那道倩影。 只见女子约莫二十四五的模样,衣着素雅,端庄秀丽,一双疲惫的眸子,望着百姓时,带着浓浓的怜惜和心疼。 即便面前的人是浑身脏污的乞丐,她依旧双手递粥,没有一丝的嫌弃,是个有大爱之人。 她出身名门,本该幸福一生,可却碰到了小人,也造成了她的悲剧。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魏夫人阮千禾的目光,移向了这边。 随后她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似是怕惊到桑夏,她柔声说道,“喝吧。” 桑夏看着面前的粥,手指轻颤,这般好的人,便不该过凄惨的人生。 她接过粥,一饮而尽。 “慢点喝,锅里还有。” 阮千禾依旧轻声安抚着,“我再为你盛一碗。” “不用了,一碗就够了。” 温热的粥下肚,桑夏顿觉精神好了几分。 “夫人,为表谢意,我为你卜上一卦如何?” 似是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姑娘会说出这种话,阮千禾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不必,我不信这些。” 命是自己挣的,她从来不信这些。 “信不信,我算了以后夫人再下定论也不迟。”桑夏坚持说道。 “夫人生辰是丁午年戊辰月乙丑日丁未时,今年二十有四,你出身将门阮家,家中这一代唯你一个女子,你从小便在父母兄长的宠爱下长大,直到五年前你父兄战死沙场,你也失去了最大的依靠。” 闻言,阮千禾身子一震,眼眶不自觉的泛红,“你说的对。” “你这姑娘怎么恩将仇报,我家夫人好心施粥,你还说这些事情惹我家夫人伤心。” 正在施粥的丫鬟,快步走到阮千禾的身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恶狠狠的瞪着桑夏。 “什么算命,你说的这些,京城谁人不知,我们阮家是守护大梁的英雄。” “就是,这些事情,京城无人不知,这姑娘说这些话,不是徒惹魏夫人伤心吗?” “我看就是一个骗子。” 周围的百姓,不满的看着她,“魏夫人是好心施粥,又没找你要银子,你这是何必呢,赶紧走吧。” “就是,赶紧走。” 桑夏没有理会周围的众人,继续说道,“那就说些别人不知道的,夫人三岁时曾被一只猫抓伤,现在手臂还留有疤痕,六岁时,摔碎了你母亲最喜欢的玉镯,十岁时因为调皮,拿你父亲的宝剑练武,不小心将剑扔入湖中……。” 听到桑夏的话,周围一阵讥笑,“真是胡说八道,这说的怎么可能是魏夫人呢。” “魏夫人虽出身将门,可素来端庄,从小在京城学习琴棋书画,是京中贵女的典范,怎么可能做她说的这些事情。” “就是,骗人也不打听清楚。” 围观的百姓都觉得她在胡说八道,可却没有人注意到阮千禾震惊的神色。 阮千禾看着桑夏,不明白这些只有家人知道的往事,她是如何知晓的。 “小云,你继续为百姓施粥,姑娘请随我来。” 阮千禾带着桑夏走进一旁的茶铺中。 “什么意思,难不成刚刚那位姑娘都说对了?” 百姓们疑惑的看着这一幕。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两人来到雅间落座,阮千禾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和阮家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桑夏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我刚刚说的都是我算出来的。” “怎么可能?”阮千禾依旧不相信,在她看来,江湖道士,都是坑蒙拐骗之人。 “无论你信不信,我喝了你的粥,便给你算上一卦。” 桑夏神情严肃的说道,“你本可以幸福一生,奈何所遇非良人,害了家人,也害了自己。” 阮千禾心中一震,“你这话是何意?” “阮家以及你前两个月刚出生便夭折的孩子,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设计了这一切,那个人就是你的夫君,魏延。” 此话一出,阮千禾柔和的眸光,瞬间被怒火代替。 “真是疯言疯语,竟还诬陷我的夫君。” 见她不信,桑夏并没有解释那么多,人各有命,她已经出言提醒,若是她无法醒悟,那谁也救不了她。 “信不信由你。” 桑夏转身便要离开,可走到门口,她还是留下一句。 “等你回魏府,你婆母和夫君会带回来一个婴儿让你收养,那是你夫君的私生子。” 一碗粥,她本不该说这么多的,可看在她实在可怜的份上,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等一下。” 阮千禾走到她的面前,眉头紧锁,“这是十两银子,你收好。你还年轻,可以找个别的营生,不要再坑蒙拐骗了。” 对于桑夏的话,她只当是胡言乱语。 她夫君待她极好,是她现在最大的依靠,怎么可能会害她骗她呢。 桑夏看着银子,只觉得阮家将这个女儿保护的太好了,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 “看在银子的份上,我再说一句,你夫君书房中藏有阮家战败的真相,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桑夏便转身离开。 阮千禾无奈的摇摇头,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继续给百姓们施粥,直到天色渐晚,才带着下人回到府中。 “夫人,您回来了,老夫人和将军正在正堂等着您呢。” 魏府管家迎上来,恭敬的说道。 阮千禾忙了一天,有些累了,可听到两人都在等自己,想着应该有重要的事情,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来到了正堂。 可踏进正堂的一瞬间,她的心便咯噔一下。 只见,她那素来板着脸的婆母,此刻正慈爱的逗弄着怀中的婴儿,而她的夫君,也满脸温柔的站在一侧。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起桑夏的话。 “等你回魏府,你婆母和夫君会带回来一个婴儿让你收养,那是你夫君的私生子。” 第3章 他从来没有真心护着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禾儿,你回来了,今日辛苦了,快坐下。” 魏延看到她,眼中满是柔情,他扶着她坐下,如同往常一般。 “知道你心善,只是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你不必这般劳累。” 魏延关心的话语,让阮千禾的心稍微平复下来。 望着眼前深情款款的夫君,她怎么能不信呢? 她回握着夫君的手,柔声说道,“不累,就当为我们的孩子积德了。” “哼,竟会做这些无用功。”魏老夫人不满的冷哼一声,“你若是好好顾着自己的身体,那孩子会保不住吗?” “娘。” 不等阮千禾说话,魏延便厉声说道,“这件事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禾儿,你要怪就怪我。” “夫君。” 阮千禾心中一阵感动,他总是这样,遇到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护着她。 父母兄长走后,他便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魏老夫人哪里舍得责怪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你对千禾情根深种,这辈子只愿有她一个妻子,我也不逼迫你纳妾生子,可我们魏家不能无后。” 说着,她站起来轻拍着怀中的婴儿,“这是魏家族亲刚诞下的孩子,是个男婴,你们记在自己的名下,当做亲生儿子抚养,也算是给魏家留个后。” 闻言,阮千禾的心蓦地一沉,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娘,这件事也太突然了吧。” 魏老夫人脸色一沉,“哪里突然了,上次大夫已经说了,你不可能再有孕,我没有让延儿纳妾,已经够宽容了,难不成你连这个孩子也不愿意接受?” 话是如此,若是没有桑夏的话,阮千禾一定会接受的。 毕竟这对她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只是… 她上前两步,望着那孩子的脸庞,白白胖胖,虽然正闭着眼睡的安详,可他的五官仍旧有两分魏延的影子。 她努力控制住颤抖的身子,故作疑惑的问道,“娘,这是哪家族亲的孩子,怎么和夫君这般相像。” 果然,她的话一出,她明显感觉到面前的两人,神情皆紧张了起来。 “都是魏家的人,自然有几分相似的,这有什么奇怪,也说明这孩子和延儿有缘。” 魏老夫人强装镇定的说道。 “禾儿,你若是不喜欢这孩子,那我们就不过继了,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有没有孩子我都不在意的。” 魏延柔声的安抚着。 “不行,你们不接纳这个孩子,那就必须要纳妾,我们魏家不能无后。” 魏老夫人厉声呵斥着。 “娘,你不要逼我,我是不可能纳妾的。”魏延满是为难的叹息一声。 “是你们在逼我,魏家无后,我死后要如何去面对魏家的列祖列宗。” “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着,若是从前,见自己的夫君这般为难,阮千禾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她的眼前似乎突然明亮了。 夫君虽然一直护着她,可态度并不强硬,还隐隐有逼迫她之意。 她静静地看着两人,想要看清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人,是人是鬼。 见她这般沉默,魏延也察觉出了不对,连忙对着母亲使眼色。 魏老夫人也没想到,阮千禾心肠这么硬,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她也不松口。 就在这时,怀中的孩子似乎被惊醒了一般,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吓得在场的人一激灵。 一道人影快速的从里间跑出来,抱着孩子轻声哄着。 片刻的功夫,孩子便安静了下来。 “瓶儿?”看到她,阮千禾很是诧异。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此人是魏延的表妹,五年前来到魏家,一直到去年才离开,说是要回老家。 李瓶儿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她是今天才回来的,我忘了和你说了。”魏老夫人连忙回道。 “她在我身边伺候惯了,这没了她,我不习惯,便又接她过来了。” 过去的五年,李瓶儿确实在魏老夫人跟前伺候。 所以阮千禾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什么。 可如今看着她丰盈的身姿,以及抱着孩子熟练的动作,她不得不怀疑一些事情。 “娘,知道你喜欢瓶儿,可她今年也有二十一,该回家嫁人了。” “我不嫁人。”李瓶儿反驳着,眸光还似有似无的看向魏延。 “禾儿,表妹的事娘会操心的。”魏延的开口,让阮千禾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脸色一白,险些没有站稳,魏延连忙扶住她。 “你没事吧?” “可能太累了,娘,儿媳先回去休息了。”阮千禾不给他们再开口的机会,扶着丫鬟的手,便快步离开。 “这…孩子?”魏老夫人想起孩子的事情还没解决。 魏延连忙拦住她,“这件事以后再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必须让这孩子尽快认祖归宗。” 魏老夫人不满的说道,“自己没本事生孩子,还要阻止你的孩子认祖归宗,真是狠毒。” “娘,别胡说。”魏延无奈说道,“禾儿会同意的,给她些时间。” 他自认为阮千禾同意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她刚失去自己的孩子,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这个孩子而已。 “不管她同不同意,这孩子都必须过继到你们的名下。” 魏老夫人看向李瓶儿,“瓶儿已经受尽了委屈,这孩子绝对不能再受委屈。” “瓶儿不委屈。”李瓶儿羞涩的看向魏延,“能有这个孩子,瓶儿心满意足。” 魏延心中一软,连忙安慰着,“这孩子会是魏家唯一的嫡子。” 闻言,李瓶儿心中一喜,“多谢表哥。” 这边,阮千禾回到院内,心中惊魂未定,她将桑夏的话,仔细的回想一遍。 尽管她十分不愿意相信,可今天那孩子的出现,已经证明桑夏的话是正确的。 那其他的呢,她还记得桑夏说,阮家和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 秘密就藏在魏延的书房里。 看来,她要去书房探一探了。 第4章 棺材里的孩子是假死 这边 桑夏找了一个驿站住了一晚。 她将小二的喊来,找他打听现在京中的情况。 “小二,这一百年来,京中的皇上换了几个?” 她此言一出,小二警惕的看着她。 “我第一次进京城,从前在村里长大,只知道现在的是英明神武的德胜皇上,我害怕自己不清楚这些事情,犯了什么忌讳。” 桑夏无辜的说道。 闻言,小二松了一口气,“我虽只比你年长几岁,可京城的事情,我是无所不知的,而且京城的贵人多,你刚进京城确实该处处小心。” “现在的是德胜帝,继位已经有三十年了,先帝是元文帝,在位五十年,再往前便是齐顺帝…” 听到齐顺帝,桑夏便知道了,她陨落的时候正是齐顺帝当政。 “元文帝可是梁义朝…” “小姐,不可直呼先帝的名讳。”小二脸色一白,慌张的四下看去,“这可是要杀头的。” 那便是了。 想到自己离开时,他才刚及冠,而现在已经深埋黄土,他的儿子都已经当政三十年了。 “是我失言了。” 桑夏故作惊慌的继续询问,“那京中的官员中,可有一个上官家?” “上官家?”小二沉思片刻回道,“据小的所知,这京中姓上官的只有当朝的辅国公府。” “辅国公?” 桑夏追问道,“那你对辅国公了解吗?” “看来你以前真是住在乡下,连辅国公都不知道。” 小二鄙夷的说道,“辅国公可是京中百姓人人敬仰的人物,尤其是第一任辅国公是先帝封的,是大梁第一位女官员上官老夫人,虽是女子,可大梁上下无人不服她。” “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武双全,听说从前跟在仙人的身边,得了仙人的指点,才活到了百岁之久。” 说起这位上官老夫人,小二满脸敬佩之色,“先帝当初能在九子夺帝之中,取得胜利,便是多亏了这位上官老夫人。” 百岁?那便是现在已经离世了。 桑夏记得她离开时,上官燕已有三十岁,那距离她离世,便是也已经过了三十年。 终究没能再见她一面。 桑夏心中怅然若失。 “你认得辅国公府的人?” 见她面容有异,小二敏锐的察觉出来。 “不认得。” 桑夏摇摇头,继续问道,“那你可听说过仙霞宗?” “什么宗?那是做什么的?”小二一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只是来京城的路上,听人说的,好似是修道的地方。” 桑夏见他不知,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拿出一两银子递给小二。 小二听到她是乡下来的,便没想着能得到赏银,更没想到她出手这般大方。 “多谢客官,小的就在楼下,有任何吩咐您唤一声。” 桑夏看了他一眼说道,“明日一早出门后不要往东南走。” 小二愣了一下,“这是为何?” 他每天早上来客栈之前,都会先去给老娘买份她最爱的包子,那包子铺便是在东南方。 桑夏只说道,“你在东南方有灾。” 小二一听这,笑了笑,“姑娘年纪轻轻还会算命呢。” 说着,他不在意的转身离开,“小的先去忙了。” 待小二走后,桑夏盘腿而坐,运转周身灵力。 曾经充盈的灵力,如今只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流动。 天道还真是无情,不但让她转世到一百年后,连她的法力也收回了。 她修炼了三百年才得来的力量,一夕之间全都没了。 一切都要从头再来了。 她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自己飞升失败的缘由。 不过,她桑夏从来都是打不败的。 从头再来而已,她能飞升一次,自然也能飞升第二次。 很快,她便为自己制定了修炼计划。 她需要炼丹,超度亡魂,积攒功德,才能恢复法力。 对于桑夏来说,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赚银子。 因此,翌日一早,她便出门,想要找个赚银子的法子。 她刚踏出驿站,迎面便撞上了惊魂未定的小二。 小二看到她,眼睛顿时瞪圆,“多谢道长的救命之恩。” 小二本没有将桑夏的话放在心上,一早便起身去包子铺,可走了几步,越想心中越不安。 “罢了,今日给娘换换口味。” 他转身去另一个方向,去买糕点。 谁知他刚买了糕点回来,便听说离包子铺一百米的地方,一处房屋突然塌陷,砸死了四五个人。 小二一算时间,若是他去了包子铺,那个时间也正好走到此处,那他岂不是会… 捡回一条命的小二,惊魂未定。 桑夏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小二是个老实善良之人,提醒他,也是给自己积功德了。 她起身朝着主街走去,想要找个达官贵人,给他算一卦,换取些银两。 正在她寻找有缘人之时,突然一张黄纸从她的面前飘过。 然后街上的行人也纷纷站在两侧,将主街的位置让出来。 只见从街道的一头,走出来一队送葬的队伍。 队伍的每个人皆是一脸哀色,可却没有人发出哭喊之声。 “真是可怜见的,才七岁的孩子,怎么就突然离世了。” “天妒英才,听说太傅家的这个孙子,甚是聪慧,很得太傅的喜欢。” 周围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无不在同情这个刚离世的孩子。 桑夏望着棺椁,心中微惊,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很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与那孩子怎会有亲情线。 原主不是孤女吗? 她来不及多想,便走到了送葬的队伍前面。 正沉浸在哀伤中的众人,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为首的一位年轻儒雅的男子,抬起红肿的双眸看向她。 沉声询问道,“姑娘,有事?” “有事。” 桑夏看着变深的亲情线,便知原主怕是和这太傅家有关联。 她抬手指向棺椁,“那孩子并没有死,现在救还来得及。” 闻言,男子没有丝毫的喜悦,眼中尽是愤怒,“姑娘,死者为大,虽然他还是个孩子,可也不该开这种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 桑夏神色一凛,“他是食用了假死药,三日之内必会醒来,算时间应该今日卯时便会醒来。” 若是她没有阻止,那孩子醒来时,便已经入了土,他会在棺椁之中,活活憋死。 要害他之人,当真是残忍至极。 第5章 骇人听闻的事情 她的话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骚动。 只是男子依旧不信,“宫里的御医都已经诊治过,确认莫儿已逝,你莫不是神仙下凡,连看都没看一眼,便断定我儿是假死?” 男子神色愤慨,似乎她再敢胡搅蛮缠,便会拔剑相向一般。 桑夏叹息一声,若不是因为这莫名的亲情缘,她还真是不想搭理眼前的男子。 她的视线移向棺椁旁,面如死灰的女子身上,“夫人,只是多等四个时辰而已,你难道想要看着自己的孩子,醒来时面对的是一片黑暗,呼喊救命无人知晓,最后只能在绝望中活活憋死吗?” “妖言惑众。” 男子愤怒不已,“将她送入官府。” “等一下。” 女子嘶哑着声音喊出了声,“我要等四个时辰,我要等莫儿醒来。” “小璃,莫儿他已经死了。”男子痛心的说道。 “我就要等四个时辰。”女子眼中带着执拗。 男子心中一痛,双拳微微收紧,“这不合规矩,莫儿已经抬出了府,他该入土为安,莫要因为旁人的戏言,让莫儿受到这种羞辱。” 说到底,他只觉得桑夏是个疯子。 “别同我说什么规矩。”女子声音沙哑,语气冷淡的说道,“我知你不喜莫儿,他的死于你来说无足轻重。什么都没有你们太傅府的脸面重要。可他是我的唯一,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我都要等。” 四个时辰而已,她如何等不起,“你们太傅府不愿意让我们回去,那我便在这里等着。” “璃儿,莫儿是我的孩子,我没有不喜他。”男子痛心的想要解释,却被女子打断。 “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的意义。” 男子望着女子眼中的绝望,心中蓦地一痛,他伸出手想要安抚她,可最后却只停留在了半空中。 “好,听你的,回府。” 男子一声令下,丧队便调转方向,又朝着太傅府回去。 桑夏自然也被男子抓着,带回了府。 围观的群众目瞪口呆,还是第一次见到丧队走到一半,打道回府的。 而做出这种事情的还是一向最重规矩的太傅府。 他们都觉得桑夏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不明白这大公子怎么就相信了。 这一切都被对面茶楼雅间的一位女子尽收眼底。 “小姐,这怎么办?” 女子气愤的扔出手中的茶杯,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丫鬟的额头,鲜血瞬间流下,丫鬟吓得连忙跪下。 “小姐饶命。” “废物,一群废物。” 女子娇媚的容颜上带着一丝狰狞,“早知道就该直接将他毒死。”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半路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还一眼看出了真相,导致她的计划全毁了。 “给我去查那女子是谁?将她给本小姐抓回来。” 敢坏她的好事,她决饶不了她。 桑夏跟着队伍来到了太傅府,在看到大门匾额上的桑府字样后,她眉眼微挑。 还真是有意思。 而得知消息的桑家众人也全都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黑色锦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他眉头紧锁,厉声呵斥着。 “南儿,你什么时候也这般胡闹了。” “爹,这是我的错,你和祖母若是怪罪,就怪我吧,哪怕将我休了也可以,莫儿我今天必须要护着。” 施璃一向乖巧懂事,这是她第一次忤逆自己的公公。 桑太傅愣了一下,冷声说道,“这事若是让你们祖母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踏进这个门吗?快别胡闹了,赶紧让莫儿入土为安。” “爹,我要等四个时辰。”施璃执拗的说道。 眼看桑太傅就要发怒,桑南连忙挡在了面前,“爹,这是我的决定。万一莫儿真的能醒来呢?” 尽管他不信,可心里何尝又没有抱着一丝希望。 “那他若是没醒来呢?我们桑家明天就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他是太傅,做出这种荒唐之事,如何对百姓们交代。 “若是莫儿没醒来,我便随他一同离开,一切皆是我一人之错。”施璃平静的话,顿时让在场的人一惊。 太傅夫人岳容芳闻言,连忙泪眼婆娑的抱住施璃。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想等便等,等多久都可以,娘都依着你。” 说着,她看向自己的夫君,“老爷,莫儿是我们的孙子,难道你不想他活着吗?” “我怎么会不想,但明明知道是假的…” 桑太傅很是无奈,若是可以他也会想尽办法救治孙子的。 “你们怎么就那么肯定一定是假的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桑夏开口说道,“四个时辰后,他一定会醒来的。” 桑太傅等人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就是那个胡言乱语的女子?”桑太傅不知为何,看到这女子苛责的话,竟说不出口。 而岳容芳更是看着她出了神,她缓缓地走到桑夏的面前,柔声询问道。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桑夏。” 岳容芳一愣,惊喜的说道,“这么巧,你也姓桑?” “是啊,很巧。” 桑夏也没有想到,原主一个孤女,竟还有这般身世。 她既然成了桑夏,那便说明她们有缘,或许这是天道的指引。 “娘。” 一位娇俏的妙龄女子上前,亲昵的挽着岳容芳的手臂。 桑夏抬眼看向她,果然,这女子和桑家并没有血缘关系。 “我们都进屋等着吧。” 岳容芳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媛儿,快扶你大嫂进屋休息。” “好。” 桑媛警惕地看了桑夏一眼,才转身去扶施璃。 桑太傅见情况已经如此,便也没有再阻拦,只吩咐道,“这件事不可让老夫人知道。” 虽然不知道能瞒多久,但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桑夏坐在正堂上,被桑太傅等人审视着。 “姑娘,你是何人?做这一切又是受何人指使?” “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是修道之人,偶遇此事,加之我和那孩子有缘,便救他一命。” “修道?”桑太傅冷笑一声,“看你年幼,怎么这般谎话连篇。” 第6章 画符救人 桑夏知道解释不明白。 人总是会相信自己认定的东西。 “四个时辰后,一切便知分晓。” 现在说再多都是枉然。 “好,那就等四个时辰了。” 桑太傅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那就辛苦姑娘,在府中等着了。” “老爷,她一个小姑娘,应该也没有坏心思的,别吓着人。” 岳容芳不知为何,心中总有几分想要亲近眼前之人的心思。 桑太傅叹了一口气,“因为她的一句戏言,明日不知要被多少御史弹劾。” 他们太傅府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但凡出一点差错,都会被人抓住大做文章。 “你在乎的不是孙子的生死?而是你的名声吗?” 桑夏闻言,忍不住讥讽道,“一直活的这般谨小慎微,累不累?” “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 他堂堂太傅,天子近臣,今日竟被一个小姑娘教训。 桑太傅只觉得气血翻涌。 “老爷,她年纪小不懂事。” 岳容芳也吓的脸色一白,连忙上前抓住太傅的手臂,柔声安抚着。 “我们先去看看莫儿吧。” 桑太傅冷哼一声,吩咐道,“将人看好。” 随即便拂袖离去。 岳容芳也快步跟上。 一瞬间,整个正堂,只剩下桑夏一人。 桑夏望着这偌大的太傅府,猜想着,原主这个真千金,到底是怎么流落在外,还被人取代了身份的。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从小便是孤儿。 被一个老婆婆收养,到了十二岁那老婆婆离世后,她便彻底成了一个人。 而至于她为什么姓桑,原主并不知道,只以为是老婆婆随意给她起的名字。 如今看来,一切并不是巧合。 而她会成为原主,或许也是天道想要让她明白什么。 这应该就是她没有飞升成功的原因所在。 桑夏一坐就是四个时辰。 直到四个时辰后,桑太傅等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来人,将人送到官府去。” 岳容芳张口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颓废的低下头。 看着她红肿的眼眶,桑夏便猜到是桑莫还没有苏醒。 她算了算时间,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这个时候该醒了。 “太傅,夫人,能否让我去看一眼小公子。”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耍什么花招,我们太傅府的百年声誉,都被你给毁了。” 桑媛怒声呵斥着,“有什么话,你和官府说吧。” “小公子真的没有死,若是错过救他的时间,你们会后悔的。” 桑夏笃定的眼神,让岳容芳有些动摇。 她怎么看,眼前的姑娘,都不像是个骗子,那清明的神色,更不像是个精神失常之人。 “老爷,事已至此,不如让她看一眼?” “娘,何必和她多费口舌,她就是在戏耍我们。” 桑媛不满的说道,“对付这种人,无需心善。” “可…” 岳容芳还想说什么,突然被外面的嘈杂声惊住了。 “不好了,少夫人要自裁。” 岳容芳等人脸色一白,也没有心情再理会桑夏,快步往后院走去。 桑夏见状,也连忙跟上。 只见施璃,双目通红的握着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处。 “璃儿,你快把刀放下。”桑南嘶哑着声音祈求着,“我已经失去莫儿了,不能再失去你。” “没了我们,你反而轻松了。”施璃自嘲一笑,眼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莫儿支撑着我,他走了,我本也不想活了。今日因为我的任性,让桑府蒙羞,我甘愿自裁赎罪。这样,莫儿在下面也不会害怕了。” “璃儿,别胡说。”岳容芳颤声说道,“我知你心中痛苦,可你万不能做傻事啊,今日的事错不在你。” “娘…” 施璃望着这个家对她最好的人,终于流露出一丝不舍。 “这七年娘待我的好,我都记得,今生璃儿还不了,来世必定报答。” 说着,她握着匕首的手收紧,就在众人扭过头,不忍看到这残忍的一幕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一切。 “他是被厉鬼缠住了,快去准备黄纸和朱砂。” 就在众人争吵之际,桑夏已经来到棺椁旁观察了桑莫的情况。 假死药药效已过,他本该苏醒的,可偏巧,在等候的这四个时辰里,有个厉鬼缠上了桑莫。 想要让他假死变成真死,从而占据他的身体,借尸还魂。 现在正是这厉鬼在压制着桑莫,不让他醒来。 看着众人呆愣,她再次说道,“想救他就按照我说的做。” 其实她的话,在场的人并不相信。 可桑南还是当机立断道,“好,快去按照桑姑娘的吩咐去准备。” 说着,他慢慢的朝着愣神的施璃靠近,“璃儿,你听到了吗?莫儿还没有死,他还有救,你快将刀放下,他若是醒来,看到你这般,他会害怕的。” 施璃握着匕首的手松了松,可还是警惕的退后两步。 “你们别靠近我,我看着莫儿,他若是真能醒来,我自然不会寻死。” “好,好,你先冷静。” 桑南对着家人使了个眼色。 桑太傅叹息一声,却也没有阻止。 尽管这一切太荒唐,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媳被逼死。 如今只能让桑夏拖延时间,他们好找机会救下施璃。 很快,朱砂和黄纸便被送来了。 桑夏拿起笔蘸上朱砂,快速的在黄纸上画下符咒。 她神情严肃的望着棺材,口中念起咒语,“受命于天,上升九宫……魂魄合练,五脏华丰……火铃交换,灭鬼除凶……” 咒起符升。 随着符纸在棺椁之上漂浮,四周还泛起点点金光。 周围人的目光,也从开始的不以为意,变得目瞪口呆。 咒停。 桑夏缓缓的睁开双眸,那符纸也瞬间燃烧。 她厉声呵斥道。 “灭。”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顿时一道金光从棺椁中散发出来。 棺椁开始剧烈的震动。 一道让人脊背发凉的阴森凄厉声刺破众人的耳膜,随后慢慢的变弱,直到消失不见。 随着声音消失,棺椁也恢复了平静。 众人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一道软糯的声音从棺椁中传来,“娘。” 施璃身子一震,眼泪瞬间落下,她扔掉手中的匕首,跌跌撞撞的跑到棺椁前。 “莫儿。” 第7章 我才是桑家真正的女儿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桑莫缓缓的坐了起来。 他迷茫的看着这一切。 “娘,我怎么了?” “没事了,都没事了,有娘在,娘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施璃紧紧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 桑夏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一暖。 随后便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现在术法太弱,驱散厉鬼,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等到桑夏再次睁眼,已经是两天后了。 “桑姑娘,你醒了。” 丫鬟看到她醒过来,兴奋的跑出去喊人。 睡了一觉,桑夏只觉得体内灵力又充沛了些。 看来是她驱邪厉鬼,积累功德的缘故。 很快,桑家的人都来了。 相比前两日的伤心颓废,如今看来精神都好了很多。 尤其是施璃。 她牵着乖巧的桑莫跪在了她的面前,“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必如此,快请起。” 桑夏连忙将人扶起。 “桑姑娘,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桑南愧疚的道歉,“以后你就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恩人,有任何事尽管吩咐。” 桑夏不在意的摆摆手,“以后你莫要再听信谗言,要护好自己的妻儿,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这桑南天资聪慧,为人正直,本该一生顺遂,可奈何心太软,在女人的事上拎不清。 闻言,桑南愣了一下,尴尬的看向施璃。 施璃却将头扭到一边,显然不愿理会他。 “姑娘,你救了莫儿,是我们家的恩人,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桑太傅沉声说道,“只要我们桑家办的到,一定会满足你的。” “是啊姑娘,这次多亏了你。” 岳容芳上前抓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桑夏不自然的抽回了手,她看了看在场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了桑媛的身上。 桑媛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你看我做什么?是看上了我身上的首饰?” 桑夏摇了摇头,坦然的说道。 “你不是桑家的孩子,你是谁?”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桑媛被她气笑了,“你还真是有病,我不是桑家的女儿,难不成你是?” “没错,我才是桑家真正的女儿。” 桑夏如实说道,“我们两个被人调包了。” “呃…” 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话,震住了。 本来他们已经相信桑夏是有本事之人,因此也对她有几分敬佩。 可她如今说这些话,怎么都不像是个正常人。 “你是想当大小姐当疯了不成,不是你姓桑,便和桑家有关系的。这桑家二十年来,只有我一个大小姐。” 桑媛怒声说道,“你说这话,当真是可笑至极。” “姑娘,你救了莫儿的命,想让我收你为义女,也未尝不可。但不该这般诋毁我的女儿。” 岳容芳也生出了几分不悦。 毕竟桑媛是她亲手照顾长大的,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女儿呢。 “我说的是事实,至于真相如何,你们可以去查。相信太傅府查的到。” 桑夏也不愿多费口舌。 即便是二十年前的事情,可以太傅府的能力,想要查,也一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桑姑娘,你为何这般说,是有什么证据吗?” 施璃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没有证据,我与桑家有亲情线,便证明我是桑家的女儿,而桑媛和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没有证据,那就是空口无凭,你是看自己与我年纪相仿,也姓桑,便觉得可以取代我,成为太傅家的小姐,真是痴心妄想。” 桑媛气的脸色铁青,“就算你救了桑莫的命,也不该这般羞辱我。” “爹,娘,这样居心叵测的人,还是尽快赶出桑家的好。” 桑太傅眉头紧蹙,冷声说道,“姑娘,你说这些话实在过于荒唐。你救了莫儿的命,我们桑家以三千两银子为报答,姑娘若是身体无碍,还请尽快离府吧。” 他对桑夏的感激,也因为她刚刚的话消失殆尽。 桑夏了然的点点头,“我现在便离开。” 她言尽于此,至于查不查,或者查到真相后认不认,那便是桑家的事情。 对于有无亲生父母,她并无太大的感受。 反正三百年来,她一直都没有亲情缘的。 父母?对她来说,好似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她都忘了那人的长相。 “桑姑娘,你是我的大恩人,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都可以派人来府上找我。” 施璃将她送到府外,叮嘱着。 “你也别难过,爹娘和祖母最疼爱的人便是妹妹,你说这些话,他们自然是不乐意听的。” “那你相信我的话吗?” 桑夏抬眸看向她。 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了?胡言乱语? 施璃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相信。” 虽然很荒唐,可她莫名就是觉得桑夏说的是真的。 况且,仔细观察,桑夏的眉宇间还有几分岳芳容的影子。 而桑媛的容貌,却没有半分像桑家人。 桑夏笑了笑,说道,“你是个通透之人,该放下的便放下吧。” 施璃愣了一下,等再回过神来,已经没了桑夏的身影。 心下越发觉得桑夏非凡人,她似乎能够看透人心一般。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谎呢。 她眸色微闪,转身朝着桑府走去。 桑夏拿着三千两银子,第一件事便是去铺子买丹炉,符纸,朱砂等物。 随后又去药店,买了许多炼丹需要的药草。 这些都是珍贵之物,一下便用去了她一大半的银子。 怪不得前世上官燕总说,修炼最费银子。 她拿着这些东西,就要回驿站,想尽快炼制丹药。 可就在她路过一处茶楼时,却被人喊住了。 “桑夏,你为何还在京城?” 桑夏回头,看到是苏向尘,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与你有何关系。” “你…” 苏向尘快步上前,低声说道,“我们已经和离了,你便不该再纠缠不休。” 闻言,桑夏无语至极,“留在京城便是要纠缠你?真是自作多情,我们已经和离,便没了任何关系。” “那你就该离开京城,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苏向尘警惕的看着她。 “桑夏,和离是你同意的,你就算再去官府闹,也无济于事。” 第8章 一开始便居心叵测 他以为桑夏留在京城,便是还想要报复他。 “你多虑了。我留在京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桑夏冷声说道,“请让开。” “你说真的?” 苏向尘看着同从前大不相同的人,心中有些狐疑。 “既然如此,你还是早些离开京城,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待的地方。” “我的事和你无关。” 桑夏态度冷淡,“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看他眉宇间的阴气加重,估计霉运很快便要找上他了。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向尘高傲的抬了抬下巴,“我马上便要进翰林院了。” 金榜题名,娶世家女,他的人生可谓仕途坦荡。 “桑夏,你也不要怪我薄情,实在是我们身份悬殊,并不相配。” “不相配?两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桑夏眸色一凛。 原主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一句不相配,便要抹除掉一切,真是无耻至极。 “世事无常,当初我只是一个秀才,如今我是状元郎,自然不同。” 苏向尘说的理直气壮,“人往高处走,我总要为自己的仕途着想。” 自私自利被他说的这般清新脱俗,不愧是读书人。 “姑娘。”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见是阮千禾和她的丫鬟。 “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阮千禾激动的上前握住她的手。 “魏夫人?”苏向尘看到来人,连忙俯身行礼。 “你是?” “回夫人,在下是今年的状元郎苏向尘,我们一个月前在陆府的宴会上见过。” 那是苏向尘第一次参加京中宴会,而且来的都是达官贵人。 他认真的将这些达官贵人都记在心底。 阮千禾实在没什么印象,况且她是将门出身,对于文官也并不相熟。 “苏状元。” 她打了声招呼,便急切的看向桑夏。 “桑姑娘,我有事找你。” 桑夏自然知道她所为何事,她微微叹息一声,“随我来吧。” 阮千禾顺从地跟着她离去。 望着她们的背影,苏向尘眉头紧锁,想不明白,桑夏是如何认识魏夫人的。 而且看魏夫人的态度,似乎对她很是恭敬。 他心中一惊,连忙吩咐身旁的小厮,“你去查查桑夏和魏夫人什么关系?” 他心中暗暗想着,还是要将桑夏尽快送出京城才行。 她在京城待着,他这心头总是不安。 驿站内 阮千禾对着桑夏深鞠一躬。 “桑姑娘,上次没有相信你的话,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原谅。” “都是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桑夏对阮千禾很是好感。 毕竟在自己最窘迫的时候,是她帮了自己,而且阮家世代忠良,不该这般不清不白的离开。 阮千禾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桑姑娘,我夫君他确实有问题,他瞒了我很多事情。” 从前她对魏延信任,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 如今对他起了疑,才发觉很多事情都被她忽略了。 她颤声问道,“姑娘上次说,我的孩子和阮家的死,都和他有关?” 桑夏点点头,视线落在了阮千禾的手腕处。 阮千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色瞬间一白,“这是我们新婚夜,他送我的礼物。” 她的泪水一颗颗的滴落在那金镶宝珠钏上。 原来从一开始便是算计。 她用力的脱下手钏,仔细检查,果然在连接处发现了一个小暗格,里面藏着的赫然是麝香。 看着麝香,阮千禾笑了,“他每次都说,有没有孩子都不会影响他对我的感情,我永远都是他的妻,即便一生无子,他也无悔。” “听到他这般话,我总是心生感动,认为自己遇到了世上最好的夫君。原来,他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她年幼时练武,伤了身子,才难以有孕,怎么都没有想过,她最信任的枕边人,才是罪魁祸首。 “可是后来,我有了身孕,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够这般狠心呢。” 想到那个刚出生便离世的孩子,阮千禾只觉得痛彻心扉。 哪怕他曾有过一丝心软,也会提醒自己将手钏摘下。 可他一次都未曾说过。 并不是所有人都爱自己的孩子,魏延从来都没有想让那个孩子活着。 桑夏心中微微叹息。 很多时候,人总是会被假象所迷惑,看不清自己身边的究竟是人是鬼。 而最让阮千禾痛心的,还不是孩子,而是她的家人。 尽管她还没有找到书房的证据。 可她已经相信桑夏所言。 阮家本来手握兵权,魏延只是阮家军下面的一个副将。 在她父亲和兄长死后,魏延便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从一名副将一跃成为了手握重兵的将军。 阮家军的长辈们,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拥护他的。 “即便他是我最爱的夫君,可也不能伤害我的家人,我一定要为父亲和兄长讨回公道。” 他们可以为保卫家国而死,可不能是被人害死。 “那便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桑夏鼓励道,“不要让自己的一生毁在一个男人的手里。” 阮千禾这样的人物,不该过如此不堪的人生? “还有,你不该因女子的身份被束缚。” 听到这句话,阮千禾身子一震,猛的抬头看向她。 “你…都知道。” 桑夏点点头,“从前的你便做的很好。” 其实阮千禾出身将门,从小便喜爱舞刀弄枪,也曾隐瞒身份上过战场。 只是一切都因她是女子的身份而止步,最后她还是在父母的要求下,藏在所有锋芒,选择嫁人,成为端庄娴雅的魏夫人。 伪装了这么久,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是可以提刀舞剑之人。 “多谢桑姑娘。” 阮千禾再次深鞠一躬。神色也异常的坚韧起来。 她必须要为自己的家人和孩子报仇,无论面对的敌人是谁。 第9章 万一是真的呢? 送走了阮千禾,桑夏便将自己买来的丹炉,药材一一摆好,又叮嘱小二,不要打扰她。 随后她便开始炼制丹药。 她炼制丹药的天分极高,也是因这个原因,曾经才被师父收入门下修道的。 即便现在换了一副身体,天分依旧存在。 一夜过去,一颗圆润饱满的丹药,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她迫不及待的吞下丹药,体内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脸色也变得红润有光泽。 原主从小便吃不饱穿不暖,加上又不停的劳作,身体早就透支了,否则也不会因为落水便直接去世了。 这副身体太弱,吃了这颗丹药,桑夏才觉得真的活了过来。 想要修炼,首先要有副好身体。 接下来,她便要开始修炼,积功德。 桑家西院 施璃看着出神的婆母,小心翼翼的询问,“娘是在想那位桑姑娘吗?” 岳容芳回过神来,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两日,我也时常想起她。”施璃叹息一声,“桑姑娘是个本事通天之人,应当不会胡言乱语才对。” “璃儿,难不成你相信了她的话?”岳容芳眉头紧锁,“媛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也是我亲手养大,这怎么可能有错呢?” 她不相信桑夏的话,可不知为何,这两日又总是忍不住想起她。 “娘…”施璃犹豫片刻,“虽然这确实匪夷所思,可我看桑姑娘同娘确实有几分相似,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正如桑姑娘所说,事实究竟如何,查查当年的事情不就知道了。” 若当真是被调包,那也是生产那日的事情。 “这…”岳容芳摇摇头,“若是去查岂不是伤了媛儿的心。” 她不想她们母女之间有隔阂。 “娘,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桑姑娘说的是真的,而我们没有去查明真相,那你的亲生女儿,岂不是一直流落在外。” 施璃的话,让岳容芳一僵,这也是她所担心的,万一是真的呢? “只是查一查并不费什么事,只要瞒着妹妹就好了。”施璃继续劝慰道,“若一切都是桑姑娘胡言乱语,那我们以后不必理会就是,也省的有流言蜚语传出,让母亲和妹妹之间生出隔阂。” “你说的对,那女子的话终究是影响了我,还是查明真相,也好证明媛儿的清白。” 说出这句话时,岳芳容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要秘密的去查,以免女儿伤心。 “好。” 施璃乖巧的应下。 “娘。” 就在这时,桑媛满面春风的来到了西院。 岳容芳拉着她的手坐下。 “媛儿,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今日踏青很得你心。” “娘。”桑媛脸色一红,“娘就会打趣我,踏青…很是无聊,还是在家中陪着娘开心。” “既然如此,那你便多陪陪我。” 岳芳容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知道她今日会这般开心,定然是因为见到了上官家的那位公子。 桑媛已有二十,还未议亲,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而是她一直心悦上官公子,只想嫁给他。 “娘,那儿媳便先退下了。” 施璃起身行礼,她知道桑媛不喜看到自己,她也不在这里自讨没趣。 “好,莫儿身体还没有康复,你回去好好照顾她。” 岳芳容叮嘱着。 待施璃离开以后,她才无奈的说道,“媛儿,你一向知礼数,你大嫂已经嫁进桑家七年了,一直待你和善,你也该接纳她了。” “娘,我又没有怎么她,只是不喜欢而已。我们桑家百年清誉,差点就被她毁了,我不喜她,也没有错。” 桑媛委屈不已。她堂堂太傅小姐,喊施璃一个侍郎庶女出身的人为大嫂,她都觉得丢人。 “当年的事不怪璃儿,她也是受了委屈的。” 岳芳容不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桑家的人还是将这件事都怪到施璃的身上。 “娘,这件事应该和大哥说,你和我说又没用。”桑媛不以为意的说道。 岳芳容叹息一声,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 这么多年,施璃在桑家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不止桑媛无视她,连桑南这个丈夫,对她也没有好脸色。 她看在眼里,可也无能为力。 “娘,你知道我今日踏青回来,看到谁了吗?” 桑媛见她面色不愉,连忙转移了话题。 “谁?” “桑夏。” 桑媛眼中闪过不屑,“我看到她竟然在街边摆上了一个算命摊子,看来是想要继续坑蒙拐骗。” 今日和她一起的小姐公子众多,她这才没有下车,否则定要教训她一顿。 “我们给了她三千两,竟然还不知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桑家没有感谢她呢。 “她竟出去摆摊?” 岳容芳心中一颤,“她一个女子这般做,岂不是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在乎这些。”桑媛讥笑一声,“娘,那个桑夏的身份我都已经调查过了,她就是一个孤女,好不容易攀上了苏向尘这个读书人,以为他高中后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迫不及待的来到京城。” “谁知苏向尘另娶了永伯府的嫡女,将她给休弃了。我看她是精神异常,才变得疯疯癫癫,根本不是什么修道高人,救了莫儿也只是巧合。” “她竟过得这般凄惨。” 岳容芳想到桑夏的身世不好,可没想到比她以为的还要惨。 “娘,你怎么还可怜她了,她可是说我不是你的女儿,绝对不能原谅。” 桑媛不满的嘀咕着,“她就是嫉妒我,有这么好的父母,有这么好的身世。” 岳容芳看着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沉默不语。 她必须亲自调查一番,才能够安心。 这边 桑夏摆起了摊位,一日三卦,一卦一百两。 可她坐了三个时辰,也没有人上前询问。 一旁的乞丐都看不下去了,“姑娘,你这么行骗可是不行的?你看别的江湖道士,二十文就能够算一卦,一天下来,少说也能得个两三两银子。你这…没戏。” 第10章 富贵命 那乞丐看着年纪不大,即便衣着破烂,已经到了行乞的地步,可他神色清明,眉宇间皆是惬意,慵懒的依靠在墙角。 而且路过的行人有无施舍,他都不甚在意。 反倒如此,很吸引行人的注意,路过的人都会往他的碗中放上一个铜板。 其他的乞丐,得了一个铜板便会赶紧藏起来,好让行人看到他碗中空空,因为可怜继续施舍。 他倒是不藏,很快碗中便有了一二十个铜板。 桑夏好笑的看着他,“我不行骗,卦金自然是要高的。” 乞丐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管你有没有真本事,那些普通人根本不在乎,他们算卦只想求个心安,自然是哪家便宜去哪家。” “至于有银子的达官贵人,他们都会找有名的得道高人,也不会来这路边摊,你等一天也不会有人的。” “无碍,凡事总要讲究一个机缘。”桑夏需要银子,可也不是谁的卦都算。 “你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乞丐一下坐直了身体,好奇的看着她,“你说你不是行骗,难不成你真的有本事,能算出什么?那你能不能为我卜一卦,我这碗中的铜板都归你。” 桑夏眉眼一挑,“你出身富贵,一生衣食无忧,没什么好算的。” “噗嗤…” 乞丐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这样…你说我富贵?” 不止乞丐,周围的行人听到她的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说一个乞丐出身富贵的。 “他一个乞丐是富贵命,那我们是什么?” “那自然是达官贵人的命格。” “这小姑娘,骗人都不会骗。” 对于众人的讥笑,桑夏置若罔闻。 倒是那乞丐笑着笑着便不笑了,眼神也从一开始的玩味变成了审视。 “倒真是小看你了。” 说着,他端起地上的碗,将里面的铜板,全都放到另一个乞丐的碗中。 然后朝着马路对面的一辆豪华马车走去。 “这…什么意思?” 众人不解的看着这一幕。 “那不是富商裴家的马车吗?”有眼尖的人发现了马车上的标志。 “听说裴家的公子,顽劣不堪,最是喜欢扮演普通老百姓,今日是田地里的农户,明日是街边的小贩,看来刚刚那个乞丐,便是裴公子了。” 这事在京城不是秘密,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有人小声的嘀咕着。 “这裴公子可真是吃饱了撑的。” 可不是吃饱了撑的,这裴家富可敌国,裴公子出身富贵,哪里像他们需要为一日三餐奔波。 想到这,众人的视线诧异的望向桑夏。 那刚刚桑夏的话,便证实了。 出身富贵,一生衣食无忧,裴公子可不就是富贵命吗? “她这是真会算,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谁知道呢?管她会不会,她这一卦一百两,我可算不起。” 一个妇人摇摇头,无奈的离开。 其他人见状,也都慢慢的散去。 正如裴公子所说,她这卦金,普通人根本算不起。 可总会等到有缘人的。 就在天色渐晚之时,有一位妇人来到了她的摊位前。 她眼眶微红,眉宇间皆是疲色。 “夫人要算一卦吗?” 那夫人叹息一声,“算一卦吧,我这心中郁结难消,想问姑娘可有办法开解?” 她并不是真的想算卦,只是心中难受,想要找一个陌生人说说。 “夫人是为了儿子的事情吧。” 见自己还没有说,桑夏便猜出了她所为何事,那夫人的神色瞬间一亮。 “正是,姑娘,我想知道我儿子的姻缘如何?” 桑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你儿子如今心中有心悦之人,夫人若是强行阻止,只会适得其反。” 闻言,妇人的神色瞬间暗淡下来,“我不是不想成全,只是那女子心机颇深,她接近我儿也是看重我们的家产,让她进了我们季家的门,怕是以后家宅不宁。” “可是才儿又对她十分迷恋,甚至为了她,要与家中决裂,我也实在无法了。” 季夫人捂着胸口,似是不明白,从小辛苦养大的孩子,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子,这般对待自己。 她不想妥协,可又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夫人既然知道那女子的品性,那便该狠下心来,让季公子看个明白。” “我都说了千百遍了,可才儿他就是不信,他现在只信那女子所言。” 季夫人无奈的说道,“能用的办法我都用了,可他就是铁了心。” “姑娘,我想请你算一算,我儿的姻缘是不是真是她,若真是她,那我…便死心了。” “未来的事情,会因为人的选择而改变,夫人若是现在放手,那公子的姻缘便只能是她。可若是夫人宁愿不要这个儿子,也不让她进季家的门,那公子的姻缘便不是她。” 桑夏沉声说道,“只看夫人的选择?” “什么意思?你是要让我将儿子赶出家门?这怎么行,季家只有才儿一个子嗣。” 季夫人连连摇头,“况且才儿被我娇养惯了,他吃不了苦的。” “夫人狠不下心,那就只能妥协了。” 桑夏宽慰道,“那女子的品性,你既然知道,又有何不放心的。再者你含辛茹苦将令公子拉扯长大,他如今这般对你,你不寒心吗?” 季夫人身子一颤,沉默良久。 她自然知道桑夏的意思。 那女子不过就是贪图富贵,一旦她的儿子失去了这些,她怎么可能还愿意跟着儿子。 只是那女子并不是傻子,想要让她放弃,季夫人也必须真的狠下心,和季才断绝关系,让那女子再也看不到希望才行。 这对季夫人来说,并没有那么容易做到。 第11章 将她当做傻子对待 季夫人看了桑夏一眼,放下一百两银子,便离开了。 而桑夏也收摊回到了驿站。 季夫人下了决心,倒也是雷厉风行,天黑的时候,驿站里便迎来了两个客人。 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以及一位弱柳扶风的美人。 美人双眼红肿,“公子,都是我不好,害你被赶出家门,跟着我住这种地方。” “三娘,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娘想要通过这种方法逼我妥协,休想。” 季才神色倔强的说道,“三娘,我一定会娶你为妻的。” 柳三娘感动的依偎在他的怀中,“公子,为了我不值得,你这样做,夫人她会伤心的。” “她咎由自取,他既然将我赶出了家门,想再让我回去,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季才冷哼一声,在他心里,自己的母亲撑不了三天便会妥协。 柳三娘唇瓣勾起一抹笑意,显然她也是这般认为的。 桑夏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季才还真是被季夫人给宠坏的,根本分不清善恶好坏。 柳三娘住的房间,正好在桑夏隔壁。 夜晚,她与小丫鬟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进了桑夏的耳中。 “小姐,这季公子被身无分文的赶出来,难道我们就这样养着他啊?” 柳三娘望着镜子中那姣好的容颜,微微一笑,“急什么,季家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季夫人这般年龄又生不了了,难不成还真的不要他这个儿子,不过是想要让我知难而退,她可真是小看我了。” 好不容易钓了一条大鱼,她柳三娘怎么可能放弃呢。 “那小姐怎么不带着公子回我们院子里呢,住驿站实在有些贵。” 小丫鬟继续询问着。 “糊涂,我们的院子怎么能够让他知道,万一我有了更好的选择,被他缠上怎么办。” 对于男人,柳三娘从来都不会将全部的身家押上,总是要为自己留后路的。 “这季才也就是生在了季家,否则,本小姐还真看不上他。” “小姐这般貌美聪慧,哪有男子能逃过小姐的石榴裙。” 丫鬟边为她梳洗边奉承着。 柳三娘嗤笑一声,“等着吧,季家那个老太婆会求着我们回去吧。” 她说的异常笃定。 可却没有料到这次季夫人也是铁了心。 第二日,柳三娘便脸色苍白的拉着季才出门。 “公子,夫人要收挑选族内其他的孩子,过继到自己的名下,你快回去阻止啊。” “什么?” 季才显然也被自己母亲的举动吓着了,火急火燎的便往季家赶。 桑夏看着他们离去,知道这一局的胜负已分。 她今日并没有去摆摊,而是来到了魏府。 阮千禾的神态比上次好了几分,她已经接受自己信错了人。 “桑姑娘,今日请你前来,是想要为我那苦命的孩子超度。” 桑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院子西侧竹林里,鼓起的一片土堆。 夭折的孩子不会大张旗鼓的埋葬,大多都是随意找个地方掩埋,也不会立碑。 阮千禾哽咽道,“我本是想要让他离我近一些,才将他埋在了此处,可现在,我想要让他离开。” 这里对那孩子来说,根本不是温馨的地方。 况且,她迟早也要离开这个狼窝,那她的孩子,也不能留在这里。 “我想今夜先送他离开,但又怕惊扰了他,这才想请姑娘对他安魂超度。” 桑夏沉声说道,“那孩子早就入轮回了。” 他在阮千禾的腹中便已离世,根本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 “那他的下一世,会幸福吗?”阮千禾殷切的看着她。 “会,他会出生在一个富贵人家,有一对爱他的父母。” “那就好。” 阮千禾颤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他,只愿他来世投一个好胎。” 是她有眼无珠,害了这个孩子。 “看来你已经找到证据,也想好要怎么做了?”桑夏猜到她既然要将孩子送出魏家,那必然是她自己要离开。 “是,这还多谢姑娘。” 阮千禾苦笑一声,“我还真是蠢,那些证据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但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他应该在嘲笑我吧。” 证据如同桑夏告诉她的,在书房。 她以为会在暗格,密室这些地方,可怎么都没有想到,就在她最喜欢的一幅画中。 她每次去魏延的书房,便会欣赏那幅画作。 魏延最是了解,所以他是故意的。 他自认为,她绝对不会怀疑他,也不会舍得伤害那幅画。 她将书房翻了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证据。若不是信任桑夏,她怕怎么都不会怀疑那幅画的。 在看到画中的证据时,她才知道自己的父兄究竟是如何死的。 他们根本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背叛。 是魏延将父兄伏击敌国的计划,告诉了敌国将领,这才导致父兄被埋伏,全部殒命。 他又坐收渔翁之利,击败了敌国,坐上了大将军的位置。 他是踩着他们阮家人的骨血上去的。 想到这些,阮千禾双目猩红,指甲都镶进了手心之中。 “这个畜生,我绝对饶不了他。” “嫂嫂在吗?” 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小云看了阮千禾一眼,在对方点头之后,才让其进屋。 只见李瓶儿抱着孩子,笑意盈盈的走来。 她那丰盈的身姿,以及面对孩子时满眼的慈爱,无不昭示着她才是孩子的母亲。 这魏家人还真是将她当傻子。 “表嫂有客人在?” 李瓶儿诧异的看着桑夏,望着她那清冷的神色,心中莫名有些心虚。 “有事吗?” 阮千禾现在看到她就恶心,懒得搭理她。 偏偏她每次都打着老夫人的名义前来,让她不得不见。 “表嫂,姨母让我带孩子过来,让你们熟悉熟悉,说是下个月,便将他过继到表嫂的名下,也好让表嫂有个后。” 她语气温柔,可话中却充满挑衅。 若是之前,阮千禾定然呵斥一番,将人赶出去。 可现在… 她唇畔浮现一丝笑意,上前将孩子接过来,“多谢表妹了,你回去告诉母亲,我会好好的照顾这孩子的。” 李瓶儿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不解的问道,“表嫂这是同意了?” 第12章 选择改变命运 “母亲的好意,我自然同意。这孩子同我有缘,我从小将他养大,他自然会同我亲近的,以后他也只有我这一个母亲。” 阮千禾伸手抚摸着孩子的脸庞,轻声说道,“从前是我糊涂,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会将他当做亲生的对待,他也只会将我当做亲生母亲的。” “他不是你亲生的。” 李瓶儿的声音蓦地尖锐了几分。 阮千禾挑眉看向她,“人都是有感情的,我将他养大,待他同亲生一般,他自然也会对我好的,难道以后他会放着我这养大他的嫡母不要,去要抛弃她的亲生母亲吗?” “他母亲没有抛弃他…” 李瓶儿的声音更加急切了几分,说着就想要将孩子抱回来,阮千禾闪身躲避。 “这孩子就放在我院里,表妹可以回去了。” “姨母没说将孩子放到这。” 李瓶儿肉眼可见的着急了,似是怕自己的孩子被抢走一样。 可分明是她将孩子送来的。 阮千禾冷笑一声,不愿搭理她,“我会派人去告诉母亲的,相信母亲也会同意的。” “表嫂…这孩子饿了,我先带他去吃奶,改日再给表嫂送回来。” 李瓶儿还想要上前抢孩子,却被小云拦住了。 “夫人的话,表小姐没有听到吗?” “我…” “你们在干什么?”这时一道魁梧挺拔的身影走进了院子。 看到来人,李瓶儿瞬间红了眼,上前就想要拉魏延的手臂。 魏延连忙躲了过去,小心的看了阮千禾一眼。 “夫君,我想将这孩子留在院中。” 阮千禾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魏延连忙柔声说道,“都听你的,你能看上这个孩子,是他的福气。” “可是表哥,这太突然了,表嫂她还不会照顾这么小的孩子…” 李瓶儿还想要说什么,直接被阮千禾打断。 “这就不是表妹需要操心的事情了,这孩子既然要过继到我的名下,那便是我的孩子,同表妹没有关系。” “况且,表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难道比我这生产过的,还懂的如何照顾孩子。” 她一句话让魏延和李瓶儿瞬间变了脸色。 尤其魏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表妹,你表嫂既然已经决定了,她回去禀告母亲即可,无需多言。” “表哥…” 李瓶儿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委屈不已。 可魏延只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还不下去。” “是。” 李瓶儿只能不甘愿的离开。 阮千禾将孩子递给小云。眼中浮现一丝冷意,送上门的把柄,不要白不要。 “禾儿,你喜欢这孩子便留下,不喜欢便送走,一切都随你的意。” 魏延深情地说道,好似在他的心中,最在意的便只是阮千禾这个人。 曾经她也是这般以为的。 “夫君,这位是我的朋友桑姑娘。” 不愿再同他演这出深情的戏码,阮千禾连忙转移了话题。 魏延自然早就注意到了桑夏的存在,只是见她并不是世家小姐,便没有在意 “好,那你陪朋友聚聚,我还有公务要忙。” 什么公务,怕是忙着安抚他那位表妹吧。 阮千禾笑着点点头,“那夫君去忙吧。” 待魏延走后,她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我从前竟不知自己也会演戏。” 这般累,也亏的魏延演了这么久,还毫无破绽。 “就让他再得意两天吧。” 很快他这副伪善的面具,便会被撕扯下来。 她会让全大梁的百姓都看清,他究竟是怎样的恶人。 桑夏看着她,知道她此时亦是心如绞痛。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没有就没有,只是此时恨已经超过了爱。 所幸,阮千禾足够坚强,她如今的选择,会为自己谋出一条不一样的人生。 曾经也有别的女子遇到过这种情况,桑夏记得,她好像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继续沉溺在这虚无的假象之中。 最后的结局,是被利用完以后,曝尸荒野。 对于人因为选择不同,而走向不同的结局,桑夏前世便已经见到了太多。 人本就是复杂的,她虽能卜卦算命,看清许多真相,可依旧决定不了每个人的选择。 人的选择,才是真的能够决定未来的东西。 桑夏回来驿站以后,刚想要静心打坐。 便听到隔壁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个老太婆,实在可恶,她竟然…竟然真的过继了别的孩子。她那个猪脑子,这不是要将季家的财产,拱手让人吗?” 柳三娘愤怒的咒骂着。“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我看季老夫人态度坚决,她似乎真的打算和季公子断绝关系。” 说到这,柳三娘更是气愤,“这个季才也是一个蠢货,我带他回去是阻止老太婆过继别的孩子的,他倒好,被老太婆怼了两句,便扬言再也不回季家。” “他若不是季家公子,没有那万贯家财,本小姐还能嫁给她吗?”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又摔碎了一个花瓶,“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她是喜欢看季才为了自己,同季老夫人作对。 可又不是要他真的离开季家。 “小姐,你先冷静,我们现在该想办法挽回局面。” 柳三娘深吸一口气,她一向沉着冷静,今日实在是被这两个人气着了。 “将房间打扫干净,去将季才喊来。” “是。” 丫鬟的动作很快,片刻的功夫,季才便过来了。 “三娘,今日又让你受委屈了。” 季才愧疚的说道。 “公子,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公子和老夫人,你们不能因为我,走到这个地步。” 柳三娘颤声说道,“公子,我想了许久,还是决定放你离开,你还是回季家吧,老夫人是你的母亲,只要你低头,她一定会让你回去的。” “我不会再回去了,今日她已经当众宣布与我断绝关系,还过继了别的孩子,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季才怒声说道,“以后她是季家的老夫人,而我只是我自己,和季家再也没有关系。” “这怎么可以呢?” 柳三娘急切的劝阻着。这可不是她想要结果。 第13章 只是图钱 “公子,你知不知道夫人过继了那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刘三娘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我知道,刚开始我也很生气,但我现在觉得这样也好。”季才叹息一声,“娘她容不下你,我就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家,她过继一个孩子,身边能有别的儿子陪伴,也是好的,这样我也能安心一些。” “公子。”柳三娘只觉得自己血气翻涌,她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这个孩子过继到夫人名下,以后可是会分季家的家产的?” “那又如何,再多的家产也无法和你相比。”季才深情款款的说道,“娘在与我断绝关系的时候,也想用家产让我妥协。可我心意已决,决定放弃季家的一切,也要和你在一起。” “这怎么可以?”柳三娘猛的起身,厉声说道,“季家的是你的,你怎么能放弃呢?” “三娘,你怎么了?”季才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副狰狞的模样,眼中满是震惊。 “我~”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柳三娘,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我的意思是,你是季家唯一的继承人,那些家产本就是你的,怎么能够拱手让人呢?” “那些家产不是我的,是季家的,是我母亲的。”季才沉声说道,“娘想给谁就给谁。” “不行。” 柳三娘抓住季才的手臂,厉声说道,“公子,那些家产就是你的,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就算是夫人她也不能将家产给别的孩子。” 她眸光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公子,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什么旁族的孩子,而是夫人她…” “你什么意思?”季才不解的看着她。 “就是…”柳三娘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可还是说道,“就是夫人和别人的孩子。” “三娘…”季才双眸猛的瞪大,沉声怒斥着,“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在辱我娘的清白。” “我…也只是猜测。” 话虽如此,可柳三娘却觉得自己猜对了,她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说老夫人只有你一个孩子,她怎么会忍心和你断绝关系呢,如今还要过继一个孩子,要把季家的家产都给他,这实在说不通啊。” “我和家里断绝关系,娘自然要过继一个孩子来继承家业的,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些胡话,莫要乱说。” 这是季才第一次对柳三娘发火,这种猜测,就是对他们季家的侮辱,他决不允许。 柳三娘心里气的牙痒痒,可面上还是委屈的眼眶泛红。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是为了公子好。季老爷走的早,只留下你一个孩子,这些家产是他留给你的,怎么能被别人夺走呢。” “这样家产是母亲的,况且我已经离开季家了。” 季才狐疑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三娘,你是不愿意和我吃苦是吗?” 柳三娘心里一咯噔,连忙掩面垂泪,“公子怎么能如此误会三娘,为了你,三娘命都可以不要,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我是心疼公子,公子从小锦衣玉食,如何能同我一般吃苦受累。” “对不起三娘。”见她如此,季才当即心软了,连声哄道,“我也不怕吃苦,等明天,我便出去找个活计,没有季家,我同样能够养活你。” “公子,你真好。” 柳三娘垂眸,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从前觉得季才这个榆木脑袋好哄骗,现在却只想将这个脑袋敲碎。 那是万贯家财,他倒当真是舍得。 听到一切的桑夏,知道这个柳三娘撑不了几日了。 果然,柳三娘又耐心观察了几日,发现季夫人果真不再管季才,而是全身心的培养那个过继的孩子。 季才干体力活,累到晕倒,季夫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这才真的死心了。 于是,她当即收拾包裹,连夜离开了客栈。 直到这时,季才才真的明白,柳三娘接近他只是为了银子,她对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季夫人并没有急着接他回去。 经过这次,她也知道自己从前过于宠溺这个儿子,正好借此机会,好好让他体验一番人间疾苦。 不过这些,都和桑夏没有关系了。 这日她的摊位刚摆出来,便有一位熟悉的客人,来到了摊位前。 只见岳容芳双眼通红的望着她,眼中似是有千言万语一般。 桑夏了然的和她来到了对面的茶楼。 “看来夫人已经调查清楚了?” 岳容芳声音微颤,“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说着,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对不起,娘真的不知道,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桑夏很想说,你想要道歉的人已经不在了,可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这般残忍的话,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当年的事,你也是受害者。” 桑夏叹息一声,“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岳容芳激动的说道,“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自然要接你回家。” “这件事你应该还没和其他人说吧?况且当初将我丢掉的人,你也已经知道是谁了?你会反抗她吗?” 桑夏的话,犹如一把利剑,一刀刀的插进岳容芳的心里。 她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便赶过来见桑夏了。 她还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说,至于换了孩子的那个人… 岳容芳颤声说道,“对不起,娘会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的。” “你跟娘回家,你就是桑家的孩子,从前娘没能护着你,以后一定会护好你的。” 闻言,桑夏的心里一颤。 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要护着她。 望着岳容芳真挚的眼神,她突然很想知道,她要如何护着自己。 “好,我和你回去。” 桑家的情况,这些日子,桑夏也已经了解清楚。 百年簪缨世家,最是注重规矩和礼仪。可就是这样的家,竟然做出了抛弃孩子的事情。 桑夏当真觉得讽刺至极。 原主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她自然要为她讨回公道的。 太傅千金的身份,也是桑夏应得的。 况且,这亲情线还在,事情总要有个了断的。 第14章 你的恩凭什么让我来报 一路上,岳容芳的眼泪都没有断过。 尤其是想到桑夏这些年受得苦,她便泣不成声。 桑夏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来到了桑府。 岳容芳直接带她来到了正堂,让下人去将桑家的所有人都请过来,包括老夫人。 “夏儿,你就站在娘的身后,不要怕。” 岳容芳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最先到来的便是施璃,她一看到桑夏,便已经猜到了什么。 “桑姑娘。” 她牵着儿子,神情带着几分激动。 桑南紧随其后到来,他最先看到的是岳容芳通红的双眼,“娘,您怎么了?” “等人都来到了再说。” 岳容芳垂眸,不愿这时候解释。 桑南看了桑夏一眼,心中隐隐也猜到了什么。 很快,桑媛便到了,她一身最新款软银轻罗百合裙,头戴鎏金宝石头面,端的是典雅华贵,千金之姿。 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桑夏时一僵,“母亲,她怎么来了?” 岳容芳看着这个曾经自己万般宠爱的女儿,心情复杂。 今日她要做的事情,势必要让这个女儿受到伤害,可她还是要做。 “娘?” 察觉异常的桑媛,心中满是不安。 岳容芳握着桑夏的手紧了紧,依旧一言不发。 直到桑太傅和老夫人走进来,她才起身行礼。 “母亲,夫君。” “发生什么事了,这般兴师动众?”老夫人眉头微蹙,“容芳,你是桑家主母,遇到任何事都要冷静。” 岳容芳没有像从前一般乖顺应下,她看了一圈,见除了离京办公的二儿子以外,全都到了。 便吩咐道,“你们全都出去吧。” 除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其余人全都退了下去。 老夫人见状,更是不满,“容芳,你这是要做什么?还有,这个女子是谁?” “容芳,到底是怎么回事?”桑太傅也满脸不解,两人成婚数十载,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妻子这副神情。 岳容芳双拳紧握,沉声说道,“她是桑夏,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老爷,她也是你的亲生女儿。” 一句话,瞬间在整个屋内炸开。 除了早有心理准备的施璃,其余人皆是不可置信。 尤其是老夫人,她眸色一沉,厉声呵斥着,“容芳,你是疯了不成,你只有媛儿一个女儿,哪里来的失散多年的女儿。” 桑太傅没有说话,而是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他知道妻子这般说,定然是查到了什么。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如她所说,她和媛儿被人调换了?” “不,不可能的,爹娘,我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 桑媛泪流满面,愤恨的瞪着桑夏,“你究竟是如何欺骗母亲的,让她信了你的鬼话。” “她说的是事实。” 岳容芳沉声反驳着,“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调查明白了,人证物证都在。” 说着,她看向自己一直以来,都十分敬重的老夫人,“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母亲,你为何要这般做?夏儿可是你的亲孙女。” 没错,当初调换孩子的人,正是桑家老夫人。 桑家是大户人家,戒备森严,谁又能轻易调换桑家的骨肉呢。 可两人不止被调换了,这么多年还隐瞒的这么好,这一切都是桑老夫人的手笔。 桑太傅震惊的看着她,“娘,容芳她说的是真的吗?” 桑老夫人脸色一白,也知道岳容芳这般闹,是真的已经确信了桑夏的身份。 她抬眸望向桑夏,神情复杂,“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再见到你。” 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当年的事情。 “娘,你为何要这般做?” 桑太傅很是不解,她母亲最是重规矩,怎么会亲手做下这种事情呢。 “这一切都是她的命。” 桑老夫人沉痛地闭上眼睛,“也是她身为桑家的女儿,应该承担的责任。” “娘,你不觉得这话很荒唐吗?当时她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有什么责任需要她承担?她又如何承担的起。” 岳容芳痛心质问道。 可桑老夫人依旧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理直气壮的说道。 “只要她姓桑,身上留着桑家的血,便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砚儿,这件事娘必须要这么做。”看着儿子责备的眼神,桑老夫人为自己辩解道。 “桑家与郭家是世交,况且郭家也曾对我们有恩,郭家当初被人诬陷,被判满门抄斩,娘为报恩,保住他们唯一的血脉,有错吗?” “她是郭家的孩子?” 桑砚看向桑媛,这才注意到她的眉宇与曾经的好友很是相似。 “没错,郭家的孩子,我必须要保。”桑老夫人沉声说道。 “保住她就要舍弃我的孩子吗?”岳容芳得知这个真相,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这些恩情她不知道,同她没有关系,同她的亲生女儿更没有关系,凭什么要让她们报。 “母亲可以将她送出京城,可以为她安排其他的身份,为何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她是郭家千金,本就是金尊玉贵的,只有桑家女儿的身份,才配的上她。” 桑老夫人捏紧手中的佛珠,“况且,她当时身份敏感,若是被人发现,那整个桑家都会万劫不复。而她们两个又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交换身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你为她事事考虑周全,可却没有为自己的亲孙女考虑过一二。你竟然直接将她扔在荒郊野岭,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没命的。” 岳容芳几乎泣不成声,她想到自己的女儿刚出生,便遭遇这种事情,便痛心不已。 “不会的,我派出去的人,是看着她被人捡走,才回来复命的。否则你以为你今日为何还姓桑。” 桑老夫人看着桑夏,没有一丝的愧疚,似乎在她看来,还能让桑夏姓这个姓氏,便已是天大的恩赐。 桑夏的眼眸,变得异常的冰冷,“将我扔在那里以后,你就再也没有管过了,甚至我究竟是被谁捡走的,你都不知道吧。” 第15章 乡野村妇不配进桑家的门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从小便活的很苦,每天都是吃不饱穿不暖。 直到她长大,能够自己干活挣银子以后,才过上几天好日子。 就这还遇到了苏向尘这个渣男。 嫁给苏向尘以后,她省吃俭用,将所有的银子都给苏向尘,供他读书。 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可她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啊。 桑老夫人说的理所当然,只因为她出身桑家,她便活该为了报恩被抛弃,可别人的恩,凭什么她来报。 况且,桑老夫人若是真的念及恩情,这么多年,明明知道她身处何处,为何从来没有派人寻过她,更没有给过她任何的资助。 对于桑家来说,指甲缝流出来的,便已足够原主衣食无忧了。 桑老夫人不是想不到这些,是她不想这般做,她内心深处,怕是巴不得原主早点死。 桑老夫人被她怼的脸色涨红,“果真没有教养,我是你祖母,你就是这般和我说话的。” 闻言,桑夏都要被气笑了,“现在知道你是我祖母了,那你将我扔掉的时候,想过我是你的亲孙女吗?” “这一切都是你的命。”桑老夫人依旧嘴硬道,“我们桑家欠郭家的恩情,也必须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母亲…” 岳容芳再也忍不了了,她厉声质问着,“纵使你之前有万般无奈,可五年前郭家就已经平反了,媛儿也可以恢复真实的身份,你为何不将真相说出来。” 她明明可以早五年就与亲生女儿相认的。 “是啊,娘,当时我还四处寻找郭家遗孤,您不是不知?” 桑太傅也实在不理解母亲的所作所为。 桑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她辩解着,“媛儿已经当了太傅家的千金十五年,若是突然将真相说出来,她如何接受。况且,当今陛下生性多疑,若是让他知道当时我偷换了郭家的孩子,怕是会对桑家不利。” “再说,这么多年,你们对媛儿这个女儿不是也很满意吗?她做你们的女儿有什么不好。” 她本想将错就错,一辈子都将这个秘密深埋心底,只是万没有想到… 她抬眸看向桑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不是没想找过这个孙女,三年前她便派人去寻找了。 她得到的结果是她,粗俗无礼,大字不识一个,以农活讨生活,这样的乡野村妇,怎么能配进桑家的门,徒惹人笑话。 只有桑媛这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才配称为桑家的千金。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过,桑夏竟还能找到太傅府来。 “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岳容芳厉声反驳着,“她千般好,万般好,可她也不是我的女儿。”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插进了桑媛的心中。 她满脸泪痕,跪在地上,抓着岳容芳的衣裙。 “娘,我就是你的女儿啊,您忘了吗,我从小便养在你的身边,是你一手将我养大的,我第一声喊的娘就是您,我喊了二十年,怎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呢?” 桑媛说的情真意切,似是也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我不认识什么郭家,我也不是他们的女儿,我就是桑家的女儿,就是娘的亲生女儿,娘。您不能不要我啊?” 桑媛哭的肝肠寸断,伤心至极。 这是岳容芳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有二十年的感情在,她如何能不心疼。 “媛儿…” 见状,桑夏心中闪过一丝冷笑,什么护着她,在桑媛的两声哭喊中,不还是软下了心肠。 “桑媛,你可知你说的这些,本该是属于桑夏的。” 施璃冷声说道,“若是没有你,在母亲身边长大的便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们也不用母女分离这么多年。” “可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当时也只是一个婴儿,我什么都不知道。”桑媛摇着头,痛苦的反驳着,“我只知道我就是桑家的女儿。” “不怪你,难道怪桑夏吗?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一出生便被自己的…祖母丢弃,受了二十年的苦。” 施璃小心翼翼的看了桑老夫人一眼,继续说道。 “而你呢,在桑家当了二十年的千金,养尊处优,最大的受害者是桑夏。” “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桑老夫人怒声呵斥着。 “你们心中不都是在责怪我吗?怨我换了这两个孩子,怎么,今日是要讨伐我,还是要报官,将我送进官府。” “母亲,您在说什么呢?”桑太傅连忙说道,“我们只是想要弄清当初的真相。” 岳容芳痛苦的闭上双眼,狠心的将桑媛推开。 “娘,您是长辈,身为儿媳没有资格责怪你,可既然这件事是错的,那便纠正过来吧。” 她看向桑夏,握着她的手,颤声说道,“桑夏是我的亲生女儿,她必须认祖归宗。” “她认祖归宗,那我呢?” 桑媛慌乱的询问道。 “你是郭家的女儿,自然是回郭家。”岳容芳不忍看她,狠心说道。 “不,我不要。” 桑媛疯狂摇头。 郭家虽然已经平反,可当初满门抄斩,根本没有家人了,郭家也不复从前的荣光,如今只剩一个破败的府邸,她如何回去。 可无论她如何恳求,岳容芳都不愿看她一眼,桑媛见状,又连忙爬到老夫人身前。 “祖母,我不要离开桑家,不要。” “你放心,有祖母在,你永远都是桑家的女儿。” 桑老夫人坚定的说道,“当初,我在你父母的坟前发过誓,会护你一生,自当说到做到。” 她抬眸看向桑太傅,“砚儿,我们桑家不能做言而无信之人,你们今日若非要将媛儿赶出府,那便将我这个母亲也一起赶出去吧。” “母亲…” 桑砚眉头紧锁,“可夏儿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总不能不认她吧。” 桑老夫人思索片刻,沉身说道,“就算她身上流的是桑家的血,可她一个乡野村妇,实在不配为桑家千金,让她认祖归宗,只会辱没了桑家门楣。” 第16章 桑家不认岳家认 “母亲,你怎么能够这般侮辱夏儿。”岳容芳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没能读书识字,从太傅千金变成了村女,从来都不是她的错,她若是在我身边长大,亦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她已经长成了这副模样。”桑老夫人当然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你若实在心疼她,可以对外宣称收她为义女。” “什么义女,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岳容芳反驳道,“她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我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 “祖母,一切都是我的错,没有我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桑媛哽咽道,“妹妹她受了这么多的苦,又刚被夫君休弃,我还将位置让给她的。” “什么?” 桑太傅和桑老夫人皆是震惊不已,他们还不知道,桑夏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被休弃了?” 桑老夫人沉声说道,“我桑家一世清白,怎能出现被休弃的女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桑太傅脸色阴沉的看向岳容芳。 岳容芳终于抬眼看了桑媛一眼,不过不是心疼,而是失望。 桑媛从小在桑家长大,对桑老夫人和桑太傅的品性再了解不过。 他们最注重的便是桑家的清誉。 桑夏被休弃,在他们看来,就是让桑家蒙羞,他们会更排斥让桑夏认祖归宗。 “夏儿被休弃,从来都不是她的错。是她从前的那位夫君,苏向尘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为了攀附权贵,才与夏儿和离的。” “苏向尘,新科状元?” 桑太傅一惊,没想到会是他。 他知道苏向尘新娶的妻子为永安伯之女。前两日永安伯还在自己面前为他的这位女婿说情,想让自己收他为弟子。 “就是他,夏儿在他微末时嫁于他为妻,为他操持家务,照顾寡母,让他专心准备科举,他倒好,高中之后第一时间便是抛弃原配妻子,这样的人,怎能不是忘恩负义。” 岳容芳想到女儿所受的苦,便心疼不已。 只恨自己当时不能为她撑腰,没有家人保护,才让夫家如此欺凌。 桑太傅眉头紧锁,一言未发。 这种事情在朝中不算少数,而这也确实不是桑夏的过错,只能说她所托非人。 “无论是谁的错,女子被夫家休弃,总归是名声受损,她若是进了桑家,那对桑家族内其他的女儿也会受到影响的。” 桑老夫人本就厌恶桑夏,如今知道她被人休弃,更是不想她进桑家的门。 “那母亲想要如何?”岳容芳压制住心中的怒气,沉声询问道。 “给她在城外买处宅院,再给她些银钱,足够她一生衣食无忧,总之她这样的身世,不能进桑家的门。” 桑老夫人说的理直气壮,全然忘记了,桑夏经历的这一切,都是由她造成的。 “不能进桑家的门?”岳容芳握着桑夏的手不由的收紧。 “那就不进了。” 闻言,桑老夫人双眸一亮,脸上浮现笑意,“这才对嘛,你是桑家主母,当以桑家的声誉为重。” 桑媛亦是心中一喜,以为母亲终于想通了。 就在桑夏失望的想要甩开岳容芳的手时,便听她沉声说道。 “这桑家的主母我也不当了。我带她回岳家,从此以后她便姓岳,你们桑家不认,我们岳家认。” “容芳,你是疯了不成,怎么能说出这般胡话。” 桑太傅震惊的看着她,似乎是刚认识眼前的妻子一般。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的妻子一直温婉端庄,知书达理,对母亲尊敬,对儿女疼爱,对她这个夫君更是敬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失态,还说出这种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夏儿是我的女儿,你们桑家不认,我认,我带着她回临州岳家。” 岳容芳神情严肃,语气坚定。 “真是疯了,容芳你是已经出嫁的女儿,岳家亦是百年世家,你这般做不是在有辱岳家的门楣吗?” 桑老夫人怒拍着檀木桌,气的声音发颤。 “我们岳家是清流名门,可不是只注重门第出身,岳家更在意的是品性,是为人之道。” 岳容芳沉声说道,“岳家若是知道夏儿的遭遇,必是百倍千倍的呵护,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因为这是他们的亲人。” “你…” 桑老夫人被她怼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这是非要逼我不成?” “不是我逼母亲,是母亲在逼迫我们母女。”岳容芳坚定的和桑夏站在一起。 “母亲若是不让夏儿认祖归宗,那便连我一同休弃,我们回岳家。” “母亲。” 桑南着急的说道,“这话不可随意说的。” “我很认真。”面对这一家人,岳容芳只觉得身心俱疲,“夏儿受了这么多的苦,是我这个母亲没有保护好她,以后我绝对不容许有人欺她,无论这个人是谁。” 闻言,桑夏指尖轻颤,看向岳容芳的眼神,也多了一丝暖意。 其实在回来之前,她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即便岳容芳说会保护她。 她也认为岳容芳会在桑老夫人和桑太傅,以及桑媛这个女儿的哀求下妥协。 她万没想想到,她会这般坚定,身为世家之女,宁愿被休弃,也要认她这个从来没有相处过的女儿。 这…就是被母亲保护的感觉吗? 桑夏只觉得心底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她三百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祖母,父亲,母亲说的对,桑姑娘…妹妹,她在外漂泊多年,受了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归家,我们该让她认祖归宗的。” 桑南叹息一声,“无论她有多不符合你们对于桑家女儿的要求,可她依旧是我的亲妹妹,是你们的亲女儿,亲孙女。” “祖母也说了,桑夏是在承担身为桑家女儿的责任,如今责任已经承担过了,那她该有的身份,也该还给她的,总不能她什么都没有享受过,便要承担这莫名的责任吧。” “可她若是认祖归宗,媛儿该怎么办?”桑老夫人最忧心的还是桑媛的处境。 第17章 端水大师 “爹,娘,求求你们,不要抛下我。” 桑媛满脸泪痕,眼中满是祈求。 “郭家…” 岳容芳不忍的扭过头,刚想说什么,就被桑媛打断了。 “我不要回郭家,娘,我从小就是桑家的人,也永远都是你的女儿。您一直同我说,会呵护我一生的,我心中也只认您一个娘,您不要抛弃我。” 郭家就算已经平反,可物是人非,同现在的桑家是天壤之别。 郭家的大小姐,同贫民百姓又有什么分别,她不想回郭家。 “若是让媛儿离开,这对她太残忍,我不同意。”桑老夫人沉声说道。 “这是我们欠郭家的,我们就必须保护好媛儿。” “对她残忍,对夏儿就不残忍了吗?” 岳容芳当然舍不得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可是想到亲生女儿所受的苦,她心中亦是无法释怀。 “那你到底想要如何,非要逼死媛儿吗?告诉你,你认下她可以,可媛儿也必须留在桑家,她永远都是桑家的大小姐。” 桑老夫人怒声说道。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你们就不要欺负媛儿。” “祖母。” 桑媛紧紧的缩在桑老夫人的怀中,泣不成声。 “好孩子,祖母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岳容芳气的浑身发抖,桑媛就在桑家,那她的亲生女儿要如何自处。 她们又如何对外说出实情。 可桑老夫人到底是长辈,从小学的规矩和教养,让岳容芳做不来忤逆她的事情。 她求助的目光看向桑太傅。 桑太傅看着两人,亦是头疼。 再思索片刻后,他才开口说道,“那就对外说媛儿和夏儿是双生姐妹,夏儿出生时身体弱,只能送到乡下养着。” 如此,便能让桑老夫人和岳容芳都满意了。 桑夏看着这位所谓的父亲,不愧是当朝太傅,这碗水端的可真平。 “可她嫁过人,又被休弃了,这件事怕是瞒不住的。” 桑老夫人最在意的还有这件事。 如今那状元郎就在京城,有人也已经见过桑夏,这件事根本瞒不住。 “有什么可瞒的,夏儿是和离,不是休弃,况且他苏向尘如此欺负我女儿,我自然要为她讨回公道。” 岳容芳沉声说道,“错从来不在夏儿。” “女子被休就是错。”桑老夫人脸上一沉,一再被儿媳忤逆,她的怒火也被点燃。 “若不是母亲私自换了两个孩子,夏儿会遭遇这些苦难吗?如今她被人如此欺凌,身为祖母,你不想着为她讨公道,还将一切过错都怪到她的身上,这合理吗?” “你这是在怪我?” “难道我不该怪吗?” 岳容芳梗着脖子反驳着。 今日为了护桑夏,她是丝毫不愿让步。 “母亲,容芳,事已至此再去争吵这些也没有意义。”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桑太傅连忙制止道。 “就按照我说的,对外说两人是双生子,媛儿为大,夏儿为小。” “以后你们便是亲姐妹,从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莫要再起争执,以后就是一家人,要相互扶持。” “都听爹爹的,以后女儿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桑媛乖巧的应下。 桑夏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吃苦受难的不是桑媛,她自然可以轻易的揭过此事,可对于原本的桑夏来说,她确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你看看她…” 桑老夫人不耐烦的说道,“明日请个嬷嬷,好好教教她规矩,免的辱没了桑家的名声。” “夏儿刚回来还需要适应,她的事情就不劳母亲费心了。” 岳容芳紧紧的将她护在身后。 “你…” “母亲,您今日累了,我先送您回春秋园休息吧。” 桑太傅连忙上前安抚她。 桑老夫人见状,压下心里的怒气,点头应下。 这件事到底是她做的不对,面对岳容芳多少还有些心虚。 可她也是真的看不上桑夏。 回到春秋园后,她忧心忡忡的说道。 “砚儿,你说我们桑家的儿女,皆是文采斐然,出口成章,在外面谁不称赞我们桑家教导有方。如今让那丫头回来,平白惹了人笑话。” 她都不敢想象,桑夏面对京中的那些夫人小姐,会有多丢人。 “娘,您都不了解夏儿,又怎知她是个粗俗丫头呢。” 桑太傅说道,“我见她性子沉稳,又懂…天文地理,应是读过书的,不会有辱桑家的名声。” 想到桑夏在街上摆摊算命,桑太傅知道她定亲是识字的。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让桑老夫人知道,不然怕是又要闹上一场。 “容芳对她纵容,你可不能如此,一定要好生教导,最好让她少出门,早日为她寻个夫婿,嫁出去。” 桑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心情不愉的叮嘱着。 这刚找回来就要将人嫁出去,桑太傅知道他若真是这般做,岳容芳怕是又要和他闹一场。 他叹息一声,“娘,你好好休养,夏儿的事情我会上心的,不会让桑家丢人。” 听到他的再三保证,桑老夫人才稍稍放心。 “还有媛儿,你们不能因为亲生女儿回来,便冷落了她。你要记得桑家和郭家的情意。” “娘,我知道,不会的。” 桑砚又是好一顿安抚,才让桑老夫人歇下。 这边 桑夏回来的着急,还没来得及给她收拾院子,岳容芳便让她先同自己住一起。 “明日我便让人将西侧的竹园收拾出来,你挨着娘一起住。” “西侧?” 桑夏往西边望去,“那里原本住的谁?” 她刚刚经过竹园,虽没有看到园中的景象,不过门外是小厮守着,不像没人住。 “原本是你二哥。” 岳容芳笑着解释,“你有两个哥哥,大哥就是南儿,你认得。二哥名为桑桦,还没有成亲,现在在大理寺任职,一个月前被皇上派去咸州办差,应该还需一两个月才回。” 岳容芳旁边只有两个院子,东边是桑媛的芙蓉园,虽然那里才是桑夏真正该住的地方。 不过,岳容芳想了想,还是决定让桑桦让出院子,免得又和桑老夫人起争执。 第18章 属于原主的她要拿回来 “既是二哥的院子,我怎么能够住呢。我不挑的,找一处僻静的院落即可。” 安静些还有利于她修炼。 可这话又惹的岳容芳心中一酸,“就住竹园,你是娘的女儿,娘会给你最好的一切,从前娘没有护住你,以后不会了。” “我…” 见她如此,桑夏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岳容芳继续说道,“娘知道继续让媛儿留在桑家,对你是伤害。可你祖母年纪大了,桑家…是百年世家,又是最注重名声,若是一味的忤逆你祖母,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桑老夫人将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她到底是儿媳,不好将她逼的太过。 “只能先让你们两个都留下,不过你放心,娘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 桑夏相信她。从岳容芳说要和离带她回岳家时,她便信了。 岳容芳欣慰的握紧她的手,“好孩子,明日我便递帖子,为你举办一场认亲宴,让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真正的身份。” “好。” 桑夏没有拒绝,这本就是属于原主的,她要为她拿回来。 很快,京城的众人便都接到帖子了,皆是震惊不解。 这桑家素来只有一位嫡女,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一位。 这双生子的说法,虽然合理,不过也引人怀疑,哪里有将女儿送出去这么多年的。 这更让人想要见见这位桑家二小姐,究竟是何等模样。 苏家自然也接到了帖子。 苏向尘握着帖子,不是不解,而是兴奋。 “夫人,太傅亲自递来帖子,是不是说明,他有意收为我弟子?” 想到太傅给他帖子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苏向尘便激动不已。 “那是自然,你是新科状元,加上我爹爹又亲自在太傅面前举荐了你,他一定会收你为弟子的。” 陆婉宁拿着帖子,“当时我们夫妻二人一同前去。” “多谢夫人,娶了你真是为夫的荣幸。”苏向尘恭维道,“如今我已进了翰林院,等拜了太傅为弟子,加上有夫人在,可谓前路坦荡。” 想到这苏向尘双眼放光,好似看到了自己位极人臣的一天。 “你能记得我的好就行,为了你,我可没少出力。” 陆婉宁冷哼一声,“京城的贵女们,又有谁愿意背负骂名也要嫁给你的,也就我这个痴心人。” 苏向尘虽为新科状元,可出身低微,加上又有原配夫人,京城的贵女们打听过后,便都放弃了榜下捉婿的想法。 相比苏向尘这个状元郎,身为榜眼的赵居明才是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赵居明出身名门,父亲为刺史,他的前途远比苏向尘要好。 现在赵居明可是不少千金小姐心中的如意郎君。 想到这,她放下帖子,冷声说道,“你从前那位夫人可离开京城了?” “应是离开了。” 苏向尘小心翼翼的回道。 “她必须离开,她在京城中,少不了惹出什么祸事,到时候再攀扯到我们,不止你丢脸,我们伯府也跟着丢脸。” 陆婉宁气愤的说道,“有她在,别人就总会想起她才是你的原配妻子。” “夫人放心,她在京城无依无靠的,根本无法生活。我昨日去了她住的驿站,掌柜的说她已经离开了,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苏向尘轻声哄着,“夫人放心,你就是我唯一的妻。” “这还差不多。” 陆婉宁满意的点点头,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算算日子,再过几日就可以告诉苏向尘了。 这个孩子,也可以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很快,竹园便收拾出来了。 桑夏走进竹园,一眼便看出岳容芳这个母亲的用心。 她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桑夏的院中。 金丝楠木桌椅,名贵花瓶字画摆件,还有照亮用的夜明珠。 更不用说梳妆台上摆满了华丽的珠宝首饰,衣柜中亦是挂满了最新款的衣裳。 “你看看喜不喜欢,或者还缺什么,告诉娘。” “我很喜欢,谢谢…娘。” 桑夏几百年没有喊过这个称呼了,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在岳容芳期待的眼神下,她还是喊了出来。 她现在就是桑夏,是岳容芳的女儿。 或许,她可以过一个不同的人生。 “哎,好孩子。” 岳容芳激动的握着她的手,眼眶泛红。 “姑姑。” 院外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是桑莫和施璃。 “姑姑。” 桑莫亮晶晶的双眼,开心的望着她,“这是我送给姑姑的归家礼。” 他将一个盒子递到桑夏的面前。 桑夏接过,打开看到是一个木头雕刻的小人。 “这是我?” 桑莫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这是我亲手雕的,希望姑姑喜欢。” “手真巧,姑姑很喜欢。” 虽然手法还有些笨拙,不过已经雕刻的有七分相似。 “姑姑也送你一个礼物。” 桑夏从袖中掏出一个平安符,挂在了他的腰间。 “这平安符要一直戴着。” 桑莫上次被厉鬼压身,身上招惹了阴气,这平安符可以祛除身上的阴气,也能让他身体更加康健。 “谢谢妹妹。” 施璃感激的说道,“妹妹救了莫儿的命,这或许就是血肉亲情的牵绊。” 要说桑夏回来,最开心的人除了岳容芳,便是施璃了。 在她的心中,桑夏便是她的再生父母,没有桑夏,她与儿子如今都已不在人世。 “确实是因为这血缘关系他才逃过这一劫的。”桑夏看着桑莫,沉声说道,“不过他当时吃下假死药,应该不是意外,可查到凶手了?” 闻言,施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没有,她做的太过隐秘,我什么也没有查到。” “你心中有猜想?” 桑夏听到施璃意有所指的话,便知道她已经有了怀疑的人。 “不是猜想,是肯定。” 施璃眼中闪过一丝痛意,除了那个人,她想不到其他人。 “璃儿,南儿说他会查清的,你再相信他一次。” 岳容芳心疼的望着她。 施璃苦笑一声,“但愿吧。” 对那个人,她已经不抱希望。 第19章 永远护着她 “不说这些了,妹妹,我特意为你定制了一套头面,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丫鬟便将头面呈了上来。 那是一套鎏金点翠镶宝石头面,上面镶嵌的红色宝石,圆润饱满,娇艳欲滴,让人移不开眼,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璃儿,这太贵重了?” 岳容芳心疼的看着施璃,知道出身不高的她,手中没有多少私房钱。 这头面怕是她手中最贵重的了。 “妹妹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送什么都不算贵重。” 施璃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一阵暖意。 “大嫂真是大方。” 正说着,桑媛从院外走了进来,视线扫向那套头面,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这么多年,我还没有收到过大嫂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施璃脸上的笑意收起,轻声说道,“妹妹珍贵的东西太多,我送的怕是入不了你的眼。” 起初刚嫁进桑家时,施璃也是费尽心思的讨好桑家人,对于桑媛亦是如此。 她甚至将自己最喜欢的玉簪送给了桑媛,可转头她便看到那支玉簪被戴到了丫头的头上。 她岂会不明白那是桑媛故意羞辱她。 桑媛从来都看不上自己,她也无需热脸贴冷屁股。 “大嫂从前送的那些,确实入不了我的眼,可如今送给妹妹的这套,倒是十分珍贵。” 桑媛看到她这般讨好桑夏,只觉心中憋屈。 “妹妹是桑家真正的千金,送给她的自然要是最好的。” 施璃直白的话,让桑媛脸上血色尽褪。 她双拳紧握,身子止不住的发抖,“大嫂这是在说我鸠占鹊巢吗?可这也不是我所选择的?” “好了,别说这些了。” 岳容芳不悦的打断她的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娘?”岳容芳冷淡的态度,又险些让桑媛的眼泪落下,她颤声说道。 “我也是来给妹妹送礼物的。” 说着,她便让下人抬进了一整箱的珠宝首饰。 “你这是?” 看到这么多的东西,岳容芳也愣了一下,“怎么送来这么多。” “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妹妹的,我应当还给她的。” 桑媛泪眼汪汪的看向桑夏,“妹妹,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我对不起你。” “你如今回来,我应该将位置让给你的,只是…我实在舍不得爹娘,舍不得祖母。我不会和你争什么的,我只想留在桑家,留在爹娘身边尽孝。” 她说的情真意切,岳容芳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快别哭了,不是都说好了,你们两个以后就是亲姐妹,都是我们桑家的女儿。” 闻言,桑媛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掉落,一下下的砸进岳容芳的心里。 “娘,谢谢你还愿意让我做你的女儿。我出生就被送到了你的身边,是你一手将我养大的,从我咿呀学语到如今及笄成人,都是你一手教导的,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娘。” “我知道是我太贪心了,我已经享受了这么多年的疼爱,妹妹回来,我该将一切都还给她,可是我真的舍不得。娘,对不起。” “傻孩子,这件事错不在你。” 岳容芳叹息一声,一切都是桑老夫人的过错,是她私自换了两个孩子。 那时候桑媛也只是一个孩子,这件事确实不能怪她。 正如桑媛所说,她是自己一手带大的,这么多年的母女情,怎么可能割舍的掉。 她握着桑媛的手,认真的说道,“别想那么多了,以后你和夏儿好好相处,你们都是我的女儿。” “娘,我一定会的。” 桑媛欣喜的擦掉眼泪,“妹妹,以后在京城,我会护着你的。” 桑夏看着她,依旧一言不发。 对于这种言不由衷,惺惺作态的人,她不愿陪着她演戏。 这桑家能容得下她,她便留下,容不下,她便离开。 “娘,妹妹她…” 桑媛委屈的看向岳容芳。 “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吧。”岳容芳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先离开竹园。 桑媛乖巧的应下,随后离开。 “娘,你也不要怪妹妹不识大体,毕竟她才是受到最大伤害的那个。” 施璃连忙解释着,唯恐岳容芳因为刚刚桑夏的举动责备她。 毕竟世家最是注重礼仪规矩,刚刚桑媛已经这般伏低做小,想要求得桑夏的原谅。 桑夏这般不理睬,在外人看来便是斤斤计较,不识大体。 “我怎么会怪夏儿呢。”岳容芳叹息一声,“媛儿做这些是她应该做的。至于夏儿想要如此做,都随她的心意,谁都不能逼迫她去原谅。” 她温柔的双眸,看向桑夏,里面盛满了自责和心疼。 “娘也不对不起,我与媛儿相处了二十年,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得假,让她留下,除了不能忤逆你祖母以外,娘也心疼她,她也只是一个孩子。” 对于自己的小心思,她坦然承认,“不过,在娘的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谁都不能越过你。还有桑家规矩多,你回来或许多有不适,你尽可随心而为,娘会护着你的。” 对于她的直白,桑夏更是添了几分好感。 “好,娘说的我会记住。” …… 很快,便到了归家宴这日,京中的名门望族几乎都到了。 毕竟桑家本来就地位显赫,加上桑太傅如今在朝中的地位,谁都会给他面子的。 众人也都想看看,桑家怎么会突然之间冒出来一个女儿,而这位女儿究竟是何等模样。 “桑小姐,从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你还有一个妹妹吗?” 桑媛一出现,就被众小姐围在中间,八卦的询问着。 桑媛面露尴尬,谨慎的解释着,“妹妹她从小被送到乡下养身体,我与她也没有见过,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们。” “还真是奇了怪了,就算她身体不好,最多也就养个几年,哪有放在乡下二十年才接回来的,而且桑家还从来没有透露过一点风声。” 礼部尚书之女魏舒怡,故作不解的询问着,“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桑家当初生的是双生子,这件事是不是另有隐情啊?” 第20章 归家宴 桑媛脸色一沉,知道魏舒怡是故意找事,两人向来不对付。 “魏小姐多心了,没有什么隐情。只是从前妹妹在乡下生活惯了,不愿意回来。” “第一次听说有人放着好好的太傅千金不当,喜欢在乡下生活的。”魏舒怡嗤笑一声,“等会我可要好好的问问这位桑家的二小姐。” “唉呀,小公爷和郡主来了。” 随着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魏舒怡和桑媛当即被转移了注意力。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人群中那位身姿挺拔的身影之上。 只见上官昭一身青色锦袍,头戴玉冠,面容清冷,气质非凡,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每次看到他,桑媛的心几乎就要跳出嗓子眼,只有这般矜贵的人,才是她的如意郎君。 她连忙抚了抚头上的发髻,缓步走上前。 可却有人抢先一步,走到了上官昭的面前。 “小公爷。” 只见魏舒怡同样一脸羞涩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桑媛气愤不已,可也只能压下怒气,拿出主家人的姿态。 “小公爷,你来了,我大哥他们在西院呢,我带你过去。” 上官昭轻轻的点头应下,“劳烦桑小姐带路。”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不禁有人发出感叹,“小公爷和桑小姐还真是般配。”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听到这些称赞,魏舒怡气的跺脚,“什么天作之合,都是桑媛一厢情愿。” “确实是她一厢情愿。”上官雪走上前,无奈的摇摇头,“不过魏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呢?” “郡主。” 魏舒怡脸色一红,咬着下唇不敢说话。 上官雪冷哼一声,这些人,一个两个的都想嫁给她大哥,也不看自己够不够格。 “我告诉你们,我大哥最厌恶你们黏在他身上的花痴眼神,你们最好收一收。” “郡主误会了…” 魏舒怡一个千金小姐,被人如此说,脸上很是挂不住,她想要开口解释,却被上官雪打断。 “误没误会,你心里清楚。” 上官雪不耐烦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这些人真是没意思。” “郡主,你若是不喜欢这,我们同小公爷说一声,早日离开。” 身为吏部郎中千金的许灵月讨好的询问着。 上官雪摆摆手,“来都来了,就看看这位桑家二小姐是何等人物吗?” “好,郡主先吃点心,应该快出来了。” 许灵月如同丫鬟一般,在上官雪的身边伺候着。 很快,桑夏便被岳容芳牵着走出来了。 桑夏并没有穿戴华丽的衣服首饰,依旧是素雅的一身青衫,瀑布般的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恍如世外仙人一般。 桑老夫人看到她这般装束,眉头轻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桑家苛待她呢。” “母亲,夏儿她长相清丽,并不适合穿金戴银,如今正衬她。” 一旁的桑太傅小声的解释着。 “夏儿刚回府,还需要多加教导,母亲宽容大度,对她多谅解。” “都已经是嫁过人的女子了,我也不想多管她,不过她若是丢桑家的脸面,就别怪我这个做祖母的不近人情了。” 桑老夫人看桑夏是哪哪都不顺眼,她总觉得这桑夏回来,桑府安宁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桑太傅叹息一声,走上前同众人介绍着桑夏的身份。 “感谢诸位前来桑府,今日主要是为大家介绍我的女儿,桑夏。她与媛儿是双生子,因身体不好被送到了乡下养着,前几日才接回府中。” 这个托辞,众人已经提前得知了,无论信与不信,也没有人会质疑桑太傅。 众人看到站在桑太傅身边的那位清丽身影,有人惊叹于桑家的基因好,儿女个个容貌不俗。 也有人震惊于桑夏的身份,尤其是一眼认出她的苏向尘和陆婉宁。 “是我眼花了吗?她怎么可能会是太傅的千金?” 苏向尘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可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站在前方。 虽然她穿着打扮改变了,可那张熟悉的面容,他怎么都不可能认错的。 那就是她朝夕相处了两年的妻子,名字都一样。 “怎么可能。” 陆婉宁也不相信,半个月前才被她赶出苏府的村妇,怎么突然成了太傅千金。 “苏兄,她怎么那么像你的原配妻子啊?” 人群中有同苏向尘交好的同科进士,也认出了桑夏。 “王大人,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太傅家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是苏状元的原配妻子啊?” “就是,苏状元的原配妻子若是有这身份,又怎么可能下堂呢?” 苏向尘有原配妻子的事情,众人都是知晓的。 对于他高中之后抛弃糟糠之妻,另娶贵女的事情,多有不耻。 “我没有看错啊?一个月前我去苏府,见过她,还有李兄也见过的,他今日若在,定也认得。” 说着,那位王大人去拽苏向尘,“苏兄,到底是不是啊?你怎么不说话。” 苏向尘对上那双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眸,有些恍惚。 “我…不知道。” 他确实分不清,眼前的女子究竟是不是他那位妻子了。 容貌一模一样,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就在众人还在猜测时,桑夏直接高声说道。 “不用猜了,我确实是苏状元的原配妻子,不过我们现在已经和离了,再没有关系。” 她的坦白,犹如一道惊雷,劈向了整个宴会。 众人面面相觑。 “这怎么可能啊?太傅大人的千金,竟然被人休弃了。” “她既然是太傅的千金,怎么被人如此羞辱,太傅也没有出面呢。” “我听说苏大人的原配妻子,是个粗俗的乡下村妇,无依无靠,怎么突然变成了太傅千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对桑夏身份的怀疑。 桑老夫人听到众人的议论,面色铁青,他们桑家何时这般被人议论过。 这一切都是因为桑夏。 “诸位,桑夏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她与苏状元也是和离,并非休弃。苏状元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们桑家自然要成全他的。两人已经和离,日后男婚女嫁也各不相干。” 岳容芳看着苏向尘,冷声说道。 第21章 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此话一出,众人也明白了桑家的立场。 无论过往如何,以后桑夏就是桑家的千金小姐和苏向尘无半点关系。 “桑二小姐清丽脱俗,知书达礼,她和离对京城中的公子们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人群中一位穿着华贵的妇人意有所指的说道。 桑老夫人一听,当即说道,“夏儿是该成亲了。” 闻言,岳容芳脸色一变。刚当众承认桑夏已经和离,现在说成亲之事多有不适。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桑家想要赶紧将桑夏赶出去呢。 况且,桑夏是和离的身份,京中的世家公子又有几个愿意娶一个和离的女子,怕是只有想要攀龙附凤之人才想要求娶。 桑老夫人岂会不懂,她分明是在暗示那些寒门弟子,只要求取,他们桑家便会同意。 果然,有几个家世门第不高的公子,看向桑夏的眼神已经变了。 “母亲,夏儿刚回府,成亲的事不急,我还想让她多陪我些时日。” “还是成亲的事要紧些。” 桑老夫人面无表情的说道,好似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急,媛儿这个姐姐还没出嫁呢。” “媛儿怎么能一样?” “如何不一样了?” 若是以往,岳容芳定然不会忤逆她,可今日是桑夏的归家宴,这么多人都在看桑家对桑夏的态度,她必须要为她撑腰。 桑老夫人脸色一沉,想要开口训斥。可这么多的宾客都在,她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失礼,只能沉声说道。 “罢了,年纪大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事了,你们随意。” 她扶着身旁的嬷嬷起身,“诸位,老身身体不适,就先去休息了,你们随意。” “母亲,我送你。” 岳容芳如此说着,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不必了。” 桑老夫人眉头紧皱。相处了这么些年,她竟不知道这个儿媳这般强硬。 “母亲慢走,李嬷嬷照顾好母亲。” 岳容芳殷切的关心着,在外人眼里便是母慈子孝的画面,无不感叹桑家的家风好。 待老夫人走后,岳容芳便带着桑夏穿梭于宴会之上,向她介绍各家的千金小姐。 桑夏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也记不住这些人,不过见岳容芳这般开心,她也并未拒绝。 苏向尘看着这一幕,脸上血色尽褪,“完了,怎么会这样。” 他同桑夏认识了五年,成亲也有两年,她一直都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怎么就在和离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太傅千金。 那他折腾这一圈算什么。 “苏兄,你这真可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同科进士忍不住讥笑道。 “你这是何意,看不起我们永安伯府吗?”陆婉宁脸色一沉,她是芝麻? “苏夫人别误会,在下没有这个意思。” 话虽如此,可他面上毫无悔意,分明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苏向尘低垂着脑袋,并未辩驳一句,显然他也是认同这话的。 永安伯听着好听,可早就已经没落,在朝中亦无实权,只是靠着祖上的荫庇过日子,哪里能同太傅相提并论。 他如今得罪了桑太傅,别说拜师了,恐怕在朝中都难以立足。 “我们回去。” 陆婉宁脸色阴沉。如今他们在这宴会上如同小丑一般,再留下也只是自取其辱。 苏向尘就这般失魂落魄的被陆婉宁拽着离开了。 没有人在意他们的离去,整个宴会依旧热闹非凡。 无论真情或者假意,众人都恭贺着桑夏归家。 桑媛在一旁,神色不明的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桑夏。一直以来,桑家只有她这一个女儿,现在这一切都要被人抢走了。 “你不是桑家的女儿?” 一道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桑媛回过头紧蹙的眉眼当即松开。 “秦姐姐。我自然是桑家的女儿,我同桑夏是双生子。” “别拿这套说辞来糊弄我,你看看宴会上的这些夫人小姐,哪个是傻子,有谁会真的相信这套说辞,只不过是都不愿意揭穿罢了。” 秦念雅叹息一声,“只是这桑家什么时候这般拎不清了,不管谁是亲生的,总归你才是被桑家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他们这般兴师动众的认下这个乡下村妇,可真是给桑家抹黑。” 桑媛垂下眼眸,“母亲现在心中只有她。” 她能感受到从岳容芳知道真相后,便对她多有疏离,她一心只想要补偿桑夏。 “岳夫人也是出身大家,没想到会这般意气用事。”秦念雅耻笑一声,“也是,她若不意气用事,怎么会让施璃做了这个桑家的儿媳。” 说到这件事,她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我和桑南走到如今的地步,也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秦姐姐,在我的心中你才是大嫂的正确人选,施璃那个庶女根本配不上大哥。” 一直以来桑媛和秦念雅的关系很是要好,因此她很是看不上施璃。 “迟早我会将属于我的一切都抢回来的。” 秦念雅冷声说道,“上次救了桑莫的人,是不是这个桑夏?” 对于救了桑莫的人,桑家对外一致的口径,是一位江湖术士,并未透露太多的信息。 不过那日在街上,她看的清楚,拦住棺椁,说桑莫是假死的人,就是桑夏。 那时桑南以及桑家的人还不认得她,才半个月的功夫,她便成了这桑家的小姐。 “就是她,她就是一个骗银子的假道士,还在街上摆摊算命,真是丢桑家的脸。” 想到以后和她是一家人,桑媛便觉得是耻辱。 桑家有了一个施璃还不够,如今又来一个桑夏,也不知道这百年声誉能不能保得住。 “道士?” 秦念雅勾了勾唇角,“还真是有意思。” 无论是谁,坏了她的好事,她都不会放过的。 “秦姐姐,大哥在那边,你要不要过去?”桑媛看到大哥带着桑夏往男宾那边走去,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第22章 不是保命而是催命 她的小心思秦念雅自然看在眼里。 “你去吧,我想自己待会。” 她这时候凑上去,这般自掉身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做。 “那我过去看看。” 看到桑夏朝着上官昭靠近,她再也忍不住了。 虽然她知道上官昭看不上桑夏,可心中还是不免担忧害怕,总觉得桑夏会抢走她的一切。 此时的桑夏确实看上了上官昭,准确的说是看上了他腰间的玉佩。 那并不是寻常的玉佩,或者说看着不像一块宝玉,挂在上官昭这样矜贵的身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块墨色玉佩,中间还有一道很深的裂痕,上面已经蒙尘。 “桑二小姐,你怎么了?” 上官昭被她看的有些发怵,这和从前那些女子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 “你这玉佩·····” 桑夏想要伸手去摸,上官昭连忙闪身躲避,“二小姐自重。” “妹妹,这这是做什么?”桑南也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突然上手,也太过失礼了。 “妹妹,你虽然已经成过亲,可也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桑媛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当即脸色一沉,开口训斥道。 “不管你以前如何粗俗,可这是在桑家,便该守礼仪才是。” 桑夏没有理会他们,眼睛依旧盯着那枚玉佩,“我这玉佩你哪来的?” “这…” 上官昭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看到她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才开口解释道。 “这是祖母留下的。” “你祖母是谁?” 桑夏追问道。 可她的问题,却让众人都诧异的看向她。 好似她不知道上官昭的祖母,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桑媛嗤笑一声,“真是无知。” “二妹,还没来得及同你介绍,这位是辅国公府的小公爷上官昭,他的祖母是上官老夫人。” 桑南连忙解释着。 “上官老夫人?”桑夏想起来店小二同她说的话,“上官燕,你是上官燕的后代?” 她猛的抬头看向了上官昭。 上官昭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二小姐,我祖母怎么说也是长辈,你怎可直呼名讳?” 简直是大逆不道,就连当今圣上,都要尊称她祖母一声老夫人。 “小公爷误怪,我二妹妹她刚回京,还不懂这些,以后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桑南亦是吓的一身冷汗。 上官老夫人是什么地位,哪里有人敢直呼她的名讳。 不敬上官老夫人,可是触碰了辅国公府的逆鳞。 桑夏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众人异常的神色,继续说道,“你玉佩你不该佩戴。” “二小姐这话真是奇怪,这是我祖母留下的,我如何不该佩戴了。” 上官昭冷声说道,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经被惹怒了。 桑媛见状,并没有上前求情,她等着上官昭惩治桑夏。 上官昭可是不会怜香惜玉的,惹恼了他,就连公主他都会教训。 “主人已逝,玉佩已裂。如今这玉佩已成阴邪之物,你常年佩戴,有伤身体。” 桑夏抬眸看向他,如今他周身已被阴气环绕,再戴下去,不到三年便会离世。 “胡言乱语,你可知这玉佩的来历?”上官昭被气笑了。 “这可是当初仙人赐给祖母保平安用的,你竟然说仙人所赐之物阴邪,真是无知。” 她怎会不知,这玉佩是她给上官燕的,也的确是用来滋养身体,保平安的。 只是这也只保上官燕的平安,上官燕离世,这玉佩便碎裂,没了术法保护。 加上染了上官燕的血液,便成了孤魂野鬼可以安养的住所。 如今这墨玉中怕是不止一个魂魄了。 成日被这些鬼魂围绕,上官昭的身体如何承受的住。 “你是不是每到深夜便会寒气入体,即便是在夏暑的天气,亦是身体冰冷,无论如何都缓解不了,这几年应该即便没到入夜,身体也开始感受到寒冷了。” 闻言,上官昭身子一怔。他身有寒症之事,从未同旁人提起过,除了他的父亲,别人一概不知。 他连母亲都瞒着了,桑夏又是怎么得知的。 他看了看身上的玉佩,又看向桑夏,“你想要这玉佩?” “这玉佩应该随你祖母一同离开,不该被留下。” 桑夏记得她从前叮嘱过上官燕,是她忘记了,还是上官家没有听从她的遗命? “妹妹,辅国公府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质疑。小公爷从出生便戴着这枚玉佩,若真如你所说的一般,怎会到现在都平安无事。” 桑媛警惕的看着她,“你在江湖上学的那些骗人的把戏,别带进桑家来。” 在她看来,桑夏在这故弄玄虚,无非是想要引起上官昭的注意。 毕竟见过上官昭的女子,又有几个不想嫁给他的。 不过,桑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一个嫁过人的弃妇,还敢肖想上官昭,真是不自量力。 “骗人的把戏?”上官昭眉头轻蹙,“二小姐从前是做什么的?” 不等桑夏开口,桑媛便说道,“小公爷,二妹妹她是个江湖道士,也不知是被谁骗了,学的这些。” “媛儿,别胡说。”桑南见状,当即厉声呵斥着,“夏儿怎么会是江湖道士呢。” 江湖道士,在这些公子小姐的耳中,那便是行骗之人。 一个千金小姐做这种事情,简直是有辱门风。 从前桑夏如何,那都是没有回桑府的事情,如今她是桑家大小姐,从前的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桑媛眉眼低垂,没有认错也没有解释,心中满是不甘。 桑夏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都不嫌丢人,他们何必替她遮掩捂着。 “夏儿,我带你去寻母亲吧。” 桑南有些后悔,带桑夏来认识这些公子了。 桑夏没有理会他,而是朝着上官昭伸手,“想要保命,玉佩给我。” 说来这玉佩是因她而存在,如今这玉佩也该毁了。 “二小姐,这玉佩是我们上官家家传宝物,怎可赠予你。” 上官昭神色有些不耐。尤其是听到桑媛说她是江湖骗子以后,心中便认定,她是知道这是祖母所留之物,同仙人有关系,便起了歪心思。 “桑公子,麻烦同太傅说一声,我们上官府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说完,上官昭便拂袖离去,丝毫不再给桑家面子。 第23章 他在意的并非是她这个女儿 “大哥,怎么了?你这又是被桑家的二小姐缠上了?” 上官雪连忙跟上,无奈的说道,“你不是都习惯了吗?哪家小姐看到你不心动,况且那桑二小姐还是乡下回来的,痴迷也是正常。” “照我说,你就应该听母亲的,早日成亲,也免得这些人惦记。” “不是你想的这样,别胡说八道。” 上官昭不耐烦的训斥道。 “哪里胡说了。真是造孽,也不知道多少小姐因为你到现在还没嫁人。” 上官雪只觉得他大哥就是一个冷血冷情之人。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在场的人不免有些尴尬。 “这桑二小姐刚回府就得罪了辅国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那也是自找的,上官老夫人的都敢不敬,小公爷没计较都应该是大发慈悲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岳容芳心下一惊,连忙带着桑夏离开了男宾区。 “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 桑夏并没有在意别人说的什么。她的心思依旧在那块玉佩上,还有上官家。 上官燕是她的仆人,从小便在她的身边伺候,也是这世间同她感情最深的人。 如今自己回来了,也该去给上官燕上炷香的,而上官家的人,她也会尽量护着的。 想到上官燕,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一眨眼的时间,人间已经过去了百年,曾经还意气风发的那群人,都已经入了黄土。 “别怕,辅国公虽然位高权重,可也并非是斤斤计较之人,你只是说错了话,改日娘带着你登门道歉,辅国公一定会原谅,不再计较的。” 见她眉头紧锁,岳容芳便以为她是在担忧此事。 辅国公府是该去一趟的。 “好。” 宴会过后,桑太傅便单独将桑夏喊到了书房。 看着这个刚认识的亲生女儿,桑砚说不清什么感受。 他没有岳容芳那般激动,情绪失控,也没有自己的母亲冷漠厌恶。 对于让家,他有因为血缘关系产生的羁绊,也有因为陌生心有隔阂。 “夏儿,能同为父讲讲你从前的生活吗?” 桑夏愣了一下,并没有拒绝,原主的生活该让他这个亲生父亲知道的。 “自我有记忆以来,便知我是阿奶收养的孩子,是没有父母的。阿奶膝下无子,孤苦无依,靠着手中的一亩三分地活着,我从小便帮着做农活,日子清苦,可两人相互依偎,也算过得去。” “后来阿奶去逝,村子里便收回了田地和房子。我流露在外,靠着在酒楼刷盘子洗碗生活,再大点,就到处帮人做工挣银子,好不容易攒了点银子,本想买个落脚的小院,可又遇到了苏向尘,银子都给他用来读书了。” 遇到苏向尘,原主以为是上天终于怜悯她,让她遇到了救赎。 可不知,那只是另一个地狱。 苏向尘起初有的几分真情,也是因为原主的貌美,加上原主无依无靠,容易被拿捏。 原主对苏家来说,就如同一个免费的苦力般。 利用完了,便扔了。 “这个苏向尘,看着文质彬彬,没想到竟是一个伪君子,他还想拜我为师,痴心妄想。” 听着这状似为自己撑腰的话,桑夏勾了勾唇角,沉默不语。 自己的这位父亲,在朝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况且,苏向尘抛弃发妻,另娶贵女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起初也没有在意,或许在他们心里,即便看不上苏向尘的这种行为,也认为是正常的。 正如苏向尘所说,人往高处走。 桑太傅刚开始没有在意他的品性,现在在意,无非是因为那个被抛弃的原配,成为了他的女儿。 他以及桑家觉得这是一个耻辱。 人,只有板子落在自己身上时,才觉得痛。 见她沉默,桑太傅一时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 “夏儿,你也莫要怪你祖母,她是个重情之人,受了郭家的恩,便无论如何都要报的,当初的事情,也是情非得已。” “我不怪她?那怪谁?怪你们身为亲生父母的护不住女儿,被人调包了都不知道?还是怪我自己命不好,投生在了桑家。” 桑夏神色一冷。 从她回府,桑老夫人都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她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原主受得苦难都是她带来的,现在还要她原谅,她可没那么大度。 “为何非要怪人,如今你已经回来了,也恢复了太傅千金的身份,我与你母亲也会疼爱你的,我们一家和睦,如此不好吗?” 桑太傅眉头紧皱,那人是他的母亲,她无论做了什么,身为晚辈都不该去责备去怨怪的。 “对你们来说是很好,可对于我呢?”桑夏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些不是我原本就该拥有的吗?” “况且,我回来了,曾经受到的苦难就能抹除了吗?正如在你们心中,我始终都是一个不知规矩的乡下村妇一样。” “父亲出身名门,是当朝太傅,学识渊博,是人人敬仰的大学士,最是懂礼知仪。那么我想问,你的母亲杀了人,就可以不用偿命吗?她犯了错,就可以不认吗?” “又在说胡说了。”桑太傅没想到她会这般倔强,“这些话莫要在外人面前说,让你祖母知道了,少不了要责罚你。” “夏儿,为父知道你心中委屈,日后定会多宠爱你的,过去事情,你也该放下的。” 桑太傅叹息一声,“如今你已经回了太傅府,之前的那些习惯也该改了,还有你行走江湖学的那些骗术,也都忘了,让人知道,平白惹了笑话。” “过两日我会为你寻个女先生,你跟着她读书识字,学学京中的规矩。” 闻言,桑夏脸上的神色更是冷了几分。 “我虽然回了太傅府,可并不是桑家的附属品,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不会成为你们心目中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你不必费这些心机。” “可你现在是太傅千金……” “这个千金,我也可以不当。我回来是因为和你们有血缘羁绊,并非是因为桑家家世显赫。” 桑夏有些不耐,“你们若是容不下我,也可以和我断绝关系,我绝不纠缠。” 第24章 是她的心魔吗? 断绝关系,斩断这亲缘线,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活了几百年,她最不擅长的便是同家人相处。 家人,对她来说终究是个陌生的词。 想起前世的家人,她心中便只有恶心厌恶。 “你怎么这般倔,我都是为了你好。” 桑太傅气的脸色涨红。 已经许久不曾有人这般忤逆他了。 “为我好?哄骗人的话,同我说没用。”桑夏烦躁的说道,“若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桑太傅回答,便转身离开。 她打开房门,看到岳容芳正站在院中,关切的望着她。 “夏儿,怎么了?同你父亲争吵了?” “没事,我回房休息了。” 桑夏没有解释,径直回到了竹园。 本想着打坐修炼,可心中莫名烦躁,怎么都静不下来。 桑夏有些不明白,这是自己的心不静,还是原主的意识还有残留。 从修道开始,她已经许久没有烦躁过了。 不得已,桑夏只能躺下睡觉,本以为会一夜无眠,可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小院,院中雾蒙蒙的,有些看不真切。 只能隐约听到有幼儿的啼哭声,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 “娘,不要打了,我今日乖乖的在家里,我很听话的。” “你是我生的,我想打就打,小畜生,怎么就生下了你。” 一声声谩骂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你出生就是一个错,你蠢笨如猪,根本不配做我的女儿,我打死你。” 桑夏听到这些话,双眼通红,她很想质问,那孩子究竟哪里做错了。 她从小便乖巧听话,邻里都夸她聪慧,她很努力想要做一个好女儿,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可为何,从她那里得到的只有责骂。 她究竟哪里做错了,哪里做的不对。 “不要,不要打了,不要……” 桑夏猛的坐直了身体,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 原是她自己心不静,几百年前的旧事,本已经忘了,怎么又突然想起来了。 她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这是她的心魔吗?是她飞升失败的原因吗? 既然如此,那天道为何不将她送回三百年前呢,让她亲自去找那个人,去问问她,这一切究竟是为何。 “夏儿,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房门被推开,只见岳容芳披着外衣,急步走来,担忧的询问着。 “母亲,你怎么来了?” 她刚刚的声音有这么大吗?穿到了隔壁院子? “今日看你状态不对,娘放心不下,就在竹园的西房住下了,听到你似乎是做噩梦了,就来看看。” 说着,岳容芳拿出帕子,轻柔的为她擦着额头的汗珠。 “你是担心我,才留下的?” 桑夏疑惑的看着她,“我不是小孩子了。” “娘知道,不过你刚回府,多有不适。你父亲定然也说了让你伤心的话,娘自然担心,你又不喜丫鬟小厮在一旁伺候,娘留下也能安心些。” 岳容芳给她倒了一杯水,“喝点水。” 桑夏接过水,一饮而尽,冰凉的口感,将她的理智拉回。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我没事,多谢娘。” “同娘不必这般客气。”岳容芳看着她,突然红了眼眶,“对不起,都是娘没有护好你,才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 “这桑府虽说富贵无比,可规矩也多,娘知道你不适应。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娘都依你。若是这桑家实在容不下,那娘便带着你回岳家。” 这不是岳容芳第一次这般说了。 对于她这个出身世家的大家闺秀来说,和离便是天大的事情。 可如今为了她,却一而再的说出这种话,可见在她的心中,桑夏这个女儿很重要。 桑夏看着她,轻声问道,“娘,你为何要对我这般我,我们才认识几天而已,并没有感情,你也不了解我。” “又说傻话了,你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岳容芳握着她的手,声音轻柔的拂过她耳畔。 “虽然我们错过了二十年的时间,可见你的第一眼,娘便心生欢喜,一见如故,有些情感并不是时间能够代表的,即便我们只认识了片刻,你也是我的亲生女儿,娘也想呵护你,疼爱你,这或许就是身为母亲的责任。” “是不是每个母亲都是如此?” 桑夏垂眸,不解的询问着。 “自然,对于母亲来说,孩子是比她命还重要的存在,我们所期所盼,都是望你们好。” “那为什么她要那么做呢?” 桑夏更是疑惑了。那个人也是母亲,她应该也疼爱自己的孩子,可她为什么要那般打骂她呢。 是那个孩子做错了吗?可她才三四岁的年纪,又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尽管已经活了几百年,桑夏依旧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夏儿…” 岳容芳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可看到她眼中的疑惑,绝望,心疼不已。 她轻柔地将桑夏抱入怀中,“不要怕,一切都有娘在。” 桑夏依偎在她的怀中,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只觉得心似乎被填满了一般。 这就是母爱吗?有人疼爱,原来是这种感受。 她…似乎很喜欢。 不知不觉桑夏便睡了过去,这次没有做噩梦,好眠到天亮。 等她睁开眼睛,岳容芳已经将早餐都准备好了。 “赶快梳洗打扮,用早膳。” 望着她忙碌的身影,桑夏的唇角染上一抹笑意。 重生为一个普通人,从头开始,似乎也没有这么遭。 “今日娘有事,便不陪你了。等会你大嫂过来,她说带着你和莫儿去逛街,再添置些衣服首饰。” “不用了,已经够多了。” 望着满柜的衣服首饰,桑夏无奈的摇摇头,她都用不到。 “这些你不喜欢,便不穿了,让你大嫂带你量身定做几件素色的。” 岳容芳有些愧疚,她不了解这个女儿,因此给她买的都是华丽的衣裙,显然这些都不适合桑夏。 第25章 冲突 岳容芳将一块肉夹进她的碗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神色。 “夏儿,你父亲若是昨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你父亲这个人,从小便被你祖母严加管教,身上又担负着整个桑家的重任,一直严以律己,唯恐让族人失望,他亦是活的小心翼翼。” “母亲体谅着府中每个人的难处,为每个人着想,可他们又顾虑母亲几分呢。” 桑夏叹息一声。 桑老夫人若是心疼过岳容芳一分,也不会偷偷的换了她的女儿。 桑砚或许有两分真心,可也只想着让她顾全大局,做一个合格的太傅夫人。 “他是太傅,是桑家的掌权人,他想要的是符合他世家身份的妻子,孩子。而我本性如此,并不符合他的期待。” “夏儿,你父亲循规蹈矩惯了,只要母亲还在桑家,定会护着你的,你可随心所欲。” 岳容芳改变不了任何人,她能做的便是尽力护着这个女儿。 “不说这些了,快吃饭,你大嫂和莫儿已经在等你了。” 桑夏想着自己还要去买些炼丹的草药,便同意和施璃一起出门。 “姑姑,我今日带了很多银两,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桑莫掏出自己的小金库,财大气粗的说道。 “这可是他攒了两年的银两,平日都不让动了,今天听说要陪你逛街,便全都带上了。” 施璃无奈的看着儿子,“对我这个当娘的都没这般大方。” “才没有,这些银子本来是给娘存的。”桑莫连忙解释着。 “给娘存着买首饰啊?”施璃心中一暖。 “不是。”桑莫摇摇头,“我想给娘买个院子,若是我们离开了桑家,也能有个自己的家。” 闻言,施璃身子一僵,眼眶微微泛红,“对不起。” 她和桑南有隔阂,府中人尽皆知。 尽管他们都刻意避着儿子,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可有些事情,还是无法避免的传入他的耳中。 他从前常常会问自己,“爹爹会休了娘,将我们赶出桑家吗?” 这两年他没有再问,她以为他已经不在意了,没想到他内心这般不安。 一切都是她的错。 “莫儿,娘说过了,这是爹爹和娘的事情,娘会解决的,你只需安心读书,不要忧虑这些事情,好不好?” 桑莫摇摇头,“不,我要保护娘。娘若是离开桑家,我和你一起离开。” 他说的异常坚定,“我会一直陪着娘。” “好孩子。” 听到这些话,施璃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是姑姑救了我的命,我想要送姑姑礼物,给娘买院子的银子,我再慢慢攒。” “听你的。”施璃揉了揉他的脑袋,欣慰不已。 虽然婚姻不如意,可有这个儿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桑夏看着这对母子,唇角浮现一抹笑意。 很快,三人来到一间成衣铺子。 “妹妹,你先挑选几件成衣,然后再选几匹喜欢的料子。” 施璃喊来小二,“店里可有素雅些的成衣。” 女子大多喜欢鲜亮的衣服,一眼望去,店中的衣裳也皆是华丽无比。 “有的,二楼新进了一批丝绸,素色静雅,正适合这位小姐。” 说着,小二引着三人走向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宽敞,料子也都是上等。 “妹妹,你看这件如何?” 施璃指着一批月白色带有海棠暗纹的绸缎,“这料子做出来,定然衬妹妹。” 桑夏也很是喜欢,前世她也常穿这种料子的衣裳。 “那就选这件…” 她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一道悦耳不容置疑的声音。 “这匹料子本郡主要了。” “上官郡主。” 见到来人,小二连忙行礼。 “郡主。” 施璃也微微俯身行礼。 上官雪的视线却落在了桑夏的身上,神情中满是鄙夷。 “这料子,本郡主喜欢,包起来。” “郡主,这料子只有一匹,桑小姐她…”小二的有些为难。 这一个太傅府,一个辅国公,他都得罪不起啊。 “大胆,郡主说她喜欢,你没有听到吗?”她身后的许灵月,当即呵斥道,“其他的人,哪里配和郡主相比。” 施璃见状,连忙说道,“郡主姿容昳丽,亮色更衬郡主,这颜色太过素净,郡主要不要选选别的?” 上官雪一身玫红色襦裙,妆容精致,这素色怎么都不适合她。 况且,施璃也从未见过她穿素色的衣服,她今日这般,是在故意针对? 上官雪抬了抬下巴,“这颜色料子确实入不了本郡主的眼,不过本郡主看着它,很适合府中的丫鬟,便买回去赏她们,桑少夫人有意见?” 这刻意贬低羞辱的话,就是在针对桑夏。 “郡主慎言,妹妹她是太傅府的千金。” 施璃再好的脾气,也有些忍不了。太傅府是比不上辅国公府,可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 两府虽称不上关系密切,可也一直礼尚往来,相安无事,今日上官雪这般,实在是不合适。 “也不是什么人都配称太傅千金的,一点血缘关系而已。在本郡主眼里,太傅千金只有桑媛。” 上官雪冷声说道,“这般无礼,没有规矩的人,出现在本郡主面前,都是脏了眼。” “究竟谁是太傅府的千金,那是桑家的事情,同郡主无关。” 见她这般不依不饶,施璃有些恼怒,“妹妹昨日是说了欠妥的话,改日会上府登门道歉,郡主这般刁难,实在有失身份。” 施璃猜测她是因为昨日桑夏的话,心生不悦,才会如此。 上官雪冷笑一声,“我就要刁难,又如何呢?” 见状,桑夏眉头紧蹙,“你这是在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又如何,本郡主看不惯,就欺负你。” 上官雪厉声说道,“一个乡野村妇,还敢肖想大哥,不自量力。” “我那是在救他的命?” 怎么都觉得她昨日的行为,是为了引起上官昭的注意,桑媛也是这般认为。 上官雪嗤笑一声,“胡言乱语,可真会给自己开脱,我大哥心善,不同你计较,还真以为自己能得逞。” “本郡主最厌恶的便是你这种人。” 第26章 打的就是你 说着,她神色一凛,伸手就要去扇桑夏的巴掌。 桑夏连忙躲避,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 上官雪扑了空,险些跌倒,气的脸色涨红。 “大胆,郡主教训你是恩赐,你竟然还敢躲。”许灵月厉声呵斥着,“来人,将她抓住”。” “郡主,你想要料子给你就是,何必动手。”施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连忙将桑夏护在身后。 “什么料子,本郡主不稀罕。”上官雪何时被人下过面子,此时恼羞成怒。 “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 “不许动我姑姑和娘。” 桑莫从施璃身后跑出来,挡在了两人面前。 “滚开,今日就是太傅来了,本郡主也要教训她。” 上官雪愤怒的抽出鞭子,朝着三人甩出。 眼看鞭子就要落在桑莫的身上,施璃大惊失色,“莫儿。” 桑莫被吓的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只见桑夏牢牢的握住了鞭子,她眸色一冷,沉声质问道。 “上官燕便是这般教导你们的?” “大胆,竟敢直呼祖母的名讳,找死。”上官雪用力的想要抽回鞭子,可却发现力量并不敌,那鞭子纹丝不动。 “放开。” “今日我便替上官燕好好教训你。” 上官燕是她的仆人,上官家世代皆为她的仆人,她教训上官雪,天经地义。 她猛的一用力,那鞭子在手中极速旋转,从上官雪的手中脱落。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上便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忍不住哀嚎出声。 “你不要命了,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桑夏一鞭一鞭的打在她的身上,丝毫不手软。 无论是上官燕还是上官家都是靠着她的势发展起来,如今仗势欺人,便该教训。 “上官家该谦逊知礼,以护佑大梁百姓为己任,你仗着上官家的势,欺压他人,该打。” “我是郡主,你这是以下犯上,我要进宫去找姑姑,去找陛下为我做主。” 上官雪一边哀嚎着,一边还不忘放狠话。 许灵月躲在一侧,瑟瑟发抖,只能指挥丫鬟小厮上前帮忙。 不过他们哪里是桑夏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打倒在地。 “以下犯上的人是你。” 见她不知悔改,桑夏便是又一鞭子下去。 “妹妹,不能打了,会出人命的,她是郡主。”施璃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阻止。 “不认错,那便打到认错为止。” 桑夏没有停手。只是看着她下手狠,但都只是些皮外伤,疼痛几日便好了。 她是要给上官雪一个教训,并非要她性命。 上官雪也是一个硬骨头,“本郡主决不会给你这种低贱的人认错。” “你敢打死我,整个桑家都要跟着赔命。” “妹妹,妹妹,真的不能打了。”施璃上前抱住了桑夏的胳膊,强制她停手。 桑夏见状,扔掉手中的鞭子,“今日暂且饶了你,若是再这般任性妄为,绝不轻饶。” “啊…你给我等着,我要杀了你。” 上官雪何时受过这般羞辱,说完这句话,便气晕了过去。 许灵月见状,连忙带着上官雪离开。 “妹妹,带上这些银子,赶紧离开京城。” 施璃吓的脸色惨白,她颤抖着手将身上的银两全都拿出来。 “我们太傅府比不上辅国公,况且祖母和父亲定不会护着你的,你赶紧离开京城,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上官雪从小便被娇宠着长大,连皇子公主都要给她面子,如今被打了,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桑夏怕是在劫难逃。 “没事,我正好要去一趟辅国公府。” 桑夏将银子还给她,“你先带着莫儿回府,我晚些时候再回去。” 说完,便起身离开。 “妹妹,你去辅国公府不是送死吗。” 施璃眼见拦不住桑夏,连忙带着莫儿回桑家搬救命。 这边 上官雪被抬回了辅国公府。 辅国公上官谦和国公夫人都惊住了,这京城里竟然还有人会打自己的女儿。 “是谁动的手?” “回国公爷,夫人,是太傅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小姐桑夏。” 许灵月通红着眼,颤声说道,“桑小姐会武功,我们根本打不过她。” “因何动手?” 上官谦眉头紧蹙,想要询问事情的经过。 “因为郡主和她看重了同一匹布料,那桑夏粗俗野蛮,根本不将辅国公和郡主放在眼里,她还直呼上官老夫人的名讳,郡主实在气不过,才教训了她几句,谁知她竟动手打人。” 许灵月添油加醋的叙述着,将一切责任都归咎到桑夏的身上。 “她怎能如此狠心。”国公夫人看到女儿被打成这样,心疼不已。 “派人去太傅府,问问他们究竟是如何教导女儿的。” “是妹妹先动的手吧?”上官昭看向许灵月,沉声问道。 “你们是故意找茬,反被打了?” 对于自己的妹妹,上官昭还很是了解的,娇纵任性,被周围的人捧惯了。 她什么好料子没见过,怎么可能同人争这种东西,分明是在故意针对桑夏。 许灵月低垂着脑袋,没有回答。 “就算雪儿做的不对在先,可也不该这般教训,对人下死手。” 国公夫人维护道,“只是女子间的口舌之争,何至于闹成这样,是桑小姐做的太过了。” 事实确实如此,桑夏下手太狠。 上官谦沉声吩咐道,“去请桑太傅来府…” “国公爷,门外桑太傅之女桑夏求见。” 听到管家的禀报,几人都愣住了,这还有人自投罗网的。 “本国公还真想见见她了。” 上官谦突然对这女子多了一丝敬佩,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若不是逃出城,也该是躲在家人身后,寻求庇护。 她竟会独自前来,承担责任。 这份担当,倒是难得。 桑夏走进国公府,顿时感觉熟悉不已。 她四下打量,发现这国公府的位置,以及每间房,每条路的位置,都是按照术法方阵建造的。 是上官燕仿制仙霞宗建造的。 第27章 没能等到她回来 这些日子她也打听了仙霞宗的事情,似乎是从她陨落之后,也跟着消失了。 除了上官燕入世,被百姓们记住。 其余几名弟子,都不知所踪。 也不知,他们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正想着,已经来到了正堂。 只见正堂之上坐着一位年约五十岁,目光锐利,威压强劲的男子。 桑夏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 上官谦心中一惊,还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不,有过… 他想起来了,在他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母亲时,她便是用同样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可这种眼神,怎么会出现在这年轻女子的身上。 “桑二小姐,见到我父亲,该行礼的。”上官昭见她呆愣愣地站着,忍不住提醒。 桑夏回过神来,望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辅国公,上官谦,你是上官燕收养的孩子?” “桑夏,你怎可如此无礼。” 上官昭一惊,似是没想到她的胆子这般大,“你不要命了是吗?” 桑夏没有理会他,而是望向上官谦。 上官谦倒是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诧异的望着桑夏。 “你同我母亲相识?” “父亲?”上官昭只觉得父亲也魔怔了,“她是桑太傅的女儿,今年才二十。” 他祖母三十年前便已离世,他都没有见过祖母,这桑夏怎么可能与祖母相识呢。 他觉得这不该是父亲问出的话。 可更离谱的是,桑夏的回答。 “确实为旧相识。” 闻言,上官谦心中一喜,“姑娘是不是仙霞宗的仙人?” 桑夏眉眼微挑,“上官燕同你说过仙霞宗?” “是,母亲曾提过,仙霞宗的仙人都为她的旧友,或许有朝一日他们会来探望她,让在下好生招待。” 此刻上官谦的态度多了几分恭敬。 “那她可说过,仙霞宗的众人去了何处?”桑夏继续追问道。 此话一出,上官谦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会错了意,神色一凛,“你不是仙霞宗的人?” “是。” 仙霞宗是她创立的,她怎么可能不是仙霞宗的人。 “只不过,同其他人已有百年未联系,不知他们的去向。” 上官谦见她不似说谎,才继续说道,“母亲当初只说仙人离开后,仙霞宗的众弟子们也都四处游历,提升境界,寻找飞升机缘,可至于他们都去了何处,并不知晓。母亲在世的这些年,并无你们的消息。” 桑夏了然的点点头。 她离开,仙霞宗确实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父亲,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么可能是仙霞宗的仙人呢?” 上官昭警惕的看向桑夏,“仙人们如今若是活着,都已经是上百岁的老人,即便能够靠术法维持容颜,可也不该有亲人在世,更何况还是至亲的父母。她是桑太傅的千金,这是事实。” 桑家不可能愚蠢到,连真千金都找一个假的。 上官谦确信眼前的桑夏绝对不会是普通人,她提起上官燕以及仙霞宗的熟络,也证明她与她们是相识的。 不过,她怎么变成了太傅千金,上官谦也并不明白。 他疑惑的看向桑夏,“可否请仙人解惑?” “你们无需知道。” 桑夏起身,沉声说道,“上官燕的牌位在何处,我要去见她。” “这…” 上官谦犹豫,内心还有疑虑未解开,他并不想此时带桑夏去祭拜母亲。 可对上桑夏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似违反她的意思,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他鬼使神差的点点头,“请随我来。” “父亲。” 上官昭震惊的看着平日里严肃无比的父亲,怎会这般容易被一个女子忽悠。 他不相信桑夏是仙霞宗的人。 他连忙快步跟上,想要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上官谦引着桑夏,穿过长廊,假山,来到了东侧一处偏僻的院子。 “母亲喜静,我便将祠堂建在了此处。” 这里只有两个守卫,丫鬟们打扫完院子便要离开。 “她起初不喜静。” 桑夏还记得刚认识上官燕时,她才十岁的年纪,总是会在自己身边,讲各种趣事。 只不过,她喜静,也并不喜欢听那些同自己无关的事情,慢慢的她便不说了。 后来,她似乎也习惯了安静。 她一步步的朝着牌位走近,看到上面上官燕的名字时,心头猛的一酸。 脑海中浮现上官燕的话。 “小姐,你长生不老,我却只能活几十载,若是我离开了,谁照顾你啊?” 她说这话时,满是对未来的担忧,可桑夏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遇到上官燕之前,她没有仆人也过得很好,上官燕的存在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必须的。 只是恰巧有缘,便收下了她。 这个世上,没有谁必须靠着谁才能活下去的。 她伸手抚摸着牌位,似乎看到她离世时,不甘心的神情。 “她离开时,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母亲只说了一句。”上官谦想到母亲,也红了眼眶。 “她说,小姐对不起,我等不到你回来了。” 闻言,桑夏的手猛的一颤,她知道自己没有飞升为仙? “是我回来晚了,小燕,我来看你了。” “你是…” 上官谦惊恐的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看向桑夏。 就在这时,本来昏暗的房间,突然发出一道耀眼的亮光。 是从上官燕牌位后面的一个宝匣中散发出来的。 桑夏心中一颤,这熟悉的感觉,是… 她连忙上前,打开宝匣,只见宝匣中的金光更甚,一块紫色石头从宝匣中腾空而起,围着桑夏来回穿梭。 犹如一个调皮的孩子般,欢悦的跳来跳去。 桑夏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原来你在这里。” 这块紫玉是她从前的法器,由天地灵力孕育而出,可以容纳万物,尤其是可以储存魂魄,具有安魂的作用。 她飞升时便佩戴着它,还以为它和自己的肉身一起消散了,没想到它竟在这里。 “回来。” 她将手扬起,那紫玉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停止不动,周身光芒收敛,随后由一块晶石变成了一只紫色玉镯,环在了桑夏的手腕处。 第28章 认主 上官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仆人上官谦,参见主人。” “爹…” 上官昭像看到了鬼一般,他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父亲,如今正跪在一个年轻女子面前,称其为主子。 这怎么可能? “她究竟是谁?” “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以后便是我们上官家的主子。” 上官谦难掩激动,“母亲临终前曾交代,若是这紫玉有一天寻到了主人,那此人便也是上官家的主子。” 桑夏摸着手腕处的紫玉,微微叹息。 上官燕大约是见到了紫玉,猜测自己没有飞升成功。 这紫玉只会认自己一人为主,她在等自己回来。 上官谦是上官燕快要八十岁时才收养的孩子,她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等不到自己了,想留个人守着,等自己回来。 “小燕,我回来了,你安息吧。” 上官昭看到这一幕,尽管心中依旧万分不解,可也跪了下来。 “上官昭参见主子。” 祖母留下的命令,他们上官家必须要遵守的。 桑夏看着他们,轻声说道,“起来吧,我现在的身份是桑家的女儿,我同上官燕的关系,先不要让外人知道。” 她如今修炼从头开始,她还需要寻找天道让她来到这里的意图。 而从前的无漪仙人已经离开了。 “一切听小姐吩咐。” 上官谦当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桑夏走到上官昭的面前,伸手拽下他的玉佩,“这玉佩里藏着阴魂,再戴下去,会要了你的命。” “小姐,上次是我有眼无珠,误会了小姐。” 上官昭垂眸,愧疚不已。 其实上次桑夏说的,他心中也已经信了两分,他的身体也确实越来越弱,尤其到了深夜,寒冷袭来,他都觉得自己要冻成冰雕一样。 不过,因为桑夏直呼祖母名讳,让他心中不悦,才没有继续听她说下去。 “这件事怪我。”上官谦上前说道,“祖母说过,她的东西都要随着她一起下葬,是我不舍母亲,才将这玉佩留了下来。” 上官谦只是想留一个念想,也希望后代子孙,不可忘了母亲的教诲。 没想过这玉佩会给儿子招来灾难。 “小姐,只需要不再戴这玉佩,昭儿身体便可恢复康健吗?” “还需要丹药,将体内的阴气驱离才可。” 这些阴气已经侵入上官昭的身体,没了玉佩,只是不再让病情加重。 “你们将需要的药草寻来,我会炼制丹药,吃了便没事了。” “多谢小姐。” 上官昭毕恭毕敬的说道。 桑夏又交代了他们一些事情,便离开了辅国公府。 而她平安离开府内的消息,也立马传进了上官雪的耳中。 “你是不是看错了,爹爹没有惩罚她,还让哥哥将她送出府?” “奴婢没有看错,大公子对桑二小姐很是恭敬,连一句责备都没有。” 丫鬟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怎么会这样?”许灵月眉头紧蹙,“她可是动手打了郡主。” “爹爹和大哥呢?去请他们过来,我要问问怎么回事。” 上官雪红了眼眶,她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不将桑夏抽骨扒筋,难解她心头之恨。 “雪儿,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辅国公夫人知道自己的夫君,一向是公正明理之人。 他放了人,便说明错不在桑夏。 “娘,我就是和她争了一匹布,争执了几句。她就这般对我痛下杀手,怎么都是她的错。更何况,我是郡主,她打我便是以下犯上,于公于私,父亲都该帮我。” 上官雪忍着身上的剧痛,崩溃的哭诉着。 “以下犯上的人是你。” 上官谦震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后他一脸怒火的走进房中。 “不知悔改。你以郡主的身份欺压他人,娇纵任性,便该教训,只是让你受了皮外伤,都是轻的。” “爹…” 上官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桑夏同您说什么了,你信她,不信我吗?” “怎么?难道不是你故意去找茬,想要欺辱她?” 上官谦沉声说道,“也是你先动手想要打人,那桑姑娘若是不会武功,现在躺下的人便是她。只因为你是我上官谦的女儿,就只允许你打别人,不许别人还手吗?为父什么时候教过你这样的道理?” “老爷,你消消气,雪儿她知道错了。只是这桑二小姐下手实在重了些。” 国公夫人小心翼翼的说道,“再说,就算雪儿有错,也不该她出手教训。” 就算是宫里的人,都不敢随意教训他们上官家的人,一个太傅的女儿,怎么都没有资格。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简直是不给我们辅国公府面子,这般欺辱,让雪儿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就是,爹爹,我就算做的不对,那也只是小错,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欺辱我,那就是不将我们国公府放在眼里,绝不能轻易饶恕了她。” 上官雪颤声说道,祈求着上官谦能够为她做主。 “娘,妹妹,你们不必再说了,桑二小姐没有做错任何事,等妹妹伤好了,便去给二小姐道歉,求她原谅,以后莫要再如此任性。” 上官昭见父亲动怒,连忙劝诫道。 可这话听在上官雪的耳中,简直匪夷所思,“让我和她道歉?” “没错,你必须去道歉。不必等伤好了,等会便去桑家一趟,亲自登门道歉。” 上官谦唯恐这件事为桑夏招来麻烦,他倒是想亲自去桑家解释,可这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会引人猜忌,还是上官雪去道歉合适。 让这件事就此揭过。 “老爷,这不合适吧?” 国公夫人觉得,放过桑夏已经是他们国公府宽容大量了,怎么还能亲自登门道歉呢。 “错了便是错了。”上官谦瞪了女儿一眼,“有错便认,上官家的儿女,决不可仗势欺人。” 上官雪被他看得心虚,她从前也没少仗势欺人,虽然这次有些过了,可也不该如此的。 她不想道歉,可面对父亲的怒火,她拒绝的话根本不敢说出口。 第29章 是父亲亦是家主 上官谦又将其训斥了一顿,才离开。 上官雪满是委屈的看向自己的兄长,“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上官昭其实隐约已经猜到了一点,能让他父亲心甘情愿为仆人的,只有可能是一个人。 而且他父亲曾经也说过,他们上官家世世代代都是仙人的奴隶。 尽管这是很难让人相信的事情,可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雪儿,以后对桑二小姐必须尊敬,不可无礼。” “大哥,我是郡主,她没有任何诰命在身,我凭什么尊敬她啊?” 上官雪只觉得父兄似是中邪了一般,怎么突然这般向着那桑夏。 “因为她救了我的命。” 上官昭思索片刻,便给出了一个理由,“她是我的救命恩人,还不值得你尊敬吗?” “昭儿,你…好了?” 国公夫人一听,连忙上前,焦急的询问着。 儿子的身体状况,虽然没有同她细说过,可她也察觉出了异样,内心一直焦急不已。 “会好的。” 上官昭看向母亲,安抚道,“桑二小姐知道病因,她能救我。” “就算她能救你,可一码是一码,她打了我也是事实。” 上官雪依旧嘴硬道。 “她打你,也是因为你先仗势欺人的,妹妹,你的性子该收敛收敛了,若再如此,下回便不是被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上官昭无奈,其实妹妹本性并不坏,只是性子不够沉稳,容易被人蛊惑着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他抬眸看向一旁乖顺端庄的许灵月,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大哥,大不了我不找她麻烦了,你能不能求求爹爹,别让我去道歉。” 上官雪哭丧着脸,本来她被人大庭广众之下教训一顿,已经成为了京城的笑柄,再去道歉,让她颜面何存,以后如何在京中立足。 那群人还不知道如何看她笑话呢。 “不行。” 上官昭沉声说道,“你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我带你去桑府。” “娘…” 眼前大哥不帮自己,上官雪又将求助的目光投在了母亲的身上。 国公夫人刚想开口说什么,便被上官昭打断了,“这是父亲的意思。” 上官谦做出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国公夫人心疼的抱住女儿,“就听你父亲的吧。” 上官雪忍不住嚎啕大哭。 许灵月缩在一侧,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这边,桑夏刚回府,便被喊到了正堂。 只见桑老夫人和桑砚一脸严肃地坐在主位之上。 下首依次是岳容芳和桑媛。 桑南站在一侧,而他的妻儿,则跪在地上。 “这件事和她们没有关系,让她们起来。” “妹妹,你回来了。” 看到她平安回来,施璃心中一喜。 她本想是回来找岳容芳救人的,谁知道辅国公府已经先一步派人来告状。 她刚回府便得桑老夫人抓住,押到了这里。 她求她们先去救桑夏,可桑老夫人却说,她做的错事,让她自己承担,谁都不准去辅国公府。 “夏儿,你没事吧。” 岳容芳双眼通红的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 “你真的去辅国公府了吗?” “你哪有这个胆子,定然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桑老夫人怒声说道。 “刚回来,就闯下这么大的祸,你是来报复我们桑家的吧。” “告诉你,你自己犯下的事,自己承担,同我们桑家无关。” “娘,她是我的女儿,是你的亲孙女,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岳容芳怒声质问着。 “我说错了吗?上次她便因为口无遮拦,得罪了小公爷,你同我说带她登门道歉,我便饶恕了她,可她还没去道歉,又动手打了郡主,辅国公什么身份,你们不明白吗?” 桑老夫人看向自己的儿子,“砚儿,这件事错在桑夏,我们该主动给辅国公一个交代。” 桑砚眉头紧蹙,“夏儿,这件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 “如何不对,是你故意来找我的麻烦。”桑夏淡漠的看着她。 “我可以被欺负,但不能反击是吗?” “你受了委屈可以同我们说,即便起了争执也无妨,可万不该动手,成何体统。” 桑砚无奈的看着她,“你将郡主打伤,谁都护不住你。” “父亲,是郡主先动手的,若是妹妹不还手,今日我们躺下的就是我们三个。” 施璃连忙解释着,“而且,她还对莫儿动手。” “上官雪素来娇纵,这次也是她有错在先,怪不得妹妹。” 桑南也附和着,“辅国公向来公正,我们将事情始末说清楚,他必不会因为此事,迁怒桑家的。” “大哥,你什么时候也这般糊涂了。”桑媛故作无奈的叹息一声。 “纵然郡主有错在先,可大嫂和妹妹都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而被打的人是郡主,妹妹以下犯上,便是大错。” “上官郡主即便脾气不好,可也不会无缘无故动手的,想来也是妹妹说了不中听的话,若是妹妹挨了打,我们也好同辅国公讲这个道理,现在,怎么讲?让郡主拉下脸面,承认自己有错吗?” 桑媛同上官雪也算熟悉,知道她这个人,最注重的便是辅国公府的尊严,以及她的面子。 而桑夏让她大庭广众颜面尽失,她怕是怎么都不会放过桑夏的。 她这还没出手呢,桑夏便一直自寻死路,倒省的她费心了。 “我会亲自带夏儿去一趟辅国公府道歉。”岳容芳将她护在身后,坚定的说道。 “这件事我这个做母亲的承担,无需你们劳心。” “容芳,你在说什么?” 桑砚眉头紧锁,“你是我的夫人,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操心。” “你也知道我们是你的妻女,那你不想着怎么护住我们,反而想着如何让桑家从这件事里面摘出来,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 桑砚顿时被说的老脸一红。 昨日两人已经因为桑夏的事情,吵过一架了,现在心中气还没消,又惹出了事。 “我是她的父亲,可也是桑家的家主。” 他不能为了护住自己的儿女,而置整个桑家于不顾。 第30章 道歉 “你们有能耐,就自己去辅国公府,求的原谅。” 桑老夫人阴狠的看着她,“来人,将桑夏送到辅国公府,告诉国公爷,随他处置。” “不行。” 岳容芳脸色一白,连忙出声阻止。 “不必了,我已经从国公府回来了。”桑夏看着母亲,轻声说道。 “已经没事了。” “你到现在还是谎话连篇,以为这么说,我们便信了?你现在不去,辅国公也会亲自派人来抓你的,倒不如主动承担,说不定还能求得原谅。” 桑老夫人看着她的神情中,满是厌恶,对她说的话,丝毫不信。 “人呢,还不动手…” 她话音未落,便见管家着急忙慌的禀报道。 “大人,老夫人,小公爷和郡主来了。” “已经晚了,他们这是来兴师问罪了。”桑老夫人叹息一声,“快将人请进来。” “母亲,先坐下。”桑媛上前,挽住岳容芳的手,“等会,便让郡主出口气,这件事便过去了,若是一味的护着,只会让上官家更生气,若是闹到宫里,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岳容芳心下一沉,辅国公府的地位,就连皇上都要忌惮的。 之前上官雪同八公主发生了起了冲突,最后还是八公主低头道歉。 他们太傅府,自然比不上公主。 可是… 她担心的看向桑夏,“别怕,有娘在。” “娘,你这是为了她,要让我们整个桑家难做吗?” 桑媛伤心的看着她,母亲从来没有这般护着她过。 “谁都不准护。” 桑老夫人怒声警告道,“她必须要让国公府消息,否则便赶出桑家。” 岳容芳身子轻颤,国公府不是他们能得罪起的,最好的办法,便是认错求饶。 她明白,可是她做不到置自己的女儿于不顾。 她坚定的站在桑夏的面前,没有挪动一步。 “母亲,还是先看看小公爷和郡主怎么说。” 桑砚连忙出声安抚着。 桑老夫人怒瞪了她们一眼,也知道现在不是算这笔账的时候。 正说着,上官昭兄妹,便来到了正厅。 上官雪忍着剧痛,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 “天呐,快请郡主坐下。” 桑老夫人一惊,她没想到会将人打的这么重。 “郡主,这件事都是桑夏的错,我们正打算,将她送到国公府呢,你们倒是先登门了,实在是我们有愧。” 上官昭一进门便观察到了局势,庆幸自己没有来晚。 他朝着太傅和桑老夫人拱手,“这件事是家妹有错在先,不怨桑二姑娘。” “本就是女儿家的小争执,是桑夏不懂规矩,动了手便该承担责任,小公爷和郡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桑老夫人认为他刚刚的话,无非是先礼后兵。 “不是…” 上官昭刚想开口解释,便听到桑老夫人厉声训斥道。 “桑夏,还不跪下给郡主道歉。” “郡主,夏儿是有不妥之处,我是她的母亲,我代她道歉,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导好,还请郡主原谅。” 岳容芳连忙抢先说道。 上官雪有些懵的看向自己的大哥,不明白这桑家是要做什么。 桑夏救了大哥的事情,桑家都不知情吗? “认错便要有认错的态度,还不跪下。”桑老夫人愤怒的看着桑夏。 “我的跪,他们受不起。” 对于她的训斥,桑夏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 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能够让她下跪。 “桑夏,怎么说话呢,真是不懂规矩。” 桑砚见她丝毫不知错,心中亦是愤怒不已。 这个女儿,哪里有他们桑家人的一点影子。 “老夫人,太傅,二小姐说的对,下跪是万万使不得。” 上官昭急忙解释着,“这件事错的人是妹妹,我们此次前来,是专门给二小姐道歉的。” 此话一出,整个正堂瞬间安静。 除了桑夏和上官雪,其余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小公爷,是不是弄错了,打人的是桑夏?” 桑媛不确定的再次询问。 即便是上官雪有错在先,可挨打受辱的人是她,就算国公爷宽容大量,最多也就是不追究这件事,怎么会还让郡主来道歉呢。 “没有弄错。” 上官昭看向自己的妹妹,“去向二小姐道歉。” 上官雪闻言,不情不愿的走到桑夏的面前,“对不起,我错了。” “错在哪里?”桑夏冷声询问着。 此话一出,又让桑家的人吓出一身冷汗。 “郡主已经道歉了。”岳容芳小声的提醒道。 桑夏没有理会,依旧盯着上官雪。 他们是上官燕的后代,是自己的仆人,她必须要将他们教导后。 “妹妹,二小姐问你呢,回答。”上官昭沉声呵斥着。 上官雪心中一惊,想到来之前,大哥再三交代,对桑夏必须敬重。 她俯身行礼,“对不起,我不该故意寻你麻烦,更不该仗势欺人,我知错了,还请二小姐原谅。” 桑夏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知道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错误。 “你们上官家应该留有家训吧。” “有的,祖母亲自写的家训。” 上官昭连忙回道。 “回去后,将家训抄写千遍,牢记于心,若是再犯,上官这个姓氏,你可以不必再冠。” 桑夏不希望,上官家的后人,这般愚钝不堪。 “你…” 上官雪猛的抬眸,刚想训斥,对上她冰冷的神色,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好似自己不听从她的,便是大逆不道。 “桑夏,你别得寸进尺,郡主宽宏大量,来同你道歉,你倒还摆上谱了,辅国公府的事情,也是你能插手的。” 桑老夫人真想现在就将她逐出府,桑家不能有这般丢人现眼的女儿。 “二小姐说的是,以后我们定会好好教导。” 就在他们以为上官昭会动怒时,他却态度诚恳的说道。 “父亲说了,妹妹做错了就该承担责任,一切都听二小姐的,还望二小姐原谅妹妹这次的鲁莽行为。” 桑夏点了点头,“好,这次便原谅她了。” “多谢二小姐。” 上官昭拱手行礼,“那我便带妹妹先回去了。” 第31章 她是污点 直到上官兄妹二人离去,桑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桑夏打了上官雪,他们不来兴师问罪,反倒是来道歉的。 辅国公确实是个公正廉洁之人,可这件事两人都有错,他怎么都不该把姿态放的这般低。 “既然上官家不再追究,那这件事便作罢。”桑砚见状,便说道。 “母亲,你今日太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桑老夫人深深的看了桑夏一眼,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夏儿,该学的规矩还是要好好学,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桑砚无奈的说道,“为父不是不想护着你,只是有些人,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 京城的势力错综复杂,每一步都需谨小慎微,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看向岳容芳,叹息一声,“你好好教导她。” “我的女儿我自然会教的。” 岳容芳有些生气的拉着桑夏离开。 在他们眼中,桑家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 其他的事情,岳容芳也都忍了,可涉及女儿的事情,她忍不了了。 “父亲,妹妹她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我们应该好好的了解她。” 桑南想起第一次见桑夏的场景,虽然她行事风格,让人不理解,可并不是一个鲁莽粗俗之人。 她所做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而且她的姿容仪态,哪里像是一个乡野村妇。 每次对上她的眼神,桑南都有一种被她一眼看穿的错觉。 “为父只希望她不要再招惹是非,老老实实的待在府中就好。” 桑砚心中对这个女儿不是没有亏欠,他也想要弥补,只是不能触碰桑家家族的利益,否则他这个家主,还如何服众。 “她哪里惹了什么是非。” 桑南轻声说道,“是你们觉得,她不配做桑家的女儿,她做什么你们都觉得有辱桑家的名声。” 桑家是名门世家,重礼知仪,家族中的每个子弟皆是饱读诗书,因此便容不下一个另类。 可桑夏遭受的这一切,也是祖母造成的。 只因为她是长辈,她们连谴责她的资格都没有。 “她已经进了桑家的门,也为她办了归家宴,身为桑家的儿女,便该为整个家族考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还需要为父再教导吗?” 桑砚隐忍着怒火,“南儿,你是长子,也是未来桑家的家主,你已经犯了一次糊涂,万不能再犯第二次。” 闻言,桑南下意识的看向施璃。 果然,施璃脸色苍白,握着儿子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便是桑南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她什么都没说,牵着桑莫转身离开。 “父亲,我知道了。” 桑南垂眸,忍着心中的疼痛,低声应答道。 这边 上官谦刚走出桑府大门,便被桑媛追上了。 “小公爷,郡主。” “大小姐有事吗?” 上官谦往后退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桑媛对他的心意,他一直都是明白的,不过他对她并无意。 “妹妹她刚回府,不懂规矩,犯了错,还要多谢小公爷和郡主不计较,我作为姐姐,代她向你们道歉。” 桑媛微微行礼,语气中满是歉意。 “妹妹,你先回马车上休息。” 上官谦让下人,将上官雪扶回马车,随后才开口说道。 “桑大小姐,今日是我们来道歉,求得二小姐原谅,我们都已经知错,你又代她道歉是何意?” “我…”桑媛一愣,她分明看到上官雪道歉不情不愿,应是辅国公逼着她来的才对。 她道歉,自然是表明立场的。 “我是觉得,妹妹也有错,不该如此委屈郡主的。” “我们已经说了,错不在二小姐,也希望大小姐不要强行将罪名按在二小姐的身上。” 上官昭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有些不耐,“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以后莫要再提。” “我…” 桑媛还想说什么,上官昭直接拱手离去。 “我还有事处理,先行告退。” “小公爷…” 桑媛见他这般疏离,心中万般委屈。 他虽然对自己的示好,一直都没有正面接受过,可也并未对自己态度这般冷淡。 今日她明显感受到了他的厌恶。 是因为桑夏? 因为她指责了桑夏有错,他才如此的。 可她分明是在向着上官家,怎会如此? 桑媛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她抬头看向桑家的牌匾,雄伟壮观,她一直为出身在桑家自豪。 这样的名门世家,成就了她贵女的身份,京中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她,想要成为她。 只要她想,嫁入宫里都是可以的。 她从出生便是这般贵重的身份,怎么能在现在告诉她,她不是桑家的女儿呢。 她不接受。 她必须是桑家的千金,任何人都不能夺走她的一切。 她目光一沉,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的朝着府中走去。 深夜 明月高悬,万籁寂静。 空荡荡的竹园内,桑夏刚打坐修炼结束,她将烛火点亮,拿出上官谦佩戴的那枚玉佩。 墨色的玉佩,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丝丝的绿光,仔细听,似乎还有类似孩童哭泣一般的哀鸣声,阴森可怖。 桑夏掏出一张符纸,贴在玉佩之上,随后默念咒语,那玉佩里的东西,似是受到了召唤一般,想要冲破玉佩的限制。 咒停,桑夏猛的睁开眼,手指用力的点在玉佩之上。 那玉佩里的阴气更甚,同桑夏的术法对抗着,随着一声闷响,玉佩碎裂成沫,而玉佩中的阴气,也终于冲破了桎梏,四散逃开。 桑夏扔出玉镯,想要逃离的阴气,全都被吸了进去。 她的紫玉,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对阴邪之物,具有天生的克制。 这些阴魂,进了紫玉,身上戾气尽褪,恢复成普通的鬼魂。 这玉佩中共藏了三只鬼魂,桑夏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将其中两只超度。 她的功德增加,术法也有了一丝精进。 如今有紫玉在,她的修炼速度,会进步的很快。 里面还有一只魂魄,因执念太深,暂时无法入轮回,她还需替她解开心结。 第32章 她从来没有离开家 翌日一早,桑夏便带着那只魂魄出了府。 她跟着那只魂魄残存的意念,来到了一座府邸前。 威严的石狮坐落在两侧,守护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这府邸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林府 京城首富,虽是商人,可却是皇商,亦是在祖皇帝打天下时,提供粮草马匹,立下了汗马功劳。 听说林家还有祖皇帝赏赐的免死金牌。 她按住紫玉中激动不已的魂魄,缓步上前,叩响府门。 “小姐找谁?” “找你们林家家主。” “小姐可有帖子?”门房上下打量着桑夏。 “没有,我有林家小姐的下落。” 她的话,顿时让门房一愣,“姑娘稍等,小的这便去通知老爷夫人。” 很快,桑夏便被请到了正厅。 林夫人见到她,便激动的询问着。 “姑娘说有我家小女的下落?可是真的?她现在在何处?为什么不回来?” 桑夏看着他们苍老,焦虑的容颜,也明白,这一年多来,他们为了寻找女儿,付出了极大的心力。 “她不是不愿回来,而是回不来。”桑夏握着紫玉,沉声说道。 “回不来?她是被人绑架了?她现在在何处,我们马上去救她。” 林夫人闻言,瞬间红了眼眶,“这一年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她就在…” 桑夏刚想开口说话,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娘,听说妹妹她有下落了?” 只见一男一女前后走了进来,女子貌美如花,身材纤细,只一眼便能吸引住人的视线。 而她身侧的男子,一身白衣,温文尔雅,眉宇间尽是温柔。 不过那温柔,在看到桑夏的时候,瞬间转为了警惕。 “是你说有绾儿的下落?” 桑夏垂眸,看着紫玉中更是激动的魂魄,点了点头。 “是。” “我父母年龄大了,这一年来为了绾儿的事情,更是操碎了心,你最好是真的有下落,若是为了银子撒谎,那就不要怪我们将你送入官府了。” 孟玉似乎笃定她不会知道林绾儿的下落一般。 “孟玉,先听这姑娘说完,万一她真的知道妹妹的下落呢。” 女子说着,泪水便先滑落,“都怪我,若不是与我起了争执,妹妹也不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有下落。” “这次找到她,我定要好好同她道歉。” “这件事错不在你,是我没有保护好她。”男子垂眸,眼中满是懊恼。 林夫人见状,也只是垂泪不语。 林老爷叹息一声,“是绾儿任性了,这件事不怪任何人,还是先找绾儿要紧。” 说着,他看向桑夏,“姑娘,我女儿她现在在何处?” 桑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向年轻的男女,“不知这两位是?” 女子连忙回道,“我是绾儿的大嫂吴氏。” “这位是绾儿的夫君,孟玉。” “夫君,林小姐不是还待字闺中吗?何时成亲了?” 桑夏眉头轻蹙,林绾儿明明没有成亲,却已经有了夫君,还真是闻所未闻。 “这同姑娘无关,我看你是不知道绾儿的下落,在你拖延时间吧。” 孟玉冷哼一声,“爹,娘,我看她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想要骗银子,这一年来,已经遇到太多这样的女子了,以后你们莫要听信她的话。绾儿,我会自己找的。” “你急什么,她的下落,我自然会告知你们,只是她没有嫁给你,你怎么就自称是她夫君了?” 桑夏继续追问道。 “姑娘应该是刚来京城不久吧。”吴氏连忙解释着。 “孟玉从小与绾儿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本也已经定了成亲的日子,可绾儿却离家出走了。孟玉的心中只有绾儿一人,无论她还能不能回来,孟玉也只想娶她一人为妻,因此便求着父母,一人完成了拜天地。” “是啊,在我们心中孟玉同自家孩子一样,他对绾儿情深义重,我们应允了他的要求。” 林老爷眼中闪过一丝疼痛,女儿失踪那么久,他知道女儿大概是回不来了。 “情深义重?”桑夏嗤笑一声,“若当真情深义重,林小姐又怎会失踪?” “姑娘这是何意?绾儿突然任性出走,我第一时间便去寻人了,只是没有找到,不过我会一直找下去的,哪怕找一辈子,我也要找到绾儿。” 孟玉说的异常坚定,仿佛真的对林绾儿情根深种。 “林绾儿从来没有离开过林府。” 桑夏望着众人,沉声说道,“她没有任性出走,林老爷,夫人,你们自己的女儿,应当很了解,她虽然娇纵任性了些,可对你们一直都很孝顺,她怎么可能不告而别,离家出走呢。” 林夫人一愣,“没错,绾儿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实则胆子很小的,她连出府都要带着丫鬟小厮,怎么就离家出走了呢。” “娘,妹妹她就是一时冲动。她应该也想回来的,怕是遇到了坏人,才回不来的。” 吴氏低声啜泣着,“您忘了,我们找到了跟着她一起离家出走的丫鬟,确认她已经离开了京城,只是她们走散了,妹妹才下落不明的。她怎么可能没有离开林府呢?我看真如孟玉所说,这姑娘是为了银子,想要诓骗我们。”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了桑夏,“姑娘,银子给你,你速速离开吧,莫要再提妹妹,惹我父母伤心难过。” 林老爷,夫人眼中闪过失望,显然他们更相信吴氏的话。 “大嫂,你就是太心善,对于这种骗子,就该送入官府。” 孟玉不耐烦的说着,可眼中却隐藏着慌乱,“趁我们没有反悔,你赶紧离开。” “老爷,夫人,林小姐就在林家东侧的梅园,卧室床铺下面的密室之中。” 桑夏此话一出,孟玉的瞳孔猛的一缩。 “真是疯子,那梅园是我的院子,绾儿若是在那里,我怎会不知,况且我的院子,没有密室。” 第33章 找到人 “有没有,去看过不就知道了。”桑夏看向林家父母,“她一直在期盼着你们能够找到她,将她救出来。” “胡言乱语,将她赶出去。”一直表现的温柔,善解人意的吴氏,此刻却变了脸色。 “妹妹她根本不可能在府中,你这般欺骗我父母,真是居心叵测。” “急什么,我的谎言很容易被戳穿,只需要去看一眼就知道了,你们不是很想找到她吗?为什么要阻止?” 桑夏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们,“还是你们根本不想真正的找到她。”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孟玉神色阴狠的看向她,“来人,将她赶出去。” “等一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只见上官昭阔步走了进来,而他的身侧,还跟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那男子脸色苍白,身材纤弱,似是命不久矣一般。 “小公爷。” 林家人看到上官昭连忙行礼。 上官昭来到桑夏的面前,微微点头,随后便站在她的身后,形成保护者的姿态。 孟玉见状,脸色一僵,“小公爷认识这位姑娘?” “她是太傅千金,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上官昭沉声说道,“这次也是我求桑姑娘来林府帮忙的。” “我与文年是好友,也将绾儿当做妹妹,想尽快将她找回来,希望伯父伯母不要怪罪我擅作主张。” “这怎么会呢?”林老爷感激的看着他,“绾儿走丢后,多亏小公爷帮忙寻找,我们林家感激不尽。” 上官昭和林文书是好友,这些年也没少帮着林家,林家父母对他只有感激。 “竟不知桑姑娘是小公爷的人,是我们有眼无珠了。”孟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公爷,这位桑姑娘到底有何本事啊?她怎么张口便说妹妹还在府中,这未免太过荒唐了。” 吴氏说着,走到坐在轮椅的男子旁,“夫君,你身子刚好,不该出来的。” “太闷了,正好小公爷来,便同他出来走走,况且我也担心绾儿,再不找到她,我怕是要见不到她了。” “别胡说。”吴氏闻言,当即红了眼眶,“会没事的。” 两人看着倒是夫妻情深。 “伯父,伯母,文书,桑姑娘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去看看便知道了。” 上官昭轻声提醒道。 若是别人说出这些话,上官昭可能也不相信,不过桑夏说的,他信。 他也找了林绾儿许久,可是没有丝毫的线索,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她根本没有离家出走,甚至没有离开林府。 “难不成小公爷这是在怀疑我?” 孟玉脸色一沉,一副受到巨大屈辱的模样。“绾儿是我的妻子,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她能回来,她若是真的在梅园,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你想证明清白,去梅园一看便知。”上官昭眉头紧锁,“你一再阻止我们去梅园,又是何意?” “我…” 孟玉想要辩驳,林老爷却直接打断了他,“去梅园。” “爹娘…”孟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看向吴氏。 吴氏低垂着头,并没有理会他。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梅园,孟玉的卧房之中。 根据桑夏的知识,上官昭命人直接掀开了床铺,下面赫然是一间密室。 “真的有密室?” 林老爷脸色一沉,这是林家,他是家主,可他竟然不知道有这间密室的存在。 孟玉脸色苍白的站在一侧,“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绾儿…” 在看到密室的瞬间,林夫人就险些没有站稳,她不敢相信,自己找了一年的女儿,就在自己的身边,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姐,绾儿她…” 上官昭不确定密室内的情况,他看向桑夏。 桑夏冲他摇了摇头。 上官昭瞬间明白,林绾儿已经没了。 林文书见状,猛的咳嗽几声,“爹,娘,你们在这里等着,让小公爷陪我下去,我带妹妹上来。” 林老爷扶着妻子,也害怕里面的情况,妻子承受不住。 “你身子不好,爹爹下去。” 说着,林老爷让丫鬟照顾好妻子,便径直走进了密室。 上官昭也随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片刻后,密室中传来一阵沉痛的哀嚎声。 林夫人听到声音,也瞬间痛哭出声,“绾儿,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老爷和上官昭才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林老爷的怀中,抱着一个用白布包裹着的尸体。 “绾儿。” 林夫人扑上去,痛哭不已,“我的绾儿。” 林文书双拳紧握,眼眶通红,“小公爷,那密室通往何处?” 上官昭犹豫片刻,看向一旁的吴氏,“和你的卧室相通。” 吴氏脸色一白,连忙跪在了林文书的脚边,“夫君,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 上官昭冷哼一声,将一个包裹扔在了地上,“那密室中,桌椅茶具,床铺被褥,还有你们两人密谋的罪证,应有尽有,还想狡辩。” 吴氏看到包裹中,自己的贴身衣物,以及账本,吓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绾儿从来没有离家出走,是你们两人将她关了起来,还将她折磨至死。” 林文书捂住心口,看向身边他曾拿命爱护的妻子。 “我们林家又有哪里对不起你们两人的,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夫君,不是我,不是的…” 吴氏楚楚可怜的摇着头,“是他,是孟玉,都是他逼我的。” 孟玉猛的抬头看向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孟玉,你怎么能够这么做?”林夫人气的上前捶打他。 “你忘了自己流落街头,是绾儿将你带回了家,又是我们林家将你抚养长大,我们还要将最宝贝的女儿嫁给你。我们林家对你情深义重,你怎么能够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两人,甚至还因为孟玉,非自己女儿不娶,而认为他情深义重,将林家的一切,都交给他打理。 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一匹狼。 第34章 两个白眼狼 孟玉跌坐在地上,发出一阵狂笑,“你们对我的好,无非就是想要将我培养成一个棋子,让我一辈子为林家卖命。” 他愤恨的看着众人,“他,林文书,天生残疾,体弱多病,不知道哪一天便没命了,他担不起林家的责任,所以你们才让我打理林家的生意。” “林家这几年,生意蒸蒸日上,也都是我的功劳,我比林文书强,比林老爷厉害,我凭什么要做你们手中的棋子。” “原来我们悉心栽培的竟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林老爷气的脸色涨红,“就算你有野心,想要掌控林家,可绾儿对你真心真意,你娶了她,也能更好的实现自己的野心,你为什么要害她。” 提起林绾儿,孟玉脸色一变,“我没想动绾儿的,可是她意外发现了密室,知道了我和滢滢的事情,我不能让她出去,否则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我只能将她关在密室里。” “至于她的死…” 孟玉抬头看向吴滢滢,“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是吴氏故意杀死她的。”一直沉默的桑夏,开口说道。 “你胡说,我没有。”吴氏连忙开口反驳。 桑夏冷冷的盯着她,继续说道。 “你本就嫉妒林小姐出身富贵,被林小姐发现秘密以后,就将她关在密室,百般折磨。你见孟玉对她还有情意,担心孟玉反悔,也为了彻底断了孟玉的退路,便杀了她。” 吴氏惊恐的瞪大双眼,不明白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桑夏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吴滢滢,你真是蛇蝎心肠。你究竟什么时候和孟玉勾搭在一起的,那密室你们又是什么时候挖通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文书猛的将她推开,刚开始,他甚至真的以为,是孟玉逼迫她的。 在他的心中,吴氏一直都是柔弱善良之人,万万没想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情。 吴滢滢低头垂泪,“文书,是我一时糊涂,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问你,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林文书怒声质问着。 “我与滢滢在你之前就认识了。”孟玉开口说道,“她家道中落,流落青楼,是我将她救出来的,我对她亦是一见倾心,可是却被你强取豪夺。林文书,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吗?你说不定连明日都活不过,你为何要强娶滢滢,如此折磨她。” “我强娶她?” 林文书不可置信的看向吴氏,“是你主动要嫁给我的,我何时强娶过你?” 他与吴滢滢是在书铺认识的,两人因为都看上了一本游记,便多说了几句,后来越聊越投机,发现两人兴趣爱好很是相投。 此后,两人便经常去书铺,一来二去,便情意相投。 只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林文书不愿耽搁她,便想要同她了断。 是吴滢滢跪在他的面前,说心仪他,也只想嫁于他为妻,无论他身体如何,她都心甘情愿。 心上人都已经如此说了,林文书岂能再拒绝。 “是你在说谎,你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不是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预谋的?” 面对他的质问,吴氏眼中闪过一丝心虚。 孟玉也似是猛然惊醒一般的看着她,“滢滢,你不是说,大哥他利用权势,强娶你的吗?你在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吴氏脸色惨白,知道一切再也瞒不住了。 “我能怎么办,我也只是想要过更好的生活。”她指着孟玉说道,“你将我从青楼中赎出来,将我安置在别院中,不就是想要我给你做外室吗?” “我不愿,也不想一辈子偷偷摸摸的生活,我为自己寻找更好的出路,有什么错。” 从孟玉的口中,她了解到了林文书,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切都如她所料,进展的很顺利,她成了林家的少夫人。 “可是林文书他身子不好,靠着他,说不定哪一日就倒了,而且这林家还都在你和林绾儿的手中,我不想寄人篱下的生活,你不是也不想吗?否则也不会被我三言两语挑拨,想要夺走林家。”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很快便达成了一致,要将林家的一切夺走。 那密室,便是两人密谋建造的,好方便他们偷情以及藏匿罪证。 本来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孟玉和林绾儿成婚,慢慢的将林家掌握在自己手中,等林老爷一死,林家就彻底是他们的了。 可是,没想到林绾儿提前知道了这一切,她自然不能让人破坏她的计划,林绾儿必须死。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孟玉猛的扇了自己两巴掌,“我恨林家将我当做棋子,以为你才是最懂我的人,原来我也只是你手中的棋子。” 此时孟玉只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林文书看着两人,眼底一片冰凉,“你们杀死绾儿,杀人偿命。将他们送入官府。” 这两人皆是面善心恶之人,是他们被蒙蔽其中,引狼入室。 “多谢小公爷,桑小姐,为妹妹讨回公道。” 林文书强撑着身子,俯身致谢。 桑夏看着紫玉中安静下来的魂魄,轻轻点了点。 那魂魄幽幽的从紫玉中飘出来,望着屋内的一切,心中发出一阵悲戚。 随后便消散在空中。 桑夏走到林老爷和林夫人的面前,轻声说道,“节哀顺变,现在林小姐的尸首找回,她也能安息了。她唯一的遗愿,便是你们保重身体。” “桑小姐,你…见到绾儿了?”林夫人看着她,眼中满是期望。 “是,她虽身死,可林家被恶人蒙蔽,她心有不甘,不愿离去,是她指引着我揭穿这一切的。一切真相大白,她也已经离开。” 桑夏将一张符纸,贴在林绾儿的尸骨之上,“尽快让她入土为安。” “多谢桑小姐。” 林夫人颤声说道。 第35章 发疯的桑媛 “所以绾儿的魂魄,一直藏在我的玉佩之中?” 回府的马车上,上官昭震惊的询问道。 “没错,应该是你去林家时,她被玉佩中的阴气吸引,藏了进去。” 阴魂自然喜欢阴气旺盛的地方。 “原是如此。” 上官昭叹息一声,“她遭遇如此横祸,又是被最爱之人害死,心中不忿,难以转世。” “若不是小姐,林家怕是真要落入那两人之手了。” “能遇到便是有缘,我自然要渡,况且超度鬼魂,积累功德,有助我修炼,各取所需。” 桑夏坦白道,她并不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什么闲事都要管。 “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 上官昭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小姐要的草药我都已经备好了,是送到林府?” “对,三天后丹药炼制完成,你的身体便能恢复如常。” 上官昭心中一喜,“多谢小姐。”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外面一阵吵闹声。 桑夏掀开轿帘,只见隔壁街道,一队官兵正拉着囚车,前往刑场。 而囚车中的男子,她见过,是阮千禾的夫君,魏延。 “小姐认得魏将军?” 见她盯着人看,上官昭询问道。 “我认得她的夫人,她现在如何了?” 魏延背被判,说明她已经收集所有证据,将这一切揭发。 “皇上判她与魏延和离,并封她为将军,前往边关。” 上官昭解释着,“阮家世代忠良,遭遇此等陷害,实在让人愤怒,魏延即便被判凌迟都不为过。” “可现在边关起了战事,朝中又无良将可用,皇上便不想杀了魏延,这件事拖了半个月。” 有官员主张,让魏延前往边关,戴罪立功,可大部分官员还是请旨,将判魏延死罪,给阮家的将士一个公道。 在皇上看来,阮家已死,朝中武将缺失,魏延也是立过战功的,便不想杀。 “最后,还是阮千禾跪在殿外,请旨前往边关驱敌,并表明了曾经上过战场的身份,皇上才下定决心,下旨处死魏延。” “阮千禾明日点兵,后日就要出发了。只是这次对战,她若是战败,怕是再也回不了京城了。” 皇上如了她的愿,可心中多少是有气的,阮千禾只有两个选择,要不获胜,要不战死沙场。 “她会获胜的。” 桑夏轻声说道,“她天生便该驰骋沙场,不该被后宅禁锢。” 这世界对女子太过苛刻,即便是将士之才,可因是女子的身份,便只能隐藏起来,拿起针线,成为贤妻良母。 “小姐说的对,阮家世代忠良,是我大梁的英雄,即便阮千禾为女子,亦是有不少朝臣支持她,否则她怕是也不能如愿上战场。” 上官昭叹息一声,是非公道,百姓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魑魅魍魉,能伪善的了一时,却无法伪善一世。 桑夏抬眸,望向天空,明明是烈阳高照的正午,可这京城之中,却四处弥漫着阴气,比百年前更盛,可元文帝是个明君,因此她才让上官燕去扶持他。 是他后来改变了,还是现在的皇帝… 如此想着,马车已经回到了桑府。 “小姐慢走,稍后我便将草药送来。” 桑夏点点头,转身走进府中。可刚踏进去,迎面撞上了脸色阴森的桑媛。 她望着离去的马车,眼中满是嫉妒与愤怒,“桑夏,是不是只要是我的东西,你都要抢?” “你这话当真可笑,我抢你什么了?这一切本就是属于我的。” 桑夏冷笑一声,“你享受了二十年太傅千金的身份,就觉得这个身份是你的了?” “这千金的身份你已经抢走了,可小公爷是我的心上人,为了他,我才至今未嫁的,你一个和离的女子,哪里配的上小公爷,竟还舔着脸往他身上凑,真是不知羞耻。” 桑媛脸色涨红,怒声呵斥着,“我警告你,你再敢靠近小公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你心悦他,他心中又无你,我与他如何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桑夏见她发疯,也懒得理会。 “桑夏,你真是无耻至极。” 她的话,突然点燃了桑媛的怒火,她发疯似的上前,想要殴打桑夏。 可她又哪里是桑夏的对手,桑夏闪身躲避,她便跌倒在地,精致的妆发,也变得凌乱。 “大小姐。” 一旁的丫鬟小厮,连忙去扶她。 “将她给本小姐抓起来,狠狠地打。” 桑媛怒声命令着。 丫鬟小厮们面面相觑,哪里敢动手。 他们的迟疑,更是让桑媛愤怒,“真是分不清谁是你们的主子了,本小姐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 丫鬟被她的呵斥,吓了一跳,连忙朝着桑夏攻去。 桑夏目光一寒,扬了扬手,所有人被扇飞在地。 “桑媛,不要惹我。” 她安安分分的,还能继续当桑家的小姐,日后也能嫁个不错的夫婿。 可若是再这般闹腾,执迷不悟,那等待她的,便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本就是她占了原主的一切,心中不但没有丝毫的歉意,还处处找她麻烦,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们的动静,也很快引来了桑家人。 桑老夫人被人搀扶着来给桑媛撑腰。 桑媛一看到她,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加上发髻凌乱,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受了极大的委屈。 桑老夫人怒瞪着她,“我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容不下媛儿吗?我说了,只要有我在,媛儿就永远是桑家的千金,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母亲,没人欺负她,是她要找夏儿的麻烦。” 岳容芳无奈,两个女儿她都疼爱,也想让她们好好相处。 “祖母,是桑夏,她故意去勾引小公爷,今日被我抓个正着。” 桑媛抽泣着,委屈的指责着,“先不说我与小公爷的事情,她一个和离的妇人,这般作态,被人看到了,还不知如何编排我们太傅府呢。” 不得不说,桑媛还是很了解桑家的人,她的这句话,成功让桑老夫人和桑砚都变了脸色。 第36章 藏在祠堂的鬼魂 尤其是桑砚,他眉头紧锁,沉声质问道,“夏儿,你姐姐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和小公爷不清不楚?” 闻言,桑夏冷笑一声,“如何算是不清不楚?我是不能靠近任何男子吗?还是只是不能靠近上官昭?” “我是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今日一起又去做了什么?” 桑砚不耐烦的询问着。 “关系?我救了他的命,他替我办事。其他没有关系。” 这是她和上官家对外的一致说辞。 上官昭以后少不了要为她办事,为了防止有人怀疑,便有了这套说辞。 “胡说八道,小公爷的哪里就命不久矣了,分明是你在诓骗他。”桑媛厉声说道,“为了接近他,找的借口。” “上官昭是傻子吗?他有没有病,自己不知道吗?”桑夏冷眼看着她,“你与他相识数十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了解。” 桑媛脸色一白,正是因为了解,她刚刚才没有忍住。 她看到了上官昭看向桑夏的眼神,温柔敬佩,甚至还有丝谦卑,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上官昭出身高贵,才貌双全,他一向眼高于顶,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桑夏是唯一被他这般看着的女子,她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做到。 这让她如何甘心,如何不愤怒。 “就算你真的救了他,也不该携恩以报,不就是找个理由靠近他吗?你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说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 桑夏有些不耐。 “被我说中了,祖母,她就是存了那龌龊的心思。” 桑媛像是终于抓住了她的把柄一般。 桑老夫人抬眸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 “砚儿,容芳,媛儿和小公爷的事情,你们也是支持的,他们两人才貌登对,家世相配,是天赐良缘。若有人存心搅合,也不要怪我这做祖母的责罚。” 从桑媛及笄之后,来提亲的人就没有断过,不过桑老夫人都拒绝了,她就是想要让桑媛往好处走。 “母亲,夏儿她并没有做什么。”岳容芳不满她一味的偏袒桑媛。 “况且就算没有夏儿,小公爷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娶媛儿,足以见的小公爷心中根本没有媛儿,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她不是第一次劝桑媛了,可桑媛就是铁了心,非要等上官昭。 “娘,你现在是一点都不疼媛儿了吗?”桑媛委屈的望着她。 “我对小公爷的情意你是最明白的,我也说过非他不嫁,现在桑夏要同我抢她,你就要我放弃是吗?” “这件事和夏儿没有关系。”岳容芳无奈,“关键在于小公爷他自己,夏儿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你们怎么能将一切怪罪到夏儿身上呢。” “她若是无心,那就发誓,以后绝对不靠近小公爷。” 桑媛恶狠狠的说道。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桑夏冷笑,“我现在是桑家的女儿,可我也有我的自由。” “你丢的是桑家的脸面。”桑老夫人怒声呵斥着,“我就说不该让她回桑家的,只会让人嗤笑,我们桑家的名声,早晚毁到她的手中。” 看着桑老夫人狰狞的表情,桑夏突然觉得,原主没有回来也是好的。 以她的性格,回到这规矩森严的桑府,无异于入了火坑。 即便有着千金的身份,也撑不了几年。 这繁华光鲜的府邸,犹如一座巨大的牢笼,将人困住。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桑老夫人对上她的眼神,心中莫名恐慌。 “你回了桑府,以后就要守桑府的规矩,念在你刚回来,家法就免了,去祠堂跪两个时辰。” 这次桑夏没有反驳,她老老实实的来到了祠堂。 她归家上族谱时,曾来祠堂给祖宗上过香,当时便察觉这里躲着一个阴魂。 这几日因别的事情耽搁了,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如今想起来,自然要来祠堂一趟的。 她没有让岳容芳和丫鬟陪着,自己来到了祠堂。 她缓缓推开祠堂的门,那缕阴魂犹如受惊了一般,猛的化作一阵阴气,躲了起来。 桑夏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的走到牌位前,望着祠堂里上百个牌位,皆是桑家的先人。 桑家百年世家,出了名人无数,在朝中为官者,更是数不胜数,他们的功德很大,即便人已经离世,这些功德也会护佑着后世。 这祠堂虽是阴气之地,可有功德护身,厉鬼根本无法靠近。 她能在这里待着,只能说明,她与桑家有血亲关系,受桑家的庇护。 她在这里不但不会被反噬,反而会受到庇护。 她转过头,看向躲在帘子后面的那道魂魄,缓缓说道。 “你该离开了。” 听到她的话,那魂魄呆愣了片刻,才从帘子后面飘出来。 “你是在同我说话吗?” “是,你该离开了。” 桑夏再次说道,“你留在人间太久,再待下去,就真的无法转世了。” 若是没有这间祠堂庇佑,她怕是早已魂飞魄灭。 “太久了吗?我不知道。” 女子垂眸,她从死后就一直在祠堂里,从来没有出去过,不知道外面已经过了多少年。 她疑惑的看着桑夏,“你是谁?我从前在桑家没有见过你。” “我是桑砚的女儿。” “大哥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女子歪着脑袋,喃喃自语道,“那我是留的太久了。可是怎么办?我还没有求的祖宗的原谅,我走不了。” 说着,她朝牌位跪了下去,“我是罪人,我要在这里请罪。” 她的眼中满是愧疚和偏执,似是不求得原谅,她能永远跪下去。 “你犯了什么罪?” 桑夏望着她的容颜,似乎同自己差不多大,她称桑砚为大哥,那是她的…姑姑? “我辱没了桑家的名声,我罪该万死,祖宗不会原谅我的,我无颜去地下面对他们。” 女子说着抽泣起来,不停地重复着,“我愧对桑家的列祖列宗,我是罪人。” 或许是留在这里太久,心中的执念太深,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第37章 一直被困在其中 桑夏同她说什么话,她都有些听不进去,只一味的跪在牌位前,说着自己有罪。 桑夏并没有逼迫她,只默默地坐在一侧,陪了她两个时辰。 在桑夏要走的时候,她才开口。 “你还会来吗?你是唯一能看到我的人,我想你能偶尔来陪我。” 或许是孤独了太久,看向桑夏的目光中满是祈求。 “我会回来的。”桑夏承诺着,“等我下一次来,你陪我好好聊聊好吗?” 女子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 桑夏冲着她笑了笑,便离去了。 回到竹园,岳容芳还在等着她,桌上还有备好的饭菜。 “夏儿,对不起,娘没能护住你。” 她心中愧疚不已,这明明不是女儿的错,可桑老夫人找各种借口惩罚女儿,她身为儿媳,还不能忤逆。 “没事。” 桑夏知道她已经尽力了。 孝道压死人,更何况还是最注重规矩的桑家,岳容芳能一再的护在自己前面,反驳桑老夫人,已然不易。 从回到这个家,岳容芳便尽力在护着她。 而且这次,是她自己想去祠堂的。 “累了吧,饭菜刚热好,快吃点。” 岳容芳不停地往她碗中夹着饭菜。 “好。” 桑夏并不怎么饿,可还是象征性的吃了两口。 “娘,我是不是有个姑姑?” 此话一出,岳容芳手中的筷子,霎时间停在了半空中。 “你…听谁说了什么?” “没什么,娘知道我会算命的。我算出,我爹爹应该是有一个亲妹妹的,她死了。” 桑夏看着她,平静地说道,“娘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岳容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痛意。 “你的确有个姑姑,可她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去世了。算起来,那应该是二十年之前的事了。” “她是怎么死的?”桑夏继续追问道。 “自缢。” 岳容芳垂眸,“三尺白绫,悬在房梁之上。” 想起那日的场景,岳容芳便心痛不已,“你的姑姑是个才女,长相貌美,心底善良,我进了桑府以后,同她最是聊得来,本来她该有一个好的归宿,可惜…” “她出事了?她觉得愧对桑家的列祖列宗,便选择自缢赎罪?” 桑夏想起她不停地磕头认错。 “你怎么知道这些?”岳容芳猛的抬头看向她,“那么久的事情,早就被人淡忘了。” “可有人却会一直记在心里,困于其中,无法解脱。” 桑夏轻声呢喃着。人们总觉得人死灯灭,可有些执念困于心中,哪怕成了鬼,也无法挣脱,永远被其折磨。 岳容芳叹息一声,“你想知道,那娘便同你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因为你姑姑已经自缢,便鲜少有人再提及。” “那时候你姑姑同你的年岁差不多,你爹爹刚升为太傅,我们桑家也正如日中天,加上你姑姑才貌双全,又没有婚配,自然引得了不少男子的青睐。” “你姑姑当时与宣平侯世子,也就是现在的宣平侯两情相悦,本来都要定亲了,可你姑姑却在去城外寺庙上香的途中,遭了难,被土匪掳走,虽然三日后她平安回来,可在所有人眼中,她已经没了清白。” “这门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一门亲事而已,没了就没了,可杀死人的是那些流言蜚语,外面都在传你姑姑被土匪玷污了清白,什么污言秽语都有。无论她如何争辩,也不会有人信她分毫,她是桑家的千金小姐,如何受得了这种屈辱,最终以死证明了清白。” 说起这些往事,岳容芳便止不住的心痛,她亲眼看着一个明媚的女子,一点点的枯萎,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她死之前留了遗书,说愧对桑家的列祖列宗,是她让桑家蒙羞,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桑夏苦笑,“她何错之有?” 她分明是个受害者,没有人心疼她,为她主持公道,反而用所有的恶毒语言攻击她,可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没有在被抓走的第一时间自尽吗? “她没有错,可这世道太不公平,对一个注重清白的女子来说,流言蜚语足以杀死她。” 岳容芳握住桑夏的手,“就像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可你祖母却总是指责你,只是因为你不符合她心中对桑家女儿的要求。” “你姑姑若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或许还不会走到这一步,可她是桑家的女儿,桑家最是注重名誉,桑家受辱的名声,她承担不起。” 这些枷锁,犹如一座座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 她在土匪手里尚且撑了三天,可回府后,却只活了两天便自缢了。 “桑家?好重的大山。” 桑夏冷笑,“自诩清流,可面对污蔑,却将一个弱女子推出来抵挡,用她的命平息流言,真是可笑。” “再说,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吗?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不是意外,你姑姑死后,朝中便抓住了那群土匪,他们招认,是受当时礼部尚书王家小姐的指使,才故意掳走你姑姑的,目的是毁了你姑姑和宣平侯的亲事。” “后来王家受此牵连,全家被流放,只是你姑姑再也回不来了。” 想起这些往事,岳容芳心情沉重。 即便后来真相大白,众人也只觉得是王家小姐恶毒,为了亲事,如此伤害一个女子。 可没人觉得桑思影死的可惜,他们似乎认定,这就该是她的下场。 一个妙龄女子的陨落,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甚至没有两天的时间,他们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只有桑思影一个人被困其中,挣脱不出。 桑夏想着,她的执念这般深,怕是不止外面的流言蜚语吧。 她遭遇的应该比她们以为的,还要多。 不过,桑夏并没有急着再去祠堂。 接下来的两日,她都是将自己关在了竹园,专心炼制丹药。 上官昭送来了不少珍贵的草药,她将其全都炼制成了丹药。 服用过后,她体内的术法再次精进。 不过,这些基础丹药,再服用对她便没有作用了。 她需要炼制更高阶的丹药,而这些丹药需要的药草,上官家便没有那么容易寻来了。 第38章 只看不到她的艰难 虽然现在的术法,同她从前相比,还相差甚远,但她并没有着急。 修炼需一步一个脚印,丹药尽管能提升速度,可也不可过量服用。 她还需慢慢修炼,积累功德。 就在她终于走出竹园时,却听到不远处的院子,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好似是施璃的声音。 “桑南,你不是喜欢她吗?我成全你,我们现在就和离,你娶她为妻。” 只见施璃情绪崩溃,低声嘶吼着,“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莫儿。” “和离可以,但是莫儿是我们桑家的嫡子,岂能让你带走。” 桑太傅坐在一侧的石凳上,冷眼看着他们争吵。 岳容芳扶着施璃,低声安慰着,“傻孩子,别说胡话了,以后娘好好教导南儿,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娘,我知道我嫁给桑南,不如你们所有人的意,也不如桑南的意,是我痴心妄想,我输了,我退出。” 施璃绝望的看着桑南,“我退出,你告诉秦念雅,我认输,让她不要再伤害莫儿了。” “璃儿,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是我没有照顾好莫儿,同旁人没有关系。” 桑南眉头紧锁,“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闻言,施璃哈哈大笑,“人人都说你桑南聪慧过人,可为何在这件事上你就同瞎子一般,她秦念雅说什么,你便信什么?你的儿子两次三番差点死在她的手上,你还信她的话。你非要等莫儿彻底被害死,你才甘心吗?” 见桑南沉默不语,施璃绝望的说道。 “也是,那是你的心上人,为了她,你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你自然信她。我和莫儿两个人加在一起,也没有她重要,既然如此,那和离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不会和离的。” 桑南闷声说道。 施璃看着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你是在惩罚我,就是要让我生不如死是吗?桑南,我告诉你,我在死之前,一定会拉着你和秦念雅垫背的。” “璃儿…” 桑南痛苦的上前,想要解释什么,被施璃一把推开。 她没有再理会众人,起身往院外走去。 在经过桑夏时,停顿了一下,可什么也没说,离开了桑府。 “真是没有规矩,每次都要闹得鸡犬不宁。”桑太傅怒声呵斥着。 “她想和离,那便如了她的意,也让一切回到正轨。” “老爷,你说什么呢,没有比璃儿更好的儿媳妇了,更何况,他们和离,让莫儿如何自处。” 岳容芳不满地说道,“这件事就是南儿做错了。” “这婚事,本就是她算计得来的,现在又整日闹腾,将我们桑家当成什么地方了,若不是你一味的护着,早就将她送回施府了。” 桑太傅叹息一声,“现在和离未尝也不是好的选择。” 岳容芳看向沉默不语的桑南,沉声说道,“那也要南儿愿意才行。” “我不愿意,我不和离。” 他依旧是这句话。 闻言,岳容芳上前,猛的甩了他一巴掌,“既然不和离,那便是你心中有璃儿这个妻子,想要同她好好过。那你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她的心。” “娘是不是同你说了很多次了,你和秦念雅已经结束了,那就该和她保持距离,如今这样,不就是在伤害两个女子吗?” “娘,我和念雅不是你们想的那般,我只是对她心有愧疚,她回到京城后,本就艰难,她需要我的帮助,我总不能坐视不管。” 桑南很是苦恼,“可是我怎么解释,璃儿她就是不信,还总说念雅在耍手段,要害她和莫儿。” “她过得艰难,你就看得见,那璃儿过得艰难,你又为何视而不见呢。” 岳容芳无力的说道,“正如璃儿说的,你非要等到妻离子散,才能醒悟。” 岳容芳也懒得再劝他,拉着桑夏进了屋,去看桑莫。 只见桑莫躺在床上,额头用白布包裹着,隐隐还有鲜血渗出。 “他怎么了?” 桑夏看着他小小的身体,躺在那里,心中莫名觉得心疼,这就是血脉亲情吗。 “今日你大哥送他去学堂,可去的路上,听说秦念雅出事了,他便丢下莫儿,赶去了秦府,结果莫儿去学堂的途中,被一匹发疯的马撞伤了。” 岳容芳坐在床侧,为桑莫盖好棉被,“所幸躲的及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皮外伤。应该是受到了惊吓,现在还没醒。” “那上次莫儿吃了假死药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桑夏沉声询问着。也难怪施璃怀疑,儿子一次次的出事,怎么可能都是意外。 尤其是上次,差点被下葬,假死药并不是寻常之物,根本不可能误食,必定是有人害他。 岳容芳摇了摇头,“还没有查到。” 那件事做的极其隐蔽,他们一点踪迹都没有查到。 岳容芳叹息一声,“也不怪你大嫂怀疑,虽然没有证据,可除了秦念雅,她也不知道该怀疑谁了。” 毕竟桑莫同别人又没有仇怨,谁会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置他于死地呢。 而且那人能做的这般隐蔽,可见也不是寻常人家。 桑夏看着桑莫,没有再说什么。 秦念雅?或许她该去见一面,才能够知道真相。 这边,施璃离开了桑府,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还是回到了施府。 似乎除了这里,她也无处可去。 “哎呦,这是谁啊?不是太傅府的少夫人吗?怎么这般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被人扫地出门了。” 一道讥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施璃没有回头,便知道此人是谁。 是她的嫡姐,施知安。 “我回来看看姨娘。” “怎么?太傅府连马车都没有,就这样让你两手空空,走着回来?” 施知安嗤笑一声,“用尽手段嫁入高门,不还是要落得被人扫地出门的下场。” 第39章 认命了 施知安一直都是瞧不上施璃这个庶妹的,在她的眼中,施璃同府中的下人没什么区别。 可突然有一天,她麻雀变凤凰,勾搭上了太傅公子。 父亲为了讨好桑家,还将施璃的母亲抬为平妻,让她和母亲瞬间沦为京中的笑柄,这让她如何不气。 自己从来没有看上眼的人,爬到了她的头上作威作福,她还无可奈何。 施知安看到她,便是一肚子气。 见她沉默不语,施知安冷哼一声,率先进了府。 施璃犹豫片刻,还是走进了府中。 这施家同她出嫁前没有什么变化,她的亲生母亲尽管被抬为了平妻,可还是住在最偏远的院落。 院子内依旧空荡荡,除了一个打扫嬷嬷,再无旁的下人。 此刻她的母亲李氏正坐在院中,低着头绣花,阳光洒在她的头上,清晰可见上面的银发又变多了。 施璃鼻头一酸,“娘。” 李氏手中的针线一顿,看到她欣喜地放下绣活,“璃儿回来了?” 她的视线落在她的身后,“莫儿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娘又给他做了两件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娘,不用给他做了,他不缺这些,太伤眼睛了。” 身为太傅府唯一的嫡孙,桑莫哪里会缺这些衣物。 李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娘知道,不过我闲着也没事。” 从前施璃没出嫁时,他们在府中过得艰难,需要做绣活贴补,现在倒是不用了。 不过,李氏整日也没什么事做,便还是拿起了绣活。 她抬眸,看着施璃神色不好,关切的询问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桑家欺负你了?” 以往施璃都是带着儿子一起来探望她,今日独自来,又这般憔悴,李氏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望着李氏,施璃隐忍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段,一颗颗滴落。 她颤声说道,“娘,我想和离。” 李氏心中一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知道女儿的身份,配不上太傅府,这些年女儿在太傅府过得也并不算如意。 对于她们,乃至整个施家来说,都是高攀了。 可好在桑家是名门世家,而且桑家的男子有规定,七年内无所出才可纳妾。 施璃在嫁入桑府的第二年便生下了桑莫。 她觉得女儿在桑府的地位稳了,这些年也安心了不少,这怎么突然又要和离呢。 “是不是因为秦小姐,我前几日出府,听到了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语。” 李氏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施璃垂眸,掩盖住眼底的落寞。 一直以来,她对李氏都是报喜不报忧,母亲性子软弱,在府中也没什么地位,同她说自己的难处,只会增添她的烦恼。 可是她现在想要和离,有些事情也该告诉她的。 施璃将自己这些年在桑家的经历,全都告诉了李氏。 “本来我想着,他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我只要守着莫儿就行了。可现在莫儿三番四次的出事,我实在忍不了了。” 秦念雅看着温柔和善,可实在心思歹毒,她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 李氏边听她讲述边流泪,“早知道还不如找个穷书生嫁了,过平凡安稳的日子。” “一切都是命。” 人人都认为是她施璃使尽手段,攀附权贵,不惜对桑南下药,逼得他娶自己。 可谁又相信她从无此心,她只想过平静安稳的日子。 “我认命,我现在只想脱离出来,不想争也不想抢。” 刚开始秦念雅回来的时候,她还想着要和她争,毕竟她才是名正言顺的桑家少夫人。 可现在,她真的认命了,她争不过,也抢不过。 “那莫儿怎么办?” 李氏焦急的说道,“桑家一定不许你带走莫儿的,那若是秦小姐进了桑府,她又怎么会善待莫儿。莫儿岂不是更危险。” 这也是施璃的担忧,“所以我一定要带走莫儿。” 桑南护不住儿子的,她也不会将儿子交给他们的。 “璃儿…”李氏哽咽道,“娘无能,帮不了你什么,不过你做什么决定,娘都支持你。” 这也是她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了。 这一夜,施璃留在了这里,并没有回去。 施父得知消息后,本想将施璃送回去,可却收到了桑南派人送来的信。 说是自己让施璃回府,陪陪母亲的。 施父这才作罢。 安心留在施府的施璃并不知道,桑家此时的正堂之上,正商量着她的去留。 是桑老夫人将众人召集过来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媛儿若不同我说,我都不知道,怎么?我现在老了,管不了桑府了是吗?” 桑南看了一眼,在一旁低头不语的桑媛,上前说道。 “祖母,只是一件小事,孙儿能处理,不敢劳烦祖母。” “小事?我们桑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们丢完了。” 桑老夫人怒声说道,“当初便不同意你娶那个施璃,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庶女,永远都上不了台面,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想着顾全大局,反而在这争风吃醋,还回娘家,丢人现眼。” “南儿,不是祖母要管你的房中之事,实在是施璃她担不起这桑家未来主母的责任。” “母亲,璃儿这几年随着我学管家,一直做的不错,这次的事情。是南儿做错了,不能怪璃儿。” 岳容芳轻声回道,“以后我也会好好教导她的。” “母亲说的对,是我做错了,孙儿丢了桑家的脸,以后绝不会再犯了。” 桑南低头认错,“这次让祖母操心了,是孙儿不孝。” 桑老夫人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身为女子,便该坚定的站在自己的夫君身后,她倒好,整日吵闹,从前的事,看在莫儿的面子上,都没有同她计较。可这次她既然说出了和离的话,那便如她所愿,让她离开桑府。” 从一开始,她便没有看上施璃。 若不是因为她生下了桑莫,她早就想让桑南休妻了。 桑家的主母都是出身名门,施璃简直就是他们桑家的污点。 现在将其擦掉也不迟。 第40章 她哪里错了 “南儿,你是桑家的长子长孙,未来的家主,所做之事,不该只顾虑自己,更要顾虑整个桑家。” 桑老夫人沉声说道,“祖母知道你喜欢秦家的女儿,不过就算你和离了,也不能和她在一起,你必须找个身家清白的世家女子才行。” 秦念雅什么都好,可她也已经嫁过人了,桑老夫人也不会允许她进门的。 “祖母,我不和离。” 桑南很是痛苦。从施璃提出和离后,桑家除了母亲,都在劝他和离。 可他从来没有这般想过。 “祖母,璃儿是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我不会和离,也不会再娶。” “你这是要忤逆祖母吗?”桑老夫人震惊的看着他,“南儿,你一向懂事,也知道桑家的责任,当初是施璃耍了手段,才逼的桑家不得不娶她,祖母知道这并非你所愿,如今也是她自己要和离,我们桑家没有对不起她。她离开,对桑家来说也是好事,难道你想让桑家一辈子背着这些污点吗?那你还有何颜面,面对桑家的列祖列宗。” “祖母,那件事是我的错,不是她。”桑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是我让桑家名声受损,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愧对桑家的祖宗。” “桑家的名声,真的那么重要吗?” 一直沉默的桑夏,沉声询问道,“比人命还要重要。” “身为桑家的女儿,你怎能问出这种话。” 桑老夫人眸色一沉,“无论是谁,辱没了桑家的名声,我都不会饶过,桑家百年清誉,绝对不能毁在你们任何人的手中。” “所以你就逼死自己的女儿。” 桑夏的声音很轻,可却犹如一道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桑老夫人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桑夏缓缓起身,走到了中间,她目光冰冷的看着在场的每个人,尤其是是罪魁祸首,桑老夫人。 “二十三年了,那个夏天,亲手为自己的女儿递上白绫,用桑家的名声逼她自缢,你可曾后悔过?大约是没有的,你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闻言,桑老夫人身子一颤,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惊恐。 那件事,没有人知道的。 桑砚也震惊的看着她,“母亲,夏儿说的可是真的,妹妹的死是你…” 桑老夫人手中的佛珠,顿时断裂,散落一地,她却恍若未觉。 只喃喃的说道。 “害死她的人是王家,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 “夏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岳容芳似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王家小姐为了一己之私,毁了姑姑的声誉。而我面前的祖母,为了所谓的桑家名声,逼着姑姑自缢身亡。” 桑夏已经从桑思影那里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在她最难受脆弱的时候,身为母亲非但没有保护她,还指责她,说她不配做桑家的女儿,说她有辱桑家的清誉,她活着便是桑家的污点,会永远受人指责。” “你还说她是罪人,桑家的列祖列宗,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我没有说错,我真的做,是在保护桑家。”想起往事,桑老夫人激动的说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会不痛心,可我也是桑家的主母,我要为整个家族考虑,只有她死,这件事才不会再被人提及,桑家的名声,才能够护住。” “可是她做错了什么呢?” 桑夏感受到身侧的魂魄,又愧疚的蜷曲起来,忍不住质问道。 “你口口声声说她是罪人,那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自然是不该被人辱了清白。”桑老夫人想都没想的说道。 “不对,她唯一的错,是不该出身在满口规矩,却没有丝毫亲情的桑家,更不该成为你这个冷血之人的女儿。” 桑夏冷声呵斥着,“被土匪掳走,她是受害者,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可你却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的身上。” “你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逼死自己的女儿,将整个桑家变得只注重规矩,没有丝毫的亲情,你才是那个罪人。” “胡说。”桑老夫人颤抖着身子,脸色惨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桑家。” “是为了桑家,你的眼中只有桑家名声,没有女儿,没有儿子,只有你自己。” 桑夏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因为你的指责,你的女儿,即便死后都不得安生。” “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说她是桑家的罪人,死后无颜面对桑家的列祖列宗,她的魂魄便日夜跪在桑家的祠堂中赎罪,她不敢入轮回,她觉得自己的罪人,可又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桑夏朝着她走近,声音冰冷刺骨,“她想问问你,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桑老夫人抬眸,同她对视,只看到眼前那双冰冷的双眸,慢慢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祈求委屈的眸子,那是她女儿的眼睛。 “思影,你还在?是母亲对不起你。” “娘,我真的是罪人吗?” “不,你不是,你没错。” 桑老夫人何尝不知道,女儿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女子的清白大如天,更何况你还是桑家的女儿,无数双眼睛盯着,娘是桑家的主母,为了桑家,娘只能这么做。” 一向端庄的桑老夫人,此刻面对死去的女儿,痛哭出声。 “本想着你死了也是解脱,否则一辈子都会受人指点,可没想到你这么傻,死了都还记着这些事,无法超生。” “娘对不起你,你没有错,桑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怪你的。” 听到这些话,桑思影终于释然了,“我不是罪人,太好了。我没有愧对桑家的列祖列宗。” 说完,她便化作一缕青烟,飘进了紫玉之中。 “思影。” 桑老夫人高喊一声,随后径直晕了过去。 “祖母,祖母。” 桑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她对这些事情,都不了解,也不明白祖母为何这般激动。 她指着桑夏,“你是想要害死祖母吗?” 第41章 交易 桑夏静静地看着晕厥的桑老夫人,什么也没说。 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而桑砚这次,只让人将老夫人送回院中,请大夫为她诊治,并没有责怪桑夏。 对于妹妹的事,他并不知情,他只以为是妹妹承受不住压力,自缢身亡,从未想过,是母亲逼迫的。 桑家的名声固然重要,可那个是他的亲妹妹,他们有很多办法可以护住她。 可身为母亲的她,却选择了最残忍的一种。 岳容芳亦是气的浑身发抖,她知道桑老夫人的为人,固执死板,眼中只有规矩。 可没有想到她冷血至极,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逼死。 而且那个时候的桑思影,刚从土匪窝逃回来,惊魂未定,又受到外界异样的眼光,她本想寻求家人的安慰和保护,可家人却比外人还要残忍。 她难以想象,那个时候的她,有多绝望。 她看向桑夏,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思影她?一直都在桑府吗?” “她的魂魄一直留在祠堂,她被那些指责困住了,觉得自己有错,不配再世为人,她要跪在祠堂前赎罪。” 桑夏见过许多被执念困住的鬼魂,别人的一句话,便可能让她们永世不得超生。 “那她现在在哪里?我能见见她吗?” 岳容芳抓着桑夏的手臂,着急的询问着。 “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没有罪,放下了,已经离开入轮回了。” 桑夏看着紫玉,并没有说实话。 桑思影想要入轮回,还需要她用术法送她转世,不过她现在执念已消,世间的人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放下就好。” 岳容芳红着眼眶,颤声说道,“彻底的离开这里吧。” 人人都觉得出身世家风光无限,却不知她们背负着怎样的枷锁。 她们从小学琴棋书画,背女德女训,被教导一切要以家族的利益为先,她们不能有自由,甚至不能有自己的思想,否则便是不忠不孝。 她们如同世家的傀儡,工具,一旦没了用处,便会被抛弃。 岳容芳看着桑夏,又看向桑南,心中暗暗发誓,她决不容许她的孩子也变成傀儡。 桑老夫人很快便苏醒了过来,并没有大碍,只是她独自一人来到了祠堂,待了一整夜。 翌日一早,她便带着嬷嬷去了清慈庵。 “我要上山为影儿超度祈福。” “那母亲打算何时归?”桑砚并没有阻止,只沉着脸看着她。 经历她换了自己的女儿,又逼死妹妹的事情,桑砚心中多少对这个母亲是有不满的。 他同样顾虑桑家的名声,可也不该做到这般地步。 桑老夫人神色迷茫,摇摇头,“等我心静了,再回来吧。” “祖母。” 桑媛红着眼睛,不舍的拉着她的手。 从她千金的身份被揭穿后,桑老夫人便成了她最大的依靠,她自然不想让她离开。 可桑老夫人此时满心都是自己那死去的女儿,哪里还会顾虑她。 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这边,岳容芳找到桑南,让他去施家,将施璃接回府,同她好好道歉。 可桑南来到施家,却发现施璃出了府。 此刻施璃正坐在一间茶楼里,而她的对面坐着的是秦念雅。 秦念雅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低头浅笑,“你请我喝杯,还真是稀奇。” 施璃捏紧手中的杯子,强忍住心底的怒气,“秦小姐,莫儿两次三番出事,应该都是你做的吧。” “这玩笑可开不得。”秦念雅手指一顿,抬眸看向她,眼中满是无辜。 “桑莫可是太傅府的嫡孙,我一个和离归家的女子,如今也不受家里待见,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对他动手,还能不被你们查到呢。” 这也是施璃想不通的。 秦念雅虽然是翰林院大学士的女儿,可如今在府中并不受重视。 她想不明白,秦念雅是如何动的手,还让他们找不到丝毫证据。 可即便没有证据,她心中也坚信,那个人就是秦念雅。 见她沉默,秦念雅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可能是你的儿子,命不好吧。” 施璃脸色一沉,厉声说道,“我儿子命好不好我不知道,可若是他真的出了事,那你必定是要和她陪葬的。” 闻言,秦念雅一愣,在她的印象中,施璃一直都是懦弱无能的,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般张牙舞爪的样子。 她冷笑一声,“怎么?你请我来喝杯,就是为了警告我?那你可真是找错人了。” “找的就是你。”施璃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恶心。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秦念雅眉眼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做这么多,想要的不就是桑家少夫人的位置吗?我不要了,我给你。” “呵呵…给我?”秦念雅脸色一变,“那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抢了去,才害的我与桑南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从来没有想要抢过,那是意外。”这句话,施璃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可没有人相信她。 “不过已经过了了这么多年,已经不重要了,你现在不就是想要将我赶走,你嫁给桑南吗?我成全你们。” “你想怎么做,桑南他不会同意休了你的。” 说到这,秦念雅眼中闪过一丝愤恨。 她以为她回来,桑南会坚定的走向她,只要她略施小计,桑南便会休妻娶她。 可事实却是,她用尽了手段,桑南依旧不愿休妻。 “我要与他和离,他会同意的。”施璃冷静的说道。 秦念雅诧异的看向她,“你舍得放下现在的身份和荣华富贵?” 她嫁给桑南是门当户对,可施璃嫁给桑南,却是麻雀变凤凰,哪有女子愿意放弃这么好的夫君。 “荣华富贵?不过是蹉跎我的催命符罢了。”施璃满眼疲惫,“我与他和离,他一定会娶你为妻的。” “你若早这般识时务,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了。”秦念雅冷眼看着她,“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要带莫儿一起离开桑府,只有你能帮我,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不是吗?” 第42章 被算计 秦念雅诧异的看着她。 她以为施璃的要求是让她善待桑莫,让他坐稳桑家嫡子的位置。 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是要让桑莫离开桑家。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是桑家的嫡子,未来很可能是家主,前途光明,你让他离开桑家,无异于断了他的前程。” “我知道。” 施璃拳头紧握,“可总不能为了前程,连命都不要了吧。” 她抬眸神色愤怒的看向秦念雅,“莫儿若是留在府中,你会让他安然的长大吗?你这般心狠手辣,怕是没过多久,他便会意外身故。” 闻言,秦念雅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却并没有反驳。 她从来没想过留着桑莫的命。 她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桑莫下手,就是要断了他们夫妻间的牵绊。 “若是我不同意呢?” 她轻抿一口茶,淡淡的说道,“桑南是个重情义的人,只要你们活着,他就会时时刻刻的牵挂你们。”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桑南的心中,并非没有施璃。 甚至施璃怕是已经占据了他的心。 “秦小姐,这是非要逼死我们吗?” 施璃没想到她都这般退让了,秦念雅还这般咄咄逼人。 秦念雅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屑的看着她,“你已经败了不是吗,否则也不会要找我交易,你想要保住你儿子的命,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什么办法?” “和离太麻烦了,你直接自尽,多省事。”秦念雅嘴角含着嗜血的笑意。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你儿子的命,才能够保住。” “秦念雅…” 施璃身子轻颤,猛的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抵在秦念雅的脖颈之处。 “既然你非要逼迫我,那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将自己的儿子交到这种人手里,她如何放心。 既然她不愿意配合,那就同归于尽。 “下地狱的只会是你自己。” 秦念雅唇角微勾,“你看谁来了。” 她话音刚落,房门便被猛的推开,只见桑南震惊的看着两人。 “施璃,我和南哥哥真的没有什么,你误会了,不要杀我,求你了。” 秦念雅一改之前的嚣张,恐惧的祈求着。 “璃儿,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你快放下刀。”桑南紧张的看着她。 看着两人的模样,施璃笑了,“桑南,这个时候,你更在乎的是桑家的名声,还是她秦念雅的命呢?” “我在乎的是你。” 桑南低吼出声,“杀了她,你也会死的。” “没想到你也会哄骗人。”施璃哪里会相信他在乎自己。 “桑家的少夫人杀了人,这对桑家来说,应该是个天大的丑事吧。你们桑家一定无法接受,所以为了你们桑家的名声着想,你现在便写下和离书吧,从此以后我就不再是你们桑家的人了,我今天做的事,也和你们桑家没有关系。” “璃儿,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桑南看到她眼底的绝望,不停地祈求着。 “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你有气冲着我撒,不要做傻事。” 看着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施璃的身上,秦念雅一颗心,跌到了谷底。 正如他所说,他关心的并非自己的安危,而是施璃的。 七年的时间,施璃早就走进了他的心里。 若不是心底的那点愧疚,他怕是也不会理会自己的。 可是,怎么可以呢。 她现在唯一的退路,便是他了,他不能负了自己。 想到这,她目光一寒,用只有施璃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猜的没错,你儿子出事就是我动的手脚,阻挡了我的路,必须死,这次死不了,还有下一次。” “贱人。” 施璃震怒的看着她,儿子是她的底线,她绝对不容许有人伤害他。 “那你就去死。” 她举起匕首,朝着她的心脏处刺去,面对生命危险,秦念雅的眼中丝毫没有恐惧,反而是得逞的笑容。 那匕首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肩膀之上,她疼地大喊出声。 “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桑南连忙上前,将施璃推到一边,抱着秦念雅往医馆跑去。 施璃看着自己手腕处的红痕,明白自己上当了。 当众杀人,即便施璃还是桑家少夫人,依旧被抓进了官府。 岳容芳和桑夏来探望她。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岳容芳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傻事,“都是南儿害了你,是桑家对不起你。” 施璃看着她,这七年来,在桑家对自己最好的人,红了眼眶,“娘,这件事不要让莫儿知道。” “我知道,只是莫儿从醒了以后,就一直在找你,怕是瞒不了多久。” 岳容芳哽咽着,“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去的。” 施璃垂眸,沉默不语。 她不后悔自己做下的事,只是后悔没有让秦念雅死。 她活着,自己的儿子随时都会有危险,想到这,她看向桑夏。 “娘,我想单独和妹妹说几句话。” 岳容芳看了看两人,随后便走了出去。 “妹妹。” 施璃拉着她的手,颤声说道,“我这次怕是再也无法回桑家了,整个桑家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求你帮我保护好莫儿,好不好?” 秦念雅的计划若是成功,那她一定会嫁入桑家,成为莫儿的嫡母。 依照她狠辣的性子,桑莫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好。” 桑夏直接便应下了,看着施璃眼中的绝望,她轻声问道。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和大哥当年又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在指责施璃,说她是为了荣华富贵,使尽手段,攀附权贵,嫁入桑家。 可桑夏知道,她不是这般人,当年的事情,也定然不是如此。 施璃苦笑一声,“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那是七年前的夏天,她随着嫡姐去参加秦府的宴会。 她记得那日的天气格外的沉闷,坐在席上的她,只觉得呼吸不顺。 便告诉了嫡姐,她去外面散散心,马上回来。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假山一处阴凉处,可刚坐下,便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 第43章 一切太过巧合 等再次醒来,便是躺在了桑南的身边。 而参加宴会的众人,都看到了这不堪的一幕。 桑南解释他是醉酒后,来秦家后院歇息,那间客房一直都是留给他的。 他并不知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后请了大夫诊治,才知道桑南是中了迷情药,可施璃却没有中。 当下便所有人都认定,是她施璃为了攀附富贵,对桑南下了药,她百口莫辩。 当时的秦念雅和桑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京中的金童玉女,众人都知道两人马上就要定亲成婚了。 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秦念雅伤心欲绝,同桑南一刀两断,远嫁凉川,成为凉川世子妃。 而她与桑南成亲,虽然两人并无感情可言,可这几年也算相敬如宾。 一切改变是秦念雅回京开始的。 一年前凉川王因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被御史台告发,皇上大怒,将临川王贬为庶人,发配边疆。 可在出发前,凉川王世子却意外身故,秦念雅也拿出了休书,说世子早已将她休弃,她与凉川王府已无关系,加上秦父求情,皇上便赦免了秦念雅的罪,准许她回京。 她的回京,也让桑南动了心思,这一年两人纠缠不清,大有重拾旧情之意。 施璃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 “莫儿出事,便是秦念雅动的手,今日也是她设的局。” 施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她身边有高手保护,当时我明明是朝着她的心脏刺去,可手腕处却猛的被东西击中,导致刺偏,这一切都是在秦念雅的算计之中。” “她怕是要利用这次受伤,大做文章,除掉我,嫁给桑南。” 想到到,施璃摇摇头,“可明明我都已经放弃了,她可以不用铤而走险就能得到一切,她为何还要这般做。” 万一那个高手没有射中,或者出了别的意外,那秦念雅很有可能真的死去。 她亦是拿命在搏。 “你放弃了,可大哥定然是不愿的,她这么做,除了陷害你,更重要的是逼大哥。” 桑夏听到这些往事,总觉得处处透露着巧合和古怪,一切的发生,似乎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你大哥不过是顾虑桑家的名声而已,七年前为了名声娶我,现在不愿休了我,也是顾虑太多。” 施璃苦笑一声,“你应该也看到了,他们桑家,将名声看得比命都重。” “你说的没错,可有一点却不完全对,大哥不愿同你和离,怕是他唯一自私的想法了。” 桑夏想起那日,桑老夫人和父亲都在逼他和离,可桑南却很是坚定,他不愿也不想。 若只是顾虑桑家的名声,他怕是早就放手了。 他是桑老夫人和桑砚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最是听话,一直都是循规蹈矩,唯一出格的事情,便是施璃。 “他怎么想都不重要了,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只想护住莫儿。”施璃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妹妹,帮我照顾好他。” “好。” 桑夏点头应下。 从大牢出来后,她先将岳容芳送回府,然后便来到了秦府。 听闻秦念雅伤势严重,桑南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 桑夏见到他时,他正在被秦大学士训斥。 “桑南,念雅对你情深义重,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负她,如今更是被你妻子所伤,这次我们秦家绝不会放过她。” “伯父,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施璃她是无辜的。” 桑南祈求着,“一切罪责,我来承担。” “人是她伤的,你求情也没用。”秦大学士愤怒的挥了挥衣袖,“你们最好祈祷念雅能醒过来。” “大哥。” 桑夏朝着院内走去。 “夏儿,你怎么来了?”桑南看到她微微一愣,“你大嫂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桑夏看向秦大学士,“听说秦小姐伤势严重,我会医术,特意来看看。” “对,妹妹医术高明,一定能将念雅医治好的。”桑南想到了什么,连连点头,“伯父,让我妹妹进去看看吧,她一定能医治好的。” 秦大学士似是没想到,她来此地目的竟是这,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位就是你那位刚回京的妹妹吧?她会医术?” “没错,妹妹,快来见过秦伯父。”桑南为两人介绍着。 “伯父有所不知,我妹妹虽年幼,但医术高超。” 秦大学士上下打量着桑夏,不得不感叹,这桑家的基因真是好,儿女个个都不一般。 即便是桑夏,这位被京中人取笑的乡野村妇,也并非普通人,尤其那一双清眸,似是能看透一切一般。 连他心底都有些发虚。 “早有耳闻,不愧是桑家的女儿,果然是才貌双全,举世无双。不过,里面有大夫在,就不劳烦桑二小姐了。” “大人客气了。”桑夏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秦小姐遭此缘故,也是我们桑家的责任,我为她医治也是应该的。” “况且,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这大夫还没将秦小姐救回来,可见医术一般。可是让我看看,我定能医好她的。” 闻言,秦大学士嘴角抽了抽,不自然的说道,“二小姐还真是自信。” 他话音未落,里面便传来丫鬟的呼唤声,“小姐醒了。” “多谢二小姐好意,念雅已经醒了,就不劳烦你了。” 说完,秦大学士便转身往屋内走去。 桑南也连忙跟上。 “醒的还真是及时。”桑夏即便没有为她诊治,心下也已经了然。 果然,走进屋内,便看到秦念雅虚弱的躺在榻上,虽面色苍白,虚弱无比,可桑夏看的出,她精神极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根本无大碍。 “念雅,你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桑南关切的询问着。 “我没事。”秦念雅摇摇头,“让南哥哥担心了。” “都伤成这样了,怎会没事。”秦大学士低声怒喝着,“难不成你要将这条命搭进去吗?” “爹,这是意外。”秦念雅虚弱的说道,“不怪任何人。” 第44章 若是她不想嫁你呢 “什么意外,她就是蓄谋已久。”秦大学士不满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刀伤的有多深,险些丢了命,刚刚大夫还说,怕是会落下隐疾,你这一生怕是都毁了,这次绝不能饶了她。” “那是我命不好,同旁人无关。”秦念雅低声抽泣着,“反正我现在也是生不如死。” “念雅,是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桑南连忙保证着。 可秦大人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你如何照顾,你有妻室,而念雅又是被休之人,现在京中已有流言蜚语,你们再走的近,怕是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你这是要将念雅将死路上逼。” “早知如此,还不如就让你死在凉川。” 这句话可谓扎心至极。 秦念雅眼中的泪水当即掉落,“女儿给家里蒙羞了,那就让女儿一死了之吧。” “不,念雅,我…” 桑南刚想开口说话,便被桑夏打断了,“秦小姐,你的隐疾我能为你医治,不如让我为你诊脉,看看究竟留下了什么隐疾?” 秦念雅一愣,这才发现桑夏的存在,“桑妹妹也来了,让你们担心了,我没事。” “我会医术,应当比你们府的大夫好,定能治好秦小姐。” 桑夏继续说道。 “不必了,能不能治好都是我的命。”秦念雅垂眸,长睫上挂满泪珠,我见犹怜。 “南哥哥,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桑南连忙点头应下,“好。妹妹,你先去院中等着我。” 桑夏见状,勾了勾唇角,手指在紫玉上敲击了两下,随后转身离开。 秦大人只留下一句,“若是这件事解决不好,那你就离开京城吧。” 闻言,秦念雅又开始低声啜泣。 桑夏坐在院中,等了半个时辰,而秦念雅和桑南的对话,也一字不落的全都进了她的耳中。 同她预料的一般,秦念雅做这一切,无非就是想要逼迫桑南休妻,娶她。 桑南虽是满心愧疚,可始终没有松这个口。 见自己一直装可怜没有,秦念雅便说道。 “现在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施璃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虽然我不想计较,可若是轻易绕过她,我们秦家颜面何存,爹爹定然是不愿的。” “我知道。”桑南低下头,沉声说道,“璃儿她犯了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对不起你们两人。” “南哥哥,你知道的,我最是不想逼你,可眼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秦念雅颤声说道,“从我回京后,爹爹就一直逼我嫁人,这次过后,怕是会随便找个人,将我嫁出去。” “我不想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南哥哥,是不是我真的不该回来,我该死在凉川的。” “别胡说,我会想办法的。” 桑南轻声哄着她,“你伤还没好,你安心休养,一切交给我,我会解决的,会让你们两个都没事的。” 闻言,秦念雅便知道,自己想要的得到了,她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乖巧的应下,“好,我听南哥哥的,我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 直到秦念雅睡下,桑南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 马车上 桑南沉默良久,才哑声说道,“妹妹,你说我该怎么做?” “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桑夏冷声回道。 在屋内,他已经给了秦念雅承诺。 “可是我真的不想和离,真的不想。” 桑南有气无力的说道,“可现在也只有这么做,才能够保住施璃。” 娶了秦念雅,给秦家一个交代,他们才会放过施璃。 “那你不想和离的原因是什么?” 桑南愣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起初我娶璃儿,确实是不甘愿的,可相处了七年,她早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我现在心中也只有她。” “既然有她,那你为何又和秦念雅纠缠不清,让她伤心。”桑夏冷声指责着。 “若不是因为你,施璃也不会伤她,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已经同她解释过了,我如今和念雅只是朋友,并无别的心思,可是她不信,她还一直觉得是念雅伤了莫儿。” 他们两人因为这件事争论过无数次。 “秦念雅只要有事,你第一时间便会赶过去,你对秦念雅比对他们母子还要好的,你让她如何相信。” 桑夏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没有一丝心疼,只觉得他自作自受。 “当初是我负了念雅,才让她远嫁凉川,受尽了苦楚。你如今在京城,处处受欺负,若是我不帮她,她会撑不下去的。我对她只是愧疚。” 桑南解释着,“其实在我与施璃的事情发生过以后,念雅求过我,说愿意接受施璃为妾,能不能娶她,我没有同意。” “你不同意,大嫂应该也没有同意吧。”桑夏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却笃定的说道。 “是,你大嫂虽然出身低微,性子却极其要强,说要是不为妻,那她便上山当姑子。我已经毁了她的清白,自然要负责,所以我选择娶她为妻。” “念雅得知我的选择,伤心欲绝,当即便远嫁凉川,终是我负了她。” “那大哥觉得,当初你与大嫂的事情,是大嫂算计的吗?” 桑南摇摇头,“应当不是,你大嫂不是这种人。那次的事情是个意外。” 闻言,桑夏冷笑一声,“哪里会有这么巧的意外,你就没想过,一切都是有人算计好的。” “当时秦家也查过此事,不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大嫂,其实刚开始我也觉得是你大嫂所为,只是后来不这么觉得了,但这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真相如何,也没那么重要了。” 桑南其实心里是庆幸的,他庆幸自己娶了施璃。 “大哥真是被人耍的团团转,都不自知,还觉得对人愧疚。” 桑夏无奈的说道,“大哥要做的,是调查秦念雅,这件事从始至终,怕都是她一手操作的,包括你和大嫂的那件事。” “这不可能。”桑南当即否认,“当时我马上就要和念雅定亲了,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那若是她当时不想嫁你呢?” 第45章 真相大白 “没有这种可能。” 桑南很是笃定,“她那么骄傲的人,宁愿顶着流言蜚语和璃儿一同入府,她怎会不愿嫁。” 也是因此,桑南对她更加的愧疚,加上她在凉川时过得并不如意,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才想要弥补。 “或许是她知道,你和大嫂都不会同意她的提议,她才敢这般说的。” 桑夏看着紫玉中不停挣扎的阴魂,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大哥,你有调查过秦念雅和凉川世子的事情吗?” “没有,她嫁人我娶妻,我觉得我们缘分已断,互不打扰为好,但是她回京后同我说,那世子知道了她同我的事情,对她很是不好。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桑南自责的说道,“我害了她的一生。” “大哥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了,你觉得自己对她很重要,说不定在她的眼中,你只是一颗棋子,可以随时丢弃,也可以随时捡起。” 那秦念雅显然不是一个深情之人,所有人都被她耍的团团转。 “大哥不妨去查查她在凉川过得到底如何,还有莫儿使用了假死药的事情,我也会调查清楚的。” 桑夏只想积功德,修炼飞升,本不想理会这么多事,可桑南实则愚蠢,她若再坐视不理,这个家会有大劫。 况且,施璃和莫儿待她不错,将她当做真正的亲人,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欺负。 还有这个···· 她看向紫玉。这也是功德一件。 桑南并不是真的傻,只是深陷其中,看不清迷瘴。桑夏说了这么多,他也明白她的意思,不过一切都需要证据。 秦府 秦念雅对外宣称重伤休养,不便见客,实则正悠闲的坐在贵妃椅上,品尝着岭南刚送过来的荔枝。 “先提前恭喜秦姐姐,终于要成为我的嫂嫂了。” 桑媛坐在她得对面,讨好的说道。 “现在桑家那边究竟是何意?”秦念雅眉眼微抬,有些不耐。 都已经五日了,桑家那边都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桑南只同她说一切都在准备,可却没有任何的行动,这让她很是不悦。 她知道,桑南还是舍不得施璃,不过最多再过两日,若是桑南还是下不了决心,就别怪她无情了。 “爹爹的意思是让哥哥尽快休妻,迎娶秦姐姐,说让这一切回到正轨,可娘不愿意。不过大哥说,这次的事情,他要自己做决定,想来定然是会休了那个庶女。” 桑媛叹息一声,“可惜祖母被桑夏蛊惑,去了庵中,若是有她在,这次的事情定然会更顺利。” 桑老夫人为了桑家的名声,一定会命令桑南休妻的。父亲虽然也顾全桑家的名声,可经过祖母的事情,到底没有从前强硬。 “这个桑夏,还真是有本事。” 想到她,秦念雅心中便莫名心慌,“桑老夫人那般顽固的人,都能被她乱了心神,她究竟做了什么?” 桑媛身子一僵,心虚的低下头,“我也不知道,祖母只说上山为桑家的列祖列宗祈福。” 闻言,秦念雅嗤笑出声,“桑媛妹妹,看来从桑夏回府后,你在府中的日子是大不如从前,桑家重要的事情都要瞒着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桑家的女儿呢。” “秦姐姐说笑,你我自幼相识,我怎么可能不是桑家的女儿呢。”桑媛绞着手中的帕子,谨慎的回答着。 秦念雅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桑家的双生子说辞,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罢了,我知你现在在府中过得艰难,你放心,等我成了桑家的女主人,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就是桑夏,我会让她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多谢秦姐姐,我一定会帮你的。” 桑媛欣喜的说道。 两人正计划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秦念雅心下一慌,连忙躺回榻上,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 她本以为是桑南或是哪位与她交好的贵女,可当桑媛告诉她外面来的是官兵时,她心中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外面亦是传来秦大学士震怒的声音,“我女儿犯了何事,你们官府这般兴师动众的前来抓人,若是不能给本官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官定要去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秦大人息怒。”府尹大人拱手行礼,“太傅府大公子桑南状告秦小姐,下毒残害桑小公子桑莫,还请秦小姐和我们走一趟。” 本来听到自己父亲声音,稍微安心的秦念雅却听到知府大人的话,瞬间脸色苍白。 “怎么会,桑南怎么会这么做,他不会这么对自己的。” 况且那件事不该有人查到的,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她甚至觉得一切都是官府在胡编乱造,直到被带到大堂之上,看到桑南,她才确信一切都是真的。 “南哥哥,你在做什么?” “我在为我的妻儿讨回公道。” 桑南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女子,满是陌生。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认为她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子,可这几日的调查,让他觉得,他根本不认得眼前之人。 从来都没有看清过她。 “南哥哥,是不是施璃同你说了什么?她一直认为是我害了桑莫,可我从未做过,你要相信我。” 对上他陌生的神色,秦念雅心中一慌。 “相信你?” 桑南自嘲一笑,“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的人,我如何信你。” 没想到他竟会被人耍的团团转,甚至家都差点散了。 “我没有。” 秦念雅眉头紧蹙,她转而看向知府大人,“大人,我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还请大人明查。” 知府大人沉声说道,“现在是桑南状告你谋害他的儿子桑莫,你可认罪?” “不认。” 秦念雅双拳紧握,“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即便你是太傅府的大公子,也不能空口白牙,随意污蔑。” 她倔强委屈的模样,仿佛受了太大的委屈。 “我知道我现在没有依靠,谁都能欺负,你做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救施璃出来,可你怎能如此待我?” 第46章 揭穿她的伪善 桑南望着她这副柔弱委屈的模样,心中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除了你自己,我是最不希望是你的人,可证据确凿。” 他朝着知府大人拱手说道,“人证物证俱在,秦念雅将假死药偷放在桑莫的吃食之中,致使我儿假死差点入土,后又派人当街激怒马匹导致我儿受伤,桩桩件件皆有证据。” “不可能。” 秦念雅摇头,“不可能有证据的。” “你以为将替你办事之人全都除掉,就能隐瞒真相吗?” 桑南冷声说道,“做过的事情,逃不掉的。” “带人证。” 知府大人一拍惊木,两个人被官兵押着送了上来。 看到人的一瞬间,秦念雅瞳孔猛的一缩。 “怎么会?” “秦小姐,这两人你可认得?” “不认识。” 秦念雅苍白着脸后退两步,“我不认得他们。” 那两个人皆是一身黑衣,体型健硕,目光狠厉,一看便知是练家子,功夫非凡。 “可他们却说你是他们的主子。” 见到了这个时候,秦念雅还想狡辩,桑南失望至极。 “他们是凉川世子培养的暗卫,武功高强,专门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当初世子一红给你留了十个暗卫,如今也只剩下这两人。” “那些事情,全都是他们两个帮你做的。” 这两个人全程躲在暗处,根本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自然也没有怀疑到秦念雅的身上。 秦念雅没想到他已经调查的这般清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猛的朝着知府大人跪下,“大人明查,他这是为了救自己的妻子,便要污蔑于我。” “大人,施璃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我,证据确凿,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眼看局势对自己不利,她连忙转移了话题。 这些日子,施璃一直被关在官府,因为秦家没有追究,知府也没有审理判刑。 秦念雅见桑南要对付自己,便想要先发制人,拿捏他的软肋。 “她是在为儿子报仇。”桑南连忙说道,“假死药便是你在凉川时得到的,你下毒残害我的儿子,实在可恶,还请大人明查。” 桑南将找到的证据,全都呈上。 证据确凿,容不得秦念雅抵赖。 任凭她如何喊冤,还是被关进了大牢之中。 桑南来到狱中接施璃,已经懒得再看她一眼。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桑南,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对你情深义重,你为了救施璃,要置我于死地。” 秦念雅忍不住怒声质问着。 她现在才明白,桑南这几日是在做什么。 可她不明白的是,他是如何查到这些的,又为什么对自己起了疑心。 “我只是在为妻儿讨一个公道。” 桑南看着她怨恨的神色,一字一句的说道,“秦念雅,是你从一开始便在骗我。” “你或许是对我有几分情意,可那根本比不上你对权势的渴望。你若是忘记了,我那便从头为你捋清楚。当初凉川世子进京,他对你一见倾心,便想要上门求娶,可在得知你我之事后,便放弃了。” “你知道了这件事,便想要成为世子妃,可又不愿意背负上背信弃义的骂名,便设计了一出戏,针对我和施璃的。” “什么?” 闻言,施璃震惊不已,她一直以为那是意外,她怀疑过所有人,可从没有怀疑过秦念雅。 毕竟在那件事里,她是最大的受害者。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念雅连忙移开视线,双手不安地抓着裙摆。 桑南冷笑一声,“你伪装的很好,让我心生愧疚,让凉川世子对你心生怜悯,所有人都认为是我负了你。” “璃儿也是你精挑细选的人吧?她出身低微,为了嫁进桑家不择手段,很容易让人信服。而且她性子倔强,即便你伪装成委曲求全,愿意让她为妾,她也绝对不会同意。” “你对我也很了解,知道我一定会娶她为妻。你也能全身而退,成为世子妃。你如愿以偿。” 看着秦念雅逐渐苍白的脸色,他继续说道,“你同我说,世子因你我之事,对你多有迁怒,打骂更是常有的事情,你在凉川过得痛不欲生,可实际上呢,世子将你捧在手心里,将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你,包括暗卫也是他精心为你挑选的。” “可在凉川王失势以后,你却不愿意留下过苦日子,千方百计回到了京城,又在我面前演了这么一出戏,让我对你愧疚。” “我告诉你,我心中已有璃儿,可你仍旧不愿放弃,还对他们出手。” 桑南握住施璃的手,哽咽道,“对不起,是我眼瞎,错信了人,让你和莫儿受了这么多的苦。” 这次若不是桑夏点醒了他,他怕是会一直错下去。 施璃移开视线,沉默不语。 看着他们两人深情款款的模样,秦念雅更是气愤不已。 “我对你的情意不是假的,我一直都想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当初嫁给凉川世子,是我父亲逼迫我的,我没有办法。” “你总是有理由。”桑南叹息一声,“念雅,你其实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你心中只有你自己。凉川世子对你这般好,你又是怎么对他的?” 想到凉川世子,秦念雅眼中瞬间浮现一丝警惕,“他已经死了,我也已经被他休了,我们没有关系了。” “你真是没有心。” 见她如此,桑南也懒得同她再说什么,直接带着施璃离开了大牢。 秦念雅蜷缩在角落里,眼中满是惊慌,“他已经死了,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想过苦日子,我想回京,有什么错,我没错,没错。” “可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呢?”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啊…” 秦念雅猛的大叫出声,“不要,不要找我。” “念雅,你想回京,想要休书,我都已经如了你的愿,你为什么要对我痛下杀手。” 那声音充满着痛苦和不甘。 他一直跟在秦念雅的身边,就是想要亲口问问她,为何这般对自己。 第47章 假意低头 “世子?” 秦念雅看着面前熟悉的虚影,心底满是恐惧,“对不起我错了,可若是不杀了你,凉川王不会允许我回京的。”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你没说实话。” 阴恻恻的声音不停的刺激着秦念雅,让她几近崩溃。 “我说,我说……你若是不死,我却回了京城,那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害怕过苦日子,抛弃了你,我名声尽毁。” “你死了,我再将休书拿出来,那别人便会赞叹我有情有义,我不仅能回京,也能保住名声,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世子不要杀我。” “呵呵…” 阴冷的笑声,响彻整个牢房,“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可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念雅,这一年多以来,我一直都跟在你的身边,你的所作所为我全都知晓,也早已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你…什么意思?” 秦念雅满眼惊恐,想到他阴魂不散,一直缠着自己,便吓的浑身颤抖。 她连忙朝着他跪下,“世子,你放过我吧,我错了,你不是最喜欢我吗,说要护我一生的。” “是啊,你嫁给我的第一天,我便答应护你一生,我将培养多年的暗卫都送给了你,你想要的我都尽力给你。” 无论是最初的一见倾心,还是后来六年的婚后时光,秦念雅在他心中一直都是完美的形象。 直到最后她对自己动手的那一刻,他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他起初是不敢置信的,他不相信自己宠爱了六年的妻子,会为了荣华富贵杀死自己。 心中的不甘导致他阴魂不散,他的魂魄跟着她从凉川来到京城,看着她为了博得好名声,撒下的谎言。 为了嫁给桑南,做下的一桩桩错事,他才惊觉,他真的爱错了人。 “秦念雅,桑南说的没错,你根本没有心。所有人对你来说都只是利用,无论是我还是桑南,你从未真心相待过。” “你这样的人也根本不配得到真心。” 话音落下,世子便消失了。 秦念雅呆呆的坐在牢中,眼神从恐惧变得空洞。 躲在暗处的桑夏,将凉川世子的魂魄收回紫玉之中。 秦念雅做事很是小心谨慎,这次若不是有凉川世子的阴魂指路,他们怕还找不到证据。 如今秦念雅伏法,凉川世子也已经放下,她也能将他超度了。 秦念雅不择手段残害太傅嫡孙的事情,在京中引起轩然大波,不少御史上书,指责秦大学士教女无方。 最终不止秦念雅被判流放,连秦大学士也被降了官职,离开京城。 不过对于他们家的事情,桑南已经不再关心。 他带着桑莫还有重礼来到了施府,想要接施璃回府。 “他都来三次了,你还不愿意回桑家吗?” 李氏将刚炖好的鸡汤放到她的面前,“我看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桑南从小金尊玉贵,他能这般放低姿态,一次次来到施府,求的施璃的原谅,可见他的诚心。 施璃放下手中的书,自嘲一笑,“是不是爹爹和夫人,逼你劝我?” 同太傅结为亲家,这般好的婚事,施家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的。 父亲已经来找过她几次了,不过她都没有松口。 “也不全是。”李氏握着她的手,担忧的说道,“娘没有本事,无法为你撑腰,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娘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桑家以后定会好好待你的,你若是和离,留在施家,怕是你父亲不会善待你的。” “娘是觉得,你在桑家会比在施家好,况且你们还有莫儿。” 闻言,施璃沉默不语。 这些她自然都是知道的,否则她怕是早就选择和离了。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桑家都是她最好的归宿,最起码比留在施家好。 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所受的委屈,被这般轻易的揭过。 可是她的不甘心,又有谁在意呢。 “我回去。” 施璃重新回到桑家,最不开心的人便是桑媛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看不起施璃这个大嫂的,认为她的出身侮辱了桑家的门楣。 她始终觉得施璃是个外人,可现在在这个家里,她才是那个外人。 经过这次的事情,施璃就真的成为了桑家未来的女主人。 而她没了祖母,没了依靠,她又该怎么办。 桑媛心中很是恐慌。 她必须要在失去一切之前,从桑家嫁出去,而她的目标,依旧是上官昭。 除了他,其他人她都看不上。 尽管心中再不甘,再不愿,她现在也只能先蛰伏起来,主动向桑夏示好。 “妹妹,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今日是特意来向你赔罪的。” 桑媛话虽然是对她说的,可那委屈的表情,却是对着岳容芳的。 “娘一直都是知道我的心思的,虽然我是女儿家,不该这般不知羞的喜欢一个男子,可小公爷一直都是我的心上人,那日我看到他亲自送妹妹回府,一时之间失了理智,才做了错事,还请妹妹原谅。” “都是一家人,知道错了便好。”岳容芳最是容易心软,看到她这般低头,当即便为她说好话。 “媛儿,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养育了你二十年,将所有的宠爱都给了你,同亲生的并无不同,如今夏儿回来,娘是希望你们两人能好好相处的。” “一定会的。”桑媛连忙保证道。 “娘,之前是我不懂事,以后我一定会对妹妹好的。我今日还想问妹妹一句话,你是不是也心悦小公爷,你若是喜欢她,那姐姐不会和你争抢的。” 桑夏挑眉看向她,“我已经嫁过人,和离了。以后不会再成亲,也不会喜欢任何男子。你喜欢谁也同我没有关系。” “桑媛,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再招惹我,我们就相安无事。” 被调换这件事是桑老夫人做的,和桑媛无关,既然她进了这个家门,也是想成为桑家人的。 桑媛不招惹自己,那她还能做好这个桑家千金,否则,这个家便只能留一个。 第48章 别扭的上官雪 “不会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桑媛当即委屈巴巴的说道,“我只想留在父亲母亲的身边,孝敬他们,报答他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对妹妹,我心中也是愧疚不已。若是你喜欢小公爷,那我自然要让着妹妹,既然妹妹不喜欢他,那我便去争取自己的幸福了。” 好似桑夏不同她争抢,她就一定能嫁给上官昭一样。 “我同他并无男女之情,你若喜欢,当然可以自己争取,不过…” 桑夏眼眸微抬,沉声说道,“凡事不可强求,若是走错了路,一辈子就毁了。” 桑媛脸上的笑意一僵,以为桑夏是在故意羞辱她。 毕竟她都已经表明心意了,可上官昭却拒绝了她。 “妹妹说的是,我记住了。” “你们两姐妹能好好相处,娘也就放心了。”岳容芳一手握着一个女儿。 “正好相府今日递了帖子,邀请各府的小姐公子去城南踏青,你们两个一起去吧。” “好啊,正好我带着妹妹认识一下京中的小姐们。” 桑媛兴奋的说道。 “夏儿若是不愿意,那就不去了。”岳容芳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不想去,便连忙说道。 “去吧,我还没参加过这种聚会呢。” 桑夏想起她两世都没有去踏过青,年轻的公子小姐,最是朝气蓬勃,他们周围的灵力也会更浓郁些。 融入她们,也不是什么坏事。 “太好了。” 见她答应,桑媛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到了去踏青这日,桑媛一身藕粉色撒花烟罗裙,头戴碧玉珍珠步摇,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端的是清新雅致,气质不俗。 同她精致的装扮相比,桑夏的打扮朴素很多,依旧是一袭素色襦裙,瀑布般的黑发,用同色系发带挽起,仿佛世外仙人一般。 站在她的身侧,桑媛只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妆容,好似笑话一般。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妹妹,我们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马车便来到了城南别院。 各府的小姐们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桑小姐,你来了。” 不远处一位小姐,抬手召唤桑媛。 桑媛眸光微闪,“妹妹,朋友喊我,我去去就来。” 话虽如此,可她直接同那位小姐,去了远处,将桑夏扔下。 明明来之前,她还再三保证,说要将桑夏介绍给各位小姐,这般作态,实在幼稚。 若是一般的女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这般对待,怕是会局促不安,红了眼眶。 可桑夏又怎么可能会呢,没人理她,她自己待着就是。 正在她要找一处寂静地方待着时,有两位小姐朝着她走了过来。 两人一黄一粉,趾高气扬的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就是那位被状元郎休了的乡野村妇吧。” 其中一位粉衣女子,满眼不屑的说道,“就你这样,还想和婉宁姐姐比,真是不自量力,幸好苏状元有眼光,选了婉宁姐姐。” 原来是陆婉宁的好友,桑夏懒得理会她们,“说完了吗?” 见她态度冷淡,两人愣了一下,随后更加阴狠的说道。 “别以为你成了太傅千金,就能够和我们这些贵女一样,你骨子里就是低贱的村妇,永远上不了台面。” 黄衣女子得意的看着她,“你还不知道吧,婉宁姐姐已经有了身孕,她现在和苏状元甜甜蜜蜜,羡煞旁人,就算你成了太傅千金,苏状元也不会选你的。” “是吗?”桑夏见她们一直拦着自己的去路,眼中浮现一丝不耐,“看来你们是羡慕陆婉宁嫁了个状元郎?” “那是自然。”粉衣女子脱口而出。 “可是这苏向尘只有一个,不过你们若是实在喜欢,可以去给他当妾,相信他也会向对待苏婉宁一样,疼爱你们的。”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羞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说要给苏状元当妾了,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清白。” “不是吗?”桑夏故作无辜的说道,“那你们在我面前,不停地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们…” 粉衣女子刚想说是为了羞辱她,被黄衣女子猛的拉住。 “我们只是遇到了桑小姐,随意闲聊几句,是桑二小姐多心了。” 即便她们心里再看不上桑夏,也不能在明面上侮辱,那是不给太傅面。 她咬着牙说道,“本以为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桑二小姐不会在意的,没想到戳到了你的痛处,是我们的错。” “知道是你们的错,还不道歉?” 桑夏刚想说出这句话,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她扭过头,看到上官雪一身玫红石榴裙,气势汹汹的朝着她们走来。 “郡主。” 那两人连忙俯身行礼。 上官雪冷哼一声,“陆婉宁抢了别人的夫婿,这等做派,还值得你们炫耀,真是不知羞辱。” “郡主息怒,我们只是同桑二小姐闲聊,并无炫耀。” 黄衣女子依旧嘴硬道,“我们也是看桑二小姐独自一人在这,无人作陪,才好心过来的,没想到说错了话。” “知道错了就道歉。” 上官雪不耐烦的说道,“她是我的朋友,用不着你们陪。” “是。”两人脸色一变,连忙对桑夏说道,“是我们错了,桑二小姐还请见谅。” “滚。” 上官雪甩了甩袖子,厉声说道。 两人见状,连忙快步离开。 上官雪看向桑夏,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你不是挺厉害的,怎么不动手打她们。” “她们又没对我动手。”桑夏无奈道。 上官雪一愣,想起那日是她先拿的鞭子,“真是没用。” 面对桑夏审视的目光,她不自然的说道,“是我大哥非要让我来陪你的,告诉你,我可不会真的将你当朋友的。” “当然不是朋友。” 是仆人… 桑夏想着,上官雪若是知道自己是她的仆人,怕是会儿气的跳脚吧。 她看向正朝着她们这边走来的许灵月,冷声说道。 “不过,你找朋友的眼光也实在不怎么样。” 第49章 没找到称心的 许灵月在看到桑夏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挤出笑容,上前拉住上官雪的手。 “郡主怎么在这,大家都在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她们吟诗作对,无聊的很。”上官雪不耐的撇撇嘴。 “知道郡主不喜,我特意在水榭处备了糕点香茶,我们去那里坐。” 许灵月讨好的说道。 “好吧。”上官雪看向桑夏,傲娇道“今日你就跟着我,跟紧点,若是走掉被人欺负,本郡主可不管。” 说完,不等桑夏回答,便往前走。 许灵月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跟上,小声询问道。 “郡主,她上次那般欺辱你,你怎么还护着她?” “是我大哥,让我今天陪着她的。”上官雪不情不愿的说道。 “小公爷他似乎对桑二小姐很不一般。”许灵月心里一咯噔,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 “她是大哥的救命恩人,你知道的,我大哥看着冷漠,可最是重情重义,自然对她好些。” 上官雪不以为意的说道,“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今天本郡主就护着她了。” 她看向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桑夏,突然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明明是太傅千金,却从未在乡野长大,还被自己的夫君抛弃,就算成了千金小姐,也被别的贵女看不起,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许灵月眸光微动,面带犹豫,“郡主真是心善,不过这桑二小姐实在是可恶,她可是当众对你动了手,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让你颜面尽失,这件事京中的人都知道。今日你若是再护着她,是不是有些伏低做小?怕是会被其他小姐耻笑的。” 闻言,上官雪脸色一僵,倒是将这茬给忘了。 这些千金小姐,表面对她多有奉承,可背地里还不知道如何嘲笑她呢。 “可是我都已经答应大哥了,若是丢下她不管,大哥肯定生气。” 上官雪有些犹豫,尽管她讨厌桑夏,可也不想言而无信。 许灵月唇角微勾,凑到上官雪的耳边,小声说道。 “我有办法让郡主找回面子……” 听到她的主意,上官雪没有立即答应,“还是算了吧…” “只是出口气,毕竟她上次将郡主打成那样,就算郡主心善,要放过她,可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只让她出丑,不会闹出人命的,我会安排好的。” 见上官雪依旧犹豫,许灵月继续说道,“今日这么多公子小姐都看着呢,若是郡主不找回面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辅国公府怕了太傅府呢。” “怎么可能,一个太傅哪里能比的上的我们辅国公。” 上官雪当即厉声反驳着。 “可桑家到底是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家族庞大。” 许灵月叹息一声,“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她没有明说,可上官雪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 她们辅国公是厉害,可满打满算也就刚起来几十年,比不上桑家的底蕴。 “我祖母一个人就抵得过所有人,什么世家,当初若不是我祖母,他们都已经不存在。” “那是自然,上官老夫人是我们所有人的典范,我们无一不佩服,在我心里,郡主也有几分上官老夫人的聪慧飒爽。” 这句话,成功取悦了上官雪。 京城的世女,大多都只习琴棋书画,可她不但学习琴棋书画,还习了武,目的就是要成为祖母那般文武双全之人。 “就听你的,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们都知道,本郡主不是好惹的,辅国公府也不是好惹的。” “我明白。”许灵月眸光微闪。 桑夏虽然落后她们几步,不过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落进了她的耳中。 她叹息一声,这个上官雪还真是没有脑子,三言两语就被人忽悠了。 “郡主怎么会护着桑夏?” 躲在暗处的桑媛,看到这一幕,气的面容狰狞。 她就是故意丢下桑夏的,她想要让桑夏认清自己的位置,即便她是真正的桑家千金又如何。 从小被当成贵女培养的人是自己,她是上层贵女圈中的人,桑夏根本融不进去。 她想看到桑夏自卑无措的一面,让她认清现实,以后躲在府中,再也不敢出来。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上官雪会出现。 明明她是讨厌桑夏的,可还来为她撑腰。 桑媛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上官昭让她如此的。 她心中更加的气愤。 一向不将任何女子放在眼里的小公爷,却对桑夏格外的关照。 “小姐,那我们怎么办?”一旁的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我们也跟去看看。” 桑媛思索片刻,便朝着水榭走去。 水榭处 上官雪依靠在栏杆处,望着不远处打扮精致的小姐们,只觉得无聊至极。 这种聚会,说是为了踏青,可公子小姐全都邀请,便是为了相看。 若是看对了眼,便可交换信物,上门提亲。 这些小姐们,不说一半,最少也要有三分之一,都是冲着她大哥来的。 正如此想着,便看到桑媛缓缓走了过来。 “参见郡主。” “有事?” 从前上官雪还是比较看好她的,家世样貌,她无疑是和大哥最是相配的。 不过现在吗… 她摇摇头,桑媛是绝对没戏了。 “我是来找妹妹的。” 桑媛谦意的看向桑夏,“不是让妹妹等着我吗?怎么一转头就不见了。” 桑夏眼眸微抬,没有理会她。 桑媛也不尴尬,继续说道,“妹妹,我介绍京中的小姐公子们同你认识,你也好交两个朋友,以后再参加宴会,也能有个说话的人。” “不用,这不是有郡主的吗?她说我们是朋友,我和她在一起就行了。” 桑夏淡淡的说道,“给我倒杯茶。” “好。” 上官雪连忙起身倒茶,在将茶递到桑夏手中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竟然在听从桑夏的吩咐。 她脸色一僵,“你出门都不带丫鬟的?” “没找到称心的。” 她不喜同陌生人太过亲近,几百年来也就收了上官燕一个仆人。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不错。” “你…” 上官雪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不自觉听从她的话。 连父母她都没伺候过。 第50章 天生凤命? “桑二小姐,你没丫鬟可以自己动手,怎么能吩咐郡主伺候你呢,这也太没规矩了。” 许灵月不悦的指责道。 “郡主息怒,妹妹她刚回府,规矩还没来得及学。”桑媛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呵斥道。 “还不向郡主道歉。” “和你们两个有什么关系。” 桑夏冷声说道,“上官雪愿意,你们倒是比她更着急。” “我…”上官雪很想说她不愿意,可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自然地扭过头,厉声说道。 “一点小事,吵什么,安静点。” “是。” 许灵月诡异的看向她,心中有些发慌。 她同上官雪认识了十年,她的性子,自己再了解不过,即便是公主这般命令她,她也会大发雷霆,可对上桑夏,她却不敢发火。 这根本就不像上官雪。 “太子和崔大小姐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东侧的楼阁处,一对璧人缓缓的走来,男子一身玄色暗纹锦袍,金冠束发,矜贵清隽。 而她身侧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端庄,两人站在一起,确实极其相配。 “那是太子?” 桑夏眉头轻蹙,梁义朝的后代。 “没错,那就是当今太子。”上官雪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子,当即提醒道。 “你可别痴心妄想了,太子已经和崔素言定了亲,来年便会成亲。” “崔素言?名门崔家?”桑夏的视线,又移向那名女子。 “是啊,崔素言是相府嫡女,出身世家,加上她出生时,有高僧断言,她是天生凤命,谁娶了她,谁就会是未来的帝王,因此她从小便与太子定了亲。” 说起崔素言,上官雪眼中多是不屑,“一个矫揉造作的女子,也不知怎会有这样的命格。” “哪个高僧说的?” 桑夏仔细的将崔素言打量一番,她确实是身带贵气,是个好命格,可天生凤命这样的命格,她还是担不起的。 “好像是华清寺的方丈大师。”上官雪不确定的说道。 “听说她当时出生时,天空有五彩霞光,百鸟齐聚相府,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许灵月附和着,“京城谁不知此事啊,她出生之前,方丈大师便说,六月初六在相府出生的女子,天生凤命。” “果然在六月初六那日,相府夫人就发动了,还生下了崔素言这个女儿,加上天空异样,更加证明了方丈的话。” 无论是真是假,太子都必定会娶她的,所以方丈的预言一定会成真。 “六月初六那日,相府只诞下了她一个女婴吗?” 桑夏掐指一算,那日确实天有异样,也有凤命降临在相府,不过却不是眼前的崔素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除了她,还能有谁。” 上官雪诡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已经是整个京城都认定的事了。” “六月初六那日,相府不止诞下了一个女婴。”许灵月突然开口说道,“听说丞相大人的姬妾也生下了一个女婴,是相府的二小姐。” “相府有二小姐吗?我怎么没有见过?”上官雪诧异,她竟不知道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有,不过一个庶女,加上她的姨娘不受宠,她在相府同下人差不多,那天生凤命自然不可能是她。” 许灵月不在意的说道。 可上官雪却诧异的望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她都不知道这件事,可见相府对那位并不重视,甚至故意瞒下了这件事。 “我…无意间见过那位二小姐。” 许灵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崔大小姐来了。” 只见,崔素言正缓缓朝着她们这边走来。 上官雪见状,脸色瞬间垮了,扭过头望向一侧,装作没有看到她。 “崔小姐。” 许灵月和桑媛连忙见礼。 崔素言温和一笑,视线从上官雪身上扫过,落在了桑夏的身上。 “这位是?” “这位是我妹妹,桑夏。”桑媛态度疏离。 她与崔素言并称为京城双姝,无论是家世还是才貌,一直都被拿来比较。 而崔灵月因为凤命的缘故,处处压她一头。 因此,桑媛同她并不亲近。 “原来是桑二小姐。”崔素言似是很诧异,随后看向上官雪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听说前些日子桑二小姐和郡主在银楼发生了争执,如今看来已经没事了。” “崔素言,这和你有关系,你是太闲了吗?”上官雪不悦的说道。 “我自然是关心郡主呢。” 面对上官雪的怒火,崔素言依旧态度温和。 “用不了你假好心。” 上官雪依旧回怼着,“少在本郡主面前演戏。” “看来郡主今日心情不佳,那便好好在这里散散心吧。其他小姐都还在等我,我就先去了。” 说完,崔素言便转身离开,气的上官雪跳脚,“她就是故意来奚落我的。” “郡主,其他人都看着呢,莫要着了她的道。”桑媛连忙在一旁提醒着。 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两次了,每次上官雪都会被惹怒,最后闹出笑话。 上官雪冷哼一声,强压住上前动手的冲动。 她们辅国公府与相府一向是不对付的,加上她的姑姑是贵妃,而崔素言是皇后的儿媳妇,两人之间不说是死敌,也是互看不顺眼的。 “郡主。” 许灵月也拉着她,冲她摇了摇头,随后又瞥了一眼桑夏。 上官雪被这般取笑,无非就是她在桑夏手中受了辱,给了崔素言奚落她的机会。 “去办吧。” 上官雪低声说道,“本郡主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是好惹的,辅国公府也不是好惹的。” “是。” 许灵月心中一喜,看着上官雪的目光带着一丝得意。 而上官雪并没有注意到,她起身走向湖边站立,朝着桑夏招了招手,“过来,你看这湖中的锦鲤,长的多好。” “是吗?” 看来不吃点苦头,她是看不清身边的是人是鬼。 第51 章目标不是她 桑夏故作不知的凑上去,同她一起往湖中望去。 “这锦鲤在水中可真是自在,郡主会游泳吗?” “呃…” 上官雪愣了一下,这句话不该是她问吗? “不会。” “那真是可惜。” 桑夏话音未落,便看到一个丫鬟朝着她们走近,然后脚下一滑,直直的朝着她们扑了过来。 见状,桑夏纹丝未动,因为那个人的目标,不是她。 只听噗通~一声。 上官雪落水了。 “天呢,郡主。” 许灵月惊呼出声,似是被吓住了,可她那眼底隐藏的兴奋,却出卖了她。 桑夏静静地看着她演戏。 一旁的桑媛回应了过来,连忙朝着人群呼喊,“郡主落水了,快救人啊。” 在她喊出声之前,湖边已经有一个身影,飞快的跳入水中,朝着上官雪游去。 众人听见声音,连忙朝着湖边望去。 只见上官雪正在水里扑腾,想喊救命,却喊不出口。 “郡主落水了,快救人。”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同时又有几个想要走捷径的男子,猛的掉入湖中。 在这种情况下,救了郡主,不止能得到辅国公府的青睐,更重要的是和郡主有了肌肤之亲,那他们便能成为辅国公府的女婿了。 不过,任凭他们如何努力,已经有人抢先一步,游在了他们前面。 刚好来的上官昭看到这一幕,顿时脸色一白。 “雪儿。” 眼看那男子已经快要抓住上官雪,他现在下水已经来不及了。 崔素言和太子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幸灾乐祸。 可就在那男子即将触碰到上官雪时,桑夏眸色一凛,用力将水榭处装饰的帷帐拽下,帷帐在她的手中旋转,飞速朝着上官雪而去,在男子触碰到她之前,将其拽了上来。 上官昭连忙脱下外衣,披在上官雪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尤其水中的那名男子,脸色异常难看。 “咳…咳…” 上官雪猛烈的咳嗽着,眼中满是恐惧。 许灵月反应过来,一巴掌甩在自己的丫鬟脸上,“贱婢,怎么这么不小心,郡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几条命够赔的。” 丫鬟连忙跪在地上,吓的瑟瑟发抖,“郡主饶命,奴婢不是有心的,郡主饶命啊。” 上官雪自然知道这丫鬟是故意没有站稳的,因为这是她和许灵月吩咐的,只不过她们让推的人是桑夏,谁知这丫鬟竟然推了自己。 一时之间的她也分不清,这丫鬟是真的不小心失手,还是故意的。 她望了一眼依旧在水中,还没来得及上来的那名男子,心中的怀疑更是增加了几分。 她抬眸看向许灵月,带着审视和怀疑。 许灵月连忙垂眸,掩饰住心底的不甘,明明就差一点就成功了。 “小公爷,快带郡主去客房,请大夫来看看。”崔素言走过来,柔声说道,“我让人再备身好爽的衣裳。” 上官昭点点头,抱着上官雪离去。 崔素言又冲水中的男子说道,“各位公子也去换身干爽的衣裳吧,别受害了。” 她望着那些男子,都是些家世身份略低些的,渴望攀上辅国公的高枝。 只可惜…高枝没攀上,怕还会惹得辅国公府不快。 尤其是… 她的视线移向差点就英雄救美成功的那位男子身上,她记得没错,那应该是许灵月的堂兄吧。 她好似没有邀请他前来,还是许灵月带过来的。 真是一出好戏。 她眸光微闪,转身看向太子,温柔一笑,“殿下,外面景致甚好,我们去别院外走走吧。” “好,听你的。” 太子宠溺的说道,余光却似有似无的瞟向桑夏。 “她就是那位被你休掉的原配?” 他看向跟在自己身侧的苏向尘,低声说道,“如此看来,你确实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桑夏完全不像众人口中乡野村妇的模样,她清丽脱俗,气质出众,加上那一手好武艺,在这些贵女中都是脱颖而出的存在。 苏向尘却将这样的妻子休弃,显然是个目光短浅的。 他要重新审视一番,这样的状元郎适不适合在自己的手下办事。 听到这话的苏向尘脸色一白。 自从桑夏太傅千金的身份被公开后,这样嘲讽的话,他时常听到。 本来他还想拜太傅为师,以此步步高升,现在得罪了太傅,人人对他避之不及,他在朝中并不好过。 这才费尽心思用永安伯府的人脉,攀上了太子,才让那些嘲笑他的人闭上了嘴巴。 “殿下,臣与她成婚两年无所出,不得已才休妻的。” “哦?” 太子一愣,倒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听说现在府中有喜了?” “是,内人已有身孕。” 苏向尘小心翼翼的回道,“外人是不知情况,才胡言乱语的。” “若当真如此,苏状元也不是非休妻不可的,你就没想过坐享齐人之福。” 崔素言立在太子身侧,捂唇浅笑,“即便她是太傅千金,可她已然嫁过你,加上又没办法有孕,还有哪家的好儿郎会愿意娶她呢。” “若是孤独终老,也未免太可怜了,殿下觉得呢?” 太子眸光一亮,“言儿说的对。苏状元不必跟着本宫了,去办自己的事情吧。” 话点到为止,苏向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俯身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的转过身,看向独自离开人群的桑夏,思索片刻,便快步跟上。 待到了无人处,他才出声。 “夏儿。” 桑夏一顿,神色冰冷的看着他。 对上她的视线,苏向尘心中的底气顿时软了几分。 “你和从前真是大不相同。” 记忆中的桑夏性子绵软,与人为善,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意,即便被人欺负,也会忍气吞声。 同现在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目光锐利的女子,全然不同。 “你真的了解从前的我吗?” 桑夏眼中带着一丝讥讽。 他从来都没有认真的了解过原主,只不过看原主长得貌美,又好拿捏便求娶了。 “你真的隐藏的很好,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会是太傅千金。” 一个天一个地的人,怎么就突然重合了。 “若是早知道…” 第52章 最后一次机会 “早知道你就不会为了攀上永安伯府,而休了我?” 桑夏直接戳穿他的心思,“所以你没有飞黄腾达的命,中状元便是你最风光的时刻。” 苏向尘脸色一僵,“怎么,你以为在这大梁,你的父亲桑太傅能够只手遮天?我如今已是太子近臣,即便被你们太傅府打压,日后也必能位极人臣。” “既然如此,你来找我做什么。”桑夏望着他眼中明晃晃的野心,有些无奈。 他的能力配不上他的野心,注定只能够是空幻想。 眼看桑夏转身要走,苏向尘连忙说道,“夏儿,其实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我们两人共患难了两年,才有了如今的风光,我们该共享的,不是吗?” 闻言,桑夏笑出了声,“你这是想要收回和离书,让我回苏家?” “没错。”苏向尘自信的抬了抬头,“还同之前说的一样,你与婉宁为平妻,不分大小。” “苏向尘,你可真是异想天开。” 不得不说,苏向尘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谁对他有益,他便选谁。 他爱的人只有他自己。 “桑夏。”苏向尘眉头紧锁,“虽说你现在是太傅千金,可到底曾经嫁给过我,即便是和离,可也非清白之身,还有哪个高门大户的人愿意娶你,我现在愿意给你正妻的身份,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你若是再不知足,那可连正妻的身份都没有了。” “说完了吗?”桑夏目光冰冷,“说完了便滚吧。” “你…” 苏向尘脸色一僵,他本以为自己只要低头,桑夏必然会同意的,没想到她会如此。 “你可别后悔。” “现在后悔的人是你。” 桑夏上下打量着他,冷笑一声,“苏向尘,你的好运已经到头了。” 在他高中之后,抛弃原配妻子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气运便散尽了。 “桑夏,你迟早会后悔的。” 苏向尘望着她的背影,气的脸色涨红。 可同时心底还有一丝恐惧,刚刚太子的话说的很明白,想让他去低头认错,成为太傅的女婿,好将其拉拢到太子的阵营。 他若是没有办好,太子怕是要怪罪的。 这边 桑夏径直来到了上官雪休息的院子,只见许灵月正跪在她的面前认错。 “郡主,都是我那丫鬟办事不利,我已经责罚她了,等回京便将她发卖了。” “她真的只是不小心才将我推入湖中的吗?”上官雪第一次将怀疑的目光,放在许灵月的身上。 “当然。”许灵月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上官昭,“郡主应该明白的。” 她这是笃定上官雪不敢直接承认,两人之间的谋划。 桑夏走上前,沉声说道,“你们两人是计划将我推入水中,丫鬟却不小心推错了人是吗?那也太不小心了。” “小姐。” 看到她来,上官昭连忙起身,他怒声质问着,“雪儿,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忘了?” 上官雪吓的身子一缩,“没忘,我是要护着她的。可是她之前那般欺辱我,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好让京城那些看笑话的公子小姐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闻言,上官昭更是气愤,“你的面子是要靠欺辱人才能讨回来吗?本就是你有错在先,你现在这种做法,才是真的愚蠢至极。” 他的目光冰冷的射向许灵月,“是你给雪儿出的主意?” “小公爷息怒。” 许灵月吓的脸色惨白,“是我错了,我愿意认罚。” “认什么罚?”上官昭声音冰冷刺骨,“是挑唆雪儿欺辱桑小姐,还是指使丫鬟将雪儿推下水?” “小公爷冤枉,这是意外,我怎么可能会将郡主推下水呢。” 许灵月身子颤抖,她上前抓住上官雪的裙角,“郡主,我不可能这么做的,你要相信我。” 上官雪垂眸,回忆着那丫鬟将自己推下水的场景。 那么大的一个活人,真的会失手吗? “我是想相信你,可是为何我刚落水,你表哥就跳下了水,你知道的,若是他因为救我有了肌肤之亲,我就必须要嫁给他。” 她抬眸看向许灵月,“这真的只是意外吗?” 若不是看到许灵月的表哥,她或许真的将它当成意外,可现在她不得不怀疑。 “郡主,我表哥是随我一起来参加聚会的,他是心仪郡主,才躲在暗处想偷偷看您一眼的。你落水真的是意外,他见郡主落水,便一心想救人,并未想别的。” 许灵月哭的委屈,“我与郡主相识十几年,为了郡主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怎么可能会害您呢,别人都可以怀疑我,你不可以。” 她说的情真意切,委屈至极,这让上官雪不禁又动摇了。 她迷茫的看向上官昭,“大哥…” 上官昭见状,沉声说道,“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调查一下不就清楚了。” “我已经命人将你的丫鬟还有表哥都关起来,只要审问清楚,真相自会大白,不会冤枉你的。” “小公爷…” 许灵月惊恐的抬头,想说什么,可对上他冰冷的神色,又不敢开口,只能祈求的看向上官雪。 “郡主,你要相信我。” “灵月,还是调查清楚的好,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 上官雪扶着丫鬟的手起身,走到桑夏的面前,“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动手的。” 她表情不自在的低下头,“还要谢谢你,救了我。” 她心中万分庆幸,是桑夏将她救出来的,万一被水中的那些男子得手,那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那些全是居心叵测之人,她一个都不愿嫁。 “希望这次不止是救了你的人,还能救了你的脑子,不要再被人三言两语的挑拨惹事。” 桑夏沉声说道,“你以为你是在为上官家找回脸面,实则一直在给上官家丢脸。” “今日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上官家是上官燕留给她的,凡是上官家的人她都要护着的。 不过若是有人屡次不改,那也不必做上官家的人了。 第53章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百年前 上官雪听不懂她的话,上官昭却听懂了。 “雪儿不会再犯了。” 他看向上官雪说道,“先派人送你回府。” “好。” 虽然这聚会刚开始,可她落了水,受了惊吓这会也没有心思玩耍了。 上官昭则陪着桑夏来到别院外。 这里山青水秀,确实是游玩的好地方。 各府的小姐公子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的吟诗作对,有的品茶,也有抚琴吹箫,好不自在。 不过大多也都是跟在太子和崔素言的身边。 “听说你还有位姑姑,是宫中的贵妃?” “是,她进宫已有三十年,她也是祖母收养的女儿,姑姑在宫里多有不便,小姐的事情,父亲还没有告诉姑姑。” 上官昭解释着,“不过下个月是祖母的祭日,姑姑会回府一趟,到时定然让姑姑拜见小姐的。” “下个月是小燕的祭日?” “是,下个月十八日,祖母去世三十年祭日。” 上官昭今年也不过二十八岁,他根本没有见过自己的祖母。 不过,这并不能阻挡,他对祖母的敬爱,不止他,所有上官家的人皆是如此。 他们为有这样的祖母,而感到荣幸。 桑夏将其记在了心里,她继续问道,“贵妃没有子嗣?” “没有,宫里的御医说,姑姑身子弱,极难有孕。” 上官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犹豫再三还是说道。 “没有子嗣也是好事,省的宫里那位疑心我们辅国公府会造反。” 想起这件事,上官昭便觉得心里憋屈,他一向将事情都埋在心里。 可面对桑夏,他像是终于找到靠山的孩子,恨不得将所有的委屈,全都说出来。 “祖母为了大梁的江家,殚精竭虑,耗尽一生,先帝都对祖母以及辅国公府尊敬有加,可如今的皇上,却只看到辅国公府名声在外,压过了他的威望,他疑心重,这些年处处想要打压我们辅国公府。” 外人只看到了他们的风光,根本不知道他们如今过得有多艰难。 “若不是放心不下祖母的心血,以及担忧大梁百姓的未来,父亲早就辞官隐退了。” 他们上官家从来都不在乎权势。 “若是未来他登基为帝,那大梁的江山确实岌岌可危。” 桑夏看着远处,正一脸得意的太子,只觉得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一百年前。 那时在外的太子,也是这般伪善自私,根本不配为帝。 为了稳固大梁的江山,她才让上官燕去帮助梁义朝的。 梁义朝在位时,确实做的不错,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只是他选的这个继承人,却不怎么样。 “可除了他,其余皇子们也都不堪重用。” 上官昭叹息一声,“或许一切都是天命。” 天命?桑夏眉眼微挑,她的到来,才真的是天命。 两人正说着,便看到一个身穿粉衣,容颜娇俏的女子,欢快的朝着两人走来。 她站在桑夏的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随后伸出一只手。 “你好,我叫杜书雨,是兵部尚书之女。” 桑夏垂眸,看着她举在半空中的手掌,愣在了原地。 见她没有举动,杜书雨尴尬的收回了手,又故作轻松的说道。 “出来踏青,心情都好了,若是再配上炸鸡,披萨,薯片就更好了,桑小姐,你说对不对?” 她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兴奋的望着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桑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杜小姐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不懂吗?”杜书雨眼中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就是很好吃的吃食,你没听过吗?那二十一世纪听过吗?或者手机电视。” 她着急的询问着。 “杜小姐,你若是饿了,别院里备的有点心。”上官昭见她如此,连忙挡在了桑夏的前面,“你说的那些,我们不知道,或许你可以去厨房问问厨师,看他们能否做的出来。” 杜书雨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桑夏,见她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变化,才失望的垂下头。 “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她是谁?” 桑夏盯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 三百年了,她还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的事情。 “她是兵部尚书的嫡女,杜书雨。”上官昭又将她的身份重复了一遍。 “说来也是奇怪,从前的最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尤其喜欢欺负身份比她低的小姐,可从三个月前生了一场大病开始,突然就变了。” 上官昭疑惑的注视着那个身影,“从前的她喜欢舞刀弄枪,现在不止不再动手,还会吟诗作对了,待人也很是友善,平易近人,就连对下人都很好。可以说判若两人。” 桑夏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她是早夭之相,三个月前便该离世的。” 闻言,上官昭只觉得脊背一凉,对桑夏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他颤声问道。 “小姐是说,现在的她,不是杜小姐?” “身体是,灵魂不是。” 桑夏想要用术法去探知她体内的魂魄,来自何处,可根本进不去她的体内。 她不知道是她如今的术法太浅,还是这女子的魂魄太过诡异。 桑夏想着,她刚刚问自己的话,她是在试探自己。 她看出了自己的异常,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她来自同一处? 既然自己听不懂她说的那些话,那应该不是来自一处的,或者说她不是大梁的子民。 “她会不会也同小姐一样,是修炼之人?” 上官昭猜测道。 “不是。” 桑夏坚定的说道,“她体内没有丝毫的灵力。” “那我派人盯着她。” 上官昭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能引起桑夏的警觉,那必然要重视的。 桑夏没有回答,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杜书雨。 感受到注视的杜书雨,心中有些慌乱。 “早知道就不该去试探的。” 她也是无意间听到苏向尘,同别人抱怨桑夏性情转变太大,才怀疑的。 可似乎是她想多了。 这个世界哪里有那么多的穿越者,天命之女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第54章 穿越者 想通了这些,她再次望向身边的这些公子小姐们,只觉得他们如同工具人一般,没有自己的思想。 而她这个穿越千年而来的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她要在这个世界大展拳脚。 正如此想着,身边突然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袖,“姐姐。” 她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庶妹杜兰芝正一脸怯生生的望着自己。 “怎么了?” “姐姐,我的手帕刚刚掉到别院里了,你能不能陪我回去找找?” “一个手帕而已,丢就丢了,等回去我给送你几条。” 杜书雨不在意的说道。 可杜兰芝却摇了摇头,眼眶微红,“不行的,手帕是女儿家的私物,万一被有心之人捡了去,可怎么办?” 杜书雨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古代,而且这里不少的公子,万一真被哪个登徒子捡到,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就不好了。 自己的妹妹,当然要护着。 “好,我陪你回去捡。” 她拉着杜兰芝便往别院中走,边说还边安慰,“你别怕,就算真被人捡了去,一个手帕也代表不了什么,若是有心之人,想用此辱你清白,我定然会护着你的。” “姐姐,你对我真好。” 杜兰芝眼含感动的看着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杜书雨无奈的说道,“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也太见外了。” “可是,我只是庶女啊?”杜兰芝垂眸,长睫上还挂着泪珠。 “庶女同下人并无区别,可随意丢弃,打骂,凌辱,我怎么配当你的妹妹呢。” 闻言,杜书雨当即停住了脚步,神情严肃,“杜言芝,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无论是庶女,还是下人,都是一样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况且我们就是亲姐妹,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 “没有高低贵贱?”杜兰芝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会没有呢?” “本来就没有。”杜书雨叹息一声,“就是被欺压太久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叫精神打压,算了,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说着,她又继续往前去“你记不记得手帕,丢哪里了?” “好似是在湖边,刚刚郡主落水,我站在旁边看,好像是那个时候没有的。” 杜兰芝低声细语的回道,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姐姐,今日白哥哥怎么没来?” “他?” 杜书雨不耐烦的说道,“好像是办公务去了吧。” “从前姐姐最是喜欢围着白哥哥,现在怎么不喜欢了?” “那是从前,从前他不还说绝对不会娶我的吗?反正他也喜欢我,何必强人所难。” 杜书雨冷哼一声,“他不愿娶,我还不想嫁呢。” “可是现在白哥哥对姐姐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杜兰芝捏着衣裙,神色复杂,“他好像喜欢姐姐了?” “那不正常吗?”杜书雨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我才貌双全,聪明伶俐,他对我动心没有什么稀奇的。” 从前的原主嚣张跋扈,才惹人厌烦的,她现在性格有了改变,思想又同这个世界的人全然不同,是个男子都会对自己动心的。 “看来,姐姐和白哥哥好事将近。” 杜兰芝挤出一丝笑容,“你们两人最是相配。” “什么好事将近,我才不想嫁给他。” 杜书雨不屑的说道,“从前的我他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他高攀不起。” “什么?”杜兰芝愣了一下,“白哥哥怎么会高攀不上呢?” “哎呀,你不懂。”杜书雨无奈的摇摇头,“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不想嫁人。” 男人只会阻止她前进的步伐,她还要在这个世界大展宏图呢,绝对不能嫁人。 “既然你已经不喜欢他,不想嫁给他,那又何必招惹他,让他对你动了心呢。” 杜兰芝小声的呢喃着,“你要连我最后的一点光也要抢走。” “你说什么?”杜书雨并没有听清她的话,“妹妹,你好歹也是尚书千金,不要这般唯唯诺诺的,有话就大声的说出来,想要什么也要努力争取,知不知道?” “要努力争取吗?”杜兰芝抬眸看着她,“那一直伤害我的人,我是不是也该讨回公道?” “那是当然,我们杜家不能被人欺负。” 杜书雨说的理所当然,“手帕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两人来到了湖边,杜书雨扫视一圈,并没有看到什么手帕。 “我刚刚站那里,我们去看看。” 杜兰芝指向湖边的一个大石头旁。 “好。” 杜书雨没有多想,便走了过去,可就在她刚靠近大石,弯腰往石头缝里看去时,后背却猛的被人推了一下,她一个没站稳,掉入湖中。 “救…咕噜…命…咕噜…” 她只觉得汹涌般的湖水,都在朝着她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要大声喊出来,可一张口,湖水便灌进了喉咙,呛的她发不出声音。 她努力扑腾着,眼神祈求的望向岸边,祈祷着杜兰芝能够喊人救她。 可杜兰芝就这般神情冷漠的望着她,直到她没了力气,逐渐沉入谷底。 杜兰芝才似是醒过来一般,惊恐的大喊出声,“快来人啊,姐姐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直到她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才扑通一声跳入水中,用力的朝着杜书雨游去,想要将她救上岸。 很快,听到声音的众人,便赶了过来。 “快,快救人。” 崔素言厉声呵斥着,不明白怎么会这般倒霉,请各位的公子小姐来踏青,结果两次三番的有人落水。 她只能祈祷着,千万别出人命。 可上天似乎没有听到她的祈祷,杜书雨在被救上来后,已经双眼紧闭,没了呼吸。 “杜大小姐好像死了。” “不会的,姐姐不会死的。”同样被救上来的杜兰芝,猛的扑到杜书雨的身上,哭的撕心裂肺。 “我姐姐她不会死的。姐姐,你快醒来啊?快醒过来。” 第55章 被戏耍了? “快,去请大夫。” 太子连忙命令道。 这杜书雨可是兵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对她极尽宠爱,她若是死了,还不知道杜家会如何折腾呢。 毕竟这次的聚会是崔家举办,他授意的,同他也脱不了关系。 很快,大夫便来了,只是把了脉搏,便慌乱的跪在了地上。 “回殿下,杜大小姐她已经没气了。” “没气了?怎么会没气了。” 崔素言脸色一白,连忙质问着在场的人,“她是如何落水的?”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他们都没有看到。 最后还是杜兰芝开口说到,“都怪我,姐姐的手帕掉了,她命我与她一同来湖边寻帕子,我只顾着找手帕,没有注意到姐姐脚滑掉进了湖中,也怪我不会浮水,没有及时将姐姐救上来。” 她哭的撕心裂肺,“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还不如让我死了呢。” “二小姐,别难过了,你已经不顾危险,跳进湖中救她了,也已经尽力。” 一旁的小姐见她如此,柔声安抚着,“我们都能够为你作证,相信尚书大人也不会太过苛责你的。” 众人都同情的望着她,虽然同为尚书府千金,不过两人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说杜兰芝是杜书雨的丫鬟都不为过,每次杜书雨在前面惹是生非,杜兰芝便替她收拾烂摊子。 而最后被责罚的人也都会是杜兰芝。 众人都是知道的这些的,如今杜书雨意外身死,杜家还不知道会如何惩罚杜兰芝。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姐姐,该死的人是我。” 杜兰芝似是没了神智一般,不停地呢喃着这句话。 众人见状,更是心疼不已。 连崔素言和太子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你们都被她骗了,就是她将我推进湖里的,害死我的人是她。” 飘在杜书雨身上的虚影,不停地呐喊着,“杜兰芝,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 可无论她如何呼喊,周围的人都已经听不见她的声音。 只有躲在人群中的桑夏,看到她歇斯底里的呐喊,最后似乎喊累了,她又开始躺进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躯壳之中。 可每次刚躺下,就会被身体排斥出去。 “不是吧,真让我死啊?” 她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眼中满是无语,“老天爷,你让我跨越千年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我再死一次吗?” 跨越千年?桑夏心中一震,竟比自己还要离奇。 她只是从百年前重生而来,可眼前的女子,却跨越了千年,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 这是桑夏活了几百年,都没有遇到过的魂魄,她对眼前的女子更感兴趣。 只见杜书雨还在不停地哀嚎着,“我还想在这个世界大展拳脚,让这些古人都见识我的厉害呢,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在现代受苦也就罢了,好不容易做了一回主角,穿越到了一个富贵人家,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又死了,老天爷是在戏耍我吗?” 她前两日刚刚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要在这个世界经商,入朝堂,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可所有的愿望,在这一刻彻底的浇灭。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 “既然命中注定要死,何必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死,还不如让我在现代就死去,没有穿越,也就没有期待。” 似是想到了自己悲惨的经历,她忍不住痛哭失声。 “小姐,你在看什么?” 见桑夏一直盯着半空,上官昭忍不住开口询问着。 “在看…一个奇怪的人。” 桑夏一向淡漠的神色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紫玉上点两下,然后那个还在哀嚎的虚影,便被吸了进去。 这个魂魄,同她从前所遇到的全都不一样,她现在很是好奇,她究竟是从何处来。 这场聚会,也因为杜书雨的意外身死,而被终止。 各府的小姐公子,都惊魂未定的回到了京城。 桑夏和桑媛也一同坐马车回府。 桑媛看着她,面色不愉,欲言又止。 桑夏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没有理会她,到了府中,便径直回了竹园,她关上房门,将杜书雨从紫玉中放了出来。 杜书雨先是迷茫的四下打量,在看到她时,心里一惊。 “我就知道,你不一般,你是不是也是穿越的?” “你为何觉得我也是穿越的?”桑夏眉眼微挑,似是默认了她的话。 杜书雨得意的抬了抬下巴,“这还不简单,我们穿越的人,和从前的原主又不是一个人,性情自然会发生改变,我听说你和几个月前也完全不一样,除了穿越还能是什么?” “而且你还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这真假千金的剧本,可太适合穿越者了。” 说到这,她颓废的低下头,“原以为我才是那个上天眷顾的宠儿,没想到你才是。” 她望向桑夏的紫玉,“你这是不是空间?可以容纳万物?” 桑夏低头看向自己的紫玉,点了点头,“没错,主要用来收纳魂魄。” “我刚刚在这里面,只觉得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你能进这空间里吗?里面有没有精灵,这空间是不是能随心所欲的换东西?” 她对紫玉似是很感兴趣,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不过桑夏都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些都没有,它就是一个有灵气的储存宝物。” “那肯定是你还没有发掘出来,这种空间宝物都是需要升级的,可能需要金子,或者是这个世界的珍贵的草药什么的,肯定能升级。” 杜书雨说的极其肯定。 桑夏心中一惊,“你认得这紫玉?” “不认识啊?不过空间不都是这样吗?里都是这样写的。” 杜书雨疑惑的看向她,“你不看的吗?” “不看,那些都讲的什么?” 桑夏镇定的询问着。 “连都不看,你在现代世界年龄多大了?过的是年轻人的生活吗?” 杜书雨无奈的扶住额头,“老天爷竟然让你做主角,你怕是来到这个世界,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第56章 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桑夏心中一惊,沉声说道,“穿越还有任务吗?谁下的任务?你是被谁送来的?”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砰砰的跳,这一切难道是有人刻意制造的。 那她的陨落,究竟是机缘未到,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杜书雨像看白痴一般的看着她。 “我们穿越,就代表我们是上天选中的宠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虽然没有人给我们下任务,可我们既然跨越千年而来,总不能碌碌无为吧,我们当然要做出一番成绩,在这个世界发光发亮。” “呃…” 桑夏激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那你究竟是怎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 “我…失恋了,喝酒出了车祸。”杜书雨神情暗淡的说道,“醒来就穿越到了同名同姓的杜书雨身上,本来以为是上天眷顾,没成想是被戏耍了一顿。” 三个月之内连死两次,也是没谁了。 “里面的穿越者,都是主角,人生赢家,到了我,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身边有很多穿越者?” 桑夏谨慎的询问着,她从前竟从来没有见过。 “不知道啊,那都是里面写的,本来以为都是假的,可现在你和我两个人都穿越了,说明也不一定是假的,那你说这世界,除了我们两个,还有没有别的穿越者?” 杜书雨好奇的询问着。 “对了,你在现代怎么死的?你家在哪里?多大年龄了?” 桑夏也大概明白了她说的意思,那是如同话本一般的故事。 而穿越在她那个世界,或许已经屡见不鲜,不过那些穿越者不一定是来到了自己的世界。 “我是被雷劈死的,家就在大梁,你是从千年前而来,我是从百年前来的。” 她此话一出,杜书雨当即惊恐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你不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不是穿越?你故意诓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什么也没说,是你自己这般以为的。” 桑夏看着她懵懂单纯的模样,有些好笑。 “你就是在故意引导我。”杜书雨的虚影晃动了几下,“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本来以为是遇到了老乡,以为她是天命之人,可以帮助自己的。 谁知竟同自己不一样。想到自己将秘密都说了出来,杜书雨心中便担忧不已。 “我是修道之人,超度亡魂,看到你的魂魄,便带你回来了。” 桑夏话还没说完,耳边便传来一声尖叫,“你要超度我?不要…” “你不要转世轮回?你现在就是一个魂魄,什么也做不了。” 桑夏提醒道,一直以魂魄的状态,留在人间对你并不好。 “我…我不知道。”杜书雨有些迷茫,“可若是转世轮回,我就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变成一个新的人,那我…还是我吗?” 她只是本能的恐惧而已,尽管过往的记忆对她来说,并非太过美好,可她依旧不想忘记。 “人死道消,人虽然会转世,可正如你所说,忘记一切记忆,从头来过,那就是一个全新的人。” 桑夏回答道,“所以人才会害怕死亡,害怕忘记一切。不过,再害怕也阻止不了世间的运行法则。”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会死亡,哪怕是修炼者,也有消亡的那一日。 只是他们的时间,会比普通人更漫长。 “那…能不能晚几日,我还想知道,杜兰芝为什么要杀我。” 明明这三个月来,两人相处的很好,她也极尽所能的对她好,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你是异世之魂,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没有办法送你入轮回。” 桑夏如实说道,“所以你还会在这个世界留一段日子。” 或许真如杜书雨说的一般,她是被上天眷顾的,上天让她跨越千年而来,必定是要让她完成某个任务。 现在的她,根本超度不了她。 “那我能跟在你的身边吗?” 杜书雨殷切的看着她,“你能看到我,我们两个在一起,还能说说话。” 若是她自己在这个世界飘荡,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她,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可以。” 桑夏本来也没想让她离开,“你能和我说说你原本的世界吗?” “当然可以。” 见她对自己没有恶意,杜书雨也卸下了防备,虚影在她的身侧坐了下来。 “那应该是千年后的世界,我的世界科技发达,有相隔千里能够传音的电话,有能日行万里高铁,还有能够在天上飞行的飞机,那里不像这个世界等级森严,在那个世界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的事情,包括女子也可以上学,经商,入仕……” 杜书雨将对那个世界的记忆,全都告诉了桑夏。 桑夏心中很是震惊,这个世上竟然还存在这样神奇的世界。 不知道她飞升后的天界,是不是就是如此模样。 “你是千年以后,那大梁是你们从前的朝代吗?” “不是,我们那个世界没有大梁。”杜书雨叹息一声,“有可能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书,我们都是书中的纸片人。” 那些架空的世界,不都是只存在于书中吗? “书?” 桑夏倒是不这般认为,“有可能那是另一方天地。” 她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整个天地并非是我们看到的这般大,这只是天地中的一小方世界。 穿过这片天地,还会有别的世界存在,整个世界便是由成百上千个位面组成的。 杜书雨很可能就是打破了这种界限,从另一个位面来到了她的位面。 从前她以为那只是猜想,如今看来应当是真的。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你是修道之人,说不定有一天你成了神仙,还能够去到我的世界呢。” 杜书雨满脸憧憬,“桑小姐,那你能不能收我为徒,也教我修炼?” 第57章 没有姻缘 “鬼魂是不能修炼的。” 桑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而且就算你是人,也无法修炼。” “为什么?我没有天赋?” 杜书雨沮丧不已,“那我现在成不了人,成不了仙,只能当一个鬼了?” “你心中杂念太多,无论是人是鬼都不适合修炼。” 桑夏也算不出她的未来会如何,她就是一个突然闯入这个世界的奇特之人,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成人的。” 天道让她留在这里,必然是有缘故的。 “我还能重生是吗?” 杜书雨激动的询问着,相比做鬼,她自然更喜欢做人。 “那我是不是还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闻言,桑夏疑惑的看向她,“你不是很喜欢自己穿越的身份吗?怎么还想回到原来的世界?” 杜书雨垂眸,“那里有我放心不下的人,我离开了,她应该很伤心。除了她,也没有其他舍不得的。” “我是一个看得开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其实在哪里生活都一样,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变成人,桑小姐,你有什么办法?” “现在还没办法做到,杜书雨的肉身已经在排斥你进入,你无法再利用她的身体重生,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肉身让你成为人,这要看机缘。” 桑夏如实说道。 “你们修道之人,总是说机缘,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 杜书雨有些不满意这个答案,在她看来,这就是糊弄人的。 “我们不都要因为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才来到这里的吗?” 桑夏轻声说道,“世上本来就有很多无法定论的东西,未来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 就像她以为自己要飞升的时候,却突然陨落,来到了百年之后一般。 或许这一世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没有机缘飞升,这种事情谁又说的准呢。 她们能做的,便是做好当下。 “唉,我的命可真苦。” 杜书雨趴在桌上,叹息一声,“现在只能当一只可怜的鬼。” “你不是想知道杜兰芝为什么杀你吗?等晚上带你去问问。” 桑夏看着她,安慰道。 “好,我一定要问清楚。” 想起这件事,杜书雨就满肚子委屈,她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她竟然对自己下这般毒手。 她一定要杜兰芝付出代价。 “夏儿?” 院外响起了岳容芳的声音,杜书雨一惊,猛的坐直了身体,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急切的询问道。 “我是不是要躲起来?” “回里面去。” 桑夏点了点玉镯,杜书雨便被吸了进去。 桑夏起身,打开房门,“娘。” “这次踏青,受惊了吧。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岳容芳满是担忧,“要不还是给你寻个称心的丫鬟,在你身边伺候,也能护着你。” “不用,娘知道我的本事,没人能伤害我的。”她收丫鬟也要看机缘。 “你刚回来,有很多的事情不了解,这京中的局势亦是错综复杂。” 岳容芳拉着她的手坐下,“各家小姐也都有自己的心思,有时候难免会用些腌臜的手段,你一定要小心。” “好,我知道。” 对于她们的心思,桑夏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说到底,她们大多也都是被家族裹挟而已,事情由不得她们自己选。 岳容芳垂眸,神情犹豫。 见状,桑夏眸底拂过一丝异样,“是桑媛找娘说什么了?” 岳容芳一愣,连忙解释着,“她并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主要还是关于上官小公爷的。” 她叹息一声,满是无奈,“媛儿从很久之前,便心仪小公爷,一心只想嫁给他,这些年也有不少世家的青年才俊来求娶,她都不愿,只想等着小公爷。” “加上小公爷也一直未曾娶妻,这门亲事成了也是好事,我与你父亲也都是支持她的。虽然现在知道她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可养了这么多年,娘不可能对她没有感情的。” 对于这一点,岳容芳从来都没有否认,无论是桑夏还是桑媛她心中都是疼爱的。 只不过对桑夏的愧疚更深,加上血脉相连,会对她偏爱一些。 “娘主要还是问问你的意思,你是不是也心仪小公爷,若是如此,那娘必定支持你,劝媛儿放弃。” 闻言,桑夏很是无奈,“我与他从不是男女之情。而且我是修道之人,无爱无欲,不可能喜欢一名男子,无论是上官昭还是别人,都没有可能。” 岳容芳愣了一下,“可你之前不是嫁给苏向尘了?” “那是从前的我。”桑夏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从前的我已经不在了,我在苏家是落了一次水,死了一次,醒来后就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娘明白了。” 岳容芳心疼的看着她,以为她是被苏向尘伤的太深,不愿再嫁了。 “无论你怎么选择娘都支持你,就是留在桑家一辈子都可以,爹娘都不会逼你的。” 见她并没有懂自己的意思,桑夏也没有再解释。 毕竟这种事情是说不清的。 其实有时候桑夏也会觉得,原主好似就是她自己一般,那些曾经的记忆她全都记得,曾经原主的感受她也都有。 人不就是由过往的经历和记忆组成的吗? 她在进入这个身体的那一刻,便已经和原主融为一体了。 “夏儿。” 岳容芳握紧她的手,柔声说道,“媛儿也不是一个乖孩子,她就是从小心高气傲,自尊心强,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 “她最在意的除了桑家,就是小公爷了,她见小公爷待你不同,便失了理智。” “她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娘的意思是,你若是不喜欢小公爷,那娘便会撮合他与媛儿,媛儿出嫁了,你们不住一处,也省的都不自在。” 只要桑媛不招惹自己,其实她对她的事情并不在意,不过… 桑夏还是提醒到,“娘不必白费心机了,上官昭和桑媛并没有姻缘线,她们不可能成婚的。” 注定无缘,做再多的努力也只是徒劳。 第58章 为何要杀她? “什么没有姻缘,分明是她胡说八道,她就是不想让我嫁给小公爷,她是嫉妒。” 桑媛听到岳容芳给的答案,气的跳脚。 “她自己嫁不了人,就不想让我嫁的好。” “媛儿,你又魔怔了,夏儿她不是这样的人。”岳容芳看着她发疯的模样,眉头紧皱。 觉得越来越不认识眼前的女儿了。 “娘,她就是一个假道士,成日胡说八道,她的话根本不可信。” 桑媛根本接受不了她和上官昭没有姻缘这个事情。 “整个京城,无论是家世还是才貌,我与小公爷都是最相配的,怎么可能没有姻缘呢。” “可是我同辅国公夫人也暗示过了,她依旧没有任何的行动,说明小公爷并不想娶你。” 在桑夏回来之前,她一直在为桑媛的婚事操心,也试探过辅国公府。 辅国公夫人对桑媛是满意的,不过她也说,上官昭是个有主见的人,成亲自然要挑选他满意的。 言外之意,便是上官昭对桑媛并无情意。 不过,上官昭性子一向冷淡,也没有别的心仪姑娘,她便没有阻止桑媛继续等待。 果然,桑媛同样是如此想的。 “那他也没有其他想娶的女子,他现在心中无人,又怎么知道以后那个人一定不是我呢。” 她倔强的说道,“娘,除了小公爷,我谁都不想嫁。” “可这种事情,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岳容芳无奈,难不成她还能逼着上官昭娶桑媛不成。 桑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冷声说道,“娘偏心不愿帮我就算了,可也不要阻止我与小公爷的事情,这件事我会自己争取的。” “你要做什么?” 岳容芳警惕的看着她,“媛儿,你知道的桑家最是注重规矩,你若是做了逾越之事,你祖母和你父亲也不会护着你的。” “娘,你想什么呢。”桑媛语气缓和了下来,“我只是要努力展现自己的优秀,让小公爷看到而已,能做什么逾越之事。” “媛儿。” 岳容芳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抚着,“娘知道如今在府中,你觉得不自在,想要尽快嫁出去,可嫁人是女子一辈子的事情,急不得。” “小公爷无意,你也不要再执着了,会有好的儿郎等着你的。” “除非小公爷娶妻,否则我是不会放弃的。” 桑媛坚定的说道,她已经等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见劝不动她,岳容芳只能无奈的说道,“你想等便等吧,不过这件事不要再牵扯到夏儿了,同她没有关系。” “娘。” 桑媛双拳紧握,委屈的说道,“我知道我占了桑夏的真千金身份,她对我多有怨恨,现在什么都想抢过去,桑家千金的身份,还有父母的宠爱,包括我心仪的小公爷。” “她就是故意的,今日踏青,她一直跟在小公爷的身边,不是想讨他欢心,还能是做什么?” 想到自己看到的场景,她心中便异常难受,她努力了这么久,都没能站在上官昭的身边,可桑夏刚回来,就能得到他的青睐,凭什么?她不甘心。 “媛儿,桑家千金的身份,还有我们的宠爱,本来就该是属于夏儿的,这不叫抢。至于小公爷,他们是关系亲密了些,不过并非男女之情,夏儿从来都没有这样的心思。” 岳容芳见她一再诋毁桑夏,耐心也耗尽了。 “感情之事向来讲究缘分,强求不得。你想等就等,我不会管束你,不过你若是将自己的不如意,都怪罪到夏儿的身上,那就不要怪娘偏心了。”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见她生气,桑媛连忙柔声解释着。 “我只是看到你们都对妹妹好,心中不舒服,我对妹妹没有恶意的。今天找娘,也是想知道妹妹的心意,我说了若是她喜欢小公爷,我可以让的,可她不能说谎骗我,一边说着不喜欢,一边又刻意勾引。” “她不喜欢。” 岳容芳冷声说道,“娘累了,你先回去吧。” “娘…” 桑媛还想说什么,岳容芳却不给她机会,径直往里间走去。 她知道,自己和岳容芳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只能不甘愿的离开。 到了深夜,桑夏便带着杜书雨来到了尚书府。 此刻的尚书府内外挂满了白绸,隐约还有人哭泣的声音,听得人心中酸涩。 “一定是我爹娘。” 杜书雨抽泣着,“虽然才相处三个月,可他们对我真的很好。” 尚书夫妇,对杜书雨极致宠爱,这是她从前没有感受过的。 自己离开,他们肯定是最难过的。 “你说我该不该让他们知道是杜兰芝杀了我,他们已经失去了我,若是再没了杜兰芝,就没有女儿了。” “他们有将杜兰芝当做女儿吗?” 桑夏的问题,让杜书雨愣了一下,她低声说道,“杜兰芝是庶女,爹娘都不怎么喜欢她,自然是疼爱我多一点,不过没有了我,府中只剩她一个女儿,他们应该会对杜兰芝好的吧。” 桑夏看了看她,说道,“杜兰芝在灵堂,我们过去吧。” 她们穿过长廊,来到了灵堂内。 此刻灵堂内跪着两个身影,一男一女。 杜兰芝一身白衣,脸色惨白,后背还隐隐有血迹渗出,她双手撑着地,才勉强稳住身体。 她看向一旁温柔儒雅的男子,“白哥哥,你和姐姐到底没有成亲,你跪在灵前守夜,不合规矩。” 男子双眼通红,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一直盯着棺椁。 杜兰芝见状,手指微微收紧,颤声说道,“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姐姐,才让她发生了意外,爹娘打我也是应该的,我该随着姐姐一起离开的。” 闻言,沈之白终于抬起了头,望向她的后背。 “伯母打的?” “是,我没有照顾好姐姐,该打的。”杜兰芝垂眸,浓密的羽睫上挂着泪珠,看得人心生怜悯。 “这三个月你应该都没有挨打了吧?” 杜兰芝身子一僵,“是,姐姐她护着我,我这三个月过的很好。”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杀她。” 第59章 她变了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此话一出,杜兰芝身形一震,撑着地面的手猛的软了下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她的眼睫上依旧挂着泪珠,抬眸看了沈之白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白哥哥在说什么,姐姐她是自己不小心掉入湖中殒命的,我想要救她的,只是没有救出去,参加聚会的公子小姐,包括太子殿下都能够证明我的清白。” “这些话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一阵寒风穿堂而过,灵前点亮的白烛被吹灭,杜兰芝身形晃了晃,只觉得这初夏的季节,寒冷刺骨。 沈之白说的没错,这些话,只能骗骗别人,骗不了他。 “既然你心里已经认定是我杀的,又何必问我呢?你想报仇便报仇,想报官便报官吧。” 她本就虚弱的声音,被风吹散,似乎生死对她来说,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原来他们两人之间有秘密。” 飘在暗处,听到他们对话的杜书雨,这才明白,这个家中,她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是不清楚的。 平日里,她看到的沈之白和杜兰芝就是普通的兄妹关系,两人客气疏离。 可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难道杜兰芝是因为喜欢沈之白,才杀了自己? “真是一个恋爱脑。” 她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说些桑夏听不懂的话。 桑夏看着她躲起来,偷听两人的对话,很想告诉她,她不用躲,没人能看得见她。 可见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 沈之白起身,朝着棺椁走去,他将白烛重新点亮,望着跳跃的烛火,他满是不解的问道。 “兰芝,我们三人一起长大,你所经历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心疼你,也想帮助你,所以三个月前,看到你故意将带毒性的草药制成熏香,放到书雨的房中时,我没有阻止,甚至帮你隐瞒。” “是啊,我的痛苦你都知道,三个月前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你还说过会一直保护我,那为什么现在变了呢?” 杜兰芝捂住胸口,颤声询问着。 “不是我变了,是书雨变了。” 沈之白握住双拳,沉声说道,“从前的杜书雨,娇蛮跋扈,视生命如草芥,对你这个亲妹妹,亦是非打即骂,你杀了她,是为了自保,情理之中,我能理解。” “可她死里逃生后,失忆了,从前的事情她都已经不记得了,她性格也变了。” 想起这三个月的变化,沈之白漆黑的瞳孔,多了一丝光亮。 “她变得善解人意,活泼可爱,脑子里每天都有稀奇古怪的想法,她也很爱你这个妹妹,护着你,对你好,不是吗?她明明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你为何还要伤害她。” 一旁的杜书雨也连连点头,她在现代就有一个妹妹,两人相依为命,感情深厚。 所以她见到杜兰芝的时候,便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妹,来到这个世界的三个月里,可以说她最对得起的人就是杜兰芝。 她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人,杀了自己。 听到这些话的杜兰芝,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眼泪涌出。 “你说的没错,她变了,她对我很好,很好。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可是白哥哥,你不觉得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吗?我宁愿她一直坏下去,也不想她改变。” “为什么?”沈之白满是不解,“她变好,疼爱你,护着你,这不是好事吗?” “在你们眼里是好事,可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 杜兰芝眼中满是绝望,“白哥哥曾经讨厌姐姐,不愿意娶她,可她变了以后,你就喜欢上她,想要娶她了是吗?” 面对她的质问,沈之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们本就是未婚夫妻关系。” “可从前的你说,绝对不会娶她的,你厌恶她。” “我厌恶的是从前的她,不是现在的她。”沈之白辩驳着,“人总要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不否认他对现在的杜书雨心动了,现在的她实在太过明媚耀眼,又是那样的美好。 “是啊,她变了你们就都喜欢上了她,府中的丫鬟小厮,府外的公子小姐,包括白哥哥,都喜欢上了她。” 杜兰芝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她厉声质问着,“她曾经做的那些恶事,你们都可以忘记,可我忘不掉。” 她面容狰狞,似乎是想起了极其痛苦的事情。 “我忘不掉在寒冷的冬季,她将我推入冰湖,帮她找首饰,我忘不掉她每次心中不如意,便拿鞭子打我,我忘不掉她犯了错,可每次受到惩罚的都是我,我更忘不掉她对我的谩骂欺辱。” 那些曾经的一点一滴,都牢牢的印在了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她在这个家活的连下人都不如,那些伤害,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沈之白痛苦的说道,“她失去记忆,变了性格,不就是她付出的代价吗?或许曾经的那个她,早就已经死了。” “如何过的去?” 杜兰芝之强撑着站了起来,她猛的解开自己的衣衫,露出满身的伤痕,“我问你,我要如何过的去?” 沈之白连忙转过了头,不忍去看。 一旁的杜书雨看到那满身的伤痕,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原主从前对杜兰芝不好,可不知道她竟然受到这么多的虐待。 她身上有鞭痕,针孔印,还有烫伤的痕迹,新伤旧伤,布满了全身。 她才十八岁,杜书雨不敢想象,这些年她是怎么度过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虽然穿到了原主的身上,可从前的记忆,她是完全没有的。 而她打听到的消息,也只是原主娇纵任性而已,她不知道原主这般残忍,会虐待自己的亲妹妹。 她真的不知道这些。 她缓缓的从暗处走出,想要伸手擦掉杜兰芝脸上的泪珠,轻声安抚她。 “对不起。” 可杜兰芝看不到她,也听不到她的道歉。 杜兰芝望着沈之白的背影,自嘲一笑,将衣服穿好。 第60章 无法原谅 “从前我受到的这些伤害,你以及其他人都是看得到的,你们心疼我,也会责怪姐姐。” 她擦干泪水,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虽然痛,可我知道错的是姐姐,是父母,不是我。你们所有人都会站在我这一边。” “可姐姐变了以后,你们也变了,你们开始喜欢她,忘掉了曾经她做的那些恶,同时也忘掉了我,忘掉了我所受到的苦。” “我承认姐姐她这三个月真的对我很好,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可那又如何,她变了,我就必须要原谅她吗?” “那曾经我受到的那些苦,又算什么?” 她歇斯底里的质问着,“白哥哥,你告诉我,我身上的这些伤痕能够因为她的改变而消失吗?” 看着她这般痛苦,沈之白心中亦是难受,曾经的他理解杜兰芝的痛苦。 可现代的他,心里已经偏向了杜书雨。 “你可以选择不原谅,可不该再次杀了她。” 杜兰芝望向棺椁,眼中满是恨意,“若是她还像从前那般,或许我还真的不会杀了她,可现在的她,才是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我必须杀了她。” “我每次对我好,我心中也会感动,可越是如此,我越是痛苦,我忘不掉曾经的痛,可对现在的她,也快恨不起来了,我每天都在痛苦挣扎。” “我绝对不能原谅她,那些伤害和屈辱,也永远都不会忘,只有彻底的让她消失,我心中才能不再痛苦。” 她接受不了杜书雨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可她却没有。 那些痛苦的过往,没有办法弥补。 凭什么她变好了,自己就一定要接受呢。 “原来如此。” 杜书雨听到所有的真相,才明白为什么她要杀了自己。 “我不知道她受到的那些苦难,我以为我对她好,就足够了。却不知道,只要看到我,她就在痛苦。” 她能够理解杜兰芝的心情。 就像她小的时候在学校被一个女子霸凌了,那些痛苦屈辱的过往,充斥着她整个童年。 后来长大再遇到那个女子,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曾经自己做下的恶,她开始待自己和善有礼。 可只要看到她,杜书雨就能够想到自己痛苦的过往,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 而杜兰芝受到的伤害,比她更甚,那是整整十八年。 在她终于鼓起勇气去反抗的时候,她穿越了过来。 杜兰芝并不知道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姐姐,她只知道杜书雨变了,然后所有的人,都在让她原谅。 “对不起。” 除了这句话,杜书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够弥补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 她低下头,慢慢的飘到了桑夏的身边,“我们走吧。” 桑夏见状,便带着她离开了杜府。 “现在知道真相了,你打算怎么办?” 桑夏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询问道。 “我刚开始恨死了杜兰芝,觉得我对她这么好,她还恩将仇报,恶毒至极。” 杜书雨叹息一声,只觉得如今心里比刚被杀时,还堵的慌。 “我本来是想揭穿她伪善的面目,将她送入官府,为自己报仇的。可现在,不必了,就这样吧。” “那你就白死了?” “我本就是孤魂野鬼。”杜书雨无奈一笑,“在现代时就已经死了,只是上天垂怜,才让我借着杜书雨的肉身,活了三个月。说来,杜兰芝也不算杀了我,她想要杀的是原主,原主那样的人,死有余辜。” 若是她早知道原主做的那些恶事,她根本就不想用她的肉身活着。 “你和原本的杜书雨,本就是两个人,你从来都不是她,所以也不会有她的记忆。” 想到这,桑夏突然想起,自己一进去这具身体,便自动有了原主的记忆。 她和杜书雨的穿越,一直都是不同的。 “我能理解杜兰芝对我的恨,也能理解她要杀了我的举动,所以我不想追究了。” 通过这三个月的相处,她知道杜兰芝不是一个坏人,她只是曾经受到太多的欺辱,心中有恨,才会如此的。 她只希望原主彻底离开后,杜兰芝能够轻松快乐的活下去。 她想起杜兰芝那满身的伤痕,都是日积月累留下的。 那些伤也会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曾经经历的一切。 杜书雨望向桑夏,一双漆黑的瞳孔中,满是祈求。 “桑小姐,你是修道之人,是不是也会炼制丹药。” “是。” “那有没有能治愈外伤的丹药,我想给杜兰芝求一颗。” 没了那些伤痕,她或许就能慢慢忘记曾经的痛苦。 桑夏沉默片刻,才说道,“她应该不需要了。” “为什么?” “她活不过今晚了。” 此话一出,杜书雨心中一惊,紧张的询问道,“是不是沈之白,他去报官了?” “没有,他应该还在灵堂前痛苦挣扎,暂时不会报官。” 杜兰芝曾经经历的一切,沈之白都一清二楚,他甚至想要帮助杜兰芝除掉杜书雨的。 因此,他能够理解杜兰芝的所作所为,只不过他喜欢上了现在的杜书雨,无法接受他的突然离开。 他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那是我父母知道真相了,他们要杀了妹妹?”杜书雨知道父母对她是有多溺爱的,他们若是知道真相,一定不会放过杜兰芝的。 “不是,是她自己要自尽。” 桑夏叹息一声,“她会在今晚,选择悬梁自尽。” “什么?”杜书雨震惊不已,“她杀了我,不就是想要好好活下去吗?怎么又要自尽,不行,我要阻止她,她不能死。” “杀人偿命,这样的选择对她来说,也是解脱。” 杜兰芝确实活的太痛苦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她的一生几乎没有快乐。 “你的父母并不喜欢她,就算他们不知道你死的真相,也不会善待杜兰芝的。” “那也不能寻死啊。”杜书雨焦急的拉着她的衣袖,“你快带我回去,我要去救她。” “你救得了她一次,可救不了她一世的。况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对于个人的选择,桑夏一向是不干预的。 第61章 一直都没变 “不试试怎么就知道救不了她?这可是一条人命。” 杜书雨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仿佛她要救的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而不是杀害她的凶手。 “我求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要救她。” 桑夏倒是第一次遇到这般至纯至善之人,别人杀害了她,她竟丝毫不恨,还想着救人。 “我带你回去,你也未必救得了她。” “那我也要告诉她,她没有做错,她有权利好好的活着,还有,我还欠她一句对不起。” 就算她不是从前的杜书雨,可她用杜书雨的身体活着,对她也是一种伤害。 她还自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想要对她好,竟不知这才是伤她最深的。 桑夏望着她自责愧疚的神情,最终还是带她回去了。 她们来到杜府的时候,杜兰芝已经挂好了白绫。 她的眼神空洞迷茫,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她握着白绫,喃喃自语着,“这样,我们就谁也不欠谁的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缓缓松开了双手,脚下的椅子,也被踢开。 “桑夏。” 杜书雨惊呼出声,“能不能让她看到我。” 桑夏透过窗台,望着那即将没有生机的女子,轻声说道,“你过去吧。” 她话音落下,屋内的白绫也随即脱落,杜兰芝跌落在地上,她剧烈的咳嗽着。 即便是刚刚从鬼门关走过,她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她苦笑一声,是上天觉得她这般死,太简单了吗? “妹妹。” 头顶响起的熟悉声音,让她的身体一僵。 “妹妹。” 那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她缓缓的抬起头,便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飘在半空之中。 “我已经死了吗?” 杜兰的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摸了摸,确定还是温热的。 她没有死,她和杜书雨是不一样的。 她再次抬头望着她,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你是来向我索命的吧,那就来吧。”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想要迎接自己的死亡。 可杜书雨却来到她的身边,紧紧的抱住她,“妹妹,对不起,从前的我对你做了那么多恶事,我死有余辜,不怪你,也不会向你索命的。” “你…” 杜兰芝猛的睁开眼,望着她眼中的心疼,声音微颤,“你真的是她吗?为什么?失忆了就会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杜书雨沉默片刻,只低声说道,“对不起,从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好一个不记得?” 杜兰芝失望的低下头,“你一句不记得,似乎就能够抹平曾经的一切。还要让我告诉你,你曾经都对我做过什么吗?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吗?” “我已经都知道了。”杜书雨蹲在她的面前,柔声安抚着,“是我错了,为曾经的自己向你道歉,也为后来的自己向你道歉,兰芝,你没错,错的人是我。” “错的本来就是你。” 杜兰芝突然情绪激动地质问着,“为什么,你从前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妹妹,亲妹妹,就算你不喜欢我,大可以不必理会我,为什么要一直折磨我,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我知道,对不起。” 除了说对不起,杜书雨不知道还能怎么抚平她曾经的伤痛。 “你不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身为庶女并不是我能选择的,我在这个家里谨小慎微,只想有个活下去的角落,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满足我。” “你说我就是这府中的蟑螂,你看到我就觉得恶心,可你还有将我带在身边折磨,似乎只有这样,你的心中才能够痛快,我就像你手中的破败娃娃一般,任凭你随意凌辱,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白哥哥注意到了我,他护着我,心疼我,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心,即便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夫婿,我还是心动了。” “可我知道,一旦被你发现,那迎接我的只有死亡,在你又一次无缘无故的将我打个半死时,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杀了你。” 说到这,杜兰芝抬起头,看向她的眼中带着痛快,“我给你下了毒,你也果然倒下了,大夫都说你没救了,我以为我的新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没有无休止的折磨,她会成为府中唯一的大小姐,也会嫁给心爱之人,她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 “可就在我憧憬未来之时,你却醒了,还失忆了,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明媚耀眼,待人和善,似乎从来都不曾做过恶事,府中曾经惧怕憎恨你的丫鬟小厮,都开始赞美你这个大小姐,白哥哥也渐渐被你吸引。” “可是凭什么,你忘记了,便能掩盖曾经的一切,我忘不了,我也走不出来,我恨你,比恨曾经那个折磨我的你更甚。” 杜兰芝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只有杀了你,让你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上,我才能够解脱。” “那现在我已经死了,你可以好好的活着了,为什么还要寻死呢?” 杜书雨只想要她好好的活着。 杜兰芝跌坐在地上,满是绝望,“我也想好好活着,可是为什么我这么痛苦,明明第一次动手的时候,我的心中只有快意,可是这次,我却犹豫不决,看到她没了气息,我竟然哭了出来,是真心实意的哭,真是可笑。” 她竟然会为了一个伤害自己的人哭泣伤心。 “你为什么要变好,为什么?” “我从来都没有变。”杜书雨见状,沉声说道,“我曾经对你做下的恶,一直都是存在的,后来…也并没有变好,我是为了讨沈之白的关心,才故作善良的。” “什么?”杜兰芝诧异的抬起头,“怎么可能,你说你不想嫁给他的。” “那自然是骗你们的。”杜书雨冷哼一声,“果然做恶事没有好下场。” “你现在才在骗我?”杜兰芝没有那么好忽悠,“你若真的没有变,现在该来索我的命才是,又怎会在这苦口婆心的劝我。” “信不信由你,我倒是想索你的命,可是杀了你,我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为了你,不值当。” 杜书雨冷声说道,“看到你过得这么痛苦,我也就放心了,你想寻死,就死吧。” 第62章 一切皆有原由 说完,杜书雨就打算离开,杜兰芝见状,连忙喊道。 “你…真的不怪我杀了你吗?” “当然怪。”杜书雨双拳紧握,“不过阎王爷说是我错了,让我来向你认错道歉,这样来世能投个好胎,我就来了,所以我也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真的没有做错吗?” 杜兰芝眼泪汪汪,期盼的望着她。 “没有。” 杜书雨说完,便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杜兰芝跪在地上,良久,直到天际泛白,她才缓缓的起身,将白绫收了起来。 “她不会再寻死了,对不对?”杜书雨守了她大半夜,终于放心了。 “是。” 桑夏看着她,询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其实你和原本的杜书雨,不是一个人呢?” “若是我还活着,知道这些事情我会选择告诉她,这样说不定我们真的会成为一对好姐妹,可是现在,我已经死了,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杜书雨叹息一声,“她真正无法接受的,是杀了变好后的我,那让她知道,真正的杜书雨从来就没有变过,这样她心中就不会有愧疚了。” “你将她想的太单纯了。”桑夏很是无奈,“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她根本就没有信。” “怎么会,她…不是不寻死了吗?”杜书雨诧异的看着她,“我这样做错了吗?” “不算错吧,她确实不会寻死了,她选择了另一种赎罪的方法。” “什么方法?” “出家。” 因为杜书雨说她想来世投个好胎,所以杜兰芝便一辈子青灯古佛,为她祈福。 “她很聪明,从看到你鬼魂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猜到,你们不是一个人了。” 从前的她,可以用失忆掩盖一切,可是已经变成鬼魂的她,怎么可能还记不起从前的一切呢。 她从来都不像原来的杜书雨。 “我的到来,或许就是一个错误。” 杜书雨颓废的低下头,“我还自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能够拯救这个世界,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若是没有穿到杜书雨的身上,三个月前她就已经死了,兰芝她不会为杀了我愧疚,她可以痛痛快快的活着。” “不会的,若是你没有穿越过来,杜兰芝在三个月前也会死。” 桑夏如实的告诉她,“她下毒的事,并会被你的母亲查出来,她会因此而殒命,你的到来,反而是救了她一命。” 因为杜书雨活了过来,她的母亲才没有继续追查这件事,也让杜兰芝逃过一劫。 “世间的一切都有因果循环,每个人选择了不同的路,就会走向不同的结局。你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你的机缘,而你的路或许也并没有走完。” 虽然桑夏完全看不到她的未来,可她相信,天道不会无缘无故让她来到这个世上,也不会让她们无故相遇的。 异世之魂? 桑夏看着她,对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更是好奇了。 只见杜书雨托着下巴,无奈的叹息一声,“我一个魂魄,成不了人,投不了胎,还能做什么?” “那就先留在我的身边吧。” 闻言,杜书雨突然抬起头,惊喜的看着她,“那你若是能飞升了,是不是也可以带我去天上?” 生活在现代的她,本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可她现在信了。 她想要看看天上都有什么神仙,是不是和电视上演的一样。 “那要等我飞升了才能知道。” 对于飞升后的生活,桑夏也一无所知,毕竟她没有飞升成功。 “那要等多久啊?是不是还要几百年?” “我也不知道。” 现在的桑夏亦是迷茫的,曾经的她觉得,只要修炼成功,有了机缘,飞升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现在才明白,这只是飞升的最基本条件,能不能飞升成功,谁也不知道。 就像她也不明白,她的失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一样。 “桑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结?我看里写的,飞升失败,都是因为有心结,或者是有俗事未了。” 杜书雨眨着眼睛,一脸八卦,“比如,你前世有没有欠了谁的情债?需要偿还?” “怎么可能,我从小就跟着师父在深山里修炼,直到一百岁师傅陨落之后,我才出山。” 桑夏同她讲述着自己前去的经历,“出山后我便建立了仙霞宗,收了几名弟子,专心修炼,能有什么债。” “我们仙霞宗不问俗事,唯一的就是齐顺帝以他的帝王运为条件,求我替他护住大梁百年,也是因为有了他的帝运,我才有了飞升的机缘。” “那你答应他的事情做到了吗?”杜书雨同一个好奇宝宝一般询问着。 “自然做到了,虽然我因飞升陨落了,可我为大梁留下了上官燕,还有我的弟子,距离现在已然过了百年,我不曾食言。” 她若是没有这个本事,也不会收下他的帝运。 “没有食言?” 杜书雨歪着脑袋,思索片刻,猛的惊呼出声,“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神仙,都是要有大功德,受百姓崇拜,才能够飞升的,可你一直闭关修炼,不问俗事,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当神仙的。” 杜书雨越说越觉得事实就是如此,“而且你以前都没有真正的经历过人生,你一直脱离俗世之外,不知人间疾苦,这和我知道的神仙都不一样。” “你知道的神仙什么样?” 桑夏虽然活了几百年,可也没有遇到过一个飞升成功的修炼者,师傅说她是最有希望飞升成功的。 她一直也是这么以为的。 “我知道的神仙,他们都会有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会为了保护苍生,贡献自己的生命,被百姓们供奉。他们甚至都没有修炼过,可有了这么大的功德,同样能飞升成功。” 第63章 养一只鬼 “没有修炼,也能飞升为仙?” 桑夏眉头紧蹙,在她的认知里,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普通人,根本没有成仙的机会。 “那这在你那个世界是真实发生的吗?” 闻言,杜书雨心虚的摸了摸头,“不是,是传说,我们那个世界的人没有见过真正的神仙,不过我们有很多的神话故事,那里面的神仙,都同我说的一样。” 她不知道那些是真是假,可在她看来,神仙就该是这样的。 “若是只依靠修炼就能飞升,那万一有一个人天赋异禀,但穷凶极恶,他成了仙,岂不是天下人都要遭殃。” “那不会,因果循环,做了恶事的人,是不可能飞升成功的。” 桑夏笃定的说道,“我们修炼之人最是讲究因果,我从前不愿过多的插手俗事,也是不想牵扯因果,影响飞升。” “但是并非完全置身事外,我虽没有大功德,可也一直超度亡魂积累功德。” 有一点杜书雨说的没错,功德对于修炼之人来说确实很重要,最起码能够助她提升修为。 “就像你说的,天道不会无缘无故让你来到这百年之后的,一定有一项是你没有达到飞升的标准。” 杜书雨望向她,认真的说道,“那你就先做好桑夏,不将自己置身俗世之外,重新体验人生,说不定你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我也是这般认为的。” 否则桑夏也不会回到这桑府,也不会隐瞒身份。 她抬头望向那蔚蓝的天空,曾经她对飞升有着极其强烈的执念,觉得那是她修炼的目标。 可现在她却没有那么急切了。 这世间似乎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不堪。 “夏儿。” 就在这时,岳容芳走了进来。 似乎是怕她刚回到这个家不习惯,岳容芳每天都会来竹园。 她能够感觉的到,岳容芳很想弥补,尽管错不在她,可她却是最愧疚的那个人。 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母爱,是她上一世从未体会过的。 “夏儿,娘亲手做了桂花酥,你尝尝。” 岳容芳将一盘糕点放到她的面前,“这是娘最拿手的糕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桑夏看着那盘精致的糕点,有些迟疑,其实她并不喜吃甜食,可对上岳容芳期盼的眼神,她还是拿起一块,放入了口中。 香甜软糯,手艺确实不错。 “谢谢娘,很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你二哥就最喜欢吃娘做的桂花酥。” 岳容芳柔声说道,“你喜欢吃什么告诉娘,娘多给做点,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二哥,他是不是快回来了?” 桑夏记得前日去踏青的时候,桑媛便同她说,二哥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提起这个二哥,桑媛很是得意,似乎同她的关系极好。 “是,明日一早便到家了,你们还没有见过,不过娘已经给他去了信,他已经知道有你这个亲妹妹了。” 岳容芳解释着,“你二哥这人天资聪颖,从小性子便傲,不像南儿那般平易近人,不过他一直都很想有个妹妹的,当时娘怀着你的时候,他就天天盼着你出生。” “所以他很喜欢桑媛这个妹妹?” 桑夏直接挑明了询问,“桑媛说二哥很是护着她。” 岳容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从前我们都以为媛儿就是我们的女儿,你二哥也是这般认为的,自然对这唯一的妹妹宠爱了些,不过他也会对你好的。” “无所谓,他随自己的心意就好。” 她又不是银子,人人都要喜欢她。 “他一定会对你好的,娘保证。” 岳容芳以为她在伤心,连忙拉着她的手保证着。 桑夏见状,便转移了话题,“这竹园之前是二哥的院子,现在我住了,他回来住哪里?” “你大哥旁边还有一个院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就让他住那里。” 岳容芳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对于儿子随意安置即可。 “你这个娘倒是挺拎得清。” 岳容芳走后,杜书雨从紫玉中飘了出来,“我看过很多真假千金的,他们找到真千金后,还是更喜欢从小养到大的假千金,对自己真正的女儿,各种欺负,不过这桑家好像还不错。” 桑夏点点头,除了那个糊涂固执的祖母,其他人还是分得清是非的,就是那个父亲,被规矩教训的太死板,事事都要以桑家这个大家族为先。 不知道她那个二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抬眸看着眼巴巴望着桂花酥的杜书雨,“你现在是阴魂,吃不上阳间的食物。” “那我能吃什么?” 这做鬼也太难了。 “香烛,吃吗?” 桑夏拿出两根香烛,放到她的面前。 “这哪是人吃的?”杜书雨忍不住咆哮。 桑夏揉了揉耳朵,无奈的说道,“你现在是鬼,吃香烛可以稳住你的魂魄,不过你住在紫玉里,这东西吃不吃无所谓。” 紫玉对阴魂来说,是最好的修养圣地,她在里面待着,即便百年也不会魂飞魄散的。 “没意思。” 杜书雨委屈的都要哭出来的,这世间还有比她更命苦的人吗? 在现代年纪轻轻就死了,好不容易穿越,以为终于要大展宏图,名留青史,结果又死了。 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什么都做不了。 “桑夏,你能不能不要修炼了,我们出去逛逛,看看这古代的风景也好。我整天待在紫玉里,也没有手机电视可看,无聊死了。” 在现代宅在家还有手机打发时间,可在这里,真是无事可做。 她从前都不知道,一天竟然是这么漫长。 “今天不行,明日我带你出去,给你买些话本子。” 桑夏已经知道她整日说的,同现在的话本子是一样的。 既然她喜欢看,那就给她多备一些,让她打发时间。 从前遇到鬼魂,她要做的便是解开她的执念,为其超度。 她见过的鬼魂无数,倒是第一次去养一只鬼。 第64章 二哥归家 翌日 桑夏刚起床,便有下人来通知她,二少爷回来了,在正堂。 桑夏便起身来到了正堂,只见堂内正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直缀,腰束同色祥云纹腰带,上面还挂着一枚玉质极好的墨玉,衬得整个人高贵清华,气质逼人。 此刻桑媛正拉着他的手臂,委屈巴巴的撒娇,“二哥,我真的好想你,你终于回来了。” “这不是回来了吗,这次二哥立了功,圣上定然会赏赐不少好东西,到时候都给你,行不行?” “二哥,你太好了。” 桑媛兴奋不已,宫里赏赐的可都是好东西。 桑太傅欣慰的看着二儿子,这次立了大功,也是给桑家长脸了。 可岳容芳却眉头轻蹙,从前桑桦有了好东西,或者得了赏赐,都会和桑媛,她这个做母亲的,觉得他们兄妹感情好,心中欣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如今… “桦儿,你现在可是有两个妹妹,不能再这般偏心了。” 此话一出,桑媛脸上的表情一僵,缓缓松开了抓着桑桦的手,委屈的退到一边。 “娘说的对,我现在没有资格要二哥的这些东西,二哥还是留着给妹妹吧。” “说什么呢,你也是我妹妹,给你也是应该的。” 桑桦不赞同的道,“娘,当初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祖母做的不对,可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她。” “没有人怪她,她现在不还是桑家的千金小姐吗?娘只是想要让你对两个妹妹公平些。” 一旁的施璃忍不住开口说道。 桑媛是不知情,可她却是这件事情里最大的受益者。 “她已经有了你们这么多人的宠爱,也不缺我这一个,可媛儿她…” 桑桦垂眸,想起这些日子收到的桑媛的信,一封封全是她这些日子遭受到的委屈。 这是他宠爱了二十年的妹妹,见她如此,他又如何能不心疼呢。 之前桑媛同他说,自己在这个家快要没有容身之地了,他还不信,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他们的心都已经偏向那个桑夏了。 “娘,大嫂,这次的赏赐我已经答应给媛儿了,等下次,若是再有,再给…桑夏。” “不必了。”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径直迎上了桑夏清冷的目光,望的他心神一震。 他这些年在大理寺,四处游走办案,见过的人无数,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淡漠的眸子,无欲无求,似乎很难有东西入的了她的眼。 “你是桑夏…我的妹妹?” 他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桑夏,这一身脱俗的高贵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乡野村妇。 “没错,她就是你的妹妹。”岳容芳起身,连忙为两人介绍着。 “夏儿,他就是你二哥。” 桑夏微微点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抬眸,去看她这个二哥。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气色明润,官运亨通,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福运之人。 “你的东西,你想给谁就给谁,我不需要。” 没想到她第一句竟然说这话,想到刚刚自己的话都被她听到了,桑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夏儿,二哥不是不喜你,只是今日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还不相熟。” “你喜不喜欢我,不重要,我昨日便同娘说了,你随自己的心思。” 桑夏依旧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她这般,倒是让桑桦有些愧疚了,他本以为桑媛在家中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一定是桑夏耍心机争宠才会如此的。 他刚刚也是想要给桑媛撑腰,让她能够安稳的在这个家生活。 可如今看来,倒是他小肚鸡肠了。 这个亲妹妹,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他拽下腰间的墨玉,递到桑夏的面前,“我回来的匆忙,也没给你准备见面礼,这块玉佩就当见面礼了,希望妹妹不要嫌弃。” 不愧是桑家的人,什么时候都在乎礼节。 桑夏没有拒绝,她接过墨玉,自然的喊了一声,“二哥。” 她这声清冷的二哥,让桑桦身子一僵,他似乎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 好像是在梦中,他一直以为那是桑媛在喊自己。 “二哥。” 桑媛见自己又被忽略了,连忙出声,故作委屈的说道,“二哥对妹妹真好,回来了都没有给我带礼物。” “怎么会没有你的。” 桑桦回过神来,从怀中拿出一只镯子,一看便是特意给桑媛带的。 桑夏手指摩擦着手指的玉佩,忘记给她这个亲妹妹带见面礼,倒是记得给桑媛这个妹妹买礼物。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桑桦连忙解释着,“这镯子是我离京前答应给媛儿的,一早便买好了,不是故意不给你带的。” “没事。” 桑夏勾了勾唇角,望了一眼他身后的那只鬼魂,将玉佩又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这玉佩是个好东西,二哥还是戴在身上吧。” “爹,娘,我今日要出府,就先离开了。” 说完,她便起身离去。 杜书雨一直缠着她要买话本子,她答应了的,不能食言。 “妹妹这是生气了吗?” 望着她的背影,桑媛委屈的低下头,“早知道便不要让二哥给我带镯子了,都是我的错。” “这怎么能怪你,我这玉佩的价值可比这镯子要高。” 桑桦望着玉佩,心情莫名的有些失落,这玉佩他可是戴了许久,是他最喜欢的,没想到桑夏竟然不领情。 “价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岳芳容沉声说道,“我说过了,那是你的妹妹,要对她好。况且,夏儿在外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们对她偏爱也是应该的。” 她望向桑媛,“这话我同媛儿也已经说过了。” “是。媛儿能留在爹娘身边,已经很知足了,其他的都是妹妹的。”桑媛咬紧下唇,眼眶泛红。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桑桦眉头紧锁,“刚刚不还是告诉我说不偏心吗?对她们两个一样不行吗?我们桑家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女儿。” 第65章 血缘关系有那么重要吗? 岳容芳还想说什么,可看到一旁委屈的直掉眼泪的桑媛,还是没忍心往下说。 她不忍说,可施璃却不会惯着,她沉声说道,“你们已经偏爱了桑媛二十年,现在亲妹妹回来了,又要公平对待,那妹妹这二十年受得苦算什么,你们所谓的公平,无非是为了偏爱桑媛找的借口罢了。” “二弟,你是大理寺少卿,断过无数冤案,应该最明白,有时候所谓的公平,恰恰是最不公平的。” 桑桦被怼的哑口无言,从前倒是没发现这个大嫂这般伶牙俐齿。 只觉得他离家两个月,整个桑家似乎都变了。 “大嫂说的我明白,只是我现在和夏儿还不太熟悉,所以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施璃厉声打断,“不熟悉那就多去相处,慢慢就熟悉了,而不是分不清谁才是你的妹妹。” 说完,施璃缓缓起身,朝着桑太傅两人行礼,随后拉着儿子便离开了正堂。 桑南见状,上前拍了拍桑桦的肩膀,“你大嫂说的对,你一向是个有主见的,自己好好想想吧。” “大哥,媛儿是我们从小宠爱到大的妹妹,我们说过,要护她一世周全的。” 桑桦看着低头啜泣的桑媛,心疼不已。 曾经那个张扬骄傲的妹妹,如今被当众这般训斥,也只是垂泪不语,他如何能不心疼。 “可那时我们不知道还有一个亲妹妹不是吗?” 桑南无奈,曾经的誓言是针对桑媛,可也是针对自己亲妹妹,如今有一项是不成立的,那誓言是不是也可以换人。 “血缘关系就那么重要吗?” 桑桦无奈的低吼出声,他现在对那个所谓的亲妹妹,并没有感情。 可他与桑媛却是有个二十年的感情。 这句话,也是桑媛想问的,她看着自己的大哥,也看着父亲母亲。 桑南叹息一声,“重要也不重要,只看你自己,就像夏儿说的一样,其实她并不在意,她回到这个家,也从未争抢过什么,是我们想要弥补她,才给她的。” 说着,他看向桑媛,“媛儿,你还是桑家的千金,我们对你也依旧是宠爱的,不是吗?” 只是曾经独一份的宠爱,如今分到她的身上,或许只有三分之一了。 如此,她的心里便不平衡了,可这宠爱,本就该是属于桑夏一个人的。 “是。”桑媛颤声说道,“我已经知足了。” 见状,桑南摇了摇头,“希望你是真的知足。” 桑家从不欠桑媛什么,欠的只是桑夏。 再也受不了的桑媛,哭着跑了出去,桑桦见状,连忙跟上。 桑南随即也离开了正堂。 一直听着他们吵闹的桑太傅脸色阴沉,“这些日子家里的争吵都没断过,像什么样子?” 他们书香门第,饱读诗书,最厌恶的便是像市井泼妇一般,没完没了的争执。 “你想说是从夏儿回来,家里就不安生吧?”岳容芳冷声说道,“你觉得这是夏儿带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好好教导媛儿和夏儿,莫要再因为这些小事争执,让外人看了笑话。” “夏儿从头到尾没有做错任何事,至于媛儿,她是害怕自己被抛弃,害怕自己会失去一切。” 对于桑媛的心思,岳容芳是知道的,也能理解她心疼她,可她现在更在意的人是桑夏。 “是媛儿自己想不开,她想要的我现在已经给不了她了。” 桑太傅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说道,“她们也都到年龄了,早该嫁人了,要不给她们相看相看,嫁出去不在一起,或许就好了。” “夏儿的事情自不必多说,全凭她自己做主,我不会插手。”岳容芳沉声说道,“至于媛儿,她想嫁谁你也清楚,可那人不愿娶,难不成我们能去逼迫,若是你能劝动她,让她另择良缘,我自会风光送她出嫁。” 在桑夏回府之前,她就曾劝过桑媛,可她也是一个死心眼,只认定上官昭一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不能什么事都由着她们自己做主。” 桑太傅猛的一拍桌子,他是桑家之主,难不成还管不了这几个儿女了。 岳容芳看了自己的夫君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径直起身离开。 桑太傅傻眼了,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好似地位越来越低。 可明明他才是一家之主。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便想扔在地上,可犹豫片刻,他还是重重的将茶杯放下,拂袖离去。 桑夏这边,正带着杜书雨在挑选话本。 “要,要,这些我都要。” 杜书雨看着这些话本,兴奋的说道。 “老板,这些我都要了。” 桑夏很大方的将她看上的全都买了,随后又带着她去逛集市。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苏向尘的府前。 望着府中弥漫的霉运,桑夏眉头紧蹙,看来他们近来,又做了恶事。 正如此想着,突然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从府内冲了出来,大声喊着。 “有鬼,有鬼,救救我,救救我。” 她猛的抓住桑夏,在她抬起头时,桑夏才看清这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同原主相处了两年的婆婆王氏。 上次分别时,她还脸色红润,对着她趾高气昂,洋洋得意。 穿金戴银,一副官夫人的做派。 可如今,她头发凌乱,衣衫破旧,脸上满是脏污,曾经一双犀利阴毒的眼神,如今只剩下恐惧和迷茫。 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王氏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 “桑夏,我的好儿媳,你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她话音未落,府内便出来两个老嬷嬷,托着她便往府内走。 仿佛王氏只是一条死狗,而不是她们的主子。 “救我,救我,我不要回去,我要回家,回家。” 她凄厉的喊声,很快被隔绝在苏府的木门之外。 “她怎么了?” 杜书雨心有余悸的说道,“她说有鬼,是看到我了?” “不是,应该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是鬼吗?这苏府有鬼?” 桑夏唇角微勾,摇了摇头,“很多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第66章 看到了不该看的 此时的苏府内,王氏被拖到了一间破败的院子。 陆婉宁挺着腰,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进来,她嫌恶地用帕子捂住鼻子。 “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怎么又跑出去了?若是连一个老太婆都看不住,你们的命也不要要了。” “夫人息怒,不会再有下次了。” 两个嬷嬷连忙跪地认错。 陆婉宁走到王氏的面前,冷声说道,“你也不要怪我,一个粗鄙之人,还想做我这个世家小姐的娘,真是不自量力。” “你也是没那个享福的命,以后老实点,我还能留你一口气,否则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不,不,不要。” 王氏看到她,眼中的恐惧更深,连忙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陆婉宁见状,嫌恶地冷哼一声,“真是上不了台面,将她关进房内,不许她再出来。” “是。” 两个嬷嬷得了吩咐,连忙起身,一左一右的拽着王氏,往屋内拖。 王氏只是嘴里一个劲的说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苏向尘一脸怒气的呵斥着,“我娘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就是这样对她的。” 面对他的呵斥,两个嬷嬷无动于衷,眼神都投向了陆婉宁。 陆婉宁摆了摆手,她们才松开。 王氏看到儿子,连忙起身跑到了他的身后。 “向尘,有鬼,有鬼啊?” “夫君,你看看娘这个样子,我不找人看着能行吗?” 陆婉宁状似无奈的说道,“先不说我有了身孕,不能被冲撞,就是娘跑出府,万一冲撞了哪位贵人,如何是好?你忘了上次,她差点动手伤了侯夫人的事?若不是我几日求情,娘这条命怕是就没了。” 闻言,苏向尘脸上的怒火消散了两分,他低头看着眼中满是惊恐的母亲,痛心不已。 “娘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神志不清了呢?” 他母亲的身体一直康健,来到京城后,更是精神抖擞,可突然一夜之间,变得疯疯癫癫。 “兴许是娘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吧,她不是一直念叨着有鬼吗?大夫也说了,娘是被吓的。” 陆婉宁上前揽着苏向尘的手臂,柔声安抚着,“我已经请了道士来府中做法事,或许哪一天娘突然就好了呢。” “就算这样,可这些下人,也不能对我娘这般不敬,就该发卖了去。” 苏向尘看着那两个婆子厉声呵斥着,“看我娘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你们都是这样伺候的。” “老爷恕罪,这实在不能怪奴婢们啊?”两个嬷嬷一脸委屈。 “现在老夫人神志不清,奴婢们刚给她换的干净衣服,梳好的发髻,她一会儿就全弄乱了,奴婢们若是不强硬一些,根本看不住老夫人。” “她们说的没错,刚刚娘又跑出府了,我们也是担心她跑丢了,才这样的。” 陆婉宁抚摸着肚子,“这府中有丫鬟婆子呢,夫君就放心吧。” “这么多人,还不如桑夏一个,她伺候了我娘两年,什么事都没有。” 苏向尘满是愁闷。 听到桑夏的名字,王氏眼睛一亮,“桑夏,桑夏,我要桑夏,她才是我的儿媳。” 她猛的起身,指着陆婉宁,“你个荡妇,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你滚,滚出苏家。” 闻言,陆婉宁脸色一沉,“老夫人又犯病了,将她带回房间,吃药。” “是。” 两个嬷嬷将大喊大叫的王氏,拽进了屋内。 苏向尘这次倒没有阻拦,他心虚的看向陆婉宁。 “夫人,我娘她神志不清,她的话她别在意。” 陆婉宁抬眸,已经红了眼眶,“是不是在你们心里,桑夏才是苏家的儿媳,你现在后悔了,后悔娶了我,休了她,尤其现在只是她是太傅千金,更是后悔不已,是不是?” “好啊,我现在就找大夫将腹中的孩子打掉,我离开苏家,你去将桑夏接回来吧。” 她气愤的往院外走去,苏向尘连忙去追她道歉,“婉宁我错了,我也替我娘道歉,你现在有身孕,不易动怒。” “哼,现在知道我还怀着身孕了,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腹中的孩子呢。” 陆婉宁沉声说道,“我怀着孕,还四处奔走,为你打点关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觉得我苛待了娘,可她现在这样,我不管着能行吗?” “是,是,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苏向尘连忙保证着,“只要照顾好她的衣食住行,将她关起来就关起来,听你的。” 闻言,陆婉宁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她娇嗔道,“你刚入朝为官,我也是想要你,要这个家越来越好,至于娘,以后还是不要让她见外人了,你也少去见她。” “呃…”苏向尘有些犹豫,可看到陆婉宁的大肚子,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伸手摸向陆婉宁的腹部,“这还不满三个月,怎么就这么显怀了?” 他今日见到一个怀孕三个月的妇人,肚子还是平坦的。 陆婉宁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我这是双生子,自然是不一样的。” “是,夫人有本事,一下就为我们苏家添了两个人。” 苏向尘连连点头,视线始终没从她的腹部移开。 陆婉宁被他看得不自在,连忙转移了话题。 “最近在太子身边如何?可有办好差事,让太子满意?” 闻言,苏向尘尴尬地收回手,叹息一声,“我刚到太子身边,还没完全取得他的信任,没什么差事交给我。” 他猜测应该是上次,没能让桑夏答应回到他的身边,太子对他有些不满。 陆婉宁看着他颓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种事情急不得,慢慢来,明日我回永伯府一趟,让爹爹在太子面前美言两语,让你办些差事,好让太子看到你的能力。” “多谢夫人,明日我随你一起去伯府。” 苏向尘心中一喜,连忙殷勤的扶着陆婉宁往院子里走。 第67章 故意羞辱? 桑夏回府后,并没有再见到自己的二哥,直到三天后,宫里的赏赐下来,他才回了府。 他一脸疲惫,似乎这几日并没有休息好。 他看着这些赏赐,犹豫片刻,还是将其都送给了桑媛。 见他心里还是向着自己,桑媛心中得意不已,她走到桑夏的身边,柔声说道。 “虽然二哥都送给我了,不过我们是姐妹,不分彼此的,妹妹喜欢什么,尽管挑。” 闻言,桑夏眉眼微挑,“我都喜欢,你要都送给我吗?” “呃…” 桑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自然是不想给的,说这些话无非是为了炫耀,让桑夏难受。 她也很想大度的说,都送给她,那爹娘还有兄长一定都会觉得她大度,对她更加疼爱。 可是看着这些稀世珍宝,她舍不得。 宫里的赏赐,不是那么容易得的,错过这次,还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低着头,一脸为难,“妹妹若是真的喜欢,我…” “金银珠宝谁能不喜欢,你若给我,那我就真的带走了。” 说着她便伸手想要去拿珠宝,桑媛一惊,连忙阻止。 “不行。” 此话一出,众人都诧异的望着她,尤其是桑桦眉头轻蹙,神色晦暗不明。 “我…我…” 桑媛被众人注视着,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这是二哥对我的心意,若是都给妹妹,二哥会伤心的。” 桑桦很想说他并不伤心,给她赏赐是因为之前答应了她的,她若是愿意转手让给桑夏,他只会觉得她大度懂事。 可对上桑媛那祈求的眼神,拆台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他不自然的看向桑夏,“既然媛儿说了,你可以挑选几样,都要不合适。” 桑夏收回手,唇角微勾,“不需要。” 她转身回了竹园。 岳容芳叹息一声,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二哥。” 桑媛哽咽着,“我只是想要让她挑选两件,可没想到她这么贪心。” “我不是说都送给你吗?你让她挑选两件是什么意思?炫耀?羞辱?还是别的。” 桑桦声音冷淡地说道,“你在信中一直同我说,你在府中过得如何艰难,桑夏又是如何磋磨你,可她似乎什么都没做。” 甚至桑夏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二哥不是这样的。” 桑媛看到变了脸色的他,心中懊恼不已,她一时之间太过得意,竟忘了她二哥有多聪明,这种小心思,在他面前根本没用,只会适得其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我是真的想将她当成亲妹妹,刚开始也努力的想要弥补她,可是她要同我抢小公爷。” 她委屈的抬起头,泪眼汪汪,“二哥知道的,这些年我的心中只有小公爷一人,我什么都可以让,只有小公爷不行了。” “小公爷?你是不是想多了,桑夏她是和离之人,就算成了太傅千金,也配不上小公爷的,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太敏感了。” “没有。” 桑媛突然激动地说道,“二哥没有见过小公爷和妹妹相处,小公爷对她处处照顾,那温柔的神色,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怎么可能?” 桑桦与上官昭是相熟的好友,他对上官昭再了解不过,性子冷淡,不近女色。 这些年心仪他的女子无数,他没有一个动心的,也就自己的妹妹能靠近他一二。 他也一直认为,桑媛最后能嫁给上官昭。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二哥,我真的要失去一切了。” 桑媛哭得伤心欲绝,“现在连二哥也要向着妹妹了。” “在我心中,你们是一样的,甚至你比她重要。” 桑桦见状叹息一声,“你先冷静下来,小公爷那边我会为你打探消息的,看看他是何意。” “多谢二哥。” 桑媛心中一喜。 桑桦宠溺的笑了笑,看向宫里的赏赐,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竹园内 桑夏正在和桑莫对弈。 “我又输了。” 桑莫很是气馁,同桑夏对弈,他从来都没有赢过。 “姑姑果然比祖父还要厉害。”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莫儿还要加油。”施璃在一旁鼓励着。 桑莫天资聪颖,棋艺更是上乘,赢过不少人,其中更是包括桑太傅,对此桑莫也是骄傲不已。 桑夏的打压,正好挫挫他的锐气,让他能够更加静下心来,磨炼棋艺。 “我会的,娘。” 桑莫点点头,起身朝着两人俯身行礼,“到时辰了,我该去练字了。” 他的时间每一天都被安排的满满的,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每一样都不能落下。 这世家的继承人,也不是好当的。 待桑莫走后,桑夏才开口说道。 “大哥昨日来寻我了,他很苦恼懊悔。” 闻言,施璃苦笑,“我知道,这些日子,他已经无数次的同我道过歉了,我也已经原谅他了,否则我也不会回来。” “他知道你是无奈的妥协,也知道曾经对你造成的伤痛,没有那么容易愈合,他想要弥补,想要你给他一个机会。” 虽然施璃回到了桑府,看似从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可她的那颗心,已经被伤透了,回桑府是因为她确实没有更好的去处,是为了在施家的母亲,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回府后,她一直和桑南分开住的,无论桑南同她说什么,她要么附和要么沉默不语,不愿与他多说。 “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桑夏看着她,知道她不是不在乎,只是害怕了,不敢再将心交出去,不敢再依靠任何人。 “大嫂,受到了伤害自然不是一句道歉认错就能够抹除的,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替大哥劝你,你怎么选择都不为过,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 “我知道。”施璃叹息一声,“其实你大哥已经做的很好了,从前那件事虽然他也认为是我做的,可也娶了我当正妻,这些年也从不曾薄待了我,只是我不是他爱的人,他那般对我也是人之常情,我介意的是他不在意莫儿,为了那个人让自己的儿子置身于险地。” “我现在留在桑家,只想护着莫儿,守着他长大成人,至于别的,我不想了。” 这些年她是真的累了,不想再去追逐他的身影。 第68章 别扭的桑桦 桑夏的视望向墙角那个消失的身影。 人世间最复杂的便是这些情情爱爱。 虽然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可也看到了太多例子。 有的人爱的死去活来,甘愿为对方放弃生命,有的人是权衡利弊,双方只有利用,可也能平稳幸福的过完一生。 更有的人,前一刻山盟海誓,后一刻便分道扬镳。 感情是流动的,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而桑南和施璃,谁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会走向什么结局,只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施璃离开以后,桑夏便进屋修炼,而杜书雨躲在她的紫玉中看话本。 一直到天色渐晚,院内传来呼唤她的声音,她才走了出来。 “妹妹,妹妹。” 她打开房门,只见桑桦正一脸笑意地站在院内。 “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桑夏看到他倒是有些意外。 “没有,就是来看你的。”桑桦不自然的四下打量,“这竹园同之前大不相同。” 之前他居住在这里时,最是喜欢名贵花草,还有各种字画摆件,加上小厮丫鬟无数,整个竹园很是热闹。 眼下这些东西都没有了,连个丫鬟都没有,甚是冷清。 可父母不是很疼爱她吗? 桑桦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妹妹,今日的赏赐都给媛儿了,不是我偏心,而是这是之前答应给她的,我不能食言。” 说着,他将手中的锦盒递给她,“上次的墨玉你不喜欢,这是我今日去如意楼特意选的首饰,都送给你。” 锦盒打开,里面有鎏金翡翠头面,品质极佳的玉镯,还有各种精致的首饰,可见他是用心挑选了的。 这个二哥倒是一个别扭的人。 桑夏没有拒绝,“谢谢二哥。” “你喜欢就好。” 桑桦脸上浮现笑意,“媛儿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性子高傲,没经历过委屈,她若是做错了什么,你别和她计较。” “她做错了事自然要付出代价,我又不是她的娘,我凭什么让着她,不计较。” 桑夏合上首饰盒,好笑的看着桑桦,“二哥你给我个理由,我为什么要不计较?” “这…” 桑桦被怼的哑口无言,事实确实如此,桑夏已经足够退让了。 “你确实没有理由这么做。” “二哥明白就好。” 桑夏满意的点点头,“虽然都姓桑,可她与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与娘也说过,她不招惹我,我也懒得搭理她,可她若是非要耍心思,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说到这,她抬眸看向桑桦,“二哥若是心疼她这个妹妹,尽管心疼宠爱,可若为了她来招惹我,那我同样会翻脸。” 对于桑桦,她觉得有必要将丑话说在前面。 桑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们都是我的妹妹,我会…尽量公平的。” “好。” 桑夏见他是个分得清是非的人,心下满意了几分。 她望向他腰间的墨玉,好奇的问道,“你这几日都去了哪里?” “我去大理寺了,我本就是大理寺少卿,这次出京办案,寺里积累了不少的案子,这些日子都会忙一些。” 桑桦解释着,“若是妹妹有事找我,可以派人去大理寺找我。” “那你在回京的路上,可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桑夏望着墨玉上即将消散的阴气,以及他身后的空空如也,有些疑虑。 上次见到的那个鬼魂,明明缠桑桦缠的很紧,执念极深,即便她动用紫玉,那魂魄宁愿魂飞魄散都不肯离去,这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妹妹指什么?我是去办悬案的,自然会发生不同寻常的事情,不过一切进展还算顺利。” 桑桦疑惑的看着她,“我听母亲说,妹妹是个道士?” “我是修道。” 桑夏上下打量着他,“你这一路上有没有觉得身体会莫名其妙的感到阴冷,有时会疲惫不堪,甚至会晕倒,再或者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闻言,桑桦认真的回想起来,“你说这,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是在我回京的路上。” “本来我们一行人正在官道上走的好好的,可突然所有的马都停了,任凭我们怎么挥舞鞭子,马都纹丝不动,然后一阵狂风大作,我就晕倒了。” “大概昏睡了一个时辰便醒来了,大夫检查过后说我并无大碍,我也没有放在心上,就继续赶路了,不过在那之后,我确实总觉得身边阴冷阴冷的,不过现在没感觉了。” “现在自然不会有感觉了。” 桑夏盯着他,确认之前那个鬼魂就是冲着他来的,不过来到京城后,他应该是遇到了更吸引了他的东西,他才离开的。 “我怎么了?我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桑桦被她看得有些发怵。 桑夏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明日你要去大理寺吗?” “自然要去。” 除了休沐,他都要去大理寺办案。 “我和你一起去一趟。” 既然桑桦只去过大理寺,那个鬼魂应该是留在了那里。 “妹妹,大理寺是办案重地,寻常人不可随意进入的。” 桑桦谨慎的提醒道,“你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去了才知道。” 她要找到那个鬼魂,才能明白一切。 那个魂魄的执念那么深,想要超度,并不容易。 桑桦看着她,很想说,没有正当理由,她进大理寺不符合规矩,可犹豫片刻,他只说道。 “好,明日我带你去。” 果然,翌日一早他便来接桑夏,带着她一同来到了大理寺。 “妹妹,进了大理寺,你跟在我身边,千万不能乱跑,想离开了随时告诉我,我…” “我不进去了。” 桑夏在下马车的那一刻,便看到了正笔直跪在大理寺门前的那个鬼魂。 第69章 护短 那阴魂不顾阳光的照射,不顾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他跪在那里,眼神坚毅。 “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鬼魂了,他就算跪到天荒地老,也没有人能看到他。” 杜书雨躲在她的身侧,诧异的询问着。 她有时候就会忘了自己已经是个魂魄了。 “他…不是忘了,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最接受不了的大概是自己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便死了。 “妹妹,你说什么?” 桑桦望着她变了的脸色,有些奇怪,“你不是要进大理寺吗?怎么又不去了?” “不需要去了,二哥你去忙吧。” 桑夏从车上拿下一把油纸伞,她撑起伞,缓缓的走到大理寺门前,在那阴魂的旁边站立。 伞下的阴影,正好遮住了那个魂魄。 而那魂魄似是没有察觉一般,依旧直直地跪在那,双手高高举在半空中。 这一幕看在桑桦的眼中,便是大晴天的,桑夏撑着伞站在大理寺门前。 怎么看怎么诡异。 “妹妹,你这是要做什么?大理寺是办案重地,你这样…等会会有官兵来驱赶你的。” 桑桦拉着桑夏说道,“有什么事,先进去再说吧。” “我…” 桑夏正要开口说话,身后便传来一阵讥讽。 “怪不得不愿回苏府,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只见苏向尘一身官服,正一脸鄙夷的望着两人,“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真是给桑太傅丢脸。” “你是谁?” 桑桦眉头紧蹙,“身为朝中官员,竟在这胡言乱语。” “我乃新科状元,翰林院编纂。” 苏向尘高傲的抚了抚官帽,他见桑桦一身常服,加上面生,便觉得他不是为官之人。 也是,这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哪个还会看上桑夏这个破鞋呢。 也就自己还给她脸面,可她竟不知好歹。 想到这,他狠狠地瞪了桑夏一眼。 “他是苏向尘,那位高中之后将你休弃的状元郎。” 桑桦看向桑夏,“你这以前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呃…” 桑夏很无奈,虽然苏向尘这个人确实烂,可在原主从前居住的县城来说,苏向尘样貌才学都算是顶尖的了,原主选择他也没有问题。 只不过来到这京城,优秀的青年才俊太多,倒显的他不出众了。 苏向尘脸色一僵,“这位兄台,你是看重她如今的身份地位才刻意接近的吧,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她可是不能生,娶回家也只能当个摆设,为了一时的荣华富贵,让自己的家断子绝孙,可是大不孝。” 这是苏向尘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刻意对外放的消息。 说自己不是贪慕虚荣,实在是两年了桑夏肚子都没有动静,他不得已才休弃的。 恰好陆瑶宁也及时传出有孕的消息,还真有不少人信了他的鬼话。 可殊不知他与原主成婚两年,同房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洞房后的第二天,婆婆王氏便命令两人分房睡,说苏向尘要用功读书,不能被美色耽误。 造谣自己无法生,苏向尘还真说的出口。 桑夏刚要回怼他,一旁的桑桦已经一拳头挥到了苏向尘的脸上。 “敢欺负我们桑家的人,该打。” 他的突然出手,让苏向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 “打的就是你,敢欺负我妹妹,真是找死。” 说着,桑桦已经又一拳头挥了上去。 要知道他可是文武双全,苏向尘这个柔弱书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只几下,他就被打倒在地,眼看自己不敌,只能大声的呼喊着。 “来人,快来人,有人殴打朝廷命官了。” 听到声音的大理寺官兵,走来一看,心中顿时一惊,连忙看着桑桦解释着。 “大人,大人,这是新科状元,来大理寺是为太子办事的。” “我管他是什么人,敢欺负我妹妹,打死他。” 说着,桑桦便还想上手。 “你…你给我等着,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苏向尘吓的脸色惨白,趁着官兵拦着桑桦,他拔腿就跑。 身后还传来桑桦的恐吓声,“以后再敢胡说八道,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吓的苏向尘逃跑的步伐更是加快。 桑桦见状,嗤笑一声。 “没事了,你们都散了,回去办差。” “是大人。” 待官兵都散开,他才走上前对桑夏说道。 “你如今已经回了桑家,是桑家千金,不再无依无靠,以后他再敢欺负你,你直接骂回去。” 桑夏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后才说道,“桑家不是家规森严,最重规矩,你这样惹事,不怕父亲责罚吗?” “规矩是对待有礼之人的,苏向尘这样的人,只有动手才能让他长记性。” 桑桦不在意的说道,“再说大哥是桑家未来家主,他需要事事顾全桑家的脸面,我只要不主动惹事,就没关系。” “况且,苏向尘侮辱你,就是侮辱桑家,若是不教训,别人还以为我们桑家的人好欺负呢。” 他们桑家是什么身份,还轮得到苏向尘污蔑。 “你说的对。” 桑夏唇角微勾,回过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魂魄,她伸手放在了他腾空的手上。 “你的状书大理寺少卿桑桦接下了,随我进来吧。” 此话一出,那魂魄果真有了动静,乖乖的跟在了桑夏的身后。 “妹妹,你在和谁说话,谁的状书?” 桑桦看着她怪异的举动,担心不已,“你不会是被那个苏向尘气傻了吧,要不要二哥给你请个大夫?” “二哥,带我去你办差的房间,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桑夏说完,便率先走了进去。 桑桦只能快步跟上。 这边差事还没办成,又挨了一顿打的苏向尘,当即来到了东宫告状。 “殿下,您要为微臣做主啊?” 太子看到他这狼狈的模样,也被吓了一跳,“不是让你去大理寺调卷宗吗?你这是怎么了?” “回殿下,臣就是奉殿下的命令前往大理寺的,可大理寺卿桑桦,他不愿配合,还对殿下不敬,实在过分。” 第70章 鬼魂申冤 苏向尘话还没说完,便被太子打断了,“是桑桦打的你?” “是。”苏向尘捂着疼肿的脸,他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才知道了桑桦的身份。 本来心中还有几分忌惮的,可想到如今自己背靠太子,打他就如同打太子的脸,他还是来到了东宫。 “就是桑桦,太傅府的二公子。” “他打的…”太子手指轻点着桌面,漫不经心的说道,“他打的,那你就受着吧。” “殿下?” 苏向尘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殿下,微臣挨顿打没什么,可就是气不过他对殿下不敬,说什么卷宗不能私自调取,即便是殿下您…也没有资格,臣只是争辩了几句,他便直接动手。” “他仗着桑家的家世,简直是目中无人,他连殿下都不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是谁和他的胆子。” 苏向尘越说越气愤。 想他寒窗苦读十载,高中状元,本以为等待他的便是飞黄腾达,可没想到,这京城中,高官贵人实在太多。 那些家境殷实的二世祖,什么本事都没有,也能谋个一官半职,更不用说,有些本事的贵族子弟了。 想到和他一同高中的进士,有家底的都能比他的官职高,这让他如何平衡。 若是他没有巴结上永伯府和太子,那他这个状元郎就会被永远埋没了。 “殿下,他为臣,您为君,他对您不敬,就是重罪,不可轻饶。” 太子抬眸,神色淡漠的看着他,“苏向尘,你知道桑桦是谁吗?” “他…不就是桑太傅的二公子,大理寺少卿吗?” 苏向尘有些不明所以的询问着。 太子轻笑,“桑桦五年前参加科举考试,得了二甲进士。” 他说完,苏向尘刚想嗤之以鼻,他可是一甲状元。 只听太子又继续说道,“三年前他参加武举考试,得了武状元,当即便被父亲派到了大理寺接任少卿之职。” “他在大理寺这三年,断过无数次冤案,屡立奇功,在民间他有极高的威望,在朝中父皇和辅国公都很欣赏他。他是京城中唯一能和上官昭齐名的公子。” 闻言,苏向尘哑然,一个人家世优越,又文武双全,想不被重用都难。 “他前几日刚立了功,得了父皇的赏赐,你现在让本宫处罚他,究竟是何意?” 苏向尘脸色一白,扑通跪在了地上,“殿下饶命,是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太子冷眼看着他,“苏向尘,桑桦这个人虽然有时蛮横了些,可他到底出身桑家,规矩礼仪一样都不落,他不会无缘无故对本宫出言不逊的,刚刚那些话他是不可能说的。” “他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护短,谁欺负他的人,他都不会客气,而你恰恰是欺辱了他亲妹妹的人,他对你动手,只是针对你苏向尘,而非是本宫。” 太子起身,走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向尘面前,抬起脚放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想利用本宫,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殿下饶命,微臣错了,殿下饶命。” “滚出去,以后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再踏进东宫。” 太子脚下用力,将他踹倒在地,“滚。” “是,是。” 苏向尘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东宫。 这边 桑夏走进桑桦在大理寺内单独的房间,一进屋,她便将房门以及窗户全都关上。 “妹妹,怎么了?” 见她如此,桑桦也不由的紧张起来,“是有人跟踪我们了吗?” “不是人。” 桑夏关好门窗以后,才看向他,“是鬼。” 闻言,桑桦后背一凉,“妹妹,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桑夏拿出一张符纸,用力的贴在桑桦的眉心,随着符纸消失,桑桦的双眸发出一阵光亮。 刺的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可待他再睁开眼睛时,却看到了妹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 是鬼,他双脚离地,飘在半空之中。 “妹妹小心。” 他下意识的将桑夏护在身后,“不…不管你是何方妖魔鬼怪,赶快滚出大理寺,否则我不会饶了你的。” “妹妹,你快出去。” “二哥,你忘了我是修道之人,是我带他进来的。” 桑夏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身子一僵,“你…你带他来干什么,你们修道的不是应该驱赶这些鬼魂吗?” “你是不是道行太浅,被这个厉鬼威胁了,你…你…别怕,我护着你,你赶紧离开,去找个厉害的道士来。” 这是桑桦第一次亲眼看到鬼魂,尽管他害怕的身子都在颤抖,可还是坚定的护在桑夏的身前。 桑夏觉得这个二哥,倒是最像母亲的那个人。 心地纯良,重情重义,怪不得他会有那般好的命格。 她伸手拍了拍桑桦,低声说道,“二哥,他不是厉鬼,是冤魂,他是跟着你一路来到京城,来到大理寺的。” “什么?” 桑桦的脸更白了,“他是我带回京城的?” 他突然想起昨日桑夏问他的那些奇怪的话,“是我上次晕倒?” “没错,他…是来大理寺申冤的,应当是看到了你腰间的大理寺腰牌,才一路跟着你回来的。” 桑夏现在明白,他为何要缠着桑桦,又为什么离开了。 他的目的不是桑桦,而是大理寺卿。 “申冤?这…什么申啊?” 他是断过无数案,可还是第一次断鬼的案,这让他不知道如何审起。 看着那鬼魂紧张又期盼的望着他,他心下一软,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怎么死…” 他死那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桑夏阻止了,“二哥,他还不知道自己死了,你暂时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来审。” 那魂魄有些虚弱,她怕突然告诉他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他接受不了,直接魂飞魄散。 “普通人?” 桑桦咽了咽口水,见那鬼魂确实没有恶意,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是何人?来大理寺是有何冤要申?” 那鬼魂听到他的问话,猛然清醒,他扑通跪在了地上。 “回大人,微臣是平州县县丞王晖,要状告平州刺史。” 第71章 记忆缺失 平州刺史?桑桦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人是有官职在身,更没想到他要状告的是这般人物。 平州刺史,那是谢侯爷一脉的,也就是当今皇后的堂弟,太子的人。 桑桦稳住心神,沉声询问道,“你要状告平州刺史何事?” “平州刺史欺压百姓,逼良为娼,其子谢君强抢民女,为了掩盖罪行,还将那女子及其未婚夫一家全部杀害,平州知府更是与其狼鼠一窝,平州百姓苦不堪言,微臣只能状告到京中大理寺,还望大人为平州百姓做主。” 王晖一字一句叙述着,这句话似是练习了百遍千遍一般。 可即便如此,他语气中的气愤依旧难以压制。 桑桦看着他,眉头轻蹙,“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证据?” 王晖愣了一下,似是有些迷茫,“我有证据的。” 随即他开始在身上翻找,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他不禁急切了起来。 “我明明将证据藏在了这里的,怎么没有了?我的证据呢?” 他猛的抬头看向桑桦,“我的证据呢?证据呢?” “我没有看到你的证据。”桑桦连忙安抚他,“你先冷静下来,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没关系,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去查的。” “说,说什么?”王晖满是迷茫的看着他。 “先说平州刺史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事情?” “我…他…” 王晖似是很努力的在回想,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已经找到了大理寺,递了状纸,说了所状何事,我,我…” 只见王晖的虚影开始剧烈摇晃撕扯,似是要消散一般。 桑夏见状,连忙将他吸进紫玉之中。 “他这是去哪了?他怎么了?” 桑桦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刚刚真的看到鬼了。 “他的魂魄不稳,生前的记忆,也有缺失,所以你问的问题,他暂时答不出来,我将他放进了紫玉之中,可以修补他的魂魄。” 桑夏解释着。也是王晖进了大理寺,状告了冤屈,心中的执念稍有松懈,她才能将其收进去的。 “妹妹,他的话可信吗?鬼会说谎吗?” 对于审问鬼,桑桦心里没底。 “鬼会说谎,可是他不惜魂飞魄散都要来京中告状,执念这般深,便不可能是谎言。” 桑夏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残留的屈辱,以及滔天的恨意。 “我明白了,那他需要修养多久,才能恢复生前的全部记忆。” 桑桦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若是王晖所说为真,那这便是一个答案。 一州刺史欺压百姓,天理难容。 平州距离京城也不过百里之远,可这件事京中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两天。” 桑夏回道,“两天后我再让你见他。” “好。” 桑桦点点头,突然好奇的询问桑夏,“妹妹,我能看到鬼是因为你在我这里贴了一张符吗?” “没错,那是开眼符。” “那我能看到几个时辰的鬼魂?” “一个时辰。” 听到这个答案,桑桦露出失望之色,显然不太满意。 “那妹妹能不能多给我点,若是我能看到鬼魂,那以后我破案,岂不是如有神助。” 他只需要问死者,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这简直是开了天眼。 “不行。”桑夏无情的打断了他的念想,“开天眼有损你的阳气,若是经常使用,你会短命的。” “呃…” 桑桦后背一凉,连忙紧张的询问道,“那我刚刚?” “一两次的话,没事。” 桑夏说完,便起身说道,“你先忙吧,我走了。” “你要去哪?” 桑夏回头,看到他关切的眼神,回道,“我要去一趟辅国公府,然后就回家。” 昨日上官昭派人传信,请她过去一趟。 辅国公?桑桦突然想起昨日桑媛同他说的话,他正好也要去找上官昭的。 他连忙放下卷宗说道。 “我随你一起去,也好久没见小公爷了,该去拜访一趟的。” “你不是公务繁忙吗?”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我去同大人告个假,就带你过去。” 说完,不等桑夏同意,便去找了大理寺卿告假。 片刻后,便带着桑夏离开大理寺,前往辅国公府。 一路上,桑桦都有些欲言又止,他不说,桑夏也当没看到,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辅国公府。 “桑小姐,您来了,国公爷在里面等您呢。” 只见辅国公府的管家,殷勤的上前行礼。 “您是来见国公爷的?” 桑桦震惊不已,尤其是上官管家态度还这般恭敬,要知道他可是辅国公最信任的人。 京中能让他这般殷勤的没有几人。 “是,不然你以为是谁?” 桑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见自己的心思已经被看穿,桑桦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二公子是来找小公爷的吧?” 管家看到他笑眯眯的询问道。 “是,小公爷可在府中?” “在的。” 管家引着两人往府内走去,在穿过长廊时,迎面正好撞上了上官昭。 “小姐,您来了。” 上官昭连忙行礼,“父亲在书房等您。” “嗯。” 桑夏点点头,朝着书房走去。 桑桦看到这一幕,更是傻眼,才几个月不见,上官昭什么时候待人这般和善恭敬了。 要知道,他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尤其是对女子,更是疏离。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怪不得桑媛会说,上官昭待桑夏同旁人不同。 “小公爷,你不会看上了我这个妹妹吧?” 问出这句话时,桑桦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这两个妹妹喜欢同一个男子,他该怎么办,该帮谁啊?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胡话了。”上官昭闻言,立马呵斥着。 “桑小姐救了我的命,我对她是感激和敬佩。” “她救了你的命?” 这件事桑桦倒是一点都不知,“这怎么回事啊?” “我们去春风亭坐着等吧。” 上官昭指着不远处的亭子,“我好好同你讲讲。” 第72章 有弟子的消息 桑夏进了书房,上官谦当即下跪,“参见小姐。” “不必多礼,起来吧。” 桑夏在椅子上坐下,“找我来何事?” “是这样的,小姐上次给的单子,上次的药材几乎都已经备齐,只还剩了一味千年雪蚕。” 上官谦解释着,“不过,我也已经打听到了千年雪蚕的消息,半个月后的华宝斋会有一场拍卖会,其中便有千年雪蚕,我已经让昭儿参加,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千年雪蚕。” 不惜一切代价?桑夏眉眼微挑,“争夺它的人很多?” “是,听说皇上,太子,丞相府,以及富商和各路江湖人士,都冲着千年雪蚕来的。” 上官谦叹息一声,“我私下已经找过华宝斋的东家,想同他协商这千年雪蚕的事情,不过他避而不见,想来太子等人也已经找过他了,华宝斋是百年老店,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没人敢轻易动他们。” “这次的千年雪蚕是重点,想必他不愿提前让人买走,这才避而不见的。毕竟若是拍卖会上没了千年雪蚕,会影响华宝斋的名声。” “我明白了,半个月后我和上官昭一起去华宝斋。” 当初华宝斋的创建,她还参与了呢,也算是她的半个产业。 百年过去,也不知道这华宝斋现在是何人在管理。 若她还是无漪仙人,这千年雪蚕,华宝斋自会双手奉上,只是她现在是桑夏,华宝斋怕是不买她的账。 正在她思考之际,上官谦一句话又让她回过神来。 “小姐,还有一件事,当初仙霞宗的弟子,有消息了。” “说。” “是在距离京城千里之外的云州,那里有一座小岛,名为香山岛,听附近的村民说,那里似乎是有仙人的。” 上官谦解释着,“母亲生前也说过,仙霞宗的仙人们离开之前说过,会先四处游历,遇到灵力充沛的地方,便会留下修炼。” “那香山岛,四季如春,岛上常年郁郁葱葱,还会有香气弥漫,不过附近的村民,都上不了岛,只要一靠近香山岛百米之内,便会迷路,似是被人布下了阵法。” 这种能力,也只有修炼之人才能够办到。 “小姐,要不要派人去岛上寻寻?或者给那位仙人传话?” 桑夏思索片刻,她也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她的弟子。 这世上的修炼者虽少,可也不是只有她们。 “暂时先不用了,等我的术法恢复到三成的时候,便能够千里传音,召唤她们。” “是,小姐有任何吩咐,尽管告知。” 上官谦恭敬的说道。 “嗯。” 桑夏点点头,起身离开。 管家领着她找到了上官昭和桑桦。 此时桑桦也从上官昭口中,知道了桑夏救他的经过。 “原来如此,那说来,你这条命都是我妹妹救的,该好好报答的。” 桑桦自豪的说道,两人虽然在京中齐名,可一直以来,上官昭都是压他一头的。 如今自己的妹妹是他的救命恩人,桑桦总算觉得自己有胜过他的地方了。 他可是有个厉害的妹妹。 “自然,桑小姐有任何的吩咐,我都会照办的。” 上官昭起身,冲着她拱手行礼。 “还真是没见过你这般低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妹妹的仆人呢。” 桑桦说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上官家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说是他妹妹的仆人呢。 “小公爷,我说错了,你别介意。” “没事。” 上官昭不在意的说道,“中午了,我请你们去天香楼用膳吧。” “那感情好,我都几个月没吃天香楼的饭菜了,还真是想念。” 桑桦深吸一口气,觉得还是在京城的日子好。 “喊上雪儿一起,她这几日生气,一直躲在院子里,该出去走走了。” 上官昭吩咐一旁的下人,去喊上官雪。 “上次落水的事情查清楚了?” 桑夏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十日,也该查清楚了。 “是。”上官昭叹息一声,“是许灵月设计的,她的表哥就是一个软骨头,没打几下就全部招了。” “之前,许灵月便带着她那表哥见过雪儿,不过雪儿怎么可能看上他,便没有理会,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了,可没有想到,他为了能娶到雪儿,竟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法子。” 说到这上官昭眸色一沉,真是当他们上官家好欺负了。 “那种辱人清白的男子,就该拉出去喂狗。”桑桦气愤的说道。 “已经将他废了,扔出京城了,雪儿难过的是许灵月,毕竟她是真的将许灵月当做闺中密友,没想过她会算计自己。” 正说着,上官雪已经走了过来,在看到桑夏时愣了一下。 “大哥,桑二公子。” 她只对着两人打招呼,直接忽略到了桑夏。 “大哥,我太累了,不想去天香楼。” “还是出去走走吧,你都三日没出门了。” 上官昭话音未落,桑桦便诧异的惊呼,“三日?郡主,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怎么,一次就被打击成这样?我听说你被我妹妹打了一顿,没出三日就出府了呢。” 提起这件事,桑桦更是骄傲,上官雪那可是天之骄女,性子娇纵,谁都不敢惹她。 就是自己在她手上都吃过亏,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刚回京,就敢出手教训她,桑桦都想给自己的妹妹鼓掌。 “你…” 上官雪脸色一红,当即厉声回怼道,“你才被打击了,我又没有什么损失,通过一件事,看清了一个人,我好的很。” “这才对吗?走吧。” 桑桦知道这位大小姐的性子,最是傲娇,劝是没有用的,只有激将法才是最有效的。 “走就走。” 上官雪冷哼一声,走到了最前面。 “小姐,雪儿她已经知道错了,上次的事情也是真的想感谢你,不过她拉不下脸,才这般的。” 上官昭落后一步,跟在桑夏的身后。 “没事,只要她不再被人利用,仗着上官家的地位,欺辱他人即可。” 桑夏淡淡的说道。 “小姐放心,她若是再敢犯下这等错事,父亲定会严惩不贷。” 上官昭连忙保证着。 第73章 认错 天香楼 桑桦和上官雪两人点了满满一桌的吃食。 “果然,还是天香楼的饭菜最可口,若不是下午还要去大理寺,我定然要和小公爷不醉不休。” 桑桦忍不住感叹着。 “等休沐了,我请你喝酒。”上官昭倒好一杯茶,放在了桑夏的面前。 “也不知道休沐的时候,我还在不在京城。” 桑桦想着若那个王晖说的是真的,那他势必要去一趟平州的。 “你又要离京?” 上官昭诧异,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不确定。” 说着,桑桦看了一眼桑夏,“妹妹,你也吃。” “好。” 桑夏夹起一块鱼,放入了口中。 上官昭见状,便没有再追问。 四人正吃的尽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弱的呼喊,“郡主,我是灵月,我知道错了,你见见我,好不好?”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 上官雪重重的放下筷子,脸色很是不悦。 “这些日子你不见她,她便时常等在府外,有时是派下人等着。” 上官昭劝道,“你不见她,她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将话说清楚,也省的她纠缠。” 闻言,上官雪垂眸,很是纠结。 外面的许灵月还在呼喊,“郡主,您若是不见我,我就在这里跪着,永远不起。” 其实她已经在国公府门前,跪过一次了,跪了五个时辰便晕倒了,被送回了许家。 “怕是她那个父亲,非要让她来的。” 上官雪叹息一声,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几分,“让她进来吧。” 许灵月是跪着走进来的,相比较上次见面,她明显憔悴了很多。 妆容也不似从前精致,一双杏眸,哭的又红又肿,好不惹人怜惜。 “郡主,对不起,是我鬼迷了心窍,不该答应表哥帮他的,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一看到上官雪她便哭着道歉。 “许灵月,我们两人相识已有十年之久,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会算计我的。” 上官雪亦是痛心不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记得我明确的告诉过你,我不喜你表哥的。” 之前许灵月将自己的表哥带到她的面前,又不停地说着他的好话,上官雪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明确的拒绝过。 可没想到,她们还不死心,竟用了这样的下滥的手段。 “郡主,我表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他说非你不娶,我想着郡主也没有心仪之人,说不定这是一桩好事呢,我也是想要和郡主的关系更密切。” 许灵月颤声解释着,“而且我爹娘也都在逼迫我帮表哥,我没有办法,郡主,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许小姐,许大人可是说他不知道这件事,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 上官昭冷声说道,“你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 许灵月慌乱的摇着头,“我父亲…他…他是怕辅国公府怪罪,才将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的。” “郡主,你知道的,我在许家没有说话的权利,我真的是逼不得已。我真的知道错了,郡主,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伸手去抓上官雪的手,衣袖滑落,露出她半截布满鞭痕的手臂。 似是不小心一般,她连忙放下手臂,拿衣袖遮住。 上官雪眉头轻蹙,“是你父亲打的?” 许灵月颤抖着身子点点头,“我惹你郡主不快,父亲罚我是应该的。” “我不是说过不怪罪你,不许他罚你的吗?”上官雪蹲下身子,伸手掀开她的手臂,“这打的也太狠了。” “没事,我都已经习惯了。” 许灵月唇瓣微颤,“是我糊涂做了错事,求郡主能原谅我。” 上官雪盯着她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扭过头去。 “我派人送你回许家,告诉你父亲,我已经原谅你了,不许他再罚你。” “郡主?” 许灵月看出她并非真的原谅自己,她是不想自己再受到责罚,才故意这般说的,她哭着摇摇头。 “我父亲他那般聪明,不会轻易相信的,郡主,你就原谅我,还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许灵月,你背叛了我,险些葬送了我一生的幸福,我没有追究,还为你求情,已经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面,难不成你还想要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还将你视为姐妹吗?” 上官雪有些恼怒,她放开她的手,冷声说道,“你在设计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日的,还是你以为自己会成功,到时候一切水到渠成,我会不得不嫁给你表哥,成了一家人,我就不能再去责怪你?” 心思被戳破,许灵月脸色涨红,她垂眸轻声说道,“是我痴心妄想了。” 她起身,抬头看向上官雪身后的窗台,不待众人反应,便猛的朝着窗台冲过去。 眼看她就要从二楼窗台跌落,上官雪惊呼出声,离的最近的桑桦,连忙飞身而去,将其从生死边缘拽了回来。 “让我死吧,反正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死在心里,给郡主赔罪。” 许灵月哭喊着,便还想上前。 上官雪吓的,连忙命人将窗台关上。 “你这是做什么?” “郡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许灵月哭的伤心欲绝。 “我来之前父亲说了,若是郡主不原谅我,那我这条命也不要要了,反正我是要死的。” “那你死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在逼迫雪儿吗?”上官昭猛的放下筷子,冷声质问道。 “这里是京城主街,下面人来人往,你从这里跌落,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们将你逼迫致死,你这哪里是来道歉认罪的,分明是来威胁的,怎么?雪儿不原谅你,你就要寻死,你若是死了,那就是雪儿造成的是吗?” 上官昭周身的气质瞬间变得冷冽,看向许灵月的眼神充满了威压。 此时的许灵月完全忘记了哭泣,她只摇头否认,“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我看你是经过深思熟虑吧。”上官昭眸色一沉,“你这些小聪明对雪儿有用,对我可没用。” 第74章 是救命恩人? “许灵月,你真是故意的?” 上官雪失望的看着她,差一点,她就真的原谅她了。 “不是的,郡主,我的情况你再清楚不过,我没有说谎,我是一心求死的,刚刚我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许灵月不停地解释着,“是我糊涂了,我不奢求郡主的原谅,我会找个僻静的地方,离开这个世上,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更不会牵连郡主的。” 说着,许灵月泪眼汪汪的看向上官雪,“郡主,能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我很开心能够成为郡主的姐妹,我确实是糊涂,痴心妄想要和郡主成为一家人,才走错了路,对不起。” 她眼中满是愧疚和不舍,似是真的很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她没再说什么,起身便要离开。 可刚走两步,便被上官雪喊住了,“什么意思?你还要寻死?” “郡主知道的,我已经没有活路了。” 她苦笑,“离开对我也是解脱。” “不行。”上官雪咬着下唇,红了眼眶,盯着她的背影许久,才开口说道。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闺中密友,我怎么能够看着你送死呢,你留下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郡主?” 许灵月欣喜的转过头,扑通一声跪下,“多谢郡主,多谢郡主。” 上官昭眉头紧蹙,沉声说道,“看在你救过雪儿的份上,这次便饶了你,不过以后你不能和雪儿单独相处。” “救人?” 一直沉默的桑夏,饶有兴致地开口说道,“她什么时候救过上官雪?” “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上官昭坐回椅子上,轻声解释着,“十年前的上元节,雪儿调皮独自偷跑出去玩,被一群小乞丐堵在小巷中欺负,幸好许小姐经过,不顾危险救下了雪儿,为此还被那小乞丐用石头砸伤了额头。” 说到这,许灵月连忙捋了捋额头上的碎发,隐约还能看到疤痕。 也是因为这救命之恩的缘故,上官昭即便知道许灵月有小心思,也没有阻止上官雪同她交好。 再加上,上官家虽然地位显赫,可在朝中的处境也略显尴尬,加上上官雪古怪的性子,满京城这么多的小姐,没有几个与她处得来的。 许灵月可以说是她唯一的好友。 本以为她那些小心思,无非是借着上官家的势,让她在许家生活的更好。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胆子算计上官雪。 “能够救郡主,是我的幸运,我不敢挟恩求报。郡主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只想继续留在郡主身边,能够和你一直做姐妹。” 许灵月愧疚地低下头,她额头的疤痕,也随之清晰的显露出来。 上官雪看着那疤痕,想起十年前,她小小的身影,义无反顾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第一次感到害怕和无助,当时她便发誓,只要她们两个能活着,她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这些年两人形影不离,她也是真的将她当做知心好友的。 她叹息一声,上前扶住她的手臂,“我也是一直将你当做妹妹的。” “你确定,你救了上官雪?” 桑夏神色淡漠的看着她,这个许灵月?唇薄鼻削,眼神飘忽,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她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豁出命去救人的。 “桑二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我,不过我和郡主的事情,京城人尽皆知,自然做不得假。” 许灵月神色坚定,不知情的人真会相信她所言。 “你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因何不喜你?” “或许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惹了桑二小姐不快,又或者是因为我地位低下,桑二小姐看不上我。” 许灵月委屈巴巴的说道,“还有可能,我挡了桑二小姐的路。” “挡路?你挡了她什么路?” 上官雪一脸懵的询问着,一直与桑夏不和的人,不是自己吗?许灵月一直以来是为自己出气的。 “我也不知,这就要问桑二小姐了。” 许灵月很聪明,她将问题抛给了桑夏,也表明是桑夏不喜自己,而她对桑夏并无恶意。 桑夏冷笑一声,“我好像确实不喜欢你。” “之前的事情多有误会,若是我哪里惹了桑小姐不快,还请明说。” 许灵月说着,往上官雪地身侧,靠近了两步,搭配上她那委屈又倔强的神情,好似桑夏在故意找她麻烦一般。 桑夏垂眸,玉指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声音清冷如水。 “我不喜你,是因为你教唆上官雪欺压他人,故意败坏上官家的名声,你善妒自私,一心攀附权势,你这样的人,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不可能舍命救人的。” 闻言,许灵月身子微颤,“桑二小姐,你可知你说的这些话,有多恶毒,你这是在侮辱我,还挑拨我与郡主的关系,你的心肠怎么这般歹毒。” “郡主,你要相信我,她就是恨我与郡主之前针对她的事,她想要报复我。” 上官雪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观察,最后抓着许灵月的手。 “我自然是信你的。” 虽然前不久桑夏也救了她一命,不过她与许灵月相伴十年的情谊,她私心里还是信许灵月的。 上官昭却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件事虽然过去了十年,可并非查不清楚。” 当年只因为都是孩子,加上那几个小乞丐说是看上官雪穿着华贵,便临时起了歹心。 辅国公府并没有深究,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许灵月。 可桑夏说的,自然是真的。 “小公爷?” 许灵月脸色惨白,“不能信她的话。” “这件事,我们上官家会调查清楚的。” 上官昭沉声吩咐道,“送许小姐回府。” 许灵月一瞬间陷入了绝望,她还想求上官雪帮忙,可上官昭却没有给她机会。 “大哥,十年前灵月才七岁,这不可能啊?” 上官雪觉得一个七岁的孩子,不可能设计这件事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当初的官府以及上官家,都是这般认为的,所以才没有深查这件事。 可如今细想来,许灵月这么做,不是没有可能的。 第75章 坦白一切 许灵月是十二年前随他父亲,从一个小城来到京中任职的。 当时的他父亲,刚来京城,便纳了一房小妾,次年小妾生下一个儿子,许大人便将其抬为了平妻。 而许灵月与其母亲,在家中的日子越发的艰难。 被打骂也是常有的事情。 直到她救下了上官雪,攀上了辅国公府这棵大树,才算扬眉吐气。 不但那小妾不敢再嚣张,就是许大人都对她十分客气讨好。 可是一旦,她得罪了上官雪,那许大人便会翻脸无情,对她责骂鞭打,正如这次一般。 这件事即便过去了十年,可也并不难查,只三日的功夫,上官昭便查明了一切。 原来,十年前许灵月就一直跟着上官雪,或者说,京中的世家小姐,她全部都调查过,最后只有上官雪成为了她的目标。 她跟了上官雪整整三个月,直到上元节,看到上官雪偷跑出去,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先是故意在派人在那群小乞丐身边说,今日有不少的富家小姐出门,若是能抢上一个,那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之后,她又用一盏花灯,引上官雪来到那群小乞丐的面前。 一切都正如她预料的一般,那群乞丐见她独自一人,而且穿着华贵,果然动了歪心思。 就在他们欺负上官雪的时候,她及时出现,为了能让上官雪看到她的诚意,她还故意激怒那群乞丐,让他们动了手。 一个疤,换上官家一辈子的护佑,她这笔买卖,算得很清。 上官雪得知这一切真相,震惊万分,比许灵月伙同自己的表哥设计自己,还要震惊。 她以为的救命恩人,真心相待了十年的人,竟然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上官昭本以为她得知真相,又会消沉几日,谁知上官雪却打扮精致,一人来到了许府。 许家上下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胆战心惊。 许大人跪在地上求饶,“郡主,这一切都是许灵月这个逆女,自作主张,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早知道她竟敢欺骗郡主,我决饶不了她。” 上官雪冷眼看着他,沉声问道,“许灵月呢?” “她…在柴房里,我现在就将她带过来,交给郡主,任凭郡主发落。” “不必了,柴房在哪?带我过去。” 上官雪懒得理他,她猜到,许灵月做的这些人都是被他这个做父亲逼迫的。 不出所料,许灵月被打的奄奄一息,扔在了柴房里。 看到上官雪来,她只是抬眼看去,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也没有像从前一般求饶,她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上官雪倒是第一次见。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活下去。” 许灵月嗤笑一声,“我在府中过得什么日子,你不是知道吗?当初我若不攀附上你,可能都活不到今天,更不会过了十年的好日子。” “既然知道你如今的地位,都是我带来的,为什么还要和你表哥算计我呢?” 许灵月之前说是想要和她成为真正的一家人,是一时糊涂,如今看来,全是她的精心算计。 若是没有这一场算计,她还会待她如初,即便知道当初的初遇是设计,可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她也不会过于苛责她的。 可一次是谎言,两次同样是谎言,那上官雪不得不怀疑,她对自己从未有过真心。 “你真的有将我当做好姐妹吗?” 闻言,许灵月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那郡主呢?郡主将我当成什么?” “自然是姐妹?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不明白吗?” 上官雪痛心的指责着,“我视你如亲妹妹,护着你,疼爱你。” “好一个亲妹妹?”许灵月嗤笑一声,“郡主以为我这般好骗吗?随便给点施舍,就是亲妹妹了?” “十年,我和你的下人有什么区别,我给你端茶倒水,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要随时出现在你的身边,哪怕我生着病,也要爬到你身边。你高兴了便赏我些你不要的玩意,不高兴了便会呵斥我,说是姐妹?郡主自己信吗?” 随着她的控诉,上官雪的瞳孔一点点放大,她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有丫鬟,我说过很多次不需要你端茶倒水,是你自己非要做的,而且你生病了也没有告诉我,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逼迫你做什么。还有送你的礼物,只是我想送给你,那不是赏赐。”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会乱发脾气,可每次对你发了脾气后,我不是都会补偿你吗?你也说过不介意的。” “那我能怎么办?”许灵月冷笑一声,“你是我唯一的靠山,我哪里敢得罪你,我只能拼命的巴结你,讨好你,想尽办法让你开心,我的日子才能好过。” “我不知道,同我在一起,会让你这么痛苦。” 上官雪一直以为,两人在一起玩乐,是开心愉悦的,却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这般以为。 “所以你是因为恨我,才和你表哥设计我的吗?” “不完全是。”此时许灵月不再伪装,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更重要的是我嫉妒你,嫉妒你出身在上官家,有爱护你的父母,有高高在上的地位,你似乎什么都不用做,所有好的东西,都会自动的来到你的身边。” “可是凭什么呢?”许灵月不甘的看着她,“你天资愚钝,琴棋书画样样不如我,脑子还笨,我只需要几句话就能将你忽悠,明明我什么都比你强,可就因为出身,我就只能做你身边的丫鬟,我不甘心。” “我想要将你拉下来,让你和我一样。我本来以为我只要在你面前,多夸夸我表哥,你再与他见上一面,便会芳心暗许。” 毕竟她表哥,长得一表人才,又会讨女孩喜欢,上官雪没经历过情事,很容易被引诱。 可谁知,她只是见了一面,就对她表哥十分厌恶,还严辞拒绝了这件事。 不得已,她才铤而走险,设计了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可谁知会被桑夏毁了。 第76章 朋友有那么重要吗? “你失败,只能说明,你从未真正的了解过我。” 上官雪失望的看着她,“无论你说的多么天花乱坠,我都不会喜欢你表哥这种人。” “那看来,是我这个丫鬟做的不称职了,没有完全了解清楚主子的喜好。” 对于她的嘲讽,上官雪只觉得心都在抽痛,“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将你当做过丫鬟。” “我身边只有你一个朋友,我对你是真心的。” “那郡主知不知道,你身边为什么只有我一个朋友呢?” 许灵月勾了勾唇角,得意的看着她,“这些年,你和京中的小姐们相处不好,除了你的性格以外,还有我从中挑拨,包括那次你和华阳公主动手,都是我挑拨的。” “桑夏说的不错,我就是在故意教唆你,让你惹是生非,败坏上官家的名声。你的名声差了,我心中便痛快。” “我竟不知,你在我身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上官雪自嘲一笑,“你说的不错,我确实脑子笨,才被你这般利用。” “利用太难听了,我在你身边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总要做些事情,让我心里平衡。” 许灵月虚弱的看着她,“现在你知道了一切真相,你想怎么处置我呢?” 上官雪沉默不语,只盯着她看了许久,似是想不通一切为什么会这样。 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柴房。 不过见到许郎中,她还是说道。 “从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以后我和你们许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和她许灵月也再无关系。” 至于她以后在许家会受到什么不公,也都同她无关。 离开许家以后,上官雪来到了桑家。 来见桑夏。 “一切都被你说对了,我真的愚不可及,看着我被耍的团团转,你们是不是都在看我笑话。” 上官雪红着眼眶,如同受伤的小兔子一般,“我现在连唯一的朋友也失去了。” “你若是现在还将她当做朋友,那真是愚不可及,她对你不曾有过一丝真心。” 桑夏淡漠的看着她,“有没有朋友,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若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那岂不是证明我这个人很差劲。” 上官雪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说道。 “我也没有朋友。” 桑夏回想着,哪怕前世,她似乎也没有能够称得上为朋友的人,非要说一个的话,似乎也只有上官燕了。 她陪伴自己的时间最久,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你这个人这么冷漠,没有朋友岂不是很正常。” 上官雪嘟囔着,“而且你刚来京城,名声本来就不好,自然没人愿意和你做朋友。” “那又如何呢?这不会影响我的生活。”桑夏好笑的看着她。 “没有朋友,就真的证明我这个人不行吗?而那些身边围绕一群朋友的,又能证明他是一个优秀的人吗?” “你在京城,应该也见过不少,一夜之间从天堂跌到地狱的世家女,当她光鲜亮丽的身份不存在时,曾经的那些好友还在吗?” 自然是避之不及。 上官雪想起之前的一位小姐,父亲被罢官以后,她被驱离京城,也不曾有一个好友相送。 “那就没有真正的知己好友,无关身份地位,将对方视为人生中很重要的人吗?” “或许有吧?可为什么要去奢望呢?”桑夏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这世上,连父母都未必是爱自己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去信任一个陌生人呢,靠自己不好吗?” “怎么可能,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 上官雪下意识的反驳。 突然她想起许灵月的父亲,他那般对待自己的亲女儿,不就是不爱吗? “那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或许少吧,可偏偏让我们遇到了。” 桑夏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你知道自己的祖母吗?她从小便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因为闹饥荒,家里养不了那么多人,她就成了被抛弃的那个人。” “可为什么是她呢,她上面有比她吃的多的哥哥姐姐,下面有比她年幼到不能劳作的弟弟妹妹,可偏偏被抛弃的那个人是她。” “我祖母?你怎么知道这些?” 上官雪震惊的望着她,她只知道自己的祖母是孤儿,被一个仙人收在身边。 桑夏看了看她,没有回答,只说道,“所以有没有朋友,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成为自己可以依赖的人。” 这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是靠的住的。 这是她的师父从前对她说的话,她一直牢牢的记在心里。 “你为什么可以做到对任何事都这般不在乎呢?” 上官雪觉得,她若是桑夏,从小生活在乡下,又被夫君休弃,即便现在成了太傅千金,肯定也会自卑的。 可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自卑两个字,她似乎就是天生的上位者一般,高高在上,让人仰望。 而且她还敢对自己这个郡主动手。 她实在不明白,她为何有这么大的胆量。 “或许是因为我修道,清心寡欲吧,一切事情对我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 她只想飞升成仙,别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化的。 在乎不在乎,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 “修道?怪不得你整日说些我听不懂的话,神神叨叨的。” 上官雪叹息一声,“你是为了讨生活,才学了这种坑蒙拐骗的手段吧。” 在她看来,道士就是骗人的。 “坑蒙拐骗,我说的似乎都证明是对的,不是吗?” 前世,哪怕她刚下山之时,都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能力,可现在,别人总会觉得她在胡言乱语。 是因为现在修道的人越来越少了吗? “好像是的。” 上官雪回想了一下,她说的都应验了。 “那你这么厉害,能不能给我算算,我的未来如何?我会嫁给谁,能活多久?” “不能。” 桑夏看了眼自己凉掉的茶,轻声说道,“郡主若是没别的事情,该回府了。” “我看你是没有那个本事,不敢算吧。” 上官雪冷哼一声,“就知道你在吹嘘。” 桑夏无奈的看着她,起身离开。 第77章 平州之祸 平州县丞在紫玉中休养的这两日,桑桦也将他的情况大致调查了一遍。 王晖,年二十三,其父是一位教书先生,他从小便跟着父亲习文断字,三年前考中秀才,因其父突然病重,没有进京赶考,留在了平州县做了县丞。 在平州县做县丞的这三年间,他立了不少功,也颇得知府大人赏识,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可就在一个月前,他在追捕一群盗贼的时候,意外身亡。” 桑桦看着自己调查出的结果,心情沉重,显然是平州刺史故意隐瞒了他真实的死因。 “至于他所状告的事情,我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 那是平州刺史,想要查他并不容易,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太子撑腰。 桑夏见紫玉中的王晖已经苏醒了过来,便拿出一张符纸,再次贴在了桑桦的眉间。 “听听他怎么说吧。” 事情的经过,怕是没有人比王晖更清楚了。 王晖从紫玉中出来,先是迷茫的看着两人,随后虚影忍不住颤抖。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要来京城告御状的,可是谢家知道了,他们半路拦截了我,将我杀害,还将状纸以及他们的罪证全都销毁了。” 想到那一幕,他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不能倒下,他必须要将平州刺史的恶行揭发出来。 看到那群歹人走了之后,他就拼命的跑,可是他好像迷路了,怎么都跑不到京城。 最后,他看到了一队人马,他认出那是大理寺的腰牌,正是他要去的地方,然后他就跟着他来到了大理寺。 “可是我死了,我还要怎么为百姓申冤,上天为何这般不公,要护着那群歹人。” 他忍不住趴在地上痛哭失声。 桑桦见状,心头一堵,身为大理寺卿,他完全明白王晖的感受。 “王晖,你的状纸我已经接下了,你没有走完的路,我会替你走完的。” 闻言,王晖终于抬起了头,“你是大理寺少卿桑桦,桑大人?” “没错,是我,上次你说要状告平州刺史,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吗?” 桑桦蹲下身子,低声询问着,“将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王晖虽然不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他为何还能看到自己,与自己对话,不过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或许是老天垂怜。 “平州刺史谢章,在任职的十年间,搜刮民脂民膏,连三年前平州大旱朝廷发的赈灾款都被他独吞了一半。” “还有平州最大的赌坊,以及青楼平乐坊,都是谢章所建,为了逼良为娼,他的手下会先引诱男子赌博,在欠了巨款之后,逼迫他们卖女儿,卖妻子,最后都让她们进了平乐坊。” “平乐坊的女子不是只卖艺不卖身吗?” 桑桦听的胆战心惊,一州刺史,竟会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而且平乐坊不止在平州名气大,就是京城也是小有名气的。只因为平乐坊是唯一只卖艺不卖身的青楼。 而且里面的不少名妓,才艺匪浅,吸引了不少名流才艺追捧。 他曾经也去过一次,相比其他青楼,那里确实是清雅之地,只有丝竹管弦之声,里面的女子也不会对人献媚,只会上才艺。 他之前还曾感叹过,这平乐坊真是清流之地。 “只卖艺不卖身?”王晖嗤笑一声,“那你可知,平乐坊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部分在上面,里面全是多才多艺的女子,确实如公子所说只卖艺不卖身,还有一部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它藏在平乐坊的地下,被称为暗楼,在那里,只要银子给的到位,什么样的女子都能为你寻到,哪怕是上面的女子,也会被拉下来。” “而且只要客人尽兴,银子给的足,无论怎么玩,他们都不会过问,不知道那里已经埋葬了多少女子。” “怎么会这样?” 桑桦震惊不已,他没有料到一座青楼还会分两部分。 “可它本就是一座青楼,何至于要这般做?” “青楼哪里都有,若是太普通,自然吸引不了人,尤其是是像京中的这些达官贵人,公子不就因为它的特别,曾去过吗?” 王晖的回答,让他哑口无言。 只听王晖继续说道,“你们这些名流才子,不好色,只是欣赏那些女子,她们被你们捧着,似乎高高在上,可也有的人,最喜欢将人拉入泥潭,暗楼接待的便是这一部分人。” 谢章用一座青楼,赚两份银子。 “他是一州刺史,朝廷命官,怎能如此做呢。” 桑桦双拳紧握,关节吱吱作响,赌坊,青楼,这种残害百姓的地方,竟然是一方父母官所建,何其讽刺。 “那你说的其子强抢民女,残害两家人又是怎么回事?” 想起这件事,王晖眼中的怒火更甚,那女子名叫李元儿,是一个商户之女,本来她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可就在她出门采买成婚所用之物时,被平州刺史的儿子谢君看上,在当天夜里,便直接上门,将李元儿掳进府中。 一夜折磨,第二日一早,他又将李元儿衣衫不整的扔回了李家。 他以为李家会因惧怕他的权势,以及顾全女儿的名声,只能独自吞下这个苦水。 这件事他应该不止一次的做过了,那些女子也都为了名声,隐瞒了此事。 可李元儿偏是个倔强的姑娘,她直接将一切真相告诉了夫家,她本意是要退婚,然后再找谢君拼命。 可她的未婚夫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不愿退婚,还陪着她一起来到官府,状告谢君。 这件事正好是他审理,因为证据确凿,我便直接带人去了谢家,抓走了谢君。 可就在当天夜里,李元儿一家还有她未婚夫婿一家,全都遭遇大火,葬身火海。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谢家所为,我本想调查,可知府大人直接命人放了谢君,还以我身体不适,夺了我手中的权利,让我不能再管此事。 那是两家,几十口人命,我如何能让他们不清不白的死去。 第78章 一起出发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都独自一人暗中调查谢家。 这才知道,谢家竟然做了这么多的恶事。 强抢民女,对于谢君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凡是被他看上的女子,没有能逃脱他的魔爪。 不少女子不堪受辱,都选择了自尽。 “后来我遇到了李元儿,那次的大火,她并没有死,谢家将她丢进了平乐坊的暗楼,她拼了命才逃出来,将一切真相都告知了我。” “可是我们做的事情,也都被谢家得知了,他们想要杀人灭口,我与李元儿本来要兵分两路来京城的,可是还没能出得了平州城,李元儿便被抓住了,当场毙命。” 当时的王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要活着,要去京城,揭发谢家所做的一切。 他要让恶人绳之以法。 “可是我走到半路,还是被抓住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抢走状书和证据,看着他们将一切都摧毁。” 那一刻,王晖心中前所未有的绝望,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因此,哪怕他已经死了,他也没能接受,依旧坚持着心中的念头,来京城告御状。 说完这一切,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桑大人,我知道扳倒谢家很难,这可能会葬送你一生的前途,而且我现在还拿不出证据,可是我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求你,求你救救平州的百姓,求你为那些枉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他不停地对着桑桦磕头。 桑桦见状,想要扶住他,可手指却从他的身体中穿过,这才想起他现在只是一个鬼魂。 心中莫名一痛。 “你都能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平州的百姓,我的前途又算得了什么呢。” 王晖在做这一切之前,又怎会不明白自己会经历什么呢。 可有些事情,就是比命更重要,比如公平公义。 身为平州的县丞,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百姓被残害。 而身为大理寺少卿的他,又怎么能够坐视不理呢。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让谢章谢君,以及平州知府,绳之以法的。” “多谢大人。” 有了他的承诺,王晖终于能放心了,“我要亲眼看着他们绳之以法。” 否则,他不能安心的离开这个世上。 “妹妹,能不能让他陪着我一起去一趟平州。” 桑桦抬眸询问着,有王晖在会顺利很多。 桑夏看着王晖期盼的神色,叹息一声,“他现在灵魂状态还不稳定,最好能在紫玉中修养,而且我说过了,你也不能一直用开眼符,对你身体不好。” 闻言,桑桦失望不已。 只听桑夏又说道,“不过,平州离的近,我可以陪你去一趟,有我在,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离千年雪蚕的拍卖还有半个月,足够他们从平州回来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安排。” 桑桦现在知道了桑夏的能力,已经对其敬佩不已。 有她在,那这次调查一定会顺利的。 不过,他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自然不能以调查平州刺史的名义前往。 桑桦从大理寺的案卷中,找出一名在逃犯人,同大理寺卿上报,有消息这名犯人,逃到了平州。 他以捉拿犯人的名义,前往平州。 桑桦经常离京办差,桑家人都已经习以为常,可这次他要带桑夏一起,众人震惊不已。 “这不是胡闹吗?桦儿,你一向有分寸的,你去平州是办案,又不是游山玩水,带着你妹妹像什么样子。” 桑太傅不满的说道。 “爹,娘,这不影响我办案,而且妹妹修道,平州城正好有一座道士山,让妹妹去长长见识。” 闻言,桑太傅更是眉头紧蹙,他是真的不想自己的女儿,走什么修道的路,不过经过这么多事,他也知道桑夏有几分本事,而且她也不听自己的,便也没有多说。 岳容芳倒是很乐意,他们兄妹能一起培养感情。 而且她明白,桑夏想要去,那一定是有理由的。 “想去便一起去吧。” “我也想和二哥一起去。” 一旁的桑媛低声说道,“我还从未去过平州。” “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桑桦想都没想的反驳,“哪日我得空了,若是想去我再带你去玩,这次不行。” “可是妹妹都能跟二哥一起去。”桑媛委屈不已,她害怕,他们单独出去,两人熟络后,桑桦也会被桑夏抢走。 “那不一样,夏儿她会武功,能保护自己。” 更别说,她还会术法,妖魔鬼怪都不怕,更不怕恶人了。 桑桦默默的在心中想着。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我从平州回来,还给你带礼物。” 见他坚持,桑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 “那二哥一切顺利。” 第二日,两人便一起出发去了平州。 平州距离京城只有上百公里,一日的时间,他们便来到了平州。 而平州刺史也提前得到了消息,特意派谢君以及知府王大人前来迎接。 “桑少卿,可是好久没来平州了。” 谢君熟络的上前打招呼,视线在看到桑夏时,停了下来。 “这位是?” “这是我妹妹。” 桑桦看到他那猥琐的眼神,极力克制住打人的冲动。 “原来是桑小姐,果真是才貌双全的美人。” 谢君心中兴奋不已,他身边的女子无数,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清冷出尘的。 如同天上的九天玄女一般,不知将仙女拉下神坛,是什么滋味。 “桑大人,桑小姐,驿站已经备好,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用膳歇息吧。” 王大人连忙上前,对谢君使了个眼色。 “对,对,歇息。” 谢君收回视线,这才引着几人前往驿站。 “桑少卿,刺史大人晚上在刺史府为你举办了接风宴,你沐浴休息片刻后,再派人来接你。” “不必了,我只是来捉拿逃犯,刺史大人不必兴师动众,受不起。” 桑桦婉拒着。 “唉,桑兄,既然来了,这接风宴自然该准备的,不关其他事,就是我们兄弟聚聚。” 谢君揽着他的肩膀说道,“不来可是不给面子。” 桑桦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多谢谢兄。” “令妹也可以一起来。” 末了,谢君还补上一句。 第79章 试探 刺史府 书房 谢章脸色阴沉的看着京中送来的信。 “确定他只是为了捉拿逃犯?” “自然是真的,我们的事没有半点口风传到京城,他总不可能是为我们来的。” 谢君半靠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核桃,漫不经心的说道。 “爹,你不必多虑,他不止自己来,还带着妹妹,显然是存了游玩的心思。” “但愿如此,只是我这心中总是不安。” 谢章眉头紧锁,“这几日先将暗楼关了,密切注意桑桦的动静,万不能让他察觉出什么。” “爹,你也太小心谨慎了,这关了暗楼,影响生意。” 谢君不赞同的说道,“没必要为了他如此做。” “你懂什么,这件事也太凑巧了。桑桦刚回京还没几日,怎么突然又来了平州,还是在王晖等人闹事不久,我是怕这王晖留了后手。” 谢章沉声说道,“你说他会不会往京城送了密信,我们没能截获?” “不可能,平州谁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送密信,而且那王晖都已经死了一个月了,他的尸体都已经被野狗分食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谢君觉得自己的父亲真是老了,瞻前顾后,不如从前有魄力,只是来了一个大理寺少卿,就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爹,你若真不放心,晚上将桑桦灌醉,试探一番即可,这平州是我们的地盘,还能让他翻了天不成。” 谢君摇晃着双腿,露出一抹邪笑,“或者我也可以去问问那位桑小姐,她定然是知情的。” “君儿?” 谢章看自己的儿子老毛病又犯了,当即厉声呵斥着,“最近安分一些,那桑桦没有那么好对付,还有你的心思也收起来,那不是普通的女子,是太傅千金,动她你不要命了。” “爹,你不懂。” 谢君连忙坐直了身体解释着,“太傅千金,世家贵女,我自然不敢碰,可这位太傅千金,却是桑太傅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女儿,而且她已经嫁过去,还被夫家休了,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就算我真的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说的当真,还有这样的事?” 谢章诧异,世家女被休,那可是奇耻大辱。 那这位太傅千金,显然已经没有清白可言了。 “自然是真的,我都已经查清楚了。” 想到桑夏的模样和身段,谢君便觉得心中如烧了一团火,燥热的很。 “不过,到底是世家女,那模样和气质倒是一点都不像乡下村妇。” 他也常去京城中,贵女也见过不少,桑夏这般气质清冷的倒真是少有。 “不管真的假的,都收起你的心思。上次若不是你胡闹,招惹了那个李元儿,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吗?” 谢章厉声训斥着,“还不知悔改。” “上次是意外,谁知那个李元儿竟然连名声都不顾,还有王晖,连我都敢抓,连我们谢家都敢查,活该被喂狗。” 谢君想起这件事就一肚子气,“真是让他们死的太容易了。” “总之你小心点,这种事万不能再发生第二次。”谢章警告道,“还有那太傅千金,无论是不是清白人,都不要去招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点将他们送走,我们的日子才能安生。” “爹,你就安心吧。” 谢君不甚在意,都这么多年了,他们隐藏的那么好,怎么可能被桑桦发现呢。 “好了,你下去吧,好好准备晚上的接风宴。” 谢章不耐烦的摆摆手。 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傍晚 刺史府灯火通明,舞姬挥动着衣袖,扭动腰肢,丝竹管弦之声不断。 谢章举起酒杯,“桑少卿,不知你这次所抓逃犯有何特征,既然人逃到了平州,身为平州刺史也应当协助桑少卿办案的,桑少卿不必客气,尽管说来,也好尽早将逃犯捉拿归案。” “多谢刺史大人,有刺史大人的鼎力相助,这逃犯必定插翅难飞。” 桑桦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逃犯正是此人,三个月他在京中杀害了吏部的一个令史,后逃离京城,有线索发现,他逃到了平州。” 在看到画像时,谢章的瞳孔微缩,这个逃犯,还真来过平州,他还认得。 他手上沾染的人命何止一名小小的令史,他替自己还杀过几人呢。 不过这人,两个月前,便离开了平州,桑桦的消息得到的着实晚了。 “王大人,下令下去,将此画像张贴至平州的各个角落,一旦发现这逃犯的消息,立即来报。” “是。” 王知府连忙拱手应下。 “多谢刺史大人,知府大人相助。” 桑桦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哎呀,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突然,一个丫鬟在倒酒时,不小心将酒洒在了桑夏的衣裙上。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下去领罚。” 谢君当即站起来,呵斥道。 随后他又一脸关切的询问道,“丫鬟没有规矩,桑小姐勿怪。桑小姐若是不嫌弃,便让我夫人找件新的衣裙,为小姐换上。” 桑夏愣了片刻,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那好吧,有劳少夫人了。” 谢少夫人微微一笑,“桑小姐请随我来。” 谢少夫人带着她离开前厅,穿过长廊,走向前院。 桑夏落后她一步,轻声询问道,“听说谢少夫人出身名门,曾也是出了名的才女?” 闻言,谢少夫人身子微微一僵,“都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有很久吗?好似也才过了七八年吧。” 谢少夫人同施璃差不多的年岁,可她却比施璃还要憔悴几分。 “七八年,也已经很久了。” 谢少夫人木讷的回复着,“如今我已嫁作人妇,有儿有女,从前的那些才名,不提也罢。” “确实如此,七八年足以改变一个人,彻彻底底的改变。” 桑夏的声音,清冷如泉水一般,让谢少夫人不禁感到一丝凉意。 她捏紧帕子,不禁加快了脚步。 “谢少夫人要带我去哪换衣裙?” “就在前面了。” 谢少夫人指着不远处的偏僻院子,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第80章 让她们都来陪你 “多谢少夫人领路,那我便进去了。” 桑夏说完,便朝着院子走去,就在她即将走进院子时,谢少夫人喊住了她。 “桑小姐?” “怎么了?” 桑夏回头望向她。 只是谢少夫人的眼中,有着挣扎,恐惧,还有嫉妒和恨意,最终她摇了摇头。 “没事,我在外面等你。” “好。” 桑夏笑意收敛,抬脚走了进去。 宴会之上的谢章,一眼便看出了儿子要做什么,眼看儿子要离开,他连忙命令手下去拦他。 “大少爷,老爷不让你离开宴会。” 谢君不耐烦的挥挥手,“我去去就来,真是扫兴。” 美人就在眼前,他岂能放手。况且,过了今日,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只要想到桑夏,他燥热的心便按耐不住,他宁愿铤而走险,也要得到桑夏。 他直接推开护卫,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谢章见状,气的脸色铁青,可又不好发怒。 “桑少卿,我再敬你一杯。” 真是他平日里太纵容这个儿子了,等这件事过了,他势必要好好教训他。 只是现在,这件事怕是无法阻止了,只能先将桑桦灌醉,再想办法压下此事。 “来,给桑少卿满上。” 这边 谢君得意的朝着偏院走去,看到还站在院外的少夫人,当即呵斥着。 “还不走,站在这里干什么,晦气。” “夫君,她是太傅千金,还是不要动她了。”谢少夫人总觉得刚刚桑夏话中有话,心慌的不行。 “呵…” 谢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不敢,我只是担心。” 谢少夫人疼的眼泪直流,“毕竟她身份特别。” “妇人之仁。” 谢君直接将她甩到了一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的决定,轮不到你来质疑。” “是。” 谢少夫人吓的身子发抖,连连点头。 “滚。” 谢君冷声呵斥着,本来好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一个两个的都来阻止他。 他转身来到了院中,透过烛火看到屋内那曼妙的身影,他兴奋不已,连忙快步,走进房间。 桑夏看到他进来,脸上的表情未变,“谢大少爷,这是要做什么?” 本以为会看到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见她这般冷静,谢君倒是惊讶。 “我要做什么,桑小姐会不明白吗?虽称呼你为小姐,可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少女,也没必要在我面前遮遮掩掩了。” “你被自己的夫君休了,这些日子应该也是寂寞难耐,我为你排忧解难,岂不是正好。” 说着,谢君便上前两步,想要碰她。 桑夏一个转身,躲过他的触碰。 “谢君,你想要解忧,好,陪你。” 桑夏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让这里的女子,全都陪着你。” “什么意思?” 谢君心中一惊,还不等他反应,桑夏便直接用手指点向他的额头。 谢君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睛,依旧在这熟悉的房间,只是没了桑夏的身影。 “桑二小姐?” 他扫视着房间的各个角落,想要寻找。 突然,烛火熄灭,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可明明门窗紧闭,根本没有风,怎么会将烛火吹灭。 “来人,点火。” 他忍不住冲着门外吩咐,可外面的人没有丝毫的动静。 他心中一惊,再次喊道,“桑二小姐?” “谢君…你这个畜生。”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他脊背一凉,缓缓的转过头。 只见一身红色的女子,披散着头发,飘在半空之中,她脸色惨白,一双眼睛空洞渗人。 “李元儿?……” “你陪我命来。” 李元儿那张惨白的脸,倏地在他的面前放大,谢君吓的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谢君,你害的我好苦。” 一个手拿白绫的女子,又突然出现在他的右侧。 “谢君,还我命来。” 只见三个,四个,五个…数不清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全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这些女子全都是被他迫害致死的。 他清晰的记得,这些女子全都死了。 “鬼啊,鬼,救命,救命。” 谢君惨白着脸大声喊着,可无论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人来救他。 桑夏听着他的惨叫,以及看着这些被他迫害过的女子。 只觉得谢君被她们撕咬致死,都不为过,整整三十六名女子。 他害了三十六名女子,她们都正值妙龄,本应有美好的未来,可都毁在了这个畜生身上。 若是不能将他绳之以法,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女子会被他迫害。 桑夏静静地看了一会,看着谢君从恐惧,到崩溃,到磕头求饶,最后神志不清。 她缓缓的走出了房间,再次回到了宴会之上。 正在灌桑桦酒的谢刺史,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回来,心中顿时一惊。 啪~手中的酒杯不慎脱落。 “桑二小姐?” “怎么了,我只是换个衣裙,刺史大人便不认得我了?” 桑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回过神来的谢章,连忙解释着,“怎会不认得,只是张氏不是陪着你一起去的吗?怎么让你自己回来了。” 张氏便是谢少夫人。 桑夏坐回到位置上,摇摇头,“我换好衣裙出来,便没有看到谢少夫人的身影,还以为她已经回了席间,我便独自回来了。” 谢章锐利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是在判断她是否说谎。 对上桑夏坦然的神色,他心中一咯噔。 他连忙对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去告诉少夫人,桑二小姐已经回来了,让她也速回席间。” 随后他又对着桑夏挤出一丝笑容,“二小姐勿怪,是刺史府没有照顾好二小姐。” 谢章不停地思考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可不相信,他的儿子会突然想明白收手。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谢君失败了。 可这是刺史府,桑夏独自一人,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她怎么可能平安无事的回来呢。 谢章越想心中越不安。 第81章 疯了? 他这次真正的拿正眼去观察桑夏。 发现她除了气质出众,更重吸引人的是她那坦然自若的状态,仿佛一切都会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样的女子,别说谢君,就连他都没有见过。 怪不得他儿子会不顾危险,也想得到她。 不过,桑夏在他眼中不是吸引,而是致命的危险。 他看不透眼前的女子,她比桑桦这个大理寺少卿还深不可测。 桑夏举起酒杯,对着他歪头一笑,随后一饮而尽。 谢章心中一惊,顿觉不好。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便听到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大少爷,你快停下来。” “夫君你怎么了?” “你们不要过来,我错了,不要杀我。” 谢君惊恐着朝着宴会跑来,他的身后跟着谢少夫人以及下人。 “爹,救我,她们都找我索命了,她们全都找来了。” 谢君张牙舞爪的挥舞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谢章脸色一变,“大少爷喝醉了,快带他下去。” “我哪里都不去,爹,救我。” 谢君厉声哭喊着,“李元儿,带着那些被我欺负过的女子,全都找过来了,她们要杀了我,爹,你要救我。” 闻言,桑桦重重的放下酒杯,“大少爷这是何意?” “他这是喝醉了,胡言乱语,快带他下去,找大夫。” 谢章见一般的下人拉不住他,连忙吩咐身边的守卫。 两个守卫上前,硬生生捂着谢君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此时,谢章也没了喝酒的心思,“桑少卿,今日招待不周,是我的不是,还请见谅,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好好款待桑少卿和二小姐。” 在看向桑夏时,他的眼中透露一丝不解。 他觉得谢君变成这样,定然和桑夏有关,可又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 他现在只能先将人打发走,再好好的调查此事。 “无碍,谢刺史还是赶紧找大夫给谢少爷看看,若是再这般胡言乱语,很容易酿成大祸的。” 桑桦起身,拱手作揖,“那桑某便先带着妹妹离开了。” “好。” 谢章笑的勉强,待两人全都离开以后,他沉声吩咐道。 “加派人手,盯紧他们。” 他现在越发觉得,他们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京中的消息有误。 只是他不知,是陛下派他暗中调查自己的,还是大理寺卿。 太子那边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要知道他的银子,可有一半都送到了京城,太子为了谢家,为了银子也会尽力护住自己的。 “去给太子写信…” 他话音未落,后院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他心头猛的一惊,是谢君。 “大人,不好了,少爷他砍了自己一根手指。” “什么?” 他的瞳孔猛的放大,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只见谢君居住地院子,此时已经一片狼藉,珍贵的青花瓷碎片,琉璃杯,碎裂一地,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中间那一摊血迹,和一根手指。 那是起根硬生生切断的。 谢章又看向已经晕倒的谢君,厉声质问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父亲,夫君一直嚷嚷着有鬼,回到房间就开始砸东西,本以为砸砸东西而已,便没有阻止,谁知他突然掏出匕首,砍断了左手手指。” 张氏惨白着脸,惊魂未定的说道,“夫君好像是中邪了,他一直说是那些女子回来了?父亲,会不会是夫君作孽…真的是那些女子来索命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谢君这般害怕恐惧,他还一直念叨着那些女子死前的惨状,听得她胆战心惊。 “死了的人还能复生不成,定然是有人在搞鬼。” 谢章脸色阴沉,“那桑夏到底是怎么从你们手里逃出来的?” “儿媳不知啊?” 张氏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一直在院外等着,根本没有看到桑夏出来。 “若不是父亲派人通知,我一直以为夫君已经得手。” “这个桑夏,绝对不简单,君儿变成这样,和她脱不了干系。” 谢章脸上横肉微颤,“看好君儿。” “来人,去将王知府喊来。” 书房内 谢章来回踱步,平州虽然距离京城不过百公里,可因为有谢家和太子,加上他做事小心谨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意外。 如今突然如此,定然还是和前不久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他阴沉着脸看向王知府,“那个王晖,他在京城可有认识的人,或者还有别的背景?” “没有,王晖就是土生土长的平州人,家中人丁单薄,到他这一代,也就剩他一人,这么多年,他与京城从未有过来往。” 王知府笃定的说道。 想起王晖,他心中还不禁叹息,他其实一直很看好这个手下的,若不是他执意插手此事,而他又劝诫多次无果,他真不想放弃王晖的。 “不是经过王晖,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章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你说桑桦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在故意试探?想要让我们自己露出马脚。” 桑桦现在手中一定是没有证据的,否则他不会这般冷静。 “大人,一切会不会是巧合,微臣看桑少卿和二小姐,没有异样,他们回到驿站后,就歇息了。” “不会的,尤其那个桑夏太诡异了,她第一次来刺史府,还是在下人的严密监视下,都能悄无声息的从偏院回到正厅,绝对不是普通人。” 谢章笃定的说道,“这些日子,务必小心些,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异样,一旦他们发现什么,就…直接除掉。”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人,万万不可,那可是桑太傅的儿女,而且桑桦虽只是大理寺少卿,可颇得陛下赏识他若是出在平州出了事,桑太傅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王知府吓的跪在地上,“大人三思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若是被桑桦发现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可就没命活了,是他先逼我们的。” 谢章双拳紧握,沉声说道,“真到那一步,他们绝对不能活着走出平州城。” 第82章 会有人主动送上门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状元悔断肠,玄学大佬不好惹》第82章 会有人主动送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状元悔断肠,玄学大佬不好惹</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3章 帮凶又怎会无辜 人证也不一定非要是谢家的敌人,也可以是他们自己人。 因为现在的谢家已经快乱成一锅粥了。 谢君的病情,在经过吃药做法之后,更加严重了。 他不止砍自己的手指,伤害自己,还每天同人讲述那些被他残害过的女子。 并且还伤害了张氏,差点一刀将她砍死。 “你也该死,你也伤害了她们,她们不止来找我,还会来找你的。” 一句话,将张氏吓的脸色惨白,当天夜晚,便做了噩梦。 梦见那些女子,一个个的全都来到她的面前,质问她,诅咒她。 她想要解释,她是逼不得已,可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被折磨了五天之后,她偷偷伪装一番,来到了驿站。 “谢少夫人?” 桑桦这几日,除了假装追查逃犯,什么都没有做。 他一直在等桑夏说的那个人出现,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谢君的夫人。 “桑少卿…” 张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知道桑少卿来平州的目的,我可以帮你们。” 闻言,桑桦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我不懂少夫人在说什么?” “大人,我是真心诚意来投靠的。”说着,她递上一个名单。 “这便是我的诚意。” 桑桦接过一看,瞳孔猛的一缩,上面整整齐齐,写了三十六名女子的名字,其中便有李元儿。 “这是什么?” “这是我夫君残害过的所有女子名单,当然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张氏观察着桑桦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的条件是什么?” 桑桦将名单小心的收好,这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受害者,他会为她们所有人讨回公道的。 “我希望大人能保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平安无事。” 张氏经过这几日的折磨,觉得这是谢家的报应到了,她必须要为自己的孩子寻一个出路。 闻言,桑桦看着她,冷漠的问道,“少夫人,谢家做的那些事,你参与了多少?” 张氏身子一颤,沉默片刻才说道,“我帮谢君骗过几名女子,以及他欺辱过这些女子之后,都是我为他善后的,其余的事,他们并没有让我参与,不过我是知道的,而且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搜寻证据。” “那便是参与了的。”桑桦的手掌猛地拍向桌子,厉声质问着,“那你便是罪人,又有什么资格,求我护你呢?” “我愿意将功赎罪的。” 张氏这些年一直留有证据,就是想若是东窗事发,她还能有别的路选。 “好一个将功赎罪,谢少夫人很聪明。”桑桦冷笑一声,“我若是记得没错,少夫人是万州张氏出身吧,祖上世代清流,以著写经学名流于世,张家的祖训又是什么…其中有一句是不是诚信不欺、言行端正,那你做到了吗?” 听到这些质问,张氏泪流满面,她不停摇头,“我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你是世家女,最注重清白,那当你亲手将那些无辜的女子,送到谢君手里时在想什么呢?在她们受到伤害后,又是如何安抚她们的?金银珠宝?威胁?” 桑桦继续质问着,“当她们哭喊着求救时,你又在想什么呢?谢君死一万次不足为惜,而你这个帮凶,也从来都不无辜。” “戴罪立功可以,可想要以此赎清自己所有的罪过,绝无可能。” 他是需要一个人证,可也不会因此,便放过一个坏人。 “至于你的孩子…” “他们还是孩子,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都不知情。” 张氏慌乱的解释着,“我可以认罪,只求大人保住我这两个年幼的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情。” “我相信他们不知情。”桑桦神情严肃,“可他们却享受了谢家给他们带来的荣耀,而他们得到的富贵日子,又是谢家踩着多少人的骨血上去的呢。” “不过,看在你立功的份上,我会求情保住他们一命,该为流放千里,也只能如此。” 谢章犯的罪,诛九族都不为过。 张氏跌坐在地上,也明白自己罪孽深重,没有谈判的资格,“多谢桑大人。” 桑桦看着她,沉声说道,“说说吧,你都有什么证据,又为何突然决定,要背叛谢家。” 张氏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的回忆着自己的这一生。 “大人,你说的对,我是世家女,从小熟读经书,学习做人的道理,与其他人来说,我是高高在上的人,从出生便注定富贵,我曾以为自己是幸运的,我这一生都会安稳幸福,可直到嫁给了谢君。” “初成亲时,他也带我极好的,可这份好,只维持了三个月,那是他第一次强抢民女,我得知后同他大闹了一场,可换来的是他的鞭打谩骂,他将我关进柴房里,饿了三天三夜,我想要找公婆做主,可换来的也只有训斥。” 那些日子,是张氏最昏暗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嫁错了人,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只有死和同流合污两个选择。 “我承认我懦弱胆怯,我不舍得死,只能听从谢君的话,为他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你问我,听到她们的求救,是何感想,我想说我曾经无数次想冲进去救她们,她们的声音一直都围绕在我的耳边,让我夜不成寐,我早就知道我会不得好死。”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恍惚中她又看到了那些女子的脸。 “从上次宴会之后,谢君就疯魔了,他已经砍断了自己五根手指,还一直胡言乱语,我公公怕他惹出祸端,已经打算放弃他了。” 现在的谢君对谢章来说,就是一个祸害,他的那些话若是被外人知道,就完了。 为了自己,哪怕是亲生儿子他也可以放弃,更何况,他的儿子又不止谢君一个。 “他是想等你们走后,便直接除掉谢君的。” 张氏明白,谢君没了,自然也不可能会留着她,而她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性命。 第84章 走一人留一人 对于谢家的人,她是一个都不相信。 反正她都要死的,那就拉着谢家一起下地狱吧,就当是为自己的两个孩子积德。 “桑大人,我有谢章贪赃枉法的证据,还有谢君欺压百姓,强抢民女的罪证,都藏在我的房中,既然我与大人已经谈好,那明日我便可以为你带来。” 张氏看着他,承诺道,“只要大人愿意保护我孩子一命,我也愿意豁出性命,举报谢家。” “好,希望少夫人说到做到,不要临阵脱逃。” 毕竟她是谢家的人,桑桦对她还是有几分担忧的。 “我以张氏女起誓。” 张氏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懦弱逃避了那么久,这次她不会了。 “那少夫人一切小心。” 桑桦叮嘱着,“不要被人发现,等我回平州。” 明日拿到证据,他要先回京城,将一切罪证上报,拿到了旨意,他才能带兵来捉拿谢家。 而在此期间,张氏必须要小心应对,若是被谢章发现异常,以他的狠辣,必定会将其除掉的。 张氏附身退下,从暗道,避开谢章的耳目,离开了驿站。 待她刚走进谢府,迎面便撞上了谢章,她吓的连忙附身行礼。 “父亲。” 谢章看到她,眉头紧锁,厉声呵斥着,“你去哪了?” “回父亲,我去给夫君抓药了。” 张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药。 谢章盯着药看了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拿药这种事情,吩咐下人即可,你在家好好照顾君儿。” 想起这个儿子,他心中更是烦躁不已,怎么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名医,道士,高僧,全都请了,可没有任何好转。 都说他是心魔,已经疯了。 他现在也已经打算放弃这个儿子了,若是他不胡言乱语,那就将他送到偏院,囚禁起来。 可若是依旧如此,那他也只能狠心了。 想到这,他心中终究有一丝不忍,“快去给他煎药吧,以后无事不要出门,看好君儿。” “是。” 张氏连忙点头应下。 心情烦躁的谢章,并没注意到她的紧张。 就在谢章还在忧虑桑桦究竟有没有查到什么的时候,突然得知桑桦要离开的消息。 他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他看着面前的王知府,不可置信的问道,“他说要今日离开?” “是,他说大理寺得到消息,那个逃犯已经离开平州,去了凉县,他要立马赶往凉县,现在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王知府将消息告诉他,心情愉悦,“微臣看他这几日,一直都在追查逃犯的消息,并没有做别的,应该一切只是巧合。” 除了谢君莫名其妙的疯魔,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个桑夏呢?” 谢章依旧疑心重重,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君儿的事情,怎么看都和她脱不了关系。” “桑小姐每天都待在驿站里,哪里都没有去。京城那边得到的消息,是桑小姐是会些拳脚功夫的,微臣猜测着,那日或许是她打伤了大少爷,避开人群逃了出来。” 王知府小心翼翼的回道,“毕竟事关她的名声,她又没有吃亏,只能隐瞒了下来,装作无事发生。” 否则以桑桦的性格,早就找谢府讨回公道了。 这么说,一切似乎也合理,可谢章依旧摇头。 “君儿的病太过古怪,他…明显是中邪了。” 谁生病会一直重复自己杀过的人呢?还会自残,他从来没有见过。 “或许…是大少爷他因为李元儿的事情害怕了,太过恐惧,导致精神出现了问题。” 王知府觉得,谢君做了那么多的缺德事,如今这样,怕是天谴。 不过这话,他自是不能说出口的。 “不可能,君儿怎么可能害怕,一群下贱之人,死了就死了。” 谢章厉声呵斥着,在他眼中,似乎这些根本不是人命,也无需他们记挂在心上。 “下官也不知道。” 王知府垂眸,小心的询问道。 “那桑桦这边,怎么办?让他走吗?” “这么短的时间,又被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应该是没有查到什么的,既然如此,要走就让他走吧。” 谢章深吸一口气,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不想放人走。 而且除掉他的话,风险太大。 “那桑夏也跟着他一起去凉县吗?” “不去,桑少卿说,去了凉县也未必能捉到逃犯,有可能他还会去别的地方,就先让桑二小姐回京。” 这么做也是合情合理。 谢章思索片刻,才说道,“桑小姐来平州,不是为了出来游玩散心吗?可她还没游玩呢,就回去岂不是可惜?” 闻言,王知府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若是桑少卿不同意呢?” “为什么不同意?” 谢章反问道,“他去捉拿凶犯,我们为他照看妹妹,再说平州离京城那么近,他在担心什么?” 桑桦若是不同意,那就说明是不信任他们,而他又为何不信任呢?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已经找到了什么证据? “大人的意思下官明白了,下官现在就去。” 王知府尽管不愿,也只能照办。 他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来到了驿站。 “桑小姐,你好不容易来了平州,就这么走了,岂不可惜。” 不等桑夏说什么,桑桦便直接说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了逃犯的消息,我总不能不去追,大人你说是不是?” “是,是,自然是捉拿逃犯要紧。” 王知府陪笑着,“这逃犯除了平州,我也没有办法能帮上桑大人的忙,不过桑小姐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帮忙。” “我有一个女儿,同桑小姐年纪相仿,正好可以陪桑小姐好好在平州游玩一番,等到桑小姐想回去了,我再派人护送桑小姐回去,如何?” “这…” 桑桦面露犹豫,“我这妹妹,怕生,可能要辜负王知府的好意了。” “怎么会,我看桑小姐可并非是胆怯柔弱之人呢,听说她在京城,可是连上官郡主都敢动手,这样的人,怎会怕生,桑少卿真会开玩笑,怎么?桑少卿这是不信任在下?” 王知府故作不解的询问着。 第85章 对得起良心,只是负了她 面对这明显的试探,桑桦脸色微变,“怎么会不信任,只不过这是妹妹的事情,总要她自己做决定才好。” “那是自然。” 王知府走向正同自己的女儿交谈的桑夏身侧,将决定告诉了她。 “桑小姐,平州好吃好玩的不少,你真该留下来好好体验的。” “好啊。” 桑夏想都没想的答应了,“那就多留几日。” “妹妹。” 桑桦有些心急,这里可是龙潭虎穴,即便他知道桑夏厉害,可她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他实在放心不下。 “二哥,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抓住逃犯的,等你回来再来平州接我。” 桑夏本也没想离开的,王晖以及那些被谢家迫害的阴魂太多,她需要为他们超度,助他们放下心结,入轮回。 可王晖还想亲眼看到谢家的结局。 她若是现在离开了,到时候还要和桑桦再回来一趟。 左右不过几日的功夫,她不想折腾了。 “你…自己可以吗?” 桑桦依旧有些放心不下,可他也知道,这是谢章在故意试探。 若是他执意反对,那谢章便会不顾一切,对他们下手的,为了大局,桑夏只能留下。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将桑夏带到了平州,他宁愿留下的那个人是自己。 “没什么不可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桑夏看到他眼中的担心和挣扎,冲着他点了点头。 “二哥快去吧。” “桑少卿,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桑小姐的。”王知府也连忙保证着。 桑桦最终只能点头应下,“好,那妹妹便留下。王知府,那便麻烦你多加照顾,不要让我妹妹受到伤害才好。” “桑少卿放心。” 王知府见她答应,也放心了不少,“我送桑少卿出城。” 桑桦又看了桑夏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桑小姐,要不你随我去王府住吧,正好这几日我带你好好在平州游玩。” 王知府的女儿王芊儿笑意盈盈的拉着她的手。 桑夏的视线,停在她手腕处的一只镯子上,那是一只木头雕刻的镯子,虽雕刻精致,可那深沉的色调,戴在王芊儿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看那镯子圆润,想来应该戴了许久。 “王小姐这只镯子可真特别。” 闻言,王芊儿的手顿了一下,看向镯子的眼神中带着沉痛。 “是特别,我也很喜欢。” 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那只镯子,似是在回忆什么一般。 桑夏感受到紫玉中,王晖魂魄的不安,轻声叹了口气,将其放了出来。 “芊儿。” 王晖看着面前的女子,缱绻的喊着她的名字。 似是有感应一般,王芊儿猛的抬起头,“有人在叫我吗?” “没有,王小姐应当是听错了。” 桑夏淡淡的说道,“王小姐应该是在思念某个人,才会出现幻听的吧。” 闻言,王芊儿苦笑一声,“或许吧。” “桑小姐,芊儿她什么都不知道,王知府做的事情,她一概不知的。” 王晖神情激动的祈求着,“桑小姐…能不能救救她?” 救她? 王知府犯的也是满门抄斩的重罪,要如何救? 桑夏沉默不语,这是大梁的律法,她不能随意插手。 而且正如桑桦说的一般,就算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生在了这个家里,享受了父母因为犯罪,而带来的利益,又怎能谈得上真的无辜呢。 “桑小姐,为何这般看着我?” 王芊儿注意到她打量的眼神,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王小姐有些亲切。”桑夏露出笑容,柔声说道。 “我也这般觉得。” 王芊儿欣喜的说道,“明明第一次见桑小姐,可我却觉得格外熟悉,就像…就像是我跟亲近的人。” 她说不出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和熟悉的人相处,这种感觉很是诡异。 “那这几日就麻烦王小姐带我在平州游玩了。”桑夏跟着王芊儿来到了王府居住。 “你对这府邸是不是很熟悉?” 待人都离开后,桑夏才看向一直红着眼眶的王晖。 从见到王芊儿开始,他的情绪便不稳定。 之前他一心只想着抓住谢刺史和王知府,将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个想法他一直都很坚定。 可对于王芊儿,他似乎充满了愧疚和不忍。 “我中了秀才的第二年,便进了公廨当差,这些年知府待我待我极好,也时常邀我来王府,一来二去我便和芊儿相识了。” “她很善良,经常去帮助平州的百姓,她将自己的私房钱,全都拿了出来,不曾有一点私心。她那般美好,我对她日渐生了情意。” 说起这些往事,王晖的眼中泛着点点星光,“知府大人也同意我们两人之事的,本来说好,明年我便来下聘求娶的。” 可他却得知了这些事情,身为平州县丞,他追查罪犯,为百姓主持公道,理所应当。 哪怕那个人是对他有恩的知府大人,他也不能因此放过。 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平州城的百姓,可他唯一对不起的便是王芊儿。 他答应了要护她爱她一生,可他没有做到。 甚至还要去状告她的父亲,毁了她原本幸福的生活。 这件事一旦查清楚,王芊儿很可能会被株连,他不忍心。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她不该去承担这些的。 “桑小姐,真的不能救救她吗?” “你是县丞,也是朝廷命官?你觉得应该如何救?” 桑夏反问道。 她不怀疑王芊儿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从她的眼神她看得出,她的单纯善良。 可她吃的山珍海味,穿的锦罗绸缎,这些都是通过王知府欺压百姓得来的。 她既然享受了,那就该付出代价。 总不能因为她的不知情,便能抹除一切。 否则,株连的意义又在哪呢。 王晖自然也明白这些道理,所以他才痛苦。 他最痛苦的不是王芊儿要遭受这些,而是是他亲手要将她推进地狱。 那是他最爱的女子,可为了心中的正义,他必须要舍弃她。 第86章 好人未必有好报 “你不是早就做出来了选择吗?” 从他一开始接了李元儿的状纸,抓了谢君的时候,王知府便用自己的女儿威胁过他。 可他并未动摇。 “是,我本打算向朝中举报此事,用我的功劳,来换取芊儿的性命,可我连自己的性命都没能保住。” 王晖自嘲一笑,“我根本就护不住她。” “这世间无奈之事本就很多,你的选择并没有错,王小姐若是知道一切,一定也会支持你这么选的。” 他们都是良善之人,让他们为了一己之私,去坐视不理,对百姓的苦难视若无睹,他们良心难安。 “我知道,若她是我也一定会这么选择的。” 对于这一点,王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所以他才不忍让她去承受这一切。 若是她知道了一切真相,又该是多么痛苦。 “二哥他大约五日便会回到平州,这几日,你可以好好陪陪她。” 桑夏看着他的痛苦挣扎宽慰道,“她应该很想你。” 看她那般重视那只木镯便知道。她对王晖同样情根深种。 接下来的日子,桑夏便让王芊儿带她去逛平州城。 她的这番做法,也让谢章等人放松了警惕,以为之前的事情是自己的错觉。 再加上,在他们的视角里,桑桦去了凉夏捉拿逃犯,并没有回京城。 因此,他们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疑心太重。 直到桑桦带着重兵,包围了平州城,谢章也明白自己上当了。 他连忙让王知府将桑夏抓起来,想用她威胁桑桦,可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谢章无计可施,只能束手就擒,祈祷着京城的人能救自己。 可如今的主家谢家还有太子,和他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帮他。 证据确凿,加上张氏等人的作证,谢章等人做的事情,很快真相大白。 平州城的百姓,没想到自己尊敬的刺史大人,竟是这般的人面兽心。 最大的恶人便是掌控着他们的人,怪不得他们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 平州百姓愤怒不已。 谢章一家被判凌迟处死,念在张氏戴罪立功,她被判处斩首示众,而她的一双儿女被判流放,至于能不能在苦寒之地活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而王知府一家,除了王芊儿全都被斩首。 因为王晖以功换她一命,王芊儿改为流放。 得知一切真相的王芊儿,痛不欲生。 她这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竟然是被自己的父亲害死的。 “大人,您见过王晖吗?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对于她来说,王晖死的突然,她没能见他最后一面,甚至连他如何死的,都是现在才知道。 桑桦沉默,抬眸看向桑夏。 “我只希望她忘记这一切,好好的活着。” “他希望你忘记这一切,好好的活着。” 桑夏将王晖的话,重复给她。 王芊儿身子一颤,看向桑夏,“桑小姐,这几日谢谢你,和你在一起我一直都觉得熟悉亲切,如今终于明白,这份亲切是来自王晖,你的身边好似有他的气息,让我感到安心。” “麻烦你告诉他,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带着他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她的命是王晖救下的,她不会寻死的,无论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会好好的活下去。 “你的感觉没有错。” 桑夏柔声说道,“这几日,你开心,他也开心。” 桑夏带她去做的事情,都是王晖想带着她去做的。 可以说,这几日真正陪着她的是王晖。 闻言,王芊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慌乱地四处张望,“王晖,王晖,你在哪?” “芊儿…” 王晖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心疼的想要去帮她擦拭,可魂魄却变得越来越透明。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他的心结已了,该走了。 “芊儿,再见。” “王晖…” 似是有感应一般,王芊儿忍不住大喊出声。 桑桦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无奈。 “好人也不一定有好报。” “什么才算是好报?衣食无忧,富贵日子?”桑夏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可是王晖他是一个好人,为百姓请命,却惨遭毒手,英年早逝,又与心爱之人天人永隔,这不算好人没好报吗?” 桑桦觉得上天有时候是不公的。 “在外人看来,或许算,可对于王晖来说,他从不后悔自己选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坚守的是心中的正义,他走了自己想走的路。” 在桑夏看来,天地运行自有法则,每个人选择的路,通向了何处,谁也不知道。 只求无愧于心。 “二哥,若你是王晖,你会和他做一样的选择吗?” “会。” 桑桦回答的毫不犹豫,他其实和王晖是同一种人,哪怕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结局,可他还是会这样选择的。 说不定有一天,他也会惨死。 王晖要守护的是平州的百姓,他要扳倒的是刺史和知府。 而等待他的则是更高位的人。 其实谢章做的那些恶事,京城主家谢家和太子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可他们势力庞大,加上皇上有意偏袒,这件事所有的罪责都到了谢章一个人身上。 太子那边被轻轻接过。 而身为大理寺少卿的他,明知真正的罪人是谁,可也无能为力。 谢章和谢君被处死,那些被他们欺辱致死的人,魂魄也得到了安息,笼罩在平州城之上的阴霾,也逐渐散去。 望着平州城晴朗蔚蓝的天空,桑桦叹息一声,“回京吧。” 等他们回到京城,皇上的赏赐也已经送到了桑府,这次的赏赐,比上次足足多了一倍。 桑桦明白,不是因他这次立的功劳更大,而是皇上为了堵他的口,让他不要将太子再牵连进来。 “妹妹,这次的赏赐全都送给你。” 桑桦对着桑夏说道。 “二哥?” 一旁的桑媛眼含泪珠,委屈巴巴的望着他。 “媛儿,上次的赏赐给了你,这次的该给夏儿了。” 桑桦安慰道,“放心,二哥得到的都是你们两个的。” 对于两个妹妹,他都是疼爱的。 第87章 清慈庵 可这在桑媛看来,他的心已然偏了。 这次的赏赐可比上次足足多了一倍。 从前二哥有好的东西全都想着自己,现在却将这份独宠,分成了两份。 而她占据的只有那小的一份。 现在这个家的人都是如此,他们的心都偏向了桑夏。 她所在乎的人,都在被桑夏一点点的抢走。 可现在的她,不能生气,不能闹脾气,所有的痛苦,都只能自己咽下去。 “娘,明日十五,我们去清慈庵看看祖母吧,她在庵里住了月余了,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桑媛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是该去看看的,明日你带着媛儿和夏儿一起去,若是娘愿意回来,便将她接回,若是还想继续留在庵里,看看娘缺什么,给她送过去。” 桑砚沉声交代着,“娘应该也想你们了。” 岳容芳心中嗤笑一声,她大概只想桑媛吧,根本不会想她和桑夏。 不过,那个人是她的婆母,于情于理她带着两个女儿探望也是应该的。 再说,她本来也打算去寺庙为桑夏祈福的,去清慈庵也是一样的。 “好。” 她没多说什么,便点头应下了。 桑媛心中一喜,想着明日一定要想办法,将祖母劝回来才行。 翌日 桑媛没有如往常一般,穿着绫罗绸缎,打扮精致,而是同桑夏一般,着一袭素衣,略施粉黛,整个人看上去倒是淡雅不少。 只是眼底的那份算计,生生的撕裂了这份淡雅。 桑夏自然明白她心中的算盘,并没有理会。 三人乘坐马车,很快便来到了清慈庵的脚下。 今日十五,清慈庵的香火也比平日旺盛了些。 她们刚走下马车,便碰到了熟人。 “桑夫人。”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只见一辆奢华的马车之上,下来了三个人。 首先是一个男子,一身宝蓝色圆领锦袍,腰束同色系暗纹腰带,上面坠着一个香囊,那香囊上的针线歪歪扭扭,同他的身份,倒是有些不相配。 他满眼温柔的将身后的女子,扶下马车。 这女子便是喊母亲的那位。 她满是笑容的走上前,“桑夫人好巧啊。” 紧随其后下来了,还有一个女子,不过男子没有理会,那女子脸色微变,扶着下人的手,下了马车。 乖顺地站在前一个女子的身侧。 “平阳郡主。” 岳容芳微微俯身行礼,“杨大人。” 桑媛也紧随其后行礼。 桑夏只轻轻点头,并没有行礼。 她一向如此,岳容芳也已经习惯,她连忙介绍着,“这位是我的女儿,桑夏。” “原来她就是你从乡下接回的那个女儿。”平阳郡主惊讶的说道。 “她气质非凡,容貌清丽,可真不像是养在乡下的,桑夫人莫不是在诓我们?” “平阳郡主说笑了,养在乡下未必就没有精心培养不是。” 岳容芳暗示,桑夏就是他们太傅府精心培养的千金小姐。 那些诋毁桑夏的话,都是无稽之谈。 平阳郡主笑了笑,“果然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桑夫人,改日定要带着她来府上。” 她看向桑夏的眼中,满是欣赏。 “郡主,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上山了。”她身旁的女子,柔声提醒着。 “这位是?” 岳容芳见平阳郡主身边,有这么一位容貌俏丽的女子,有些诧异。 “这位是我的义妹,姜柔。” 平阳郡主抓住姜柔的手,为两人介绍着,“姜柔,这位是太傅夫人,这两位是太傅千金。” “夫人好,两位小姐好。” 姜柔低垂着头,乖巧的喊道。 “你好。” 岳容芳依旧难掩脸上的震惊之色。 “桑夫人,那我们就先上山了。” 平阳郡主带着两人,往庵中走去。 她的夫君杨文博,站在她的左侧,贴心的扶着她上楼梯。 而姜柔则乖巧的跟在两人的身后,刻意落后一步,保持距离。 “这姜柔可真是得平阳郡主的信任。” 岳容芳看着三人的背影,感叹着。 “有什么不妥吗?” 桑夏的视线,牢牢的盯着姜柔。 “也不是不妥,只是奇怪,这平阳郡主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自己的夫君,不容许他纳妾有别的女子。杨府内长相貌美的丫鬟,都被平阳郡主发卖了,唯恐她们会勾引杨大人,这怎么自己就认了一个这般娇俏的义妹,还放在身边。” 岳容芳实在不理解,“这是看透了?” “娘这些日子只关注妹妹了,平阳郡主和她这位义妹的事情,在京城可不算秘密。” 桑媛半是埋怨的说道,“两个月前,平阳郡主外出,遭遇歹徒,是姜柔不顾危险,救了郡主一命,这才来到了郡主的身边。” “她到平阳郡主身边一个月,便为平阳郡主揪出了杨大人藏在外面的外室,好似还想了一些办法,帮助平阳郡主笼络杨大人的心,现在杨大人一心一意对郡主,没了别的心思。郡主对姜柔很是信赖,去哪里都带着她。” 桑媛也是这些日子,参加各府的宴会,得到的消息。 不过,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在意过。 “原是如此。” 岳容芳点点头,这般说,她就理解了。 她与平阳郡主算不上相熟,也不认同的她的观点。 只觉得平阳郡主活的很累,男子的心,靠这些手段,如何抓的住。 “我们也上山吧。” 来到清慈庵,便有尼姑领着她们来到后院,探望桑老夫人。 只见往日里,目光凌厉,神情严肃的老人,此刻平静安详的坐在案前,抄写佛经。 “祖母。” 一看到她,桑媛便忍不住哭出声来,她扑到桑老夫人身边,撒娇着。 “媛儿好想你。” “媛儿。” 桑老夫人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头,“这一个月不见,怎么消瘦了?” “你不在,媛儿吃不好睡不好,祖母,我们回家吧。” 桑媛眼眶通红,泪珠一颗颗滴落,心中委屈不已。 只有桑老夫人在府里,她才能有安全感。 桑老夫人叹息一声,不悦的看向岳容芳。 “媛儿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你也养了她二十年,怎么能这般苛待她?” 第88章 撞见私会 岳容芳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反驳,桑媛便连忙解释着。 “祖母,不是这样的,不怪母亲,是我自己。我想念祖母。” 闻言,桑老夫人的脸色才缓和了些,“傻孩子,你想看祖母,随时都能来。” “可这里生活这般艰苦,我心疼祖母,祖母还是随我回府里吧。” 桑老夫人摇摇头,“祖母在这里挺好的,安心。” 这些日子,桑老夫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没了桑家的责任和重担,她才意识到作为一个母亲,她有多失责。 这些日子,她日日祈祷女儿能进入自己的梦里,她想亲口对女儿说一声对不起,想告诉她,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可是一个月了,女儿都没有入她的梦一次。 大概是还没有原谅她吧。 她最对不起的便是这个女儿,往后余生,她都想在这里,为她祈福。 “祖母…” 桑媛依旧喋喋不休的劝诫着。 桑夏见状,便主动退出了房间。 反正桑老夫人不想见她,而她也无话对她说。 这清慈庵建在半山腰,山清水秀,风景怡人,连灵气都比城中也浓厚两分。 倒也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等百年以后,同她有血缘羁绊的桑家人都离开了,她倒是可以来这里住上几十年,静心修炼。 不知不觉,桑夏便来到了一处竹林,她刚坐下,打算静心修炼。 便听到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只见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她还认得,正是山下遇到的杨文博和姜柔。 桑夏站在的位置,正好被一块巨石挡住,因此两人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杨文博见四下无人,便抱着姜柔纤细的腰肢,“柔儿,我好想你。” “大人,不能这样,万一被人看到了不好。”姜柔眉头紧蹙,眼底还闪过一丝厌恶。 她猛的推开杨文博,低垂着头,委屈的说道,“大人,我虽心悦于你,可我不能对不起郡主,我今日找大人过来,便是想要同你说,我们结束吧。” “柔儿,你在胡说什么啊?” 杨文博立即焦急的说道,“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我不能离开你的。” “我的心中亦是只有大人。” 姜柔颤声说道,“可是,两个相爱的人,未必要在一起的。我与大人相遇的时间不对,大人已经有了郡主,我不能破坏你们的感情。” “什么感情?我对她只有厌恶。” 想起平阳郡主,杨文博眉头紧锁,“她看我像是看犯人一般,我多看别的女子一眼,她就觉得我不忠,我实在受够了。” “可是大人刚开始求娶郡主,不是因为爱吗?这几年你们的感情也一直很好,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你和郡主的夫妻情谊。” 姜柔自责的说道,“郡主总是与我说,她与大人的相遇是多么美好,大人从前待她有多体贴。” “她没说错,我们是在上元节游湖时遇到的。” 那日的场景确实很美,杨文博现在也记忆犹新。 夜幕低垂,五彩斑斓的花灯,照亮了整个湖面,波光粼粼,如梦绮丽。 平阳郡主一身粉衣,如同一只落入凡间的仙子一般,闯入了他的世界,那一刻他是心动的。 他本以为自己身份低微,根本不可能娶到平阳郡主,可没想到,平阳郡主对他也是有意,派人让他上门求娶。 他自然万分欣喜,拿出全部家当,来到侯府求娶。 平阳郡主有意,侯府也并未为难,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没多久,他便抱得了美人归,不仅如此,因为平阳郡主,他在鸿胪寺的官职也得以提升,从寺丞升为了少卿。 那段日子,他可谓春风得意,他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可半年后,平阳郡主迟迟没有身孕,大夫检查后得知,平阳郡主身体柔弱,很难有孕。 其实,他并没有在意这个。 他也不止一次的向平阳郡主保证过,可以没有孩子,若是郡主喜欢,他们从族亲中过继一个也是可以的。 可平阳郡主从那以后,依旧性情大变。 尤其是对他,总是怀疑他背地里有别的女子,甚至有丫鬟对他多说了两句话,她就认为那丫鬟在勾引他,直接当着他的面,将那丫鬟打杀了。 府内凡是有姿色的女子,也都被发卖了,就这还不满足,依旧每日疑神疑鬼。 他被闹得烦不胜烦,对她的爱意,也在这两年里被消磨殆尽。 他的生活只剩下绝望。 直到姜柔的出现,她的善良体贴,不仅抚慰了平阳郡主暴躁的心,也让他绝望的生活,重新看到了希望。 其实,他根本没有外室的,可平阳郡主非怀疑他有别的女子。 姜柔便出主意,让他假装在外养了外室,再被平阳郡主抓住。 然后杨文博再当着平阳郡主的面,将那女子赶走,并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以此让平阳郡主安心。 与其让平阳郡主疑心疑鬼,不如让她抓住一个。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赶走了那个所谓的外室之后,平阳郡主便心情通畅了。 加上姜柔从中调和,平阳郡主和杨文博的关系,似乎也恢复了从前。 可这只是在平阳郡主的视角。对杨文博来说,他对平阳郡主早就没了从前的爱意。 无论如何都是修补不了的。 而他现在的心,都在姜柔的身上。 这个美好善良的女子。 “柔儿,平阳郡主怎么对我的,你都是看在眼里的,如此这般,我对她如何还能有爱意呢。” 杨文博苦恼的说道,“我对她来说,同犯人有什么区别。” 一举一动都要被监视着。 “我知道,我知道。”姜柔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大人的痛苦,我都明白。” “柔儿,既然你明白,那就不要说离开我的话,好不好?我现在只有你了,你若是离开,同要了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杨文博紧紧的抱着她,不停地呢喃着,“柔儿,不要离开我。” “可是大人,郡主说想为我相看人家,让我早日嫁人。” 姜柔忍不住啜泣着。 第89章 求你救救她 “什么?” 杨文博震惊不已,“我怎么不知道此事?” “郡主昨日才同我说的。”姜柔低着头,浓密的睫毛上挂满泪珠。 “她要将你嫁给谁?”杨文博焦急的询问着。 “郡主说让我嫁给管家的儿子,这样以后还能留在府里,陪在她的身边。” “真是一个毒妇。” 杨文博气的捶打着一旁的竹竿,一拳下去,竹竿轰然碎裂,翠皮崩开,扎进他的手背。 姜柔心疼的抓住他的手,拿出手帕为他擦拭伤口,一边包扎,一边吹着气。 清香温热的气息,让杨文博的心,阵阵刺痛。 “亏的你对她这般真心,她竟然要让你嫁给管家的儿子,真是虚伪至极。” 姜柔的手微微一顿,低声说道,“郡主说了,是不舍得我嫁到外面,况且我身份低微,配管家的儿子,已是高攀。” “胡言乱语,你值得最好的男子。”杨文博不顾手上的伤痛,反手握住她。 “柔儿,你不能嫁,那吴风就是一个心思不正的浪荡子,吃喝嫖赌几乎样样都沾。郡主让你嫁给他,就是将你推入火坑。” “她口口声声说将你当做妹妹,就是这般待你的,真是没有良心。” “可郡主的意思,我不敢违抗,或许我的命就是如此吧。” 姜柔别过头,“大人,以后我们就各自安好吧。” 说着,她便连忙起身,快步跑开。 “柔儿。” 杨文博见状,想要开口挽留,可又怕被人听见,只能无奈的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桑夏才走了出来。 她看着停留在原地,没有跟着姜柔离开的那个虚影,轻声问道。 “你是在等我吗?” 那阴魂祈求着,“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你妹妹是姜柔?” 桑夏见到姜柔的第一眼,便看到她的身旁有一个阴魂一直跟着她。 “没错,求道长救救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刚刚两人的对话,她便看得出,那姜柔是在故作柔弱,博取杨文博的怜爱。 她对平阳郡主是假意,对杨文博同样如此。 “我叫姜月,我和妹妹来自北川,三年前北川闹饥荒,我们两人被父亲卖给了人贩子,辗转来到了京城,我被卖入杨府为丫鬟,妹妹则被城外的一个小商户买了去。” 姜月缓缓的讲述着两人的过往。 “妹妹聪明伶俐,很得那户夫人的喜欢,我在杨府本也过得安稳,后来商户因为做生意,要举家前往江南,妹妹放心不下我,不要离去,那夫人便将卖身契还给她,给了她自由。” “后来,她就去了绣房做工,我们两人一起攒银子,想着攒够银子为我赎身,我们姐妹两人便能一起离开京城了。可是…” 似是想到了可怕的东西,姜月的身子一颤,“那日,我去给杨大人送参汤,大人觉得好喝,便问了几句是怎么做的,我见大人喜欢,便细细为他讲来,想着大人喜欢,我便能多得赏银,可谁知这一幕被平阳郡主看到了,她非说我居心叵测,想以参汤引诱杨大人。” “可那参汤明明是郡主要送的,我拼命的解释求饶,可郡主根本听不进去,她认定了是我勾引大人。” “便命人将我扒光了,绑在院子里,让大人还有府中的下人围观,一鞭子一鞭子的抽在我的身上,直到我皮开肉绽,再也没了呼吸。” 似是还能感受到屈辱和疼痛一般,姜月痛苦的抱着头。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 死了就死了,她们的命本就低贱,任人拿捏,主子不高兴,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可是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妹妹,她想着去看她一眼,让她不要等自己了,一个人离开京城,走的远远的。 她原本只是想要看一眼,道别的。 她以为妹妹看到得到自己的死讯,会大哭大闹,更有可能爬到府上去闹,她的性子一向如此。 她害怕妹妹出事。 可出乎意料的是,姜柔得知一切真相后,没有哭没有闹,她离开绣房,独自找了一个院子住下。 她一直监视着杨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平阳郡主,直到她救下平阳郡主,又到了她的身边。 姜月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她无数次的进入姜柔的梦里,劝她停手,劝她离开京城。 她不需要报仇,她只是想要妹妹好好的活着。 可姜柔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姜月放心不下,灵魂便一直跟着她。 “你就是那个丫鬟。” 桑夏想起刚刚杨文博口中,因为多说两句话,便被平阳郡主打杀的丫鬟。 他甚至都不记得她的名字。 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他而死。 “你妹妹她,心魔难消,不报仇她是誓不罢休的。” 姜柔心中恨意极深,在别人口中,姜月只是一个无辜枉死的丫鬟,他们或许会可怜同情,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可对于姜柔来说,那是她相依为命的姐姐,是她视若珍宝,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的姐姐。 她无故枉死,还是被这般欺辱而死,她如何能够放的下。 桑夏在她的眼中,并没有看到对活着的渴望,她显然是想要同归于尽的。 “道长,我已经死了,我不想妹妹因为我也将自己的命留在这里,那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一句话就能断人生死,她如何斗得过。我死了就死了,可她不能死。” 姜月心中没有不甘和仇恨,只有对妹妹的担忧。 她灵魂不消,不是想要报仇,只是想要救自己的妹妹。 “如何能死了就死了呢,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本是没有高低贵贱的。” 桑夏沉声说道,“你让你妹妹放下仇恨离开,看着你无辜枉死,她做不到,那比要了她的命都难。” 她们两人一起长大,姜月又多次进入姜柔的梦里,姜柔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姐姐呢。 她知道姐姐想要让她活着,可她同样也有自己的选择。 “她就是一个死心眼。” 姜月痛苦的说道,“道长,你救救她吧。” 第90章 遇见你三生有幸 姜月唯一的心愿,也只是自己的妹妹活着。 桑夏望着她,过了片刻才说道,“我试试。你是要继续跟着她,还是跟着我。” 姜柔不平安离开京城,姜月也不会愿意投胎的。 “我想跟着妹妹,我放心不下她。” 姜月祈求着,“道长放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的。” “我相信你,去吧。” 姜月的魂魄,朝着桑夏俯身行礼,道了一声谢,这才朝着姜柔离开的方向飘去。 此刻的平阳郡主,刚礼完佛走出来,听到杨文博提前离开的消息,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只是一个时辰他便等不了吗?是不是又被哪个狐媚子勾引了?” “郡主息怒。” 姜柔端起一杯茶递到她的面前,“我猜测大人应该是为郡主准备惊喜去了。” “惊喜?”平阳郡主眼睛一亮,“当真?” “还有十日便是郡主的生辰了,我看大人最近似乎很忙,定然是为郡主的生辰做准备,想要给郡主一个惊喜。” 姜柔低声说道,“这些日子大人的改变,郡主都是看得到的,大人可是时时刻刻将你送的荷包挂在身上,他的眼里心里,再也没有第二个女子了。” 听到这些话,平阳郡主心底的郁气瞬间散去,得意的点点头。 “那是,那荷包可是我第一次刺绣,我对他这般真情实意,他敢不佩戴。” 想到这些,她犹如小女儿一般,羞涩的低下头,“他这些日子待我是好了很多,仿佛回到了我们刚成婚的那段日子。” 平阳郡主亲昵的抓住她的手,“这还多亏了你在我身边出谋划策。” “郡主待我这般好,为郡主做什么我都是甘愿的。” 闻言,平阳郡主满意的点点头,“你待本郡主好,我自然不会薄待了你,等我生辰过后,便为你和吴风筹备婚事,定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大嫁。” 说到这,平阳郡主眉头轻蹙,略有惋惜的说道,“不过,你当真愿意嫁给吴风?本郡主瞧着,那吴风实在配不上你。” “郡主,我愿意,吴风是有很多的缺点,可他对郡主忠心,想来也会待我好的,更重要的是,嫁给他,我就能永远陪在郡主身边了。” 姜柔低垂着眉眼,掩盖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异样。 平阳郡主点点头,“也是,这吴风本郡主用的还算趁手,你嫁给他,若是他敢和从前一般胡闹,我定然不会饶了他的,以后有我给你做主。” “多谢郡主。” 姜柔感激的说道。 待她们走下山时,岳容芳三人也下山了。 平阳郡主看到她们,开心的上前,“桑夫人,十日后是我的生辰宴,改日我将帖子送到府上,你一定要带着两位小姐来。” 想到杨文博要为自己准备惊喜,她就恨不得将全京城的人都请来,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夫君待自己有多好。 “好,一定。” 岳容芳笑着应下。 桑夏走到姜柔的面前,将一个帕子递给她。 “姜小姐,这应该是你的吧?” 那帕子洁白干净,只有角落里绣着两只蝴蝶,栩栩如生,下面还有两个字,柔和月。 看到那帕子,姜柔原本平静的瞳孔,猛的一缩。 “我……” “柔儿,真的是你的。”平阳郡主回头看了一眼,“桑小姐在哪里捡到的?” 一句话,姜柔的喉咙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只去过后山竹林,桑夏定然是在那里捡到的。 她不知道桑夏究竟看到了什么,又知道什么,只能祈祷着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就在下山的路上,应该是姜小姐刚掉的。” 桑夏看着她,平静的说道。 “多谢桑小姐。” 姜柔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接过手帕。 “不客气,我有个朋友,和姜小姐有几分相似,看到你,我很是亲切。” 桑夏继续说着,“她最渴望的事情,便是逃脱家中,恢复自由,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平静安稳的生活,姜小姐有这个梦想吗?” 闻言,姜柔的心又是一颤,这是她和姐姐的梦想。 马上她就要攒够银子了,可是… 她捏着手帕的指头,泛着青筋,“这样美好的生活,谁能不想呢?” “既然想,那便去做吧。” 桑夏叹息一声,“希望你带着我朋友的那份,一起实现。” 姜柔听出她话中有话,猛的抬起头望着她。 桑夏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桑家这个二小姐,真是没有规矩。” 平阳郡主望着她们离去的马车,不满的说道,“见到本郡主,连个礼都不会行,真是有辱桑家的名声。” “她有些奇怪。” 姜柔轻声呢喃着,她很想问问桑夏,是不是见过自己的姐姐。 她又为何同自己说这些话。 “真是奇怪,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她朋友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平阳郡主嗤笑一声,“怪不得不得自己夫君喜欢,被休弃了,真是活该。” “她被休了?她做错了什么?” 姜柔好奇的询问道,她很难想象,那般谪仙的人,竟然嫁过人。 “她…” 平阳郡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外界传言的是桑夏不能生孕。 而她也是如此。 “不能让自己的夫君宠爱自己,就是最大的错。” 平阳郡主想象,就算自己不能生育,也绝对不可能沦落到桑夏这般被休弃的地方。 杨文博会宠爱她一生一世的。 “是吗?那她还真是做错了。” 错在眼瞎嫁错了人,姜柔心中暗暗想着。 “不管她了,你这个帕子我怎么没有见过?”平阳郡主垂眸,看向她手中的帕子。 “这是我姐姐送我的。” 姜柔将其收进怀中,平静的说道。 “你还有个姐姐,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平阳郡主只知道她是被卖到了京城,现在孤身一人。 “她已经去世了,不想提她,怕玷污了郡主的耳朵。” 姜柔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恨意。 “哦,原来如此。” 平阳郡主听到人已经死了,瞬间没了兴趣。 “是她没有福分,以后本郡主就是你的姐姐。” “遇见郡主是我三生有幸。” 姜柔低声说道。 第91章 靖王 没能将桑老夫人带回府中,桑媛很是失落,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岳容芳见状,并未宽慰她。 其实桑媛在府中的生活,同以前并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便是他们的爱,分给了桑夏一部分。 就因着这,她便心底不平衡。 岳容芳尽管也会心疼她,可也不会做什么。 毕竟受了二十年苦的是桑夏。 想到这,她侧目,看向闭目养神的桑夏,心中更加心疼。 之前她是觉得桑夏懂事,不争不抢,也没有真的怨恨过桑媛,也没有闹着让他们将桑媛送走。 她心疼想要弥补,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桑夏不是懂事,是真的不在乎。 她的情绪一直都是这般平淡,平淡到不像个活生生的人。 她甚至是没有爱人的能力。 岳容芳觉得,在桑夏的眼中,父母兄弟姐妹,只是因为血缘关系,有着割舍不掉的牵绊。 而她修道需要清除掉这些牵绊,他们对她来说,只是成功路上需要度过的劫难,而不是割舍不掉的亲情。 他们之间一直都隔着什么,无论她怎么努力,似乎都走不进桑夏的心里。 她甚至能够隐隐的感受到桑夏的排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够真正的弥补桑夏,让她真正的融入这个家。 她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去对她好,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至于桑媛,这么多年对她的宠爱已经足够了,等她为选个合适的夫婿,送她出嫁,这份母女情,也就结束了。 想到桑媛的婚事,她不禁苦恼,桑媛认定了上官昭,而显然上官昭对她无意。 岳容芳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人一路沉默的回到了桑府。 刚回到府中,桑夏便接到了上官昭给她送来的信,邀她明日一起去华宝斋参加拍卖会。 千年雪蚕珍贵,是她炼制升级丹必不可少的药材,她一定要拿到的。 翌日,上官昭便来府中接桑夏去华宝斋。 华宝斋建在长平街最边上,有五层楼之高,华宝斋收集各种珍贵物件,从书籍到药材,应有尽有。 而每半年会有一次拍卖会,拍卖会上的物件,全都是稀有珍贵,有银子都买不到的,因此每次拍卖会,都会吸引不少的达官贵人。 等他们来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入场了,其中便有丞相和太子。 上官昭在看到太子身边的人时,瞳孔猛的一缩,“靖王,他也来了。” 桑夏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太子的身边坐着一位,目光锐利,面容冷峻的男子。 太子对着他,则是笑容满面,有着明显的讨好之意。 “看来太子要千年雪蚕,是为了靖王。” 上官昭担忧的说道,“有他在,我们怕是不好得手了。” 千年雪蚕珍贵,必定要高价才能拍到,上官昭早就有心理准备。 哪怕付出全部家当,他也会怕拍下,而太子等人自然不会拿全部身家,只为拍下千年雪蚕。 因此,上官昭是有信心拍下的,可靖王… 若真如他想的那般,靖王怕是比他还要疯狂。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靖王的目光投了过来。 “小姐,我去同太子,靖王打声招呼。” 上官昭起身,朝着三楼走去。 “太子,靖王,好巧。” “是啊,上官昭,听说桑家二小姐无意间救了你的命,看来是真的了?” 太子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他身上打量,“不过,也没有必要以身相许吧。” “殿下说笑了,桑小姐是恩人。” 上官昭神情严肃地纠正,“这般说有辱桑小姐的名声。” 太子冷哼一声,“上官小公爷可真是不解风情,你来此不会也是为了千年雪蚕吧?” 闻言,一直沉默不语的靖王,顿时抬起眼眸,看向上官昭,“你也是为了千年雪蚕?” 上官昭心下一凉,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今日来此的人,应该大半都是为了千年雪蚕吧,我为它有什么奇怪的?” “上官昭,本王需要这千年雪蚕。” 靖王简单直白的说道,“你不要与本王相争,你也争不过。” “靖王,实在抱歉,我要这千年雪蚕也有用。” 上官昭抱拳,“那便依照这华宝斋的规矩来。” 靖王看着他,沉默不语。 上官昭见状,便行礼退出了房间,“不打扰太子和靖王了。” “这个上官昭,可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太子怒声说道,“王叔,他明知道你要千年雪蚕是为了王妃,还要与你相争,分明是要与与你故意作对,不知道这是上官昭自己的意思,还是辅国公的意思。” 对于他这挑拨离间的话,靖王充耳不闻,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桑夏。 “那女子是桑太傅新找回来的女儿?” “是,叫桑夏,之前他还动手打了上官雪呢,这辅国公为了好名声,还逼着自己的女儿去给她道歉,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太子嗤笑一声,“这上官昭倒是同她走的很近。” “为何她是上官昭的救命恩人,上官昭得了什么病吗?本王怎么没有听说过。” 靖王看到上官昭对她的恭敬之态,更是疑心。 上官昭是什么人,整个京城没几个人能入的了他的眼,他面对皇上时,都没有这般低姿态,怎会对一个女子,这般敬重。 “好像是寒症,说是白天同常人无异,一到晚上便会浑身冰冷,还说即将命不久矣呢,听说这桑夏算是半个江湖术士,用一颗丹药救了上官昭一命,也不知真假。” 太子对此,倒是半信半疑,他觉得辅国公府就是想要拉拢太傅,才会这么做的。 什么救命之恩,难不成这桑夏比御医还要厉害。 “江湖术士?” 靖王的心猛的一颤,“她当真有这般本事?” “只是会几招骗术而已。”太子连忙解释着,“这桑夏还曾是状元郎的妻子,苏向尘对她了如指掌,说她从来不会这些,是来了京城,被休了以后,为了活下去才装神弄鬼的。” 第92章 千年雪蚕救不了命 “装神弄鬼?”靖王冷眼看向太子,“上官昭是这般好糊弄的人吗?” 上官昭会被人骗,简直是无稽之谈。 太子脸色一红,说道,“可是本宫查了这个桑夏,除了太傅千金的身边,没什么特别的。” “王叔,想要救王妃,还是要千年雪蚕的。” “嗯。” 靖王闷哼一声,眼神依旧盯着桑夏。 而桑夏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小姐,靖王也是为了千年雪蚕来的,我们怕是不好拍到。” 上官昭担忧的说道。 “他要千年雪蚕是为了救人吧?” “小姐也知道靖王妃的事情?” 上官昭诧异的看向她。 虽然靖王妃的事情,京城很多人都知道,可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众人都知道这是靖王的忌讳,京城几乎无人敢提。 桑夏刚回京,应当是没有听说过才对。 “不知道,猜的。” 桑夏冷冷的说道,“他周身充满了阴气,那人应该已经死了吧。” 上官昭崇拜的看着桑夏,“小姐说的没错,那个人正是靖王妃。她已经去世两年了,可靖王像是疯魔了一般,非要让她起死回生,为此想了不少办法。他也确实做到了,两年了,听说靖王妃的肉身依旧同生前一般,没有任何腐败。” 想到这,上官昭好奇的询问道,“小姐,这千年雪蚕真的能救靖王妃的命吗?” “千年雪蚕是灵药,可又不是起死回生的药。” 桑夏又抬眸看了靖王一眼,他的眼底地确有着近乎疯魔的偏执。 “可靖王怕是听不进这些。” 上官昭无奈的摇头,“这两年只要听说有救靖王妃的法子,不管是什么,有没有危险,他都会去试。” “太子也是拿捏了他这一点,才带着靖王来拍千年雪蚕的,靖王手握重兵,太子一直都想要拉拢他。” 靖王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弟弟,只比太子大了八岁,可他从十六岁开始,便进了军营。 他骁勇善战,这些年立了不少功劳,深受百姓的尊重。 曾经上官昭也十分敬重他,只是他在感情上,实在糊涂,这才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为了王妃,靖王必定豁出一切,辅国公府不一定挣的过他。” 即便千年雪蚕珍贵,可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价位,超过心里的预期,便不会再加价,可靖王不同,即便倾家荡产,他也要争。 桑夏了然的点点头。 她伸手招来华宝斋的小二,“你们东家现在是谁?” 小二愣了一下,奇怪的看着她,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很诧异,可还是恭敬的回道。 “我们华宝斋的东家是冯玉。” “冯?不是姓蒋吗?” 她记得最开始华宝斋的建造者便是姓蒋,一百多年过去,易主了? “呃…” 小二脸色一僵,“姑娘还有别的事吗?” 见他不愿回答,桑夏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这些年,华宝斋发生了何事?你可知道?”她看向上官昭询问道。 “华宝斋幕后的东家,极少和京中的权贵结交,也很少露面,我只知道,之前的东家确实姓蒋,现在的这个冯东家,是蒋家的赘婿,好像蒋家的产业,都交给了他打理。” 上官昭只知道这么多。 桑夏眉头轻蹙,本来若是蒋家人,后代或许还记得她这半个主子,可是换了主子,必定不会卖她这个面子。 那这千年雪蚕她只能自己拍了。 五楼 一位身穿青衣锦袍,面容俊朗的男子,满意的环视着华宝斋的一切。 掌握这华宝斋的滋味,比他想的还要好,京中的权贵都要巴结他。 他的视线望向四楼的一号和五号雅间,正是太子和上官昭。 这两位可是京中权贵的顶峰,可还不是求着想要见他。 冯玉对这种玩弄人心的游戏,很是喜欢。 一个千年雪蚕,便能让他们争得头破血流,而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他。 彭~身后的房门被猛的推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闯了进来。 “冯玉,那千年雪蚕不能卖?” 冯玉回过头,不耐烦了的看着她,“谁让你来的。” “这华宝斋是我们蒋家的,我如何就不能来。”女子厉声呵斥着,“那千年雪蚕,是我为我父亲寻的,不能拍卖。” “慧怡,我话都已经放出去了,你看看今日有多少客人都是为了千年雪蚕来的,还有太子,靖王,小公爷,你现在说,千年雪蚕不拍卖了,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 冯玉低声得意的说道,“华宝斋从不食言的,你不是知道吗?难道你想毁了华宝斋?” “你…畜生。” 蒋慧怡崩溃的哭出声来,“冯玉,那是我父亲的救命药,我九死一生才得到的,你怎么能趁着我昏迷之际,便将它拿出来拍卖呢,你不能这么做。” 女子正是冯玉的妻子,也是蒋家的后人。 她捂住受伤的手臂,祈求着,“那我们自己人将千年雪蚕拍下,好不好?没有它,我父亲会死的。” “我也没有办法啊?华宝斋已经三年没有拿出好的宝物吸引人了,再不出几件珍贵的宝物拍卖,这华宝斋的名声可就毁了,我也是为了华宝斋着想啊。” 冯玉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故作无辜的说道,“这华宝斋可是蒋家的百年产业,听说还是和仙人有关,相信在父亲看来,这华宝斋应该比他的命还重要吧。” “你…畜生。”蒋慧怡气的浑身发抖,“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你应该感谢我,没有我,这华宝斋怕是撑不了几年了,父亲会死不瞑目的。” 冯玉冷哼一声,“你老实听话,还能好好的当我的冯夫人,否则,就别怪我无情了。” “冯玉,我父亲不会死的,蒋家还有我在,我们蒋家轮不到你做主。” 蒋慧怡看着他得意的模样,只想扇自己两巴掌,都怪她眼瞎喜欢上这样一个男子,害了父亲,害了整个蒋家。 “是吗?”冯玉起身,走到床边的檀木椅上坐下,他抬起脚搭在桌子上,慵懒随意的说道,“那蒋大小姐就试试,这华宝斋还有谁会听你的吩咐。” 第93章以丹换药 很快,拍卖会便开始了。 华宝斋今日总会有十年拍品,有珍贵字画,稀有动物,东海最大的夜明珠等,每一件都是珍品。 而每一件被拍出了高价。 到了第九件的珊瑚石,价格已经达到了上百万两。 到了第十件压轴出场的千年雪蚕,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千年雪蚕被放在玉盘之中,花瓣绽放,通体晶莹,寒气缭绕,仿佛不是人间之物。 靖王猛的站起来,神情激动。 或许这千年雪蚕真的能救王妃的命。 “千年雪蚕,疗伤圣药。这千年雪蚕的拍卖规则,同其他相比,规则上不同。” 闻言,众人哗然,“有何不同,之前没听说过?” “各位稍安勿躁,这在华宝斋并非先例,之前也有过。不是价高者得,而是有我们东家想要的物件,以物换物。” 五楼,正在闭目养神,等着千年雪蚕拍出高价的冯玉,听到这话,猛的睁开了双眼。 他从未订过此规则。 “来人…” “你不是说华宝斋不会有人听我的吩咐吗?事实证明,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你分不清楚,有人分的清楚。” 蒋慧怡冷笑一声,“规则已经放出去了,怎么?你要改吗?华宝斋出尔反尔,这才是真正的名声扫地。” 想保住华宝斋的不止她,冯玉比她更在乎华宝斋,毕竟这是他唯一一步登天的机会。 “你…” 冯玉没想到会被她摆了一道,恼羞成怒的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你想死吗?” “我想,那你就杀了我吧。” 蒋慧怡眼中只有挑衅,没有丝毫的恐惧,“你真以为自己掌控了蒋家?做梦。” 冯玉的手慢慢收紧,看着蒋慧怡因为呼吸不畅,眼神慢慢迷离,即将失去意识。 在最后一刻,他还是松了手。 蒋慧怡跌坐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 “这次就饶了你。”他的目光盯着拍卖台上的女子,知道背叛自己的就是她。 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她,没想她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只听那女子缓缓说道,“一百万两银子和一枚养元丹便可以换取千年雪蚕。若是在座的贵人,有两人都有养元丹,便还是价高者得。” “那若是都没有那什么养元丹呢?” 这什么丹药,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若是都没有,那千年雪蚕便还是属于华宝斋。” 闻言,冯玉冷笑,“你可真是好算计。” 养元丹和千年雪蚕,都能保住他那位岳父大人的命,冯慧怡这是要将千年雪蚕留下了。 “养元丹是蒋家祖先认识的那位仙人留下的吧,听说只留了一枚,你的曾祖父已经使用了。” 那养元丹确实是圣药,能救濒死之人一命,可那是仙人炼制的,如今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 “根本不会有养元丹的。” “仙人给我们蒋家留了一颗,你怎么知道没有给别人留。” 蒋慧怡的视线,望向五号雅间,眼中带着期望。 上官老夫人曾是仙人的仆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上官家应该会有养元丹的。 对于她来说,养元丹比千年雪蚕还要珍贵,即便上官家有,怕是也不愿意换的。 桑夏在听到养元丹的时候,心中一惊,这是冲着她来的。 养元丹可是她炼制的丹药。 “小姐,这养元丹…” 上官家还真的没有养元丹,上官昭担忧的看着她。 若是桑夏也没有,那这千年雪蚕可就和他们无缘了。 桑夏拿出一瓶养元丹放在桌上,“虽然这只是最基础的养元丹,可应该也足够了。” 他们只说要养元丹,可并没有说等级,她现在只能炼制出最基础的。 可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足够延年益寿。 “太好了。” 上官昭见状,连忙举牌。 整个华宝斋也只有他举了牌子,自然这千年雪蚕便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他真的有。” 蒋慧怡心中一喜,她父亲真的有救了。 可冯玉却不开心了,蒋老爷子醒过来,那他手中的权利还能保住吗? 虽然他已经掌控了蒋家两年,大部分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可难保蒋老爷子没有后手。 “来人,送夫人回去。” “冯玉,把养元丹给我。” 蒋慧怡脸色一变,厉声呵斥着。 可如今的冯玉,哪里还听她的,直接命人将她带了下去。 他抬眸,正好对上太子责怪的眼神,这千年雪蚕本来是为靖王准备的,可没想到弄成这个样子。 看来他想投靠太子的计划,要往后搁搁了。 他一向不认同蒋家的祖训,既然在京城建了这华宝斋,又怎么能够置身事外,不与任何权贵结交呢。 蒋家曾经依靠的是仙人,可那仙人一百年前便没了踪影,如何能够保护这华宝斋。 而蒋家的势力,这几十年也逐渐在减弱,若是再自命清高,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他冯玉可没那般清高,官商结合,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而太子,这个未来储君,便是他的人选。 只是被蒋慧怡搞砸了。 “王叔,本宫也不知道这华宝斋会搞这一出,让我们都白跑一趟。” 太子很是尴尬,来之前他还同靖王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能拍下千年雪蚕的。 靖王没有理会他,径直起身朝着五号房走去,太子见状,也连忙跟上。 靖王直接推门而入,开门见山的说道,“桑二小姐,本王要用这千年雪蚕救妻子的性命,可否能将其让给本王,多少银子都不是问题。” 桑夏挑眉,这个靖王倒是真有眼力劲,知道这千年雪蚕是她要,而不是上官昭。 她也简单直白的回了两个字。 “不行。” “桑夏,这位可是靖王爷,你们太傅府这是要和靖王作对吗?” 太子当即厉声呵斥着,“你不给,那我们便去找桑太傅要。” “这是我自己的事,太子不要上纲上线,故意挑起朝堂事端。” 桑夏冷声说道,“这千年雪蚕是我的,我给不给是我的自由,怎么?太子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强抢吗?” “你…”太子没想到她比上官昭还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眼中闪过厉色,“桑二小姐胆子可真大。” 第94章 你确实够蠢的 “我一向如此。” 桑夏冷声说道,“倒是太子的胆量,委实小了些。” “伶牙俐齿,要怎样你才肯让。”太子不耐烦的质问道。 “不让。” 桑夏再次重复道,“能听懂吗?” 没有任何的条件,就是不让。 靖王脸色一沉,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微微俯身,低声下气的说道,“桑二小姐,这千年雪蚕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恳求你让给我。” “王叔?” 太子震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堂堂靖王,这般低声下气。 可见为了救王妃的命,他什么都愿意做。 想到这,他眸光一闪,低声说道,“上官昭,靖王的事情你也明白的,你该劝劝桑二小姐的。” 上官昭看着这一幕,依旧一言不发。 桑夏看到靖王眼中的痛苦,沉声说道,“我让与不让都没有区别,因为这千年雪蚕,救不了你想救之人的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对于她的话,靖王没有惊讶,可他依旧坚持道,“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 “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桑夏叹息一声,“靖王,该放手就放手吧,她现在很痛苦。”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 靖王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放手?怎么可能,他决不放手。 她休想抛下自己,独自离开。 “王叔,这个桑夏实在可恶,要不要派人将千年雪蚕抢回来。” 太子低声询问道。 “你抢不回来。” 靖王心中更加确定,那桑夏不是普通人。 她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 靖王转过身,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华宝斋。 太子气愤的踹倒一旁的凳子,“可恶。” 他的计划都被搅合了,一定是上官昭故意的。 他怕自己笼络了靖王,故意捣乱,这千年雪蚕,说不定他会私下献给靖王,以此来拉拢靖王。 “来人,派人盯着上官昭。还有,将冯玉喊过来?” “回殿下,我们东家已经离开华宝斋了。” 闻言,太子更是愤怒不已,他觉得自己就是被这一群人给戏耍了。 “都给本宫等着,一个都不会放过。” 太子得意的进来,气呼呼的离去。 这边 桑夏看着手中晶莹透亮的雪蚕,“的确是极品。” 有了这支千年雪蚕,她的术法定能再上一层,加上最近积累的功德,她的修炼速度,可谓是突飞猛进。 比她以为的还要快。 “小姐,父亲说…” “小公爷。” 吁~ 突然出现的人,吓的车夫,连忙勒紧了缰绳,“这位姑娘,你不要命了。” “小公爷,我是华宝斋蒋家的蒋慧怡,我有事情求你。” 蒋慧怡本来被人送回府上的,可她知道一旦回府,怕是再难出来,父亲也没救了。 在丫鬟的掩护下,她逃了出来。 “蒋慧怡?” 上官昭掀开轿帘,看到她,有些诧异。 他与蒋家素来没有交往,蒋慧怡怎么会来寻他? 怕是… 他回头看向桑夏,桑夏点头。 他才对着蒋慧怡说道,“上来吧。” 蒋慧怡松了一口气,连忙上了马车,在看到桑夏时愣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 明白她误会了,上官昭解释道,“这位是太傅千金,是我的恩人。” “蒋小姐来寻我,有任何话都不妨直说。” 那便是不用提防桑夏,蒋慧怡深吸一口气,在桑夏的身侧坐好,才开口说道。 “小公爷,我想求你救救我父亲,救救蒋家。” 上官昭眉眼微挑,“为何找我?” 他本以为她是知道了什么,冲着桑夏来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因为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求了,我身边的人,几乎都被冯玉收买了。” 蒋慧怡眼眶微红,颤声说道,“小公爷或许不知道,其实华宝斋和无漪仙人也是有关系的,我的祖上,也受过仙人的恩惠。” “说来,我们也是有关系的。你的那枚养元丹,应该也是仙人留下的吧?” 上官昭看了桑夏一眼,才继续问道,“冯玉不是你的夫婿吗?听说你父亲病重,他才出来主事,接管了华宝斋?” “起初是如此的。”蒋慧怡眼中闪过懊悔,“他从小便被父亲收养,我们一起长大,后来生了情愫,便成婚了,他一直待我很好,父亲和我对他很信任,在父亲病重后,我要照顾父亲,华宝斋的事情,便交给了他。” “当我发现他居心叵测,想要完全掌控蒋家和华宝斋时,已经为时已晚。他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小公爷,他不止想要蒋家和华宝斋,他是只是想以此当做自己的跳板,我发现他和太子已经有了接触。” “华宝斋要投靠太子?” 上官昭眉头紧锁,华宝斋虽没有富可敌国,可华宝斋拥有无数稀世珍宝,加上散落在各处的寻宝人,实力不容小觑。 一直以来,蒋家的态度,都是独立在权利之外的。 这也造就了他的神秘和强大。 可现在若是华宝斋归入了太子一派,那太子的实力,就更加强大了。 “不是华宝斋,只是冯玉,是他自己想要进入朝堂,不过华宝斋的长老们,暂时没有松口。” 蒋慧怡解释着,“可只要华宝斋在冯玉的手中,那加入太子一派,是早晚的事情。眼下能阻止他的人,只有我父亲。” 那些长老觉得她是女子,对她不信任,宁愿支持冯玉都不愿支持她。 “也怪我自己没本事。” 父亲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可她却辜负了父亲的信任,没有护好蒋家。 “我现在能求的人只有小公爷了。” 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她不懂,可上官家是仙人留下的,她相信。 “那养元丹可以将你父亲救醒。”桑夏抬眸说道。 蒋老爷子醒了,冯玉便也翻不出浪了。 “可是…养元丹被冯玉夺走了,他不敢动父亲,可也不愿救他。” 蒋慧怡懊悔不已,“对不起,我没有护好养元丹。” 桑夏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身为蒋家人,你确实够愚蠢的。” 第95章 能救蒋家的只有你自己 “若是我记得没错,华宝斋建立之初,便是由一个女子建立起来的,她极其聪慧,眼光独到,虽是小商女出身,可眼界却超过了很多人。” 桑夏已经记不清那个女子的名字了,只记得她那一双坚韧不服输的眼睛。 她想要创立华宝斋,便带着所有的银子,求到了仙霞宗。 她说她不想参与到朝廷的争斗中,唯一能依靠的人便只有仙霞宗。 仙霞宗做她的后盾,而她为仙霞宗寻找各种珍稀的药草。 她同意了,不是为了让她替自己寻草药,而是她的聪明和坚韧。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们蒋家的祖先。”蒋慧怡诧异的看着她。 蒋家的荣耀是由那女子开启的,从那之后蒋家的后代,都将她封为祖先。 可她在百年之前便陨落了,这世上除了蒋家人,几乎都快忘了她。 “别人记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蒋家人不能忘,你也不该忘。” 桑夏看着她,冷声说道。 “我蒋家的祖先,我怎么可能忘。”蒋慧怡眉头轻蹙,“不知姑娘是何意?” “既然没忘,那蒋家为何要交到冯玉的手中?你撑不起来吗?” 冯玉能掌控蒋家,是因为他们给了他可乘之机。 造成这一切的是他们自己。 闻言,蒋慧怡脸色一红,“我是一个女子…” 她说完,便意识到桑夏为何提起她的那位祖先,她们都是女子。 “我如何能与祖先相比?” “如何不能?你哪里不如她?”桑夏反问道。 蒋慧怡低下头,脸色出现一抹愠色,犹豫片刻,她望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 她缓缓的摘下手套,露出自己只有四根手指的右手。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展示自己的残缺,她根本不敢抬起头,害怕看到他们异样的眼神。 “我是一个残缺之人。” “一根小拇指而已,你就觉得自己残缺了?那断手断脚之人,又该如何生存。” 桑夏脸上的冷意更甚,“这根小拇指,对你的生活造不成丝毫的影响,它只影响了你的心。” “可是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别人说什么有那么重要吗?难道别人说你长得丑,你就每日蒙着面不出门,别人说你不该活着,你便要找一根白绫上吊自尽吗?一根小拇指,你不说我们根本没有注意到,是你自己在意,才会对别人的话也在意。” 桑夏直接打断她的话,“即便这次你父亲被救回来,可终有一日他还是会离开,蒋家不可能只靠他,现在有一个冯玉,以后也会有第二个,不如你现在便拱手相让的好。” 桑夏的话,一字一句,全都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从出生,便有残缺,从小便被人嗤笑,因此她懦弱自卑,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见她如此,才想着为她找一个上门女婿,以此撑起蒋家,也能护住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按照父亲的计划,安稳的过完这一生,可再完美的计划,也抵不过人心。 冯玉变了,蒋家会毁在她的手中。 尽管桑夏的话,刺耳难听,可又是事实。 这世上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她想要找个上门女婿,维持蒋家,可又有谁,真的甘心一辈子奉献给蒋家呢。 她抬眸看向桑夏,眼中带着一丝敬意,“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想要救你父亲,只能靠你自己。那枚养元丹也在冯玉的手中,你打败他,自然可以拿到养元丹救你父亲。” 桑夏淡漠的说道,“你和你父亲的命,都在你的手中。” “可现在蒋家那些人,都投靠了冯玉,我几乎无人可用,又如何打败他。” 这些日子,蒋慧怡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可她一个人的力量,如何能够去改变这一切呢。 “那些原本都是蒋家的心腹,为何要去投靠冯玉,你有没有想过?”桑夏反问道。 “他们都是自私之人,因为冯玉答应给他们更多的好处。” 蒋慧怡挫败的说道,“他们辜负了父亲的信任。” “是个人都会自私,你想要他们无条件的帮你,说到底不也是自私。” 这是人之本性,谁都算不上错。 桑夏继续说道,“他们不是因为你是女子才不支持你,而是因为你没有让他们看到你的价值,若是你能带给他们更大的利益,你觉得他们还会选择冯玉吗?” 蒋慧怡一顿,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道,“是我愚钝了,原来问题一直在我。” “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又凭什么要求他们相信我呢。” 真正自私的人是她。 “多谢桑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桑夏见她眼中重新有了光亮,微微点头,“知道了那便去坐吧。” 蒋慧怡起身,走出马车,对着车内,深鞠一躬,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同来之前相比,她眼中的焦急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自信。 上官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奇的问道,“她真的能做到吗?” 懦弱了那么久的人,是很难改变的。 现在的她或许因为这一番话有了自信,可当她遇到挫折时,说不定又会缩进去。 “不知道。” 桑夏摆弄着手中盛放千年雪蚕的盒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做到了蒋家继续存在,做不到那便彻底消失。” 看在曾经华宝斋为她尽心寻找草药的份上,她才提点蒋慧怡几句,至于能不能逆风翻盘,便看她有多坚定了。 上官昭崇拜的看着她,“我本以为你会直接给她养元丹,让她救蒋老爷子呢。” 毕竟再拿出一枚养元丹对桑夏来说,太容易了。 “她需要救的是她自己,不是她的父亲。” 蒋老爷子并没有性命之忧,等得起她成长。 “希望蒋小姐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若是没有桑夏在,上官昭觉得,看在仙人的份上,他一定会帮助蒋慧怡的。 只是他的帮助,终究只是一时的。 蒋家需要她自己撑起来。 桑夏唇角微勾,“她会的。” 蒋慧怡是个聪明的人,只是一根小拇指断送了她的自信,只要她想通,她会成为第二个带领蒋家走向顶峰的人。 第96章 念着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靖王府 偌大的靖王府一片寂静,下人们都仿佛是哑巴一般,不敢发出声音。 靖王走在廊下,眼前出现了一个长相俏丽的女子,她正嬉笑着同丫鬟玩闹,整个王府内欢声笑语。 看到这一幕,靖王脸上也不禁染上一丝笑意。 看到她明媚的笑容,原来是这般的满足。 可是突然,眼前的景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可怕的寂静。 那张笑容,彻底的消失了。 靖王脸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懊悔。 他缓缓的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楼阁走去。 三层高的楼阁,灯火通明,在王府内格外的耀眼。 他走进屋内,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屋内四处贴满了符纸,同外观的华丽相比,透露出一丝阴森可怖。 可靖王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害怕,只有满足。 他缓缓的朝着正中间的冰棺走近,在看到棺内安详的人后,他笑了。 他满眼温柔,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庞。 “云儿,今日我回来晚了,你是不是想我了?你总是这般粘人,让本王拿你怎么办?” 想到从前,她最喜欢的事情,便是黏在他的身边,哪怕两人不说话,她都是开心的。 她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他本以为她会永远这么快乐幸福下去。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他竟没有察觉。 或许他察觉到了,但是他没有在意,甚至有些厌烦。 “云儿,本王错了,不该凶你的,你没有做错,错的是我,等你醒了,怎么罚我都好,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千年雪蚕本王没有取来,不过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将你救醒的,以后我们两人好好的生活,再也不吵架了,我们还会有孩子,你不是最喜欢孩子吗?到时候我们要个女儿,她一定很像你,爱笑爱闹。” 靖王不停的说着两人的未来,这是他每日都会说的话,尽管棺内的人不会有丝毫的反应,他还是不厌其烦的说着。 “云儿,我有预感,你马上就能醒来了,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他依靠在冰棺旁,仿佛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还在身侧陪着他一样。 他是个寡言之人,可每次只要坐在这里,他便会有说不完的话。 他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从前她最爱听自己讲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一说便是两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晚,他才起身离开。 这里比他刚进来时,更加的阴冷。 寻常人在这里待上一晚,怕是都要冻僵了。 可靖王每日都要在这里待上几个时辰,若不是怕自己的身体垮掉,他怕是会一直待在这里。 “云儿,我明日再来陪你,你若想我了,就去我的梦里看看,好不好?” 他低声下气的祈求着,两年了,她不曾入自己一次梦,她是不是还在怪他。 想到这,他的心便隐隐作痛。 没有她的日子,可真是难熬。 他走出阁楼,侍卫连忙递上一碗参汤。 冻了两个时辰,他需要恢复精力。 靖王端起参汤,一饮而尽,他根本尝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 “王爷,陶小姐闹着要见您。” 靖王顿了一下,冷声问道,“她怎么了?” “今日又闹自杀了,不过被救了回来。” 闻言,靖王嗤笑一声,“两年了,她可真能折腾,这条命也真是硬。” “本王有多久,没有去看过她了?” “两个月了。” “那确实该去了。”靖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走。” 靖王朝着北边后院,阔步走去。 同阁楼的华丽相比,北院恍若王府内一座废弃的院子,除了门外把守的两个侍卫之外,没有一个下人。 阁楼是因为符纸和寒气阴森,而北院是因为荒凉和隐隐约约传来的哭泣声而阴森。 靖王走上前,一脚踢开了房门。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的房内的人一惊,“不要,不要打我。” “你们这般对我,王爷知道了,一定不会饶了你们的。尹云已经死了,王爷身边只有我,早晚有一天,我还会得到王爷的宠爱,到时候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是吗?” 靖王看着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人,眼中的冷意更甚。 “本王不知,你竟还做着这样的梦。” “王爷?” 陶思秋猛的惊醒过来,她连滚带爬的来到靖王的脚边,伸出满是疤痕的手,拽着他的衣袍。 “王爷,王爷,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忘了吗?你说过要护我一生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本王说过,所以你才能活到今日,本王不要你的命,可你欠云儿的,都要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靖王冷声说道,“还有,云儿她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她会醒过来的。” “王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嫉妒,嫉妒她得到王爷的宠爱,才做了那些糊涂事,我只是太爱王爷了。” 陶思秋哭着祈求道,“王爷,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你让我离开王府,回静华山好不好?我再也不出现了,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你饶了我好不好?” 靖王看着她蓬头垢面,如同街边乞儿一般,眼中毫无波澜。 “不好。本王不能替云儿原谅你,你欠云儿的,要等她醒来,再决定如何处置你。” 听到这句话,陶思秋停止了哭声,她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子。 曾经的她对他满是钦慕,可现在她只觉得他是魔鬼。 她极尽疯魔的质问着。 “我欠她的,这两年还的还不够吗?你别忘了,是你带我回王府的,你曾对我也是有意的,进了王府,我同你的王妃争宠,有什么不对,哪个后宅的妻妾不争宠的。” “本王只有云儿一个妻子,你从不是本王的女子。” 靖王厉声反驳着。 “是,可是王爷敢说,当时对我毫无男女之情吗?你分明是有了要纳我的心思,若不是尹云不愿,我早就是你的女人了,她这般善妒,我怨她,恨她,又有什么不对。” 陶思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似乎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第97章 她争宠有什么不对? 她想成为靖王的女人,她争宠,耍手段,有什么不对。 是尹云自己没有本事。 况且她死,那是意外,不是她害死的,为什么她死之前好好的,靖王的心都已经偏向了自己,她就快要成功了。 只因为尹云死了,靖王便变了,他对自己的情意荡然无存,全都转变成了恨意。 “没有错吗?你初进府,便诬陷她容不得你,对你打骂。还造谣她,在本王打仗期间,和八皇子不清不楚,让本王对她心生误会,伤了她的心,你还害她流产,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一桩桩一件件,不都是你的刻意诬陷吗?若不是你,本王和云儿,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靖王冷声质问着,在陶思秋出现之前,他们夫妻恩爱。 “我是诬陷她,造谣她,我想要争宠,自然要使手段,可说到底,不还是王爷不相信她吗?相比她,王爷更相信的人是我。” 陶思秋再次抓着他的手臂,不停地呢喃着,“王爷相信我,说明在你心中,我更加的重要,你更爱的人是我,不能因为她死了,王爷舍不得她,便觉得最爱的人是她。” 靖王身子一僵,脸色煞白,“没错,是本王没有相信她,她才会这般伤心绝望的,她恨本王,想要离开本王,是我的错。” “可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本王最爱的人只有她,从来只有她一人,或许对你有过一丝心动,可那也从来不曾动摇她的位置。” 对于这一点,靖王十分的肯定。 “既然如此,那王爷为何要带我从静华山来到京城,若是不曾遇到王爷,不曾来到这里,我不曾爱上王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你毁了我。” 听到他不爱自己,陶思秋眼里的光,再次熄灭。 她从小生活在山中,是个医女,过着与世隔绝,安静祥和的日子,她以为自己的一辈子都会在山中度过。 直到有一日,她在山中采药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身穿铠甲,满身是血的男子,她将他救了回去。 他丰神俊朗,器宇轩昂,她对他一见钟情,可他却对她说,他已经有了妻子。 那一刻她是嫉妒不甘的,可又无可奈何,只觉得两人或许有缘无份。 后来,接他的将士赶到,她才知道,他是王爷。 他问自己,是否愿意同他去军中当医女,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在军中的日子,看着他带领将士运筹帷幄的打败敌军,听着将士们对他的崇拜,她心中的爱意更加的浓烈。 这样的男子,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或者说是她一辈子仰望的存在。 阴差阳错,她救了他,两人才能有交集,这是上天给的缘分,她若是错过,那便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 而且她听到将士们说,京城十分的繁华,她对那个地方,也有了向往。 她想要去京城,想要成为站在靖王身边的女子。 有了这样的心思以后,她便开始刻意勾引靖王,靖王虽然看似无动于衷,可他知道,他也有了一丝心动。 战胜后,他果然带自己回了京城。 她满心欢喜的随着他进京,本以为回王府后,会迎来他无尽的宠爱,可在看到尹云后,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那是一个明媚大方的女子,靖王看着她的眼神中是浓浓的爱意,同她相比,靖王对自己的那一点心动,根本不值一提。 她害怕了,她知道自己必须要打败的眼前的女子,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幸好,那个尹云很是单纯,她轻而易举的取得她的信任,在她与王爷之间来回挑拨。 两人之间出现了裂痕,加上王爷对自己的那一丝心动,她成功成为了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后来,她发现尹云和八皇子走的很近,她便诬陷两人有染,还故意让王爷看到两人暧昧的一幕,从那开始,王爷便对自己更加的上心。 她以为自己要成功了,对尹云更加肆无忌惮的羞辱折磨,更甚至在发现她有孕后,诬陷那是她和八皇子的孩子。 靖王相信了她,然后动了要除掉那个孩子的心思。 她顺势让尹云得知王爷不喜她腹中的孩子,想要除掉,尹云害怕了,为了保护孩子,她想要逃离王府,她提前设下埋伏,导致尹云流产。 靖王即便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处置她,因为她做的正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而尹云在得知这一切后,崩溃了。她受不了靖王的不信任,受不了靖王当着她的面,宠爱自己,更受不了靖王害了他们的孩子。 尹云想要离开王府,离开靖王,她提出了和离,而这一举动更加惹怒了靖王。 靖王将她关了起来,不允许她出门,不允许她接触外人。 尹云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每日以泪洗面,整个人犹如一朵花般,迅速枯萎。 眼看靖王对她又心疼不已,陶思秋便想要尽快将尹云除掉。 她故意设计了一场绑架案,让绑匪将自己和尹云绑了起来,还让王爷发现一切都是尹云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宠,为了除掉自己。 靖王恼怒不已,在救人时,同她预料的一样,救了自己,将尹云单独留下。 靖王本来是要给她一个教训,晚些时候再来接她的。 可陶思秋故意让绑匪放了尹云,她知道,尹云会借机逃离的,她走了,那靖王就完全属于她了。 可她怎么都没有料到,尹云在逃离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杀人犯,那人以为尹云看到了自己杀人,直接将尹云杀了。 当靖王赶到的时候,尹云早就没了呼吸。 她本以为没了就没了,靖王伤心几日,便会将她忘了,可谁知,从那开始,靖王便疯魔了。 他将尹云的尸体冻起来了,找了无数的和尚道士,说要将人复活。 他还将一切过错都归咎到自己的身上,将她囚禁起来,每日折磨,可又吊着她一口气,不让她死。 她已经两年没有走出过这个房门了,她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第98章 根本不是在复活她 “啊…” 手掌传来的钻心痛意,拉回了她的神智。 只见一只玄纹云锻暗纹锦靴,正用力的踩在她的手背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祈求道,“王爷…” “本王是不该将你带回京城的,可你当初来之前也同本王说,什么都不求,只想要有一间瓦房庇护即可。” 因着救命之恩,他必须要护着她。 他以为自己能够平衡好两人的关系,只是没有想到,看似单纯善良,不食人间烟火的陶思秋,竟会有这般深的心机。 让事情一点点脱离他的掌控,直到他彻底的失去尹云,才幡然醒悟。 “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必须要赎罪。” 靖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抬脚踹到陶思秋的胸口之上。 陶思秋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那你杀了我吧。” 闻言,靖王冷笑一声,“本王从来不阻止你寻死,可你真的敢吗?每次都不过是做做样子,想要惹本王怜惜罢了。” “你也是医女,应该知道怎么寻死,才能更狠更快,连让大夫救治的机会都没有,可你为什么不敢呢?” 被戳中心思的陶思秋,恐惧的往后挪了挪身子,“我凭什么死,我不死,我要活着,要活着。” 即便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她依旧想要活着,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每个人都想要活着,云儿一定也想。” 靖王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我要救她。” 陶思秋在身后拼命的唤着他,他都像没有听到一般。 一夜无眠,第二日一早,他便来了太傅府。 桑太傅得知靖王来访,很是诧异。 靖王一向独来独往,他手握重兵,为避免皇上生疑,他从不与朝中大臣过分来往,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太傅府。 这次突然到访,实在让桑太傅疑惑。 “不知靖王所为何事?” 靖王冷声说道,“本王来找桑二小姐。” “夏儿?” 桑太傅心中一惊,不明白这两人怎么有了交集,他谨慎的询问道,“靖王认识夏儿?” “有过一面之缘。” 靖王不耐烦的说道,“她在哪?本王要见她。” 桑太傅了解靖王的性子,今日不见到桑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只能吩咐道。 “来人,去请二小姐。” 很快,桑夏便来到了正堂,看到靖王,她没有丝毫的意外。 “你来的比我预料的还要快。” 靖王猛的抬眸看向她,“你知道本王要来?” “是。毕竟靖王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不是吗?” 桑夏冲着自己的父亲点点头,便在靖王的对面坐下。 桑太傅不明白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只倾听着,并没有说什么。 见桑夏这般笃定,靖王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你似乎比本王之前请的任何一个高僧和方士,都要厉害。” 上官昭的眼光,果然错不了。 “你一定能完成本王的心愿,对不对?” 听到这,桑太傅终于明白靖王要做什么了。 毕竟靖王这两年来,一直找各种能人异士,来复活靖王妃的事情,整个京城无人不知。 “王爷,夏儿她只是会些皮毛,怕是无法让王爷如愿的。” “桑太傅真会说笑,听说二小姐可是复活了桑莫的,怎么可能只会皮毛。” 靖王冷冷的看着桑太傅,“太傅这是不想二小姐帮本王的忙?” “王爷误会了,莫儿他是假死,自然能活过来,可是靖王妃她…” 桑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意思不言而喻。 “她也可以复活。” 靖王依旧执拗地说道,“本王请二小姐帮忙。” 桑夏看着他身上的阴气,薄唇抿成一条线。 “我同王爷说过,你要做的是放手。” 闻言,靖王猛的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什么放手,本王不懂。本王必须要复活她。二小姐若是不愿,那本王只能强人所难了。” “王爷,你这是要做什么?夏儿是我的女儿,你这般胡闹,我定要进宫,去让皇上主持公道的。” 桑太傅眉头紧蹙,他挡在桑夏面前,沉声斥责道。 可靖王依旧不为所动,“桑太傅觉得,本王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为了复活靖王妃,他已经做了太多忤逆之事,现在连太后和皇上都拿他没有办法。 桑太傅即便闹到皇上面前,也无可奈何。 “这是太傅府。” 桑家也不是靖王能够随意拿捏的。 “父亲,无碍,我随靖王去一趟。” 这还是桑太傅第一次护着她,虽然更多的是在维护桑家的尊严。 “夏儿…” 桑太傅不认同的说道,“你也要跟着胡闹吗?” 靖王妃都已经死了两年了,根本就不可能复活,偏偏靖王像是疯了一般,非要复活一个死人。 “我为了那个可怜的女子,她被困了太久,该解脱了。” 桑夏甚至能够从靖王的身上,感受到她的痛苦。 “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靖王的心猛的一跳,隐隐猜到了什么,可又不愿意细想。 “到了靖王府,你便知道了。” 桑夏冷声说道,“走吧。” “夏儿…父亲陪你一起去。”桑太傅依旧不放心。 靖王是个危险的人,为了那个王妃,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他不是没有杀过去为王府招魂的道士,万一桑夏有哪句话惹怒了他,可怎么办。 “桑太傅不必跟着了。” 靖王阻止道,“无论结果如何,本王都会将桑二小姐平安的送回来。” 这是他给的承诺。 闻言,桑太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叮嘱道,“尽力而为,万不能逞强。” “好。” 桑夏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桑府。 王府内 桑夏刚踏进阁楼,便眉头紧锁。 望着满屋的符纸,她只见挥了挥手,所有的符纸瞬间燃尽。 “不可动这些符纸。” 靖王厉声呵斥道,“这些符纸是阻挡云儿魂魄离开的。” “你已经让人在她身上下了咒,她根本逃脱不了,这些符纸,只会让她的魂魄受到无尽的折磨。” 桑夏冷声说道,“你根本不是在复活她,你是在让她魂飞魄散。” 第99章 不要再折腾她了 “你在说什么?” 靖王面目狰狞的看着她,“我只是想要让她回来。” “你想要让她回来?那你有问过她想不想回来吗?” 桑夏努力控制住自己愤怒的情绪,“你知道你做这些,会给她带来什么伤害吗?” 闻言,靖王迷茫的看着她,“我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呢。” “是吗?”桑夏眸中寒意四起,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他的额头。 “那就看看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靖王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再睁开眼睛,他便看到冰棺上空,飘着她心心念念的人。 她悬在半空之中,四肢被一根根红线缠绕束缚,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她双眸空洞,眼神一片死寂,那双他思念了无数次的明亮眼睛,此刻如同一摊死水一般的望着她。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半空中被困住的人,又看了看冰棺之中的人,有些迷茫无措。 他快步上前几步,想要伸手去扶她。 他想要将那刺眼的红线扯下,可那红线径直从他的手中穿过,他根本抓不住。 他慌乱不已,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云儿最怕痛了,她这样一定很痛苦,快救救她,救救她。” 一直高高在上的靖王,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不停地祈求着。 “她这样都是你造成的。” 桑夏见状,对他没有一丝的同情,眼神中全是冷意。 “你找的那些道士和尚,用无数的法阵和符纸将她的魂魄禁锢于此,让她求生不得,又无法转身投胎,就这般折磨了她两年。” “不是这样的,本王是要救她,本王是想要救她。” 靖王慌乱的解释着,“本王想要让她活着。” 不等桑夏开口说什么,门外便传来一声怒吼,房门也被猛的踹开。 “梁尘凛,你能不能不要再折腾了。” 只见一位身穿墨色锦袍,满眼愤怒的男子,手持木棍,闯了进来。 “都两年了,你还不肯放过云姐姐吗?” “云儿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她是本王的王妃,是你的王婶,你到现在还敢觊觎她?” 男子的出现,也点燃了靖王的怒火,“若不是因为你,我和云儿怎么会心生嫌隙,云儿又怎么会出事。” “梁尘凛,云儿遭受的苦难,都是你带来的,你到现在还要将一切罪责怪到别人的身上。”八皇子梁景声失望的看着他,这个曾经他心中最敬佩的王叔。 “我与云姐姐只有姐弟之情,他一直对我颇为照料,王叔是明白的,只因别人的三言两语,你便如此误会云姐姐,真是配不上云姐姐对你的痴情。” “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 靖王在尹云死后,也调查过这件事,一切都是陶思秋故意陷害,尹云和梁景声之间清清白白,最起码是没有男女私情的。 可是梁景声不该,对尹云这般关心和照料,让他心生误会。 见他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梁景声也不想再与他争辩,只说道。 “上次我便同王叔说过,你可以留着云姐姐的尸首,可不要再找道士施法,妄想将人复活,让她死后也不得安生。” “我知道我没有王叔权力大,可我就凭我自己,也要护云姐姐最后一次。” 说完,他越过靖王,站在了冰棺之前,目光坚定,“想动她,那就跨过我的尸体吧。” “梁景声,这是靖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靖王不耐的说道,“你一个被抛弃的皇子,就算今日死在了靖王府,也不会有人苛责本王一句的。” 闻言,梁景声露出一丝苦笑,他沉默不语,可脚步未曾挪动半分。 “你们都出去。” 一直沉默的桑夏沉声说道,“你们非要在她的面前争吵吗?” 她现在灵魂破碎,再不及时解除法阵,只怕会魂飞魄散。 两个口口声声要护她的男子,在这个时候,还在争执这些无用之事。 靖王慌乱的看向尹云,见她依旧那副空洞的模样,心中莫名揪痛。 “桑二小姐,求你帮帮她吧。” “你就是他请的道士?” 梁景声眉头紧蹙,似是不相信她是道士,“真是疯了,什么人都信。” 靖王为了救治王妃,请的道士没有上千也有上百,这其中不乏滥竽充数之人,他见桑夏这般年幼,便认定她也是个骗子。 桑夏看着他,神情微动,“出去吧,我先将她从禁锢中解救出来,让你们见她最后一面。” “什么最后一面?” 梁景声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她疯了,这是靖王疯了,这般荒唐的话,靖王还相信。 人都已经死了两年了,尸体都已经凉透了,哪里来的最后一面。 靖王则自动忽略桑夏的最后一句,他知道现在的尹云很痛苦,必须尽快将她的灵魂从束缚中解救出来。 他用力的抓住梁景声,“你没看到云儿现在很痛苦吗?桑小姐说再不破处法阵,云儿就会魂飞魄散,难道你要让云儿魂飞魄散吗?” “你在说什么?” 见靖王望着半空之中,神情悲戚,似乎哪里有他深爱的尹云一般,梁景声神情一时有些恍惚,靖王直接将他拽出了阁楼。 等梁景声反应过来,想要返回时,桑夏挥了挥衣袖,房门被猛的关上,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打开。 “开门,你要对云姐姐做什么?你敢动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拿木棍,用力的敲击着房门,可房门依旧纹丝不动。 他转头,怒瞪着靖王,“王叔,云姐姐都已经去世两年了,你就不能放过她,不要再折腾了吗?世上哪有什么复活之术,那些人不过都是为了银子和权力,在诓骗你而已。” “你自己愿意受骗,我管不着,可云姐姐经不起你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 若是以往,靖王必定要与他争执一番,两人或许还会大打出手。 可此时,靖王脑海中都是尹云的魂魄,被一根根细线束缚禁锢,动弹不得的场景。 她犹如破布娃娃一般,任人摆布,眼中没有一丝的光彩。 第100章 早就该结束了 靖王的心,像是被针扎的一般痛,“我只是想要救她,想要她回来我的身边。” 他不能失去她,只要能让她回来,他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明明想要救她,为什么变成了害她呢。 怪不得她不入自己的梦。 “她活着时,你移情别恋,不懂珍惜,现在做再多,都是枉然。” 梁景声怒声呵斥着,这两年所有人都在夸靖王深情,可在他看来,不过都是笑话而已。 “本王从未移情别恋。”靖王否认着,“我深爱的人只有云儿一人。” “是吗?你到现在都不敢承认自己的负心。”梁景声嗤笑一声,“你曾承诺要爱护云姐姐一生,可是在遇到陶思秋以后,他的心动摇了,你想要两个女子都拥有,又不敢承认自己成了负心人,便想要证明,是云姐姐先辜负你在先,不是陶思秋的手段有多高明,是你自己想要相信,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背叛云姐姐了。” “不是这样的。”靖王厉声反驳着,“我从未背叛她,我爱的人只有她,陶思秋是让我有一丝心动,可那从未动摇过我对云儿的心。” 别的男子都有三妻四妾,他身为王爷,想要一个妾室也不算过分的事情。 况且尹云不同意,他便也放弃了这个心思,在他的心中,最重要,最爱的人只有尹云一人。 “可你依旧伤害了她,一直以来,伤她最深的人只有你。” 梁景声双拳紧握,“你若还真心爱护她,便让她入土为安吧。” 靖王沉默不语,眼神死死的盯着阁楼,他心中依旧期盼着,桑夏能够将她救活。 “只要云儿醒来,本王保证,以后绝不会负她。” 屋内 桑夏看着被折腾的灵魂破碎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靖王请的那些道士和尚,有几分道行,可远不可能将人起死回生,为了满足靖王的要求,他们能做的便是让尹云肉身不腐,灵魂不散。 因此,便用了这禁锢魂魄之术,将尹云的灵魂束缚在此。 加上其他道士的术法以及符纸,让她的魂魄饱受摧残,连转世投胎都成了奢望。 这两年来,她的魂魄一直不得安宁,经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 靖王以为的拯救,其实是虐待。 桑夏来到冰棺前,扔出手中的符纸,符烬咒起。 “天魂归天罡,地魂守灵台,命魂住本舍……阴随七魄,阳随三魂……殊途归一……诸魂寂,破…。” 随着周围金光四起,束缚尹云魂魄的法阵也被破除。 尹云的魂魄,犹如一片落叶一般,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她现在要怎么办?让她来紫玉中滋养魂魄吗?” 杜书雨看着尹云,满是心疼,“真是一个可怜人,遇到这样的渣男。” 尹云活着的时候被靖王虐身虐心,死了还要被折磨,真是没有比她更可怜的人了。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魂魄受到那些折磨时的痛苦,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不用了,要尽快送她入轮回。” 桑夏看着她,轻声叹息。尹云和别的魂魄不同,其他阴魂留在世间,是有心结未了,不愿入轮回。 而尹云心中已无牵挂,她想要离开,是靖王用了术法,将她强行留下的,她尽快入轮回,对她才是最好的。 桑夏再次念起咒语,尹云的身下,再次升起一个法阵,她的魂魄缓缓的飘向半空中,整个周身泛起金光,周边的戾气渐渐消散,眼神也有了一丝光亮。 “多谢道长。” 恢复神智的她,虚弱的道谢。 “靖王和梁景声在外面,你想要见他们吗?还是直接入轮回?” 桑夏轻声询问着。 尹云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犹豫片刻才说道,“我要见靖王一面。” “好。” 桑夏尊重她的心愿,她打开门,“靖王,她要见你。” 闻言靖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云儿活过来了?” 他快步往屋内跑去,梁景声见状,也快步跟上。 “云儿?” 靖王看到尹云的魂魄依旧飘在半空之中,不解的问道,“你没有活过来?” “王爷,人死不能复生,你该接受这个现实的。” 尹云的声音,飘荡在阁楼里,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靖王瞬间红了眼眶。 “云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从尹云走后,他的整个世界都黑暗了,没有她的日子,竟是这般的难熬。 “云姐姐?” 梁景声看不到她的魂魄,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依旧吓了一跳。 “王爷,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的性格你最是了解的,我所想要的便是一个一心一意爱我的男子,从你的心动摇的那刻,我们就已经结束了,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尹云是大将军之女,在五岁时父母便战死沙场,太后将她接进宫里,养在了身边。 那时的靖王十岁,看到她时,便说要保护她一辈子。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靖王一直都践行着自己的承诺,将她宠成了小公主。 她以为自己会在他的宠爱下,一世无忧。 可陶思秋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她深爱的男子,终究无法只爱她一个人。 她无法接受,想要离开,可却有了身孕,为了孩子,她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可他却亲手打碎了这一切。 “王爷,从你默许陶思秋伤害我,伤害我们的孩子,以及你不信任,囚禁我以后,我对你的爱意,就已经消散了。” 尹云平静的叙述着这一切,“我的死是意外,可也是解脱,我对这世界已无留恋,我想要离开。” 人各有命,她认命,她从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这两年来所谓的复活,其实一直都是折磨,我过的很痛苦,放下吧,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不,不要…”靖王无助的摇着头,“云儿,我放不下,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错了,我当时有了纳陶思秋的心思后,我太害怕了,我怕你会离开我,我以为让你有了污点,你就不会再计较这件事,会接受,会妥协,一切都是我的错。” 靖王终于承认了他当时的龌龊心思。 第101章 终于解脱 他不想承认是自己先背弃了承诺。 他知道尹云虽然平日柔弱,依赖自己,可对待感情,她的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 在经过试探后,他明白,若是自己强行纳陶思秋为妾,尹云定会闹着要离开的。 他不敢,可他又不甘心自己被尹云这般拿捏,加上陶思秋的刻意挑拨,他也有了逆反心思。 他想要让她顺从自己,接受他所有的决定,包括纳妾。 他开始刻意冷落她,不信任她,想要让她有危机感。 至于她有孕这件事,当时他的心里也是复杂了,有开心,可也有担心,担心孩子万一真不是他的,他该怎么面对。 所以在尹云流产后,他是松了一口气的,一个孩子而已,以后他们还会有的。 那个孩子会是真正属于他们的,不带有任何污点的。 他以为只要好好安抚她,他们还会和从前一样的。 可是他没有想到,她那般在乎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的离开,带走了她所有的笑容和爱意。 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变了,她还说要和离。 那一刻他又害怕又愤怒,她竟然想要离开自己,是为了什么,真的为了梁景声吗? 他怎么可能允许她离开呢,他想都没想,便将她囚禁了起来,不允许她再见任何人。 他要让她知道,自己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除了王府,她哪里都去不了。 被绑架的时候,他知道那是一场戏,他没有第一时间救她,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让她害怕,让她知道离开王府,外面的世界有多可怕。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因此而失去她。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她,“云儿,我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王爷,原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 尹云看着他痛苦,心中泛不起一丝波澜,过往云烟,曾经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像梦一样。 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感情本也没有对错,她相信靖王对她的爱意,可爱不是一成不变的,一辈子太长,长到他没有办法只专心爱她一人。 “王爷,不要再复活我了,放手让我离开,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不要。” 靖王摇头,无助的痛哭着祈求,“云儿,留下来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不要离开我。”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桑夏,“桑夏,你救救云儿,你一定有办法将她复活的,对不对?” “没有。” 桑夏冷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谁都没有办法。你所谓的复活,只不过是在折磨她死去的灵魂。” “这两年她经历了什么,你也都看到了?难道你还要继续吗?” 靖王的心猛的一颤,脑海中又想起她的灵魂被禁锢,痛苦不已的模样。 他连连摇头,“不,不要。” 他从小到大爱护的女子,最是怕疼,可他却硬生生折磨她两年。 “云儿,对不起,我只是想将你留下,我不知道会这样。” “那就放过我吧,王爷,以后的路,我想自己走。” 尹云看着他,心中亦有懊悔。 当时年幼的她,突然遭遇父母双亡,心中太过恐慌,靖王的承诺,被她当成了救命稻草,她太过依赖他,才导致了后来的悲剧。 若是她没有因为父母的死,有了胆怯之心,继续习武,会不会也能像父母一样,成为一位女将军。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但愿来世,她只需要依靠自己活下去。 见靖王依旧没有松口,她继续说道。 “王爷,不要让我带着对你的恨意离开。” 闻言,靖王身子猛的一颤,他抬眸,颤声说道,“云儿,对不起。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他本以为她也不想死的,她那般爱自己,应该也想活下去,留在自己身边的。 可他的偏执,却一直在伤害她,这是他最不想的事情。 明明他是爱她的,可却一直在做着伤害她的事情。 “我放手。” 说完这三个字,靖王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如同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般,迷茫无措的跌坐在地上。 尹云的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望向角落里的梁景声。 “八皇子,好好的活下去。” “云姐姐。” 尽管梁景声看不到她的魂魄,可刚刚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他知道尹云的魂魄在这里。 “我走了。” 尹云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她坦然的接受着这一切。 最后,她对着桑夏,无声的说了声谢谢,魂魄化作点点星火,消失不见。 “云儿,云儿…” 靖王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靖王府。 送走了尹云的魂魄,桑夏没有再理会痛苦的靖王,径直离开了王府。 “桑二小姐。” 梁景声追了出来,他恭敬的向桑夏拱手致歉,“刚刚是我无礼了。” 他本以为她还是和靖王之前找的骗子一样,没什么本事,只会折腾尹云的尸体。 没想到她是真的来救尹云的。 “谢谢你,终于让云姐姐解脱了。” 桑夏望着他的眉间,唇角微勾,“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谁?” “梁义朝。” 听到这个名字,梁景声脸色顿时一白,“你不要命了,那是皇祖父,是先帝,怎可直呼名讳。” 他吓的连忙四处看去,确定没有人听到,才松了一口气。 “桑二小姐,这里是京城,祸从口出,以后定要注意。” 桑夏继续说道,“你很像他。” “没人这般说过,父皇只说,我不像皇家人。” 梁景声苦笑,他是一个被抛弃的皇子,无人在意,又怎会有人拿他和先帝相提并论呢。 “你生来便该在这皇家。” 他眉宇间的郁气以及盘附在其中的帝王之气,都证明,他同百年前的梁义朝一样,是大梁未来的帝王。 只要他登基为帝,那必定能保大梁百年安稳。 本以为这皇家已无可用之人,该是改朝换代了,没想到其中还隐藏着这般天生帝相之人。 如今的皇上,可真是有眼无珠。 第102章 八皇子的过往 “皇家也没外人想的那般好。” 梁景声没听出她的画外音,只以为她是羡慕皇家子弟,“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因为那个位置只有一个,储君之争,向来如此,你不心狠,便只能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梁景声如今的处境,似乎比百年前的梁义朝还要差。 梁景声一愣,再次被她的大胆震撼,储君之事,她竟也敢议论。 眼中也不见丝毫忌惮,不是疯子,便是她真的对这些无惧。 显然她是后者。 梁景声心中微微一动,一向沉寂的眼眸中,有了一丝光亮。 他薄唇微动,“桑二小姐,我送你回府吧。” 果然是个聪明人,桑夏点点头。 回府的路上,梁景声同她讲了自己的事情。 梁景声的生母只是一个宫女,出身低微,被皇上宠幸后,封为了美人。 可红颜薄命,在生下梁景声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太后见他可怜,便做主将他送到了贤妃娘娘的身边养着。 贤妃娘娘心善,即便梁景声不是她亲生的,可她也从不曾苛待,对他很是呵护。 贤妃娘娘还有一个亲生儿子三皇子,聪慧过人,很得皇上重视。三皇子对于他这个皇弟,也十分宠爱。 梁景声视三皇子为榜样,两人还约定,等及冠后,要像靖王一样,上战场,守卫边关。 可就在三皇子及冠那一年,意外发生了。 梁景声永远记得那一日,他兴奋的带着礼物去找三皇子,可找遍了整个寝宫,也没有人。 后来,他在一座废弃的冷宫里找到了他,当时的三皇子就站在冷宫的一口枯井旁,他望了自己一眼,那眼神中满是绝望,随后他便毫不犹豫的跳入了井中。 他惊恐的大叫起来,喊来侍卫将三皇子救上来,可捞上来后,三皇子就已经没气了。 只因为当时只有他和三皇子在场,太子等人,便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他。 怀疑是他将三皇子推入井中的,否则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自尽呢。 他也想不明白,明明前一日三皇子还好好的,还告诉他,等下个月便请旨前往边关,怎么一夜之间,便选择了自尽,还要在这荒凉之地。 而三皇子身边的贴身太监,更是指控,三皇子是收了他的口信,才来的冷宫。 尽管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可所有的怀疑,依旧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他甚至百口莫辩。 贤妃娘娘也不信他,将他驱逐了自己的宫殿。 而皇上对他本就不喜,这次更是彻底的将他抛弃。 十二岁的他,被打发到最偏远的荒凉宫殿,艰难度日。 宫里都是些见风使舵的人,见他虽为皇子,可无依无靠,还不得皇上欢喜,便都对他极尽折磨。 他身边除了一个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贴身太监,再无旁人,两人在宫里,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尽欺负。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尹云来到了她的面前,她如同一束阳光,将他灰暗的生活照亮。 她美好善良,有人欺负他时,她也会为自己撑腰。 因为她的存在,他在皇宫的日子,好过了些。 尹云在他的心中,是姐姐。 三年后,她嫁给靖王,成为了他的王婶,他由衷的为她开心,他知道,尹云和靖王两情相悦。 他曾觉得,他们是这世间最相配的人。 也只有靖王这样的大英雄,才能将尹云保护好。 可是后来还是变了,靖王有了别的心思,尹云察觉后,心中苦闷,本是无人诉说,便找他这个弟弟倾诉。 可没想到,陶思秋抓住这一点,非诬陷他与尹云有染。 可他对尹云,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尹云死后,他的身边也彻底没有了亲近之人,不过他也已经长大,即便依旧不受重视,可也不再是随便被人欺负的可怜虫。 靖王因为尹云的死,心有愧疚,加上心中的爱,让他变得疯魔,守着尹云的尸体,不愿让她下葬,不停地找各种办法复活她。 可人死怎么会复活,他做的这些,只会让尹云死后也不得安宁。 为此,他与靖王已经争吵过不止一次,这一次他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阻止靖王的。 幸好,桑夏将尹云解救了出来,她终于可以自由了。 “云姐姐入土为安,我也能放心了,谢谢你。” “尹云的事情,你不必谢我,我们是各取所需。” 桑夏冷漠的回道。 尹云需要入轮回,而她超度亡魂积累功德,本就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 正在紫玉中悠闲看着话本的杜书雨听到这话,无奈的叹息一声。 “可真是嘴硬。” 桑夏可以不需要这一个功德,可她若是不出手救尹云,那尹云便会魂飞魄散。 明明她也同情尹云这个可怜人,可她还是非说一切只是为了修炼。 杜书雨能感觉到,她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的心,可她似乎受到过什么伤害,将这份柔软封锁了起来。 封锁的太久,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冷漠的修道之人。 杜书雨觉得,她没有飞升成功,很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很快,太傅府便到了。 桑太傅看到桑夏被八皇子送回来,更是诧异。 “太傅。” 八皇子拱手行礼,“桑二小姐,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离开。 桑太傅见状,眉头紧锁,“这是怎么回事?” “在靖王府遇到的,他便送我回来。”桑夏简单的解释道。 提起靖王,桑太傅紧张的询问道,“事情怎么样了,靖王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事,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以后靖王和八皇子你还是少接触为好。” 桑太傅叮嘱着,“京城的事情太过复杂,你不要往里卷入的太深。” 这些人物,都是京城权力旋涡的中心,同他们走的太近,没有好处。 对于朝堂之争,桑太傅一向是不站队的。 “父亲觉得八皇子这个人如何?”桑夏反问道。 “我与八皇子只是见过几面,并不熟悉,不过因为三皇子的事情,朝中之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桑太傅提醒道,“她接触你,怕是也另有目的。” 第103章 努力都白费了 八皇子虽然不得宠,在朝中也没有任何的势力,看似是一个边缘人物,可身为皇子,哪个能没有野心呢。 在桑太傅看来,八皇子现在不过是在藏拙,将野心隐藏了起来。 而他并不想成为八皇子夺权路上的助力。 “我知道。” 桑夏怎会不知他的心思。 八皇子是个聪明人,在回桑府的路上,他同她说那些话,无非是在讲述自己的处境。 身负帝王运气之人,心怀天下,又怎会没有野心。 不过,这件事还需慢慢来,不着急。 因此,她并未同桑太傅说太多。 这边,靖王将自己关在阁楼内,三天三夜没有出门。 他守着尹云的尸首,说了好多话,回忆他们相识的经过,自己对她的爱意,还有在边关时自己对她的担忧。 明明是他最爱的人,发誓要一生保护的人,可是他却一直在伤害她。 “云儿,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还能怎样做,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三天后,他打开了阁楼门,吩咐道。 “送王妃出殡。” 闻言,整个靖王府的人都震惊不已,没想到他疯魔了两年,终于想通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管家连忙张罗着,送靖王妃出殡。 太子得到消息,很是诧异,“你说什么?王叔要将靖王妃下葬?” 这两年来靖王是如何执迷于复活靖王妃的,他看得一清二楚,这怎么会突然就放弃了呢。 “去靖王府。” 现在靖王放弃,对他来说可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靖王妃出殡,本该大操大办,可靖王并未如此,尹云说想安安静静的走,除了几个亲近之人,其余来吊唁之人,全都拦在了府外。 太子也差点被拦下,还是他说是替太后来送尹云最后一程,管家才放行的。 他来到灵堂,便看到了站在靖王身侧的八皇子,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猜测这件事和八皇子有多大的关系。 “皇兄。” 八皇子颔首示意,可太子并未理会他,径直来到靖王身侧,低声说道。 “王叔,香山岛那边已经有消息了,很快就能寻到修道仙人,相信仙人一定能够复活王婶的,何不再等上一等。” 为了复活尹云,拉拢靖王,太子也是费了很多心力的,寻找灵药和能人异士,眼看有了希望,靖王竟要在此时放弃,那他所有的付出,岂不是都白费了。 “王叔,我们努力了两年,不能在此时放弃啊?” 靖王抬眸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太子费心了,不过云儿想离开,那本王自然要如她的愿,让她走吧。” 他不想再强求了,也不能再伤害她。 “她怎么会想离开呢,谁不想活着,王婶定然也是想的。”太子焦急的说道,“是不是有人同王叔说什么了,你不要信。王婶能回到你的身边,陪着你过往后余生,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这也是王叔想要的,眼看就要实现了,怎么能在这时候放弃呢?” “不必了,本王已经决定让云儿入土为安。”靖王沉声说道。 “太子若是来送云儿的,那便留下,若是劝本王的,就离开吧。” “王叔?” 太子没想到他会这般坚定,同之前要复活尹云的决定一样,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管不顾,现在依旧如此。 太子明白,他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口舌。 他拳头紧握,控制住自己想要拂袖离去的冲动。 “既然是王叔的决定,本宫定然支持,本宫留下,送王妃最后一程。” 说完,他侧身站在了八皇子的身边,讥笑道。 “八皇弟倒是对靖王妃情深义重。” 他记得因为尹云的关系,靖王对梁景声一直都没有好脸色的。 可现在竟让梁景声站在了这里,这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她待我如亲弟弟一般,我若是不情深义重,岂不是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梁景声冷声反驳道。 闻言,太子没有生气,反而故作不解的问道,“那八皇弟怎么就不对三皇弟情深义重呢?从前三皇弟可是对你最好,你却害死了他?” “我没有害死三皇兄。”梁景声当即沉声反驳着。 “是吗,可除了你,似乎没有别人了呢,连贤妃娘娘都是这般以为的。” 太子眉眼微挑,眼中尽是得意。 从三皇子死后,贤妃娘娘再也没有让八皇子踏入她的寝宫一步。 即便没有证据,可所有人都认为三皇子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 梁景声双拳紧握,神色晦暗不明,“三皇兄的事情,我早晚会查清楚的。” 这些年,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调查三皇子的死因,不查明真相,他决不罢休。 “是吗?那希望你尽快查明真相。” 太子讥笑着,“不过八皇弟,你可要看清自己的地位,千万不要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当今皇上有十位皇子,大皇子和七皇子早夭,三皇子也已经离世,四皇子身有残疾,五皇子和六皇子是太子的人。 十皇子年幼,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也就只有八皇子和九皇子。 本来太子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更有实力的九皇子身上,他觉得八皇子毫无背景,根本无足为惧。 可若是八皇子有了靖王的支持,那可就不一样了。 而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梁景声听到他的警告,沉默不语。 从前他从不敢有此痴心妄想,在那富贵的皇宫之中,他连活着都是奢望,那样高的位置,他怎敢想。 可现在他不得不想,因为他觉得三皇子的死和太子脱不了关系。 更何况像太子这般狠辣之人,若是登基,他们这些皇子,怕是都落不得好下场。 最终,尹云被安然的下葬,太子心中再不愿,也不敢阻止。 他满腔的怒火,在回到东宫后,彻底爆发,将所有的东西都砸了。 “靖王这是将本宫当猴耍吗?” 说好的,若是他帮他复活尹云,他以后便支持自己,可现在他中途反悔,这笔账究竟该怎么算。 “殿下,崔小姐派人来了。” 第104章 差一日的命运 太子正举起手中的青花瓷瓶准备扔到门外,命令所有人不准打扰他。 可听到崔素言的名号,还是放下了瓷瓶。 “何事?” 外面响起一个丫鬟的声音。 “回殿下,我家小姐说,您送他的那株宝素兰开花了,小姐想请您去赏花。” 他现在哪里有心情赏花,不过太子依旧没有拒绝。 “告诉你家小姐,本宫稍后就到。” 崔素言是他未来的太子妃,又是丞相之女,他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太子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了丞相府。 崔素言一见到他,便察觉出他神色中的不悦,“太子是为了靖王的事情忧心?” 太子叹息一声,在凉亭中坐下,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他不由的望向桌上的素宝兰。 通体的蓝色,在太阳的照耀下,犹如宝石一般闪耀,衬得它高贵淡雅。 “这素宝兰果然很衬你。” 闻言,崔素言笑颜如花,“多谢太子赠花,素言很喜欢。” 太子脸色缓和了不少,“也只有在你身边,本宫才能放松片刻。” 崔素言斟上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太子不必忧心,即便没有靖王,这朝中大半的朝臣还都是支持您的。” 在她看来,太子是未来储君,他登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也有一半是听从辅国公吩咐的,而辅国公对本宫一直都不甚满意。” 这才是最让他忧心的,三皇子死后,其余皇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本来他该高枕无忧的,可有一日他在御书房外听到辅国公同他父皇说,他不堪为用。 辅国公权势之大,让他如何不忧心。 “辅国公?” 崔素言唇角微勾,“他不满意又如何,贵妃娘娘可是膝下无子,他又没能扶持之人,最后不还是只能对太子俯首称臣。” 在她看来,辅国公无非就是想要让贵妃娘娘的儿子登基,那未来的皇上,便有一半的血脉,是他上官家的。 可皇上又岂会不防着他,这么多年,贵妃娘娘一直无子,不是她不能生,而是皇上不愿让她生。 皇上对辅国公也早就不满了。 “可本宫心里总是不踏实,还是手中握有更大的权势,能够将他彻底打压下去,才能安心。” 太子很是不理解,当初先帝,为何要给上官府这么大的权势,让他能够威胁到皇家。 即便有从龙之功,也不该这般纵容的。 毕竟这天下姓梁,又不是他上官家的。 “靖王的事情,你也知道本宫费了多少心血,本来都已经有了消息,可靖王却突然放弃了。” 这让他如何甘心。 “靖王执着了两年,怎会突然放弃,是发生了什么事?” 崔素言也是见过靖王的疯魔的,那样的人绝不会轻言放弃。 “本宫已经调查过了,三日前靖王将桑夏请到了王府,随后八皇子也去了,靖王只见了这两个外人,他的决定与他们两人脱不了关系。” 太子想起桑夏,便心情烦躁,“桑夏与上官昭走的近,加上她手中有千年雪蚕,大概率是她做了什么,才让王叔放弃的。” 毕竟八皇子已经不止一次的劝过靖王了,为此两人还动过手,靖王都没有丝毫的妥协。 靖王突然放弃,只可能和桑夏有关系。 “桑夏?” 崔素言轻轻蹙眉,她本没有将这个刚回京的太傅千金放在眼里。 可现在看来,她真该好好的同她认识一下了。 “改日我约她来府中坐坐,同她好好聊聊。” “还是言儿懂本宫的心。” 太子深情的望着她,“有你在,本宫安心多了。” 尤其是崔素言的凤命预言,让太子很是满意。 她是凤命,那他必定就是未来的天子。 “我是未来的太子妃,与太子本就是一体的。”崔素言笑着说道,“太子的事便是我的事。” “言儿。” 太子激动的握着她的手,深情的望着她。 崔素言羞涩的低下头。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要见大小姐,大小姐,求求你救救姨娘吧。” “二小姐,大小姐有事,你不能进去。”丫鬟用力的拉着她。 可她还是挣脱了丫鬟,跑进凉亭,扑通一声跪在了崔素言的面前。 “求大小姐救救我姨娘吧,她快不行了。”女子穿着粗布麻衣,眼眶通红,不停地祈求着。 崔素言眸中闪过愠怒,“姨娘不行了,请大夫便是,我又不是大夫,找我作甚。” “我与姨娘身上的银子已经用完了,没有银子,大夫不愿来,父亲现在不在府中,母亲不愿见我,我能求的只有大小姐了。” 女子身子轻颤,表明自己的无路可走。 “这位是只比你晚出生了一日的二小姐?”太子看着面前楚楚可怜,面容姣好的女子,很快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参见太子殿下。” 崔舒谨的头低的更深,似是有些畏惧一般。 “姨娘病重,确实耽搁不得,母亲正忙,这才没有见你。翠儿,去将我的私房钱拿出一百两,让她去请大夫。” 崔素言冷声吩咐道。 “是。” “多谢大小姐。” 崔舒谨连忙退了下去。 太子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倒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位妹妹。” “她姨娘心术不正,我这位妹妹也是一个不安分的,为此才惹的父亲母亲都不喜她们。” 崔素言无奈的说道,“说什么姨娘病重,估计也是为了要银子编的谎话。” “看着柔弱,没想到心思这般深,果真是庶女,上不了台面。” 太子失望的摇摇头,“一日之差,你这妹妹和你的命,却完全不同。” 闻言,崔素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命又不是谁都有的。” “没错,也只有言儿你,才配得上这样的命格。” 太子满意的看着她,无论是才貌身份,亦或者是这命格,太子都十分的满意。 待太子走后,崔素言当即怒气冲冲的来到后院,一脚踹开了院门。 “崔舒谨,你给我出来,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崔舒谨正坐在床边,喂着床上虚弱的母亲喝药,听到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慌乱。 “姨娘,你先歇会,我去去就来。” 第105章 谁才是天生凤命 “谨儿…” 沈氏担忧的拉着她,“好好和大小姐认错,不要逞强,免得又被打。” 崔舒谨无奈的点点头。 到了现在,她娘还这般天真,她们的态度摆的再低,那对母女也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她到院中,将寝室的房门关紧。 看到满脸怒气,同太子面前端庄秀雅完全不同的崔素言,她露出一丝讥笑。 “今日多谢大小姐。” “崔舒谨…” 崔素言上去便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你是知道太子在凉亭,才故意去的吧,你想勾引太子,真是不要脸?” 她面目狰狞,似是恨不得撕碎眼前的人。 崔舒谨捂着发痛的脸颊,无奈的说道,“是你们不愿意请大夫给姨娘看病,我才不得不如此的。” 沈氏已经病了大半个月了,可是整个丞相府无人愿意帮忙,都让她自生自灭。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崔舒谨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病死,这半个月,她不停地去求丞相和夫人,连崔素言她都不是第一次求了。 可她们都无动于衷,巴不得她姨娘病死。 今日她意外得知,太子来了府上,才冒险前去的。 她知道,崔素言在外一直伪装的端庄大度,尤其是在太子的面前,她为了面子,也一定会帮她的。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崔素言很快就同意了。 如今姨娘看了大夫,喝了药,她的心也放下大半了。 “贱人,你是在故意威胁我吗?” 崔素言眉头紧锁,“怎么,以后我不如你的意,你便故意在太子面前捣乱是吗?你那些肮脏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伸手用力的捏住崔舒谨的下巴,染着蔻丹的指甲,几乎要镶进她的脸颊。 “你是不是想要告诉太子,你也是六月初六生的人,你也有可能是那个天命之人,你想夺了我的位置,当太子妃,是与不是?” 面对崔素言歇斯底里的质问,崔舒谨露出一丝讥笑。 “怎么?你害怕了?” 崔素言脸颊抽动,冷笑一声,“害怕,你一个低到尘埃的庶女,我会怕你?你可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既然如此,那你们这么多年,又为何将我与母亲囚禁在府中,不许我们外出,更甚至不让外人知道我的存在呢?” 崔舒谨神色冰冷的望着她,“六月初六,降生在相府之内的女子,会是天生凤命,可是这样命格的有两个,你又怎么知道一定是你呢?” “贱人…” 崔素言的手指收紧,指甲处渗出血迹,“我是嫡女,出生尊贵,天生凤命只可能是我,而你,之所以那一天出生,不过是因为你沈姨娘得知了那个预言,故意用法子,让你提前出生,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的命格?痴心妄想。” “是吗?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这般害怕。” 崔舒谨挑衅的看着她,“你都已经是未来的太子妃了,为何还不给我们活路。” “你们不过就是我手中的玩意而已,我想如何便如何,轮不到你来质问。” 崔素言用力将她甩在地上,冷声警告道,“崔舒谨,我警告你,若是再敢出现在太子面前,生出不该有的妄想,就别怪我不顾念姐妹之情了。” 说完,她便拂袖离去。 崔舒谨望着她被簇拥离去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看着手上的血迹,她笑了。 “呵…天生凤命?这究竟是预言还是诅咒呢。” 崔素言虽然心底认定自己才是天命凤女,可对于同样出生的崔舒谨,始终心有芥蒂。 她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崔舒谨那双淡漠的眸子,她总是不安。 她又来到了自己母亲的院子,将刚刚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母亲,你说崔舒谨是不是想要勾引太子?”若是让太子知道六月初六生辰的还有一人,依照太子谨慎的性格,他一定会两个都娶的。 而且崔素言天命凤女的命格,也会被人怀疑,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未来的皇后,只可能是她一人,谁都不能威胁她的位置。 “都这般了,还是不安分。” 丞相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安抚着,“当初就不该心软,留她们一条命。” 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可没想到崔舒谨长大后,这般厉害,几次都躲过了她的算计。 这让丞相夫人,心里也越发的不安。 “必须要想办法除掉她。” “母亲,也未必非要除掉她,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给她找个夫婿不就行了。” 她不是也做着天命凤女的梦吗?那她就彻底将她的梦打碎。 “可你还没有成亲,让她先成亲,总归有些不合适。” 丞相夫人美眸轻蹙,“而且我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即便是庶女,可到底是丞相府的小姐,也不好选个太差的。 可是好的,她自然也不想选。 而且她出府后,到底会脱离她的掌控,她也不放心。 “母亲,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 崔素言水眸流转,顿时有个主意。 “谁?” “就是赵管家的儿子,赵武。” 崔素言轻摇手中的折扇,“赵武的妻子两个月前去世了,正好让崔舒谨给他当继室。” “这…” 丞相夫人没有想过这个人,“你父亲怕是不会同意的。” 崔舒谨虽然不得丞相宠爱,可到底是丞相的亲生女儿,让她嫁给一个仆人,这让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如何编排她这个嫡母。 丞相府也丢不起这个脸。 “而且以崔舒谨那固执的性子,怕是死都不愿意的。” 将崔舒谨逼急了,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还是等你成亲后,我再给她挑选一个合适的。” “不行,等不了了。” 崔素言厉声反驳着,“她现在已经有了这个心思,万一有什么流言传到太子的耳中,影响了我的地位怎么办。” 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丞相夫人轻笑拍了拍她的手。 “言儿,你也太不自信了,样貌才情你都比她厉害,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天生凤命之人,她怎么可能会动摇你的位置呢。” 第106章 带回来一个孤魂野鬼 即便天生凤命之人到底是谁,并没有定数。 可丞相夫人认为,经过她这么多年的刻意为之,崔舒谨早就同那个位置无缘了。 “太子也不是拎不清的人,即便没有你在,以崔舒谨的身份,也不可能是太子妃的。” 就像崔素言,若她不是丞相嫡女,只凭借一个预言,太子也不会将这个位置给她的。 “那我也不放心,还是尽快让她嫁出去的好。” 崔素言坚持道,“母亲,若是她自己同赵武有染,那她就必须下嫁,到时候也和你这个嫡母没有关系了。” “这…” 丞相夫人依旧有些犹豫。 “母亲,瞻前顾后,可成不了大事。” 在她看来,自己的母亲就是太过谨慎小心。 如果是她,绝不让崔舒谨有长大成人的机会。 “好,那就随你吧。明日我便将赵武寻来。” 丞相夫人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 崔素言终于笑了。 她要让崔舒谨永远仰望着她生活。 这边,靖王将尹云下葬以后,将陶思秋也给放了。 “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本王的面前。” “王爷?” 陶思秋很是诧异,他突然要放自己离开。 “怎么?你还想留下吗?” 靖王嘴角浮现一抹嗜血的笑意,吓的陶思秋连连摇头。 “不,不,我现在就走,我走。” 她连滚带爬的离开了京城,不敢有一丝的停留。 直到离开了城门,确定后面真的没有人追来,她才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般刺眼的阳光,她已经两年没有感受过了,她都已经快要忘了,自己还活着。 如今,终于出来了。 至于初来京城时的梦,早就已经破碎,她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故乡,安稳度日。 她擦干眼泪,最后又望了一眼京城,这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离开。 靖王给桑夏写了一封信,表示感谢,并暗地里给她送了大量的金银珠宝。 他知道太子那边都在盯着自己,若是他光明正大的登门道谢,怕是那边会误会他与太傅有勾结。 太子不放心,皇位上的那位也不会放心,所以他偷偷的派人将东西送到了桑夏的院中。 “这个靖王可真富有。” 看着满满的一大箱金银珠宝,杜书雨眼睛都直了。 “桑夏,你将它放到紫玉中,看金银珠玉能不能让紫玉升级。” 她这些日子待在紫玉中,时不时的便会研究它,看看它有什么不同之处,可看了那么久,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找到。 紫玉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桑夏挥了挥手,金银珠宝便被她收到了紫玉之中。 可是那像珠宝,安静的在紫玉中,没有任何的变化。 “难道还太少了?” 杜书雨疑惑的望着四周。 “它应该没有办法升级,最起码金银珠宝肯定不行。” 桑夏笃定的说道,“我曾经在这里面放了无数的金银珠宝,紫玉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金银珠宝不行,你积累功德也不行,难道它真的没有办法升级?” 杜书雨满心的期待落空,这和她看的一点都不一样。 “应该不行。” 桑夏倒是没有失望,这紫玉跟着她几百年了,一直都是如此,况且能够储物滋养魂魄,已经是难得的宝物了。 “好吧。” 杜书雨叹息一声,依着那箱金银珠宝躺下。“这日子可真是无聊。” 虽然身处异世,可她一个魂魄什么都做不了,整日待在这紫玉之中,话本子都被她看完了。 “夜晚的时候,你可以出去逛逛。” 桑夏见状提醒道,“不过,天亮前记得回来。” “出去?” 杜书雨眼睛一亮,“我自己出去?” “对,我晚上修炼,你可以自己出去逛逛。” 刚开始对杜书雨不放心,才不让她单独出去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确定,杜书雨不会自己逃跑,也不会伤害他人。 她本就是一个活泼的性子,整日拘着她,她脸上的笑容都减少了。 深夜 杜书雨便开心的离开了桑府,直到天边鱼肚泛白,她才回来。 不过,她不是自己回来的,还带回来了一个。 看到站在杜书雨身边,同她年岁差不多的女子,桑夏询问道。 “她是?” “我也不知道,她一直都不开口说话,我见她可怜,便将她带回来了。” 杜书雨解释着,“我想着让她待在紫玉中,会好些。” 闻言,桑夏有些无奈,她的紫玉是收容所吗?看到魂魄,便收进去? 她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确定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才开口说道。 “你们先进去吧。” “好,我开导开导她,看看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早日让她想通,去轮回转世,也能让你多一件功德。” 原来还是为了她,才将这女子的魂魄带回来的。 桑夏无奈的点点头,“好。” 待她们两人进入紫玉中后,桑夏便起来洗漱收拾。 今日,她要随岳容芳去杨府,参加平阳郡主的生辰宴。 想到姜柔,桑夏眸光微动,怕是今日的生辰宴,不会如了平阳郡主的意。 在她们即将出门时,桑媛也追了出来,“母亲,妹妹,怎么也不等等我,郡主也邀请了我的。” 岳容芳愣了一下,她以为桑媛并不想参加,这才没有喊她。 “那就一起去吧。” 桑媛咬着下唇,心底无限委屈,这是分明将她给忘了。 以前京中有任何的宴会,都是她陪岳容芳一起参加的,现在有了桑夏,她的位置便一落千丈了。 即便她心里难受,可她也必须去参加,否则她不止在桑府越来越没地位,也会让京城的人都觉得,她的地位不如从前。 这是她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抚了抚发髻上的金簪,挺直了腰杆,走上马车。 她会让桑夏明白,这京中的贵女,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待三人来到杨府时,已经有不少的客人已经到了。 平阳郡主给不少人都下了帖子。 第107章 李代桃僵 “桑夫人,桑小姐,里面请。” 姜柔一身鹅黄色襦裙,笑容满面的站在府外,为平阳郡主迎客。 桑夏看了她一眼,又抬眸看向她身后的姜月。 姜月满面愁容的点点头,表明今日姜柔要有动作。 她祈求的看着桑夏,希望她能阻止姜柔。 这一对姐妹,一个宁愿自己枉死,也不想让妹妹牵涉其中,而一个就算豁出性命,也想要报仇。 她如何阻止的了? “桑夏…” 身后响起一道欢愉的声音,只见是上官雪,她如同一只蝴蝶般,朝着她飞奔而来。 “好几日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桑夏一怔,她们两之间,需要用到想这个字吗? 桑夏诚实的摇摇头,“没有。” “你可真是没良心,本郡主这几日,可是很想你的。” 上官雪亲昵的上前挽住她的手,撒娇道。 “国公夫人,郡主。” 在她们出现的第一时间,桑媛便连忙行礼,可两人都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一般,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桑夏的身上。 什么时候,桑夏和上官雪的关系这般亲密了。 桑媛的心又凉了半截。 “夫人,小姐,宴席快开始了,进府吧。” 姜柔引着几人来到正院。 京中不少的夫人和小姐,都已经到了,而主人公平阳郡主还未出现。 “连国公夫人都到了,这平阳郡主还不出现,真是好大的架子。” 坐在上位的一位身穿红色梅花烟罗裙,妆容精致的女子,漫不经心的嘲讽着。 闻言,众人都默不作声,这位是长公主的女儿,安乐郡主。 今年已二十有六,同平阳郡主一样的年岁,不过至今未成亲。 她与平阳郡主向来不合,也不知这平阳郡主,怎么将她也给请来了。 别人不知,可安乐郡主却是知道的。 这平阳郡主请她,无非是为了炫耀,她能拿到自己面前炫耀的唯一东西,也就是夫君了。 安乐郡主本是不想来的,可转念一想,她不来,岂不是让平阳郡主以为自己怕了。 “安乐郡主息怒,我家郡主正在梳妆打扮,马上就到。” 姜柔一边安抚着,一边将辅国公夫人和上官雪引到最上首。 而上官雪则拉着桑夏,“你同我一起坐。” “去吧。” 岳容芳坐在她们的对面,她也很乐意桑夏能交两个好友。 “今天定然是有好戏看的。”上官雪兴奋的说道。 “平阳郡主和安乐郡主,这可是死对头,也不知道今天谁输谁赢。” “桑夏,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见她看着远处出神,上官雪当即推了推她,“你在看什么?” “那个人是谁?” 桑夏指着坐在岳容芳身后的一对母女,那女子同自己差不多的年岁,一双漆黑的眼珠,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看着很是单纯明媚。 “她啊?” 上官雪撇了撇嘴,没想直接介绍她的身份,而是说她旁边的那位贵妇人,“那位是御史中丞的夫人,也是杨文博的二婶,她身边的那位,算是她的女儿吧,名唤杨真儿。” “算是她的女儿?” 桑夏有些奇怪,看着她们好似没有血缘关系。 “说起来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御史中丞家的嫡女,从小被送到她的乡下养着,直到两年前才接回府中,当时回来的人便是杨真儿,她性子虽然跳脱,又不懂琴棋书画,可很是得杨家上下的喜欢,本是一家团聚的好事。” “可直到半年前,又一名女子找到了杨家,说她才是杨家真正的女儿,细查之下才知道,原来杨小姐在回程的途中,遇到了现在的杨真儿,两人都要来京城,便一路作伴,可在半路上,却遇到了劫匪,而真正的杨小姐跌落山崖,生死不明,杨真儿便拿着她的信物,来到京城,找到了杨家。” 闻言,桑夏眸光微闪,“所以她便李代桃僵,代替了杨小姐的身份?” “没错,她说以为真正的杨小姐已经死了,本来是想要来杨府报丧的,可杨夫人一见面便抱着她哭,那份母亲她从没有感受过,加上她本就无处可去,一时贪心,便认下了这个身份。” 上官雪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这杨家怎么想的,听到她这般说辞,便相信了,还将她留了下来,说以后两个人都是她的女儿。” 只见对面的杨真儿,欢快的将桌上的糕点塞进口中,如同孩童一般,碎屑洒落在裙摆之上。 而杨夫人宠溺的拿起帕子,为她擦拭干净。 两人俨然一对情感深厚的母女。 “那现在那个真正的杨小姐呢?” “不知道,有些日子没见过了,那位杨小姐我见过一面,很是沉默寡言,同杨真儿完全不同,兴许是不喜参加这种宴会吧。” 上官雪并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 “现在不知情的人,都将杨真儿当做杨府真正的千金,而那位杨小姐,也没几个人记得了。” 上官雪摇摇头,实在不明白这杨家怎么想的,这般宠一个冒牌货。 桑夏望着那对母女沉思,什么也没说。 这边 宾客都已经到了,可平阳郡主迟迟没有出现,姜柔便去请她。 可她刚跨进院子,便有一个瓷瓶朝着她砸了过来。 “还没有找到吗?” 平阳郡主的怒吼声,几乎要划破她的耳膜。 姜柔垂眸,掩盖住眼底的笑意,这才刚开始,便受不了了吗? 那等会,可要怎么办呢? “郡主,怎么了?” 平阳郡主看到她进来,当即质问道,“夫君去哪里了?” “大人?没看到他啊?” 姜柔惊讶的说道,“我以为他一直在陪着郡主呢?” “从我开始梳妆打扮,便看不到他人了,这宴会都要开始了,还没回来。” 平阳郡主急的跺脚,“柔儿,你赶紧去找他。” “郡主,别急,我现在就派人去找。”姜柔安抚着她。 “不过,郡主,你该出去了,夫人和小姐们都等着呢。” “夫君不回来,我自己怎么出去。” 平阳郡主怒声说道,“出去岂不是让她们看笑话。” 第108章 准备惊喜? “郡主,你不出去,才是真正的让她们看笑话。” 姜柔低声说道,“况且,大人知道今日是郡主的生辰,怎么可能会无故消失呢,想来应该是故意躲起来,想给郡主一个惊喜呢。” “宾客都已经到了,还有什么惊喜。” 平阳郡主不耐烦的说道,“你还从来没有这般不着调过。” 今日的主角不止是她,也是杨文博。她的生辰,男主人若是不出现,她怕是会成为京城京城的笑柄。 “郡主也说了,大人不是这样的人,他突然这般,定然是有缘故的。” 姜柔神秘兮兮的说道,“说不定,大人是先故意失踪,等会在宴会上突然出现,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呢。” “他能有这份心?” 平阳郡主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不过还是不太相信,毕竟杨文博还从来没有给过他惊喜。 “郡主要相信大人,他可是最爱你的。” 姜柔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鎏金红宝石步摇,别在平阳郡主的发间。 “郡主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出去,见宾客。” “也是,我真是急疯了,客人们都已经到了,我怎能避而不见呢。” 平阳郡主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无论杨文博有没有给她准备惊喜,这场宴会都已经开始,她必须开开心心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走,出去。” “是。” 姜柔眸光微闪,扶着她来到了宴席之上。 众人见到她独自出现,虽有些奇怪,可还是都送上了生辰祝福,也并未过多询问。 可本就等着看她笑话的安乐郡主,可就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了,当即讥笑道。 “平阳,你那位寸步都离不开你的杨大人呢,怎么在这么重要场合,还不出现呢?” “我夫君有要事忙,稍后便会到。” 平阳郡主故作淡定的说道,“况且今日是我的生辰,我在不就行了。” “他一个闲散的官职,三天不去公廨都没人注意,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我看啊,他这分明不将平阳你放在心上。” 安乐郡主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在场的人全部听到。 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眼中满是挑衅,似是平阳郡主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是不会罢休的。 平阳郡主脸色一变,有些后悔将安乐郡主请来。 本想在她面前炫耀,现下倒是让她得意了。 她刚想开口回怼,便听到身侧的姜柔,轻声说道。 “安乐郡主,我家大人去了哪里无需向您禀报,况且,您是来参加郡主的生辰宴的,一直在这询问我家大人的行踪,不太合适吧?” 闻言,众人都疑惑的望向安乐郡主,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一直问一个男子的行踪,确实不合规矩。 而一直对任何女子都抱有戒心的平阳郡主,当即警惕的看着她。 好似是安乐郡主会抢她的夫君一般。 安乐郡主听出她的用心,险些没有喷出一口血。 她愤恨地瞪了姜柔一眼,“只是随口一说,你这个丫鬟倒是多心。” “她不是丫鬟,她是我的干妹妹。” 平阳郡主当即握住姜柔的手,为她撑腰。 安乐郡主嗤笑一声,“干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杨大人的妾室呢?平阳,别怪本郡主没有提醒你,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诬陷她?难不成就她姜柔长了嘴,安乐郡主毫不客气的反击了回去。 可她没有料到的是,平阳郡主对姜柔很是信任,对她的话,半个字都没有放在心上。 “安乐郡主说笑了,姜柔是我最信任的人,而且她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希望安乐郡主也能来捧个场。” “一个下人,还让本郡主捧场,痴心妄想。” 安乐郡主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们。 平阳郡主也不想再争辩,起身走向主位,她四下望去,见自己期待的人以及惊喜依旧没有出现,一颗心越来越沉。 “还没有找到人呢?” 她低声询问道。 姜柔摇摇头,“郡主,宴席要开始吗?” 平阳郡主握紧手中的帕子,强忍住想要离席的冲动,沉声吩咐道,“开始吧。” 她几乎能够感受到,众人看她的目光,带着同情,和幸灾乐祸。 她这次的生辰,之所以办的这般大张旗鼓,就是想要让京城的人都知道,她与杨文博恩爱无比,根本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 即便她不能生育,杨文博也依旧将她捧在手心中疼爱。 她要让那些想要看她笑话的人,被啪啪打脸。 可现在脸肿的人似乎是她。 安乐郡主看到这一幕,心情甚是愉悦。平阳郡主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给本郡主斟满。” 她心情愉悦,便想要小酌两杯。 可就在丫鬟递酒的时候,却不小心洒到她的裙摆之上。 “郡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安乐郡主眉头紧蹙,真是将她的心情都破坏了。 不等她说什么,平阳郡主连忙说道,“安乐郡主,真是抱歉,府里的下人不懂规矩,既然衣裙脏了,那我先派人送郡主回府吧。” 这是害怕自己看她的笑话,安乐郡主眉眼微挑。 “这生辰宴刚开始,本郡主离开不合规矩,怎么?偌大的杨府,找不到新的衣裙,让本郡主换上?” 平阳郡主脸色一沉,可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反驳,只能说道。 “自然有的,只是怕郡主嫌弃…” “本郡主不嫌弃。” 安乐郡主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带本郡主下去更换。” 丫鬟小心翼翼地看了平阳郡主一眼,见她点头,才连忙带着安乐郡主下去。 “她分明就是故意在看我的笑话。” 平阳郡主几乎要将手中的帕子绞碎了,她一向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郡主,不必在意她,等大人回来,她自然看不成笑话了。” 平阳郡主眼睛一亮,“找到夫君了?” 姜柔微笑着点点头,“是,大人在后花园的假山处,他给郡主准备了惊喜,想要请郡主前去。” “真的?”平阳郡主娇嗔道,“还算他有心,那本郡主便去看看。” 第109章 变成一场闹剧 她欢喜的起身,同众人说道,“各位夫人小姐,杨府后花园的荷花,开的正艳,不如我们去欣赏欣赏。” 惊喜自然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才行。 众人虽然诧异她突然的赏花决定,不过,来者是客,她们自然不会驳了主人的面子。 众人跟着平阳郡主来到了后花园。 一路上,平阳郡主脸上的笑意便没有断过,她不停地想着,等会杨文博会给她怎样的惊喜。 可当她踏入后花园,望着空荡荡的园子,却有些傻眼了。 “人呢?” “刚下人说在假山后面,应该在那吧?” 姜柔指着一处假山,眸光晦暗不明。 “真是的,我都已经来了,他怎么还躲着,难不成还没准备好。” 平阳郡主有丝不悦,都准备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办好,再等下去,宾客可都要离开了。 想到这,她径直朝着假山处走去,她倒要看看,杨文博究竟要做什么。 她径直地朝着假山处走去,可当她看到假山后的场景时,顿时尖叫出声。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吓住了,连忙上前查看。 只见假山后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杨文博,而女的是安乐郡主。 “这…什么情况?” 众人怀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安乐郡主脸色涨红,解释着,“带本郡主换衣服的丫鬟,将本郡主带到这里,就不见了。本郡主是想要同杨大人问路的。” “没错,我们只是偶然在这里遇到。” 杨文博也连忙解释着,他偷偷的望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姜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又祈求的看向平阳郡主,走上前,想要伸手牵她。 “郡主,你要相信我…” “啪~” 他话音未落,一个巴掌便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杨文博?你当我是傻子吗?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分明不安好心。” 平阳郡主眼眶猩红,刚刚的那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她,她现在顾不得所有的体面。 “我过生辰,你不出现,竟然躲在这里同这个贱人幽会,你将我置于何处。”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屈辱。 “平阳,本郡主和杨大人清清白白,你这般说可是在侮辱我的清白。” 安乐郡主反驳着,“你要发疯别冲着我。” “我发疯?” 平阳郡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我说你今日怎么这般痛快的来了,原来你是存心要羞辱我?你这个贱人,自己没有人要,便要勾引我的夫君,真是不要脸。” “平阳…”刚开始安乐郡主还想要解释,可听到她这般辱骂,顿时气的没了理智。 “你当杨文博是什么香饽饽吗?你将他当做宝,本郡主可看不上,勾引他?本郡主还没眼瞎。” “郡主,一切真的只是误会,宾客都在呢,我们先将生辰宴办完,稍后我再给你解释。” 杨文博看到这么多人,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极力的解释着,想要拉回平阳郡主的理智。 可他的这些话,在平阳郡主看来,就是在维护安乐郡主,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难堪。 “还有什么生辰宴,全都被你们给毁了。” 平阳郡主用力的将他甩开,她满心期待的生辰,全都被毁了。 “啊……”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郡主,你冷静点,或许一切真的只是误会呢。” 一直躲在后面的姜柔,此时才不急不慢的上前,“大人应该不会这般糊涂的,他对郡主可是真心的。” “他是爱我的。”平阳郡主呢喃着,“是安乐这个贱人,她看不得我好,她想要勾引我的夫君。” “本郡主没有。” 安乐郡主气的脸色涨红,只觉得百口莫辩。 “没有,那你们躲在假山后面干什么?你就是看不得我好,看不得我得夫君疼爱。”平阳郡主歇斯底里的指控着。 “即便你是长公主的女儿又怎么样,不还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 “你…你竟敢这般说我。” 安乐郡主最讨厌别人说她是老女人了,而且平阳诬陷她与杨文博有染,事关她的名声,她绝不能放任不管。 “你等着,本郡主现在就进宫,请皇伯父为我主持公道。” 说着,她便要提裙离开。 姜柔见状,连忙低声说道,“她这是要用权势让郡主妥协,皇上不会为了维护她,让她嫁给大人做平妻吧。” 听到平妻两个字,平阳郡主一激动,她伸手扯住安乐郡主的头发,“你不能走。” 安乐郡主是长公主的女儿,她同皇家的关系自然更亲近一些。 若是闹到皇上的面前,皇上必定会护着她的。她想要抢自己的夫君,门都没有。 “你是不是想要求皇上赐婚,让你这个贱人也嫁给夫君,你想都不要想。” “啊…平阳,你疯了不成,敢对我动手。” 安乐郡主头皮被扯的生疼,发髻散落下来,整个人顿时狼狈不堪。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她反手打了平阳郡主一巴掌。 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两人本就积怨已深,谁都不让谁。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知该怎么阻止,只能不停地喊着两人的名字,希望她们能恢复理智。 杨文博倒是上前帮忙了,只是两人连他都没有放过,一起打了。 尤其是安乐郡主,觉得都是因为他毁了自己的清白,她恨不得将人打死。 “哎呀,这怎么还打起来了,快来人,将她们拉开啊?” 姗姗来迟的杨夫人和杨真儿看到这一幕,顿时慌得不行。 毕竟是一家人,她们不好坐视不理的。 杨夫人连忙吩咐下人,去将她们拉开。 丫鬟们上前,想要拽住两人,姜柔也拉住平阳郡主,便是这一拉,给了安乐郡主下手的机会。 她一巴掌甩在了平阳郡主的脸上,长长的指甲划破了脸颊,顿时有鲜血涌出。 “郡主,你的脸…” 姜柔惊恐的看着她。 平阳郡主的尖叫声,再次划破整个后院,“我要杀了你。” “郡主…你的簪子掉了。” 姜柔这时捡起地上的簪子,想要为平阳郡主插入发间,可平阳郡主却躲过发簪,朝着安乐郡主攻去。 第110章 她做错了什么 尖叫声再次划破众人的耳膜,只不过这次不是平阳郡主,而是安乐郡主。 只见安乐郡主捂住胸口,痛苦的倒在地上,鲜血在她的身下,蔓延开来。 众人没想到,本是小打小闹的争风吃醋,会演变成这样。 顿时吓得惊慌失措。 “快,请大夫,快请大夫。” 杨文博吓的脸色惨白,不停地怒吼着。 平阳郡主看着自己手中染血的发簪,也呆愣在了原地。 她杀人了? 她不是没杀过人,只不过眼前的人,不是她能随意打杀的丫鬟,她是郡主。 她吓的扔掉手中的发簪,“不,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没想杀人的。 姜柔看着这一幕,眼中带着一丝快意。 一切都同她预料的一般进行着。 距离为姐姐报仇,她终于又进了一步。 “怎么闹成这样?” 岳容芳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好好的一场生辰宴,怎么就闹出了人命。 桑夏注视着一切,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道长,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姜月还在她的耳边祈求着。 桑夏看看她,又看看姜柔,“你妹妹很聪明。” 她要做的是让平阳郡主彻底的倒台,而不是简简单单要了她的命。 以平阳郡主对她的信任,她想要趁机报仇,轻而易举。 安乐郡主,怕也是她精挑细选,用来对付平阳的人。 很快,大夫以及长公主,还有衙门的人都来了。 安乐郡主只是受了皮外伤,看着渗人,但并没有性命之忧。 可即便如此,长公主也不会放过平阳郡主和杨文博。 她直接进了宫,请求皇上为她做主,说平阳郡主辱她女儿的清白,还要杀了她的女儿。 谋害皇亲国戚本就是重罪,加上这几年平阳郡主做的那些荒唐事,皇上也有所耳闻。 皇上直接便撤了平阳的郡主封号,还罢免了杨文博的官职。 对此,侯府并没有任何意见,而且为了不得罪皇上,侯府还直接和平阳断绝了关系。 一时之间,平阳从高高在上郡主,变成了庶人。 而她府内大半的财产,也都用来补偿给了安乐郡主。 平阳郡主除了一处空宅子,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她忍不住躲在房间里,痛哭失声。 似是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 “郡主…” 姜柔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慰着,“没事,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柔儿,还是你对我最忠心。” 平阳郡主感动的抓着她的手,“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也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 姜柔唇瓣噙着嗜血的笑意,轻声说道。 这边 桑夏暂时没有理会姜柔,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杜书雨带回来的那个魂魄身上。 那魂魄,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可只有在杨府看到杨夫人和杨真儿时有了反应。 桑夏也明白她的身份。 “你是杨家那位真正的小姐吧?” 听到杨家两个字,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她的身子轻颤,有些痛苦的低下头。 “是啊,明明我才是真正的小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那个骗子。” 她眼中满是痛苦和不甘,“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杜书雨见状,有些心疼地拉住她的手,“能和我们讲讲,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吗?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不知为何,看着这女子这般痛苦,她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女子抬眸看着她们,过了许久,才开口缓缓的讲出自己的经历。 “我是杨仪晴,杨府真正的小姐。我祖母和母亲不和,在我出生不久,她便闹着要回老家,还坚持要将我一起带走,说是为父母尽孝,至此刚出生三个月的我,便被祖母带回了乡下。” “祖母并不喜我,从小便对我非打即骂,我的日子过得很苦,唯一的盼头,便是能被父母接回京城,为了不丢他们的脸,我努力学习琴棋书画,想着他们见到我,应该会骄傲的。” 终于,在一年前祖母离世了,而她也得以被接回京城,可就在她满心期待,回家和父母团聚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她遇到了匪徒,跌落悬崖,所幸,她被山下的一户人家所救,养了半年,才得以回到京城。 可她怎么都没有料到,杨真儿竟然拿着她的信物,冒充她的身份,回到了杨家。 她一时又惊又惧,那是她的身份,怎么能够被人抢走呢。 她不顾危险,闯入了杨家,向他们表明自己的身份。 她以为会换来他们的怜爱和疼惜,可那一日,她只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怀疑和厌恶。 即便后来真相大白,他们的目光依旧被杨真儿吸引。 她的母亲将杨真儿抱进怀中,轻声安抚着,“好孩子,我们已经相处了半年,这半年来你对我的好,我都感受到了,你也是逼不得已才这样做的。你放心,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都是我的女儿。” 至此,杨家有了两位小姐。 她心中虽有不满,可也并未阻止,她也想着,有个姐妹,或许还不错。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会是她噩梦的开始。 杨真儿表面单纯善良,实则心思歹毒,她根本就容不下自己。 她总是会在父母面前,有意无意的说杨仪晴针对她,让父母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反感。 还几次三番陷害她,导致父母对她越发的不喜。 连自己心仪的男子,喜欢的人都是杨真儿。 终于,在又一次她陷害自己时,父母生气的将自己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 母亲满是厌恶的看着她。 “真儿单纯良善,你怎么就容不下她,都是被人教坏了,你去庄子上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所有人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便将我送走了。 第111章 再次复活 可她在庄子上的日子并不好过,庄子里有一个嬷嬷两个丫鬟,她们本就是捧高踩低的主,加上她们已经被杨真儿收买,她们待她并不好。 时常不给她饭吃,还会打骂她。 前几日,她受不了,想逃回京城,去找父母,却被她们抓了回来。 她们将她打了一顿,关进柴房里,她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几天,等再有意识,她的魂魄已经从身体内飘了出来。 “其实我也不想活了,可我又不甘心,就这般放过杨真儿。” 曾经父母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可现在她对父母彻底的失望,这世间也没有让她留恋的人和事。 她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杨真儿,那个抢走自己一切的人。 “明明做错的人是她,是她居心叵测,抢了我的身份,还将我赶走,凭什么她能活的光鲜亮丽。” 杨仪晴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听到她的遭遇,杜书雨气愤不已,“真是过分,你父母也是一个拎不清的,放着亲生女儿不疼,去疼一个骗子。” 那个骗子也真是残忍,抢走她的身份也就罢了,还非要置她于死地。 “桑夏,有没有办法能帮帮她啊?” 杜书雨恨不得自己去替她报仇,绝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你父母现在所有的心都偏向杨真儿,即便知道你的遭遇,也不会为你报仇的。” 桑夏直白的说道,“他们最多就是处置了庄子里的下人。” 而这些,并不是杨仪晴想要的。 果然,杨仪晴祈求着,“她们都只是杨真儿手中的刽子手而已,真正该付出代价的人是杨真儿,我要让她归还一切。” 那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凭什么杨真儿占据的理所当然。 桑夏看着她,沉声问道,“那若是让你活过来,你能够报的了这个仇吗?” 杨仪晴沉默片刻,最终无奈的摇摇头。 她与杨真儿也斗了半年的时间,哭过,闹过,她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可家人的心依旧偏向杨真儿。 她的所作所为,只会让他们更加的厌恶,对于这个现状,她心有不甘,可又无能为力。 “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做。” 可是,明明她又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上天要这般待她呢。 “是啊,即便再给你机会,你依旧改变不了现状。” 桑夏叹息一声,杨真儿提前进入杨府,以女儿的身份获得了父母的欢心,即便她是一个骗子,可所有人都对她很是满意,甚至是打心底里喜欢。 而杨仪晴这个真正的女儿,她的出现,并不在众人的期待里,甚至是打扰了他们原本的幸福。 之后,无论她做什么,几乎都是徒劳,都没有杨真儿更得他们的欢心。 在回府之前,她也从自己的母亲口中得知,杨家的父母对杨真儿之所以这般喜欢,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救了杨家一命。 她刚回府没多久,杨家就被有心之人污蔑,杨大人被抓入了大理寺,是杨真儿找到了证据,救出了杨大人,也救了整个杨家。 从那次,杨家人对这个女儿,便极尽宠爱,即便她跳脱没规矩,他们也不在乎。 杨真儿已经在杨仪晴回来之前,融入了那个家。 后来杨家人知道了真相,虽然心疼自己的亲生女儿,可同样心疼杨真儿。 认为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她的欺骗都是迫不得已。 岳芳容说,她曾听杨夫人说过,她期望的女儿,便是杨真儿那般模样。 有时候人的感情便是这样,血缘关系并不能胜任一切。 “可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人生。” 杨仪晴痛苦不已。她出生在富贵人家,本该从小便被父母宠爱着长大,可却被居心叵测的祖母抢走,过着悲惨的童年。 好不容易盼到回家的日子,又被一个小偷抢走了一切。 即便真相大白,所有的人也都站在小偷的那一侧,为她辩解,指责着自己心胸狭窄。 她现在很是迷茫,找不到出路,她不想再留在这个世间,可又不想放过杨真儿。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可世间有时就是这样的不公。” 桑夏长睫微颤,这世界无奈不公之事太多,并不是努力了就一定能成功,并不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它不公难道我们就该妥协吗?”杜书雨满是气愤的说道,“我偏要去争,管它是天道,还是命运,欠我的就该还回来。”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魂魄一颤,似是有什么力量在吞噬着她,要将她带走一般。 “桑夏…我这是怎么了?” 她的话音未落,魂魄便猛的消失不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桑夏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她是灵魂消散?还是转世轮回了?”杨仪晴震惊的询问着。 在她看来,阴魂只有这两种下场。 可桑夏却摇了摇头,“都不是,她是被一具身体唤走了,我们去找她。” 说完,桑夏便朝着杜书雨消失的方向追去,她穿过京城,来到了城外,最终在城外的一处庄子上,发现了杜书雨的气息。 “这是囚禁我的庄子。” 杨仪晴震惊出声,“杜小姐怎么会来这里。” 对于这个该死她的地方,杨仪晴本能的恐惧。 下一秒,更让她震惊的是,柴房的门被用力砸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正是她自己。 “我…我不是死了吗?” 她的魂魄还在这里,可肉身怎么恢复了正常。 桑夏眉头紧锁,“肉身是你的,魂魄却是杜书雨,她用你的身体,复活了。” 望着笑着的杜书雨,她指尖轻颤,这是她完全看不透命运的一个人。 借尸还魂,不是没有遇到过,可那是极难的一件事情,要么是天道眷顾,拥有极强的机缘,例如自己。 要么化身厉鬼,缠上一具即将死亡的身体,在他消失的瞬间,取而代之,上次桑莫便差点被这样取代。 这对别人难如登天的事情,却一而再的发生在杜书雨的身上。 她的魂魄,似乎能够进入任何一具肉身一般。 她之所以无法转世,怕是因为天道根本没想让她真正的消失。 或许真如她所说,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第112章 为她讨回公道 桑夏甚至能够感受到,天道对她的偏爱。 而此时的杜书雨,望着这具新肉身,一时之间还没适应。 她怎么就突然复活了呢?她现在是谁? 正如此想着,便看到一个老婆子,带着两个小丫鬟气势汹汹的朝着她走来。 “你的命还真是硬,都饿了五天了,竟然没事。” 前两日看她还奄奄一息,随时都要咽气的模样,怎么现在又生龙活虎了。 杜书雨看着她们,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种可能,“我是杨仪晴?” 闻言,那老婆子嗤笑一声,“这脑子莫不是坏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小姐,你也用不着对我们装疯卖傻,反正你是离不开这庄子的。” 那便是了。 杜书雨顿时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脸色一沉,厉声训斥道。 “还真是没有规矩,分不清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嬷嬷愣了一下,随后不耐烦的说道。 “小姐,我们是奴才不假,可你也只是一个被抛弃的主子,说来也并不比我们这几个奴才高贵,没有我们施舍,你便只能饿肚子,同我们摆主子的谱,真是不知所谓。” 她的话,引来两个丫鬟的共鸣,她们皆是不屑的看着杜书雨。 “看来小姐休养几日,身体恢复了,也好,几日没动手,还真是有些手痒了。” 说着,两个丫鬟便朝着杜书雨走去。 杜书雨往后退了两步,迅速捡起刚刚砸门的木棍,便朝着两人挥去。 即便杜书雨奋力反抗,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两个丫鬟抢走了木棍。 就在那丫鬟想要对杜书雨动手时,桑夏出现,直接将几人踹倒在地。 “桑夏,你什么时候来的?” 杜书雨惊喜的看着她。 “刚到。” “你是谁?” 老婆子看了桑夏一眼,便觉得状况不对,想要逃跑,桑夏便一手抓一个,直接将三人关进了柴房。 “快放我出去,杨仪晴,快放我们出去。”嬷嬷还不死心的呵斥着。 桑夏和杜书雨没有理会她们,径直来到厨房,找找吃的。 饿了五天,这具肉身早就没有力气了,刚刚全是杜书雨硬撑着。 杜书雨边吃边吐槽着,“我现在觉得,还是会武功最有用,桑夏,我以后能不能跟着你学武啊?” 这样,以后谁再欺负她,她直接就能还回去了。 “可以,我先给你一本基础的功法,你先练着。” 桑夏认同的说道。 “我一定好好练。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杜书雨端起一旁的汤喝了一口,终于感觉身体恢复了活力。 “杨仪晴呢?” “在这呢。” 桑夏指了指半空中,“不过你现在是肉身,便看不到魂魄了。”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我为什么会进入她的身体里?” 杜书雨不解的问道。 桑夏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猜测道,“杨仪晴已经死了,脱离了这具肉身,不可能复活,或许是你们两人之间有缘,天道便让你用她的肉身活下去,替她解除心中的不甘。” 从一开始杜书雨遇到她,并将她带回,就注定了她们两人之间的缘分。 杨仪晴点头,“或许如此才是最好的安排,你能替我去讨回一个公道。” 她做不到的事情,杜书雨一定能做到。 她也能够安心的离开这个世界。 杜书雨明白她的意思,只是… 她垂眸,低声说道,“若是我让你失望了呢?” 即便她很想为她讨回公道,可并不代表,她一定能够做到。 “没关系,我已经失败了,你的出现,对我来说就是多了一次机会。最坏也就是现在这样了,可我相信你,一定能做的比我好。” 似是想到了什么,杨仪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也或许真的是我不够好吧。” 在将她送到庄子上时,杨夫人对她说了一句话。 “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我的耻辱,你不及真儿的万分之一。” 这句话像梦魇一般,缠绕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够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 她更加不明白,为什么她那般偏爱杨真儿那个骗子,却不爱自己这个亲生女儿。 “胡说,你做的很好。”杜书雨连忙安慰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你在桑夏的紫玉中等着,我会让杨真儿付出代价的。” 既然她用这具身体活了过来,那为她讨回公道,便是必然要做的事情。 “好,我等着。” 杨仪晴也很想知道,究竟该怎样做,才能够扭转现在的局面。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桑夏看她斗志满满的模样,也不忍打击她的自信。 “当然是回京城,那里才是我的主战场。” 杜书雨单手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我看了那么多宫斗戏,总不会连一个杨真儿都斗不过。” “可你上一次不还是死在了杜兰芝的手上。这杨真儿的手段,可比杜兰芝还要厉害。” 桑夏忍不住提醒道。 “那是因为我当时没有防备。”杜书雨红着脸解释,“我现在知道杨真儿真正的面目,自然不会再信了她。” “不止她不要信,任何人都不要轻易相信。” 桑夏轻声说道,“若是你这次死了,怕是就没有下次机会了。” 她有预感,这是杜书雨最后一次复活,若是再死,很可能会彻底的消失。 看着她严肃的模样,杜书雨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点头应下。 “我会注意安全的。” 三人商量完以后,便一起回了京城。 而杜书雨则独自回了杨府,她特意没有换衣服,依旧穿着杨仪晴死时的衣服。 那上面有她被打,被虐待的证据。 看到她这般狼狈的回府,杨夫人也震惊了。 “晴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到她这般,也是心疼不已。 她是将其送到了庄子上,可只是想要让她反省认错,也并非彻底的不闻不问 第113章 偏心的家人 “娘,救我。” 说完这句话,杜书雨便晕了过去。 大夫诊断后说道,“老爷,夫人,小姐这是长期挨饿,加上身上的外伤,身体虚弱,导致的昏迷。只要好生调养,慢慢就能恢复了。” “挨饿?” 杨夫人眉头紧蹙,厉声呵斥道,“去将庄子上的王嬷嬷带回来。” “母亲息怒,兴许只是误会,王嬷嬷一个下人,怎么可能虐待姐姐呢。” 杨真儿故作关心的说道,“我们还是先守着姐姐,等她醒来吧。我猜测姐姐她是太想念父亲母亲,故意用这个办法,逼迫王嬷嬷放她来京城。” “绝食或许是她有意为之,可难不成身上的伤,也是她自己打的。” 杨中丞脸色不愉,“定然是庄子上的刁奴,阳奉阴违,就算晴儿有万般不是,那也是我们的女儿,还轮不到下人欺辱,去将人带回来。” 杨真儿还想开口说什么,可看到父亲阴沉的脸色,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她眸光微闪,连忙拿出帕子,擦拭眼泪的泪珠,“都怪我,上次妹妹教训我,我受着就行了,不该让父亲母亲知道的,这样妹妹也就不会被送到庄子上了,她受了这么多的苦,都是我造成的。” “胡说,都是她自己做的孽,怎么能怪你呢。”一位身穿青色锦袍,墨发束冠的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是她们的兄长,杨家的嫡子,杨泽。 杨泽,曾经对杨仪晴这个妹妹很好,即便两人不在一处长大,可他还是会经常给千里之外的她写信,时不时还会送些新鲜玩意。 对于这个兄长,杨仪晴一直都是感激的,也一直盼望着,两人能够见面。 可真正见面的时候,一切都同她预想的不同,他坚定的站在杨真儿的那一边,只认她这一个妹妹。 而自己这个亲妹妹,则成了一个外人。 杜书雨已经从杨仪晴那里,认识了杨家所有的人。 对于这种亲疏不分之人,自然也没有好感。 杜书雨缓缓的睁开了眼,嗓音沙哑,“我这是在哪?” “晴儿,你醒了?”杨夫人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杜书雨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她,眼眶泛红,似是有万般委屈,无处诉说一般。 杨夫人见状,心瞬间软了下来,“晴儿,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娘?” “是啊,妹妹,这里是你的家,你想回来什么时候都能回来,无需用绝食来逼迫的。” 杨真儿上前握着杜书雨的手,说着看似关心的话,实则直接给她又定了罪。 果然,她的话让杨夫人的关心,瞬间冷淡了几分。 “晴儿,不要再这般胡闹了。” 闻言,杜书雨笑了,“是啊,为了回家,我确实闹过绝食,那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我从大哥的信中得知母亲生了很严重的病,我害怕我再也见不到母亲,我便绝食,想要祖母放我回京,可是我还是没能如愿,即便我饿死,祖母也不管不顾,那时我便想,若是母亲真的离开了,那我便随着母亲一起离开,我们母女阴曹地府,总是会见上一面的。” “晴儿,你…” 杨夫人震惊又感动的望着她,“你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你若是有个好歹,让娘怎么办?” 她一直以为,这十几年的时间,她同自己的女儿,没有见过,也没什么感情。 女儿对她也是陌生的,可没有料到,她竟还为自己,做过这样的事情。 “或许那个时候我就真的该死去的。”一颗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这样母亲就可以只有真儿一个女儿,不必为难了。” 闻言,杨真儿眼角微抽,心中顿时大感不妙。 她在这个家立足的根本,便是先与杨仪晴,同杨家众人培养出了感情。 现在杨仪晴拿出曾经的感情来博取关注,她瞬间便处在了弱势。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杨真儿便连忙说道,“妹妹,我知道你在怪我抢走了你的一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伤心,我现在就走,把这一切都还给你。” 说着,她便要起身离开。 杨夫人和杨泽连忙拦住了她,“这就是你的家,你又没有别的地方,能去哪里?” “是啊,我就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这一年多来,在杨家,便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多想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可是我没有这样的福气。” 杨真儿倔强的擦了擦眼泪。“没关系,四海为家,我到哪里都能活下去,若是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她故作坚强的模样,让杨夫人看得心疼,她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你就是我的女儿,哪里都不准去。” “杨仪晴,你闹这一出,不就是还想将真儿赶走吗?你的心胸就怎么这么小,这般容不下她。” 杨泽见状,气愤的说道,“我们杨家在京城虽算不上豪门世家,可也是大户人家,养你们两个女儿又不是难事,真不知道你在闹什么?” 杜书雨望着她,沉默不语。 她起身穿鞋,“我没有闹,也没有绝食,我只是想要活下来,庄子上的王嬷嬷,阳奉阴违,对我非打即骂,还将我关进柴房,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回来,我可以再回到庄子,只希望母亲能让王嬷嬷离开。” “这个刁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杨夫人沉声说道,“你先安心在这里休养,王嬷嬷我会处理的。” 说着,便听到下人禀报,王嬷嬷三人已被带了回来。 杨中丞和杨夫人便要去审问三人,杨真儿见状,也连忙跟上。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杜书雨和杨泽。 杨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转身便也想离去。 杜书雨见状,喊住了他,“大哥。” “你还要说什么…” 啪~ 他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便落下了他的右脸。 第114章 有备而来 杜书雨用尽力气,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在他震惊的眼神中,沉声说道,“我不知你曾经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给我写了那些信,可我却是满怀期待见到大哥,可现实却让我很是失望。” 在这个家,给杨仪晴最大打击的人便是杨泽,这个她曾经心心念念的大哥。 杜书雨觉得,甩他一巴掌都是轻的。 杨泽看着她,久久没有回神。 他记得小时候看到隔壁李大人家的女儿,软软糯糯的很是可爱,他便也想要个这样的妹妹。 母亲告诉他,他是有个妹妹的,他很是欢喜,从那开始,他便时常写信给杨仪晴,虽然她不在自己身边,可他有好东西,还是会想着她。 一年前,杨真儿来到了杨府,他一直以为那就是他的妹妹,虽然同他想象的不同,可他很是喜欢她。 她大方洒脱,做事不拘一格,同京中那些矫揉造作的小姐都不同。 可就在他们兄妹相处愉快的时候,杨仪晴却上门,说她才是自己真正的妹妹。 起初,他觉得有两个妹妹也不错,杨仪晴同杨真儿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她总是怯生生的低着头,说话做事小心翼翼,刚开始他还心疼这个妹妹,后来才得知,一切都是她的伪装,是她争宠的手段。 背地里,她用尽心思羞辱杨真儿,还总想着将杨真儿赶出府,他最是厌恶这种耍心机的人。 因此,他才对这个妹妹,越来越不喜的。 可当他听到杨仪晴说,对他这个兄长很失望时,心底还是抽痛了一下。 “大哥,你怎么了?在发什么呆?” 杨真儿突然从背后拍了他一下,让他回过神来。 他从杨仪晴的院子出来,脑海中便一直回想着她说的那句话。 “我没什么…” 他话音未落,杨真儿便捧着他的脸,心疼的问道,“你的脸怎么肿了,被打了?谁动手的,是不是书院那群人?我去为你报仇。” “没有的事,自从你闹了那次以后,书院便没人敢针对我了?” 杨泽看着她,心中暖意涌起,他之所以喜欢杨真儿,便是喜欢她的赤诚,她对这个家是真心付出的。 之前自己在书院和一个世家公子发生了争执,被打了,因着那公子家世比自己高,父母都劝他息事宁人,是杨真儿跑到书院,找到那个世家公子训斥了一番。 她还以死相逼,逼着那位公子对自己道歉。 虽然不合规矩,可看着她为了自己连命都不顾的模样,杨泽又怎能不感动呢。 “也是,你刚刚回来时还好好的,是不是…”杨真儿故作震惊的往杨仪晴的院子望去。 “没事,走路不小心撞门上了。” 杨泽鬼使神差的隐瞒了下来,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不想将她逼上绝路。 杨真儿眸光微闪,在她身侧坐了下来,“王嬷嬷三人,父亲已经处理了,妹妹暂时也能留在府里了。” “她们真的欺辱了仪晴?”杨泽差点将这三人给忘了。 杨真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算欺辱吧,王嬷嬷说,妹妹在庄子上总是闹着要回京,对她们做的膳食也不满意,非说她是千金大小姐,要吃山珍海味,王嬷嬷等人做不出来,她便不吃。” 闻言,杨泽眉头轻蹙,“那身上的伤呢?” “身上的伤是因为妹妹要动手打她们,王嬷嬷是不得已才还手的,不过同主子动手,到底是她们的错,她们认错,父亲也将她们发卖了。” 杨真儿边说,边观察杨泽的表情,见他只有在听到王嬷嬷还手时,脸色紧绷,心不由的沉了几分。 “大哥,妹妹确实受了委屈,你帮我好好劝劝父亲母亲,让妹妹留在府里吧,无论她在怎么羞辱我,我都不会怪她的。” 杨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她不敢再欺负你,你就安心住下吧,不用觉得愧疚,这里就是你的家。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杨真儿再说什么,他便起身离开了。 杨真儿望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好似突然间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若是以前自己这般说,他会立马去找父母,让他们将杨仪晴送走,绝不让自己受半分的委屈。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之间有了变化。 杨真儿从小混迹于江湖,最是会察言观色,她也是凭此才拿捏了杨家人的心。 即便有血缘关系,杨仪晴也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可这次,她感觉杨仪晴似乎有备而来。 她同从前也不一样了,这让她有了危机感。 而杜书雨并没有再做什么,她现在首先便是要将身体养好。 杨仪晴的这具身体,这些日子遭受了太多折磨,需要好好休养。 而杨母来看望她,她只是沉默不语,什么都没再说。 这边 杜书雨的魂魄,猛然离开,桑夏还有几分不习惯。 杜书雨是个活泼的性子,总是喜欢叽叽喳喳,而杨仪晴待在紫玉中,几乎一言不发。 不过,杨仪晴的魂魄,不会陪自己太久的,等她的心结解开,便会转世了。 桑夏想起有几日没去杨府了,也不知道姜柔那边,又做了什么。 这天夜里,她悄悄的来到了杨府。 才半个月的光景,杨府便从宾客满座,变得孤寂荒凉,整个府内都透露出浓重的阴气。 都是曾经被平阳郡主残害的那些人。 虽然很多人已经离开了,可他们还留在有一丝怨念在这里。 此时平阳郡主正赤裸着脚,满院子寻找姜柔。 “姜柔,姜柔,你在哪?” 这些日子,只有姜柔陪在她的身边,她已经离不开她了。 刚刚她做了一个噩梦,心中充满了恐惧,她现在只想找到姜柔。 还有她的夫君,也不见了,她要尽快找到他们。 她不停的呼唤着,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而来的风声。 终于,她跌跌撞撞来到了姜柔的院子。 可刚踏进,她便停住了脚步,只见屋内的烛火,映照出两个亲密的身影。 耳边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他们说着只有情人间才会说得亲密话语。 “姜柔,夫君?” 她不愿相信,屋内是这两个她最亲近的人。 不,不会的,姜柔不会背叛她的,一定是假的。 第115章 同归于尽 她不停的说服着自己,可那熟悉的笑声,却在一点点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的夫君,有多久没有这般温柔的对她说着情话了。 最终,她再也忍不了,用力推开房门,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可两人间的亲密,还是深深的刺痛了她。 “你们竟敢背叛我?” “夫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和大人无关。” 姜柔连忙慌乱的跪了下来。 平阳被撤了郡主封号后,她便喊她夫人,虽然平阳多次让她喊姐姐,可她都拒绝了。 认她为姐姐只是权宜之计,她怎么真的喊她姐姐呢。 她的姐姐只有一个。 杨文博心虚的不敢看平阳的眼睛。 “当然是你的错,我对你那么好,还认你当干妹妹,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明知道我与夫君多么恩爱,你还勾引她,真是厚颜无耻的贱人。” 平阳发疯般的咒骂着,“敢背叛我,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便抱起一旁的花瓶,朝着姜柔砸去。 杨文博见状,眼疾手快的将姜柔拉到了一边。 哐当… 碎裂的瓷片,四分五裂,在地上四散开来,平阳的手背被溅起的碎片划伤。 可她丝毫没觉得痛,她看着自己心爱的夫君,竟当着她的面,护着别的女子。 “杨文博,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何还要这般待我。” 她愤恨地盯着眼前的男子,“为了你,我从高高在上的郡主,落到如今众叛亲离的下场,谁都可以背叛我,你不可以。”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他。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杨文博厉声反驳着。 “若不是你总是疑神疑鬼,将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我们会落得这般田地吗?你丢了郡主封号,我还丢了官职呢?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杨文博想起她已经不再是郡主,也决心不再隐忍。 “你自己无法生育,便也想让我们杨家断子绝孙,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女子,你若不是郡主,我早就休了你了。” “好啊,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从知道我不能生孕那天,你就变了,你求娶时明明说过,只娶我一人的,不能说到做到,便是你的错。” 平阳怒声反驳着,“敢休了我,那我就让你们整个杨家陪葬。” “夫人,你冷静点。”姜柔红着眼眶,颤声说道,“我和大人不是故意背叛你的,我们只是情难自已,你放心我不会和夫人抢大人的,我明天,明天便嫁给吴风,我什么都听夫人的。” “我不同意。” 不等平阳开口,杨文博便立即反对道,他握紧姜柔的手,温声说道。 “别怕,现在这个家是我做主,你是我心爱的女子,我会护着你,绝不让人如此糟践你。” 说着,他还恶狠狠的瞪了平阳一眼。 这句话,瞬间击碎了平阳所有的理智。 “她是你最爱的女子,那我是什么…” 她出身豪门世家,屈尊降贵嫁给了他,他是因为自己才能飞黄腾达。 胆敢负了自己,那就去死吧。 她眸光闪过一丝狠厉,抓起桌上的匕首,便朝着两人刺去。 杨文博知道她会发疯,可只因为她会大吵大闹,最终妥协。 毕竟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倚仗。 可他没有想到,她这般狠,竟然要杀了自己。 “平阳,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快将匕首放下。” “那就都去死,反正我现在是生不如死。” 平阳握紧匕首,疯狂的朝着两人攻去,似是非要要了两人的命不可。 杨文博只能拉着姜柔躲避,没有武器的他,根本不敢上前。 姜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趁乱靠近软榻,从下面快速掏出一把剑,递给杨文博。 “大人,不要管我,保护好自己。” 杨文博想都没想的接过长剑,去抵挡姜柔的匕首。 “平阳,你冷静下来,将匕首放下。” “我不,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此刻的平阳,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想杀了眼前的两个人,以泄心头之恨。 “我…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已经被平阳逼到角落里的杨文博,握着匕首的剑,都在微微颤抖。 “夫人,我真的不会同你争大人的,要死就让我自己去死吧,我的命不值钱。” 姜柔深情的看向杨文博,“大人,今生我们无缘,爱上你是我的错,就让我以死谢罪,只愿以后大人都能够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柔儿…” 在这个时刻,她心心念念的还只有自己,这让杨文博如何不感动。 姜柔朝着他粲然一笑,随后便推开他的手臂,欺身上前。 平阳看到两人深情款款的模样,更是气急败坏,她握紧匕首,朝着姜柔的心脏刺去。 杨文博眼眶猩红,这一刻,他没有再犹豫,直接选择了姜柔,拿着利剑,在姜柔靠近之前,朝着她刺去,本是朝着胸口而去,可在最后一刻,他手一偏,刺入了平阳的肩膀。 平阳眼眶猩红的看着她,这一刻她的心,比身上的伤更痛。 “都去死吧。” 她不顾挡在身前的利剑,依旧朝着两人刺去。 姜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匕首,最后闪身一躲,匕首刺进了她身后的杨文博身上。 杨文博不可置信的看向姜柔,那个刚刚还口口声声说为他而死的女子,却在最后一刻,躲开了。 平阳郡主见状,哈哈大笑。 “杨文博,你看清了吗?她就是一个贱人,是为了权势地位才接近你的,只有我才是真的爱你,可笑你还将她当做宝。” “柔儿你…” 杨文博吃痛地跌坐在地上,“我知道,你是太害怕了,没关系,你快去请大夫,救我。” 由于他刚刚站的位置,同姜柔有偏差,那匕首只刺入了他的手臂,并没有伤到要害。 平阳身上的伤也是如此,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 杨文博见她愣在原地没有动,忍不住催促着,“柔儿,快去请大夫。” 平阳握住肩膀,同样脸色苍白的望着她。 这一刻,两人似乎都恢复了些理智,没有了动手的冲动。 第116章 真够窝囊 姜柔失望的看着两人。 她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只是让你们受了点小伤,怎么够呢?我要是你们的命。” 她想要的是两人自相残杀,可这两个人实在懦弱无能,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敢杀死对方。 杨文博是真的没胆,他不敢,而平阳则是舍不得。 姜柔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杨文博,“你可真够窝囊的。” “柔儿…你…” 杨文博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平阳第一次看到她骇人的眼神,捂着肩膀,往后退了两步,她还想伸手去捡匕首,姜柔直接一脚踩到了她的手上。 她捡起地上的利剑,对着两人。 “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贱人,你竟敢算计我,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是不是安乐?” 平阳厉声嘶吼着,“敢动我们,我会让你碎尸万段…啊…” 她话还没说完,姜柔目光一沉,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呢?你现在只是一个庶人,同我们这些低贱的下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为什么,柔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杨文博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刚刚还同他浓情蜜语的女子,此刻却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 “你最是温柔善良,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他自问,他从未做过对不起姜柔的事情。 “温柔善良?”姜柔冷笑一声,“你们还记得姜月吗?” “姜月是谁?是她让你来的?我们和她有何仇怨?” 杨文博一脸迷茫,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同样,平阳也没有丝毫的印象。 姜柔见状,嗤笑一声,“是啊,她怎么能入得了你们的眼,只是随手打杀的下人,对你们来说,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对我来说,那是我的希望,是我的一切。” “你说的是那个丫鬟?” 杨文博的脑海中,终于出现了姜月的身影,是那个被平阳误会勾引他的丫鬟。 “你是她的妹妹?” 他记得她死的时候,呼喊着,求他们放了她,她答应了妹妹要带她离开京城的。 好似是这般说的,他有些记不清了。 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却渐渐地和眼前的心上人重合,他猛的打了一个激灵。 “你是来为她报仇的?” “你终于想起来了,没错,我是她的妹妹,她被你们害的那般惨,死不瞑目,我要替她报仇,让你们也不得好死。” 姜柔恶狠狠地看着两人,“我本不想亲自动手的,我还想带姐姐离开京城的,她希望我好好的活下去,所以我不想陪着你们死。” 虽然她对这个世界已经失望透顶,也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可是,姐姐想要让她活着,她便不想让姐姐伤心。 “可你们两人,实在窝囊,都到了这一地步,也不敢对对方下死手,看来我只能亲自动手了。不过,好在你们现在都只是无人在意的废人,即便我杀了你们,也有的是时间逃跑。” “你敢,你姐姐一个下人,妄想勾引主子,死有余辜。我是她的主子,打杀了她,那便是她活该。” 即便到了此时,平阳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杀个下人而已,有什么错,相反在她看来,姜柔胆敢找她的报仇,才是大逆不道。 “我与安乐郡主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故意设计的?” 平阳猛的想起来,“我刺伤她的那支簪子,便是你递给我的?” 她当时虽然生气,可也没彻底失了理智,只想着要教训安乐郡主,没想真的杀了她。 只是当时太混乱,她一时冲动,才伤了她。本以为一切都只是意外,现在才明白,是姜柔故意而为。 “没错,不伤了她,你怎么会被剥夺郡主封号变成庶人呢?” 姜柔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你不是说我们是下等人吗?那你现在呢,被家族抛弃,没了郡主封号,你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这种被人鄙夷的滋味,怎么样?” 平阳从被剥夺郡主封号以后,便每日都躲在府里,不见任何人,就是怕别人嘲讽她。 “对你们来说,我们的命,低贱如蝼蚁,能够被你们随意玩弄,可现在,利剑在我手,你们的命,对我来说,也同蝼蚁无异,当初你们怎么对我姐姐的,我就要怎么对你们。” 平阳猛的想起,她是将姜月脱光了,在众人的围观下被打死的,她的脸色一白。 “你敢…” 姜柔冷笑一声,“那就试试看。” “柔儿,柔儿…一切都是平阳做的,和我没有关系。” 杨文博祈求着,“你放了我吧,我是真心爱你的,你姐姐的死,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怎会没有关系?” 姜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姐姐被郡主误会勾引你,你明知道她是冤枉的,你为何不解释。” “我姐姐被羞辱致死,你眼睁睁看着,为何不阻止。” “我…” 杨文博无奈的说道,“当时平阳正在气头上,我若是去阻止,她怕是更生气。” “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无辜的生命,因你而死,你还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姜柔愤怒的盯着两人,“你无非也是觉得,她的命不值钱,不值当你为她,去惹怒郡主。” “郡主是刽子手,而你就是她手下的那把刀,你们都不无辜,真正无辜之人是我的姐姐。” 她无助的嘶吼着,“我真的恨不得,将你们碎尸万段。” “可…我是真的爱你啊…” 杨文博颤声说道,“这些日子,我对你的心,你都是知道的,为了你,我可以惹怒平阳,甚至我刚刚还答应,要带你远走高飞的,你对我难道都是虚情假意吗?” 他不敢相信,这些日子感受到的温暖和爱意,都是假象。 “我对你们两个只有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他们面前演戏,姜柔真的很恶心,可为了报仇,她不得不如此。 “今日一切都结束了。” 第117章 恶有恶报 “不,不要。” 眼看她真的要杀了自己,平阳终于害怕了,“姜柔,我对你这么好,你不能这么对我。” 杨文博则看着他,没有再求饶,正如她所说,她对自己只有恨。 从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虚情假意而已,这场戏中,只有他付出了真心。 如今,落得这个境地,也是他咎由自取。 “若是我的死,能让你解恨,那便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吗?” 姜柔冷眼看着他,举起自己手中的利剑,便朝着他刺去。 杨文博闭上眼睛,平静的接受着。 可没想到,平阳却猛然挡在了他的身前,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利刃,鲜血顺着剑刃滚落,可她似是没有察觉一般。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杀了你姐姐,和夫君无关。” “郡主?” 杨文博震惊的看着她,“郡主,我已经不爱你了,你不必再为了我做任何事。” “可是我爱你。”平阳哽咽道,“你是我的夫君,也是我唯一爱的人,为了你,我死都愿意。” “我知道,我太过强势,总是逼迫你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不能生孕,便总是害怕你去找别的女子,我受不了任何女子靠近你,一切都只是我太爱你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杨文博,这份爱,让她变得疑神疑鬼,让她变得恐慌,总是害怕会失去。 可最后,她似乎还是失去了。 “郡主,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杨文博从背后抱着她,“我们夫妻,今日能死在一起,也不枉情深一场,所有来世,我定不负你。” 姜柔看着他们两人深情款款的模样,心中没有任何的动容,只觉得恶心。 平阳视人命如草芥,为了她所谓的爱情,所有人都能够牺牲一般。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反正他们两个都要杀的,分开杀和一起杀,区别也不大。 她眸光一沉,就在要动手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推开。 只见一位素衣女子,孤身站在门外,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衬的她肌肤如雪,如同仙子一般。 “桑二小姐?” “桑二小姐,快救我们,这个贱人想要杀了我们,快报官。” 平阳见有人来了,顿时激动不已。 桑夏目光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是要报官的,马上大理寺的人便要到了,你们所犯的罪行,大理寺都会查清楚,还死者一个公道的。” 这话不止是对平阳说的,也是对姜柔说的。 姜柔看着她,沉默片刻才说道,“官官相护,她即便现在没有郡主爵位,可侯府也不会完全不管她的,大理寺?会还一个下人公道吗?” 在他们这些富贵人家眼里,下人都是可以随意打杀的,又有谁会为她们讨回公道。 “会的,他们都会付出自己应有的代价。” 桑夏目光坚定,“你知道你姐姐的心愿,便不该为了这些恶人,将自己赔进去。” 闻言,姜柔身子一僵,“你认识我姐姐?” “认识,是她让我来救你的,她说她宁愿不报仇,也不想你为了她,将自己的命搭进去,她唯一的心愿,便是你好好活着,替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好好的活下去。” 桑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后,姜月伸出自己的手臂,想要抱住妹妹。 她们都只是在最底层挣扎的小人物,自己的命运,从来都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尽管她们奋力挣扎,可命运似乎对她们格外残酷。 她的人生已经结束了,可她不想自己的妹妹,也葬身于此。 “妹妹,离开吧。” 姜柔的身子微微颤抖,手中的利剑,应声落地,“姐姐。” 她忍不住嚎啕大哭,在得知姐姐离世的那日,她没有哭,这一路为她报仇的路上,也没有哭,可这一刻,她终于忍不住了。 “姐姐,我好想你。” 很快,桑桦带着大理寺的人赶来了,他将三人全都带走了。 尽管侯府和杨府想要救平阳和杨文博,可证据确凿下,两人还是被判了斩立决。 平阳杀的不止姜月一人,而是整整十个人,其中还包括身家清白的商女。 也只因那人同杨文博多说了几句话,她正好遇到,便认为那商女要勾引杨文博,直接派人将其杀害。 那商女的父母,也是时到今日,才知道自己女儿真正的死因。 杨文博虽没有动手,可他却坐视不理,几人都是因他缘故而死,他还为平阳郡主隐瞒,加上大理寺还查出,他这些年在鸿胪寺,贪赃枉法,罪不可赦。 两人都被判了死刑。 姜柔直到看到两人彻底人头落地,心中的怨恨才放了下来。 “平阳最是高傲,如今让她如同畜生一般,跪在她最看不起的百姓面前,承受着百姓的谩骂,直到人头落地,也算是对她真正的惩罚。” 她转过身,看着桑夏,“桑二小姐,谢谢你。” 若是没有桑夏,那日她一定会对平阳和杨文博动手,那现在被砍头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 她从来都不怕死,只是害怕让姐姐失望伤心。 现在,坏人受到了惩罚,而她也能够全身而退了。 “桑二小姐,我想知道,我姐姐,她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桑夏看着她身后的那道虚影,摇了摇头,“没有,可她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们一起离开吧。” 姜柔现在已然安全,她的仇也报了,可姜月依旧魂魄不散,她对这世界仍然有留恋。 她想要兑现和妹妹的承诺,离开京城,过平凡的日子。 哪怕长久留在世间,会导致她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转世为人,她依旧不悔。 桑夏并没有阻止她,只说道,“你妹妹百年后,你若是有幸魂魄不灭,便来寻我,我助你入轮回。” 那时她便彻底没了牵挂,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存在那么久。 “多谢道长。” 姜月感激的朝着她磕了三个头。 一人一魂,趁着落日余晖,踏出了京城城门,走向了新的人生。 她们终于可以去外面看看了。 第118章 无尽的寿命是残忍的 杜书雨在听到她们的故事后,满眼羡慕。 “真好,桑夏,你活了那么久,是不是看过很多风景?” 桑夏思索片刻,摇摇头,“我前世醉心于修炼,去过的地方并不多。” 从前她的眼中只有修炼飞升,并不喜欢闯荡江湖,也只在三四个地方待过。 “那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外面的世界闯闯怎么样,说不定有利于你飞升呢。” 杜书雨想到自己在现代世界,便没怎么去看过外面的世界,这来了古代,自然要多去看看的。 “可以是可以,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活那么久。” 桑夏突然想起上官燕,她曾经也说过,除了守在自己身边,她的另一个愿望,便是去走南闯北,好好的享受这个世界。 可自己离开后,她却并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她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大梁,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承诺。 终究是她困了上官燕一生。 她低头看着紫玉,她陨落后,紫玉再次回到大梁,落到了上官燕的手中,她应该也已经猜到自己没能飞升成功。 她一直都在等着自己。 “是啊,你长生不老,我却只有几十年的寿命。” 杜书雨歪着头,“以前觉得生命很长,好像很久很久才能走完,可现在却觉得很短,说不定哪一天就结束了。” 就像她在现代,前一日还开开心心的计划着明天要去吃什么做什么,可原来她已经没有了明日。 “桑夏,对于你们修炼的人来说,日子是不是过得更快。” “若是闭关修炼,可能几年甚至十几年就过去了。” 桑夏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了,时间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数字。 “你虽然有无尽的生命,可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开,是不是也会觉得生命很残忍。” 人人都渴望长生,可杜书雨想到,她若是拥有无尽的生命,送走一个个亲人,她应该会崩溃吧。 桑夏愣了一下,她从前并未这般觉得,或者说,即便前世活了三百年,同她亲近的人也没几个。 她的师父陨落时,她虽伤心,可也坦然的接受,后来从山上离开,收了几名弟子,他们修炼后,也都拥有长久的生命,她并没有送走任何一个人。 最后便是上官燕,只有上官燕的死,让她心中念念不忘。 大约是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的缘故,她总是心怀愧疚。 人会生老病死,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她并未觉得这有什么,可她突然想到,若是有一日,岳容芳离世了,她应该会难受吧。 还有桑莫,施璃,大哥二哥这些人,他们都会慢慢的离开。 想到这些,桑夏突然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巨石一般。 “我说错话了吗?桑夏,你没事吧?” 看她面色有异,杜书雨关心的询问道。 “没事。” 桑夏冲着她挤出一丝笑容,转移了话题,“你在杨家怎么样?” 提起这件事,杜书雨便生气,“这杨家人的心,真是偏到没边了?眼里心里只有杨真儿。” “杨真儿也是真的为他们付出过,杨仪晴虽然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没有一起生活过,彼此间没有感情,加上杨真儿刻意挑拨,他们的心自然就偏了。” 桑夏已经打听清楚了,虽然杨真儿只比杨仪晴提前半年到了杨家,可这半年可是做了不少事。 先是替杨家解了危机,后来在学院帮杨泽立威,赢得了杨泽这个大哥的认可,更甚至得到了工部尚书嫡子的心。 而这也是杨大人让她留下的原因。 “杨夫人是个心软之人,杨真儿在她面前撒撒娇,她便对她宠爱,可杨大人更看重的则是她的价值,一个中丞之女,能攀上尚书之子,这对他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所以,即便杨真儿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不在乎。” “都是一群没有心的。”杜书雨冷哼,“他们心里在乎的只有自身的利益,根本没有亲情,哪怕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不在乎。” 只有杨仪晴这个傻丫头,一心渴望得到父母的宠爱,受尽了折磨。 “那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桑夏看了眼紫玉中,陷入沉睡的杨仪晴,她的魂魄太过虚弱,即便有紫玉护着,也不能长久的留在这世界的。 “自然是先夺回仪晴该有的地位。” 杜书雨沉声说道,“她不是立的爽朗无心机人设吗?那就让她人设崩塌。” “人设?” 桑夏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为自己设计的形象,可实际她却并不是这样的人,表里不一,可是最容易塌房的。” 她要让杨真儿一无所有。 “夏儿…” 岳容芳走了进来,看到杜书雨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杨小姐,好久不见。” “夫人,好久不见。” 杜书雨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起身行礼,却不知手放在左边还是右边。 岳容芳见状,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你是夏儿的朋友,不必拘礼,喊我伯母即可。” “伯母。” 杜书雨甜甜的喊了一声,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岳容芳,可却是第一次以活人的状态,站在她的面前。 “好孩子。” 岳容芳拉着她的手坐下,“夏儿在京城没什么朋友,你们能成为朋友,伯母很开心。” 她眼中闪着心疼,猜测着两人应该是因为有着类似的身世,才走的这般近。 可无论什么原因,桑夏能有朋友,她都欢喜。 桑夏对其他人,都是疏离的态度,可对于杜书雨态度明显亲和很多。 “以后多来府上。” “好的伯母。” 杜书雨乖巧的点点头。 “母亲,要不你收她为义女吧?” 桑夏突然开口说道。 她的话,让两人一惊,岳容芳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这怎么突然要让她收义女呢。 “她的情况,母亲也知道,在杨府很是艰难。”桑夏解释着。 “杨夫人只宠爱她的那个假女儿,书雨若是没有人撑腰,怕是要在这京城待不下去了。” “书雨?我记得杨小姐好似名字是仪晴吧?”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岳容芳却很肯定的说道。 第119章 说的母亲又不是你 杜书雨心虚的低下头,她也不明白,桑夏怎么突然做了这个决定,而且还说了自己的真名。 她不认为桑夏是不小心。 果然,桑夏淡定的回到,“书雨是她的字,她喜欢亲近的人这般喊她。” 岳容芳虽疑惑,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般熟,可也并未追问。 “我也很喜欢书雨,认她为干女儿,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不知道书雨…” 其实,岳容芳担心的还有杨家,可想到杨家对这个亲生女儿的态度,她便心生不悦。 在她看来,自然是亲生的关系更加密切,况且亲生女儿还受了那么多的苦,即便和养女已经培养了感情,可对亲生女儿会更加的愧疚和怜爱。 桑夏被调换一事,桑媛只是一个孩子并不知情,念在二十年的情分上,她尚且能容忍。 尽力宠爱两个女儿。 她实在想不明白,杨夫人怎么会偏宠偷了自己女儿身份的人。 竟还如此的偏心。 “我自然是愿意的,只要伯母不嫌弃,我愿意做你的干女儿,这样我和桑夏便也是姐妹了。” 虽然不知桑夏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不过杜书雨是愿意的。 她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无依无靠,之前的杜家也都离开了京城,她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桑夏。 这些日子她也看得分明,岳容芳是个极好的母亲。 做她的女儿一定很幸福。 而她也从未享受过真正的母爱。 “好,那我便自作主张,收你为义女了。” 岳容芳感觉有些奇怪,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杨仪晴,但是上次见面,她完全没有异样的感觉。 可这次,她却觉得眼前的女子很是不同,很合她的眼缘。 “母亲在上,受女儿一拜。” 杜书雨端着茶杯,跪在了她的面前。 “好,好孩子,快起来。” 见她这般干脆,岳容芳的好感更是加了几分,“以后你便是我的义女,受了什么委屈,母亲给你撑腰。” 她正想着要不要好好的去敲打杨夫人一番。 杜书雨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说道,“女儿已经长大了,杨家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 她并不想刚认母亲,便让岳容芳为她的那些琐事伤心。 闻言,岳容芳心疼的望着她,“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懂事。” 懂事的让人心疼。 “今日太匆忙了,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你在竹园等母亲一会儿,母亲去给你准备。” 不等杜书雨拒绝,岳容芳便连忙往外走去。 “这…” 杜书雨疑惑的望向桑夏。 “没事。不知何缘故,你进入杨仪晴的身体后,与我母亲也有了羁绊,你们两人命中都有一劫,或许这份羁绊,能够助你们化解此劫。” 桑夏同她解释着,“这件事,你们以后便会明白了。” 她不能说的太多,怕会影响她们既定的命运。 很快,岳容芳便送了一堆的礼物,有最新款的布匹成衣,还有精致的鎏金头面。 自然,这些礼物,桑夏和桑媛也都有份。 她在尽量做到公平。 桑家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后,除了桑媛和桑太傅有几分不满,认为她人义女太过冲动,没有顾虑桑家。 岳容芳直接怼了回去,“是我岳容芳自己认的女儿,不是桑家,不会称你为父亲的。” 一句话,将桑太傅的不满,噎了回去。 这边 杜书雨欢喜的带着礼物,回到了杨家。 正好杨夫人和杨真儿也刚外出回府。 看到她,杨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晴儿,你怎么一早就出府了,我还想带着你和真儿一起去如意楼挑选首饰呢?” 杜书雨看了一眼杨真儿身后丫鬟抱着的大大小小盒子,唇瓣染上一抹嘲讽。 “怎么?我人不去,就不能送我了?” 若是真的想带她去,一早便会派人提醒她的,即便真的没去,买的首饰也该是两份。 可眼下,显然没有她的份。 “我们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样的。” 杨真儿大声说道,“妹妹别生气,我的这些首饰,妹妹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好啊,那就谢谢你。” 杜书雨直接不客气的说道,“金银首饰,我自然都是喜欢的,等会便都送去我的院子吧。” 没有料到她是这个回答,杨真儿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她自然是不想给的。 “我…” 正在她犹豫该找什么借口时,正好看到一个面生的丫鬟,正从杜书雨的轿撵上拿下头面。 那鎏金红珠头面,她刚刚也看上了,不过太贵重了,杨夫人并没有舍得送给她。 这杨仪晴怎么会有的,她望了一眼,似乎还有不少的首饰和布匹。 “妹妹,你还说母亲偏心,明明母亲更爱你的,这不是给你买了首饰和布匹吗?全都是最新款。” 她转身挽住杨夫人的手臂,“娘,这我可要吃醋了,刚刚这些东西,我也都看上了。” 杨夫人尴尬的看着两人,“这不是我给晴儿买的。” “不是?”杨真儿有些疑惑,“那妹妹是哪里得来的?” 杨夫人同样不知,“晴儿,你哪有这么多的银子,买这些首饰和布匹?” 这些可都是珍品,她们杨家根本买不起。 “这些啊?都是我母亲送给我的。” 杜书雨笑着看向两人。 “娘,你还说不是你,你怎么连我都骗。”杨真儿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我又不是妹妹,会乱发脾气,你们是亲母女,你对她好是正常的,我能理解,只不过不该瞒着我的。” 杨真儿说着,红了眼眶,似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 杨夫人连忙安慰道,“真的不是我,我今天一直都陪着你,哪里有时间去给她买。” 她不满的看向杜书雨,“晴儿,你什么时候能改了这撒谎的毛病。” “我没有撒谎,我说母亲,又没有说那个人是你。” 杜书雨好笑的看着两人,“你们的戏可真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除了我,难道还有别的母亲?” 杨夫人这下更是不解了。 “是啊,我认了太傅夫人为义母,这些便是她送给我的礼物。” 杜书雨一句话,让对面的两人,瞬间愣在了原地。 第120章 维持人设可要付出代价 杨真儿脑中,只有太傅夫人这几个字,想着那是多高的官位。 而杨夫人则被她的义母两个字,惊住了,“晴儿,你怎么能够随意认别人为母呢?” 她的母亲又不是不在了,她怎么能够没经过自己的同意,认旁人为母亲。 “我并未同意此事。” “母亲认别人为女儿,也没经过我的同意啊?”杜书雨神色冰冷的看着她,“你能有两个女儿,我为何不能有两个母亲呢?” “那怎么能一样?” 杨夫人焦急的说道,“真儿无父无母,我是怜惜她,才收她为义女的,可你的父母健在,你怎么能随意认她人为母?” “我的父母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别。” 杨仪晴所有的情绪,杜书雨都能够感知到,这些话是她想说的,也是杨仪晴想说的。 现在的父母对她来说,还不如没有。 在乡下十几年,她都熬过来了,可在回京城半年,她便香消玉殒。 早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她大概也不会盼望着回来了吧。 杨夫人被她看得心虚,张口想要解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杜书雨不再理会她们,径直回了府。 “娘,这是怎么回事?” 杨真儿看着她嚣张的模样,气的牙痒痒,她怎么就攀上了太傅夫人呢。 杨夫人此时没有心情理会她,她快步回府,去找了自己的夫君。 可杨大人得知这件事,非但没有生气,还很欣喜。 “太傅夫人能认她为义女,那是她的荣耀,也是我们杨家的荣耀,能与太傅攀上关系,这是求都求不来的,你有什么不满的。” “可是…” 杨夫人知道自己夫君的意思,只是她这心里,总是不舒服。 “晴儿这孩子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不问问我们,就私自做了这个决定呢,况且,她是什么时候同太傅夫人相识的,我竟是不知。” “她回京后,我们对她的事情,确实不怎么上心,不知道也正常。” 杨大人手指轻点桌面,“不过这是好事,明日你带着礼物去桑家,表示感谢,同太傅夫人多走近些。” 桑家清傲,一向不与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官员亲近,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自然要抓住的。 “夫君…” 杨夫人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打断,“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忙。” 杨夫人也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悻怏怏的离开书房。 她刚离开院子,杨真儿便哭着跑过来,她眼眶通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杨夫人关切的询问着,“真儿,这是怎么了?受什么欺负了?” “娘。” 杨真儿声音颤抖,可每个字都说的清晰,“妹妹她,她直接闯进我的院子,将你今日送给我的首饰,全都抢走了。” 她急得跺脚,“妹妹喜欢,我可以再买给她,可她怎么能直接抢呢,而且那是娘送给我的,我也很珍惜。” “这个逆女。” 杨夫人怒不可遏,“真是无法无天了,早就知道,她都被她祖母给教坏了。走,娘去给你讨回公道。” 说着,她便快步朝着杨仪晴的院子走去。 之前这个女儿虽然阴沉,闹脾气,可也还算听话,现在真是不将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果真如杨真儿所说,一切都是她的伪装。 杜书雨正在院子里,清点着她的战利品,院门便被人推开,木门撞到墙上,震的整个院子都颤了一下。 看到她们两人前来,杜书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挥了挥手,让丫鬟将东西收起来。 “这两个丫鬟是你刚买的?” 杨夫人看到这两个面生的丫鬟,有些困惑。 “是我义母送给我的。”杜书雨眉眼微挑,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我怎么说也是一个千金小姐,总不能身边连个趁手的丫鬟都没有吧。” “你若是缺丫鬟,可以和我说,让别人送,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杨家怎么苛待你了呢。” 听到是岳容芳送的,杨夫人更是愤怒。 “我同你说了的。”杜书雨看着她,声音更冷,“我回府的第二日便同你说了,可你说我虚荣。” 杨夫人身子一僵,似是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我…是想让你先沉下心来,后来你总是惹事,我才一直没有送丫鬟照顾你。” “无所谓,现在不需要了,我有别的母亲为我考虑这些了,就不劳烦你了。” 杜书雨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的伤心,似是真的不在意这件事。 可杨夫人听到这话,却心里难受无比,“这义母怎么能和亲生母亲相比呢?” 此话一出,她也愣住了。 杨真儿见状不妙,连忙上前说道,“妹妹,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体谅母亲呢。而且,你还抢我的首饰,那些都是母亲送给我的。” “是啊,晴儿,你怎么能够抢真儿的首饰呢,你喜欢母亲再送你就是。” 杨夫人终于想起来,自己来此的目的,“快将东西还给真儿,并且要道歉。” 闻言,杜书雨无奈的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有健忘症啊?一个时辰前,不是你亲口说要将礼物送给我的吗?我只是拿回你送给我的东西,怎么就成抢了?” “我…我那是…” 杨真儿很想说她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这般厚脸皮,还真要。 “你只是故意在炫耀,想要让我生气嫉妒,并不是真心要送给我的?是不是?” 杜书雨将她的心思,直白的说了出来,“早说吗?既然不是真心的,那就还给你了…” “不,不是的,我当然是真心的。” 杨真儿哪里敢承认自己的虚情假意,尤其杨夫人现在看她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审视。 她只能咬着牙说道,“对不起妹妹,我忘了,既然你喜欢,那就都送给你。” “好啊,那就不客气了。” 杜书雨笑的得意,维持人设,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121章 宠爱是有条件的 “既然是误会,那这件事就算了。” 杨夫人也不想过于追究,只说道,“你们两个都是杨家的千金,以后要好好相处。” “娘的话我时刻谨记。” 杨真儿乖巧的应下,“妹妹喜欢什么,我都给她,不会同她争的。” “好孩子…” 杨夫人欣慰的看着她,刚想要开口补偿她,杜书雨便嘲讽道。 “那可要说到做到,别一边说着送给我,一边又去告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杨真儿脸色涨红,“对不起妹妹,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常年在江湖闯荡,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有什么便说什么,若是有做的不对的,我给妹妹道歉,希望妹妹不要见怪。” “可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杜书雨嗤笑一声,汉子茶她在现代见的多了。 杨仪晴会上当,她可不会。 杨真儿见自己怎么说她都不买账,心里气的牙痒痒,这杨仪晴什么时候这般难缠了。 “好了,真儿,你先回去休息吧,娘有事和晴儿说。” 杨夫人也被她们闹的头疼,她一时也分不出来,到底是谁的过错,只能先将两人支开。 “好,那真儿先退下了。” 杨真儿见情况不妙,也不再过多纠缠,识相的离开了。 待她离开以后,杨夫人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儿,叹息一声。 “娘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真儿抢了你的一切,爹娘知道真相后,还护着她。可你怎么不想想,我们为何要护着她呢?” “因为你们拎不清,是非不分。” 杜书雨直接回怼道,“你若是想要为自己的偏心找借口,就省省吧。” 她可不会像真正的杨仪晴一般,在她们面前谨小慎微,只为了得到那一丁点施舍般的母爱。 只要她不在乎,就没什么能伤害的了她。 “晴儿,你怎么这么没有规矩,你祖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杨夫人怒声斥责着,“你怪我们偏心,可怎么不想想,你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真儿又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 “所以在这个家,只有付出了才能得你们的疼爱是吗?这是你们对所有子女的要求,还是只针对我的?因为杨真儿为这个家付出了,便可以掩盖掉她代替我的身份,欺骗所有人,便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我的一切是吗?若是如此,那我确实不该成为你们的女儿。” 杜书雨嘲讽道,“原来你们的宠爱是有条件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夫人眉头紧锁,“你什么时候这般伶牙俐齿了,我说一句,你都要顶三句,是不是你祖母教你这般和我作对的。” 杜书雨微微一愣,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异样,“母亲是觉得我回来,是为了代替祖母,给你找不痛快吗?你从一开始,是不是便不期待我回来。” “我…” 闻言,杨夫人瞬间眼尾通红,“你从出生后,便被你祖母强行从我身边抢走,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对你心疼有愧疚,也一直都盼望着你回来,真儿带着信物回到杨家那日,我以为是你,你不知我有多开心,我终于将你盼回来了,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如何能不疼爱你呢。” 杨夫人掏出帕子,擦拭着泪水,“真儿即便有错,可也是逼不得已,她是个好孩子,这半年来为杨家付出了很多,我是舍不得她,我想要两个女儿,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好好相处,你为何就做不到呢?” “做不到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似是感受到了杨仪晴的心痛,杜书雨捂着胸口,颤声说道。 “只是你们从来都不相信我。” “真儿性子直,她从来都不撒谎的。”杨夫人想都没想,便替她辩解着。 “那你又为何认定,我一定会撒谎呢?” 杜书雨望着她的眼睛,想要替杨仪晴求一个答案。 杨夫人垂眸,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杜书雨笑了,能有什么原因,无非便是她更偏爱杨真儿,想要信她的话。 “母亲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便回吧。” 杨夫人只觉得心里堵的难受,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她认为是杨仪晴做的不对,可一开口,便被她怼。 最后只讪讪道,“你早点休息,明日我带你一起去桑府。” 杨夫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后,越想越难受,不明白杨仪晴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她之前虽然阴沉,可却从不忤逆自己的,现在她说一句,杨仪晴便要顶上十句。 她猜想,是不是因为有了岳容芳这个靠山,她便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可怎么说,自己才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娘。” 杨真儿甜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杨夫人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轻声说道,“真儿,快进来。” “娘,我亲手做了莲子羹,你尝尝。” 杨真儿端着一碗莲子羹,放到她的面前,“娘尝尝,合不合胃口。” “你亲手做的,娘自然喜欢。” 杨夫人欣慰的接过,尝了一口,“不错。” “娘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做。”杨真儿撒娇道,“我一直四处漂泊,娘给了我一个家,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好孩子,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却有天然的母女缘分。” 杨夫人握着她的手,心中暖暖的,“有你这个女儿,娘很开心。” “只要娘不嫌弃我是个野孩子就行。” 杨真儿依偎在她的怀里,一双漆黑的瞳孔,来回打转,“娘,我怎么觉得妹妹这次回来,变了很多?” “是变了,也不知她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认识桑家的人?”杨夫人忍不住叹息一声。 “娘,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桑家啊?” 杨真儿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是,晴儿认了她为义母,我总要去感谢太傅夫人的。” 杨夫人心中其实是不满的,她觉得杨仪晴不懂事,可岳容芳身为太傅夫人该懂礼数的,怎么也不知会自己一声。 不过,她也不敢前去问罪,只能去感谢。 “那我能和母亲一起去吗?” 杨真儿故作天真的说道,“妹妹有了太傅夫人疼爱,我也该去感谢的。” 第122章 野心勃勃 对于杨真儿的请求,杨夫人一向都是不拒绝的,这次也是如此。 她带着两个女儿,来到了桑府外。 管家看了三人一眼,回道,“我们夫人交代了,杨小姐和夫人可以进,其他闲杂人等,她不见。” “那你们就都在外面等着吧。” 杨夫人对身后的下人吩咐道,可管家依旧没有动作,只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 “这是何意?” 杨夫人有些不悦,她夫君虽然官职低,可今日她来也不是求人来的。 “我们夫人不见外人。” 管家依旧是这句话,神色落在你杨真儿的身上。 杨真儿脸上的笑意一僵,这才意识到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也是杨家的小姐。” “没错,她也是我的女儿,不是闲杂人。”杨夫人握紧杨真儿的手,表明自己的立场。 管家笑了笑,看向杜书雨,“杨小姐要不自己进去?” “好。” 杜书雨看都没看她们一眼,抬脚便往桑府走去。 眼看桑家的大门便要关上,杨夫人连忙开口,“等一下。” “真儿,你先回府。” 她是来感谢太傅夫人的,若是今日没能进的了桑家的门,怕是回去后,又要被自己的夫君责备。 顾全大局,她只能舍下杨真儿。 不等杨真儿回答,她便快步跟上,和杜书雨一起,进了桑府。 站在门外的杨真儿,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下唇都被咬出血来。 这简直是在故意羞辱她。 可尽管满腔怒意,望着太傅府巍峨的府邸,她也无处发泄。 她的地位,同这太傅相比,还是太过渺小。 来京城之前,她觉得杨家势大,能成为他们的女儿,她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真成了他们的女儿,她才意识到,杨家的地位,在这满是富贵人的京城之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没几个人,会真的将杨家放在眼里。 加上杨文博出事,杨家现在所有人更是低着头过日子。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正如此想着,抬眸便看到一位身穿红色直缀长袍,腰束黑色暗纹宽腰带,上面还坠着一枚墨玉,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从内而外透露出贵气。 丰神俊朗,气度逼人,比工部尚书的嫡子卢世霖,更加的耀眼夺目。 杨真儿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 她脸色红润的抚了抚发髻,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来京城这半年她发现,这些富贵子弟,见惯了端庄贤淑的世家小姐,反而对不拘一格的江湖女子,更加的另眼相看。 卢世霖便是这般被她拿下的。 她清咳一声,朝着男子走近,在男子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直接朝着他伸出一拳。 不出意外,她的手臂被男子紧紧的握住,她的唇瓣浮现一抹笑意。 “公子果然功夫不俗,小女佩服。” 桑桦眉头轻蹙,“你是?” “我是御史中丞杨大人的女儿,名叫杨真儿,不知公子是?” 杨真儿眨着水眸,故作天真的询问道。 桑桦放开她,指了指桑府,“我是桑家的二子,桑桦。” 果然? 杨真儿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桑家有两个儿子,皆是人中龙凤。 尤其是二公子,年纪轻轻便做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并且很得皇上宠信。 近来办了几个大案,得了不少赏赐,可谓风头无量,前程似锦。 她还听自己的大哥提过一次,说桑桦是和辅国公世子上官昭齐名之人。 辅国公府,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想到这些,杨真儿看着他的目光,更是增添了几分火热。 “二公子,不好意思,我是一个江湖儿女,刚刚看你步伐稳健,似是练武之人,一时没忍住,便动了手,希望你不要介意。” 桑桦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不是杨家小姐吗,怎么成了江湖儿女?” “我是杨家的养女,在进入杨家之前,我在江湖闯荡,二公子可不要看我年幼,我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世面,可是不少。” 杨真儿抬起下巴,骄傲的说道。 这些东西,都是京城的这些养尊处优的富贵子弟,没有见过的。 本以为桑桦会对她投来敬佩的目光,可谁知桑桦嗤笑一声。 “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闯荡江湖?怕是坑蒙拐骗活下来的吧。” 杨真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没想到桑桦的眼光这般毒辣。 不愧是百姓夸他断案如神。 见这招对他没用,杨真儿顿时换了策略,她垂眸,长睫轻颤。 “我们无父无母的孤儿,为了活下来,什么苦都能吃的了,我的功夫确实一般,也没有哪个门派愿意收我,教我功夫,我只能自己努力活下去。” “那你还真是厉害,从一个孤儿变成了杨家小姐,而真正的杨家小姐,倒是被你抢走了所有的一切。” 桑桦冷眼看着她,“人也不能为了活下去,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你说对不对?” 杨真儿身子一颤,明白自己的事情,他都已经清楚了,怕是杨仪晴也在他的面前说了自己的坏话。 她挤出一丝笑容,“二公子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抢过,是父母心疼我,才对我宠爱了几分,妹妹太过嫉妒,总是处处针对我,父母看不过,才苛责了她几句,她一直都是真正的杨家小姐。” “是吗?” 桑桦只冷冷的看着她,并没有再说什么。 杨真儿被他看得不自在,有些生气的说道,“二公子,听说几个月前,你们养在乡下的妹妹也回了府,一个妹妹变成了两个,请问二公子,会更喜欢哪一个呢?” “这和你无关。”桑桦沉声说道,“你也没有资格和媛儿比,媛儿和我们生活了二十年,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性,我们最是了解,可你才进杨府几天?而且从一开始,你便是用谎言得到的这一切,更加的不同。” 若是当初调换妹妹的事情,是桑媛做下的,那无论他与桑媛有怎样的感情,他都不会原谅的。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是改变不了的。 第123章 我们不一样 “我自然无法与太傅千金相提并论,我只是希望二公子不要听信一面之词,能够设身处地的考虑我的境况。” 杨真儿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眼尾泛红,可又极力忍耐,不让泪水掉下,这副倔强的模样,让人毫不怜惜。 “我是有错,可也是逼不得已,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从小吃穿不愁,根本不能理解我们这些江湖儿女的难处。” 她的一番说辞,赢得了卢世霖的怜惜,可桑桦岂会吃她这一套。 “江湖儿女,为人洒脱,最是正直爽快,你配不上江湖儿女的称号。” 桑桦冰冷的神色,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说完这句话,他便拂袖回了桑府。 杨真儿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这个桑桦,心是石头做的吗,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她用尽了解数,都没能得到他的一丝怜惜,她都要怀疑,桑桦是不是男子了。 她气的原地跺脚,又无可奈何。 今日在这桑府外,她真是受尽了屈辱,本想一走了之,可想到里面的杨夫人,她还是忍住了。 她要站在原地,等人出来。 而里面的杨夫人,此时正一脸尴尬的看着对面的岳容芳和杜书雨。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桃花酥,尝尝?” 岳容芳将一盘桃花酥,递到杜书雨的面前。 “多谢义母。”杜书雨捏起一块桃花酥放在了口中,尝了一口,兴奋的点头。 “好吃。” “晴儿真是同我一样,都喜欢桃花酥。” 杨夫人见两人忽略自己,同亲生母女一般相处,心中很是吃味。 “等回府了,母亲亲手给你做桃花酥,你定然会喜欢的。” “杨夫人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喜欢吃桃花酥吗?”岳容芳故作惊讶的询问道,“实在不应该啊?” 杨夫人尴尬一笑,“是我这个母亲的失职。”她叹息一声,“晴儿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我对她的了解确实少了一些。” 说着,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岳容芳,“太傅夫人应该理解我的,其实我们的情况有些相似,如今两个女儿,一个是相处久的,一个亲生的,都是有感情的,想要对两个都好,可总是难两全。” 桑府虽没有直接表明桑媛并非亲生,可京中早有各种流言传出了。 看着岳容芳脸色微变,她继续说道,“我们同为母亲,孩子不理解,我们彼此之间却是明白的。” “我不明白。” 岳容芳抬眸,沉声说道,“我们的处境也并不一样,夏儿被送到乡下,我从前是不知情的,可杨夫人,你却是一直都知道亲生女儿在何处的,也是你亲手将女儿送走的。” “我那是逼不得已,婆母的命令,即便再不愿,我也无法忤逆。” 杨夫人辩驳着,“婆母离开以后,我也是第一时间,接了晴儿回来。” “可是这十七年间,你知道女儿在何处,却从未去看过她一眼,你若当真疼爱她,又是怎么忍住不去看她的呢?” 岳容芳冷声质问着,在她看来,杨夫人要承担一半的责任,“你若是去看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哪怕一眼,也不会认错人。” “我…” 杨夫人被噎住,“婆母并不喜我,她带走晴儿便是故意折磨我,我若是去了,那便随了她的意,怕是想要再回京城都难了。” “说来说去,杨夫人无非是在为自己考虑。”岳容芳冷笑一声,“即便从前是逼不得已,那她回来后,你也并未善待她,不是吗?你不心疼她,我心疼,从此以后,我也是她的母亲。” 杨夫人被她怼的脸色涨红,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太傅夫人对晴儿的疼爱,我感激不尽,不过想来夫人误会你,我对晴儿也是真心疼爱的,我做的一切,也只是希望她更好,总不能她有了错,我还要包庇,如此,岂不是害了她。” “说的好,那你的那个养女杨真儿冒名顶替,想要取代你亲生女儿的地位,如此错误,你怎么就包庇了呢?” 岳容芳真觉得她是脑子不清醒,宁愿相信一个谎话连篇之人,也不信自己的亲生女儿。 “真儿是逼不得已,况且她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即便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 杨夫人不服气的说道,“晴儿实在不该这般计较的。” 杜书雨闻言,嗤笑一声,“那你就继续宠爱杨真儿吧。” “你…” 杨夫人还想开口训斥,被岳容芳打断,“杨夫人,小孩心性,你别见怪。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今日想留晴儿在府中用膳。” 杨夫人身子一僵,看了一眼杜书雨。 但杜书雨根本不看她。 她只能无奈起身,俯身行礼,“依太傅夫人,那我便先回去了。晴儿,要乖巧懂事,不要惹太傅夫人不开心。” “自家孩子,我不在意。” 岳容芳坚定的站在她的身后。 见状,杨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起身离开。 见她走远,岳容芳心疼的抓着杜书雨的手,“很伤心吧?” 自己的亲生母亲,处处维护着另一个人,还要贬低自己,是个女儿都会心痛不已。 杜书雨垂眸,她不伤心,可真正的杨仪晴会伤心。 进入了杨家,见到杨家人对杨真儿的偏宠,她才更加明白了杨仪晴的绝望。 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家,却将她抛斥在外。 “没事,多谢义母。” 杜书雨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了,“您忙吧,我去找桑夏。” “去吧,她在等你。” 见她面色无异,岳容芳也放下了心。 这边,杨夫人失魂落魄的走出桑府。 看到杨真儿站在府外,有些诧异,“真儿,你怎么还在这。” 杨真儿委屈的说道,“我担心母亲,想等你出来,娘,妹妹呢?怎么就你自己?” “她今日留在桑府。” “妹妹也真是的,怎么不陪着娘呢,总不能是看太傅府富贵,便嫌弃自己的家了吧。”杨真儿意有所指的说道。 可杨夫人此时脑海中都是岳容芳说的那些话,根本没有听清杨真儿说的什么。 “回府吧。” 第124章 没有技能 杨真儿一愣,见她一直出神,视线从始至终都没落在自己的身上,心中顿感不妙。 她连忙上前挽住杨夫人的手臂,“娘,你别伤心了,人往高处走,妹妹想要攀附上桑家也没错。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谁给我再大的好处,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闻言,杨夫人侧头,欣慰的看着她,“你是个好孩子,娘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娘确实太忽略晴儿了,她难过嫉妒,也是人之常情。” 今日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乖巧的喊着别人母亲,同别人关系亲密,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时间,她似乎也明白,杨仪晴在看到她偏心杨真儿时的感受了。 自己的地位,被别人取代了,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杨仪晴心中一惊,停住脚步,缓缓的放下手臂,她眼眸低垂,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 “娘,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和妹妹才这样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娘若是不想要我了,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离开杨府。我不是要抢妹妹的东西我只是舍不得母亲。” “娘不是这样意思。”杨夫人见状,连忙安慰道,“娘只是想对你们两个都好,晴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若是以后对她偏心了些,你也不要生气好不好。” 杨仪晴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不过面上却乖巧的点点头,“当然不会生气,毕竟妹妹才是娘的亲生女儿,我只要能留在爹娘身边,就已经很开心了。” “那就好。” 杨夫人松了一口气,“昨日你的首饰都给了晴儿,今日娘再带你去挑选几件,买两份,你和晴儿一人一份。” 杨夫人决定,要慢慢的挽回和杨仪晴的母女情。 “好。” 杨真儿故作开心的点点头,可心里却在盘算着,必须想个办法,尽快将杨仪晴赶走,否则她早晚会将这一切都抢回去的。 桑府内 杜书雨满是苦恼的看着桑夏,“别的穿越女,当妃子,当公主,要么成为首富,要么成为女帝,或者是女将军,你说我能干什么?” 之前她便自信满满的想要在这个时代,有一番作为,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展,便毙命了。 这次重生,除了为杨仪晴讨回公道,她也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桑夏,你给我算算,我应该往哪条路上发展。” “你的未来我算不透。”桑夏如实说道,她一边翻看手中的书籍,一边抬眼看了杜书雨一眼。 “做女帝,你没有帝王气运,也没有那个宏才伟略,可以放弃了。至于将军?你现在不会武功,也不会排兵布阵,暂时也可以放弃。当公主?除非你再死一次,得到机缘,借有公主的尸体还魂,倒是可以实现。” “呃…” 杜书雨连连摇头,“还是不要了,这太冒险了。我可不想再变成孤魂野鬼。” “那就是妃子了?” 桑夏继续翻着书籍,眼皮都未抬一下,“嫁给皇上或者皇子,这个倒是容易实现一些,你之前不是说,自己熟读各种宫斗技巧,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嫁人?”杜书雨双手托腮,认真思考着,“这倒是一个捷径,不过我在现代社会也才二十,还小呢,我不想这么早结婚生子。” “早?” 这下桑夏都有些震惊了,“我今年二十,都已经嫁过人又和离了,二十不嫁人在这个时代,都是老姑娘了。” “我们那个时代,二十还是大学生呢,没几个嫁人的。况且,嫁人不是我的想法,我想要的是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杜书雨认真的说道,“男子没几个靠得住的。” 尤其是这古代的男子,他们的宠爱,都只是一时的。 看了那么多的宫斗文,她总结出来的经验便是,帝王的宠爱瞬息万变,他喜欢时,做什么都是对的,若是没了这份喜欢,任凭你用尽心机,也没任何用处。 只有自己上位,手握权力,才是最可靠的。 闻言,桑夏将手中的游记合上,轻声说道,“那就还剩下首富这条路,你想经商?” 杜书雨重重的点头,“这是我想要走的路,只是…” 她叹息一声,“别的穿越女,开饭店,甜品店,做玻璃,制冰,她们会各种各样的技能,可这些我什么都不会。” 想到这,她有些气馁,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想要有一番作为的想法,是多么的狂妄。 她虽然穿越了,可似乎也并不是什么主角,她拥有的现代知识,也没什么用,她都实践不了。 “早知道会穿越,我就应该提前学学这些技能的。” 哪怕只会一样,她都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那就没有,不需要会这些技能,也能做的生意?” 桑夏从前也觉得她将自己视为主角,有些异想天开,可现在倒觉得,她确实与众不同。 拥有千年以后的文明,来到了古代,自然是该有一番作为的。 而天道将其送来,自然也有其用意。 就像自己,陨落来到这百年之后,也是有用意的。 杜书雨思索片刻,“不需要技能?那怎么才能开出与众不同的铺子呢。” 若是古代都已经有过的铺子,她自然是比不过这些古人的。 突然,一道灵光在脑海中闪过,“有了,我可以开一个商场。” 一站式服务,这是古代没有的。 而且京中是最繁华的地方,聚集的人又多,是最适合开第一家超市的地方。 “商场?那是什么?” 桑夏好奇的问道,只有在杜书雨的面前,她才会有这么多的疑问。 杜书雨说的很多东西,她都不懂。 从前她活了百年,以为自己知晓世间万物,可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大到她无法想象,还有很多未知的事情。 比如杜书雨的那个世界,便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就是一个大型的,综合性的商业场所,商场里可以提供购物,餐饮,还有娱乐等各种各样的服务。” 杜书雨起身,走到案桌上,将现代的商场,大概画了下来。 第125章 有没有后悔? “商场需要一个很大的面积,人进了商场里,就能够买齐自己需要的各种东西,还可以吃饭,玩乐,一天都不用出商场。” 桑夏看着图纸,又听了她的描述,大概明白了她所说的商场是什么模样。 只是… “京城这样的地方,寸土寸金,你要盖一座这样的商场,需要花费巨大的银两。” 这商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开的了的。 “而且,你应该也没有做过生意吧?” “没有。” 杜书雨叹息一声,“那依你的意思,是不是也没戏了?” 她自然知道做生意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商场如战场,她一下投资这么大,确实风险太大。 “也不是,你自己做不行,但可以找人合作,找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他有银子有铺子,又有人脉,而你有的是新颖的想法,两者结合,便能成功。” 桑夏提议道,“你可以选择一个同你合得来,人品好的商人合作。” “你说的对,这样一来,我成功的几率就能大大提升。” 杜书雨惊喜的说道,“那接下来,我便好好的调查一番京中的富贵商人,看看同谁合作,更加的合适。” 京中原本的首富林家,因为女儿惨死,儿子身子残疾,已经逐渐势微,听说已经有了离京的计划。 现在其他的商人,都在争破头,想要抢这个位置。 也正是她崛起的时候。 “桑夏,等我成了首富,我就派人各地为你搜寻珍稀药草,助你早日成仙。” 闻言,桑夏宠溺一笑,“好,我等着你。” 沉浸在喜悦中的杜书雨似乎忘了,以她的本事,想要银子,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正在这时,管家走来,“二小姐,崔家小姐递的帖子。” “崔小姐?” 桑夏接过帖子,看了一眼,“这是替太子打听消息来了。” “她要做什么?” 杜书雨看到帖子上写着,邀请桑夏去崔府赏花品茶。 “是为了靖王的事情?” “嗯。” 桑夏点点头,不在意的说道,“太子定然是知道,我去了靖王府,靖王才突然将靖王妃下葬的,这是想要让崔素言打听,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也想试探,我是不是他们的敌人。” 最重要的事情是,自己坏了他的好事,太子怕是心中很不快活。 “那你还去吗?” 杜书雨见过崔素言,是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之人。 桑夏看着帖子,点了点头,“去。” 她若是不去一趟,他们心里怕是更加的惶恐不安。 “那我和你一起去。” 杜书雨不放心的说道。 “没事,你忙你的,她又不会对我如何,况且,也没人能对我怎么样。” 桑夏宽慰道,“你还是尽快处理杨家的事情吧,也好让杨仪晴早日入轮回。” “好,我知道了。” 杜书雨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翌日 桑夏独自一人来到了崔府。 崔家和桑家都是百年世家,且皆以儒学经史传家。 不同的是,崔家更注重权势地位,而桑家更注重的是清誉名声。 朝中为官者,崔家比桑家多了一倍。 崔家现在的野心,比之从前更甚。 天命凤女?她倒想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水榭之中,崔素言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 “二小姐,上次城外庄子一别,已有三月未见,早就想请你过府一叙,却没想拖到了今日。” 崔素言言行端庄,脸上始终挂着笑意,似是真的很喜欢桑夏一般。 桑夏只是看着她,并未搭话。 崔素言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刚回京,京中的小姐们多有不熟,以后有宴会,你便同我一起,我带着你同京中的小姐认识认识。” 面对她的示好,桑夏依旧一言不发,目光落在了一侧的兰花上。 “桑小姐也喜欢素宝兰?” 崔素言连忙让下人,将素宝兰搬到两人的面前。 “这素宝兰极其难养,我也是精心照料了许久,才开了花。” “确实是好花。” 见桑夏终于开口,崔素言心中松了一口气,“桑小姐喜欢,以后便多来府上。” 桑夏点了点头,“这茶也喝了,花也看了,崔小姐还有别的事情吗?” 崔素言端着茶杯的手一僵,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我与桑小姐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却很合眼缘,想同你交个朋友,今日除了喝茶赏花,也是为了谈心。” “怎么?桑二小姐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她自信的抬了抬下巴,似是断定不会有人能拒绝她一样。 桑夏勾了勾唇,没有回答。 “桑二小姐,我是真心诚意想交你这个朋友的,对你绝无恶意。” 见桑夏对她爱搭不理,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从小养尊处优,被所有人捧着的她,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冷漠的对待过。 若不是太子有求,她真的懒得理会桑夏。 “好,那崔小姐想要聊什么。” 桑夏没再继续为难,而是给她递了台阶。 崔素言眸光微闪,“只随意聊聊女儿家的话题。” 她轻抿一口茶,关切的询问道,“二小姐刚回府中,可还适应?” “嗯。” 桑夏点点头,一切都比她预想的要好,有岳容芳护着,桑媛现在也不敢随意找她的麻烦。 她在府中过得还算清净。 “桑小姐也是一个可怜人,你就是太心软了,就这般放过了苏向尘和陆婉宁,我若是被人这般辜负,定然是不能饶了他们的。” 见她愿意同自己交谈,崔素言并没有急着询问靖王的事情,而是从桑夏的事情入手,想要以此拉近两人的关系。 “那若是崔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桑夏故作不解的询问道。 “我…” 崔素言略微思索一番便说道,“自然是不和离,桑小姐先进门,是正妻,就算陆婉宁做了平妻,也是低你一等的,只要你占着这正妻的位置,陆婉宁便毫无办法,你实在是不该和离的。” “而且以你太傅千金的身份,陆婉宁永远也越不过你,桑小姐,你有没有后悔过,想要再回到苏府?” 第126章 靖王妃咎由自取 从前和离,是因为桑夏还没有回到桑家,没有靠山,根本不是陆婉宁的对手,可现在却是不同的。 崔素言见桑夏垂眸思考,便以为她也有此意。 毕竟,一个和离的女子,很难再找到好的夫婿,而苏向尘相貌不俗,又是状元郎,桑夏怎么可能真的想和离呢。 想到这,她唇角浮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她亲昵地抓着桑夏的手,“桑小姐若是有意,我可以帮你。” “让苏向尘恭恭敬敬的迎你入府,陆婉宁也要低头喊你姐姐,如此,才是扬眉吐气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似有若无的蛊惑,似是真的能为她实现心愿一般。 若是一般女子,真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可桑夏,她根本没有再回到苏府的心思,也庆幸在回桑府之前便和离了,否则还不知道要被苏向尘黏多久呢。 “崔小姐费心了,只不过我从不吃回头草。” 崔素言听到这个答案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这般坚决。 “听说二小姐为苏向尘付出良多,难道真的甘心,被如此辜负?” 闻言,桑夏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崔小姐相信天命吗?” 崔素言一愣,“相信。” 她是天命凤女,岂能说出不信天命的话。 “天命注定苏向尘和陆婉宁是一对,她们这一生都会纠葛在一起,谁都甩不掉谁。” “呃…” 崔素言看向她的眼神微变,“二小姐真是心胸宽广,被人如此欺负,都能看得开,还要祝福他们。” “祝福吗?”桑夏失笑,没想到她会这般想,“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从和离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分了道。至于他们欠我的债,上天会替我收回来的。” 她活了百年,虽然很多时间都看得很开,可从不是一个受欺负的性格。 她之所以迟迟没有对苏家动手,是因为知道,报应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苏老太婆已疯,而苏向尘和陆婉宁应该也快了。 “二小姐果真是与众不同。” 崔素言如此说着,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屑,在她看来,桑夏便是怕了那陆婉宁,不敢与其争斗,才选择躲避的。 这般没有骨气之人,根本无法在大户人家立足。 在她看来,女子要做的,便是不折手段,笼络夫君的心,管理好后宅,将妾室打压下去,如此地位百年稳固。 “二小姐以后想要找一个怎样的夫婿?”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姻缘更重要的是在缘分,不是吗?” 桑夏模棱两可的回答着,“很多事情,从出生便注定了,强求得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崔素言秀眉微蹙,觉得她话中有话,可又不知是哪里的问题。 “我们身为女子,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不过内心总是盼望着想要一个理想的夫婿,桑小姐知道,京中的哪位公子,是小姐们心中的理想夫婿吗?” 桑夏摇摇头,“不知。” “是靖王。”崔素言终于将话题,悄无声息的扯到了靖王的身上。 她继续说道,“靖王骁勇善战,是我们大梁的战神,除此之外,他更是一个深情之人,这才是让很多女子倾心的原因,他守了靖王妃的尸体两年,日日想尽办法只为将其复活,这份执着,实在让人感动。二小姐觉得呢?” 桑夏眉眼微挑,反问道,“那你知道靖王妃是怎么死的吗?” 崔素言愣了一下,“听说是被人绑架,在逃走的路上,被一个杀人犯意外害死。” 说到这,她叹息一声,“这王妃太过任性了,她若是老老实实等着靖王去救她,也不会枉死了。” “是吗?” 桑夏嗤笑一声,“那她之前在靖王府经历了什么,崔小姐可有耳闻?” “有所耳闻。”从前太子就在巴结靖王,崔素言身为未来太子妃,明白她的心思,自然也同靖王妃走的近一些。 “后宅女子争风吃醋,再正常不过,可靖王妃被靖王宠坏了,心性小,眼里容不得沙子,才闹到了如此境地。”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又怎么能说出靖王深情,是女子的理想夫婿这种话呢。” 桑夏冷声说道,“靖王妃是被他逼死的,他若当真情深,还会走到这一步吗?” “男子有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更何况那是靖王,况且靖王对靖王妃一直宠爱有加,只不过想要纳个妾室,靖王妃便要死要活,实属不该,靖王妃死后,靖王心中亦是懊悔不已,为了复活靖王妃都要疯魔了,当今又有几个男子,能做到如此地步。” 崔素言反驳着,她认为靖王没有做错,是靖王妃恃宠而骄。 桑夏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女子的深情在她们看来是恃宠而骄,而男子的悔过,却被她们大力歌颂。 做出这一切的,还是同为女子的她们,真是可悲。 “既然如此,那便祝崔小姐,也能嫁个靖王这样的夫婿,能在你死后日日忏悔,守着你的尸体,让你无法入土为安。” “桑二小姐,你在胡说什么,你是在咒我死吗?” 饶是崔素言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她可是未来的皇后,是要长命百岁的。 她竟对自己说出这么晦气的话。 桑夏眉眼微挑,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你想要一个靖王那样的夫婿,却不想成为靖王妃?这又是何道理?” “我…” 听出她的嘲讽,崔素言气的脸色通红,“二小姐不认同便不认同,没必要如此讥讽,我也只是说,靖王是很多贵女心中的如意郎君,并非是指我自己。” “我与太子殿下已定亲,来年便会成亲,太子殿下便是我心中的如意夫婿,谁都比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绪。 她发现自己与桑夏真是说不到一起去,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拐弯抹角,直接询问道。 “听说桑二小姐前些日子去了靖王府?那定然是见到了靖王妃?” “是,靖王请我去的,他想请我复活靖王妃,可王妃已死,实在无能为力。” 桑夏知道她想要听什么,便如实说道。 第127章 送上门的机会抓不住 “那你还同靖王说了什么,他为何突然要将靖王妃下葬了?” 这是崔素言最不解的地方,靖王为了复活靖王妃都努力了两年,岂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便想通了。 “不知。” 桑夏神色淡然的望着她,“你若是好奇,可以去问问靖王,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是如何想的。” “桑小姐说笑了。”崔素言面露尴尬,“我也只是因为好奇,随口一问,桑小姐不愿说,便算了。喝茶。” 见自己实在套不出什么想要的,便也不再逼问。 桑夏原本她想的难缠,从她身上,很难下手。 面对桑夏,她脸上的笑意,几乎快要维持不住了。 “桑小姐,今日就到…”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呵斥声。 桑夏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轻轻将茶杯放下,起身往声音处望去。 只听那女子似乎是面临了什么险境一般,声音中透露着恐惧与坚决。 “告诉崔素言,她今日这般逼迫我,来日我定要闹个天翻地覆,让她不得好死。” 听清声音的主人,崔素言眉头紧蹙,这个赵武真是个无用之人,怎么选了这个时候下手。 还让崔舒谨逃了出来。 “桑小姐,不好意思,有丫鬟闹事,我先送你离开。” 她现在只想将桑夏先支走。 可桑夏又岂会如她所愿,送上门的好戏,不看白不看。 她绕过崔素言,快步上前,“这丫鬟可真是胆大,我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 “桑小姐。” 崔素言连忙很是,想要上前阻止。 可她们离的太近,桑夏已然来到了崔舒谨的面前。 只见崔舒谨脸色潮红,眼神迷离,双手颤抖的握着一把匕首,指着面前的丫鬟小厮。 她用力的摇着脑袋,想要迫使自己清醒下来。 “你们都退后,退后。” “二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不舒服就赶紧回院中休息,奴婢带你回去。” 一个丫鬟在崔素言的暗示下,连忙说道,眼看崔舒谨快要撑不住了,她上前想要去搀扶她。 崔舒谨强撑着挥动着手中的匕首,“不要过来。” 丫鬟吓的跌坐在地上,差一点刚刚那匕首,就要划到她的脖颈了。 她惊魂未定地往后退了几步,其他人也不敢再上前。 崔素言见状,面露尴尬,“这位是我的庶女,精神不太正常,桑小姐,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被她伤到。” 桑夏没有理会她,而是盯着崔舒谨,这个真正的天命凤女。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崔舒谨缓缓的转过头,看着她。 尽管现在面临险境,可她的眼中依旧带着执着和不服输的劲。 似是什么事情,都无法将她打败一样。 她盯着桑夏看了片刻,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朝着她靠近。 像是一直蛰伏的猛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依靠。 她轻声祈求着。 “救我。”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朝着她倒去。 桑夏见状,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桑小姐,不好意思,还不快将二小姐扶下去休息。” 崔素言厉声斥责着。 赵武看到崔舒谨紧闭的双眸,心中一喜,连忙推了推身侧的丫鬟,提醒道。 “快去扶二小姐,别惊扰了客人。” “是。” 两个丫鬟正要上前,却见本来昏迷的崔舒谨,睁开了双眸,脸上的潮红褪去。 “我没事了,不需要你们。” 她抬眸,看向桑夏,眼中带着一丝感激,“实在抱歉,刚刚身体不适,惊吓到了小姐。” “无碍。” 桑夏的唇角浮现一丝笑意,“人没事就好。崔大小姐,那我就先离开了。” “好,我送你。” 崔素言虽然还没弄清楚状况,不过也很快恢复了镇定。 “不必了,你还是先处理府中的事情吧。” 桑夏意有所指的看了在场的人一眼,便转身离开。 崔素言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般。 若是她当真知道了什么,传了出去,对崔家的名声可是有损。 想到这,她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看向崔舒谨。 “你存心的是不是?” “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崔舒谨故作的不解的看着她。 “我刚刚身体不适,想出来透透气,可这些丫鬟一直阻拦,我气不过才训斥了几句,惊扰了桑小姐,实在抱歉,不然改日我登门拜访,给她道歉。” 崔素言望着她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堵着气。 崔舒谨给了她台阶,她若是不下,那便是当众承认自己要设计庶女。 她挤出一丝笑容,“不必了,既然没事,那就回去照顾姨娘吧,别让她的病情再加重。” 听出她的威胁,崔舒谨瞳孔一缩,“我姨娘的病已经大好,多谢大小姐关心,我这就回院子照顾姨娘。” 崔舒谨转身,又看了赵武一眼,眸中闪过杀意,胸口泛着阵阵恶心。 而赵武眼中却满是遗憾,这到嘴的天鹅肉,又飞走了。 望着她窈窕的背影,他惋惜不已,那身段可真是柔软。 啪~ 脸上传来的痛意,让他从绮梦中回过神来,对上崔素言的怒意,他连忙跪下。 “大小姐恕罪。” “真是蠢货,怎么就挑了这个时候下手,你不会…不会等晚上吗?” 她简直要被这个废物气死了,谁家青天白日做这种事情,还正好被桑夏撞见。 这不是上赶着送把柄吗? “大小姐,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已经等了五天了,这…二小姐太谨慎了,我一直到今天才找到机会给她下药,本想着水到渠成的事情,谁知道她中了猛药,还能撑着逃出来。” 赵武捂住脸,心中亦是委屈,实在是小看了二小姐。 “大小姐,眼下怎么办啊?” 经过这次教训,再想给崔舒谨下毒,就更不容易了。 他这何时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事情都办砸了,还能怎么办?” 崔素言厉声呵斥着,“天生下贱的命,送上门的机会都抓不住。” 第128章 心狠手辣 “大小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办好的,这二小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赵武急切的保证着,能娶到崔舒谨这样的美人,他做梦都能笑醒,岂能容许这样的机会溜走。 “机会只有一次,这件事以后作罢。” 崔素言最是了解崔谨舒的性子,她本就处处小心谨慎,这次过后,想再找机会就难了。 况且,这件事也一定会被父亲知道的,到时候少不了一顿训斥。 她不耐烦的看了赵武一眼,“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若是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小心你的小命。” 说完,她便甩袖离去。 赵武跪在地上,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到嘴的鸭子,他不容许飞了。 况且,他这件事没有办好,以后就再难在夫人面前露脸了。 崔舒谨,一个不受宠的庶出小姐,他不信自己还拿不下她。 对于崔素言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深夜,他避开众人,悄悄的来到了崔舒谨居住地院子里。 这院子里除了崔舒谨母女,只有一个丫鬟,他不信自己斗不过她们。 之前他就是顾虑太多,才没能得手。 这次,趁着深夜,他直接强要了她,看她能如何。 想到马上要抱得美人归,他心中不免更加激动了几分。 他从墙头翻过院子,找到崔舒谨的卧房,他将窗户捅出一个洞,透过洞口看到床上有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他这才将迷烟顺着洞口,吹进屋内。 为了防止再发生白天的事情,他还特意多等了一会,才推开门,走进屋内。 望着床幔后那若隐若现的身影,他双手紧搓,心都快从胸腔跳出来了。 “美人,你终于要成为我的人了。” 他欣喜的掀开床幔,可等待他的,不是昏睡的美人,而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没有任何的迟疑,在他掀开床幔的那一瞬间,匕首便插入了他的胸口。 赵武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没事?” 崔舒谨嘴角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笑意,“你可真是不长记性,我能在这吃人的相府活到今天,你以为我是你这种酒囊饭袋吗?” 她从五岁时便偷着习武,尽管没有师父,可她每日锻炼,身体本就比一般的女子强壮。 他下得药虽然重,可对于她来说,发作比一般人要慢。 她白天就是因此才找了机会逃出去。 而这次,从赵武翻进院子的那一刻,她就听到了动静,又岂会被他暗算。 “既然你要找死,那我便送你一程。” 她用力的抽出匕首,又狠狠地朝着他身上扎去,连续刺了十几刀,直到他彻底咽气,才停了下来。 温热的鲜血,洒在了她的脸上,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对敌人手软,便是将自己送上死路,她从小便明白的道理。 “咚咚~” “小姐,夫人担心你,让奴婢问问,你有没有事?” 听到动静的丫鬟,敲响了房门。 崔舒谨望着门外那熟悉的身影,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告诉姨娘,我没事。等会你过来,帮我一起处理。” “是。” 丫鬟似是早就知道房内发生了何事一般,淡定的将沈氏安抚好,又返回来同崔舒谨一起处理了尸体。 翌日一早 尖叫声划破了丞相府的宁静。 “死人了。” 赵武满身鲜血的漂浮在池塘内,将整个池塘的水,都染成了红色。 “武儿,武儿。” 赶过来的赵管家看到这一幕,抱着他的尸体痛哭。 很快,丞相夫妇以及崔素言全都赶了过来。 看到赵武的惨状,崔素言瞳孔一缩,几乎不用思考,她便知道凶手是谁。 她没想到崔舒谨手段这般狠,不仅将他身上扎的都是窟窿,还让他扔进池中,泡了一夜。 她的身子微微发抖,意识到现在的崔舒谨,已经不是她能随意欺负的人。 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想放过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丞相眉头紧锁,沉声质问着。 “大人,您要为武儿做主啊?他这是被人害死的,定然不能饶过了凶手。” “难不成还有人跑到我这丞相府杀人,除了赵武,可还有其他人受伤,或者丢了什么?” 崔丞相询问道。 很快,他便得到了答复,“回大人,除了赵武身死,府中没有其他异样。” 一句话,众人心中了然,这凶手就是冲着赵武来的,而且大概率是府中之人。 “大人,凶手就在府中,她就是…” 赵管家对儿子要做的事情了如指掌,自然也猜到他是被谁害死的。 可他刚准备说什么,丞相夫人便厉声说道,“赵管家,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可胡说。我们丞相府,素来规矩森严,府中怎么可能会有行凶之人呢。” “夫人…” 赵管家抬眸,从丞相夫人的眼中看出警告。 如今府内大多数人都在,而且丞相并不知他们要做的事情,现在一旦将崔谨舒牵涉进来,那赵武做的事情,也必然无法隐瞒。 届时她的名声可都毁了,她堂堂丞相府夫人,却故意去陷害一个庶女,这难免会让人起疑。 若是在牵扯出崔谨舒的身世,那就大事不好了。 所以丞相夫人,无论如何都会阻止他的。 赵管家心中尽管再气愤,也不敢再随意说什么。 崔丞相又不是傻子,从几人的神色之中,便猜测出他们做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沉声说道,“应该是有贼人进府,被赵武发现,便杀了他灭口,赵武是为了保护崔家才遭此劫难,赵管家也劳苦功高,赏赐一千两,此外,城北的铺子,以后就交给赵文打理。” 赵文是赵管家的小儿子。 面对崔丞相如此安排,赵管家也无法再说什么,这摆明了堵住他的嘴。 “多谢丞相,多谢夫人。” “嗯,让赵武风光大葬,一切费用都由崔府承担。” 丞相夫人也在一旁附和着。 “是。” 赵管家只能接受,他抱着赵武的手都在颤抖。 第129章 有人可以帮她 崔府书房内 崔丞相坐在案桌前,怒目瞪着丞相夫人,厉声质问道。 “有必要做到这般地步吗?” 丞相夫人垂眸,低声认错,“是妾身愚笨了,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 崔丞相冷哼一声,“怎么说,她都是我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本相也没让她们母女越过你们,对她们更无半分偏宠,你可至于去做这种事情。” “一旦闹大,传到外面,丢得不止是你的脸面,而是整个相府的脸面。” “相爷息怒,我本也不想理会她的,只不过舒谨那个丫头,实在是心思活跃,前些日子竟然趁着太子来府,故意前去勾引,妾身这才恼了,想要教训她的。” 丞相夫人叹息一声,担忧的说道,“相爷,素言是未来的太子妃,她的事情,容不得半分差池。” 闻言,崔丞相脸上的怒火,消散了几分,“你也不必太过忧虑,舒谨若真能入了太子的眼,也未必是坏事。太子后宫佳丽无数,素言嫁过去后,少不得苦恼,若是有自己的亲姐妹帮衬,岂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手指轻敲着桌面,似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可这句话,却将丞相夫人的心里,搅的天翻地覆,她与崔素言最介意的便是此事。 崔丞相之所以还护着崔舒谨,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两个女儿都是六月初六的生辰,虽然对外一直说的那个天命凤女是崔素言。 但崔丞相也不确定,到底是哪一个,为了以防万一,他便想要两个女儿,都嫁给太子,这样无论如何,皇后之位就一定是他们崔家的。 他在乎的只是崔家,可丞相夫人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女儿。 只有她的女儿才是天命凤女,她决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相爷,当初沈姨娘是知道了六月六的预言,才故意用药早产,想要让自己的女儿,抢了素言的机缘,她的女儿根本不可能是那个天命凤女只有素言才是。” “你看你。”见她动怒,崔丞相无奈的说道,“没人要动素言的位置,太子妃已然定了她,未来的皇后自然也是她的,我只是想着,多一个姐妹帮衬,她能走的更稳妥。” 崔丞相自然也希望那个人是崔素言,毕竟她才是自己的嫡女,也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 “素言无需她的帮衬。”丞相夫人抬眸,语气坚定的说道。 “相爷,赵武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欠考虑,舒谨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千金,不该配下人的,妾身会尽快为她寻个合适的夫婿,让她完婚。” 之前丞相夫人对这件事,还并不怎么上心,想等崔素言成婚后,再为崔舒谨挑选,眼下看来,还是要尽快让她成婚,才能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崔丞相还想说什么,可犹豫片刻只说道,“你自己定夺吧。” 崔舒谨正坐在院内绣花,崔家苛待她们母女,每月只给少的可怜的月银,她只能绣花,让丫鬟拿出去卖,补贴家用。 她的绣技极好,都是跟着自己的生母学的,当初沈姨娘便是靠着这一手绣技,入了崔丞相的眼。 人人都道她走了好运,飞上枝头云凤凰,可这些年,她的姨娘过得怕是连平常百姓都不如。 身体在生自己时便垮了,这么多年,她的父亲,再也没有踏入过这个院子。 “小姐。” 她身边唯一的丫鬟珠儿,小跑着来到她的身侧,俯身在她耳边说着,前院发生的情况。 对于赵武的处理,她丝毫不意外。 她的那位父亲嫡母,最是注重脸面,绝对会将这件事瞒下来的。 可她没想到,她都下这么重的手了,她的嫡母,还一心想着要将自己嫁出去。 她可不认为,自己的嫡母会甘心,为自己寻个好夫婿。 她找的人,大概都是如同赵武这般,品行不端,心思恶毒之人。 只不过,明面上的身份,比赵武要好,那样,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夫人的意思,是想要让你尽快出嫁。” 珠儿忧心的看了一眼屋内,见没有任何动静,才继续说道。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是嫡母,我是一个庶女,我的婚事本就被她拿捏在手中,我又能如何?” 赵武的事情,她是顾全脸面,想要暗地里算计自己,她尚且能反抗。 可若是她寻个体面的男子,三书六聘求娶,她又能怎么做呢。 “难不成小姐,真要如了她的愿?” 珠儿着急的抓住她的手,“她为小姐寻得,定然不是好人家。” 其中道理,她又岂会不知。 崔舒谨听到屋内传来的咳嗽声,心猛的一缩。 若是没有姨娘,她怎么样都行,逃跑?或者嫁出去,再逃跑,总之离他们这一家子人远远的。 可现在,她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这么多年,她们小心翼翼,只想着要活下去,可崔素言却一再的逼迫自己。 她双手微微收紧,“有一个人,或许能够帮我们。” “谁?” “桑夏。” 崔舒谨想起那日,看到的那双清透淡漠的双眸,她还在所有人眼皮子底子,救了自己。 那日,别人都以为她突然清醒过来,是药效过了,可只有她知道,是因为桑夏喂了她一粒药,才解了她身上的毒。 她在救自己。 她能感觉的出来,她并非普通人。 现在能帮自己的,或许只有她了。 “你帮我递一封信到桑府,约她今晚见面。” 崔舒谨不再犹豫,她必须在婚事定下来之前,便要想到解决办法。 深夜,她换上一身黑衣,让丫鬟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伪装,自己则悄悄的偷溜出了府。 这些年,崔素言母女禁止她出府,她想要出去,都只能趁着深夜,偷溜出去。 守偏门的守卫,受过她的恩惠,都会提前为她把风放行。 她溜出去后,一路小心翼翼的来到城西湖边的茶楼,这里便是她约桑夏的地方。 如她预想的一样,桑夏已经到了。 第130章 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桑夏望着窗外的风景,听到声响,并没有回头,依旧淡定的望着窗外。 崔舒谨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足够冷静之人,可看到她,才知道自己的心性远远不够。 思索片刻,她扑通一声跪下。 “求桑小姐帮帮我。” 她原本已经想了一套说服桑夏的说辞,让她看到自己的价值,帮了自己对她也是有利的。 可她现在觉得,那些想法很是可笑。 这世间没有几件事能入的了她的眼,让她帮自己,首先就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桑夏这才缓缓的回头,看向她,“你叫桑舒谨?也是六月初六生辰?” 崔舒谨震惊的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连这个都知道。 不过,她并没有追问,只如实的回答她。 “是。” 桑夏纤细的食指,轻点着杯盖,“六月初六,丞相府,天降凤命,可这样的人却有两个,你觉得你和崔素言,谁才是那个天生凤命之人?” 崔舒谨眸光微闪,沉默片刻才回答,“从小他们都说崔素言才是那个人,我也不知这个预言是否是真的,也不知我们两人谁才是那个命格,可这些似乎都不重要,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竞争的资格不是吗?” 小的时候,她也幻想过,自己才是那个人,可后来她醒悟了,就算她真的是那个人,嫡母也不会给她机会的。 即便太子知道,顾虑着那个预言,也只会让自己为妾,因为她是庶女,在他们眼里,从一开始,便配不上那个位置。 只有崔素言才是众望所归。 桑夏起身,缓缓的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对上她那双不屈的双眸,“那你想要竞争的资格吗?” 崔舒谨身子一僵,随后坚定的点点头,“想。” 她如何能不想,一直被崔素言母女打压着,欺辱着,她也想要站起来,她也想将她们踩在脚下,夺走她们最在意的东西。 望着她眼中的坚定,桑夏唇角浮现一抹笑意,“你是想要做那个天命凤女,还是想要去报复欺负你的人?” 崔舒谨思索片刻,如实回道,“都想。我想要夺走她们最在意的东西,若是我不能比她们更强大,那我和姨娘,就永远都没有活路,我想要活下去,而且活的好。” 她不想被人一直欺压着,过着看不得尽头的日子。 “还有就是,我不希望崔素言成为那个天命凤女,她不配。” 崔素言是个伪善之人,心狠手辣,心中只有权势和利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眼中根本没有普通人,这样的人如何母仪天下。 她不信上天会是这般有眼无珠之人,让这样的人成为凤命。 “天命凤女,只是一个预言,而这预言能不能成真,看的是你们两人有没有这般本事。若你们两人皆是无能之人,那这预言,也有可能降落在其他人的身上。” 桑夏轻声说道,“你想要去争,我可以给你争的资格。” 闻言,崔素言瞳孔一缩,当即问道,“桑小姐该不会是想要我去勾引太子吧?我并不想嫁给他?” 在最开始,她想要去争的时候,也有过这个想法,去勾引太子,告诉他,自己也是六月初六生辰,无论他信与不信,为防万一,他也一定会让自己进东宫。 可她偷偷见了太子一面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子那个人生性好色,阴险狡诈,同崔素言是同一类人,就算自己入了东宫,那他也未必会护着自己。 更何况,到时候崔素言为正妻,她是妾室,她依旧会被崔素言一直压着,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谁说只有嫁给太子,才能争的资格。” 桑夏眉眼微挑,轻笑出声,“你就没想过其他人选吗?” 崔舒谨身子一震,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九皇子?可是他与父亲向来不合,而且他已有心仪之人,不会愿意娶我的。” “我说的是八皇子,你们两人很是相配。” 桑夏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道。 一个身负帝运,一个天生凤命,岂不是绝配。 两个都身处困境之人,能不能破局,就要看他们两人了。 “八皇子?” 崔舒谨对这位皇子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位没有背景的皇子,他能同太子对抗吗? 似是明白她在想什么,桑夏将她扶起,轻声说道。 “命运是靠自己改变的,八皇子对你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他愿意娶我为妃吗?” 崔舒谨不确定的说道,“而且这门亲事,也必须要让父亲同意,他能够做到吗?” “只要你愿意,剩下的便是他的事情了?” 崔舒谨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我愿意。”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无论八皇子是个怎样的人,她都嫁。 “好,那你回去等着吧。” 桑夏坐回椅子上,视线再次望向湖面。 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 崔舒谨看着她,并没有挪动脚步,她轻声询问道。 “桑小姐,今日只不过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为何要帮我?”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有什么能被她看上的,在第一次见面时,便要帮自己。 “我是个修道之人,最是相信缘分,我们能遇见就是缘分。” 桑夏回过头,笑着望向她。 “而且正如你所说,你嫡姐确实配不上那个位置,至于你能不能配得上,就看你自己了。” “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 以为她是想要扶持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她连忙保证道。 “你能不能成功,我都不会失望,这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是要证明给自己看,不是给我。” 桑夏纠正道。 “我明白了,谢谢。” 崔舒谨重重的点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不知为何,桑夏的话,她深信不疑。 “我先回去了。” 她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 片刻后,桑夏也起身,来到楼下,她顺着湖边,来到最角落的一个柱子旁。 她望向躲在柱子后,那个小小的身影。 轻声询问道,“小妹妹,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第131章 为什么是她的错 小女孩身子一颤,缓缓的抬起头,一双圆圆的大眼,泪汪汪的看向她。 犹如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一般。 桑夏心中莫名跟着一颤,“找不到家了吗?” 看着女孩大约六七岁的模样,应该认识回家的路。 果然,女孩摇摇头,“我不能回家,我要在这里待到天亮。” 待到天亮?那还有三个时辰呢,现在已然到了深秋,天气转凉,夜里更是冰冷刺骨,这女孩穿着单薄,在这里待一晚上,定然是要生病的。 “为何不能回家?” 桑夏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女孩眨着眼睛看着她,没有回答,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般。 桑夏蹲下身子,摸着她冰凉的手臂,“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不,我回去娘会生气的。” 闻言,桑夏瞳孔一缩,透过她的衣领,隐隐看到她身上还带着伤痕。 她不受控制地手指轻颤。 “是你娘不让你回家的,为什么?” 女孩犹豫片刻才说道,“是我犯了错,我娘说犯了错,就要受罚。” “你身上的伤,也是因为犯错吗?” “是,我太笨了,总是做不好事。” 女孩的眼中闪过懊恼和一丝迷茫。 桑夏轻声询问道,“能和我说说,你都犯了什么错吗?” 桑夏看着女孩干净的双眸,她生性纯善,根本不是一个坏孩子,究竟犯了什么错,会让一个母亲如此惩罚自己的孩子。 小女孩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今日妹妹让我带她出来玩,但是我没有看好她,让她摔倒了。” “就因为这?你母亲便要罚你在这里待一夜?”桑夏心中一颤,似是没想到会是如此荒唐的理由。 “是,妹妹受伤了,就是我的错。” 小女孩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如此。 “你妹妹多大了?她摔的很严重吗?” “妹妹比我小两岁,今年八岁了,她的腿摔红了,她哭的很伤心。” 小女孩低着头,眼中带着不解,“没有流血,她还能走路,应该不严重吗?” 桑夏看了眼她身上的伤,猜测她妹妹受得伤,应该还没有她身上的一个鞭痕严重。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女孩已然十岁,可她却长得这般瘦小。 “那你身上的伤呢?” “有次妹妹在画画,却不小心将墨弄洒了,毁了父亲的书籍,还有妹妹新买的衣裙不小心被树枝勾坏了,还有一次是我偷吃了母亲给妹妹做的糕点……” 太多太多,多到小女孩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可这些怎么是你的错呢?”桑夏一向淡漠的眸子,忍不住浮现一丝怒意,她的声音都跟着带着一丝颤意。 “你妹妹呢?她也会挨打吗?” “不会,妈妈说妹妹是世界上最聪明优秀的孩子,她要被小心爱护着,不能受一点伤。” 小女孩将自己母亲的话,牢牢的记在心里。 同样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可却被不一样对待。 桑夏的记忆瞬间回到了三百年前。 当时才六岁的她,也是被自己的母亲扔在了荒郊野岭。 “真是倒霉,怎么有了你,干什么都干不好,根本不配当我的女儿,以后离我远点。” 她扔下自己时,怀中还抱着另外一双女儿,对上他们,她刚刚还恶狠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几百年前的事情,可为什么现在却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连那个人的脸,都是那么清楚。 原是她从来都不曾忘记吗? 不,那在她漫长的人生中,只占了小小的一部分,她没必要念念不忘的。 那个人早就消失了。 突然,她的手被冰凉的触感反握住。 “姐姐,你怎么了?你也冷吗?” 小女孩说着,便想要将身上的披风还给她。 桑夏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上一世她都已经忘记的事情,这一世却频频想起。 桑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没事,不冷,我带你去茶楼坐着吧,你在这待一晚上,会生病的。” 说到生病,女孩的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丝恐惧,“我不要生病,不生病。” “生病了,娘就会将我丢掉的。” 看着她恐惧的模样,桑夏连忙安抚着,“没事的,别怕。” 桑夏扶着她,走进了茶楼,又给她点了点心。 小女孩饿极了,可还是慢条斯理的吃着。 “我娘若是知道我没有听话,该生气了。” “那就别让她知道。” 桑夏抚摸着她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鱼。”女孩乖巧的回答道。 “小鱼,你觉得你娘做的对吗?” 小鱼身子一僵,眼中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被她生生压制着。 “我觉得是不对,有的并不是我的错,可娘还是怪我,要打我。” 小鱼抬眸看着她,眼中带着不解,“可妹妹犯了错,娘就从来不罚她,有好东西,也全都是妹妹的。”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对待自己和妹妹,会有区别。 “是啊,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罚你?” 桑夏喃喃自语着,“同为她的孩子,又为什么会这般偏心呢。” “我问过娘,她说我是她生的,她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我若是不听话,那就是不孝,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小鱼想到这话,眼中再次染上恐惧,“我的命都是她给的,她想要便可以随时取走。” 闻言,桑夏双手收紧,“她有生养之恩不假,可同时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是我们自己,不是她的物件。” “小鱼儿,就算她是你的母亲,你也不必事事都听她的。你妹妹或许很厉害,可你也从来不比任何人差。” 小鱼儿是个天资聪颖之人,怎么可能蠢笨,不过是被自己母亲打压的,没有自信而已。 “真的吗?可是娘说,我就是一个废物,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泪水终于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滴落在桑夏的手背之上。 “可是姐姐,我想要活着。” 第132章 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桑夏手指轻颤,心疼的看着她,“那就好好的活着,小鱼,命是自己的,就算是你的父亲母亲,也没有资格夺走。” “别人不珍惜你,不疼爱你,没有关系,但是你自己一定要爱自己。” 小鱼泪眼朦胧的看着她,眼中还带着几分迷茫,最后重重的点头。 “我记住了姐姐。” 桑夏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给你身上抹上药,很快就不疼了。” 小鱼乖巧的点点头。 她褪去身上破旧的衣衫,露出满是伤痕的身体,有鞭伤,有棍棒打的痕迹,还有烙铁的灼伤。 难以想象,她每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一个母亲,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心狠到这个地步呢。 这是根本不顾小鱼的死活。 “她的母亲也太心狠了,她还是个孩子。” 连受尽苦难的杨仪晴都有些看不下去,她虽然也经历了很多,可自己的亲生母亲并未这般苛责自己。 她依旧有着母亲的本性,是希望她能够活下去的。 可小鱼的母亲,似乎并不这么想。 桑夏沉默不语,只轻柔的将药涂在她的伤口之上。 似乎是太累了小鱼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桑夏给她涂好药,盖上被子,走出了房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 “桑小姐,你怎么了?” 杨仪晴关切的询问着,她还从来没有看到桑夏这般失态的模样。 “没事,我们回家吧。” 桑夏捂住胸口,她看着小鱼就似乎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一般。 在那个家里,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得不到母亲的一点关爱,可她的弟弟妹妹,什么都不用想做,母亲便将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他们的身上。 而自己面对的只有无休止的谩骂和打骂,最后是被抛弃。 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桑夏时到今日也想不明白,她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 小鱼应该也想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才会导致自己的母亲不爱自己。 她为什么会不爱自己呢。 “夏儿,你回来了。” 她刚踏进竹园,便看到岳容芳点着灯,在等她。 看着她担心关切的眼神,桑夏心中一暖,眼眶忍不住湿润,她上前抱住岳容芳,“娘。” 岳容芳愣了一下,她知道桑夏性子冷淡,不喜欢亲近人,更不喜欢这般亲密的动作。 因此,两人从来没有这般拥抱过,更何况还是桑夏主动。 不过,岳容芳并没有欣喜,因为她察觉到桑夏的身子在抖。 她轻抚着她的背,关切的询问道。 “夏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她知道桑夏经常晚上会出去,虽然大梁没有宵禁,不过晚上女子还是极少出门的。 岳容芳虽然担心,可也并没有限制她,她知道桑夏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岳容芳能做的,便是等着她回来,才能够安心。 “没有,我就是想娘了。” 桑夏发现自己在岳容芳的身上,总能感受到温暖的爱意。 是身为母亲对儿女,无私的爱。 “傻孩子,娘就在府里,你想我了,随时都能见到。” 岳容芳见她没有受到伤害,才放下心来。 “正好娘刚给你做的阳春面,还热着呢,你赶紧吃,吃了睡一觉。” 桑夏抬眸,看向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 不知道这已经是岳容芳下的第几碗面。 虽然自己给她说过很多次,不需要等自己,可只要她晚上出门,岳容芳都会等,还会给她做好吃食,等她回来吃。 有时是点心,有时是粥,有时是面,只要凉了,她就会重新再做一份。 刚开始桑夏外出会到天亮再回来,可现在知道有人在等自己,她办完事,就会立马回来。 这种牵绊,并未让她觉得是累赘。 她尝了一口阳春面,很喜欢。 “以后晚上出门,穿厚点,现在天冷了,容易受寒。” 岳容芳在她身侧坐下,关切的叮嘱着。 “我记得。” 她对自己说的话,桑夏都记在了心里,今日是因为她将披风留给了小鱼儿。 桑夏吃完,放下碗筷。 岳容芳见状,起身便要离开,“那你早点休息,娘先回去了。” “娘。” 桑夏突然开口说道,“今晚留下来陪我吧,我还从来没有和娘睡过一张榻呢。” 闻言,岳容芳愣了一下,随后激动的点头,“好,娘留下来陪你。” 岳容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知道这是女儿真正的接纳了自己。 她走进了女儿的心里。 一直以来,桑夏待她虽表面亲和,可心里依旧竖起一道墙,谁都无法靠近。 她的冷淡,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什么事什么人,都无法真正的入她的眼。 未必,岳容芳心中难受不已,认为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她流落在外,定然是受了很多苦,才养成了这样冷淡的性子。 她愧疚又心疼,所以哪怕付出千倍的努力,她也想要让女儿回到正常的生活,最起码有平常人该有的情感。 她以为自己距离那个目标,还很遥远,没想到今日突然迈进了一大步。 躺在榻上,岳容芳看着身侧的女儿,激动的根本睡不着。 桑夏也并无睡意,她本就可以几天几夜不睡的。 “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女儿,我对你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岳容芳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在你还没出生时,母亲就常盼望着能有一个女儿,我想要呵护她长大,给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让她无忧无虑的长大。” “后来,来到我身边的人是桑媛,我以为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媛儿她争强好胜,什么都要最好的,我几乎将一半的心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会不爱她。” “可血缘关系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亲切。后来得知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心中只有心疼和愧疚,我想要好好的补偿你。” 第133章 心结 “娘,当初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觉得愧疚。” 这件事情里,最无辜的人除了桑夏,便是岳容芳了。 她在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调包了亲生女儿,她的心中亦是痛苦万分。 自己回到这个家,岳容芳也是一直坚定的站在她的身边。 “可是娘将本属于你的一切,给了桑媛,而且这二十年,娘和桑媛还有了很深的感情。” 岳容芳没有否认,自己也有自私的一面,一边是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一边是亲生女儿。 对两个女儿的感情,她都无法割舍。 “其实,我应该让桑媛离开,将一切都还给你的,但是娘没有做到。” 一方面是因为桑老夫人,坚决反对,还有一方面,是她也舍不得这般对待桑媛。 那是她精心爱护了二十年的女儿,她做不到将她逼上绝路。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些日子,岳容芳对她的付出,桑夏都看在眼里,她现在是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岳容芳侧身望着她,轻柔的为她拂去额前的碎发。 “你是娘的女儿,娘无论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也都是心甘情愿的。娘想要对你好。” 只是想要对她好,没有任何目的。 这是桑夏,第一次感受到这般无私的疼爱。 自己的师父,对她只有严厉的要求,并未呵护。 而自己的那些徒弟,对她是尊敬,上官燕是因为自己救了她的命,她对自己感激,才不顾一切的为她牺牲。 可是岳容芳,自己并未对她付出过什么,只是因为血缘关系,她便可以为自己付出一切。 这或许是很多母亲,都能够为儿女做到的事情。 可是桑夏却是第一次感受到。 “那为什么有的母亲,却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有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豁出性命,可有的人却恨不得将自己的孩子打死。 同为父母,却以不同的方式,对待着自己的孩子。 “原因有很多种吧,每个人都不一样。就像杨夫人,她其实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女儿,只不过她是和老夫人赌气,不想因为女儿被老夫人拿捏,才一直没有去看望女儿。” “其实,她也一直在盼望着自己的女儿能够回来,而她更喜欢杨真儿,那是因为杨真儿满足她对女儿的期待,是她喜欢的样子,而自己的亲生女儿,并不是她期待的模样。” 对于杨夫人的心里,岳容芳看得分明,她内心深处,还是疼爱女儿的。 “她对女儿的爱,是有要求的,她一直都在伤害杨仪晴,再也没有办法弥补。” 毕竟现在的杜书雨并不是杨仪晴。 “有的父母是无条件的爱着自己的儿女,而有的父母却是有条件的,他们要求儿女成才,能够光宗耀祖,一旦他们做不到,这份爱意便会消失。” 岳容芳叹息一声,“人有美好的一面,也有自私的一面,很难说的清这其中的感情。” 无论是父母对儿女的爱,还是男女之情,很多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有时浓烈的存在着,可有时也会突然消失。 “是啊,人本来就是复杂的。” 桑夏闭上眼睛,她活了三百年,这些事情她早就看开了。 可为何她还要执着于,最开始的那件事呢。 不知不觉中,她竟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院子,院中种满了各种花草,还摆着孩子喜欢的玩具。 一位妇人正摇着折扇,为身旁两个打闹的孩子,驱散着夏日的炎热。 “你们小心点,别磕着。” 她满是慈爱的叮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 这时候,一个稍大点的孩子,端着三份冷雪团子走了过来。 “娘,团子我买回来了。” 女孩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桌上。 而妇人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只关切的唤着另外两个孩子。 “你们两个别玩了,快过来吃冷雪团子。” “好耶。” 听到有好吃的,两个孩子立马放下手中的玩具,跑了过来。 妇人将两份放在他们的面前,另一份则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丝毫没管一旁大汗淋漓的女孩。 “怎么都化了,我不要吃了。” 那个年幼的女儿,看着碗中的冷雪团子,不满的扔下汤匙。 闻言,妇人脸色微变,她终于抬起眼皮看向一旁的女孩。 可迎接她的并不是关心,而是疼痛的一巴掌。 “真是废物,买个冷雪团子都买不好。” “娘,天太热了,我已经跑的很快了。” 女孩委屈的解释着,她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那你就不会想办法,这都化了,你要让弟弟妹妹怎么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没用的东西。” 说着,她便又上手,掐了女儿几下。 女孩忍着剧痛,哭都不敢哭,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泪水,无法获得母亲的怜惜,迎接她的只有更严厉的打骂。 桑夏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很想要替她质问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明明她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可为什么唯独不爱她。” 这个答案,她想了许多年,都没有想明白。 明明自己的身世没有任何的问题,而她也是可以做一位慈爱的母亲,可为什么这份爱,不能分给她呢。 可她的声音,那个人听不到,她只厌恶的打骂着年幼的自己。 转头对着另外两个孩子,又换上了慈爱的面孔。 有时候桑夏甚至感谢她后来抛弃了自己,否则,她便要在这样的磋磨下,度过短暂的一生。 被抛弃后,她就再也没有找过家人,哪怕日后下山,她也没有寻过。 她以为这早就是她的过去式,可这次重生回来后,她却频频想起。 原来,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曾从她的心里抹去。 正在她焦躁不安时,一双温热的双手,紧紧的包裹着她,耳边还传来轻柔的歌谣声,她心中的不安,被一点点拂去,她陷入了沉睡。 等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桑夏很是诧异,她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么久了。 第134章 奇怪的道士 桑夏再次来到茶馆,小鱼已经离开了。 应该是回家了,桑夏并没有去找她,有缘自然还会遇到的。 她在这里又坐了半个时辰,她等的人也来了。 八皇子梁景声。 “桑小姐。” 他俯身行礼,态度很是恭敬。 桑夏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八皇子,现在的生活,你可满意?” 梁景声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满意。” “因何不满?” 桑夏端起面前的茶,轻抿一口。 “我有治世之才,却只能隐藏,我有爱民之心,却只能看着百姓受苦,无能为力,我想要让大梁变得更强大,再无人敢欺,却只能看着它慢慢削弱腐烂。” 梁景声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不满,“我还想要为三皇兄为我自己讨个公道,可现在的我,却没有能力。” 只有有了权势,他才能去动那几个人。 “说的很好,我给你一个竞争的资格,你敢不敢去争?” 桑夏放下手中茶杯的同时,房门被人推开。 只见上官昭走了进来,他一句话没说,站在了桑夏的身后。 意思不言而喻。 梁景声瞳孔猛的一缩,他以为桑夏要代表的人是桑家,是桑太傅,从来没有想过是辅国公。 在这大梁,辅国公是唯一,连他父皇都要给颜面的人。 只是,他这些年并没有与任何皇子走的近,显然不愿再参与这夺嫡之争。 有了辅国公的支持,那他的胜算便已然有了一半。 他眸中一抹精光闪过,他起身朝着桑夏,深鞠一躬。 “拼了性命,我也要去争。” 从前是他没有争的资格,现在,他拼了命,也要试上一试。 “很好,那你首先要做的,便是让皇上为你和丞相府的二小姐,崔舒谨赐婚,要快。” 桑夏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崔舒谨?丞相府的庶出小姐?” 虽然他没有见过这位二小姐,不过丞相府只有崔素言一位嫡出小姐,其余皆为庶出。 “没错,娶她为正妃。” 桑夏并没有解释原因,直接下了命令。 “没问题。” 若是嫡出的不可能实现,可一个不受宠的庶出小姐,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他也已经到了娶妃的年纪。 “我现在便回宫请父皇下旨。” 想到桑夏说的要快,梁景声便一刻都不想等了。 “嗯,去吧。” 桑夏点头应下。 在他离开以后,上官昭才开口说道,“八皇子是个聪明人,只可惜出身不好。” “出身并不能代表什么,最终的胜利者,并不是由出身决定的。” 桑夏抬眸,轻声说道,“他是个可塑之才。” “父亲已经说了,会全力支持八皇子的。” 上官昭并没有追问桑夏为何突然选中了八皇子,只要是她做的决定,上官家上下,都会听从。 “前期还需要他自己磨砺,只给他少许的帮助即可。” 桑夏叮嘱着,“能不能爬上来,最终还是要靠他自己。” “是。” 上官昭俯身应下。 这边 杜书雨在欣喜的望着自己精心挑选的铺子。 这铺子五间相连,因之前的掌柜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了,她若是能接手下来,正好可以来一个商场。 而且这个位置,虽稍有偏僻,可距离东南西北的街道都不远。 一旦商场的名声打响,不怕人不来。 只是,这么大的一间铺子,自然是不便宜的,她现在手中的银子,并不够。 而且,桑夏让她找的合作人,她也没有找好。 就在她苦恼之时,突然一旁有人喊她。 “小姐,小姐,老道观你眉间有黑气,恐有大灾降临啊?” 杜书雨回头,只见一位身穿道袍,年轻俊朗的男子,正一脸愁容的望着他。 他的摊位前,还写着卜卦算命,不准不收银子。 杜书雨走上前坐下,“你说我有大灾?是什么?” 男子没有回答,笑的神秘。 杜书雨无奈的放下一锭银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看到银子,男子当即喜笑颜开,“小姐,你身边有小人嫉妒你,她正在算计你,你可要小心了。” 小人?杜书雨眉眼微挑,那是杨真儿? “她要害我性命?” “这说不好,不过这个小人阴险狡诈,你恐难是对手。” 男子模棱两可的回答着,“不过小姐不用怕,我们遇见了就是缘分,我有办法为小姐避开大难,让这小人的算计落空。” 闻言,杜书雨眸光微闪,“什么办法?” 男子神秘一笑,拿出一个平安符放在她的面前,“戴上这个平安符,可保小姐无忧,只需要十两银子。” 杜书雨看着桌上的平安符,差点笑出声来,“十两银子,还真是便宜。” “那是自然,我在这摆摊,只为帮助有缘人,不为银子。” 男子抬了抬下巴,自豪的说道,“本道的卦和平安符那可都是开过光的。” “是吗?” 杜书雨托着下巴,崇拜的望向他,“道长,你若是在现代,只凭借着这张脸,就算不是明星,也能当个网红。” “明星?网红?那是什么?” 男子疑惑的望着她。 “那是受人追捧,很多人争着给他送银子的存在。” 杜书雨兴奋的说道。 “怎么可能,谁会争着给别人送银子呢。”男子不屑的说道,“你一个女子怎么还骗人呢。” “那是你无知。” 杜书雨无奈的摇摇头,“你道行尚浅,只能被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之中,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 “外面的世界?” 男子满是疑惑不解,“这京城就是最繁华之地,外面的世界,也不如京城。” “错。” 杜书雨的手用力的拍向桌子,“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比这京城还要繁华。”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放在了他的面前。 打开第一页,是一幅画,画中的楼房高耸入云,地面光亮没有尘土,还有无数个盒子。 “这是…” 当他想要看的再清楚些时,杜书雨猛的将书合上。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想不想看?” 第135章 只能找她合作 望着她那双水眸,男子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点点头。 “想看。” “一百两银子,我就忍痛割爱卖给你,谁让你我都是喜欢追求新奇,追求自由的人呢。” 杜书雨冲着他眨了两下眼。 听到新奇两个字,男子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放在了她的面前。 “我买。” “爽快。” 杜书雨拿起银票,放下书,起身离开。 在走之前,她又说道,“公子,外面的世界新奇的东西很多,若是有缘再见,我再同你好好讲讲。” “好,我姓裴。” 男子当即点头应下,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书。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张画,他注意到,画中的天空之上,明明挂着的是月亮,可里面的城市却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是她画错了,还是就是有这般神奇的世界。 他抑制住激动的心,连忙翻看下一页,可他瞬间愣住了,宛如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 他兴奋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只见第二页,赫然是一张白纸。 他不死心的继续往后翻,不出意外,全都是白纸。 她在耍自己。 裴子晏冷静了下来,他明明在给那女子算命,想要骗她银子的,可她怎么就看穿了他的伎俩,还反过来坑了他一把。 他握着书的手,微微收紧,咬牙切齿的说道,“简直是奇耻大辱,最好别让我再遇见你。” 桑家,竹园 杜书雨同样绘声绘色的在同桑夏讲述着这件事。 “桑夏,我可是跟在你这位大佬身边的人,他一个江湖骗子,还想诓骗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大佬?” 又是一个新奇的词,桑夏笑着望向她。 “你可知他是谁?” “不就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怎么?你认得他?” 杜书雨在她的面前坐下,猛灌了自己两口水。 “有过一面之缘,他是富商裴家的嫡子,裴子晏,此人性格乖戾,不喜被规矩束缚,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扮演各种人物,我上次遇到他,他还是个乞丐,这次应该是假装道士。” 桑夏从她的只字片语中,就猜到了此人的真实身份。 “裴家?” 杜书雨惊呼出声,她猛的一拍脑门,怎么就是裴家啊? 突然,她想起来,那男子好似说过自己姓裴,但她并没有在意。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想着找个开商场的合伙人,经过她对京城富商的调查,她最后的目标就是裴家。 而且她看中的那几间铺子,也都是裴家的。 “怎么就这么巧啊?” 她本来还以为,坑了他一百两,以后两人也不会有见面的可能了,谁成想,她还要自己送上门去。 想到那男子被气到狰狞的面孔,她就忍不住打个冷颤。 “除了裴家?” 她话还没说完,桑夏便说道,“裴家是你最好的选择。” 杜书雨叹息一声,“真是倒霉,我要找他合作,他定然不会愿意的。” 突然,她眸光一闪,“那就不找他了,我听说这位裴公子游手好闲,裴家所有的铺子,都是他的堂兄在管理,我去找他,反正都是裴家的人,想来他堂兄的经商才能,比他厉害。” “你最好还是找裴子晏。” 桑夏提醒道,“他虽纨绔,可聪慧过人,他只是不想要去争,他的那位堂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聪慧过人?你确定?” 杜书雨虽然一直都很相信桑夏,可也不得不对她的这句话表示怀疑。 因为裴子晏拿着一百两,买她书籍的那副样子,实在看不出精明之处。 “他之所以被你骗,那是因为你精准的抓住了他最喜欢的东西。” 桑夏神色莫名的看着她,“裴子晏这个人,他是觉得生活太无趣,才想要去体验普通百姓的生活,他想要从这无趣的生活中,寻找乐子,而你给他看的千年以后的东西,让他觉得很是新奇。” “一百两银子买他喜欢的东西,他会觉得很划算。”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总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杜书雨摇摇头,“这富二代的想法,总是让人难以捉摸。” “那我就再给他画几张现代世界的图纸,让他消消气,再与他谈合作。” 杜书雨并不是一个内耗的人,确定了合作人选,那她就努力去找他达成合作。 “他会同意的。” 桑夏虽然算不透杜书雨的未来,可她能感觉到,杜书雨和裴子晏之间的缘分,才刚刚开始。 “对了,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杜书雨的视线看向她手腕处的紫玉,“能不能这段时间,让杨仪晴跟在我的身边,我想要让她看到,她家人的变化。” 自从杨夫人来过桑家以后,现在对她的态度改变了,时不时的便会送她东西,还常去看她。 她想,杨仪晴应该是想要感受到母亲对自己也是有关心的。 而且,她也要慢慢的让杨家所有人看清杨真儿的真实面目。 这些,杨仪晴都在场,心里才能慢慢的释怀。 桑夏看着紫玉,无奈的说道,“紫玉认主,你带不走她。不过,可以让杨仪晴跟在你的身边一段日子,这本就是她的身体,而你也是魂魄附体,得以重生,所以她的阴气,对你并不会造成伤害。” 说着,桑夏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她,“将这张符纸随身带着,你就能够看到她了。但是她只能跟着你离开半个月,半个月后,若是她的心结还没有解开,怕是就要魂飞魄散了。” “什么?” 杜书雨知道时间紧迫,可没想料到是这么短的时间。 “她的魂魄太虚弱了。” 即便是在紫玉中修养,也只能撑上一个月,离开紫玉,半个月便是她的极限。 “我不怕魂飞魄散,我想要跟着杜小姐。”杨仪晴从紫玉中飘出,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要知道,她们为何要这般对我,我也想要看到杨真儿这个强盗的下场。”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如愿,送你去转世的。” 杜书雨坚定的说道,“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第136章 算计 再次踏进这个家,杨仪晴还有些胆怯,在这个她盼望了十七年才回到的家中,她得到的只有伤害。 “这次有我,你不用怕。” 杜书雨轻声安抚着。 杨仪晴点点头,跟着她再次走进了杨家。 迎面她们便遇到了杨真儿。 看到杜书雨,杨真儿表现的很是开心,“妹妹,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 “你找我做什么?” 杜书雨没好气的说道,丝毫不给她好脸色。 杨真儿也不在意,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娘让绣房送来了一批好料子,让我们两个去挑选,我想等妹妹选过,我再选。” “别去,肯定有诈。” 杨仪晴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精光,就忍不住打个冷颤,自己在她手中,已经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亏了。 还记得自己刚回府时,杨真儿也是这般热情的对她,还给她送了不少的漂亮衣服。 可是转头,杨真儿便偷偷将那些衣服全都剪烂,还在母亲面前哭诉,说是杨仪晴将衣服剪烂的。 说她看不上杨真儿送的衣服。 那是她第一次被她诬陷。 这次,她觉得杨真儿是想要故技重施。 杜书雨眉眼微挑,她就等着杨真儿动手呢。 正好看看,那件事杨大人有没有查清楚。 杜书雨跟着她来到了前院,只见院内,放着各种色彩艳丽的锦缎,品质皆是上乘。 “妹妹,你喜欢哪个?” 杨真儿将她推到前面,“你先选。” 杜书雨在锦缎面前,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匹玫红色的锦缎前,她喜欢艳丽的颜色。 “这个…” “妹妹,这个我也喜欢。” 她话还没有说完,杨真儿便连忙将马匹锦缎抱进了怀中。 “妹妹,要不要再看看其他的。” 她笑的灿烂,可眼神之中,难掩挑衅之意。 这是故意要让她发怒。 从前她就是这么折磨杨仪晴的,等着杨仪晴生气,发怒,然后她再伪装可怜,让父母责备杨仪晴不懂规矩。 每次对上她这个眼神,杨仪晴便恐惧害怕。 “杜小姐,我们走吧,母亲应该马上就到了,她一定会护着杨真儿,责罚你的。” 杜书雨没有理会她,伸手又去拿另外一匹锦缎,不出意外,杨真儿又从她的手中抢走。 “这个我也喜欢。” 见状,杜书雨唇角微勾,“看来只要是我的东西,你都喜欢了。” 杨真儿眨着水灵灵的杏眼,故作无辜的点头,“好像是这样。妹妹又能怎么办呢?” “怎么办?” 杜书雨的手摸向那些漂亮的锦缎,“按照我的性子,那就是就算毁了,也不给你。” 说着,杜书雨就猛的将所有锦缎,扔到了地上。 “你不是喜欢吗?那这些就都给你。” “唉呀,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啊?”杨真儿眼中,闪过得意。 如她计划的一般,杨夫人很快就被丫鬟喊来了。 她立马流下两滴眼泪,先发制人的哭诉着。 “妹妹,我都说了,你若是喜欢,就全都给你,你不能因为娘说平分给我们两个,便心生不满,毁了所有料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杨夫人沉声质问着,“选个布匹,怎么还争执起来了。” “娘…” 杨真儿似是才发现她的到来,连忙擦了擦眼泪,颤声说道。 “都是我的错,是我小心将布匹碰倒了,是我的错,和妹妹无关。” 她欲盖弥彰的演技,可谓炉火纯青。 “当然是你的错。” 杜书雨依旧冷着脸,“娘说的是让我们两个一起挑选,可是我还没到,你就自己先选走了几匹成色最好的,我的好姐姐,你这是何意呢?” 闻言,杨真儿脸色出现一瞬间的慌乱,她是提前偷偷藏起来了两匹布,因为那两匹她实在太喜欢了。 不过,她想不明白,杜书雨是怎么知道的。 她很快镇定下来,“妹妹你误会了,那两匹成色好,我是想留给娘的。” “总不能只有我们两个裁新衣,娘没有吧。” 此话一出,杨夫人的脸色确实好转了几分。 “可真是一张抹了蜜的嘴。” 杜书雨冷哼一声,“可是你这么做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难不成你想故意挑拨我和娘的关系。” “胡说,我只是一时没想到,妹妹会这么介意这两匹布,我已经说了,妹妹若是喜欢,这些全都给你,我一匹都不要,为何你还不满意呢。” 杨真儿低垂着头,身子微颤,好似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见状,杨仪晴身子一缩,“娘一定会选择相信她的。” 杜书雨却冷笑一声,“我不满意,你若是真有心,就会直接将布匹送到我的院中去了,又何必还让我挑选。我才是杨家的大小姐,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我的。” “你…” 杨真儿震惊的看着她,本来以为这次她回来,是变聪明了,已经懂的慢慢去收拢杨夫人的心了。 可怎么又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她上次这般说,杨夫人可是狠狠地责罚了她的。 还说从此以后,杨真儿为大小姐,她是二小姐。 杨仪晴也想起了这件事,她担忧的看着杜书雨。 就在她们以为杨夫人又会责罚她时,杨夫人却只柔声说道。 “一点小事,何必争执。晴儿,你回院中休息吧,等晚些时候,我再让人送一批新的布匹到你院子里。” “是,娘。” 杜书雨乖巧的应道,眼神似有若无地看向呆愣在原地的杨真儿。 杨真儿只觉得自己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不明白一向护着她的杨夫人,为什么这次偏向了杨仪晴。 虽然这几日她对杨仪晴的关爱多了点,可也没有越过自己去,不应该的。 她本还想趁这次机会,彻底将杨仪晴赶出府呢。 为什么事情和她想得不一样。 是母亲看出了她耍的心思?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杨夫人,但杨夫人的视线,一直望着杨仪晴离去的背影,并没有看向她。 她的一颗心又往下沉了沉,她走上前,试探的问道。 “娘,这件事都怪我没有办好,你别生气了?” 第137章 可笑的期盼 杨夫人回头看向她,神色比从前多了几分冷淡。 “没事,娘累了,先去休息了。” “那娘,我去给你捏捏肩。”杨真儿连忙讨好地说道。 “不用了。” 杨夫人拒绝着,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杨真儿不明所以,从她踏入杨家以来,杨夫人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冷淡过。 她一直都是最维护自己的人,怎么会突然变了。 她连忙唤来丫鬟,“你去查查,今日母亲都做了什么?” 杨仪晴一早就出府了,应当不是她搞得鬼才是。 她必须要将事情查清楚。 可是丫鬟回来后,告诉她,杨夫人一天都在府中,哪里都没去,也没有见外人。 闻言,杨真儿更是忐忑不安,不过此时,她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静观其变。 同样不解的,还是杨仪晴,她也不明白,一向偏帮杨真儿的母亲,这次为何会偏向杜书雨。 她还没有天真到,是母亲终于意识到自己才是亲生女儿了。 “杜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书雨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和杨仪晴,无奈的说道,“你娘一直疼爱她,除了因为她是娘喜欢的女儿模样,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认定她救了杨家的命,可若那次救命之恩,从一开始便是骗局呢。” “什么意思?她没有救过杨家?” 杨仪晴震惊的询问道。 “杨仪晴,你说她刚开始抢占你的身份,成为杨家小姐,目的是什么?”杜书雨反问道。 杨仪晴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为了荣华富贵。” “没错,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她一个四处游荡,靠行骗生活的女子,好不容易有了成为千金小姐的身份,自然要牢牢抓住。” 杜书雨回过头,看向她,“她的生活准则就是活着,这样自私的一个人,你觉得她会在杨家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不选择卷款逃跑,而是不顾性命,为杨家证明清白吗?” “她不会。”杨仪晴闷声说道,“所以杨家遭遇的灾难,本身就是她带来的,她有解决的办法。” “没错。” 杜书雨解释道,“当初陷害你父亲的是程家,而程家拿到的罪证,就是杨真儿伪造的,她知道两家不合,她伪造罪证,派人偷偷送到了程家人手上。” “然后她再出面,证明杨家人的清白,以此不止除掉了程家,还在杨家站稳了脚,即便后来你回来,也无法动摇她的地位。” 不得不说,她很是精明,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想尽了办法。 “那现在爹娘已经知道了她伪善的一面?为何还不将她赶走?” 做出这种事情,杨家怎么还容得下她呢。 “这是因为你的父亲。” 杜书雨叹息一声,“你娘是打心底里喜欢她,虽然因为这件事,对她生出了几分不喜,可也没有到赶尽杀绝的地步,毕竟她并没有伤害到杨家的利益。” “而你的父亲,则不会将这件事揭露出来。” “为什么?” 杨仪晴实在不明白,她的父母为何要这么做。 杨真儿随意陷害她,就能逼的她离开杨家。 可她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父母还要留下她。 “因为,她对你父亲来说,有利用价值。” 杜书雨同情的看着她,“这就是你父亲为何对她更好的原因,工部尚书府的嫡子喜欢杨真儿,两家若是能结为亲家,对杨家来说,是件好事,他想要促成这门亲事。” “为了这样一桩亲事,血缘亲情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杨仪晴突然觉得很可悲,其实有没有杨真儿,或许父母对她的态度,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她不是母亲期待的女儿,对父亲来说,也没有利用价值。 是她自己,对亲生父母抱有的期待太大,现实才让她这般的无法接受。 其实她早该想明白的,父母若是真的爱她,又怎么会任由她被祖母带走,折磨这么多年呢。 期间,一次都没有探望过她。 “之前,他们不是看不清真相,只是他们的心在杨真儿的那一边,所以只要是她说的,他们都会选择相信。” 杨仪晴回想杨真儿陷害自己的种种,其实也不是事事周密的。 只是他们自己不去看清而已。 “若是如此,那就算他们知道了杨真儿做的所有事情,依旧会留下她的。” 杨仪晴只觉得无力,她拼命争取的又是什么呢? 是根本不存在的亲情。 母亲今日的偏袒,也只是知道真相后的气愤,并不是疼爱和愧疚。 “有件事,我想要和你商量。” 杜书雨从妆奁的夹层中,拿出一摞罪证。 “这些年,你父亲收受贿赂,徇私枉法,确实做了不少违法乱纪之事。” 这是她在调查杨真儿时,查出来的。 杨仪晴看着这些罪证,内心并无波澜,“你怕我会阻止你将这些罪证交出去,是吗?” “是。” 杜书雨没有否认,虽然他们害了杨仪晴,可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 “交吧,反正他们不会将我的公道还给我了,那就看看他们寄予厚望的女儿,能不能带着他们再次逃过律法吧。” 上次的罪证是伪造的,可这次却是实打实的铁证。 “而且,他们本就触犯了律法,你交上去,也只是为民除害。” “好。” 杜书雨认真的说道,“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他们所有人的下场。” 杨仪晴看着那些罪证,忍不住出神。 崔府 崔夫人千挑万选,从一众男子中,终于到了符合她要求的男子。 她将其拿给崔丞相,“相爷,妾身觉得此人,配舒谨再合适不过。” 崔丞相看着那男子的画像,眉头轻蹙,“京卫营副统领,可他都已经三十有六了吧。” 只比自己小了四岁,娶自己风华正茂的女儿,似乎并不合适。 崔夫人见状,并没有急着劝说,因为她知道,崔丞相一定会同意的。 果然,他思考片刻后,便下了决定,“就他吧。” “好,那妾身现在便派人通知他,让他明日上门提亲。” “嗯。” 崔丞相闷声回道。 第138章 赐婚 “小姐,怎么办?丞相已经同意了,明日那个什么副统领就会来提亲,这件事就要定下来了。” 珠儿将打听到的消息,连忙告诉了崔舒谨。 “要不要奴婢去催催桑小姐,怎么还没有动静啊?” 崔舒谨依旧平静的绣着手中的绣品,“不是还有一日吗?慌什么?” “这关系到小姐一辈子的幸福,奴婢怎么能不慌。” 崔舒谨对珠儿好,珠儿也是将她当做亲人看待的。 “也不知道那个什么副统领,是什么妖魔鬼怪,被夫人看上。” “京卫营副统领,一个父亲绝对不会拒绝的人选。” 崔舒谨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这位嫡母,将父亲的心思,拿捏的彻底。 “听说他今年三十有六,已经死了两任妻子,都是被他打死的。” “什么?夫人这真是要将小姐送上死路啊?” 珠儿猜到夫人不会挑选好的人选,可没想到会是这般残暴之人。 “她本就不想我活着,这位副统领,是父亲一直想要拉拢的人,我的出嫁,正好可以为他解了此忧愁,这对他来说,是笔划算的买卖,他又怎会拒绝呢。” 她身为他的亲生女儿,过得如同下人,可依旧是他能够利用的棋子。 她在这里,从来没有自由可言。 所以,她必须要逃出去,挣脱掉他们束缚自己的枷锁。 “那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珠儿想到崔舒谨要嫁给那种人,心中便慌的不行。 “等。” 她现在能做的便是相信桑夏。 如同她猜想的一样,翌日一早,圣旨比京卫营副统领派人的媒人,提前来到了崔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崔丞相之次女崔舒谨,温婉贤淑,品貌端正,柔顺贞静,持身严谨,今特赐婚于八皇子为妃,以结百年之好。择日完婚,钦此。” 听到圣旨的内容,崔丞相震惊不已,还可是很快镇静下来。 “臣接旨,谢主隆恩。” “臣女接旨,谢主隆恩。”崔舒谨拿着圣旨,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她终于有了争的资格。 崔夫人和崔素言则气的浑身发抖。 “公公,皇上怎会突然为我庶女和八皇子赐婚?” 崔素言忍不住询问道。 “崔小姐,这皇上的决定,咱家也不知。”传旨公公笑意盈盈地回道。 他看向崔丞相,“恭喜丞相,两位崔小姐,都觅得良缘。” 一位太子妃,一位皇子妃,一家出两位,可谓是风光无限。 可崔丞相并笑不出来,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偷偷将一个荷包,塞到了公公的手中,“还请公公指点迷津。” 传旨公公将荷包收下,压低声音说道,“这门亲事是八皇子亲自求的,听说是丞相府不受宠的庶女,陛下也没有在意,就同意了。” 皇上本就不在意这位八皇子,他求娶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总好过要求娶哪位高官的嫡女。 “皇上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下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 下个月? 崔丞相又是一惊,没想到婚事也是这般急。 虽然他本就有意下个月将崔舒谨嫁出去,可那个人选,并不是皇子。 “丞相放宽心,皇后娘娘也已经知道此事,并不介意。” 传旨公公见他面色有异,以为他是担心皇后和太子那边。 一个庶女,而且也知道不是崔丞相的意思,皇后和太子根本未将这件事放在眼里。 崔丞相强挤出一丝笑容。 “多谢公公。” “那咱家就告退了。” 公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崔府。 “崔舒谨,你想要做什么?” 待人走后,崔素言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厉声质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和八皇子勾搭在一起的?” 崔舒谨一手抱着圣旨,一手不在意的擦掉嘴边的血迹。 “我不懂姐姐在说什么,我从未出过府,也并不认得八皇子,这是皇上下的圣旨,我什么都不知晓。” “你骗鬼呢?这圣旨也未免下得太巧了。” 崔素言歇斯底里道。 本来今日就要将崔舒谨嫁给那个老男人了,她再也不会碍自己的眼,可现在全都毁了。 “哪里巧了?难不成今日还有别的安排?” 崔舒谨明知故问道。 “你…” 崔素言快要被他逼疯了,抬起手便想要再次打去,可崔舒谨却将圣旨举了起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崔素言只能硬生生的停住了手。 “你定然是知道今日京卫营副统领要来提亲,这故意这么做的?崔舒谨,我就知道,不该让你活着。” 她恶狠狠地咒骂着,似乎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她的仇人一般。 “我并不知道什么提亲,父亲母亲若是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可以进宫找皇上,取消旨意,我听从父亲母亲的安排。” 崔舒谨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可圣旨岂能是说取消就取消的,再说崔舒谨和副统领的亲事并未定下,他们拿什么理由,去说服皇上。 崔丞相阴沉着脸,沉声说道,“别吵了,你随我来书房。” “是。” 崔舒谨眼含笑意地看了崔素言一眼,这才朝着书房走去。 “娘,你看她得意的那副样。”崔素言气的跺脚,“绝对不能让她如愿。” “圣旨已下,我们又能如何。” 崔夫人捂住发痛的胸口,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本以为崔舒谨即便有些小聪明,可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她是她的嫡母,她的亲事,始终握在自己的手上。 她翻不出大浪的。 可她终究是小看崔舒谨了。 书房内 崔丞相目光犀利的望着她,厉声说道,“跪下。” 崔舒谨没有一丝犹豫,扑通跪在了地上。 “舒谨,这些年,你是不是很恨为父,觉得我对你们母女不好。” “不敢。” 不是不恨,只是不敢,这是崔舒谨的回答。 不过崔丞相也并不纠结这个答案,他继续追问道。 “你也是六月初六生辰,是不是觉得,你也有可能是那个天生凤命之人?” “不敢有妄想。” 她的回答依旧是不敢。 第139章 虚伪的一家人 崔丞相盯着她,沉声说道,“确实不该有妄想的,舒谨,那只是一个预言,预言有真有假。” 闻言,崔舒谨抬起头,平静的说道,“但是父亲却坚定不移的相信,那个人就是姐姐。” “不是为父相不相信,而是那个人,只能是你的姐姐。” 崔丞相严肃的说道,“无论有没有那个预言,她都要做未来的皇后,而有了那个预言,则更加的名正言顺。” “你要知道,她不止是因为预言,才有了如今的地位,还因为她是丞相府的嫡女,她是那个天生凤命之人,是众望所归。” “众望所归。” 崔舒谨冷笑一声,她是众望所归,所以被众星捧月的活着。 而只因为自己也是那一天生辰,便要被欺压,甚至连活路都不留给她。 “这么多年,我又怎会不明白呢。她现在已然是未来的太子妃了,以后也有可能是皇后,不是吗?” “是。”崔丞相沉声说道,“为父会扶持她的,整个崔家都会是她的助力,所以就算你嫁给八皇子,也不可能有机会。” 那个预言只可能在崔素言的身上应验。 “我知道,那父亲又在怕什么呢?” 崔舒谨直视着她,即便跪着,眼中也不带丝毫的惧意。 崔丞相每次看到她这个眼神,心中便止不住可惜,为何她不是崔素言。 可不是终归不是,从一开始,他便对皇上皇后说的就是,六月初六生辰的那个人,只有一个,便是崔素言。 尽管后面有流言传出,六月初六丞相府有两位女婴将士,他给出的答案,也是只有一个。 若是让人知道天命凤女有两个,那这个预言,还有人会信吗? 他必须要保住一个,让崔素言成为百分之百的那个人。 那最后,无论她是不是预言的那个人,她都只能是。 他即便想过,为了万无一失,让崔舒谨嫁入皇室,那那个人也只能是太子。 他不可能再去扶持其他的皇子,而八皇子更无可能。 “我没什么怕的,只是你生出了妄想,那等待你的就是万劫不复。” “父亲,我本就在深渊里,一直都在。” 崔舒谨自嘲一笑,“就算前面是万劫不复,我也只能往前走,不是吗?我想要活着,想要让姨娘也活着。” 她所求的只是一条生路。 崔丞相明白,她这是已经知道了要将她嫁给京卫营副统领的事情。 崔丞相叹息一声,“八皇子知道你是六月初六生辰的人?” 八皇子在一众皇子中,一直都是透明一般的存在。 没有强大的母族,不得皇上宠爱,朝中无人将他放在眼里。 崔丞相自然也没在意过他,或者说,没有人会将他和储君的位置,联想在一起。 “不知。” 崔舒谨摇摇头,“我与八皇子只见过一面,他当时便说对我一见钟情,想要求娶我。就算他不得宠,可他到底是皇子,嫁给他,总好过嫁给母亲安排的人。有他护着,我和姨娘也能活下去,不是吗?” 对她的话,崔丞相自然不可能全信。 不过崔舒谨样貌出众,男子对她一见钟情,不顾身份求娶她,也正常。 更何况,八皇子也不可能娶到豪门贵女。 某种程度上,他们两人也算相配。 “你当真只与他见过一面?” “是。父亲知道,母亲不让我出府,我只有一个月前的花灯节,偷溜出去一次,便是那次遇到的八皇子。” 她说的具体,崔丞相便不再怀疑。 他的脸色缓和了几分,“谨舒,父亲也是想你过得好,你想要活路,父亲给你,一个月后,父亲也会让你风光大嫁,你嫁出去后,我也会善待你的姨娘。” “但是,你也要向为父保证,不得透露你六月初六生辰的事情,同八皇子过平凡的日子,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他可不想再为太子创造出一个敌人来。 崔舒谨笑了笑,“父亲在说什么呢,女儿是六月初七的生辰。” 闻言,崔丞相笑了,“你是个聪明人,为父相信你。” 崔舒谨垂眸,掩盖住眼底的鄙视。 圣旨已下,他们就算再不满,也无力改变,说什么想给她活路,也只不过是无奈之举。 至于姨娘,她会自己照顾,她不会一直让她生活在这狼窝之中的。 崔舒谨平静的走出书房,看到崔夫人以及崔素言,正站在门口,一脸愤怒的等着自己。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眸中闪过一抹兴奋。 让她们不顺心的事情,这才刚刚开始。 “崔舒谨,你别以为自己嫁给八皇子,就飞上枝头变凤凰,攀高枝都找不到真正的高枝,那八皇子就是住在冷宫的一个废物,根本入不了皇上的眼。” “你嫁给他,也只会过着被人看不起的苦日子。” 崔素言的理智,稍微回笼了几分。 现在圣旨已经下了,已经改变不了,所幸那个人是没有任何背景的八皇子。 他想要翻身,几乎没有可能,没有人会支持他的。 “多谢姐姐关心,我过惯了苦日子,若是去享福,我怕是还不习惯。” 崔舒谨依旧笑着回道,“我同姐姐还真是姐妹情深,在崔府时是亲姐妹,以后嫁人也是同为皇室媳,还望姐姐多加照应。” “你怎配和我相提并论。” 崔素言厉声反驳着,“在崔府我为嫡,你为庶,在皇家,我是太子妃,你只是一个皇子妃,你永远都只能被我踩在脚下。” 她绝对不允许这个人,爬到她的头上。 “姐姐说的对。” 崔舒谨并没有反驳,“愿姐姐,永远站在那枝头,千万不要跌落。” 毕竟从上面跌落下的感受,她怕崔素言承受不起。 “你是在咒我吗?” 崔素言最是厌恶她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怎么能够如此,她被自己一直踩在脚下,该是惧怕,谨小慎微的活着。 可偏偏她总是面带笑容,没有一丝恐惧,这让崔素言觉得,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 这是素来高傲的她,无法忍受的。 第140章 大义灭亲 “姐姐误会了,我绝无此意。” 崔舒谨坦荡地看着她,“父亲说,我与八皇子的婚期定在了下月二十六,虽说我一个庶女,出嫁不必太隆重,可到底是嫁的皇室,还请母亲,多为我操劳。” 崔夫人的目光,犹如一条毒蛇一般,盯着她。 “崔舒谨,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母亲过誉了,我只是在你手下讨生活的庶女罢了。” 崔舒谨不卑不亢地回道,“母亲和姐姐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退下了。” 她抱着圣旨,抬手挺胸的从她们两人中间穿过。 战争才刚刚开始。 崔素言还想说什么,被崔夫人拉住了。 “现在圣旨已下,再闹也没有用了。” “就让她这般得意吗?” 别说她嫁的是皇子,就是一个普通的俊朗男子,崔素言心中都不快意。 “一个不受宠,没人在意的八皇子妃,又能得意到几时,这门亲事,无论如何都是皇上赐下的,我们若是做什么,被有心之人传出,那便是大不敬之罪,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坐稳太子妃之位。” 崔夫人劝慰道,“等你未来成为了皇后,她不是还任由你拿捏吗?成大事者,要能忍得下一时之气。” 这些道理,崔素言自然明白,只是… 她担忧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可那个预言…” 崔夫人神色一沉,叮嘱着,“那个人只能是你,也只会是你,她就算成为八皇子妃,也翻不起大浪的,设计,心一定要稳,不能自乱阵脚。” “好。” 崔素言点头应下,“那就让她顺利出嫁,我倒要看看,一无所有的八皇子,能不能让她翻身。” “谨儿,是姨娘连累了你。” 沈氏得知这件事,并没有丝毫的开心,只有忧愁。 她明白,女儿踏出这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姨娘,是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只能自己去争,去抢。” 崔舒谨握着她枯瘦的双手,坚定的说道。 “你从来没有连累我,相反你是我在这如地狱一般的相府,活下去的动力。” “姨娘,相信我,一年以后,我一定有能力,送你出相府,让你回到江南。” 沈氏是江南人,被困在这相府大半辈子,不见天日。早就快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 她最大的心愿,便是死后,落叶归根,回到江南。 可是崔舒谨,不愿自己的母亲,带着遗憾离世,她一定会让母亲,活着回到江南的。 “姨娘相信你,只是这条路太过艰辛,姨娘心疼你。” 说着,沈氏红了眼眶,都是自己无用,才让女儿从出生就过得这般艰辛。 “那八皇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崔舒谨摇摇头,至今她也没有见过八皇子,又怎会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她选的,应该比那位京卫营副统领,好上百倍的。” 最起码同他成婚,自己不会死。 而且她相信桑夏,她选定的人,也不会是个差的。 她只需要静静地等着,等一个月后,嫁入八皇子府。 因八皇子要成亲,皇上便在宫外赐了他一座府邸,让他另行开府,不过却没有任何的封号。 他依旧只是个连封地都没有的皇子。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之后的路,他们一起走。 而且住在宫外,要比宫中自由很多。 崔舒谨派人偷偷给桑夏送了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谢谢,定不负厚望。” 桑夏看着信,笑了。 这两人强强联合,就算没有自己,也能杀出一条血路的。 这腐败的朝堂,也该换换血了。 “齐顺帝,你虽只求了百年,但既然我回来了,你们大梁皇室还有承载帝运之人,那便再送你百年吧。” 无论她陨落的理由,是不是因为这个,她回来了就会插手。 她还要护着上官家的。 “妹妹,杨家全都被抓起来了。” 桑桦风风火火的走进竹园。 “杨家贪赃枉法的证据一上交,皇上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杨文博的事情刚出没多久,皇上本就还在气头上,现在杨家二房再次出事,岂会不怒。 “书雨她现在也和杨家人一起关在大理寺。” 那些罪证,本就是她提交的,她是大义灭亲,戴罪立功,本可以无罪释放的,但是她说自己想要在牢里待上几日。 桑桦虽然不解,但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他审视的望着桑夏,“妹妹,现在的这个杨仪晴,和之前那个是不是不是一个人?”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他和桑夏一起,已经经历了离奇的事情。 而现在的杨仪晴,同他调查出的那个人,有出入,而且他也没有查到,自己的妹妹,与她究竟是如何相识的,似乎关系匪浅。 深究起来,这一切都是说不通的。 桑夏赞赏的看着他,“二哥只需要记住她从此以后不是杨仪晴,是杜书雨。” “杜书雨?前任兵部尚书之女?” 那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桑桦也是见过的,可也并不觉得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只是同名同姓罢了,你说的那个杜书雨已经死了。” 桑夏并没有将其真实身份说出来,只说道,“你只需要记住她的名字即可,她的身份无需追究。” 桑桦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再追究下去。 “好,我知道了。杨家的事情,最多五日,便会尘埃落定。” 桑夏点头应下。 五日,希望杨仪晴能够彻底解开心结,放下一切,转世投胎。 监考之内 杨家六个人,被关在相邻的两个牢房。 杨夫人,杜书雨,杨真儿一间。 杨大人,杨泽一间。 这场灾难,对杨家来说太过突然,他们完全没有准备,到现在还有些懵。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次还知道是程家故意陷害,这次完全是一头雾水。 杨大人的目光,如同猎鹰一般,紧紧的盯着杨真儿。 “真儿,这次的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杨真儿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之前自己做的事情,已经被他知道了。 怪不得,他们对自己有了变化,原因竟是在此。 不过这次的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爹,我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第141章 在利益面前,感情都是假的 “是啊,爹,这件事怎么可能和真儿有关系呢。” 唯一不知情的杨泽,当即出言维护着。 他正在书院读书呢,突然就被大理寺上门抓来了。 不过,他倒是没有着急。 “爹,很快大理寺就会查清楚您是清白的,是有人刻意诬陷,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他以为这次还像上次一般,是遭小人诬陷。 可杨大人却看得分明,这次和之前不同。 而且上次只抓了他一个人,这次却全家入狱。 而且杨家究竟有没有触犯律法,没有人比他心里更加清楚了。 他心虚的看向儿子,“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对于杨泽这个儿子,他一直都是失望的,学了这么多年,也无法高中。 头脑也不够聪明,根本不是为官的料。家中出事,他也帮不了任何忙。 “我是什么都不懂,可这件事和真儿也没有任何关系。” 杨泽不服气的反驳道。 “上次的事情便是她做下的。”杨大人沉声说道,“这件事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闻言,杨泽心中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杨真儿。 怎么会和她有关呢,上次明明是她救了杨家,可到底杨真儿垂下的眉眼,他心中顿时一沉。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有他不知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真儿没有回答他,只看向杨大人,“爹,这次连我都被关起来了,这件事怎么可能是我做的呢。” 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样的手段,她不可能耍第二次的。 杨大人见她不似说谎,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现在我们一家人都被关进来,连个能帮我们的人都没有。” 大房因为杨文博已经废了,现在连二房也要废了。 这是有人要针对杨家不成。 杨真儿垂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滴溜溜的转动。 她不确定杨家这次还能不能渡过难关,所以她还不敢和他们撕破脸。 想到这,她往杨夫人的身边,靠近了几分,“娘,你放心,虽然上次的事情,是我鬼迷心窍,可这次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帮杨家渡过危机的。” 闻言,杨夫人不禁又感动了几分,“好孩子,只是你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不是还有卢世霖吗?他可以帮我们。” 杨真儿自信的说道。“他一定会救我的。” “没错,卢家可以帮我们。” 杨大人也眼睛一亮,“真儿,你一定要好好求求卢公子。” 杨真儿点点头,从头上将珠钗拔下,她喊来狱卒。 “差爷,能不能帮我给工部尚书之子卢公子传个话,就说我想见他。” 狱卒看了眼她手中镶嵌着红宝石的珠钗,接了过去。 “传话可以,但是卢公子来不来,我可不敢保证。” “没问题,只传话就可以。” 杨真儿很有自信,卢世霖一定会来,他如今对自己很是痴迷,不会置自己于不顾的。 杜书雨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而他们也没人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仿佛她是一个透明人一般。 如杨真儿预料的一般,卢世霖还是来了。 看到卢世霖,杨仪晴的心忍不住丝丝泛痛。 “也不知道为何这般巧,我喜欢上的男子,偏偏喜欢杨真儿。” 她当初死里逃生,回京城的路上,遇到了卢世霖,是他护着自己来到了京城。 因此,她对卢世霖芳心暗许,可谁知卢世霖喜欢的竟是杨真儿。 她有时也很想知道,杨真儿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 是她太好,还是自己太差呢。 杨真儿看到卢世霖,连忙上前,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卢公子,我们杨家是被冤枉的,你一定要救我们。” “是啊,烦请卢公子请尚书大人,帮帮我们杨家。” 杨大人叹息一声,“本想下个月便定下你与真儿的亲事,没成想却出了这等变故。” 他意有所指的话,卢世霖自然听懂了。 他看着杨真儿,他从不曾介意过她的出身,也是真心喜欢她,想要娶她为妻的。 不过,她可以门户低,可以是个农女,甚至可以是个乞丐,唯独不能是个罪人。 “真儿,你们杨家的事情,我父亲已经打听过了,大理寺证据确凿,杨家怕是难逃此劫了。” “不,不可能。” 杨真儿的瞳孔猛的放大,“卢公子,你救救我,我什么都没做。” “杨大人做了什么,心中应该清楚的。”卢世霖冷声说道。 “我帮不了你们。” “怎么会这样?”杨大人心中的恐惧渐渐扩大,大理寺的手段,他一清二楚,证据确凿,他们杨家怕是在劫难逃。 他跌坐在地上,满是绝望。 “完了,全都完了。” “真儿,我是喜欢你,可我不能为了你,搭上我们整个卢家。” 卢世霖说出口的话,残忍至极,“我们两人注定没有缘分,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 正当他要转身离去时,回过神来的杨真儿,连忙伸出手臂,穿过牢门抓住他的衣角,她紧紧地攥着,祈求道。 “卢公子,救救我,那些事情都是杨家做的,和我没有关系,我又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什么都不知道。” 像是找到了救自己的理由,她不停地呢喃着,“杨家罪该万死,但是我是无辜的,卢公子,麻烦你替我申冤,好不好?大理寺明察秋毫,一定会放了我的。那我们…就还可以在一起,我心中一直心仪公子的。” 闻言,卢世霖眼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殆尽,“从前是我错看你了,真如杨仪晴所说,你自私自利,一切不过是你的伪装。” “不,不是这样的。”性命攸关,杨真儿哪里还有心思伪装,她祈求着。 “我想活着,又有什么错,我本就不是杨家的女儿,一切都和我无关的,凭什么杨家的罪,要将我牵涉进来。” 卢世霖望了杜书雨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世上何处无芳草,他身为尚书之子,又怎么可能为了杨真儿不顾一切呢。 第142章 不原谅 见状,杨仪晴嗤笑一声,“是他有眼无珠,被杨真儿迷惑。其实他的喜欢,也不堪一击。” 是当时的她,太过钻牛角尖,只想从杨真儿手里,夺回一切,这会这么痛苦。 “这场戏,还真是好看。” 看着杨真儿一点点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看着她慢慢地失去所有的一切。 自己经历过的绝望痛苦,她通通都要还回来的。 “真儿,你刚刚在说什么呢?你为了活命,竟说杨家和你没有关系。” 看不清状况的杨泽,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怎么可以这样。” 杨真儿眼中的绝望,逐渐被愤怒替代,她怒声说道。 “我本就不是你们杨家的女儿,我去你们家总共也才一年的时间,你们要被砍头,凭什么要让我陪着。” 确定杨家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杨真儿也不再伪装。 “我费心心思去讨好你们,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的,可不是为了陪你们死。” 杨夫人也瞪大的眼睛望着她,虽然因为那件事对她有了失望,可想着她一个孤女也不容易。 她做这一切也是因为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心中没有安全感,她只是想要一个家。 这是杨夫人一直安慰自己的话,可如今杨真儿的话,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真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人。 “真儿,这一年来,我们杨家对你如何?为了你,我甚至委屈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不是她想要让杨真儿陪着他们一起死,而是杨真儿的彻底变脸,让她难以接受。 她认为天真良善的女儿,竟是这么的不堪。 “那是你们自愿的,我也在讨好你们啊?我们各取所需。” 杨真儿说的理所当然,“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们对我好,不也是看重了我的价值吗?” “你喜欢天真浪漫的女儿,我就努力的扮演你喜欢的样子,父亲喜欢对他有价值的女儿,我也赢得了卢世霖的心,你们对我好,是因为我能够为你们提供你们想要的。” 杨真儿彻底没了耐心,“你们做的那些违法之事,同我又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也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凭什么要陪你们一起死。你们的亲生女儿在这呢,她才是该陪着你们去死的人。” 她指着杜书雨眼中满是鄙夷,“什么千金小姐,还真是没有享福的命。” 亲生父母好不容易对她有了改观,想对杨仪晴好,结果又遭遇了灭顶之灾。 “早知道你们杨家是个末流世家,又这么短命,我就不会冒充你的身份了。” 荣华富贵还没怎么享受,就遭受了灭顶之灾。 “杨真儿…你怎么这般无耻。”杨泽眼眶猩红,愤怒的瞪着她。 “你为我做的一切,是不是也是为了取代晴儿的位置,刻意讨好?” “要不然呢?”杨真儿像看傻子一般的盯着他,“难不成你以为我还能为了护你,豁出性命。” “我竟然为了你这样的人,去伤害我的亲妹妹。” 杨泽捂着胸口,不敢去看杜书雨,“晴儿,对不起。” “不必说对不起…” “晴儿…”杨泽惊喜的抬头,以为妹妹并没有责怪他。 可下一秒杜书雨的话,像是将他打进了地狱。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本以为我们兄妹虽未一起长大,可这么多年的书信来往,也是感情深厚。我一直都在盼望着,见到哥哥,想着以后有哥哥的保护,我一定会很幸福的,可是现实却是,你为了一个冒牌货,置我于不顾,你不是我的哥哥。” 这是杨仪晴想要对他说的话。 “对不起。” 杨泽也想起来,自己曾在书信中说过,要保护她的承诺。 可是,他都没有做到。 “晴儿,是爹娘对不起你,错信了她人,让你受了委屈。” 杨夫人拉着她的手,泪流不止。 “可就算你知道了她做的事情,还是没有将她赶走,不是吗?在你们心里,我这个女儿从来都不重要。” 杜书雨代替杨仪晴将她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我曾经对你们充满了期待,盼望着和你们生活,可回到杨府后,一切幻想都破灭了,你们待杨真儿如亲女,将我这个女儿弃之如敝履,我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心中更是不甘心,我吵过,闹过,也妥协过,可似乎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你们只爱杨真儿,我以为是我不够好,我拼命的想要找到原因,想要一个答案。” “为此,我付出了生命,可在你们看来,这些都是小事,你们从来没有真正的看到我,你们本质也都是自私自利之人,正如杨真儿所说,一切原因,只是因为她能够给你们想要的,而我不能。或许有没有她,你们都不会如我想象的那般爱我。” “不,不是这样的。娘是爱你的,你的娘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娘怎么会不爱你呢。” 杨夫人颤抖着手,想要去抚摸她,“娘只是害怕。” “娘同你祖母一直不和,甚至是讨厌,你虽是我的亲生女儿,可却是她一手养大的,你身上有她的影子,娘…是心中有芥蒂,才会如此的。对不起,是娘错了。” 她心中本就有芥蒂,加上杨真儿的对比,她对这个亲生女儿,更是喜欢不起来。 可就算她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她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可能不爱呢。 杨仪晴看着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还真被她祖母说对了,她回京城,还不如留在乡下,最起码能够活的久。 “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也已经不渴望这些了,她再将亲情给她,她也不稀罕了。 “晴儿,事关我们一家人的性命,从前的那些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去求求太傅夫人,桑二公子是大理寺少卿,他或许可以帮我们的。” 杨大人看着这个亲生女儿,终于想起了她的价值。 “本官已经来了,杨大人有何话,不妨直接告诉我?” 桑桦阔步走来。 第143章 释然了 “桑少卿?” 杨大人看到他,眼睛一亮,“我们杨家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 桑桦的目光,扫视着牢内的每个人,声音犹如寒冰一般,刺入每个人的身体。 “证据确凿,明日当堂审理,上报陛下。” 闻言,杨大人险些没有站稳,他紧紧地抓住牢门,祈求着。 “桑大人,你母亲认了晴儿为义女,说起来我们两家也算一家人,你帮帮我们,好不好?” “杨大人是在教本官徇私舞弊吗?” 桑桦冷眼看着他,“你是想要罪加一等?” “不,不是。”杨大人连忙解释着,“只求桑大人能指条明路,晴儿也是你的干妹妹,你也不想看着她死的,是不是?” “我母亲认下的干女儿名为杜书雨,不是杨仪晴和你们杨家也没有任何关系,她自然无事。” 说着,桑桦掏出钥匙,将牢门打开,“出来吧。” 在众人的目光中,杜书雨起身,一步步朝着牢外走去。 “晴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大人怒瞪着她,隐隐猜到了什么,“那些罪证是不是你上交的?” “没错,是我。”杜书雨沉声说道,“你们是罪有应得。还有,你们的女儿已经死了,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再没有任何关系。” 杜书雨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耳边传来杨大人的谩骂声,“你这个逆女,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害,丧心病狂,不配为人,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吗?杜书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确实不得好死,只因为有他们这样自私自利,是非不分的父母。 杨仪晴这一生都受尽了折磨。 “大人,大人,我也不是杨家的女儿,我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的,我没罪,你快将我放了。” 杨真儿见状,连忙为自己辩解着,“我也可以戴罪立功,将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大人,求大人饶了我吧。” “杨真儿?”桑桦沉声说道,“大理寺已经查清,你从小被父母抛弃,幸得一商户收养,可你居心叵测,在十岁时,只因为他们更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便放火烧了商户的家,致使商户夫人死亡,十二岁,你在陆州一家秀才家为奴,因勾引男主人,被女主人赶出家门,你心存报复,便设计毁了女主人的容貌,后又辗转各地,以坑蒙拐骗为生,直到遇到了杨仪晴。” “你得知了她千金小姐的身份,便买通匪徒,故意将其推入悬崖,你代其身份,进入了杨家。”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杨真儿犯下的罪。 杨真儿也没想到,过去那么久的事情,还能被扒出来,她面如死灰的跌坐在地上,知道这次彻底完了。 杨夫人上前,猛的抓住她的头发,“你不是说,晴儿是意外落入悬崖,和你无关吗?原来一切都是你的精心设计,你好狠毒的心。” 她竟然将杀害女儿的凶手,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宠爱,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我不做这些,我怎么活下去。” 杨真儿一把将她推倒,“你们生来富贵,不必为吃喝发愁,我却要想着,如何才能活下去,是老天爷待我不公。” 凭什么有人生下来便什么都有,而她却只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孤女。 她一心向上爬,想要活的更好,有什么错。 所有挡她路的人,都该死。 想到这,她恶狠狠地瞪向杨仪晴,“她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举报自己的亲生父母,岂不是比我还要恶毒。你们杨家,是被你们的亲生女儿毁了。” “原来真是她对我动的手。” 杨仪晴也是今日才确定这件事,对于当初跌落悬崖的事情,她一直都心存疑虑,觉得一切太过巧合,可又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她没想到,杨真儿的心,比她想的还要狠。 “逆女,你们都是逆女。”杨大人怒声吼道,“就不该让你们进杨家的门,你们两个都是扫把星。” 他们好好的杨家,都被这两个女儿给毁了。 “杨大人,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桑桦冷声呵斥道。 “你的事情,大理寺早就在着手调查,无论有没有将罪证呈上,我们大理寺都会查清的。况且,那些罪,是你自己犯下的,真正毁了杨家的人是你自己。” 说完,桑桦便同杜书雨一起离开了监牢。 对身后,杨家的人喊声,充耳不闻。 翌日,大理寺判决,杨大人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判杨家全部流放千里。 杨真儿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直接判了斩立决。 一向心狠的她,当场便吓晕了过去。 杨真儿死后,杨仪晴心中的郁结,终于消散了几分。 在离开之前,她想要再去看一眼父母,桑夏同意了。 她来到监牢之中,看着面前蓬头垢面,神色憔悴的他们,同第一日她见到他们时,有着天壤之别。 可无论是怎样面貌的他们,自己似乎都离他们很远。 虽有血缘关系在,可他们之间的亲情缘,终究是少了些。 “晴儿…” 杨夫人的目光看向半空中,想要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一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娘对不起你。” 睡梦中,她随着刚出生的女儿,一起同婆母回到了陆州乡下。 她那小小软软的女儿,她还未抱一下。 她看着她一个人,饿着肚子在房间里哭,喉咙都哭哑了,也没一个人管她。 她三岁时,便被婆母逼着干活,小小的手泡在冷水里,洗着一盆衣服。 她累到晕厥,还要起来继续干,不干便没有饭吃。 婆母让她学习琴棋书画,可稍有学不好,便会招来一顿打骂。 学好了,她也会因为心情不好,罚她。 她的身上,时常挂着伤。 她最开心的时候,便是和杨泽这个哥哥写信的时候,尽管每次都会因为写信,被婆母训斥,可她内心依旧开心。 因为,那是她与亲人靠的最近的时候。 她拿着杨泽给她的父母画像,看得出神,甚至每晚都要抱着画像睡。 她轻声喊着自己。 “娘,女儿好想你。” 第144章 一直在等她 后来,年纪再大点,婆母便不再动手打她,而是转而在她面前,说自己这个亲生母亲的坏话。 说自己是如何的不爱她,如何利用她,说她不配为母亲。 她想要让她们母女不和,即便自己死了,也要在她们母女之间扎一根刺。 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这个婆母,便是生怕她会过得如意。 她早就猜到,婆母会教唆女儿恨她。 这也是她没办法真正靠近杨仪晴的原因,她性子内敛,那双眼睛,总是会充满怨念的盯着自己。 她私心便以为,是婆母的挑拨,想着既然她听从婆母的话,那自己也没必要为她付出真心。 可从没有想过,她的怨念是因为自己对杨真儿的偏宠。 她看到一向在婆母面前乖巧听话的她,一旦婆母说自己不好的话,她便会开口反驳。 哪怕招来的是责罚,她下次依旧如此。 两人从来没有见过,可她却一直维护着自己。 后来,婆母死了,她满是欢喜的来京城,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杨夫人看到她与杨真儿的相遇,又看到杨真儿设计她跌落悬崖。 她九死一生,回到了杨家,可等待她的却是绝望,她的身份早就被替代她。 而身为亲生母亲的她,还去护着那个冒牌货。 当时的她,只顾着怜惜杨真儿,根本没有在意她的感受。 她又看到,杨真儿是怎么一步步的算计她,逼疯她。 甚至是买通了别院的嬷嬷丫鬟,折磨她,将她害死。 她死了。 自己的亲生女儿死了。 杨夫人哈哈大笑了起来,怪不得她会说,不原谅她,原来,她早就没有机会弥补了。 她在陆州被折磨了整整十六年,都安然的活了下来。 甚至跌落悬崖,都因为上天的眷顾,活了下来。 却在回到她心心念念的家后,惨死。 她是被自己的亲人害死的。 杨夫人不敢想,当时的她,有多绝望。 “晴儿,对不起,娘对不起你。” 杨仪晴听着她口口声声的对不起,心中再无任何的波澜。 她不恨,可也不原谅。 只希望下一世,她能够投个好胎,有个爱她的父母。 心中郁结散去,她化作点点星火,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下一世,她会如愿吗?” 杜书雨眼眶微红,她是能够完全共情杨仪晴的。 “或许会,或许不会。” 桑夏望着星空,轻声说道,“但那又是一个全新的她。” 就算她如愿了,可也会有其他的磨难等着她,没有几个人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 杨家被流放的那日,杜书雨本不想相送的,可杨夫人求着,非要见她一面。 她还是来了。 “你已经知道真相了,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想谢谢你。” 杨夫人哽咽着,“也想再看看我女儿的脸。” 即便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她的女儿,可她还想再见见她。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断亲书给她,“从此以后,你和杨家就真的再无半点关系。” “杜小姐,这是我们最后能为你做的,希望你带着她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杨泽也看到了妹妹这一生的经历,心中亦是愧疚万分。 尽管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可她既然成为了自己的妹妹,他也希望她幸福。 杨大人见状,脸色阴沉,他本不想写这封断亲书的。 他要让杨仪晴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就算改名换姓,也摆脱不了。 可也不知道,自己的夫人和儿子,一觉醒来,发了什么疯,非要逼着他写下了这封断亲书。 还说什么他的亲生女儿已经被他们害死了,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他觉得他们都好像疯了。 杜书雨接过断亲书,并没有因为他们的举动,而有所动容。 她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离开。 她走在热闹的主街之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竟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她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相信科学。 可她身上发生的一切,科学根本无从解释。 她有时都觉得是在做梦,一觉醒来,她就会再次回到现代。 也不知道妹妹现在怎么样了,没有自己护着,她会不会被那些人欺负。 其实现代世界,她过得也不如意,唯一割舍不下的只有妹妹一人。 她想要回去,唯一的可能,或许只有桑夏飞升成仙,等她到达了另一个位面,或许就能够看到现代。 也能带自己再穿越回去。 只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命,活到那个时候。 想到这,她顿时有些沮丧。 “你站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速的挡在了她的面前,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裴子晏?” 杜书雨看着他依旧是道士的装扮,有些诧异,“怎么还在扮演道士?” “你认得我?” 裴子晏见她对自己这么熟悉,更是气的脸色涨红,“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耍我,你可想好怎么承担后果了?” 这半个月,他每日都搬运道士,在原地摆摊,就是为了等到她。 可她始终没有出现,觉得她在故意躲着自己,不得已今日才搬到了主街上。 没想到来到这才一日,就遇到了她,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定要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正好,我也想要找你呢,我们…我们去前面的酒楼吧。” 这半个月在忙杨家的事情,才没有去寻裴子晏,今日正好遇到,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情。 说着,她便率先朝着酒楼走去。 裴子晏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不心虚,不恐惧,不求饶。 和自己想象的遇到她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招。” 他冷哼一声,转身跟着她进了酒楼。 来到雅间之后,他从怀中掏出杜书雨给他的那本书,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你要么将后面的内容补齐,要么还我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你才给了我一百两,你想抢劫啊?”杜书雨无语的看着他,“你以为自己放高利贷呢?” 第145章 恐怖的现代世界? “高利贷?是什么?” 裴子晏审视的看着她,总觉得她说话奇奇怪怪。 “就是印子钱,你给我一百两,半个月让我还你一千两,比放印子钱的还黑。” 杜书雨不满的说道,“再说,我这书也提前让你看了,我也没说这书里的内容有几页不是,是你自愿购买的。” 她虽然存在了坑的成分,可这买卖双方自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算不上骗。 “况且,也是你先假扮道士骗我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伶牙俐齿。” 裴子晏冷哼一声,“可你只有这一幅画,卖了百两,你才是比放印子钱的人黑。” “哎,这话就不对了,人家一幅画能价值千金,我的一幅价值百两,哪里过分了。” 杜书雨说的理所当然。 “那是名师之画,你的画功拙劣,只能算是最低等的画作。” 裴子晏嘲讽道,“百两,就是十两都没人买。” “可是你买了?”杜书雨眉梢微挑,不认同他的话。 “他们卖的是出神入化的画技,而我卖的是画中的内容,这是两人概念。我问你,若是我再有一幅这样的画,还是一百两银子,你买不买?” 裴子晏很想说他不买,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画中的世界太过奇幻,他太想知道,下面是什么内容。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等她,除了有被她耍的愤怒,更重要的是想要下面的内容。 他别扭的说道,“那你将这本书补齐,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你先将这幅画看明白,再说下面的吧。” 杜书雨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其他的画她还没画呢。 “这画我已经看了不下上百遍了。” 裴子晏回道。 “那你看明白里面的内容了吗?” “自然。” 裴子晏打开那幅画,自信的说道,“这是一条街道,街两边的房子,都盖的很高,犹如寺塔一般,而且街道和每户人家,在这黑夜还点燃这么多的烛火,说明这个怪物,在夜里,都会袭击人,房子高可以及时地看到这些怪物,这些怪物也会惧怕烛火,对不对?” 他的手指在飞机和轿车上,说它们是怪物。 这么和谐美好的社会,被他说的恐怖如斯。 杜书雨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随后对他伸出一根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什么意思?我说的不对吗?” 裴子晏眉头紧锁,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对?怎么可能会对。”杜书雨无奈的说道,“这是个繁华美好的世界,你都要说成恐怖片了,你没看到,这路边还有人吗?来,你说说,他们在干嘛?” “他们?”裴子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们应该是长了人样的怪物吧,否则怎么会衣不蔽体。” 闻言,杜书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你可真是厉害。” 她还是小看了裴子晏的想象力,“他们不是怪物,就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穿的衣服,对于他们的时代来说,也再正常不过。” “还有,这里面没有怪物,这个叫汽车,这个叫飞机,里面坐的是人。” “人?人为何要坐到这里面去,而且这个不是怪物,怎么会在天上?” 裴子晏对她的话,很是怀疑。 “这就是像马车一样,是用来代步的工具,人坐在这个里面,就能够去到很远的地方,这个飞机是速度更快的工具,日行可达上万里。” 杜书雨细心的给他解释着。 可听到这话的,裴子晏眼中只有怀疑,“这绝对不可能,日行万里,不是怪物就是神仙。而且,你说这汽车像马车一样,前面为何没有马匹拉车?” 闻言,杜书雨无奈的扶额,这解释起来也太难了,难不成,要让她将汽车和飞机的原理,全都讲述一遍,那岂不是又要牵扯出来许多别的知识。 最终,她选择放弃解释,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桑夏。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个新奇的世界,你可以理解这是在天上,天上的东西,自然有术法控制。” 听到这个解释,裴子晏才算稍微接受,可同时,又有了新的疑惑,“可月亮应该是在天下面的,这怎么还在天上挂着?” “所以我才说,你根本没有将这幅画看明白。” 杜书雨认真的说道,“这虽然只是一小幅画,可是却完全颠覆了你的世界,对不对?它里面包含了很多新奇的东西,还需要你去探索,等你完全看懂这幅画,我再给你画别的。” “这里面还包含什么?” 除了汽车和飞机,让人不解,其他的好似也没有什么了。 “比如你说的蜡烛,这里面有吗?这个是电灯,能够让黑夜亮如白昼,还有,你说这么高的房子,住在最上层的人,怎么上去?” 杜书雨随口给他抛出了两个问题。 裴子晏的目光,注视着那些电灯,其实他也觉得这些不是蜡烛,更像是夜明珠。 可人人都用的上,这么好的夜明珠,连马路上都是,他又觉得不可能。 他默默地收回画,“那我再看看,不知道杜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好好的同我讲讲画中的世界?” 他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期盼。 见状,杜书雨松了一口气,“这都是小事,但是我找你,还有一件事要商量?” “何事?” “我想和裴公子,合伙做生意。” 此话一出,裴子晏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你了解我,那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做生意。你要想和裴家合作,应该去找我的那位堂兄,他现在管着裴家的生意。” “我只找你。” 杜书雨笑着说道,“你不是不喜欢做生意,只是那些生意对你来说,太过无聊,没有挑战性,可是我的生意,你绝对没有做过,是整个大梁独一份?你确定你不考虑?” 闻言,裴子晏眉稍上扬,饶有兴致地说道。 “说说看。” 挑战两个字,成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第146章 达成合作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状元悔断肠,玄学大佬不好惹》第146章 达成合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状元悔断肠,玄学大佬不好惹</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7章 做什么都支持 他刚踏进父亲的院子,迎面正好遇到了自己的堂兄裴阳年。 裴阳年一身墨色暗纹锦袍,五官端正,眉梢带着几分算计,脸上挂着长年不变的笑意。 “子晏,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收摊了?这次这个道士,扮演的时间可有点长?”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整日这般游手好闲,也不行,该收收心了。” 他拍了拍自己手中的账本,“叔父年纪大了,我一个人掌管裴家这么多的家业,实在是分身乏术,你收收心,也能去铺子帮帮我。” “好啊。” 他话音未落,裴子晏便回道,“你说的对,我这心确实该收了。” 裴阳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裴子晏嗤笑一声,越过他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裴阳年抱着账本的手,微微颤抖。 猜想着他是说气话,还是真的要做什么。 书房内 裴老爷看到自己的儿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听说你今天又去扮道士摆摊了?” “是裴阳年说的吧。” 裴子晏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慵懒的将腿翘在桌子上。 “他是你堂兄。”裴老爷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正形?难不成你的要将这裴家的家业拱手让人?” 别人都以为他的儿子玩世不恭,是个废物,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头脑有多聪明,要知道十年前,就是听了他的主意,裴家才能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本以为以后儿子继承家业,他们裴家成为首富,都是有可能的。 可谁知,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却在及冠后,说要追求自由,不想去干生意。 从那以后,他就如脱缰的野马,混迹于市井,扮演各种人物。 他骂过,打过,也气出病来,可都没用,他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被气死,为了自己的命着想,他便不再理会他,转而去培养裴阳年。 “爹,那裴阳年是你的侄子,也不是外人,你不是一直都夸他,欣赏他的吗?还当众说过,裴家以后要交到他的手里。” 裴子晏不在意的说道,“二叔他们一家可都等着呢。” “你…” 裴老爷气的放下手中的笔,“那还还是被你逼的。” 就算是自己的侄子,就算再亲近,那始终不如自己的儿子。 “说吧,今日来找我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与他说这个话题。 “我想要城西的那五间铺子。” 裴子晏开门见山的说道,“还需要给你借一万两银子。” “不行。” 裴老爷想都没想的回答,“那五间铺子之所以没有租出去,是你堂兄说,要在那里开一家客栈,已经规划好了,下一个月就会去改造。” “客栈?无论是主街还是城西的街道,都不缺客栈,在那里开客栈,根本无用。” 就算不赔银子,可也挣不到多少,对裴家来说,在那里开客栈,就是一个累赘。 “这是你堂兄的意思,成与不成,最起码他都愿意去做,我们裴家也赔的起。” 裴老爷显然也都想到了,他只当这是一次锻炼裴阳年的机会。 再说,还没有开始,谁都无法断定,一定不会成功。 “你要那五间铺子,无非是为了吃喝玩乐,还不如让你堂兄折腾。至于银子,你自己去账房支取就行。” 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在银子方面,裴老爷从不吝啬,只要裴子晏开口,多少他都会给。 “那五间铺子必须给我,我不是要玩闹,我是要做生意。” “不…” 裴老爷刚想拒绝,可在听到生意两个字时,猛的抬头。 “你说什么?做生意?” “没错,我看中了一桩生意,和人合伙干…”裴子晏话还没说完,裴老爷便兴奋的说道。 “晏儿你终于想通了,你要做生意,爹自然支持,我马上让阳年将那五间铺子的地契给你,一万两银子够不够,不够你随时去取。”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激动的来回搓手。 “你不问问我做什么生意?” 裴子晏放下腿,觉得他爹未免对自己太信任了。 “什么生意都行,只要你愿意干。” 裴老爷对他做什么生意,没有兴趣,能不能成功,也不在意,只要他还愿意碰生意,就行。 今天想着要做一门生意,明日就想着做大做强,后日就会想着接手裴家了。 人的欲望都是无穷的,这才是他在意的。 几年了,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开心,“晏儿,这才是正经事,你天资聪颖,裴家在你的手里,一定会蒸蒸日上的。” “我没说要接手裴家。”裴子晏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觉得这门生意有挑战性,才想去做的,和裴家没有关系。这借的一万两银子,到时我双倍还你。” “好好,都听你的。” 裴老爷笑呵呵的说道,“我现在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娘去。” 他的儿子终于长大了。 裴子晏见状,也不再过多解释。 一个时辰后,裴阳年便拿着地契,笑意盈盈地来到了他的院子。 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想笑就不要笑,真难看。” 裴子晏最厌恶的就是堂兄的这副虚伪,虽然做生意要笑脸迎人,可也不能时刻挂着虚假的笑意。 生意场上又有几个傻子,大家在乎的是诚信和利益,而不是表面的曲意逢迎。 闻言,裴阳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捏着地契的手,关节泛白。 “你不是不愿意碰生意吗?怎么突然想通了?” “不是你让我收收心,帮你分担的吗?” 裴子晏戏谑的看向他,“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裴阳年又怎么可能傻到认为是自己的话影响了他。 这么多年,他这话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不过都是些场面话而已,裴子晏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又怎么可能突然想通。 他目光一沉,“你是不是知道我想用这五间铺子开家客栈,才故意这么做的?” 第148章 宫宴 他与裴老爷已经商量过了,开的这家客栈,算在二房的名下,以后这就是他们二房的私有财产。 他觉得裴子晏是知道了这件事,在故意防着自己。 虽说两家是至亲,可若是真论起来,也是分了家的。 他现在管理的家产,都是在大房的名下,属于二房的是少之又少。 他为自己的亲人打算,又何错之有。 他没想到一向洒脱的裴子晏会这般计较。 那看来,他也从来没想过,让他真正的接受裴家。 在他们父子眼里,他就是一个帮着他们打理家产的下人而已。 “你想多了,我也是刚知道,你要用这五间铺子的。你要建客栈,可以另选地址,放心,我绝不阻止。” 裴子晏明白他心中所想,有些无奈的说道。“裴家的生意,只要你干的好,我也绝对不会同你抢的。” 他对那些产业,根本没有兴趣。 接受裴家对他来说只是束缚。 裴阳年没有说话,将地契放在了他的面前,转身离开。 桑府 “桑夏…” 上官雪走进竹园,便大喊着她的名字。 桑夏和杜书雨从房内出来。 “郡主…” “本郡主是来给你送请帖的,姑姑五日后在宫里举办赏花宴,特意邀请各府的小姐前去参加。” 上官雪将请帖递给她,“大哥让我给你送来的。” 贵妃?上官柔。 桑夏接过请帖,明白她这是为了见自己,特意举办的宴会。 本来两个月前上官燕祭日那天,两人便能见上面的。 可是那天上官柔却没能出得了宫,陛下突发恶疾,病的严重,口中一直喊着贵妃,握着她的手,不愿让她出口。 自然,这是宫里给辅国公传的话,至于这病的真假,就有待商榷了。 毕竟三日后,皇上便痊愈了。 这些日子,贵妃一直没有机会出宫,两人也因此没能见上面。 她若是特意召见自己,难免会引人怀疑,因此才想着举办宴会,让自己前去参加。 “好,我会准时去的。” “你还没有见过我姑姑呢,我姑姑可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高贵无双。” 上官雪眼神中满是崇拜,“不过她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亲近,这也是她第一次办赏花宴,到时候你不必害怕,跟在我身边即可。” 她已经将桑夏当做自己的好友。 “好。” 桑夏笑着应下。 “郡主。” 正在这时,桑媛缓缓的朝着这边走来,她俯身行礼。 “郡主,好久不见。” 上官雪点点头,“嗯。” 对于她的冷淡,桑媛也不在意。 “听说贵妃要举办赏花宴,邀请各府的小姐前去参加,郡主这是来送帖子的?怎么还劳烦您亲自来。” 她的视线落在桑夏手中的请帖之上。 以前这帖子都是直接递到她的手中,现在倒好,竟越过她,送到了竹园来。 她现在依旧是桑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贵妃娘娘怕是连桑夏是谁都不知道吧。 “本郡主想来便来了。” 上官雪最讨厌别人质疑她,“而且我大哥说了,这帖子必须要送到桑夏的手中。” 她这句话,正中桑媛的要害,人人都知道她倾心上官昭。 可即便再倾心,她也是有羞耻心的,上官雪这明显是在羞辱她。 她咬着下唇,很想转身离开,说她不稀罕参加宫宴。 她连皇上皇后举办的宫宴,都参加过,还在乎贵妃举办的宫宴吗? 可这话,她最终没有说出口,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上官昭了。 她想约他出来,他皆是避而不见。 而母亲近来已经在为她相看别的男子,想要让她尽快出嫁,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次宫宴,上官昭一定会去的,这也是她的机会,她不想放弃。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郡主和小公爷有心了,妹妹第一次参加宫宴,怕是不知道规矩,我一定会好好教她的。” “这…” 上官雪没想到她脸皮这般厚,不过见状,她也没有再咄咄逼人。 都是她大哥惹下的情债。 “随你们。” 本来桑媛身为太傅千金,也是要参加此宫宴的。 “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桑媛便转身离开了。 “我大哥都已经明确拒绝她了,也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 上官雪无奈的摇摇头,觉得桑媛可怜又可悲。 岳容芳为了桑媛,已经去过上官府一趟,询问了自己母亲的意思,当时她也在场。 其实母亲也是满意桑媛的,这门亲事,两家都乐见其成。 可是他大哥却明确的说,不愿娶桑媛。 母亲只能将他的意思,转达给岳容芳,想来桑媛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竟还不放弃。 “坚持了那么久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桑夏摇摇头,桑媛太过骄傲,想要让她放弃,除非斩断她最后一丝希望。 再者她现在在桑家的地位,已经不如从前,她想要脱离现在的处境,最好的办法便是出嫁。 上官昭一直都是她心中,唯一的人选。 不过她的高傲,最终可能会害了她。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选择的路,付出代价。 “对了,这请帖有没有给崔舒谨单独送一张?” 崔家自然会收到请帖,但是帖子也一定会在崔素言的手中,她不会愿意带崔舒谨一起参加的。 “送了。” 上官雪瞪大眼睛,“我大哥也特意交代了,你们两个怎么突然注意到这位崔府的二小姐了?” 她虽然知道崔家有两位小姐,但是这位庶出的二小姐,她都从来没有见过,在京城她就如同透明人一般。 这怎么突然被赐为八皇子妃,而自己的大哥和桑夏也都这般在意她。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桑夏,“你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是啊,不过不能让你知道。” 桑夏无奈的说道,“你的嘴可不够严。” “哼,不说我也知道?”上官雪抬了抬下巴,低声说道,“那位二小姐也是六月初六生辰的人,当初许灵月便说过了,她也有可能是那个天命凤女,对不对?” 第149章 和好如初 这件事被崔家故意瞒下,外人几乎无人得知。 许灵月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当初为了接近崔素言,偷偷潜入过崔家,无意间得知了这件事。 当初许灵月为了找一个靠山,几乎将京中贵女全都调查了一遍。 她最先锁定的目标,便是崔素言,因为她不止是丞相千金,更重要的是她有天生凤命的命格在身上。 若是能拿下她,可保许灵月衣食无忧。 为此,许灵月费尽心思接近她,可崔素言这个人,看着为人亲和,实则更重要利益。 许灵月的身份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哪怕许灵月也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一命,可崔素言只是给了她些银子,便不再搭理。 不得已,许灵月才将目标转向了自己。 想到这,上官雪就觉得心中郁结,合着就是她好骗。 她是许灵月精心挑选的傻子。 “她确实有可能是。”桑夏点头承认,“不过崔家只对外说她是六月初七生辰的,你也莫要拆崔家的台,最起码在她成亲之前,不能让外人知道。” 若是现在被皇后和太子知道,他们无论如何都会阻止这门亲事的。 “我明白。” 上官雪冷哼一声,“我又不是真傻子,让崔家,让崔素言不痛快的事情,我自然乐意干。” 她也已经警告过许灵月,不许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她自然也不会同别人说。 “我知道你和大哥在密谋大事,我想告诉你,我也是可以帮忙的。” 上官雪不希望什么事,都被瞒着。 尤其是桑夏和她大哥之间,她总觉得有着什么秘密,连她父亲对待桑夏都有些古怪。 可他们偏偏不告诉她。 “好。若是需要你帮忙,我告诉你。” 桑夏明白她的心思,只是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大,还无法以主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护在上官家的前面。 五日后 桑夏一身青色暗纹锦缎,腰系白色云纹腰带,上面坠着一枚圆形墨绿玉佩,头发只有一根丝带挽起,端的是清丽脱俗,出尘不染。 岳容芳不放心的同她交代着进宫事宜,“宫里不同别的地方,要处处小心。” “娘,你放心吧,我会看好妹妹的。” 打扮精致的桑媛,犹如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花一般,耀眼夺目。 “好,你们两个都多加注意,早日回来。” 岳容芳边叮嘱,边将她们送上马车。 两人乘坐同一辆马车,前往皇宫,两人一路无言。 相比于上次去城外郊游,桑媛还维持着体面,这次她连面子都懒得装了。 等马车停下,她便径直走下马车,朝着宫内走去,没有理会桑夏。 可走到宫门口,她才想起,两人只有一张请帖,而那帖子在桑夏的手中。 不得已,她只能放慢脚步,等着桑夏跟上。 等来到举办赏花宴的永祥宫,不少小姐们都已经到了。 桑媛扫视一圈,确定自己是最耀眼的那个,才放下心来。 “我要去找其他小姐们交谈,就不陪你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越过桑夏,同各府的小姐们奉承起来。 桑夏本就对这种场合不喜,就打算找个清净处待着。 正在这时,上官雪拉着一位锦衣华服,长相俏丽的女子朝着她走了过来。 “桑夏,你终于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华阳公主,这位就是太傅千金桑夏。” “桑小姐,真是久仰大名。”华阳公主激动的说道,“早就想见见你了,终于有机会了,你都不知道,本公主听说你打了上官雪,有多开心,真是钦佩不已。” “你怎么这样,我被打了,你还开心。” 再说起这件糗事,上官雪已经释然了。 “当然开心,你可是打过本公主,有人替本公主报仇,本公主都差点放鞭炮庆祝。” 华阳公主朝着她做了一个鬼脸,“早就该有人教训你了,好在你现在头脑终于清醒了。” “哎呀,我已经知道错了,也给你道歉了,不是说,不提此事了吗?” 上官雪抱着她的手臂撒娇着。 “那是本公主宽容大度,就原谅你一次了。” 华阳公主的生母良妃,与贵妃娘娘关系亲密,她们母女在宫里得了贵妃很多照顾,因此她常来永祥宫,与上官雪也从小认识。 本来两人关系好好的,却因为许灵月的挑拨,闹的很僵,有次更是动了手。 从那以后,两人每次见面都要吵上几句,谁都不愿意认错,低头。 直到许灵月的事情败露,上官雪才知道这些年,是她误会了华阳公主。 在经过一个月的挣扎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来宫里找了华阳公主,同她道了歉,两人也和好如初。 两人脾性本就相同,很适合做朋友。 “恭喜你们两个。” 桑夏笑着说道。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这对我来说,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华阳公主依旧嘴硬道,“保不齐哪日疯病又犯了,又要同我打架,不过这次谁赢还不一定,本公主可是学了功夫。” 自从上次被上官雪打了以后,便去学了功夫,省得下次打架,她又落了下风。 “那改日定要比试比试。” 上官雪不甘失落的回怼道,争吵似乎已经成为两人的日常。 就在这时,一位年长的嬷嬷走了过来。 “公主,郡主,桑小姐,贵妃娘娘正在佩戴头饰,有几样首饰拿不定主意,想请三位去帮着看看。”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桑夏的身上。 “姑姑戴什么都好看。”上官雪当即说道,“不过既然姑姑犹豫,那我们便去看看。” “有请。” 嬷嬷在前面为三人引路。 在外人看来,便是贵妃在喊华阳公主和郡主,而桑夏只是恰巧在一旁,便跟着过去了。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永祥宫的寝殿,这里不愧是受宠的贵妃居住的宫殿,处处透露着奢华,连地上都铺上了琉璃。 桌椅全是金丝楠木,各种贵重摆件,名家画作,几乎放满了整座宫殿。 奢华至极。 可是上官雪说过,贵妃是个清冷的性子,又怎会喜欢这般奢华呢。 第150章 谁都无法遮盖她的光芒 《状元悔断肠,玄学大佬不好惹》第150章 谁都无法遮盖她的光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状元悔断肠,玄学大佬不好惹</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1章 有血光之灾 上官柔就如同上官家的人质一般,有这个人质在手,皇上便能对上官家放心几分。 “这么多年,我也早已经摸透他的性子,他想要让我变得贪慕虚荣,故意将这宫殿打造的富丽堂皇,我便随她。他设计让我不能生孕,又故作关心的为我遍寻名医,那我也如他的意,在外人面前,故意因为孩子一事,日夜忧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上官柔发现自己已经变得越来越会演戏了。 她时常将自己关在小佛堂里,抄写佛经,只有那个时候,她的心才是真的安定的。 “当今皇上,以及太子,都是容不下上官家的,我和大哥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大梁的气数已尽,我们再努力,也无济于事。” 上官柔不是没想过放弃,毕竟他们能支撑大梁一代,可下一代的太子,实在不堪大任。 他们再支撑下去,也是枉然。 “可小姐的出现,让我们觉得,我们的坚持是有意义的,我们的使命,就是在等待小姐的降临。” 桑夏的出现,给了她重新坚持下去的动力。 “你们一直都做的很好,大梁的百姓会记在心里。” 桑夏心底微微动容,“不过,短短一生几十载,也可以自私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上官燕为了她的承诺,付出了百年,她的后代,不应该也一直困在这泥潭之中。 “自己想要的生活?” 上官柔有些迷茫,仙人和母亲一直是她追寻的目标,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就像这支素簪一般。” 桑夏望着她发髻上的簪子,轻声说道,“在一片金光璀璨之中,它尽管有着自己独特的光芒,可它想要的,只是一方净土。” 它不喜欢这璀璨的世界,只有安静祥和才是最适合它的。 上官柔摘下素簪,紧紧的握在手中,她从来没有戴过它,但是这支簪子是她最心爱之物。 桑夏继续说道,“你若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 闻言,上官柔将素簪收入袖中,再次抬眸,她眼中更是增添了几分坚定。 “我想要平静的生活,可那是在大梁江山稳固之后,我听兄长说,小姐有意扶持八皇子,既然他是小姐选定的人,那我们上官家会全力扶持,我在宫里也能帮上忙的。” 这是她的选择,若真去自私的逃离这里,那之前她就不会选择进宫了。 “小姐,我的命是母亲给的,她想要做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坚持下去。” 见状,桑夏也不再劝诫,有的人可以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可有的人却不得不选择另外一条。 “好,我会护着你们的。” 这是桑夏给的承诺,给上官柔,也是给所有上官家的人。 “多谢小姐。” 上官柔想要再次跪下,被桑夏阻止了,“宴会快开始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好,我收拾一下,稍后便去。” 上官柔擦干眼泪,将宫女喊进来,重新为她梳妆。 桑夏走出寝殿,便看到上官雪和华阳公主正在等着她。 “桑夏,你出来了。” 上官雪看到她,眼睛一亮,“我姑姑没事吧?” “没事。” 桑夏不知道她指的什么,可还是顺着她的话回道。 “桑小姐,我听上官雪说你是道士?那你会不会算命啊?” 华阳公主好奇的看着她。 “会一点,你想算命?” 桑夏的视线,移向华阳公主,眼神清明,天庭饱满,是个有福之相。 “我想算算我的姻缘。” 华阳公主羞涩的低下头,双手搅着手中的帕子,“你觉得我能……”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殿外传来声音,“良妃娘娘到。” 随后,一位身穿玫红宫装的美人,便风风火火的走进了宫殿。 “母妃。” “良妃娘娘。” 华阳公主和上官雪连忙俯身行礼。 良妃娘娘不在意的摆摆手,径直朝着寝殿走去。 “这赏花宴都开始了,贵妃娘娘怎么还未收拾好?” “我母妃性子比较急。” 华阳公主略显尴尬的说道。 “你母妃近来有血光之灾。”桑夏望着她的背影说道。 “呃…” 华阳公主震惊的看着她,“你这不是江湖术士,专用的骗人话术吗?” 一见面便说人有血光之灾,拿银子消灾。 她对桑夏的信任,顿时大打折扣。 桑夏没有解释,继续说道,“让你母妃小心她身后左边的那个宫女。” “翠竹?” 华阳公主摇摇头,“不可能,她是母亲最喜欢的宫女,对母亲忠心耿耿。” “这些话不可乱说的,今日是本公主,不与你计较,若是你同旁人说,少不得要掉脑袋的。” “桑夏不会骗人的,她说的都是真的。”上官雪当即维护道。 “她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反正本公主不信。” 华阳公主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不信拉倒,有你后悔的。”上官雪嘟囔着,她拉着桑夏,往宴会走去,“不理她了。” 来到宴会之上,上官雪扫视一圈,好奇的问道,“大哥去哪了?” 本来今日的赏花宴,只邀请了各府的小姐,不过上官昭借着送她的名义,也来一趟皇宫,想要与贵妃见上一面。 除了她能时常见到姑姑,父亲和兄长,现在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姑姑几面。 不止上官昭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桑媛。 桑夏早就知道了桑媛的目的,她今日怕是要伤心了。 在永祥宫的假山后,桑媛正红着眼眶,质问上官昭。 “你为何要对我避而不见?我就这般惹你厌烦吗?” “桑小姐,我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若是从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同你道歉。” 上官昭很是无奈,他不想成亲,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不想娶。 京城不少人,都将他和桑媛凑成一对,不过,他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没有误会,我等了你那么多年,你必须娶我?” 桑媛眼中带着几分偏执。 她是太傅府的千金,一向恪守礼仪,可今日她抛下所有骄傲,逼着上官昭娶她。 第152章 都是可怜之人 “我从未让你等过我,也未对你表达过爱慕之意。” 上官昭眉头紧蹙,“桑大小姐,我是不会娶你的,你若再这般咄咄逼人,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桑媛双拳紧握,身子因为羞耻与愤怒,止不住的颤抖。 “我咄咄逼人?人人都知道我桑媛钦慕你上官昭,你不喜为何从没有拒绝过我?” “你并未当面向我表达过心意,我如何拒绝?”上官昭很是无奈,“再说喜欢我的女子那么多,我都要一个一个的去拒绝吗?” 他对她们并未有过任何越矩行为,至于她们藏在心里的爱慕,他总不能去自作多情的挖出来,再去拒绝吧。 她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女,这么做,无异于当众打她们的脸。 桑媛是因为,岳容芳去了上官府询问他的母亲,他才明确拒绝的。 “其他女子怎么能和我比?”桑媛红着眼眶,极尽癫狂的质问着,“无论身份还是才貌,我都是与你最相配的,你不愿娶我?是不是因为桑夏,是不是她和你说了什么?她告诉你我不是真正的太傅千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是不是?” “桑大小姐,这件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的原因,我生性冷淡,对男女之情并不在意,也未有成亲的想法。” 上官昭坦诚的说道,“希望桑大小姐另觅良缘。” 另觅良缘? 桑媛紧紧的盯着眼前俊朗的男子,她爱慕了十年,无数次幻想嫁给他的人,在这一刻,却让她另觅良缘。 “小公爷,我与你当真没有可能吗?” 她不死心的再次追问道。 “没有。” 上官昭神情严肃的说道,“这件事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到此为止。” 毕竟事关桑媛的名誉,只要她就此放手,这件事便揭过去了。 望着他眼中淡漠的神色,桑媛笑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爱意,原来他真的从未在意。 她控制住发抖的身体,努力去擦干眼泪,“好,到此为止,希望小公爷未来不会后悔。” 上官昭颔首,一句话没再说,便转身离开。 桑媛想到了会是这种结果,可没想到,他会绝情到这个地步。 她以为这么多年的倾心相待,终归得到他的怜惜。 原来,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 “可真是一场好戏啊?” 躲在暗处的魏舒怡,缓缓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得意。 “自诩恪守礼仪的太傅千金,竟要当场逼婚小公爷?” 魏舒怡从走进永祥宫,目光就没离开过上官昭,看到桑媛将其喊走,她想都没想的便追了过来。 本以为桑媛是要私下表达爱意,没成想竟是逼婚。 比她以为的还要胆大。 “此事和你没有关系。”桑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你敢将此事传出去,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阴狠的目光,似是下一秒就要将她撕碎一般,魏舒怡还从未见过她这般骇人的神色。 吓的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事都做了,还怕人说啊?我还以为你不要脸面了呢?” “你要脸面?你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桑媛嗤笑一声,“小公爷不娶我,同样也不会娶你的。” 她没有机会,魏舒怡同样没有。 “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你不是也如此吗?今日我敢为自己的付出寻求一个答案,你魏舒怡敢吗?” 面对她的步步逼问,魏舒怡愣了片刻,因为这些话,同样扎进了她的心里。 而且她不敢。 她不敢向桑媛一样,将自己的心刨出来,给上官昭看。 更加无法承受,被他拒绝以后的代价。 她别扭的转过头,“你勇敢又如何,不一样被拒绝。你以后要打算怎么办?” 一直互为对手,她知道桑媛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嫁给上官昭。 现在已经没有可能了。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桑媛抬起头,望向天空,刺眼的光芒,照的她几乎睁不开眼,可她便要去直视那日光。 “我不会认输的。” 她桑媛生来高傲,一直活在云端,她只会向上爬,决不跌落。 魏舒怡望着她倔强的模样,无奈的叹息一声。 看着桑媛变成这样,她心中既快意又落寞。 争了那么久,其实她心中一直都觉得,最后的赢家会是桑媛。 她一直都比不上桑媛,这才是让她最不甘心的。 可原来,就算她比自己优秀,上官昭也未必会喜欢她。 她们从来都不是上官昭的选择。 “宴会开始了,回去吧。” 最终,魏舒怡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她突然不想对桑媛落井下石了。 毕竟,她做了自己不敢做的事情。 桑媛为自己寻求答案,也为她寻求了一个答案。 她望着坐在贵妃身侧的上官昭,心中涩然。 看来,她也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了。 要说此次宴会,最受瞩目之人,那便是崔家的二小姐,崔舒谨了。 这个一直不受重视的庶女,突然成了皇子妃。 虽然八皇子同样不受宠,可到底也是皇子。 她一个庶女成为皇子妃,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崔大小姐,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这位妹妹啊?” 安乐郡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故作不解的询问着。 “本郡主还以为是你这位妹妹,其貌不扬,拿不出手呢,可今日一见,可谓潋滟芳华,光彩照人,连你都被比下去了。” 闻言,崔素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可马上就恢复了过来。 “郡主说笑了,我这庶女性子内敛,不喜这种场合,所以从前才未将她带来。” “内敛,却不怯场。”安乐郡主满眼欣赏的看着崔舒谨,“本郡主倒觉得,她比你有内涵。” 见安乐郡主处处贬低自己,崔素言也不再惯着。 她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有人撑腰,怎能被人如此欺辱呢。 “她是我妹妹,她如何,我比郡主更了解,我们是亲姐妹,郡主如此挑拨关系,可不好?” “是挑拨吗?本郡主只是实话实说。” 长公主年轻时,差点被皇后算计和亲,因此长公主与皇后素来不合。 身为长公主的女儿安乐郡主,自然也不喜未来的太子妃崔素言。 第153章 现在确定了 “而且本郡主听说,你们两人的生辰,只差了一天,这也太凑巧了吧。” 安乐郡主的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 “生辰是天命,有何凑巧的。” 崔素言抬了抬下巴,“我六月初六,妹妹六月初七,这是上天注定的。” 她这句话是告诉所有人的,她就是那唯一的天命之女,只差一天,可天命凤女的命格,依旧落在了她的身上。 “崔二小姐?当真如此吗?” 安乐郡主看向崔舒谨,继续追问着。 崔舒谨微微一笑,“姐姐说的对,一切都是天命。” 一个预言,决定了她们姐妹的命运。 她的话,让众人皆认为,崔素言说的便是事实。 “还真是一日之差,天壤之别啊?” 对别人来说,一日之差的生辰,无关紧要,可对于崔家的女儿来说,却天差地别。 天命凤女的命格,与普通命格的区别。 “这就是命。” 诸位小姐感叹着,这崔素言生下来,便是凤命。 对于众人的反应,崔素言很是得意。 安乐郡主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上官柔本就不喜这种场合,这场宴会也是为了光明正大见到桑夏准备的。 因此,宴会早早的便结束了。 崔素言被皇后请了去,并没有随众人一起出宫。 崔舒谨看到桑夏,只微微颔首,并未与其过多的交谈。 她刚踏出宫门,便看到一位身穿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长相俊美的男子,站在宫门口。 不知道谁喊了句,“八皇子。” 崔舒谨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然跳动一下。 见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她猜测他是在找自己。 她缓缓的朝着他走了过去。 八皇子也很快注意到了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见面。 之前,两人都对彼此有过各种幻想,可为了两人的目标,其余的在自己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当看到彼此后,他们才知道,原来心还可以跳的这般剧烈。 “八皇子。” 崔舒谨最先回过神来,俯身行礼。 “嗯,我送你回府。” 八皇子是特意来等她的。 “好。” 两人相视一笑,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这两人还挺配的。” 上官雪望着两人,“相貌相配,身世更是都是可怜虫,这是觉得彼此同病相怜?” 上官雪不明所以,只觉得八皇子若想在这众皇子间立足,实在不该娶一个相府庶女为妃。 首先,这崔丞相是太子那边的人,其次,娶了一个庶女为妃,这以后想要再娶身世高的侧妃,就不可能了。 “他们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桑夏轻声说道,没有比他们更登对的人了。 虽说姻缘天注定,可这姻缘也有好有坏。 而梁景声和崔舒谨,两人则是最相配的那一对,他们之间的姻缘,才是上天真正牵线的。 “那等他们成亲,你去不去参加?” 上官雪好奇的询问道。 虽说是皇子成亲,可八皇子并无母族,也不得皇上宠爱,这成婚也不会大操大办的。 至于崔丞相那边,估计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 “八皇子那边不去,不过崔舒谨那边,可以去添妆。” 桑夏早就已经想好了。 “那我也去,我带着华阳公主一起去。崔二小姐在京中不认得什么小姐,她成亲估计没有人前去添妆,我们去给她添添人气。” 正好也气气崔素言。 上官雪如此想着,她最是看不惯崔素言的高高在上,虚伪至极。 马车之内 崔舒谨看着她,好奇的询问道,“是桑小姐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梁景声抬眸,认真的说道,“我是特意来等你的,虽说婚事已定,还有十天我们就要成亲了,可我想着,还是与你见上一面比较好。” “你有话同我说?” 崔舒谨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心思。“八皇子但说无妨。” “成亲是人生大事,尤其对女子来说,我的情况,崔二小姐应当知晓,这条路并不好走,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梁景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我没有回头路,但崔二小姐或许还有,我想亲自找你确定一下,你真的想好了吗?” 尽管这是桑夏为两人搭桥牵线,梁景声也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可他还是要明确崔舒谨的意思。 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搭上她的一生。 崔舒谨笑了,“本来还有犹豫,今日见到八皇子,我便确定了。” 即便这是她唯一的出路,她内心依旧忐忑,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她担心八皇子是会为了那个位置,不择手段之人。 同一个自私自利,阴狠毒辣之人,携手走过一生,她不确定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可见到八皇子后,她确定了他不是那种人。 即便那个位置很诱人,关乎着他的生死存亡,可他第一时间考虑的,还是别人。 这样心胸宽广,心有大爱之人,才是真正配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我们都有很多的身不由己,被命运逼迫着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我们成婚,是我们各自与这不公的命运,作斗争的开始。无论未来的路如何,我都想要去争一争,而我很庆幸,与我携手那个人是八皇子你。” 闻言,八皇子的心猛的一跳,他望向面前目光清亮的女子,认真的说道。 “我也庆幸,那个人是你。我等着你,嫁入八皇子府,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功的。” “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与八皇子,共同走下去。” 崔舒谨郑重的承诺着。 即便那是深渊,她也要去闯一闯。 “谢谢你。” 八皇子将自己的贴身玉佩,塞到她的手中。 他本以为这一生都是如此了,无论如何挣扎,都看不到曙光。 可桑夏的出现,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是有光能够照到他的。 而崔舒谨的出现,让他知道,他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第154章 羞辱 十日后,崔舒谨一身大红嫁人,坐在铜镜面前,由沈氏亲自为她梳妆。 丞相夫人虽然做了表面功夫,可也只是给了十八抬嫁妆。 而这十八台嫁妆里,多是放了些被褥,衣物之类的东西,一样珍贵的物件没有。 她只讲面子上过得去,又怎会真的让崔舒谨风光大嫁。 而本该热闹的院子,此时也同往日里一般冷清,连一个添妆的人都没有。 “谨儿,是娘对不起你。” 沈氏眼眶微红,这本该是女儿大喜的日子,可却这般凄凉。 她明白,是大夫人和崔素言有意折辱,可她根本无力反抗。 “你从小便跟着姨娘吃尽苦头,以后出了崔府,便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再时常牵挂着我。” 别人的母亲都会护着儿女一生无忧,可她的女儿却一直在护着她。 是她拖累了女儿。 “姨娘,你说什么呢,我们母女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姨娘,一味的退缩,根本得不到敌人的怜惜,我们只有打败她,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崔舒谨握着她的手,坚定的说道,“姨娘,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你要保护好自己,等着我。” 小的时候,她以为只要她和姨娘听话,大夫人就能够放过她们。 可事实证明,她们就是恶魔,你不向上爬,迟早会被他们吞噬的。 “好,姨娘等着。” 沈氏颤抖着手,为她插上金簪,“我女儿今天真美。” 她望着铜镜,自己一生未穿上的红嫁衣,她的女儿终于穿上了。 “妹妹…” 崔素言带着丫鬟,浩浩荡荡的走进喜房,“今日你出嫁,我这当姐姐的,自然要来为你添妆的。” 她的目光,落在崔舒谨红润白皙的面容上,这般精致打扮后,更是为她的美艳,添上了几分风韵。 她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不愧是小妾的女儿,长了一副狐媚样。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扔到了她的面前,“这是给你的添妆。” 添妆皆为新物,意为对新人的美好祝愿,旧物则有为新人寻晦气之意。 “大小姐,你从小学习礼仪,是京中贵女的典范,这些规矩应当比我们要懂。”沈氏沉着脸说道。 “你这添妆,是要让谨儿去八皇子府丢人吗?” 闻言,崔素言嗤笑一声,“姨娘误会了,这支金簪我也只戴了一次,是我的心爱之物,我将心爱之物,赠予妹妹,可见我对妹妹的情意深厚。” “而且,妹妹在京中没有什么好友,我特意将府中与妹妹交好的丫鬟们带来,送妹妹出嫁。” 说着,她看向身后的丫鬟,“你们平日里同妹妹一起干活,也算是妹妹的闺中密友,她今日出嫁,你们也都该来添添妆的。” “是。” 丫鬟们依次上前,将自己的添妆拿出来。 木簪,手帕,打的络子各种各样寒酸的物件,放到了崔舒谨的面前。 看着这些东西,崔舒谨冷笑一声,她也就这些拙劣的手段了。 故意羞辱她在府中就是个下人。 “妹妹,有了这些添妆,你的嫁妆,也更丰厚一些…啊…” 崔素言话还没说完,崔舒谨就猛的将那些添妆,扫落在她的面前。 “你干什么?疯了不成?” “就是疯了。” 崔舒谨站起来,目光冰冷的瞪着崔素言,那强大的气场,就让崔素言心底生出了几分恐惧。 “你要干什么?” “崔素言,你现在还是相府小姐,可我是要嫁入八皇子的皇子妃,是上了宫里玉蝶的,你这般对我不敬,是在以下犯上吗?” “你胡说什么,我可是未来的太子妃,我为上你为下。” 崔素言厉声回怼道。 “是未来,现在还不是。” 崔舒谨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在的身份就是比你高,你羞辱皇子妃,就是对皇家不敬,怎么?需要我去面见皇上皇后,让他们主持公道吗?” 她现在不止是崔家人,也是皇家人,岂能再容许她们羞辱自己。 “你…” 崔素言气的脸色涨红,“一个不受宠的八皇子而已,同太子殿下天壤之别,你还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 “我现在就是比你站得高,想要压过我,那就等你嫁入东宫再说吧。” 崔素言冷哼一声,“还有等我回门时,你可是要行礼的。” “崔舒谨,你少得意,就算嫁给了八皇子,你也是个笑话,不是我不将你当回事,你看看满京城,谁又将你当回事呢,无论是崔府还是八皇子府,今日都是门庭奚落,无人来贺喜。” 崔素言话音未落,便听到下人禀报,“大小姐,二小姐,有人来给二小姐添妆了。” “什么?” 崔素言心中一惊。“谁?” 崔舒谨在京中根本没有交好之人,八皇子也是孤身一人,谁会来给她添妆。 “是我们。” 上官雪率先踏入喜房,神情得意的看向崔素言,“本郡主和华阳公主,还有桑小姐,来送崔二小姐出嫁?” 看到来人,崔素言心中一惊,“公主,郡主,你们何时与二妹妹这般熟悉了?” 她们只除了宫宴上见过一次,应该没有交集才对。 “不熟啊。” 上官雪说的理所当然,“我们就是来凑个热闹,贺喜的。” “以后崔二小姐就是本公主的八皇嫂了,本公主自然要来添妆的。” 华阳公主也上前说道。 哪里是来贺喜,分明是来给她添堵的。 不过,崔素言也只能笑脸相迎,“公主,郡主还有桑二小姐有心了,我替二妹妹,谢谢你们。” 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上官雪心中便开心,她拿出一套鎏金翡翠头面。 “崔二小姐,这是给你的添妆,祝愿你和八皇子,百年好合。” “多谢郡主,这太贵重了。” 崔舒谨心中一惊,没想会是这般贵重的头面。 只这一个头面,都比嫡母给她备的十几台嫁妆贵重。 第155章 刺杀 “你是要嫁入皇室的,自然要贵重些,才配的上你的身份。” 华阳公主添妆的是一对玉如意。 桑夏也将自己的添妆拿了出来,她的是一套珍珠头面。 上面镶嵌的珍珠,颗颗饱满圆润,一看便知其珍贵。 见她们这般为自己撑腰,崔舒谨心中感动不已。 “谢谢你们。” “崔大小姐,想必你给自己亲妹妹的添妆更加贵重吧。” 上官雪故作好奇的询问道,“不知你的添妆是什么?” 崔素言脸色一僵,视线看向那只被崔舒谨扔到地上的金簪。 “妹妹嫁入皇室,也是我们崔家的荣耀,我给妹妹准备的自然也是好的。” 她看向一旁的丫鬟,“那套红玛瑙头面,你去取来。” “是。” 丫鬟连忙退下去取,其他丫鬟见状。也陆续走出了喜房。 “崔大小姐,不愧是未来的太子妃,果真是大气。” 上官雪连声赞赏着。 崔素言挤出一丝笑容,“她是我妹妹,这是应该的。” 她是未来的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她在外人的面前,自然要注重形象。 就让她们得意片刻,就来年自己嫁入太子府,定然饶不了她们。 “来接亲了。” 外面的唢呐声响起。 沈氏连忙拉着崔舒谨坐下,“快盖上盖头。” 崔舒谨被八皇子接出了府,崔丞相夫妇,在人离府时,才象征性的露了一面。 只有沈氏哭出了泪人,不过她是开心的,她的女儿终于逃出这里了。 “任务完成,好不容易出回宫,本公主今日要等天黑再回宫。” 华阳公主本不想来的,是上官雪非拉着她来。 正好得了出宫的机会,她自然要好好玩玩。 “公主还是尽快回宫吧,良妃娘娘今日有血光之灾,稍有不慎,恐丢了性命。” 桑夏看着她,好心的提醒道。 “又来,上次你便这么说,这都过了十日了,怎么恰好就是今天。” 华阳公主依旧不信她的话。 “就是今日。” 桑夏又严肃的说道,“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 “快回去,走。” 华阳公主还想反驳,上官雪却脸色一变,拉着华阳公主,便往宫里走。 “她的话不会有问题的,再晚些回去,你母妃就危险了。” “你还真信她的话?” 华阳公主觉得,上官雪好似被下了降头一般,对桑夏深信不疑。 “我信。” 上官雪又加快了脚步,“就算是假的,我们也不损失什么不是吗?若是真的呢?” 真的? 华阳公主一惊,“也是,事关母妃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回去看看。” 见两人往皇宫赶,桑夏也放了心。 皇宫 如玉轩 良妃娘娘斜靠在贵妃榻上,两个宫女正在给她捏腿。 “娘娘,该喝药了。” 宫女翠竹,端着一碗药,递到了良妃的面前。 良妃睁开美眸,看着那碗药,眉头紧蹙,“先放放吧。” “娘娘,再放就该凉了,会更苦的。” 翠竹使眼色,让一旁的宫女将蜜饯拿来,“娘娘,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良妃无奈,“这药喝了这么久,也没见效。” 她这几个月,时常头痛,便让太医开了药,只是吃了这么久,也没见好。 闻言,翠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会好的。” 良妃娘娘,端起药一饮而尽,随即连忙塞颗蜜饯,才缓解了口中的苦味。 “本宫想睡会,你们都出去吧。” “是。” 宫女们行礼,缓缓退出了寝宫,只有翠竹,并没有离开。 “怎么了?你有事?” 良妃娘娘好奇的询问道。 “没,娘娘近来总是梦魇,奴婢还是在这里陪着娘娘。” 翠竹低头回答着。 良妃娘娘欣慰不已,“这满宫上下,就你最合本宫的心,离了你,本宫可怎么办?” “那奴婢就一直陪着娘娘。” 翠竹低声回道,手指微微轻颤。 “哪能一直陪着本宫呢,你还想出宫嫁人呢。” 良妃娘娘说着,便已经睡了过去。 翠竹抬眸,眼尾泛红,眼中良妃的目光中,带着恨意。 嫁人?她哪里还能嫁人?还能嫁给谁? 她朝着贵妃椅靠近了两步,从袖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娘娘,奴婢对你忠心耿耿,你为何要这么对奴婢呢。我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那我便一直陪着你,陪着你下地狱…”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匕首朝着良妃娘娘便要刺去。 听到声音的良妃娘娘猛然睁眼,便看到她最信任的丫鬟,正一脸狰狞的要杀害她。 那匕首越来越近,就在良妃娘娘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寝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支金簪飞来,将翠竹手中的匕首打落。 匕首掉落的途中,划伤了良妃娘娘的手臂。 “母妃。” 华阳公主目眦欲裂的看向翠竹,上前一脚将她踹开。 “大胆奴婢,竟然敢上母妃。” “快去喊御医。” 上官雪也惊魂未定,可看着良妃娘娘流血的手臂,还是连忙吩咐道。 御医很快便来了,只是受了皮外伤,并无大碍。 “等伤口结痂后,抹上这玉肤膏,便不会留下疤痕。” “好。” 华阳公主接过药膏,心疼的看向良妃,“母妃,疼不疼阿?” “没事。” 良妃惨白着脸,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吓死我了。” 华阳公主的眼泪忍到此刻才落下。 “幸好听了桑夏的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现在还有些后怕。 “桑夏是有真本事的。” 上官雪心中也万分庆幸,刚刚那一幕简直太惊险了,她们再晚一步,良妃娘娘命都要没了。 “桑夏?” 良妃娘娘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稍后我再向母妃解释。”华阳公主沉声说道,“我现在就去处置了那个贱婢。” 想到翠竹,华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等一下,先将她带过来。” 良妃娘娘虽然心中也气愤,可她还是想要知道翠竹为何要杀了自己。 “对,我要看看究竟是谁指使的她,无论是谁,绝不放过。” 这些年,她们母女在宫里一直都与人为善,不曾得罪过谁,她想不明白,翠竹会受谁的指使。 华阳公主对着外面喊道,“将人带进来。” 很快,翠竹便被压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良妃娘娘,沉默不语,也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 第156章 一句话断了她们的生死 “大胆,翠竹,娘娘这么多年待你不薄,你怎么如此忘恩负义。” 华阳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春桃,厉声说道,“还不快从实招来,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 “没有任何人指使我。” 翠竹眼中满是绝望,“要杀要剐全凭娘娘吩咐。” “大胆贱婢,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华阳公主怒声吼道,“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公主定要扒了你的皮,将你碎尸万段。” 面对她的怒火,翠竹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说道。 “奴婢认罪。” “为什么?” 良妃娘娘见状,更是不解,“你说没有受任何人的指使,可本宫扪心自问,从未薄待了你,你为何要对本宫下此毒手。” 她最信任的两个丫鬟便是春桃和翠竹,她们在自己身边侍奉多年,她实在想不出她要杀自己的理由。 “娘娘问你话呢?回答?” 见翠竹沉默不语,春桃当即呵斥着。 “为何?” 翠竹抬头,望向春桃,“你不恨吗?你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早就过了离宫的年纪,她还压着不让你出宫,我不信你心中没有一丝恨意。” 闻言,春桃心中一震,“你在胡说什么,娘娘何时压着不让我出宫了,我是自愿留下侍奉娘娘的。” 说完这句话,她猛然惊醒,“你到了离宫的年龄?” 翠竹看着她,凄惨一笑,“到了,半年前便到了。我盼了十年,终于熬到了那一天。” 良妃娘娘心中也是一惊,“你到了离宫的年龄,内务府怎么未送名册过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娘娘何必还同奴婢扯这些谎话。”翠竹憎恨的望着她,“内务府的名册,半年前便交给了娘娘,还是奴婢亲手放在了娘娘的案桌上,你不想让奴婢出宫,并未盖章。” “本宫并未见过什么名册?” 良妃娘娘眉头紧蹙,她知道翠竹快到了出宫的年纪,可没见到内务府的名册,她便以为还没到日子。 “不可能。” 翠竹笃定的说道,“名册是奴婢亲手放的,内务府也说了,娘娘是不愿让奴婢出宫,所以扣下了名册。” “你是因为此事就要杀了母妃?” 华阳公主震惊的看着她,“就算母妃真的扣了你的名册又如何?只是晚出宫几年,你就要为此要了母妃的命,你怎能如此恶毒?” “又如何?” 翠竹望向她,眼眶泛红,“在你们眼中,当然无所谓,你们是主子,我们是奴才,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一句话就能断了我们的生死。” “可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有期盼。我不想一辈子都在这宫里当奴才,我从进宫的那一刻,就在期盼着二十五岁的到来,盼着能离开这个皇宫,盼着能嫁给李大哥。” 说起这些的时候,翠竹的眼中带着一抹幸福,那是她的期盼,是她对未来的向往。 “我盼啊盼,等啊等,终于到了二十五岁,我以为我终于可以离宫了,可你们轻易的便打碎了我的幻想。凭什么?凭什么我的未来,就这样轻易的被你们打破,我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她只是想出宫,为何就这么难。 “你可以同本宫说啊?” 良妃娘娘震惊不已,她从来都不知道翠竹的心里,压了这么多的心事。 “奴婢说了。” 翠竹怒声吼道,“奴婢告诉娘娘,奴婢想出宫,可娘娘说,你舍不得奴婢,你不想当奴婢出宫。” “怎么会?本宫何时说过。” 良妃娘娘一脸懵,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三个月前,奴婢给娘娘梳妆时,您说的。” 翠竹说的时间很具体,显然不是在撒谎,而且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本宫…” 良妃娘娘揉了揉额头,想要去回想,只是头又开始痛了。 春桃见状,连忙为良妃娘娘按压太阳穴。 “娘娘,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她瞪了翠竹一眼,“你在娘娘身边伺候的时间也不短了,娘娘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娘娘性子爽朗,那次估计也是打趣说了一句,并非真的要压着不让你出宫之意。” “可是名册她也没有签不是吗?” 翠竹冷笑一声,“这对你们来说都无关紧要,可却毁了我的一生。我娘在三个月前病逝了,等了我十年的李大哥,也在昨日另娶她人,我没有家了,没有心上人,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也不想这样的,这么多年,我都很庆幸遇到了娘娘这样的主子,待我们下人好,不会像其他宫的主子,动不动便会打骂?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娘娘的恩情,奴婢一直都是记着的。” 翠竹神色复杂的看向良妃娘娘,“奴婢也挣扎,痛哭,可是奴婢也不甘心。娘娘待奴婢好,奴婢待娘娘也是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的,可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奴婢。” “本宫真的不知道。” 良妃一直都知道翠竹有个未婚夫在宫外等着她,她从未想过压着不让她出宫的。 她还想着等她出宫了,定要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的送她出宫。 “传内务府总管。” 她一定要查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内务府总管便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殿内的情况。 “娘娘。” “本宫问你,翠竹可是到了离宫的年纪?” “回娘娘,翠竹她半年前便满了二十五岁,可离宫。” 内务府总管,如实回道,“她的出宫名册,奴才也派人送到了如玉轩。” 回答和翠竹的一样,并未有任何的漏洞。 “可本宫并未送回名册,你为何不来问清缘由?便同翠竹说,是本宫压着不愿让她离宫。” 内务府总管,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个大概,“娘娘恕罪,一般名册没有被送回内务府,便代表主子们还想留下她们伺候,暂缓出宫。再说,奴才哪敢来质问娘娘的意思。” 就算良妃娘娘比其他宫的主子和善了些,他们也是没这个胆的。 第157章 只是阴差阳错 不送回名册,代表暂缓出宫,这是内务府默认的潜规则。 他们做奴才的,总要揣摩主子的用意。 有些话说清楚,就不好了。 “什么破规矩,是你们内务府自己的意思。”华阳公主怒声呵斥着。 “未查明缘由,便私自决断,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娘娘恕罪,公主恕罪,内务府向来是如此管理的。” 内务府总管连忙磕头求饶,“没有见到翠竹姑娘的名册,奴才不敢当她出宫。” 说来说去,又绕回了名册。 他们都说名册送到了如玉轩,但是良妃娘娘并未见到。 她沉声说道,“将名册找出来。” “是。” 春桃连声应下,带着人去翻名册。 一刻钟后,名册在一本游记中被找到。 “娘娘,在这里?” 春桃小心翼翼的递上名册,“被夹在了游记里,游记被放在了书架上,应当是哪个宫女打扫案桌时,不小心收了起来。” 没有刻意毁掉,定然是无心之失。 时间这么久,也没有人记得,当时是谁打扫的。 良妃娘娘想起来,她确实半年前看过那本游记,后来便再也没有看过。 她拿起名册,侧面已经落了灰尘,它就这样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可它却差点要了她的性命。 她翻开名册,是翠竹的名字。 一切只是阴差阳错。 她叹息一声,摆摆手,让内务府总管退了下去。 她望向震惊的翠竹。 “是本宫之失…” “这件事如何能怪在母妃身上。” 华阳公主当即维护道,“母妃并不知此事,况且,无论如何,她也不该对母妃痛下杀手。” 在她看来,一切只是意外,翠竹怎能因此事,便心生怨恨,要杀了她母妃呢。 良妃娘娘摇摇头,“华阳,你是公主,又年纪尚小,不懂的这些宫女的苦楚。” 其实无论是宫女还是娘娘,进了宫便如进了牢笼一般。 一不小心就会短命于此,而宫女还能有个盼头,盼着到了二十五岁,能够离开这里。 而她们这些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的主子,却连一个盼头都没有。 翠竹的心思,她懂。 她好不容易盼到了出宫的日子,却以为自己一向敬爱的主子,这般自私的断了她的念想。 加上母亲离世,未婚夫另娶她人,她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而这些全都转为了恨意。 “是本宫对不起你。” 也是她没有对这件事上心。 翠竹这才明白,一切只是阴差阳错,明明她也有机会去改变这一切的,或许她追问一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不,是奴婢错了,不怪娘娘,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天意。” 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随即猛然起身,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 “拦住她。” 良妃娘娘惊恐着大喊。 离的近的上官雪,连忙出手,将她推了她一把,她同柱子擦肩而过,扑倒在地。 “娘娘,看在奴婢伺候您这么久的份上,给奴婢一个痛快吧。” 翠竹眼中,早就没了生的渴望,只想一死了之。 “本宫何时说过要杀了你。” 良妃娘娘叹息一声,“本宫说了,这件事本宫也有错。” “母妃…” 华阳公主不赞同的皱眉,在她看来,无论什么缘由,翠竹对她母妃动了手,就该是死刑。 良妃娘娘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管此事。 华阳公主只能无奈的扭过头。 “娘娘,奴婢罪该万死,您杀了奴婢吧。”翠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她现在是一心求死。 良妃娘娘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这么多年,你对本宫悉心照料,本宫还记得八年前,本宫染上瘟疫,是你和春桃不顾危险,陪在本宫身边,在本宫心里,你和春桃都胜似本宫的亲人。” 翠竹也想起这些年,良妃娘娘对她的疼爱,她几乎不用做什么重活的,还经常会得到赏赐,她不止一次地庆幸,遇到的主子是良妃娘娘。 不知为何,她竟犯下这般糊涂事。 她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娘娘,翠竹对不起你。” “这件事,我们两人都有过错。” 是她没有上心,也是翠竹不够了解她,没能及时解除误会,才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本宫不追究了,放你出宫。” “娘娘…” 翠竹猛的抬头,没想到她做下这种错事,良妃娘娘还愿意放了她。 “翠竹,我们两人陪在娘娘身边这么多年,娘娘的为人你还不明白吗?你怎能如此误会娘娘呢。” 春桃愤恨的说道。 翠竹泣不成声,后悔不已。 “娘娘,您杀了奴婢吧,奴婢罪该万死。” “本宫说了,不怪你。” 良妃娘娘看向春桃,“将东西拿出来。” “是。” 春桃走向梳妆台,从里面拿出一个匣子,递给翠竹。 “这是娘娘给你准备的。” 翠竹接过匣子,只见里面有一千两银票,还有金银首饰。 “娘娘,奴婢受不起。” “这本来是要给你做嫁妆的。”说到到,良妃娘娘心中闪过一丝痛意,“可没想到因为这件事,让你错失了爱人,这些财物,就当是你出宫后,安家立命的本钱吧。” “不,娘娘。” 翠竹拼命的摇着头,“奴婢要以死谢罪。” “翠竹,本宫知你是因为未婚夫另娶她人,伤心欲绝,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良妃轻声劝慰着,“可这件事已然发生了,他既不愿意再等你,说明他对的情意并没有你对他的深。他已经放下你,开始了新的生活。你也该有自己的人生。” 翠竹抱着匣子,痛哭不已。 良妃娘娘继续说道,“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代替本宫的那份一起去看看。” 她也向往宫外的世界,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去看了。 随后,她就摆摆手,让人将翠竹送出了宫。 若是出宫后,她依旧不想活下去,那就随她自己吧。 “母妃,怎能如此轻易便饶了她?” 华阳公主终于忍不住了,“在女儿看来,就该将她乱棍打死。” 良妃娘娘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上官雪,“郡主觉得呢?” 上官雪也点头附和,“无论什么理由,她以下犯上,差点杀了您,确实该死。” 第158章 有她在,未来就有了希望 良妃娘娘苦笑一声,“可若是现在有一个地位比你们高很多的人,可以轻易的掌控你们的人生,不顾你们的意愿,将你们囚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这一生都可能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太阳,你们会恨那个人吗?会恨到想要杀了他吗?” “谁敢这么对我们?”华阳公主不屑的说道,“除非他想人头落地了。” “华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人比你们站的更高。当你们的命运,能轻易被他人主宰时,便能够明白翠竹的苦楚了。” 良妃娘娘叹息一声,“人分贵贱,分三六九等,身处下位的人,似乎天生就该认命,任由上位者主宰自己的命运,不得反抗,一旦反抗便是死罪。可下位者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也会恨,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良妃娘娘有些失神的望着殿外。 “母妃,你怎么了?” 华阳见状,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在她眼中,母妃一直都是风风火火,直爽的性格,她竟不知母妃还有这般感慨的时候。 “没什么。”良妃娘娘回过神来,摇摇头,“你们两个从小便被众星捧月,没有受过什么苦难,自然不明白,下面人的日子,有多难过。” “良妃娘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上官雪开口说道,“谁都不想被人主宰命运,尽管一切是误会,可在翠竹的眼里,她遭遇的这一切,是因为娘娘您,她接受不了,也没了活下去的动力,这才走错了路。” “你到底是通透些。”良妃娘娘笑了笑,“本宫能理解她,所以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翠竹要比她有勇气,做了她从不敢去做的事情。 “母妃太过心善。” 华阳公主心中还是有气的,毕竟翠竹差点杀了她的母妃,站在她的角度,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 “贵妃娘娘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传声。 “本宫刚从御书房出来,便听说你这边出事了,怎么了?” 上官柔担忧的询问道。 “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事的。” 良妃娘娘笑着挪了挪身子,让贵妃在她的身侧坐下。 “华阳,雪儿,你们也受到了惊吓,回去休息吧。” “是。”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退了下去。 良妃娘娘便将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上官柔。 闻言,上官柔沉声说道,“名册没有递回去,内务府便默认不再追问,怕是也少不了那位的推波助澜。” 这后宫之事,都由皇后在管理,有什么事能逃过她的眼皮子底下。 内务府除了向各宫主子递名册,最终的总名册也会递交给皇后的。 “总之也是我的失误。” 良妃娘娘叹息一声,不想去怪任何人。 “幸好华阳和雪儿及时赶来,才没让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刚刚听她们两个说,好像是个叫桑夏的告诉她们的,是不是太傅府的那位千金?” 上官柔身子一震,“是,她是我们的救星。” “贵妃这是何意?” 闻言,良妃震惊的看着她,救星两个字实在太重。 而且现在这种局面,谁又能改变呢。 “有她在,我们的未来就有希望了。” 上官柔满眼憧憬的说道。 良妃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一向稳重骄傲的她,竟会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她当下便明白,桑夏的身份定然是不简单的。 不过,她并未多问。 这边,华阳公主回到自己的寝殿,便开始将自己的金银珠宝,全都搜罗了出来。 “华阳,你这是干什么?” “本公主要将它们都送给桑夏,感谢她救了母妃。” 华阳公主很是大方,对于自己的珠宝,没有一丝吝啬,恨不得掏空自己的寝殿。 “一个时辰前,还有人觉得桑夏在胡言乱语呢?” 上官雪坐在贵妃椅上,满眼得意的看着她。 “是本公主有眼不识泰山了。”华阳公主连忙做出求饶状。 “本公主也没想到,这桑夏居然这般厉害,比那钦天监的人都厉害,要不本公主向父皇举荐,让她去做钦天监监正。” “还是算了吧。桑夏那性子,可做不出谄媚之事。” 上官雪撇撇嘴,钦天监那就是一群只会奉承的酒囊饭袋,偏偏皇上还将他们封为神明。 “也是。” 华阳认同的点点头,“反正她救了母妃的命,以后就是本公主的恩人,在这京城,本公主定要护着她。” “她那么大的本事,哪里需要别人护。” 上官雪觉得,桑夏是无所不能的,在她的眼中,就没有惧怕的东西。 “你没听母妃说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又不是真的无所不能。” 华阳公主将自己的所有金银珠宝打包好,“走。我们出宫,给桑夏送过去。” 此时的桑夏,正被苏向尘拦住了去路,几个月不见,他似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还因高中状元,又攀附上了太子而春风满面,志高意满,可此时的他,满眼疲惫,胡茬都冒了出来,整个人透漏出一股死气。 “夏儿,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桑夏见状,冷笑一声,“苏状元,刚得了贵子,有家世显赫的妻子相助,前途也是不可限量,何至于来求我。” “不,不是这样的,那个陆婉宁就是一个骗子,她就是一个恶魔,让我母亲折磨疯,现在还要逼疯我。” 苏向尘眼眶通红,几近疯癫的低吼着。 “夏儿,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将那陆婉宁休了,重新八抬大轿迎你入府,好不好?” 桑夏眉眼微挑,“那你应该先去休了陆婉宁,再来救我才对?” “那你先答应嫁给我。”苏向尘欣喜的说道,“陆婉宁她背后有永安伯府,我现在休了她,整个永安伯府都不会放过我的,可你现在是太傅千金,有桑太傅为我撑腰的话,永安伯他就不敢动我。” 他本以为高中状元,便一步登天,可入朝为官之后,他才明白,在那些世家眼中,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们捏死自己依旧犹如捏死一只蚂蚁。 第159章 苏向尘的报应 “你这算盘打的还真是响。” 桑夏失笑出声,“实话告诉你,从前的桑夏已经死了,是被你害死的,你现在遭遇的一切,都是你的报应,而这才刚刚开始,你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艰难的。” “不,夏儿,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你不会真的这么绝情的。” 苏向尘伸手想要抓她,被她侧身躲过,“你当初可是一丝体面都没留,苏向尘,你和桑夏已经和离,再无关系,现在不会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 “桑夏,我都已经认错了,我也愿意休了陆婉宁娶你入府,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向尘似是想不通一般,急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我们重新做回夫妻,不好吗?” “不好,跟着你,她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你对她何曾有过真情,只有假意,只有利用。现在依旧是如此。” 桑夏冷声说道,“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她。” 苏向尘看向她眼中那淡漠到没有一丝感情的神色,心中猛的一震。 “你…你不是她,不是她。” 就在这时,两个侍卫走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的扶住苏向尘。 “大人,该回府了。” 看到他们,苏向尘厉声呵斥着,“不回,我不回去。” “大人,伯爷来了府中,正在等你呢,你该回去了。” 此话一出,苏向尘的气焰顿时被浇灭了下去,他不甘心的看向桑夏,被两个侍卫拖着回了府。 桑夏冷眼看着他,没再说一句话。 苏向尘经历了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在一个月前,他便发现了陆婉宁的奸情,也得知她腹中的孩子,并非自己的骨肉,或者连陆婉宁自己,都说不清孩子到底是谁的。 而他恰好被陆婉宁选中,当了这个便宜丈夫。 婚后的她,依旧耐不住寂寞,同之前的情人再次纠缠在了一起,苏向尘撞破后,自然不愿,他闹着要休妻,还要将陆婉宁的丑事,公之于众。 永安伯府自然是不愿的。 直接威胁,他敢将这件事捅出去,那他的仕途便也就到头了。 苏向尘好不容易高中状元,自然不愿意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荣华富贵。 不得已他只能忍下了苦楚,可被揭穿后的陆婉宁,连基本的体面都不愿再给他。 竟直接将那男宠养在了府中,还训斥他,该好好学学,如何伺候她。 他恨不得立刻杀了那贱人,可他不敢,直到孩子出生,他都一直忍着,他快要被陆婉宁折磨疯了。 他唯一能求救的人,只有桑夏。 他只要攀上比永安伯更有权势的人,自然不用再惧怕他了。 可现在桑夏又亲手断了他的念想,苏向尘心底只剩下绝望。 “啪…” 陆婉宁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苏向尘,你找桑夏做什么?还想娶她吗?怎么,想像当初休她一样休了我吗?真当我陆婉宁好欺负不成。” “我为你生儿育女,你却想着要休了我,果真是个没良心的。” 听到这句话,苏向尘怒瞪着她,“生儿育女,那是我的吗?你这个淫妇,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宫里的公主,郡主,养面首的大有人在,她们能做,我为何做不得。” 陆婉宁嗤笑一声,“到底是小地方来的,真是没有见识。苏向尘,你想要靠着我们永安伯府的势往上爬,那就该有觉悟的,再说我生的儿子,姓苏,喊你爹爹,这不就可以了吗?” “可你父亲说要让我做天子近臣,他并没有做到。” 苏向尘咬牙切齿的说道,“永安伯府也不过一个破落的世家而已,自己都成不了圣人面前的红人,当初真是瞎了眼,才选了你。” “那还不是你自己无用,父亲千方百计将你送到了太子面前,你入不了太子的眼,能怪得了谁。” 说起这件事,陆婉宁便气愤不已,本还想指着他能让永安伯府再得盛宠的,否则之前她也不会在他面前那般伏低做小。 可谁知,他竟将心眼耍到了太子面前,刚开始便被太子厌弃,这样的人难堪大任。 “我们永安伯府是不如桑家有实力,可能怎么办呢,你已经将桑夏休弃,彻底得罪了桑家,你现在已经在朝中树立了这么多的敌人,若是再得罪我们永安伯府,你知道后果的。” 先是被贬,然后销声匿迹,十年寒窗苦读,化为泡影。 想到这个结果,苏向尘便生起一股恐惧,他接受不了,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陆婉宁很满意他的表现,她轻柔地捧起他的脸,“夫君,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还是前途更加要紧不是。” 苏向尘咬着牙,沉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去找她了。” 桑夏那边已经不可能了,他想要挣脱现状,只能暂时忍住,待他爬到比永安伯高的位置,定要让这些折辱他的人,生不如死。 “夫君真是聪明,快去看看我们的孩儿吧。” 陆婉宁才不理会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反正他一辈子也难以逃出她的手掌心。 她躺在贵妃椅上,阳光从窗台照到她的身上,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怪不得这世间的男子,都喜欢这样的日子,可真是惬意。 翌日一早 八皇子便带着崔舒谨进宫请安。 只是他们在乾清宫前等了半个时辰,皇上也未见他们。 他们又来给皇后请安,同样碰了壁。 这一切也都在八皇子的预料之中,他并不意外,只轻声说道,“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无碍,我们出宫吗?” 这对崔谨舒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去给贤妃娘娘请安,我小的时候是由她带大的,现在娶了妻,该去给她请安的。” 想到贤妃,八皇子的心中总是异常难受。 “好,我陪你一起去。” 崔舒谨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抚着。 八皇子看向她,唇角浮现一抹笑意。“我们一起去。” 第160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贤妃娘娘的宫门已经许久不曾打开了,从唯一的儿子死后,她便待在自己的宫内吃斋念佛,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两人跪在宫门外。 望着这熟悉的宫墙,八皇子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皇兄就站在门内,等着他一般。 “母妃,儿臣带着新妇来给您请安了。” “儿媳崔氏给母妃请安。” 崔舒谨俯身跪拜,对着宫门行了大礼。 “母妃,儿臣知道你不相信我,还在因皇兄的死怪我,你放心,儿臣一定会为皇兄和我自己讨一个公道的。” 这件事他一定会查清楚的。 “吱呀…” 殿门被打开,一个嬷嬷从里面走了出来。 “阮嬷嬷。” 看到阮嬷嬷,八皇子一时间有些哽咽,几年未见,他竟已这般苍老。 “母妃她…” 阮嬷嬷神情冷淡,“八皇子,你打扰娘娘清净了。” “对不起,我是想带八皇子妃给母妃请安。”八皇子垂眸,低声回道。 “你无论是娶妻还是生子,都已和贤妃娘娘再无关系。” 阮嬷嬷声音冰冷,“不过你既然来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娘娘还是给你准备了贺礼,娘娘说祝愿八皇子日后一切安康,而她与你的母子缘,早已经断了,八皇子以后也不必再来。” 说着,便将手中的一个锦盒交到了八皇子的手中,随即转身离开。 殿门也应声被关上。 八皇子打开锦盒,里面只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玉佩。 “我们走吧。” 他扶着崔舒谨起身,朝着宫门口走去。 在宫道上,迎面撞见了太子。 “参见太子殿下。” 八皇子两人俯身行礼。 太子的视线落在崔舒谨身上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上次的她已经让他惊艳一次,而这次穿上宫装的她,更加的光彩夺目。 似乎她天生就该锦衣华服一般。 不过,到底是个命不好的。 他神色鄙夷的看向八皇子,“八皇弟,昨日事务太过繁忙,没有去府上祝贺,皇弟莫怪。” “太子日理万机,臣弟这种小事,自然不敢劳烦太子。” 八皇子不卑不亢的回道。 太子轻笑一声,上前几步,拍了拍八皇子的肩膀,“八皇弟,你我本就是亲兄弟,如今各自的正妃也都是崔家女,说来也是缘分,以后自该走的近些才是。” “要不要本殿下去父皇面前美言两句,给你个差事办办。” 领了差事,入了朝堂,才算是有了些权力。 “多谢太子好意,此事就不劳烦太子了。” 八皇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与太子怎么都不会是一路人。 太子脸上的笑容一僵,“皇弟怎么还是这般倔,受了这么多年苦,还是看不清状况?” “臣弟愚钝,生来便比不上皇兄,还是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来的安心。” 八皇子沉声说道,“若是皇兄没有别的事情,那臣弟就先回去了。” 随即,便拉着崔舒谨离开。 太子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机会都不中用,活该一辈子在最底层。 “殿下,八皇子刚刚去见贤妃娘娘了,贤妃娘娘身边的阮嬷嬷交给了他一个锦盒,说是贺礼,里面是一枚玉佩,并无不妥之处。” 一个小太监走到太子身边,低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禀报了一遍。 太子嘴角溢出一抹满意的微笑,“贤妃娘娘不可能再见他的。” 八皇子回到府中,再次打开锦盒,拿出那块玉佩,细细的观察着。 “怎么了?玉佩有什么问题吗?” 崔舒谨见状,询问道。 “不知道,总觉得有些奇怪。”八皇子眉头轻蹙,“贤妃娘娘的母族,家世显赫,她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长大,吃穿用度皆是上乘,这玉佩…不符合她的身份。” 这玉佩太过普通,根本不像贤妃娘娘会用之物。 “或许,是她还在因为三皇子之死的事情责怪于你,故意拿着玉佩羞辱你呢。” 崔舒谨想起崔家母女惯用的手段,便是拿下等东西羞辱她,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母妃不是这样的人。” 八皇子摇摇头,随即猛的将玉佩投掷在地上,玉佩应声而碎。 而随着玉佩四分五裂,一个被藏在玉佩之中的纸条,也显现了出来。 八皇子心中一惊,果真是如此。 他连忙捡起,打开纸条。 “这是什么?” 崔舒谨凑过去,在看到纸条上面的字后,脸色惨白。 只见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贤妃娘娘这是何意?” 崔舒谨大脑飞速运转,猜测着这是有人要逼死贤妃娘娘,还是有其他的用意。 而这个君?怕是也只有皇上担得起。 八皇子目眦欲裂,过了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是皇兄的笔迹,是他写下了这句话。” 他这是在临死之前,留给贤妃娘娘的?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让八皇子不禁后背发凉。 皇兄的死太过突然,尽管他是亲眼看着他死的,可依旧不相信他是自杀。 他一直以为一切都是皇后和太子做的手脚。 三皇兄母族势力大,他又聪慧得皇上宠爱,朝中大臣也都对他赞赏有加,可以说,他是太子最忌惮的皇子。 事后,太子又将所有的怀疑都引向了他,这更加深了他的想法。 尽管他一直都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可他也对此事深信不疑。 现在,似乎并非如此,或者说,比他认为的还要残忍。 怎么会这样。 三皇兄当时到底是面临了怎样的绝望。 那个人又为何要这般做。 “我要去见桑小姐。” 他现在急切的想要见到她,他有事要询问她。 “你先别急,冷静下来,我派人去给桑姑娘传话。” 崔舒谨轻声安抚着他。 茶楼内,桑夏看了纸条一眼,“你想要问什么?” “桑小姐神通广大,又善术法,我想要见见三皇兄的魂魄,或者说,有没有办法能让他入我的梦?” 他想要亲自问问三皇兄,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向宠爱他的父皇,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161章 前往临州 “他已经转世投胎,对这个世间再没任何留恋,你见不到他的。” 桑夏沉声说道,“想要知道真相,便自己去查吧。” 没有三皇子,还有别的当事人,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只看他站的够不够高。 三皇子是个通透的人,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青筋泛起,低声承诺着,“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必须要为皇兄讨一个公道。” 他那样赤诚的人,便不该这般不明不白的死去。 八皇子也是到现在才明白,为何皇上也没将三皇子的死因查清楚,原来不是太子瞒的太好,而是皇上有意在掩盖此事。 也怪不得,他找了这么多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而他不得盛宠,原也不是责怪他害死了三皇兄,而是他在揪着此事不放。 当血淋淋的真相在眼前剖开,他才知道是多么的残忍。 “既然知道了是什么挡在自己面前,那你也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桑夏淡漠的说道,“你的战争要开始了。” 八皇子眼中的决心,比从前更加的浓烈。 他现在必须隐忍下这一切,奋力的向上爬,去掀翻遮盖在他头顶的那片阴影。 竹园 杜书雨正兴高采烈的画着商场的详细设计图。 “这裴子晏办事还算靠谱,短短时日内,地契工匠师傅全都找好了,我也要加快速度才行。” 有了目标,杜书雨也忙碌了起来。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打开市场的第一步,容不得任何的差池。 她将自己对现代商场的认知,全都记了下来。 桑夏坐在她的身侧,正翻看着手中的古籍,就在这时,岳容芳身边的丫鬟走来,“二小姐,老爷夫人喊您去一趟正堂。” “好。” 这是有重要的事情,桑夏心中了然,和杜书雨一起来到了正堂。 当她们赶到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岳容芳眉眼带着忧愁,眼尾还微微泛红,她看向桑夏,轻声说道。 “刚刚收到了你外祖父,外祖母的来信,他们知道夏儿回来了,很是开心,都想见见你呢。” “他们本来是想来京城一趟的,可是临出行前,你外祖父突然病重,他们一时间也来不了了。” 说到这,岳容芳有些动容,显然在担心自己的父亲。 桑夏心中了然,“那我便去临州一趟。” 岳容芳也时常说,等得了空要带她回临州的,说岳家的亲人都极好。 她回到了桑家,虽然岳家人还没来,但是也都送来了不少的珍贵物件,说是补偿给她的。 “娘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岳容芳眉头紧蹙,“下个月皇后去皇觉寺礼佛,定了我去陪同,我这一时之间也走不开。” 皇后带着十位朝廷命妇,一起去礼佛,为大梁祈福,这是大梁一直以来的规矩,而身为太傅夫人的岳容芳,是一早就定下的人选,她也推辞不了。 “可你一个人去,娘也不放心。” 她说着将视线移向了其余众人。 大哥刚想开口,父亲便说道,“南儿去不了,他要去国子监讲学。” 施璃倒是想去,只是近来桑莫的课业重,她也放心不下。 “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还是杜书雨开了口,她还没出过京城呢。 倒是桑夏却拒绝了,“你还要忙着商场的事情呢。” 这去一趟,少说也要月余,裴子晏那边哪里等得了。 杜书雨也想起此事,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媛儿,你也许久未去临州了,要不要去外面散散心?” 岳容芳将视线移向了一直沉默的桑媛。 从那次被上官昭拒绝后,她便心情低沉,这些日子也一直将自己待在院内。 岳容芳实在有些担心。 虽然她去并不合适,可似乎也是眼下唯一的人选。 桑媛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沉默片刻后说道,“我近来身子不适,怕是受不了舟车劳顿,就不陪妹妹去了。” 见状,岳容芳也并没有勉强。 最终,还是桑桦开口说道,“近来大理寺公务不多,还是我告假陪妹妹去吧。” “你…” 桑太傅其实并不想孩子因为这事,耽误公务,不过他也不放心,桑夏一人前往。 犹豫片刻,他便同意了,“你忙了这么久,也许久没休息了,那便趁此机会,休息些时日。” “好,那我现在就回大理寺告假,明日就和妹妹启程。” 桑桦当下便做了决定,起身前往大理寺。 桑媛望着他的背影,眸底微微泛红,现在连二哥的眼底也没了她的存在。 她在这个家已经彻底没了地位。 “有些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放下才是最好的结果。” 桑夏冰冷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桑媛身子一僵,看了她一眼,随即心虚的移开视线。 “你倒是一切看得淡,既然你什么都不求,为何还要回府,来同我争这一切呢。” “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争这个字应该送给你。”桑夏并不想同她争辩的,其实桑媛做什么选择,她并不在乎的。 她在乎的是岳容芳的感受。 桑媛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桑夏叹息一声,她终究还是要走向一条不归路。 既然她自己的选择,那她也该承担后果的。 岳容芳很是不舍的拉着她叮嘱,“去了临州,好好拜见你外祖父,外祖母,你们都很想你。还有这样礼物,都是娘给他们备下的,你记得送给他们。” 马车上半车的礼物,都是岳容芳给岳家所有人备下的,可见她心中对岳家的挂念。 “我都记下了。” 桑夏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平安符,塞到岳容芳的手中。 “这一个月,一定要将平安符带在身上。” 岳容芳近来有霉气缠身,恐有祸事发生,而她又偏巧在这个时候离开,一切都是天意。 她又看向杜书雨,“我不在,你帮我照顾着娘。” “你放心吧,早去早回。” 杜书雨很是郁闷,好不容易有了出京的机会,她竟没办法一同前往,只能挥着手,同桑夏告别。 第162章 中邪 桑夏坐在马车内,掀开轿帘,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妹妹不用担心,临州离京城虽有些远,但我们来去月余也就够了。” “时间虽算不上长,但这京城,怕是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个人几乎都会遇到不同的危机,不知他们能不能等到自己归来。 “京城?能发生什么变化?” 桑桦有些不解。 桑夏摇摇头,没有解释,在她放下轿帘的同时,两个身穿道袍的女子,乘坐一顶奢华的轿辇,与她擦肩而过。 “师姐,这京城是比别的地方繁华不少。”一位年龄尚轻,眉眼间带着娇俏的女子,好奇的打量着这京城的一切。 另一位女子,肌肤胜白如雪,眼睑轻合,体态安详,似乎周遭的吵闹,都丝毫入不了她的耳。 “繁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 “也是,对师姐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女子放下轿帘,欣喜的说道。 “师姐,你一定会继师祖之后,成为第二个飞升为仙之人。” 闻言,那女子长睫轻颤,并未说话。 这自然也是她心底的期盼,而她的机缘,就是在这京城。 京城距离临州,有五百公里之远,她们一直赶路,也需五六日才能到达。 所幸桑夏和桑桦都是身体硬朗之人,加上天气晴朗,这一路还算顺利。 在第五日,他们便到了临州。 岳家是临州第一世家,加上临州知府也是岳容芳的大哥岳长池,因此,岳家在临州的地位很高。 岳家的府邸便是在主街之上,朱红色的大门上方,岳府两个字苍劲有力,听说是大梁始皇帝亲笔所写。 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沉稳端庄,守护着这座百年府邸。 只是这般正气的祥物,也未压住府内的阴邪。 桑夏美眸轻蹙,只是不知这阴邪是因为岳家有腌臜才隐匿至此,还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我们提前到了一日,外祖父他们,定然还是不知的,我上前敲门。” 桑桦上次来岳家,也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他上前扣门。 吱呀… 门内探出一个脑袋,上下打量了桑桦一眼,便说道,“我家老爷今日不见客。” 显然,他并不认得桑桦。 桑桦无奈的说道,“我们是京城桑家,我们兄妹二人是来探亲的。” 门房一怔,当即便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夫人。” 片刻后,正堂内,便坐满了岳家人。 他们的外祖母,握着桑夏的手,眼眶微红,“像,真像芳儿年轻的时候。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都是那个老翁婆,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等我进了京城,定要好好找她讨个公道,她自己要报恩,便自己去报,怎能让我的女儿和外孙女受这骨肉分离之痛。” 说着,岳老夫人便忍不住抹泪,“她磋磨我的女儿,还要磋磨我的外孙女,我定然是不饶她的。” 桑夏见状,眸中闪过一丝无措,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母亲,夏儿能回来,这是好事,你莫要哭了。” 舅母曾氏上前劝慰着。 “不哭,不哭。” 岳老夫人擦了擦泪,“见到夏儿,外祖母心中欢愉。” “我心中也欢愉,我就说和桑媛合不来,原来她就不是我们桑家的骨血。” 旁边一位粉衣灵动的女子,好奇的打量着桑夏。 “这位是你的表妹,子珊。” 岳老夫人连忙同她介绍着,“是个泼猴来着。” “祖母,你怎能这般说我,都毁了我在表姐心中的形象。” 岳子珊上前晃着岳老夫人的手臂,不满的说着。 “你自己如此,还不许你祖母说了。” 一位月白色长袍,温文尔雅的男子,轻笑道。 “表妹,我是表哥岳长淮。” 岳一木,今年二十,比桑夏只大了两个月,是岳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儿郎,十五岁时便已中了秀才。 只是今年会试却因身体突遭不适,没能前往京城参加科考。 这一等就要是三年后了。 不过岳一木心性开阔,并未因此郁郁寡欢,只当是自己能力不够,三年后能一举夺魁。 桑夏望着他,门庭开阔,同她二哥一样,是个贵重之人,未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今年若是他也参加了会试,那这魁首便落不到苏向尘的身上了。 不过万般皆是命。 即便得了这魁首,也未必是好事,最起码对苏向尘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喜事。 “怎么了?表妹为何这般看着我。” 岳长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桑夏轻轻摇摇头,并未说什么。 可这一幕落在角落里的女子眼中,却是桑夏在明晃晃的勾引岳长淮。 真是下贱,一个二婚女子,还敢肖想表哥。 她忍不住在心中咒骂着。 感受到角落里传来的炽热,桑夏回过头,看向她。 只见那是一位身材纤细,长相温柔的女子,一双水眸,似是一眼含着泪一般,惹人怜爱。 “这位是?” “呃…她是我姐姐的女儿,我姐姐五年前病逝,我便将她接来了府上。” 舅母曾氏解释着,“晚烟,快来见过你表哥表姐。” 顾晚烟上前,先是对着桑桦缓缓行礼,轻柔的喊了一声,“表哥。” 随后,又看向桑夏,“表姐。” 礼仪规矩皆是没有半点的差错,连脸上的笑容,都恰到好处,可桑夏还是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嫉恨。 桑夏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 顾晚烟见状,身子微颤,眼中的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一般。 “表姐是不喜欢我吗?” “是。” 桑夏直白的回道。 似是没想到她回答的这么干脆,完全不在顾晚烟的预料之中,她怔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噎在了喉咙里,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为何?” “对我怀有恶意之人,我为何要对与她为善呢。” 闻言,顾晚烟脸色微变,不明白她隐藏这般好,桑夏是怎么看出来的,还是只是她的猜测。 “表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夏儿,晚烟这孩子内敛,她若是有不对之处,你多担待。” 曾氏见状,连忙打圆场。 第163章 救人 别人不明白桑夏为何突然对顾晚烟有恶意,桑桦却是大概明白的。 他的妹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任何人。 “外祖母,舅舅,舅母,听母亲说,外祖父病了,他现在如何了?” 提起这件事,岳家人皆是眉头紧锁,担忧不已。 “已经快半个月了,你外祖父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气息也越来越弱,我们请遍了名医,也没有看好。” 舅舅岳长池叹息一声,“有大夫说,可能是中了邪,你小舅舅去请道士了,应该快回来了。” 岳长池并不信这些的,可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他们小舅舅岳长淮的声音,“娘,大哥,道长请回来了。” “小舅舅。” 桑桦连忙上前见礼。 看到他们,顾长淮眼睛一亮,“你们来了,五年不见,小桦都长这么高了。” “这位就是夏儿吧。” “小舅舅。” 桑夏听自己的母亲提过这位小舅舅,岳长淮,今年应该是三十了,为人洒脱浪荡,至今未婚。 “快请道长到东院去看父亲吧。” 岳长池催促着。 桑夏的目光,移向那位道长,一身华贵的道袍,右手拿着一支拂尘,搭在左臂之上。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道童,那道童年约十一二岁,背着一把桃木剑,还有一个包裹。 目光滴溜溜的打量着府邸,显然连入行都没有。 桑桦看向桑夏,桑夏只轻轻摇摇头,并未作声。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两人跟着岳家的众人,来到东院。 刚一踏进去,那道长便脚步一顿,“果真有邪物藏于此处。” “真是中邪了。” 岳子珊惊呼出声,有些害怕的往曾氏的身后,躲了躲。 “道长,您快去看看我父亲,是不是被邪物缠身,才一直昏迷不醒的。” 岳长淮见状,连忙毕恭毕敬的将其请入房中。 道长微微点头,“去看看。” 来到卧房,只见岳老爷双眼半睁半闭,似是想睁又睁不开一般,眼底一片乌青。脸色惨白,口中还喃喃低语着,“放开我,放开我。” “道长,我父亲到底是怎么了?” 眼看岳老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岳家的众人担忧不已。 “岳老爷就是被厉鬼缠身,那厉鬼压着不让他醒来,想要吸食他的阳气,夺了他的寿命。” “那要如何才能救父亲?” 岳长池追问道。 道长叹息一声,“这厉鬼很是厉害,本道长虽法力高深,可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将其捉住。” “道长尽管一试,若能救活父亲,我岳家定有重谢。” 岳长池连忙保证道。 听到这句话,道长眉眼一松,可还是摆摆手,“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无关要紧,看在你们一片孝心的份上,本道长便折寿为岳老爷驱鬼。” 驱鬼还要折寿,桑夏修炼了百年,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道长,你确定缠住我外祖父的是厉鬼?” “自然。” 道长望向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位小姐是在怀疑本道吗?” “是啊。” 桑夏轻笑,“我看外祖父是阴气入体,被旁人的罪孽缠住,并非是有厉鬼。” 这世间虽有不少鬼魂,可厉鬼却并不多,变成厉鬼者,要么是凶残之人,要么便是有大仇,不得不报,愿以魂魄献祭,化为厉鬼,报仇雪恨。 厉鬼残忍,要么直接夺人性命,要么就是附身想要取而代之。 附身也没有人会找一个年老之人的,她外祖父显然并不符合。 “你懂什么,一个小姑娘又能看出什么。”道长冷哼一声。 “你们若是不信本道,大可以另请高明。” “道长息怒,我们自然是信的,还请你为父亲做法驱邪。” 曾氏上前,将桑夏拉到身侧,“夏儿,事关你祖父的安危,不得胡说。” “听说表姐回府之前,混迹江湖,应该也学了些本领,但祖父是你的亲人,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顾晚烟柔声提醒着,话里话外都在说桑夏为了显摆自己,故意如此的。 桑桦见状,自然是不愿的,“祖母,舅舅,舅母,妹妹她也是修炼之人,她的话不会是假的,妹妹的本领不是一般人都比的。” “现在风气竟成了这般,什么人都敢称为修道之人了。” 道长甩了甩拂尘,“既然如此,那岳老你们便自行医治吧,可若是出了偏差,就不要怪本道长了。” 说着,便要离去。 岳长淮见状,连忙拦住了他,这道长是他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可是临州最厉害的道长。 他看向桑夏,“夏儿,还是先让道长为你外祖父医治。” “外祖父我能医好,他只是一个骗子而已,不会任何术法。” 但凡他会点术法,有点本领,桑夏也不会拦着他了。 “舅舅,舅母,妹妹说的都是真的,还是让妹妹医治吧。” 桑桦坚定的站在桑夏身边。 “妹妹,快为外祖父医治。” “这…” 众人一时之间不知他说的真假,他们虽然对桑夏不了解,可桑桦他们却是知道的。 他不是鲁莽之人,更不会说谎。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岳老夫人直接一锤定音,“让夏儿去,外祖母相信你。” “既如此,那本道就告辞了。” 道长见状,脸色一僵,沉声说道。 “道长。” 顾晚烟上前,轻声说道,“道长不妨等等,表姐她就是胡闹,等会怕是还要劳烦道长。” 道长一听,抬了抬下巴,“是你们上山求到观里,本道长才下山的,你们现在不信任本道长,那本道长便也不救了。” “道长息怒。” 顾晚烟脱下手中的玉镯,放到一旁的小道童手上,“表姐是客,我们也为难。我们自然是信道长的,辛苦你稍等片刻,等会为祖父做法事驱邪,我们定有重谢。” “是啊道长,你先别走。” 曾氏也上前说道,想着万一桑夏救不了,还有道长在。 道长来这一趟,便是想要赚上一笔的,怎么可能愿意无功而返。 他冷哼一声,“钱财无所谓,只是岳老爷是临州善人,本道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第164章 收她为徒? “道长请坐。” 顾晚烟殷勤的将他请到一侧,为他斟茶,“让你看笑话了。” 道长满意的接过茶杯,“这府中还算有你这个懂事的。” 顾晚烟莞尔一笑,看向已经站在床侧的桑夏。 本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成想这般蠢。 等会出丑了,还不是要她来善后。 除了曾氏,其他人并未注意到她做了什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桑夏的身上。 桑夏看着外祖父身上浓重的阴气和怨气,很是不解。 外祖父一生行善积德,并未做过恶事,怎会被这么重的怨气缠身。 到底是谁犯下的罪孽,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这些全是无辜枉死之人。 桑夏摘下手中的紫镯,扔在半空之中,紫镯绕着外祖父的周身盘旋,微微泛着紫光。 “她竟有神器在手。” 那道长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变得贪婪。 他若是有了这神器,这小小的临州都困不住他。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桑夏又扔出一道符纸,口中念起。 “天地玄宗,万炁无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鬼妖丧胆,精怪亡形……驱…收…” 咒停符灭,紫镯光芒更甚,丝丝黑气,从岳老爷身上被抽离。 随着阴气离体,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红润。 “收。” 所有阴气怨恨被收进紫玉之中。 “咳咳…” 岳老爷子当即便挣脱束缚,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桑夏清冷的面容,“你是…夏儿?” 见他一眼认出自己的身份,桑夏微微诧异,“是我,外祖父。” “爹,你真的好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岳长池等人,当即围了上去,关切的询问着。 岳老爷子迷茫的摇了摇头,“我这是怎么了?” “你这是中邪了,多亏了夏儿,是她将你救活的。” 见他真的没事了,岳长池欣喜不已,“真是太好了。” “师父,我们怎么办?” 见桑夏真的将人救活,一旁的小道童,担忧的询问着。 “慌什么,她厉害,也不能证明我们不厉害。” 道长脸色阴沉,他没想到桑夏真的有几分本事,还将岳老爷子医治好了。 他倒是不担心桑夏会影响他的位置,他更忧心的是,该如何将那神器弄到手。 桑夏的本事,怕都是来自于那神器,其余的符咒,不过是同自己一样,用来唬人的罢了。 那样的神器,落在这小姑娘的手中,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眸光流转,心中当即便有了主意。 他哈哈大笑一声,“倒是本道眼拙了,这位姑娘,可真是修道的好苗子。” “道长。” 众人本来都已经忘了他的存在,他突然出声,众人才看向他。 “道长,今日劳烦你跑一趟了,我稍后派人送您回山上,放心,这酬劳少不了道长的。” 岳长淮连忙上前说道。 道长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白跑,这酬劳就不必了,毕竟让本道得了如此天资聪颖的弟子,本道还要感谢你们呢。” “道长这是何意?” 众人不解的望着他。 道长满意的看向桑夏,“本道决定收她为亲传弟子,以后就随着本道在观里修炼吧。” 闻言,桑夏差点笑出声来,“你收我为弟子?” “没错,你虽有几分本事,可道行尚浅,还需潜心修炼,本道念你天赋异禀,便指点一二,也助你早日大成。” 他一副施舍般的模样,好似被他收为弟子,是多么荣幸之事。 “道长,你误会了,夏儿她是京城的千金小姐,虽会几分这个本事,可也不能跟着你去观里修炼啊?” 岳长池虽然诧异于桑夏的本事,可她是来临州探亲的,来了一趟若是进道观了,桑家那边她可怎么交代。 “千金小姐?”道长嗤笑一声,“那些都是虚名罢了,她若是能修炼大成,那可是能飞升为仙的,岂是凡人能比的。” 那道长看向桑夏,“你既然走了修道这条路,便该斩断这世间的尘缘,随本道去修炼,才是你该走的路,难道你不想飞升成仙吗?” “想啊。” 桑夏认真的点点头,每个修炼之人的目标,自然是飞升成仙。 “既如此,那你就随本道回观里吧。”道长心中窃喜不已,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就是好哄骗,想着的这神器,马上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可你又有几分本领呢?”桑夏冷笑,“你连一丝术法都不会,只是会些坑蒙拐骗的本事,就想收我为徒,你怕是受不起。” 她晃了晃手中的镯子。“想要它,你也要不起。” 被桑夏当众揭穿,道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本以为你是个天赋高的,本道珍惜人才,才想收你为徒的,没成想你心思竟如此不净,自己心思龌龊,便将本道也想成这样的人,看来你是与成仙无缘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编排我妹妹。”桑桦当即厉声说道,“一个骗子,信不信我将你的道观给砸了。” “你们可别忘了,是你们请本道来驱邪的。”道长见岳家的众人,都站在桑夏那一边,心中一惊,连忙找补着。 “虽然她救了岳老爷子,可也并不代表本道救不了,这对本道来说,同样轻而易举。本道在这临州也有十余年了,一直受百姓敬仰,何曾坑蒙拐骗过。” 今日这罪名若是坐实了,他在这临州可就没有地位了,以后谁还会请他驱邪。 “是啊,道长可是得道高人,表姐既然也修道,拜师也未必是坏事。” 顾晚烟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帮着道长解释。 “晚烟表姐,你觉得修道是好事,你自己怎么不去拜道长为师啊?你放心,你若是去,我一定第一个支持。” 岳子珊上前抱住桑夏的手臂,表示自己的立场。 见状,顾晚烟当即红了眼眶,“表妹这是何意?我若是说错了什么话,我道歉便是,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表姐好。” “你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岳子珊性子直爽,最是不喜顾晚烟的惺惺作态。 第165章 代谁受过 “子珊,不可这般同你表姐说话。” 曾氏当即维护道。 见状,岳子珊才不再开口。 “好了,道长,我们不拜师,还请你回吧。”岳老夫人看着刚醒来的夫君,“桦儿和夏儿留下,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吧。” 道长眼看自己忽悠没戏,只能不甘心的离开,走之前,贪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紫镯上。 “夏儿,外祖父这是真的招了什么邪祟不成?”岳老爷子这才慢慢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 “我恍恍惚惚中,总觉得有无数条线在拽着我,手臂,腿,腰全都被拽着,动弹不得。” 想到那种窒息的感受,岳老爷子便心有余悸,“我想醒醒不来,想睡也睡不过去。” “你确实是被阴气缠身了,这些阴气来自无数鬼魂的怨气,他们皆是无辜枉死,怨气留在世间,想要寻仇。” 桑夏解释着。 “找我寻仇,可我并不曾害过人啊?” 岳老爷子更是一脸懵,他扪心自问,从未害过他人,救过的人倒是无数。 “虽是找上了你,但并不代表他们找对了人。这些怨气并没有意识,他们碰到了谁,便会缠上。” 桑夏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常。 “外祖父应该是被他们意外缠上的,近来府中可添置了什么新物件?或者是外祖父可有打碎什么东西?” “有。”岳老夫人眼睛一亮,当即说道,“是一座佛像,半个月前被你外祖父不小心打碎,也是从那开始,他的身体便开始不舒服。” “佛像,这邪祟怎么还能和佛像有关系呢。”桑桦震惊不已。 佛像可是压邪祟的存在。 “那佛像还在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早就不在了。” 岳老夫人为难的说道,“那佛像打碎了后,就让下人扔了,哪里还会留着。” “那佛像是如何得来的?” 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桑桦,敏锐的察觉出其中的异常。 “那佛像是刺史夫人送来的,说是灵静寺的圣物,由无心大师开过光的。那刺史夫人,总不会想害我吧?” 岳老夫人想着她与刺史夫人并无过节,刺史府和岳府也相处和睦,她应当不会害自己才对。 “不好说,那佛像是压制住了怨气的,是因外祖父打碎,它们才会出来的。” 桑夏也不确定,这刺史府是有意还是无意。 “可这佛门圣地,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呢。”桑桦眉头紧锁,总觉得不对劲。 即便是怨气,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被禁锢在佛像之中的。 “那这就要去一趟灵静寺了。” 桑夏看了一眼紫镯,这里的怨气极深,是汇聚了上百人的怨气,他们应该都是死于同一人之手,这才找了过去。 佛? 桑夏唇角浮现一抹讽刺的笑,佛在护着那凶恶之人。 “我陪你们一起去,我要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岳老爷子也想知道,困住他的究竟是什么,他又是在替谁受过。 “外祖父,你被阴气缠身多日,身子虚弱,还需静养数日,多吃些补气血的汤药,方可缓过来。” 桑夏安抚着,“灵静寺我们去即可,我们会为你讨个公道的。” “你这丫头…” 岳老爷子看着她,眼带欣慰,“真不愧是我岳家的骨血,有魄力。” “桦儿,我看夏儿可是丝毫不输给你的。” 从前这一众儿孙之中,岳老爷子最满意的人便是桑桦,做事果断,心思缜密,又护短。 他现在觉得桑夏比桑桦还要更胜一筹,她若是个男儿身,那这桑家怕是会更上一层楼。 不过是个女子,也不输任何人,只是桑家那些老古董,怕是不懂她的珍贵。 灵静寺,临州附近百里,最有名的寺庙,香火鼎盛。 即便今日不是初一十五,可人依旧络绎不绝。 “表姐,你不是修道的吗?怎么还来拜佛?”岳子珊不解的询问着。 本是岳长池带着他们来的,出门的时候遇到岳子珊,她便也跟着要来。 虽然桑夏性子冷淡,对她也不甚热络,但岳子珊是个热情的人,她又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表姐,因此对她很是亲昵。 “心有疑虑,来寻求答案。” 桑夏看着眼前面目慈祥,怜悯众生的佛像。她很小的时候也去拜过佛,她想要佛救赎她,给她指一条明路。 可是佛似乎并未听到她的祈求,她依旧在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直到被修道的师父捡到,她才有了新的人生。 佛就是神性的代表,她不知道天上究竟在做什么,他又是否真的看得见这世间的疾苦,而被他选择护佑的人,又是否真的值得。 “阿弥陀佛,施主心有不净,是否要去西殿听无心大师讲佛?” 一位面容苍老,目光澄净的和尚,走向前来。 “方丈。” 岳长淮看到他,连忙行礼,“今日无心大师在讲佛?” “是,静心大师今日身体不适,便由无心大师代替他。” 方丈解释着。 “那我们还真是好运气,无心大师可是寺中佛法讲的最好的。” 岳长淮欣喜的说道,“我们去看看吧。” 无心大师一般只有初一十五才会讲佛,来的稍晚一些,便是听不到的。 桑夏看了方丈一眼,点头应下,“多谢方丈,那我们便去听听,听听这无心之人,是如何讲的佛。” 闻言,方丈一怔,“只是一个法号。” 桑夏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朝着西殿走去。 岳长淮上前,低声说道,“夏儿,方丈和无心大师在临州德高望重,对他们还是要有敬意的。” 他觉得,那邪祟一事,应当是刺史府搞得鬼,怎么可能和这佛门圣地有关呢。 岳子珊听到要去听讲佛,脸就垮了。 她只是和母亲去过一次,一静坐就要一两个时辰,还不能说话,这对她来说,实在是折磨。 她想离开,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开始是她闹着要跟来的。 她只能不情愿的来到西殿。 此时佛殿内已经坐满了听众,在佛像的正下面,坐着一位神情祥和,眉目慈善的高僧。 那便是无心大师。 第166章 何为众生平等 《状元悔断肠,玄学大佬不好惹》第166章 何为众生平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状元悔断肠,玄学大佬不好惹</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67章 江洋大盗成了受人敬仰的大师 “无心大师可是得道高僧,这衙门的人怎能将他抓走。” “无心大师可是好人啊?我上次心有郁结,差点寻死,还是大师开解的我。” “这知府真是越来越过分,抓人都抓到灵静寺来了,我要去衙门看看,这无心大师犯了什么罪,让他们这般兴师动众。” “是啊,我们要为无心大师撑腰。” 百姓们义愤填膺的往知府衙门跑,生怕衙门冤枉了无心大师。 “这无心大师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倒是维持的不错,竟这般得民心。” 看着那么多的百姓赶往衙门,桑桦不得不感叹,无心大师伪装的极好。 “无心大师来到灵静寺已经十五年之久,起初也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僧,后来他经常下山,为普通百姓讲经,帮助穷苦百姓,慢慢的赢得了百姓的信任。” 岳长池解释着,“他在百姓中的威望一直都很高,这十五年来,他也确实帮了不少人。” “无论他做了多少好事,也无法抹杀他曾经犯下的罪。” 桑桦沉声说道,“小舅舅,岳家管着临州城,不该对任何人有恻隐之心。” “你放心吧,你大舅舅是个铁面无私之人,无心大师的事情,他会查明的,不会因为百姓的拥护,便徇私枉法。” 岳长池一派坦然,“走,我们一起去衙门看看。” 无心大师的案子,并不难审,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他做的那些恶事,也就全都浮出了水面。 无心大师本名陈三,江湖人称双刀魔,是有名的江洋大盗,在淮州一带犯下无数案件,后来逃到了临州,入了灵静寺。 他手中的命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他视人命为草芥,无论男女,老弱妇孺,皆逃不出他的魔掌。 更是残忍到屠杀了一整个村子,无一人生还,连襁褓中的孩童都没有放过。 朝廷一直都在通缉他,可十五年前,他便销声匿迹,再无踪迹,原以为已经被那个仇家杀害,不曾想,他竟藏在了寺庙之中,还成了人人敬仰的大师。 围观的百姓们震惊不已,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敬重的大师,会是一个江洋大盗。 “这是不是弄错了,无心大师这般和善之人,怎能会是江洋大盗呢?” 依旧有百姓不相信。 可是无心大师并没有继续挣扎,他直接承认了罪过。 “阿弥陀佛,一切皆是我做下的罪孽,和灵静寺无关,还请大人放过他们。” 岳长池怒瞪着他,“寺里有多少人知道你的身份,在为你隐瞒?” 谁能想到,一直以普度众生,慈悲为怀的灵静寺,竟包庇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那寺中是不是还有这样的恶人,隐藏其中。 百姓们不禁对灵静寺更加的怀疑。 “阿弥陀佛,大人,整个寺中,只有老衲一人知晓无心入寺之前的身份,其他弟子皆是不知,老衲愿意认罪。” 方丈大师双手合十,诚心忏悔,“一切都是老衲的私心。” 十五年前,他下山挑水,在湖中救下了陈三,当时的他浑身是血,伤势严重。 身为出家人,他并未多想,便将他救回了寺中。 在寺中休养了一个月,他的身体才有好转。 身子好后,他并未离去,而是每日在禅房抄写佛经,跪在佛祖面前忏悔,更是包揽了寺中的活计。 一个人恨不得当成三个人用。 就这样又留了半年,他求到自己的面前,想要剃度出家。 方丈猜到他并非普通人,起初也是不愿的,可他便一直长跪不起。 方丈见状,便决定一切交由佛祖定夺,筊杯?的投掷,决定了陈三的命运。 由此,他从江洋大盗陈三,成了灵静寺的无心大师。 “方丈,你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可你掩护一个江洋大盗,可曾顾虑过,那些被他残害的生命,该如何?” “阿弥陀佛。”方丈大师叹息一声,“是老衲糊涂,一切罪责皆由老衲承担。” “大人,一切都是我的错,人是我杀的,要砍头就砍我自己的,和方丈和灵静寺都没有关系。” 陈三不停地祈求着,“求大人放过他们吧。” “陈三,本官问你。”岳长池看着他,低声吼道,“在你为了银钱,杀害无辜之人的时候,他们可曾这般求过你?你有放过他们吗?” 闻言,陈三身子一僵,脑海中浮现很多人,跪在他的脚下,求饶的画面。 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他们满眼恐惧,不停地祈求自己能够饶他们一命。 而他是怎么做的,手起刀落,没有一丝的犹豫。 从前的他,就是这么残忍,人命在他的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颤抖的抬起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满是鲜血,即便他抄了十年的佛经,也无法洗净。 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在地上。 “任凭大人发落。” “罪犯陈三,淮州江洋大盗,残害人命,十恶不赦,今在临州落网,判三日后,凌迟处死,灵静寺方丈,包庇罪犯,判流放千里。” 听到这个结果,百姓们也不再争论什么,此刻只觉得无心大师罪有应得。 杀人者,就该以命偿还。 否则杀了人,又去忏悔出家,就能够活下来,那以后杀人岂不是成了家常便饭。 况且,无心大师杀了那么多人,就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这灵静寺是清修之地,竟藏着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佛祖竟还留下他,也不知这佛祖保佑的是谁。” 百姓们对佛祖也不禁产生了怀疑,方丈大师可是说了,是得了佛祖的圣意,才留下了陈三的。 “不说了,走吧。”有人摇摇头,很是无奈,“我们普通百姓,又能指望的了谁,无论是这民间的高官,亦或者是天上的仙人,又有谁会看得见我们。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每日上山祈福的人无数,佛祖又哪能真的看见,去保佑他们呢。 无非是自欺欺人而已。 第168章 这间屋内就有鬼 无心大师的事情,在临州引起了轩然大波,受人敬仰的大师,竟然是杀人恶魔。 百姓们心中气愤难当,在无心大师行刑这日,无数的百姓前来观看。 百姓们的谩骂声,充斥着整个街道。 无数的菜叶子,烂鸡蛋扔向陈三。 他依旧低着头,紧闭双眸,口中喃喃的念着佛经。 似乎如此,就能消除他的罪孽。 他被绑在架子上,刽子手拿出一整套刑具,一刀一刀的刮在他的身上。 而他依旧在念着佛经。 “佛救不了你了。” 桑夏目光冰冷的,放出紫镯中所有的怨气,这样怨气一拥而上,再次缠上了陈三。 陈三口中的佛经,越念越快,也越来越慌乱。 接下来的每一刀,他都快看到一个死在他手下的亡魂。 那一刀是他们来索命了,他们面目狰狞,满眼仇恨,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无数的血盆大口,朝着他张开。 他眼中的平静,终究慢慢变成了恐惧,那种临死前想要求生的恐惧,竟是这般的可怕。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可是他又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呢,他努力回想,想要为自己寻找一个出口。 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他似乎就是在强盗窝里长大的,从小就过着这样的日子。 人命…哪里有银子重要,甚至没有一口吃的重要。 他杀人犹如杀只鸡一般的简单。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直到来到了灵静寺,起初他只是为了躲避追捕,才隐瞒身份在寺中住了下来。 后来,在抄写佛经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觉得佛祖在给他指一条新的路,他可以过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他出家为僧,将过去的一切掩埋,成为了寺中的大师。 不过,他并非一直平静的,他也时常感觉到有怨气缠上自己,因此他在大佛的脚下,供奉了小佛像,由此压住那些怨气。 他以为这样,就能够一直平静下去 可他做的孽,终究是要偿还的。 他缓缓的睁开眼,努力的想要去看一眼天上的太阳,它是那般的耀眼,可却怎么都无法驱散他身上的寒冷。 他好冷,好冷。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他也彻底咽了气。 那些怨气,随着他的离去,也彻底的消散。 桑夏看着那具尸体,目光依旧冰冷。 即便身为无心大师他做了很多的好事,可这也无法掩盖,他犯下的错。 他死有余辜。 “真是痛快,这样的人就该死。” 岳子珊在一旁拍手称快。 “表姐,你可真是厉害,一来就抓到了这么大的恶人。你若是不来,不知道他还会藏到什么时候。” “有因必有果,他逃不掉的。” 无论是谁都护不住的。 “表姐,你真的是修道的?你能看得见鬼魂,还会…术法吗?” 岳子珊的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那会不会飞啊?” “现在能飞一点。” 桑夏笑着回道,“不过,能看到鬼魂却是真的…现在我们这个房间内便有。” “啊…” 岳子珊吓的连忙四处张望,“不会是无心大师来找我们寻仇了吧。” 现在这个房间内,只有四个人,桑夏,桑桦,岳子珊,还有岳长淮。 岳长淮放下茶杯,无奈的说道,“子珊,夏儿同你开玩笑呢,看你吓的。” “小舅舅,我从来都不开玩笑的。” 桑夏歪着头看向他。 岳长淮脸上的笑容一僵,“你这孩子。对了,你外祖父的身体已经大好?你们两个来临州,还没有为你们准备接风宴,我们商量了一下,就定在明天。” “子珊,你今日得空,带夏儿去选些漂亮的衣服首饰,小叔付银子。” 说着,他拿出一叠银票,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小叔。” 岳子珊欢喜的将银票收起,“那我们可就不和小叔客气了。” “无需客气,你小叔不缺银子。” 岳长淮哈哈大笑两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桑夏始终没有说话。 “有魂魄跟在小舅舅身边?” 桑桦低声询问着,他可不会以为桑夏是在开玩笑。 桑夏轻轻点了点头,“小舅舅应该是知道的。” 他知道,可却在故作不知。 无论是他亦或者是那个魂魄,似乎都很想就这般陪在对方的身边。 因此,桑夏并没有揭穿。 “改日我找小舅舅聊聊。” 桑桦面露担忧,无论那个人是谁,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好。 没心没肺的岳子珊,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异样,她上前抱住桑夏的手臂,撒娇道。 “我带你去临州城最大的首饰铺子,挑选首饰。” “我不喜戴饰品。” 桑夏只用玉簪挽着头发,全身上下的首饰,只有一只紫镯。 “唉呀,表姐,你不陪我去,我自己去买,小叔肯定会骂我的。我是沾了你的光,才能去买的。” 岳子珊撒娇着,“你不要首饰,等会去给你选几件适合你的成衣。” “好吧。” 桑夏点头应下,“那我们去逛逛。” “你们去吧,我就不跟着了,我去衙门看看。”桑桦来去看看,大舅舅那边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岳子珊带着她,来到银楼。 “这里的银楼是不是没有京城里的款式新颖?” 岳子珊好奇的询问道。 “都差不多吧。” 桑夏并不关注这,也没注意京城的款式和这有什么区别。 岳子珊想到自己还没有去过京城,小声的说道,“表姐,你们这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不一定,可能一个月左右。” 距离他们离开京城,已经过了十日,他们的计划是一个多月就回去的。 “那等你们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带着我一起,我也想要去京城见见世面。” 对于京城,总是会有些向往的,每次听到别人说京城多么繁华,岳子珊便心痒的不行。 “只要你父母同意,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两地离的并不算太远,去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我母亲不同意,她说我性子太跳脱,桑家又规矩森严,我去了只会给姑姑添乱。” 岳子珊苦闷不已,“而且从前,我和桑媛也合不来,也就没去。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和表姐就合得来。” 第169章 有私心才是正常人 桑夏一愣,有些诧异,“桑媛她应该比我好相处才是。” 桑媛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虽性子高傲,可对旁人都是极有规矩礼仪,最起码在外人看来,该是个和善之人。 而她自己,性子冷淡,同岳子珊的活泼完全不同。 “她那都是装的。” 岳子珊冷哼一声,“我是年龄小,可又不傻,她只是装作与我姐妹情深,实则对我很是厌烦,正好,我也厌烦她那表里不一的样子。” 谁对她是真情或者假意,她都能感受的到。 “她就是一个虚伪自私之人,到底不是一家人。” “表姐你就不同,你虽看着性子冷,可心中却是一个有大爱,有正义感之人,否则你也不会为了那些冤魂去讨公道的。” “是啊?”桑夏不认同的摇摇头,“我这是在积累功德,有利于我的修炼,说来,我也是自私的。” 若是没有好处之事,她大概也不会去做的吧。 “那不一样。”岳子珊当即反驳着,“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可你确实帮助了那些需要的人,他们得到了救赎,他们感激你,你才得以获得这份功德。” “这份功德是你应得的,这不是自私,是你在帮助他人的同时,他们对你的回馈。” 岳子珊歪着脑袋说道,“就像祖父一样,他是有名的大善人,做了很多好事,帮助了很多人,因此他才受到了百姓的敬仰,而我们岳家在临州的地位也越发的高。” “祖父说他做好事,帮助他人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也是为了岳家积累功德,希望上天能护佑岳家的子孙后代,他也是有私心的,有私心才是正常人啊,若是没有私心,才可怕呢。” “没想到你年龄小,看事情倒是通透。” 桑夏唇角微勾,“前途不可限量。” “是吗?表姐你是不是也会算命,那我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桑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呀…”岳子珊认真说道,“我其实想要成为祖父那样的人,行善积德,游历世间,祖父年轻的时候,还著写过一本游记,我看了百遍之多,对那里面的山川美景很是向往。” 说着这些,她的眼中散发着光亮,那是她最憧憬的未来。 “想做那便去做,人生在世几十载,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 “表姐,你是第一个让我去做的人。”岳子珊泪眼婆娑的望着她。 “爹爹和娘都说,女孩子嫁人生子才是正道,跑到外面太危险,都不许我去。”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一样,向往自由,可却一直被束缚着。 “他们爱你,才担忧你,世人亦是推崇孝道,忤逆父母便是罪过。” 这世间给人的身上带了太多的枷锁,是好也是坏,只看自己如何选择。 桑夏没有再多说什么,路是自己选的,她不可能帮岳子珊做决定。 “唉,可真难。” 岳子珊叹息一声,满目忧愁,显然她自己也没有想好,究竟该怎么做。 “两位小姐,店里最新款的首饰,全都在这了。” 店小二拿出一排排精致的首饰,这些璀璨的珠宝,瞬间冲淡了岳子珊的忧愁。 “进了这么多的新款,都好美。” “小姐来的巧,这些都是今早刚到的,从京城送来的款式,全临州独一份。” 闻言,岳子珊更是欢喜,她拿起一支珠钗,在发髻上比划,“表姐,好不好看?” 珍珠圆润饱满,衬的她肌肤白皙红润。 “很衬你。” “这么多可怎么选?” 岳子珊看看这个也喜欢,摸摸那个也喜欢,一时之间犯了难。 “表姐,表妹,你们也在啊?” 就在这时,身穿鹅黄色襦裙的顾晚烟,也走了进来。 看到她,岳子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你是在我身边安了眼线吗?怎么每次我来首饰铺子,你都跟上来。” “表妹说笑了。”顾晚烟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是明日府中要为表姐表哥举办宴会,姨母见我该添置衣服首饰了,才让我来挑选的。” “哼,我娘对你可真好,想着让你挑选,都不想着我。” 岳子珊没好气的说道。 “不是的,姨母本想让我们三人一起来的,但表姐表妹不在府中,便让我先来了。” 顾晚烟眼中闪过一丝痛意,“姨母最疼的人当然是表妹,只是因我母亲早逝,才怜惜了几分,我感激不尽。”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什么。” 听到她提起自己早逝的母亲,岳子珊瞬间没了脾气,那也是她的姨母,母亲告诉她,从前在曾府时,她和顾晚烟的母亲,姐妹情深。 这份情意,也延续到了顾晚烟的身上。 她母亲早逝,父亲另娶,她没了容身之地,在寄居于此,确有可怜之处。 想到这些,岳子珊叹息一声,将首饰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是要选首饰,选吧。” “多谢表妹。” 顾晚烟笑着,在两人身旁坐下。 “表姐,你喜欢哪一套?明日你是主角,你先挑?” “不必了,我不喜欢这些首饰,你们选吧。”桑夏冷淡的回拒。 “我看这只玉镯就很衬表姐。”顾晚烟拿起一只墨绿色的玉镯,通透圆润,确实是极品。 “表姐都已经有玉镯了。” 岳子珊没好气的说道。 “两个可以换着戴。”顾晚烟说着,便要去拉桑夏的手。 “表姐可以试试。” 可是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将紫镯取下。 “不必了。” 桑夏甩开她的手,冷声说道,“我这紫镯认了主,你取不下来的。” “你也不妨告诉那个人,不要打不该打的主意,否则会引火上身的。” 顾晚烟身子一僵,强挤出一丝笑容,“表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岳子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了片刻,便直接对店小二说道。 “将这几件给我包起来,送到岳府,表姐,我们走吧。” 她起身,拉着桑夏便离开了银楼,看都没看顾晚烟一眼。 第170章 京城遇袭 “表姐,表妹。” 顾晚烟见状,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她与岳子珊一同长大,这么多年对岳子珊也不错。 可她那,竟对一个刚认识的表姐,比自己还要好。 不就是因为自己是孤女,而桑夏是太傅之女吗? 都是一群捧高踩低的,没有一个人真的将自己当做亲人。 她气愤的一拳捶在桌面上,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她才看到自己的手中,还握着镯子。 而那只极品镯子,被她打碎了。 曾氏给她的银子,只够赔那只镯子的,她只能不甘的离开银楼。 “顾小姐,如何了?” 这时,一个小道童凑到她的身边,低声询问着。 顾晚烟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她说那镯子认了主,旁人根本拿不下来,让你师父死了心吧。” “什么认了主,哪有这般神奇,定然是她在诓骗顾小姐。” 小道童不屑的说道。 “诓不诓骗的,镯子在她手上戴着,我又能如何。” 顾晚烟本就心情烦闷,此时也没了好脾气,“你们想要,就自己想办法去取吧。” 见状,小道童当即说道。 “顾小姐,情人蛊我师父可是已经备好了,你若是不想要这蛊,那这件事不做也罢。” 顾晚烟脸色一僵,沉声说道,“我知道了,我会再想办法的。” “我师父等着顾小姐的消息。” 小道童冷笑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一个两个全都欺她,顾晚烟强忍泪水,她迟早有一天,会将这些欺她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啊…” 突然一只蹴鞠飞来,正中她的脑袋,痛的她晕头转向。 “小姐,你没事吧。” 丫鬟担忧的看着她。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个小男孩跑来,道了歉,捡起地上的蹴鞠,就赶紧跑。 丫鬟扶着顾晚烟,也来不及去追赶,“谁家的孩子,这般没有教养。” 正在对面成衣铺子试穿衣服的岳子珊和桑夏正好看到这一幕。 “真是活该。” 话虽如此,可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忍。 “也不知道她这颗脑袋是怎么长的,这般偏执,又喜欢钻牛角尖。” 桑夏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沉声说道,“她并非良善之人,留在岳家,会拖垮你们的。” “外祖父外祖母也劝说母亲,给她寻一个良人,送她出嫁,可她宁死也不愿。” 岳子珊叹息一声,“她一心痴恋大哥,只想嫁给大哥为妻,母亲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内心也是想要撮合此事的,可是大哥却没有这份心思。” “现在这件事就搁置在这了,大哥也不娶,她也不嫁,凡是接近大哥的女子,她皆会使尽手段驱赶,她对表姐你有敌意,也是怕你抢走了大哥。” 凡是有女子靠近岳一木,顾晚烟就会担惊受怕。 “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曾氏心疼姐姐的遗孤,也不忍强逼她。 “她若只是痴恋便也就罢了,就怕她为了嫁给表哥,不择手段。” 桑夏也没想到,这岳府竟藏着这么多的牛鬼蛇神,在吞噬着岳家的气运。 她这次若是不来一趟,岳家就会被一点点的吞噬殆尽。 “表姐这是什么意思?顾晚烟她会做什么事?” 岳子珊紧张的问道。她虽不喜顾晚烟,可到底也是她的表姐。 “再看看吧。” 桑夏没有直接回答。 顾晚烟从小寄人篱下,内心太过没有安全感,为了抓住岳一木,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两人挑选了几件成衣,便回了府。 京城 皇觉寺 每年的祈福日,皇后娘娘都亲自出宫,带着朝中命妇,一起来皇觉寺为大梁祈福。 今年不止皇后娘娘,连皇上都来了。 大梁近几年多处干旱,闹饥荒,连边关都不得安稳,为安抚民心,皇上在朝臣的建议下,才一同来到了皇觉寺,参与祈福。 “有陛下在,佛祖定能感受到我们的诚心,护佑大梁的。” 皇后娘娘欣喜的说道。 皇上望着面前的佛祖,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记得小时候先皇曾同他说过。 为帝者可信奉神佛,可却不能依赖神佛,对于整个大梁来说,他们才是百姓真正的神佛,他们最重要的责任,便是护佑百姓。 可这话他只信了一半,他父皇的皇位,便是靠一个仙人才得到的,又如何不能信神佛呢。 他父皇的寝殿内,可是一直挂着仙人的画像,日夜参拜。 不过,他不信那个仙人,因为那个仙人是上官家的主子。 现在上官家有谋反之意,那个仙人怕是也会护着上官家的。 想到这些,他的眼神更是冰冷了几分。 “陛下,开始吧。” 皇觉寺方丈上前,小心翼翼的提醒着。 皇上点点头,跪在了面前的蒲团之上,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身后跟着的太子,皇子,朝臣以及命妇们,也全都跪了下来。 经声响彻整个寺庙。 这场祈福,进行了整整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皇上皇后等人,从寺中走出,围观的百姓,瞬间跪在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满意的看着下面的百姓,他知道自己的这趟祈福,无论上天能不能听见,并不重要。 百姓们看到了,对他感恩,才是最重要的。 “父皇,您忧心百姓,爱民如子,百姓们必定会感恩父皇的。” 太子在一旁低声说道。 皇上唇角微勾,“回宫吧。”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百姓中窜出一群手持横刀利剑的人。 他们面目狠厉,直直朝着皇上攻去。 “暴君,拿命来。” “护驾,快护驾。” 太子厉声大喊着,可身子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御林军连忙上前抵挡,可这群刺客,显然是早有准备,除了冲上来的这群人,远处竟还藏有弓箭手。 只见,一支利剑直直的朝着皇上射去,而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护驾,快来人。” 皇上大惊失色,眼看那支利剑就要穿透他的身体,他却猛然被人推开。 等他回过神来,只见那支利剑穿过了八皇子梁景声的肩部。 “景声。” 第171章 早有预料 “父皇,你没事吧。” 梁景声捂着肩膀,依旧护在皇上的身前。 皇上震怒不已,“抓住刺客。” 御林军虽训练有素,可百姓众多,一有刺客,百姓们便四处逃窜,还有贪生怕死的官员,现场顿时混作一团。 御林军只护住皇上皇后还有太子等人,先退回到皇觉寺内。 至于其他官员,并未理会。 有的官员,随着百姓逃走,还有的跟着皇上,退回皇觉寺。 朝廷命妇们更是吓的连声尖叫。 岳容芳不知被谁推挤着,离开了官兵保护的范围,等回过神来,御林军已经护着其他众人,回了皇觉寺。 她只能跟着百姓们逃离,想要先回京城。 只是走着走着,她来到了后山,她迷路了,她并未走过这条路。 而周围的百姓也都四散逃去,她一时间孤立无援。 “这到底该往哪走啊?” 四周全是树木,挡住了她的视线,几条道路又一模一样,她根本不知道回京城的是哪一条路。 身边的丫鬟,也不知被人群冲散去了哪里。 不得已,她只能先选一条路走着。 可偏不巧,迎面她便撞见了一位手拿横刀,满手鲜血的人。 刺客? 岳容芳心中一惊,想要躲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刺客发现了她。 那刺客神色一凛,举起横刀便朝着她砍去,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眼看那刀便要落在自己的身上,突然一支利剑贯穿了刺客的身体。 刺客带着不甘应当倒地。 “书雨?”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人,岳容芳很是震惊,“你怎么在这?” “是桑夏让我来的,她走之前交代,让我今日来后山,到酉时再下山回城。” 杜书雨依旧保持着射袖箭的姿势,惊魂未定,现在距离酉时,也就剩一刻钟。 “我来了山上后,就到处闲逛,刚刚看到义母,刚想开口喊你,没想到就出现了刺客,幸好有桑夏留给我的袖箭。” 这袖箭也是桑夏离开之前,送给她防身的。 “义母,这里不安全,我们赶紧走吧。” 她四处张望,唯恐再出现刺客。 所幸,他们很顺利的离开了山上,回到了京城。 等她们回到桑府,桑太傅和桑南都已经平安回来了,看到她们欣喜不已。 “娘,你吓死我们了,我们正要返回去找你呢。” 桑南担忧的看着岳容芳,“娘,你没受伤吧?” “没事,我被人群冲散了,幸好遇到书雨救了我。” 岳容芳脸色惨白,头发也有些凌乱,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先带义母下去休息吧,喝碗安神汤。” 杜书雨轻声安抚着。 “好,我带母亲去休息,书雨,你也快去,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施璃扶着岳容芳回了院子。 “爹?今日的刺客?” 桑南看向自己的父亲,满是担忧。 皇上是临时决定前往皇觉寺的,可那刺客显然已准备充足,并非是临时起意。 而且事情落败后,他们全都咬碎了口中的毒药,自尽身亡,没留一个活口。 “今日的事情事关重大,朝廷命官死了几个,连陛下都差点受到伤害,无论那些刺客是什么来头,都会被查个水落石出的。” 桑太傅望向皇宫的方向,这京城的天,快要变了。 东宫 太子正愤怒的训斥着宫女太监,“连杯茶都沏不好,你们干什么吃的?” “还有,不知道本宫喜欢安静吗?你们在这里碍什么眼,还不快滚。” “遵命。” 宫女太监们吓的瑟瑟发抖,连忙退了出去。 “殿下,两位仙子到了。” 闻言,太子的脸色稍缓和几分,“有请。” 片刻后,便见两位气质出尘的女子,缓缓而来,尤其是为首的女子,一身素衣,清丽雅致,仿如世外仙人一般。 “太子这是在气什么?” 女子坐在椅子上,淡淡的扫了太子一眼。 “凌风仙子,昨日皇觉寺遇袭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八皇子为父皇挡了一箭,入了父皇的眼,还得了京卫营的职权。” 他是看不上八皇子的,可那京卫营的职权,他却惦记许久,好不容易将上一个指挥使拉下马,他的人还未来得及上任,倒是让梁景声捡了漏,他如何不气。 “那也是殿下活该。” 凌风仙人轻抬眼皮,“前几日,我便同殿下说过,皇觉寺一行,怕是不安稳,让你务必贴身护着陛下,你为何没做?” “本宫…” 他做了的,只是那支箭来的太过凶猛,一不小心,便会丧命的,他总不能拿命来搏。 “你犹豫,没有胆量,自然会有有胆量的人挡在前面,你又有什么可气的。” 凌风仙子端起一旁的茶杯,轻抿一口,“你是太子,未来的储君,那个位置本就是该属于你的,可若是你一次次的错过机会,那就不能怪他人夺了你的气运。待你气运耗尽,那个位置也就同你无缘了。” 闻言,太子心中一惊,连忙起身拱手,“还请仙子明示。” 凌风仙子放下茶杯,抚了抚衣袖,轻声说道。 “皇觉寺一事已经过去,你无需耿耿于怀,你接下来要做的,是说服皇上,设祭坛,为民祈福,由本仙子当众为民祈福,记得让钦天监的监正同本仙子一起。” 太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说道,“仙子想要监正的位置,本宫现在就能奉上,何必这般麻烦?” “太子,我师姐是有真本事的,她要的是所有人心服。” 一旁的碧兰仙子,抬了抬下巴,“我师姐要监正的位置,并非是贪慕权势,那些根本入不了我们的眼,我们是想要护佑大梁的百姓,也是为了帮助太子你。” “这是自然,凌风仙子的本事,本宫明白。”太子当即承诺着。 “仙子放心,明日早朝,本宫便向父皇提议此事。” “嗯。” 凌风仙子轻轻点头,“我现在要去一趟辅国公府,命他们以后相助太子。” “多谢仙子。” 太子心中一喜,若是有了辅国公的相助,那他的太子之位,就无人能够动摇了。 第172章 顺应天机 辅国公府 凌风仙子和碧兰仙子坐在上首,居高临下的看着上官家的众人。 上官谦眉头轻蹙,他知道近来太子身边来了两位女子,似乎身手不凡。 没想到,她们会来辅国公府,还这般大的派头。 “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那是你们坐的位置吗?” 上官雪见状,当即厉声呵斥着。 可她话音未落,一阵掌风袭来,直接将上官雪打到十米之外,口吐鲜血。 “雪儿…” 辅国公夫人连忙上前抱住她。 那掌风之快,上官昭想拦都拦不住。 “来人。” 敢欺上他辅国公府,当真是胆大包天。 “上官谦是吧?”碧兰轻笑一声,“知道我们是谁吗?” 上官谦脸色阴沉,“无论是谁,都不该对我女儿动手。” “别说对她动手,就算我们现在将她打死又何妨。”碧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刚刚对我们不敬,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你…” 上官谦没想到这两人竟这般嚣张,他隐隐也察觉出了不对。 “你们究竟是谁?” 碧兰抬了抬下巴,高声说道,“我们来自香山岛,师父是清月仙人。” 闻言,上官谦身子一震,“香山岛,仙人的弟子?” “没错,我们的师父就是仙人的大弟子,而我师姐则是师父的嫡传弟子,凌风仙子。” 碧兰得意的介绍着,“现在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上官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那位凌风仙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似是不屑同他们说话一般。 而这碧兰仙子,又是满脸的不屑。 “既然是仙人的弟子,那与上官家确实关系密切,可即便如此,也不该随意动手吧。” 上官谦当即决定隐瞒桑夏的身份。 “你们为仆,我们为主,她对我们不敬,就该打。” 碧兰厉声呵斥着,“真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闻言,上官昭当即反驳道。 “仙子这话便不对了吧,都是仙人的弟子,如何我们为仆,你们为主了?” 当真是可笑至极。 凌风轻抬眼皮看向上官昭,“上官燕是仙人的仆人,我们师父是仙人的弟子,地位自然不同的。你们上官家世世代代都为仙人之仆,上官燕没同你们交代吗?” “我们为仆,是为仙人的仆人,不是你们的。”上官昭沉声说道,“我祖母也是你们的长辈,你们直呼其名,也是不敬,你们师父就是这般教导你们的?” “你说什么?”碧兰本以为只要亮出身份,上官家便会毕恭毕敬的听从她们的吩咐,没想到他们竟然不认。 “这上官燕死了,你们上官家难道就要欺师灭祖不成?” “姑娘慎言。” 上官谦眸色一凛,怒声说道,“我母亲和你们的师父清月仙人,曾经在仙霞宗,是以同门姐妹相处,你们与我们自然也是平等的,何来的主仆之分?难道是你们的师父,亲口告诉你们的吗?” 上官谦到底是上位者,身居高位多年,身上的气势,让两人不禁后背一凉。 凌风仙子眸中闪过一丝心虚。 她师父并未同她说过主仆这种话,是她自己这般认为的。 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什么错,仆人和弟子怎么能够一样。 上官燕是师祖的仆人,自然也是师父的仆人,而上官家便是她们香山岛的仆人。 想到这,她挺直脊背,“怎么?上官家这是想要脱离仙霞宗不成?” “我们只认仙人为主,其他人若是友,我们自然欢迎,可若是来欺辱的,那我们上官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上官谦猜测着两人来京城,怕不是为了桑夏而来,她们应该还不知仙人已经复活。 仙人陨落后,仙霞宗各弟子四处游历,隐居起来,这两人突然来京城,还这般大张旗鼓,怕是另有目的。 “找死。” 碧兰见状,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敢对师姐不敬,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说话间,她周身顿时泛出丝丝光亮,顿时犹如一股强大的推力,将四周的一切,包括上官谦众人,都震飞在地。 “你信不信,我拆了你们上官家?” 碧兰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上官淮,如今匍匐在地,任由她拿捏,心中泛起一丝快意。 “你敢,等仙人回来,定饶不了你们。” 上官昭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他双拳紧握,想要起身,可却被碧兰身上的术法,牢牢的压迫着,动弹不得。 “仙人已经飞升,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还能入的了她的眼。就算她当真看得见,也只会护佑我们这些亲传弟子。” 碧兰冷哼一声,“我师姐可是最有天赋的修炼者,她会是继仙人后,第二个飞升之人,你们再这般不识好歹,仙人也不会饶了你们。” “好了,碧兰。”凌风状似不悦的训斥着,“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师姐仁善。” 碧兰这才收回了手。 “辅国公,我们姐妹二人来京城,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也不是非逼着你们伺候,为仆为主的暂且不论,只是需要你们的相助,相必辅国公不会拒绝的吧?” 凌风神色冷漠,好似刚刚的动手,并不曾发生过。 上官淮捂着胸口,目光犀利的注视着两人,先兵后礼?哪里只是需要他们相助这般简单。 “两位想要做什么?” “我们做什么,你们还无需知道。”碧兰冷声说道,“我们吩咐什么,你照做就行,至于我们的目的,你还是少打探的好。” 这般居高临下,姿态比桑夏这个真正的主子,摆的都要高。 上官淮见状,沉默不语。 凌风也不在意,只轻声说道,“太子是我们选中的人,日后在朝中,你们需听从太子的,辅佐他。” “你们香山岛要插手朝中之事?” 上官淮眉头紧蹙。 当初上官燕辅佐新帝,其余弟子四处游历,当时便说,朝中之事,他们并不参与。 怎么现在,又反过来插手? “我们是顺应天机。” 凌风故作神秘的说道,“听我们的吩咐,才能保你们上官家世代繁荣。” 第173章 是无心之失 她们根本不给上官淮反驳的机会,从心底便认定,上官家必须听从他们的。 上官淮沉着脸,明白现在不是她们的对手,只沉默不语。 辅佐太子是万万不可能的。 看来是仙人百年没有出现,这些弟子都已经忘了她的教诲。 “爹,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人给小姐送信?” 上官昭还未这般气愤过,凌风和碧兰这两个人,简直是高傲至极,仿佛她们真是天上的仙子一般。 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同她们说话都是荣幸。 “不必了,看看她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上官淮猜测,她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太子,必定是有什么目的。 “小姐去临州月余便会回来的,一个月的时间,她们翻不出什么浪。” “不过,这些日子你不要同她们对着干,等小姐回来再看如何处置她们” 尤其那个凌风,看着仙姿绰约,可实则目露凶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个狠厉的角色。 “我明白。” 上官昭心中担忧,就算小姐回来,可她的术法也非鼎盛时期,能对付的了这两人吗? 他看得出那两个人,对仙人这个师祖,也并无几分尊敬,只是打着她的名号,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若是她们知道小姐飞升失败,也未必会喊她一声师祖。 在临州的桑夏,并不清楚短短的时间内,京城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只预测到岳容芳死劫已经度过,便放下心来。 桑桦和桑夏的接风宴,本来只是在岳家自己举办的,也并未邀请其他人。 不过,因着桑家在京城的地位,加上无心大师之事,还是有人不请自来。 其中便包括临州刺史王章旭。 他是淮州王家出身,二十岁便中了进士,后来一路高升,今年不过才三十有五,便已是刺史之位。 他是五年前来到临州就任刺史一职的。 随着他一同来的,还有刺史夫人梁氏。 “桑少卿京城一别,已有两年未见,桑少卿更是多了几分英姿,听说桑少卿又立了不少功劳,实在让王某佩服。” 他径直来到了桑桦的面前,说着官场上的恭维之词。 “刺史大人。” 桑桦拱手作揖,面对他的示好,态度疏离。 这王章旭是太子的人,而无论是桑家还是桑桦,都不想站队。 “何必如此客气,今日是岳府的家宴,就不必大人来大人去的称呼了,你喊我王兄,我叫你桑弟即可。” 王章旭似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一般,依旧热情的拉近着两人的关系。 “来,来,我们一起入座。” 到底是在岳家,王章旭是客,加上他是临州刺史,而岳家在临州少不得要和他打交道。 桑桦也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只好随着他一同坐下。 他的到来,让岳家的气氛都添了几分诡异。 桑夏默不作声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最终还是刺史夫人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她对着岳老爷子微微俯身。 “岳老爷子遭此劫难,说来也是我的无心之失,本想着空灵静寺求的佛像,自然是更灵验一些的,万没有想到,这佛像竟被无心大师染上了污秽之气,还差点害了岳老爷子,实在是我的不对。” 梁氏眼尾泛红,眼下乌青,似是为此事自责不已,道歉也态度诚恳,让岳家挑不出过错。 可也正如她所说,岳老爷子确实差点因为她送的佛像殒命。 岳家众人心中自然是有气的。 见岳家人沉默,王章旭当即起身,一脚踹在了梁氏的腰上。 “无知妇人,害了岳老爷子,你就是十条命都不够赔的,今日你就死在这里,为岳老爷子赔罪。” 说着,便还要上手去打,曾氏见状,连忙将刺史夫人拉到了一旁。 岳长淮等人也连忙劝诫,“大人,夫人也是无心之失,不必如此。” “她就是无知,做下这等错事,死有余辜。”王章旭还在气愤的指责着。 “刺史大人。”桑桦放下酒杯,冷声说道,“刺史夫人确实做的不对,可王大人要处罚,也不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更不该在岳家,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岳家在逼迫你杀了自己的夫人呢。” “你们若当真心中有悔,无心大师的事情三日前便已经查清楚,为何不见你们登门致歉,偏要借着我和妹妹的接风宴,来说此事呢?” 桑桦最是见不得有人欺负他的家人,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给面子。 王章旭今日这般做,不就是让岳家无法怪罪他们吗? 可这是事关人命的大事,他们想要用一脚解决,未免想的太好。 “都是我的错,是我得知这件事后,急火攻心,晕了过来,身体这才稍稍好转。”梁氏连忙解释着。 “桑少卿若是不信,可将刺史府的府医喊来一问。” 梁氏低声啜泣着,自责不已。 “不必了,你道不道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外祖父差点因为这件事殒命,我们必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以免有人再动别的心思,伤害祖父。” 桑桦高声说道,“你若当真是无心之失,我们岳家自不会再追究,可若是有意为之,那我们也不会放过。” “桑少卿这是何意?”王章旭见状,脸上阴沉下来,“你是觉得我想要害岳老爷子不成?” “我觉得如何也不重要,查案重要的是证据。”桑桦冷声说道,“我也希望刺史夫人是清白的。” “无心大师已经伏法,此事还没有清楚吗?” 王章旭见他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脸上的热络,也无法维持。 他是一州刺史,说来职位上是比桑桦高的,他出身名门桑家,而他们王家也不差。 他是看在桑桦受皇上重视的面子上,才这般热络的。 既然他不识好歹,那他也不必热脸贴冷屁股。 “无心大师的事情清楚了,可送外祖父佛像的事情,还不清楚,不知刺史夫人,在送佛像的时候,知不知道那佛像有问题呢?” 第174章 他自找的 闻言,梁氏大惊失色,“我如何会得知那佛像有问题,我也是一片好心。” “无心大师本是灵静寺有名的高僧,临州人人敬仰,难不倒本夫人还事先知道他是一个江洋大盗不成,若是知道,刺史府的人早就将其捉拿归案,也不会让你们抢了这份功劳。” 说到这,梁氏还有些愤愤不平。 无心大师可是朝廷通缉的侵犯,这么多年都了无音讯,如今被岳家捉拿归案,这功劳全都归了岳家,还是她亲自送上门的功劳,她心中如何没有气。 见她不似撒谎的模样,桑桦眸光一沉。 难不成真不是刺史府? “本大人看岳家今日也不欢迎我们,既然如此,那这饭不吃也罢,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王章旭怒声说道。 “王大人,我父亲遭此劫难,差点殒命,这件事我们自然还是问清楚的好,也免得冤枉了大人不是。” 岳长池笑着举杯,“桦儿年幼,说话有些冲,希望大人不要介意。” 两人同在临州为官,时常来往,没有确切的证据,还是不好撕破脸的。 “岳大人,你们还是查清楚的好,免得总是怀疑我们。” 王章旭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大人,属下去送送刺史大人。” 岳长池身边的师爷梅焕,连忙跟上前打着圆场。 “刺史大人息怒,我家大人只是担心老爷,并无对大人不敬之意。” “哼,你都快指着我们夫妇的脸说我们是凶手了,还要如何不敬。” 王章旭沉声说道,“这临州是你们岳家的地盘,所以我这个刺史大人,也不被你们放在眼里。” “大人这就是气话了,岳家这些年对大人一向尊敬的,今日…” 梅焕往身后望了一眼,低声说道,“今日也是桑少爷的意思,并不是我家大人的意思。” “他们舅甥一条心,梅师爷怕是会错意了。” 王章旭冷笑一声,“你也不必说这些虚假的话,拿本官当傻子。” “小的不敢。” 梅焕连忙低头作揖,“大人在属下心中,英勇无比。” 王章旭瞥了他一眼,低声交代着,“桑桦在京城公务繁忙,这次来临州,怕不止探亲这么简单,你注意着他的动向,有任何异常,及时报给本官。” 梅焕身子一僵,随后便应道,“是。” 王章旭满意的点点头,上马车离开。 梅焕望着那马车,久久没有回神,直到身后有下人喊他,他才回到了宴席之上。 没有了王章旭夫妇,接下来的宴席其乐融融,直到深夜才散去。 可翌日一早,便出事了。 是岳长淮出事了。 他被下人发现,晕倒在房内,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怎么喊都喊不醒。 大夫看了也只摇头,说岳长淮时日无多,吓的岳老夫人连忙将桑夏喊来。 “夏儿,你小舅舅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变这样了,你给看看,是不是同你外祖父一般,是中了邪,你快救救他。” 岳老夫人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我们岳家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想不明白,岳家一直行善积德,最近怎么总是碰到这邪祟。 桑夏走了屋内,一眼便看到房内四周贴着黄纸,佛龛下还供着一个长明灯。 正对着佛龛的地下,还画着旁人看不懂的阵法。 “发现小舅舅的时候,这些东西就在了。”桑桦解释着,“不知是谁潜进来要害小舅舅。” 他眉头紧锁,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这些是他自己弄的。” 桑夏叹息一声,很是无奈。 “外祖母,大舅舅,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来救他。” “好,我们去外面等着。” 桑桦扶着外祖母往外走,“外祖母你们放心吧,妹妹她一定能将小舅舅救活的。” “好,好。” 岳老夫人满眼疲惫,这家中一而再的发生这种事,耗尽她的心力。 桑夏挥了挥衣袖,先将屋内的黄纸符咒全都消灭。 她望着佛龛下的长明灯,轻声说道,“你也躲远点,暂时不要靠近他。” “你…是在同我说话吗?” 站在一旁的女子,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 一个字,瞬间让那女子身子猛的一震,“我是鬼?你能看见我,还能听到我说话。” 那女子似是不相信一般,走到她的面前挥挥手。 桑夏无奈的说道,“我是修道之人,自然是能看见的,我现在要救小舅舅,你若是靠近,会伤了你的魂魄,你先躲远点。” “好,好,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女子激动的双手合十,不停地拜托着。 而她也很听话的,躲在房间的最角落里,尽量离他们远一些。 见状,桑夏不再理会她,而是走到岳长淮的床边,望着他满身的阴气。 今日若不是自己在,他就要殒命了。 也是他命不该绝。 桑夏目光一沉,双手在胸前划出一个阵法,那阵法散发着金光,将岳长淮整个身子照亮。 而那光亮也照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女子身上,虽只是流露出的一点,可也足以让女子灵魂颤抖,感到被灼伤的痛。 她蜷缩着身体,紧紧的抱着自己。 她还不能消失,她还没有看到岳长淮苏醒,还没有看到他振作起来,她不能消失,不能离开。 她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桑夏见状,便朝着她扔出了一张符纸,那符纸形成一个屏障,将她隔绝在金光之外。 女子这才缓了口气,感觉被撕裂的痛感消失。 随后,她的目光便紧紧的盯着岳长淮。 桑夏手中的阵法,一点点的吞噬着岳长淮身上的阴气,直到一个时辰后,最后一丝阴气被吸走,他的脸色才红润起来。 桑夏收势,又从紫镯中拿出一颗丹药,喂进他的口中。 随后,便要起身离去。 “桑小姐,二少爷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 桑夏没好气地说,“这次死不了,可若是再去作死,那我便不会管了。” “都是因为我,二少爷才听信了那道士的谗言,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是我害了他。” 那女子低声啜泣着,满是自责。 桑夏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便走出了房间。 第175章 留下是对她的残忍 岳家众人一直在门外等着,看到她出来,连忙围了上去。 “夏儿,你小舅舅怎么样了?” “没事了。” 桑夏轻声叮嘱着,“将他房内的窗户都打开,再给他做点补气血的吃食,养两天便能痊愈了。” “太好了,老天保佑。” 岳老夫人喜极而泣,“这次多亏夏儿在,若不是你来,我们岳家…” 她不敢想没有桑夏在,她夫君还有儿子,要如何度过这次劫难。 “外祖母,小舅舅已经没事了,你就放宽心吧。” 桑桦注意到桑夏神色疲惫,连忙上前扶着她。 “夏儿也累了,我带她回房休息。” “对,对,快带夏儿回去休息。” 岳老夫人也注意到她的异常,满是担忧的问道,“要不要请个大夫?” “不用了,我休息两个时辰便好了。” 桑夏只是一下消耗太多精力,休息片刻便能养回来了。 “我带表姐回去休息吧,我陪着她。”岳子珊上前,扶着她回了房。 “表姐,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院里,有什么事,你喊我一声。” “好。” 桑夏点头应下,随后便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她便睡到了酉时,精力也恢复了过来。 她起身了来到院中,发现岳子珊还在等着她。 “子珊?” “表姐,你醒了?快去将厨房炖的鸡汤端过来。” 岳子珊眼神亮晶晶的望着她,“表姐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已经好了。” 桑夏在她的身旁坐下,“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表姐才是辛苦了。”岳子珊感激的看着她,“先是救了祖父,又救了小叔,这次多亏了你在。” “小叔应该已经醒了吧?” 桑夏算算时辰,他应该在一个时辰前就醒了。 “醒了,已经没事了。小叔一醒便要来找你的,但是你还在休息,外祖母便没让他来。”岳子珊靠近她,神神秘秘的说道,“小叔虽然醒了,但我觉得他有些奇怪,总是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怪渗人的,是不是他身上的邪祟,还没彻底离开。” “那对他来说不是邪祟。” 桑夏垂眸,想起那女子满是担忧自责的神色,不知接下来,他们两人会如何选择。 “鸡汤来了,表姐,你快喝点补补身体。” 丫鬟端来了鸡汤,岳子珊便催促着她快喝。 “你都快一天没吃饭了,一定饿了,表姐还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不用了,喝鸡汤就好。” 桑夏笑着婉拒,“你也快回去休息吧,我喝了鸡汤,就去修炼了。” “好。” 岳子珊乖巧的点头应下。 桑夏一直待在屋内,直到第二日下午,房门才被敲响。 “夏儿,是我。” 终于来了,桑夏松了一口气,起身将房门打开。 岳长淮站在门外,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看着桑夏欲言又止。 “进来吧。” 桑夏侧身,将他进屋来说,“一起进来。” 闻言,岳长淮这才走了进去。 “夏儿,你是不是一直都看得到小梨的存在?” “我是修炼者,自然看得见。” 桑夏没有隐瞒,抬眸看了一眼他身侧的女子,秀雅如岑,犹如出水芙蓉般。 “只是小舅舅,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存在的?” 桑夏确定岳长淮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可他却知道她的存在。 岳长淮苦笑一声,“起初只是感觉,总觉得她并没有离开我,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后来有一次我醉酒,我感觉到有人在抚摸我,那感觉和小梨在世时一样,我就确定她在我的身边。” 桑夏知道那并不是真实的触觉,只是岳长淮的心理作用,是他的心感觉到了小梨的存在。 他们就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了三年之久。 “她这样留在你的身边,对你对她都不好?” 人鬼殊途,无论他们的心贴的有多近,可世道不容,有损他们的魂魄。 “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只要她能在我身边就好。” 岳长淮眼尾泛红,他这几年放荡纨绔,甚至是颓废,都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 他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他只要不振作,她就会一直留下。 有她在身边,他才能够安心。 “那你昨夜又在做什么?为何要设下法阵?” 桑夏沉声说道,“你明知那是个假道士,为何还要信他的话,害了她也害了你自己。” 她没想到看着精明的小舅舅,会这般愚蠢。 她都已经告诉他,那个道士没有真本事,可他还是信了他的话。 “我…”岳长淮痛苦的说道,“我没有办法,我想要见到她,想要将她永远留下,那道士说他有办法,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那个道士看出了他身边跟着阴魂,说是有办法将两人永远捆绑在一起,只要他不死,她便不灭,而且会永远陪在他的身边,没人能将她收走。 他心里也是害怕的,害怕桑夏会将小梨收走,他便铤而走险,信了那道士的话。 桑夏无奈的说道,“那道士给你的方法,根本没有用,甚至差点要了你的命。或许有一点他是对的,你能够看到小梨,毕竟你也没命了不是吗?” “是我错了。” 岳长淮低着头,语气中满是恳求,“夏儿,你法力高深,有没有办法帮帮我们?” “如何帮?复活她吗?我没有办法。” 桑夏看着两人,尽管心中也为两人惋惜,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命运已经给了他们无法在一起的答案,谁都没有办法再去改变。 “不,不复活,只要能让她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就可以。” 岳长淮只有这一个要求,他太害怕失去她了。 “永远留下,那她便无法转世投胎,永远变成孤魂野鬼,直到灰飞烟灭,这是你想要的吗?” 桑夏的话,让岳长淮身子一震,“灰飞烟灭?不,我不要。” 她是他最爱的人,他怎么会忍心让她灰飞烟灭呢。 见状桑夏继续说道,“她以魂魄的状态留在这世间,你知道对她有多残忍吗?” 第176章 她是被逼死的 “她会受到日光的灼伤,对任何人任何事,都看得见,摸不着。甚至她看得见这世间的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事都无法做。你能够吃美食喝美酒,感受到这世间的一切,可她却游离在这世间以外。” 桑夏看着女子微微颤抖的身子继续说道,“陪在你的身边是她所愿,可对她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幸事。还有,你留在你的身边,除了舍不得你,不想你因为她而颓废下去,还有就是,她想要保护你,保护你们岳家。” “你这是何意?” 岳长淮抬起头,听出她话外的意思。 “你知道她是被谁害死的吗?” “害死?” 岳长淮猛的站起身,“小梨她是自尽,无人害她啊?” “谁同你说的她是自尽?” 桑夏抬眸,看向低头不语的小梨。 “她写了遗书,我确定那是她的字迹,而且她是跳湖而死,并无被人害死的痕迹。” 小梨死的时候,岳长淮痛不欲生,可他还是去查了她的死因。 “那些事情确实是她做的,但是她是被人逼着做的。” 桑夏叹息一声,“那个人还一直在岳家,在你们的身边,她害怕你会被他伤害,魂魄才迟迟无法离开。” “是谁?怎么会这样?” 岳长淮眼中满是恨意和怒火,“究竟是谁要伤害小梨。” 岳家的人,他实在想不到那个人是谁。 “让她亲口告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桑夏拿出一张符纸,贴在了他的眉间。 随着符纸在他的眉间消失,他的眼神浮现了一个人影。 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小梨。” 他哽咽着想要上前抱住她,却只扑了一个空。 他这才猛然惊醒,他的小梨已经死了,现在在他面前的,只是她的魂魄。 “二少爷,你能看到我了?” 小梨惊喜的问道。 “是,我能看到你了,还能听到你说话。小梨,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岳长淮自责不已。 小梨本是他身边的丫鬟,一直在他的房中伺候,两人早已经暗生情愫。 只是岳长淮喜好自由,不想太早娶妻生子,便一直没有正式给小梨一个名分。 后来有一次,他在外喝酒,醉了后就被好友留在了花楼之中,小梨得知后,便同他生了气。 他想要同她解释,却一直没有找到人,谁知第二日他便在湖中发现了她的尸体。 她留了遗书,说是对他失望至极,也没了生的念想,要一死了之。 那是她的亲笔所写,他便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她,自责不已,甚至想过要随她而去的。 只不过后来发现了她的魂魄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他才断了这个念想。 想着两人能这样一直陪在彼此身边,也是好的。 “小梨,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梨红着眼眶,记忆回到了三年前,她终于能够亲口告诉他了。 “那日我从花楼跑出来,很是生气,便想着要离开岳家的,我是从后院侧门出去的,可没想到却碰到了两个人。” 她起初并没有看清是谁,可她本就有意躲着人,因此便直接躲了起来,想着等两人走了,她再离开。 可是,她却听到了一场密谋。 “那两个人一个是刺史大人王章旭,一个是梅焕。” 她说出第一名字时,岳长淮并不意外,虽然岳家和王家表面平和,但王章旭一直都想要除掉岳家,独霸临州的。 也猜到他会在岳家安插内应,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梅焕。 “怎么会是他呢?” “我也是不愿相信的,可本以为梅焕是被刺史大人逼迫的,可直到我听到他说,想要岳老爷子去死,这些年他还一直在偷偷的给岳老爷子下慢性毒药。” 她没有从梅焕的表情中看到一丝的为难,甚至他比王章旭更想要岳老爷子的命。 “而且他还一直给刺史大人传递消息,不止是岳府中的事情,还有知府衙门的事,全都告诉了王章旭。” “怪不得大哥要做什么事,王章旭总是会抢先一步,还以为他也算是心系百姓,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梅焕在给他传递消息。” 梅焕是岳长池的师爷,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衙门内的大小事情,从未对他有过一丝隐瞒,甚至岳家人都将他当做亲人一般。 “我也没有想到,他竟会这般的狼心狗肺,他的一切都是岳家给的,他竟会背叛岳家。” 小梨颤声继续说道,“我听到这一切,便想着不能走了,我要回去告诉你们,可谁知,他们两人已经发现了我的存在。” 想起那一幕,小梨便忍不住打个冷颤,她本以为两人已经走了,便从暗处走了出来,可还没走两步,就被梅焕挡住了去路。 她回过头便看到王章旭正一脸阴狠的盯着她。 王章旭怕事情败露,本想直接杀了她的。 可梅焕却阻止了,“她虽只是一个丫鬟,可却是二爷的心头宝,她不明不白的死了,二爷一定会追查下去的,万一查到我们就不好了。” 对于岳长淮他还是忌惮的。 他看到小梨背着包裹,便逼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要去做什么。 小梨不得已只能告诉他们。 梅焕当即便有了主意。 “大人先回去吧,她就交给我了,我会处理好的。” 王章旭看了两人一眼,虽不太信任,可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在他看来,这也是对梅焕的一次考验,沾上了这条人命,梅焕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而梅焕也确实没让他失望,第二日,小梨便以自尽的理由,死在了岳家湖中。 “梅焕用你的性命,逼着我写了遗书,又将我扔入湖中,他拿竹竿压着我的头,让我无法呼救,只能一点点的失去意识。” 当时是深夜,就算她已经断气,也无人发现,直到第二日早上,她的尸体才被捞了上来。 她也不知为何,魂魄并没有消散,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第177章 最会隐藏的人 她看到了岳长淮的痛不欲生,看到了他因为自己,变得颓废浪荡,甚至想要随她而去。 他是那般光彩夺目之人,不应因自己毁掉一生,她想要开口安慰安慰他,告诉他自己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可无论她如何呼喊,他都听不到。 可后来,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触碰,他猜到了自己就在他的身边。 尽管他依旧看不到自己,听不到自己说话,可两人就这样陪伴在彼此的身边,似乎也不错。 即便自己没有回复,他还是会不厌其烦的同她讲着各种事情。 犹如从前她还在他身边一般,她喜欢听他说话。 “梅焕?”岳长淮得知这一切真相,目眦欲裂,“竟是他害了你,我要去杀了他。” 他愤怒的要冲出去找梅焕报仇。 “你现在有什么证据?” 桑夏冰冷的声音,唤回了他一丝理智。 梅焕这个人从小在岳家长大,对岳家的所有人都了如指掌,而且他做事谨慎,滴水不漏。 他已经与王章旭狼狈为奸三年之久,可岳家的众人,竟没有一丝察觉,可见梅焕做事有多小心。 他们总不能让小梨的魂魄去做证人吧。 “就算没有证据,我也要杀了他,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岳长淮沉声说道,“我要为小梨报仇。” “不要,二爷,我不要你为了替我报仇,去做这种事。” 小梨颤声说道,“我想让你活的好好的。从前你们是不知道梅焕的真实面目,才被他给骗了,现在知道了,我们一定能够找出证据,将他绳之以法的,还有刺史大人,他也一直在害岳家,我们不能够放过他。” 杀了梅焕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若是没有证据杀了他,那岳长淮性命不保,岳家的名声也会有损,如此岂不是随了王章旭的意。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岳长淮眼中满是恨意。 “小梨…” 他刚抬头想要说什么,便看到小梨的身影,一点点的在他的眼前消失。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恐慌,“小梨,你不要有,小梨。” “她没有走,是符纸的时间到了,你如同从前一般,看不到她了而已。” 桑夏解释道。 “符纸…”岳长淮猛的转头,紧紧的抓着桑夏的肩膀,“夏儿,你能不能多给我些符纸,让我能一直看到小梨?” 他想要看到她,想要听到她说话。 望着他眼中的祈求与渴望,桑夏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这符纸有损你的身体…” 桑夏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他打断。 “我不在乎,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不在乎能活多久…” “你不在乎,她在乎。”桑夏沉声说道,“小梨说希望能够好好活着。还有,小舅舅,你不止有小梨,你还有外祖父外祖母,你该顾虑他们的感受。” 人有时也不止是为自己活着,还要为爱自己的人活着。 闻言,岳长淮终于恢复了理智,“只要她没有离开,还在我的身边就好。” 即便看不到,可他的心能够感受到,他该知足的。 “对了夏儿,刚刚小梨说,梅焕一直在给你外祖父下慢性毒药,我们快去找大夫救他。” “我们去看看吧。” 桑夏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她之前给外祖父看过,他除了上次被邪祟缠身,身体并没有任何的问题,也没有毒素侵入体内。 可小梨也不可能说谎的。 带着疑惑,她来到了外祖父的院子,恰巧的是,梅焕也在。 看到他,岳长淮差点没有忍住上前动手。 “小舅舅,你的身体还需要多休息,你先回去吧,我照顾外祖父。” 岳长淮此时心中太过愤怒,眼中的恨意难以掩藏,而梅焕又是一个谨慎的人,为防止他察觉出异样,桑夏只能让岳长淮先离开。 岳长淮垂眸,转身离开。 “二爷他这是心病。” 不知什么时候,梅焕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满是担忧的说道。 “真希望二爷能够好起来。” 闻言,桑夏勾了勾唇角,故作天真的问道,“小舅舅他是怎么了?有什么心病?” “还不是小梨…”梅焕说到这,便停了,他叹息一声,“还是不要说了,免得二爷听到,又要难受。” 他的语气中,只有对岳长淮的担忧,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若非是知道真相之人,根本不会对他有一丝的怀疑。 他…伪装的真好。 桑夏沉默不语,越过他,走向屋内。 梅焕的心猛的一慌,这家里所有的人,他都看得懂,可唯独这位刚回到桑家的小姐,让她捉摸不透。 她的脸上永远挂着淡漠的表情,似是这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而且她是修道之人,还能一眼看穿无心大师这么多年的伪装,这让他心中很是不安。 “这是什么药?” 身后冰冷的声音响起,让他的身子猛的一震,他快步回到屋内,上前抢过她手中的药。 “这不是药,这是参汤,给老爷子用来补身体的。” 他捏着碗的手,微微颤抖,“怎么了?这参汤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啊。” 桑夏认真的说道,“外祖父身体虚弱,确实该用参汤补补,有心了。” 见她没有任何异样,梅焕提起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梅焕这孩子,确实有心了,这几年都是他在身边贴身照顾我,比我两个亲生儿子都贴心。” 岳老爷子满是欣慰的看着他。 梅焕笑了笑,“老爷,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待我如同亲子一般,我自然要知恩图报的,照顾你是应该的。” “这参汤要凉了,老爷快喝了吧。” “我来喂外祖父吧。” 桑夏从他手中接过参汤,若无其事的一口一口喂进外祖父口中。 梅焕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直到一碗参汤见底,他才确信,桑夏真的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他接过空碗,笑着说道,“表小姐真是孝顺。” “那我就先先去了,不打扰老爷和表小姐了。” “好,你公务繁忙,也该去衙门了,快去吧,长池那边离不开你。” 岳老爷子满意的说道。 “是。” 梅焕低头退出了房间。 第178章 回天无力 走出院子,他看着手中的空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又回过头,看向院子,过了片刻,才抬脚离开。 “夏儿,这几日外祖父感觉身体好了很多,多亏你救了我,也感谢上天庇佑,我想着等过两日,便去城南施粥,到时你陪我一起去。” 说道这,岳老爷子满目愁容,“临州百里之外的戚城今年干旱严重,庄稼颗粒无收,不少人都饿死了,也有一些人逃难到了我们临州,你大舅舅将他们安置在了城南,我这病了数日,家里人也都忙的焦头烂额,已经有段时日没去施粥了。” 临州也算不得富裕,那些人逃到临州来,也就只有岳家愿意拿出私银来救济他们。 但岳家一个人的能力也有限,也不知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而朝廷的赈灾款,却迟迟没有音讯。 这些灾民,根本看不到希望。 “好,我陪外祖父一起去。” 桑夏心中微微叹息,干旱是天灾,谁都无能为力。 可救治那些灾民,却是身为帝王应该做的事情,而当今帝王无能,放任灾民不管,根本不配为帝。 桑夏的视线,移向窗口那株开的正盛的茯苓花上。 “外祖父,那株茯苓花是哪里来的?” “茯苓花?” 岳老爷子的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口处,“那株是两年前的了,我记得是一个孩子送我的,那孩子好像是来寻亲的,但是没有找到,差点饿死在街边,我给了他吃的,又给了他一些银钱让你回家,他便将手中的这株茯苓花送我了。” 想到这,岳老爷子轻笑出声,“也不知道那孩子回到家乡没有,这茯苓花都两年了,还长得这般好。” “这茯苓花放在这里,正合适。” 桑夏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两分,这就是命运,好人会得到福报的。 “你喜欢?那外祖父送给你?” 见她盯着那茯苓花,岳老爷子便以为是她看上了。 “不要,这是外祖父的,只有放在这里,它才能盛开。” 桑夏收回目光,看向外祖父,“外祖父你好好休息,我去办后日施粥的事情。” “好,辛苦你了。有什么事就去找你舅母。”岳老爷子不放心的交代着。 “好。” 桑夏点头应下。 对于施粥一事,岳家的人都很配合,这是岳老爷子定下的事情,也无人敢反对。 在施粥的那日,顾晚烟也来了。 “每次这种事情她最积极了。” 岳子珊冷哼一声,“外人都道她是人美心善,可实则她连一个铜板都没舍得拿出来。” 岳家做善事,除了会从公中拿银子外,也会从各主子手中筹集,拿多少只凭心意,岳老爷子也从不强迫。 而每个人几乎都会出一点,只有顾晚烟从来没有出过。 她的托辞就是,她吃的用的都是岳家给的,本就是岳家的东西,她再拿出来,实在没有必要。 如此说也对,便也没有人说什么。 可不对的是,每次施粥她都很积极的来帮忙,在众人面前露脸,还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好似这施粥都是她的功劳一样。 “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能来帮忙就是好的了。” 桑夏安慰道,“这些难民记得的也是岳家,其实并不是她。” 这些难民根本不知道他们具体的身份,只知道他们是岳家人。 “我知道,外祖父也是这么说的,可我就是看不惯她。” 岳子珊在看到母亲围着顾晚烟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从顾晚烟来到岳府,母亲便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顾晚烟的身上,生怕她在这个家受到了委屈。 对她比对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还要重视,她心中难免不平。 加上她察觉到顾晚烟的伪善,对她就更是不喜。 “幸好大哥不喜欢她,若真让她如愿成了我的嫂嫂,那我们岳家就完了。” 这些话,她也就敢在桑夏的面前说。 在岳家她说这些话,总是会被训斥,好似她在欺负一个孤女一般。 可实则每次受委屈的都是她。 桑夏看了一眼顾晚烟,她依旧满脸笑容的给难民盛着粥,那笑容似乎是挂在了她的脸上一般。 而曾氏则在一旁,欣慰又贴心的护着她。 至于岳一木则在另一侧,离她们最远的位置,显然是在刻意躲避。 “祖父…” “岳老爷子…” 突然一阵慌乱,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望向倒地的岳老爷子,身边全是嘈杂的呼唤声,而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 “岳老爷他是劳累过度,心脉受损,怕是回天无力了。” 大夫诊治过后,摇摇头。 此话一出,房内顿时不少人哭喊出声。 “祖父,怎么会这样?” 岳老夫人更是差点晕倒,“老天爷这是非要收了我们的命不可呀。” “不,不会的,一定还有办法,我再去请别的大夫,我将临州的大夫都请过来,一定会有办法的。” 梅焕撕心裂肺的喊道,“老爷做了这么多的善事,上天不会对他这么残忍的。” 闻言,众人都低头抹泪,伤心不已。 “你说的没错,上天不会对外祖父这么残忍的。” 桑夏起身说道,“心脉受损?也并不是无药可医,我会炼制丹药,可护住外祖父的心脉。” “此话当真?” 岳长池欣喜的看着她,“夏儿,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开口,大舅舅现在就为你找来。” “桑小姐说的是真的?你若是当真能救老爷的命,以后我梅焕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梅焕跪在她的面前,说的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有多念岳家的恩情。 桑夏俯身,将他扶起,“梅叔不必如此,他是我的亲外祖父,我救他本就是应该的,怎么能让你当牛做马报答呢。” “桑小姐真的能救老爷?” 梅焕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追问道。 “能,而且吃了我的丹药,能保外祖父长命百岁呢。” 桑夏坚定的说道,“我现在便去炼制丹药,需要一天的时间。你们在这一天内,护好外祖父。” 第179章 再次动手 “那若是你外祖父突然病情加重,挺不过一天呢?” 岳长淮担忧的询问着,这心脉受损,本就时日无多,谁也不知他能撑多久。 桑夏目光一沉,说道,“那就是天命如此,丹药炼好也回天乏术,所以一定要让他撑上一日。” “夏儿,你快去炼制丹药吧,外祖父这边有我们守着。” 桑桦上前交代着,“你也要注意安全。” 桑夏点点头,便转身而去。 “大哥,父亲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夏儿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岳长淮状似不放心的上前跟上。 岳一木担心的看着床上面容苍白的祖父,又看着满屋子的人,心中酸楚。 “爹,娘,我也去帮表妹。” “好,你去吧,眼下炼制丹药才是最要紧的,你祖这里有我们守着呢。” 岳长池想守着自己的父亲,便同意儿子去帮桑夏。 众人满心满眼都只是担心岳老爷子的安危,可这一幕在顾晚烟的眼中,却不一样。 听到岳一木要去帮桑夏,她的心顿时提了上来,她下意识地认为,是岳一木看上了桑夏。 桑夏长相出众,家世优越,确实哪里都要比她这个孤女好。 “呀…晚烟你怎么了?” 顾晚烟猛的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双手正紧紧地掐着曾氏,这才意识到刚刚太过愤怒,失了态。 “姨母,对不起,我太担心祖父了。” “傻孩子,你祖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度过这次危机的,上天会保佑他的。” 曾氏没有在意,轻声安慰着她。 岳家众人都在祈求着,岳老爷子能够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只有梅焕,神色异常,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不允许再出差错的。 一天的时间,他不知道是该靠自己,还是该祈求上天站在他的这一边。 “大人,衙门那边缺不了人,您在这陪着老爷,属下去衙门守着,晚些时候再过来。” 梅焕抹着泪,颤声说道。 “辛苦你了,你去吧。” 岳长池满面愁容,衙门那边一堆事,家里也不安宁,他近日也十分劳累。 梅焕低垂着头,快步离开了岳府,在踏出岳府后,他的神色变的狠厉。 “去给刺史大人送封信。” 他低声吩咐身后的小厮。 “是。” 随后,梅焕便来到了衙门,如同往常一般,帮着岳长池处理起了公务。 他虽只是个师爷,可这些公务他经常帮着岳长池处理,现在做起来是得心应手。 若不是他没能高中,现在也不至于只是坐一个师爷的位置。 可即便如此,他的才华也无法被掩盖,岳长池这一个知府,不也处处指望着他。 “师爷,刺史大人来信了。” 很快小厮便回来了,还带回了王章旭的回信。 梅焕连忙将人打发出去,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可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个老狐狸,可生怕自己沾上一点腥。” 他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只是希望王章旭走最后一步,他都不愿。 只回了一句,岳家的事情,他无从下手,便将自己给打发了。 他知道王章旭对他更多的是利用,可是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无法回头了。 他捏紧纸条,犹豫片刻后,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的目光随着火光的消失,变得更加坚定。 他起身又回到了岳府。 他先是来到了桑夏居住的院子,只见院门紧闭,岳长淮和岳一木守在院外。 他走上前去,故作焦急的询问着,“二爷,小公子,表小姐这是已经在炼制丹药了?还有没有什么属下能帮上忙的?” “不用了梅叔。” 岳一木安慰道,“表妹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她便能够将丹药炼出。” “表小姐有本事,这炼丹药也不能出差错。”梅焕担忧的看着岳长淮。 “二爷,你的身体还需要多休息,还是属下在这里守着吧。” “不必了。”岳长淮目光微闪,转头看向院内,“夏儿已经设下了屏障,我们守不守无所谓,没人能打扰的了她。” “屏障?” 梅焕心猛的一惊,“什么屏障?” “很神奇的,在表妹炼制完丹药之前,谁都无法跨进这院中一步,将所有人都隔绝在了外面。” 岳一木眼中满是钦佩,“我读了那么多的书,竟不知世间这有如此书法。梅叔,你不信试一试,看能不能进的了这个院子?” 梅焕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院子,他的眼中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院子,根本看不到所谓的屏障。 可是想到桑夏那修道的本领,会这个术法,好似也没什么奇怪的。 “桑小姐的本事我自然知道,我就不试了。”他讪笑着,“有这屏障在,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是去守着老爷子吧。” “辛苦梅叔了。” 岳一木感激的说道。 梅焕又看了一眼院子,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岳长淮和岳一木对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推门走进了院子。 梅焕眼看桑夏那边没戏,只能又将目光放在了岳老爷子这边。 所幸,岳老夫人守了半天,太过劳累,昏了过去。 曾氏和岳子珊等人,便去陪着她了。 连桑桦都不在。 此时房内,只剩岳长池一人,守在岳老爷子身边。 “大人,你已经一天没有休息了,我守着老爷,你去歇息片刻吧,别老爷还没醒来,你的身体又累垮了。” 梅焕担忧的劝着,“我会守着老爷,寸步不离,一有情况,便立马告知大人的。” 岳长池揉了揉眉眼,他确实快累的睁不开眼了。 “好,我就在旁边的耳房歇息,有事你便去喊我。” “好的。” 梅焕将他送到旁边的耳房,又返回房内,看着眼神紧闭的岳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爷,你不要怪我,我也只是想要往上走而已,可你却一直拦着,我只能这么做。”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丸,往岳老爷子的口中塞去。 第180章 白眼狼 眼看成功近在咫尺,可本来该紧闭双眼的岳老爷子,却猛然睁开了眼睛,犹如凶兽一般死死的盯着他。 “你在做什么?” “老爷?” 梅焕吓的手一松,药丸滚落,他连忙跪在地上。 “老爷,你怎么醒了?” 他用力的眨眨眼,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可岳老爷子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目光锐利。 他的心猛的一震,似是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老爷…这是在故意引我入局?” 他话音未落,房门便被推开,所有人都走了进来,为首的便是桑夏。 “不是我们引你入局,而是这局本就是你设下的不是吗?” “你是怎么发现的?你真有看穿人心的本领?”梅焕望着她,他自认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岳家没人怀疑他。 可每次对上桑夏的目光,他总会不自觉的心虚,总觉得那双眼睛,能看穿这世间的一切。 “人心?心看不穿,可你做下的事情,会被发现,你的眼睛也骗不了人。” 桑夏冷声说道,“你以为你能永远隐藏下去吗?” “你若是没来,我一定可以的。我本来都要成功了。” 梅焕失魂落魄的说道。 “你是说那佛像吧?那佛像是你故意给刺史夫人,让她送给外祖母的,对不对?” 那日刺史夫人并不是在演戏,她确实事先不知道佛像有问题。 她还没有蠢到亲自动手。 “没错,我无意间得知了无心大师的身份,听到他和方丈的对话,知道了那佛像有问题,我便从灵静寺偷偷换了一座佛像,只告诉她,那佛像并不吉利,她便将其送到了岳府。” 梅焕了解王章旭这个人,两人虽然是合作关系,可若是有一天东窗事发,他一定会撇清关系,将一切罪责推到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也要留后手,将两人彻底的绑在一起。 他看着岳老爷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眼看就要断气了,可谁知来了一位表小姐,竟直接将其救活了。 让他的努力功亏一篑。 “你已经给父亲下了慢性毒药,为何又要用佛像要了父亲的命?” 岳长淮眼中的恨意,再也忍不住,上前一脚将他踹倒,“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梅焕捂着心口,眼中尽是不解。 “是那个胡商骗我,他说那慢性毒药,会让人心脉受损,看不出丝毫中毒的迹象,只需要两年的时间,便会让其慢慢死去,可是我都已经下了三年的毒了,老爷还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不得已我才另想他法。” 昨日岳老爷子晕倒,他本以为终是毒药生效了,可却只是假象。 看着岳老爷子依旧眼神清明,神色如常,哪里有一点中毒的迹象。 他万不该错信了那个胡商。 “那毒药没有问题。” 桑夏走向窗边,指向那支茯苓花,“好人有好报,外祖父行善积德,自会得到上天的庇佑,你下的毒正好这茯苓花可解。” “什么?” 梅焕猛的瞪大了眼睛,他记得这茯苓花的来历,而且当时岳老爷子本想将其放在院中的,是他见茯苓花长势好,放在了这屋内。 突然,他笑出了声,“一切都是天命。” 当真是可笑,他在下毒的同时,又为岳老爷子解了毒。 “梅焕,你为何要这么做,我们岳家哪里对不起你?” 岳长池痛心疾首的质问着。 他自认为梅焕在他身边做师爷的这么多年,他从未对他有过亏待,可以说将他当做亲兄弟一般。 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梅焕。 梅焕的视线,一一的从岳家人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岳老爷子身上。 “没有对不起我?是啊,在你们眼里,岳家收留了我,给我吃给我穿,还让我去读书,考取功名,这是天大的恩情,我便该以命偿还,是不是?在你们眼中,我同你们岳家养的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闻言,岳老爷子心中猛的抽痛,他掏心掏肺的对梅焕,在他的眼中竟是如此。 他还记得遇到梅焕时,他才七岁,因家中兄弟众多,父母养不起,在他五岁时便将其遗弃,他当了两年的乞丐。 在一次她被其他乞丐欺负时,岳老爷子遇到了他,将他带回了府。 见他与顾长淮差不多的年纪,便让他跟着顾长淮一起读书识字。 后来,他说想要去考功名,好报答岳家的恩情。 岳老爷子并没有想要他如何报答,既然他想去,便让他去考了。 可是他和顾长淮一样,天资有限,连个秀才都没能考中。 无法考取功名,自然也无法入朝为官,顾长淮对此并不感兴趣,入不了朝,他乐得自在。 可梅焕不同,他心有大志,一心想要入朝为官。 岳老爷子见他有此志向,便让他跟在大儿子顾长池的身边。 做个师爷,也不算辱没了他的志向。 他本以为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安排,可从没有想到,他的野心不止如此。 他无力的闭上眼睛,也猜到了他为何要如此。 “是不是因为王章旭要让你去他的身边做谋士,我没有答应,他便因此记恨。” “是。” 事到如今,梅焕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眼中的恨意,也不再掩饰。 “你总说为我好,可我有机会向上走,你为何要阻止,你不就是想要将我一辈子拴在岳家吗?在衙门里,不少公文都是我在处理,我的能力不比大人差,凭什么他做知府大人,而我只能做他的师爷,我不甘心。” “那不是你没能考取功名吗?这难道要怪到祖父身上?” 岳一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父亲做这个知府大人,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上去的,又不是岳家花银子买的,你有什么不平衡的。” 自己技不如人,竟还埋怨帮了他的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那是因为我启蒙太晚了,大人三岁便识字,我比他整整晚了五年,我读书确实不如他,可我处理公务的本领并不比他差。没能考取功名,可我的能力被王章旭看重,能够更上一层楼,你们拦着不让我走,便是在毁我前途。” 第181章 没有怀才不遇,只有技不如人 “梅焕…” 岳长池怒声呵斥着,“那些公务我不是处理不了,而是因为你喜欢做那些事情,我才交由你的。还有,每次呈到上边的奏疏,我从未隐去你的功劳,你应当知道的。” 他也一直在为梅焕寻找机会的。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上面的人根本不在乎,我们的奏疏他根本不看,连大人你在这临州做了十多年的知府,都无人提拔,我一个小小的师爷,怎么可能有人看得见。我能抓住的机会只有王章旭。” “可王章旭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岳长池满眼失望,“他阴险狡诈,为人自私自利,怎会真心想要提拔你呢?” 王章旭不过是为了毁岳家才故意这么做的。 “我不在乎,你在利用我,我同样是要利用他,去接近京中更是势力的人,彼此利用又有何不可?” 梅焕冷哼一声,“你们岳家自命清高,看不上王章旭,可未来等太子登基,他便会进京为高官,前途不可限量,而你们岳家永远却只能在这临州,你们甘心,可我不甘心。” 他不认为王章旭那样的人有什么不好,反而他觉得自己与王章旭才是同道中人。 不同的是,王章旭有王家为依靠,他能够攀附上更有权势之人,而他只有自己。 “梅焕…我本以为你只是读书没有天赋,但为人圆滑,处事不惊,若当真能为官是有才能的,可我终归是高看了你。” 岳老爷子冷声说道,“你竟如此自命不凡,你当真以为自己聪明无比,在这临州是屈才了不成?” “难道不是吗?若是我能入朝为官,我一定能够爬上高位,届时你们也只能抬头仰望我。” 梅焕眼中满是对权力的渴望,“你们不就是怕我站的比你们高吗?” “不自量力。” 岳老爷子由愤怒转变为平静,原是他眼拙,竟从没看清这个人。 “以你的能力就算考取了功名,最多也只会在一个偏远角落做一个九品芝麻官,你根本爬不上去的。因为你没有那个能力?” “你胡说,我如何没有能力了?我这么多年在府衙立下的功劳,不比大人少,连王章旭都对我佩服不已,还恳求我去做他的谋士,老爷知道的不是吗?你现在不过是故意贬低我而已?” 梅焕厉声反驳着,他不过是机遇不好,怀才不遇而已。 “你这样的人,若不是在岳家,王章旭根本就不会多看你一眼。” 桑桦满眼不屑的看着他,“你在衙门处理的公务,这几日我也看了,不过都是些再简单不过的案子,连我的眼都入不了,还真以为自己怀才不遇?若不是外祖父和大舅舅将你当做自己人,你真以为你能成为大舅舅的师爷?” 闻言,梅焕厉声反驳着。 “你一个公子哥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能当大理寺少卿,不过是因为你有一个好的家世而已,你这种才是没有本事,全靠祖宗庇佑的无能之辈。” 他几乎用尽全力的嘶吼着,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他怀才不遇,只不过是因为他没有一个好的身世。 “若是这么认为能让你的心里舒坦些,那你便如此认为好了。” 桑桦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阴鸷,低声说道,“不过,京城里人才济济,你连个功名都考不上的无能之辈,还妄想攀上高峰,真是痴心妄想,你这样的人,就算是给京城的权贵当狗,都没人能够看得上。” 一句话,彻底击溃梅焕的理智,他愤怒的嘶吼着,“你胡说八道,我就是生不逢时,是老天对我不公,是你们岳家要阻我前程,我没做错任何事。” 他眼中满是执念,似乎自己不能成为人上人,全都是因为时运不济,并非是他技不如人。 岳老爷子很是无奈,他知道桑桦是故意这般说,就是要击溃他最在意的东西。 其实梅焕是有才能的,不过他的这份才能,远远支撑不住他的野心。 他不让梅焕跟在王章旭身边,是因为他知道,梅焕一旦脱离了岳家,就没有了任何的价值,他若是再离了临州,那会被他认为的那些权势,吞噬的连渣都不剩。 也正如桑桦所说,京城之中不缺有才之人。 “你没做错事?” 岳长淮蹲下身子,狠狠地拽着他的衣领,厉声质问着。 “小梨不就是因为得知了你的秘密,你便将她逼死,你这个白眼狼,亏我视你为兄弟,你竟杀害了我最心爱之人,我要你偿命。” 说着,便一拳拳的往他的脸上挥去,用尽所有的力气。 “你怎么知道的?” 梅焕震惊,他以为那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小梨是他手上,沾染的唯一一条人命。 岳长淮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想要了梅焕的命。 若不是桑夏来了临州,揭穿了梅焕,那梅焕就会害死两个对他最重要的人,他岂能容他。 眼看他真的要将人打死,岳长池连忙拦住了他。 “二弟,杀人偿命,律法会给他判刑的,但不能是你动手打死他。” 岳一木也上去拦着,“二叔,你冷静点。” 岳长淮打着打着,眼中的泪水,一颗颗滚落,心中满是苦楚。 他就算打死眼前之人,他的小梨也回不来了。 “小梨。” 他忍不住嚎啕大哭。 在小梨去世的时候,他并没有流泪,他觉得那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他不相信小梨真的离开了他。 后来,他用酒精麻痹自己,再到发现小梨依旧陪在自己的身边,他接受了现实。 可直到这一刻,他那麻木的心,似乎才重新跳动了一般,可却犹如被剥开一样生疼。 他不得不接受,小梨真的离开了他的事实。 桑夏看着痛苦不已的小舅舅,以及同样痛苦的小梨,心中也莫名酸楚。 两人的心靠的很近,可终究是一人一鬼。 又如何能够长久。 第182章 不因为现在去后悔当时的选择 梅焕眼看事情全都败露,也知自己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拖着身子跪在岳老爷子的面前,朝着他磕了三个头。 他目光复杂,不知对他该是感激,还是憎恨。 若是他不曾收养自己,那他永远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乞儿,不会读书识字,不会见识到权力的诱惑,或许他就会满足于现状,每日只需要为三餐奔跑。 可岳家带给他的,除了衣食住行,还有眼界,以及欲望,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若是重来一次,他依旧如此,因为他始终不甘心现状的处境,他想要往上爬。 岳老爷子只是失望的看向他,什么也没说。 岳长池将其带回衙门审问。 百姓们这才明白,岳老爷子施粥那日,为何突然晕倒。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岳老爷子可是个大善人,整个临州谁没受过岳家的恩惠,我们都知道感恩,他这个被岳家养大的人,竟然要害岳家,还要害岳老爷子,真是害死。” “白眼狼,该死。” 百姓们义愤填膺的怒骂着。 梅焕对这些话充耳不闻,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做下的所有事情。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与刺史大人王章旭的密谋。 可他的指控,王章旭哪里会认。 “梅师爷,本官是看你有几分才能,才想要提拔一二,让你来本官的手下做事,可岳大人拒绝以后,我们就没有交集了,你自己因为嫉恨,犯下了错事,怎么还拉上了本官呢。” 王章旭很是平静,没有一丝惧色,似是笃定,梅焕拿不出证据。 他为官这么多年,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再加上他对梅焕只是利用,从未信任过,又怎么可能给他留下把柄。 除了佛像之事,差点被梅焕算计,他自信,梅焕手中没有任何的证据。 “刺史大人,做事可不能这么绝。” 梅焕沉声说道,“这三年来,我也为你做了不少事,不是吗?” 闻言,王章旭嗤笑一声,“岳大人,你这师爷怕是脑袋有问题吧,本官何事需要他去做。他这是为了脱罪,便想要胡乱攀扯,想要拉本官下水。” “不知这是谁给他出的主意。”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岳长池,意思不言而喻,“早就听说岳大人和其师爷情同手足,今日一见,当真是如此。” 岳长池脸色一沉。“刺史大人这是何意?梅焕毒害我的父亲,难不成我还会帮他脱罪吗?” “你自己不会放过他,可梅焕为了岳家,故意要陷害本官,也是有可能的。” 王章旭冷声说道,“岳大人,若是有证据,那就拿出证据来,可若只凭他的一面之词,就要审问本官,不合规矩。” “在这临州城,虽然你们岳家势大,可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本官是临州刺史,无凭无据,便将本官传唤来,你好大的官威啊?” 别说现在没有王章旭谋害岳家的证据,就算有,也不该是岳长池来审问。 岳长池脸色一沉,看向梅焕。 梅焕无奈的摇摇头,他手中确实没有证据,两人来往的信件,他也都烧了,可即便没烧,那些也不是王章旭的亲笔,无法将其定罪。 两人彼此利用,对对方都留有心眼,怎么可能会让对方抓住自己的把柄呢。 “岳大人若没别的事情,本官就回府处理公务了,这临州城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忙的过来的。” 王章旭冷哼一声,眼中满是威胁。 “王大人,岳知府无法审问你,那本官总可以了吧?” 就在这时,桑桦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大理寺的令牌。 官员犯案本就是归大理寺管的,没有证据,也可以审问。 王章旭心中一惊,“桑少卿,本官知道你深得陛下宠爱,可你这次来临州,并非是办案,也没有收到旨意,要审问本官同样不合规矩。” 对于桑桦他心中多少是有些忌惮的,大理寺活阎王的称号,他早就有所耳闻。 没有证据,他也能逼问出证据。 而一旦被大理寺调查,他做的那些事情,势必都会被扒出来。 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陛下远在京城,旨意稍后就会送到,大人会看到的。” 桑桦神色冰冷,似乎不愿退让。 王章旭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想先困住自己,再寻找他犯罪的证据,一旦掌握了证据,有没有旨意都不重要了。 他这是为了岳家,宁愿违抗律法也要给自己定罪了。 他不能让桑桦如愿的。 他望着外面的天色,心中只能祈祷着快点,再快点。 似乎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声音,就在桑桦要强行将他押入大牢时,圣旨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临州刺史王章旭,恪尽职守,勤政爱民,今由临州刺史擢升为通政使,掌管通政使司,前往京城赴任。” “臣,接旨。” 王章旭大喜,这圣旨来的太及时了。 由正四品的刺史,升为正三品的通政使,还是京官。 王章旭可以说官职升的很快。 桑桦阴沉着脸,知道这一定是太子的手笔,可圣旨已下,他又无可奈何。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章旭得意的离开知府衙门。 “上天就是这么的不公。” 梅焕哈哈大笑着,不知是在笑他们,还是在笑自己。 “他跑不掉的,去了京城,更好。” 桑桦沉声说道,“大舅舅放心,我不会让他一直逍遥的。” 去了京城,他也会抓着他不放的,直到找到他的罪证。 “他背后有太子撑腰,你还是多加小心。” 王章旭那样的小人,势力也会记下今日之仇,他与岳家,以及桑家都会势不两立的。 最终,梅焕被判了秋后问斩。 而王章旭也收拾包裹,一刻都不停留的赶往了京城。 “以后这种事还是不要做了。”岳老夫人叹息一声,“谁知道救回来的是人是鬼,不是每个人都会感激的。” 若是不救梅焕,或许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可岳老爷子却笑了,“我救人,只凭自己的心,无关其他。不能因为害怕他长大后不感恩,便不救当时的他。” 第183章 成亲 最起码岳老爷子确信,八岁的梅焕是感激他的。 而他救八岁的他,也只是觉得他可怜,而两人有缘。 “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副菩萨心肠。”岳老夫人很是无奈,“可这善念也差点要了你的命。” “你整天说做好事是积德,也没见上天庇佑你。” 连着两次差点殒命,也让岳老夫人吓的不轻。 “多亏了夏儿。” “夏儿回来不就是上天的庇佑吗?”岳老爷子欣慰的看着桑夏。 “能让我得了这么一个宝贝外孙女,我感谢上天都来不及。” 岳老爷子倒是看得很开,他做善事,是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别人因此对他感恩,固然可贵,可也不应该因为他人的不懂感恩,便心生不满,丢了自己的初心。 “祖父度过了这次难关,未来定会长命百岁的。” 桑夏笑着说道。 笼罩在这岳府的霉气已经快要散开了。 “有表妹这句话,祖父以后定会安康。”岳一木也连忙说道。 “那是,表姐可是犹如仙子一般,她的话必须信。” 岳子珊抱着她的手臂撒娇着,“表姐要是能一直留下就好了。” “你表姐还要回京城呢,怎么能一直留在临州。”岳长池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还是第一次见她对一个人这般依赖。 “怎么不能,若是表姐给我当嫂子,不就可以一直留下了。” 岳子珊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的尴尬,尤其是顾晚烟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这孩子,尽会胡说八道。” 曾氏低声训斥着。 “我开玩笑的,大哥可配不上表姐。” 岳子珊吐了吐舌头,在她心中,桑夏就是仙女,这世间无人能配的上她。 “表妹真会开玩笑,我记得表姐好似成过婚吧?” 顾晚烟挤出一丝笑容,故作不知的询问道。 “是,和离了。” 桑夏冷声回道。 “哦。” 顾晚烟笑容不变,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可眼中的嘲笑意味明显。 一个和离的女子,还敢妄想嫁给她表哥,不自量力。 “和离又如何?我妹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只有别人配不上她。” 桑桦当即回怼道,“不像别的女子,明明不得人喜欢,还要扒着不放。” 顾晚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桑表哥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随口一问,并无别的意思?” 闻言,桑桦差点笑出声,“什么样的犯人我没有审问过,你在我面前耍心机,未免太嫩了些。况且,我的妹妹,你没有资格说。” 无论是桑媛还是桑夏,都是他认定的妹妹,他会尽全力护着。 “表哥威武。” 岳子珊当即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顾晚烟抽泣着,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曾氏见状,自然心疼不已,“夏儿,桦儿,晚烟没有坏心思的,她说错了话,你们别见怪。” 舅母开了口,桑桦也不好再说什么。 桑夏则和岳长淮一起离开,懒得搭理她。 来到无人处,岳长淮才开口说道,“夏儿,能不能让小梨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他记得桑夏说过,小梨之所以没有离开,是担心他担心岳家,现在梅焕已经伏法,他很害怕小梨会离开。 “留不留下,不在我,也不在你,在小梨自己。” 桑夏望着站在他身旁的那个虚影,“而且我也同你说过,留下会给她带来什么危害。” “我知道。” 岳长淮低着头,“我这么做自私自利,小梨已经离开,我该接受现实的,她转世投胎才是她该走的路。” “既然知道,又为何强留呢?” 桑夏的话很冰冷,可又是事实,正如当初靖王一般,不择手段的想要留下她,可带来的只有伤害。 每个人离去,这世间都会有舍不得他的人,可不能因为有活人舍不得,他便要留下。 岳长淮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道。 “小梨,她是怎么想的?” 桑夏看着两人,没想回答,只是拿出一张符纸放在他的手中。 “你自己问她吧。” 桑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岳长淮捏着符纸的手忍不住发抖,他隐忍着问道,“小梨,能不能不离开。” 可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尽管如此,岳长淮依旧明白了他的答案。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他接受,也支持。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将那张符纸贴在了自己的额头。 随着符纸消失,眼前的那道虚影,再次浮现在他的面前。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小梨。” “二爷,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抬头,望向上空皎洁的月光,“真的好美。” 可等下次再看到,她便不是她了,也不会有如今的心境。 她望着月亮,而岳长淮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依旧如他初见她的模样。 美好易碎,他想要拼尽全力呵护她,可最后还是将她弄丢了。 “小梨,嫁给我好不好?” “二爷?” 小梨闻言,震惊的看着他,这句话她等了许久,她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了。 “我很想成为你的妻子,可是今生无缘,不过能听到二爷的话,我依旧很开心。” 她本是一个奴婢,却得到了岳长淮的怜爱,教她读书识字,岳家每个人都对她很好,也从来没有人因为她的身份,而去阻止两人在一起。 岳老夫人也说过,希望她能做岳家的儿媳妇。 能来到岳家是她的幸运,能与岳长淮两情相悦,更是她的幸运。 或许就是因为她太幸运了,才会遭了这一难,不过她依旧很感恩。 感恩上天让她来到岳家。 “怎会无缘,我这一生唯你一个妻子,无论是从前,还是未来,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岳长淮坚定的说道,“我们在这月亮的见证下,成亲好不好?” 对于他的承诺,小梨丝毫的不怀疑,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好,我们成亲。” 如此,也算了了她最后的心愿。 第184章 彼此的光 两人对着天地,在月亮的见证下,拜了堂。 “二爷,我选择离开,并非是害怕灰飞烟灭。” 小梨的虚影,依偎在他的肩头,轻声解释着。 她知道,即便会损坏岳长淮的阳气,可他还是希望自己留下的。 “我知道。” 岳长淮哽咽着,“我们两人,自私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而你一直在为我考虑。” 也因为有她的这份偏爱,他才有恃无恐,享受着两人的亲昵,可又不想成亲被束缚,因为在他的心里,小梨是永远不会离开他的。 死后,她灵魂留在这个世界,是因为自己,现在选择离开,也是因为自己。 “小梨,是我对不起你。” 她的死终归有他的因素,是他自己将她弄丢了。 “不是,二爷,小梨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小梨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和二爷在一起的这些年,是我最幸福的时候,我这一生足矣。” 她本就是一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本以为一生都会在泥潭中挣扎,直到来到了岳家。 她从此有了家,有了爱的人。 “二爷,小梨没有遗憾。” 小梨抬眸看向他,“我希望二爷也能没有遗憾,就当做这一世已经过去。若是可以,我希望二爷将我忘了,往后余生,能寻一个与你真心相对的女子,生儿育女过完一生。” 闻言,岳长淮抬手,想要如从前一般抚摸她的脸颊,可手停在半空中。 小梨见状,脸歪向他掌心的方向,轻声说道,“不会消失的。” 她一直都懂他的顾虑。 岳长淮望着她,眼中满是笑意,“我没有遗憾,我最幸运的也是遇见你。” 哪怕以后要一个人过完余生,他也不怕。 他知道,她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他们的心一直都在一起。 “二爷,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小梨眼中闪着泪光,记忆回到二十年前,那时她才六岁,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卖给了人牙子。 由于她长得瘦弱,矮小,根本没有人愿意买她。 人牙子见卖不掉,就打算将她送到青楼,转手赚上一笔。 她太害怕了,她知道去了青楼,更是没有活路。 因此在被送去青楼的路上,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一个穿着华贵的公子,想要让他将自己买下。 “求求你,买下我好不好?”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祈求的。 本来并没有抱希望的她,却听到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声音。 “好。” 她扬起黝黑的脸,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可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让她看不真切。 她只记得,当时的他,在自己眼中就是在发光的救世主。 “一直没有对二爷说声谢谢,谢谢你当时买下我。” 对于那日的事情,岳长淮其实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一个可怜的女孩在祈求自己。 然后他就将她买下了。 他对她的感情,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滋生出来的。 “是我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对他们来说,都是照亮彼此的光。 “二爷,你能再为我画一幅画像吗?” “好。” 月光透过窗柩,洒在书房的案桌上,岳长淮温柔深情的看着面对的女子,然后在宣纸上一笔一笔的描绘着她的模样。 一如从前一般,他总是喜欢为她画像。 而她就安静的坐着,享受着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她身上的幸福。 不同以往的是,岳长淮每落下一笔,再抬头时,她的虚影便会淡上几分。 他看着她一点点的变的透明,知道只能隐隐看到一丁点影子。 这最后一笔,他迟迟没有落下。 可尽管如此,他依旧无法阻止她的离开。 “二爷,你画好了吗?” 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落下最后一笔,颤声说道,“画好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似有似无的影子,也彻底的消散。 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离开了。 “小梨。” 泪水滚落,打湿她的画像。 那是一幅身穿凤冠霞帔的新娘装扮,是他想象中她嫁给自己的模样。 “小梨。” 岳长淮抱着画像,闷声哭泣。 这一天一夜,无人推开他的房门打扰他。 直到第二日他才自己走出来,他找到父母,说想要为小梨在岳家的祠堂中供奉牌位。 “爹,娘,我们两人已经成亲,她是我唯一的妻子,她的牌位该供奉在岳家祠堂。” 岳老夫人有些犹豫的看向自己的夫君。 毕竟岳长淮和小梨没有正式成亲,这么做并不合规矩。 而且这牌位一供奉,那岳长淮以后怕也是难以寻到高门贵女了。 稍微有些家世的女子,都不会愿意嫁给他为继室的。 岳老夫人虽然很喜欢小梨,可这个时候,也难免更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但岳老爷子却直接答应了下来。 “若是你真的想好了,那就去做吧。” “多谢父亲,母亲,我已经想好了,小梨是我唯一的妻。” 岳长淮对着两人磕了一个响头,便转身离去,为小梨立牌位。 “老爷,这样真的好吗?” 岳老夫人见状,忧心的询问着。 小梨已经离世了,可她儿子的人生,还有很长。 “长淮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是他的人生,他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随他去吧。” 岳老爷子叹息一声,“无论日后如何,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是…” 岳老夫人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 “你是不满意小梨这个儿媳妇吗?” “怎么会。小梨乖巧懂事,从前我很喜欢她,也盼望着她能嫁与长淮为妻的。” 他们岳家从不看重门第,只要两人两情相悦,他们都乐见其成的。 “那不就行了。你就当他们两人是成亲后,小梨才离开的,他们本就该成亲的。” 岳老爷子叹息一声,“况且,小梨为这个家也付出了很多。” 岳老夫人沉默片刻,才应下,“听你的,就按照长淮的意思办吧。” 望着她眉眼间依旧挥不去的忧色,岳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185章 顾晚烟的坚持 “你倒是看得开。” 岳老夫人无奈的说道,“都是被你惯的了。” “长淮如此,如今一木也是如此,都已经二十了,也不愿成亲,非要等考上功名。先成家,后立业,也耽搁不了他什么。” 她现在所求的,无非儿孙满堂,一切安康。 可二儿子不成亲,以后怕是也足够,这唯一的孙子,也至今不愿成亲,她岂能不忧呢。 说起岳一木,岳老爷子也不禁皱起眉头。 “他的事情,该好好的同老大媳妇,谈谈了。” 当初曾氏要将顾晚烟接过来,他们并不反对,毕竟那是曾氏的亲人,而他们岳家,也养的起,便随了她的愿。 可是,她对顾晚烟的疼爱,已经快要超过自己的儿女了。 而岳一木明明对顾晚烟没有男女之情,可她还偏要撮合,让岳一木难做。 他的亲事,也是由此才耽搁下来的。 “等过两日,我便去找她说说。” 岳老夫人认同的应下。 这边 顾晚烟正红着眼眶,坐在曾氏的面前。 “姨母,不如还是将我送回顾家吧?” “你这又在说哪门子的胡话,顾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能回去。” 曾氏叹息一声,“我答应了姐姐要照顾你,便不能让你再回顾家的。” 如今顾晚烟的父亲已经娶了继氏,也有了新的儿女,早就将顾晚烟抛之脑后了。 顾家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不回顾家,那我便去尼姑庵出家得了,省的在这里惹人烦。” 顾晚烟拿着帕子,掩面哭泣。 “这又是怎么了?是子珊又说什么不中听的话了?” 曾氏心疼的抱住她,“子珊年纪小,你不要同她一般见识,等她回来,我好好说说她。” “不是,是我觉得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 顾晚烟颤声说道,“从前没有对比还不觉得,如今桑表姐来了,表哥表妹都围着她转,我才发觉,原来他们不是性格如此,而是不喜我。” 岳子珊也就罢了,这几日连岳一木,也总是去寻桑夏,这让她心中充满了恐慌。 “姨母,表哥可能更喜欢桑表姐,桑表姐家世好,本领又大,她或许比我更适合表哥。” 闻言,曾氏叹息一声,眉宇间染上一丝不快,“一木和桑夏都没有那个意思,况且桦儿也说了,桑夏现在是道士,不会成亲生子的。” “可她从前不是也嫁过人的。” 顾晚烟再次提及桑夏和离之事,似乎只有这件事,才能让她感觉到优越感。 “那是从前,她还没有修道。她之前的夫君,并未善待于她,她经历了那些事,心如死灰,才走了修道这条路。” 这些事情,曾氏都是从自己的夫君那里听到的。 “桑夏从前受了很多苦,也是一个可怜孩子。” 闻言,顾晚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可她现在终归是找到家了,也做回了太傅千金,不像我,从小没有母亲疼爱,又遭父亲不喜,无家可归。” 似乎一个太傅千金的身份,就足以弥补桑夏所受的所有苦难。 “你不是还有我吗?”曾氏柔声说道,“难道姨母对你不好吗?” “自然是千好万好。”顾晚烟连忙解释着,“姨母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姨母知道,姨母也想你留下的。”曾氏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一木现在一心可科举之上,无心儿女之情,我即便是他的母亲,也不好逼迫他。” “可下一次科举还需三年,再等三年,我都要成老姑娘了,表哥会更不喜我的。” 顾晚烟垂眸,“也不知三年后,会是何景象。” 这次岳一木因身体原因,错过了科举,下一次谁又能说的准呢。 总不能一日考不上,就一日不成亲吧。 而且,若是他真的考中,那他娶的那个人,还会是她吗? 她唯一的倚仗只有曾氏,再无其他。 “姨母也着急。”曾氏叹息一声,“等姨母再和一木说说。他现在是不是在书房看书?” “没有,刚刚表哥表妹,和桑家表姐表哥一起出府了,不知去了哪里。” 说起这件事,顾晚烟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我本也想同去的,可表妹说她们是有要事办,我去不合适。” “这个子珊,怎么这般不懂事。” 曾氏闻言,当即怒声说道,“等她回来,姨母定会好好训斥她的。” 她也是不明白,都是表姐妹,怎么女儿对刚认识的桑夏这般亲近,而对从小长大的顾晚烟就这般抵触。 “不要,有姨母疼爱我就好了,表妹她还小,我不怪她的。” 顾晚烟故作善解人意的说道。 “不过,自从桑表姐来了,这家中接二连三的出事,表哥也没有心思读书了。” “晚烟,话可不能这般说。” 曾氏连忙正色道,“这岳家出事,又不是你夏儿带来的,相反,是因为她,才救了岳家。” 闻言,顾晚烟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是我说错话了,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姨母自然知道,不过别人会误会的,尤其这话若是传到你桑表哥耳中,他定然是不依的。” 这话好似在说岳家近来发生的事情,是由桑夏带来的一样。 可曾氏又不是没见识的妇人,怎会如此认为呢。 “我记下了。” 顾晚烟想起桑桦,连忙点头应下。 桑桦对自己的妹妹,极其维护,这话若真让他听到,定要找自己讨个公道的。 “晚烟,你对姨母来说,同亲生女儿无异,其实无论你与一木的事情,能不能成,姨母对你都不会改变的。” 曾氏自然希望这件事能成,可若真的不成,她也不能去逼死自己的儿子。 闻言,顾晚烟眼中当即蓄满了泪水,“姨母,我心中唯表哥一人,若是不能嫁与他为妻,那我宁愿绞了头发,上山当姑子去。” “晚烟…” 曾氏倒吸一口凉气,“这世上好男儿多的是。” “可我只心悦表哥,不愿再嫁他人。” 第186章 丢魂 顾晚烟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 当初生母死后,她在顾家受尽虐待,所以在一次曾氏去探望她的时候,她便让曾氏得知了她所有的处境。 如同自己预料的一样,她将自己带到了岳府。 在这岳家,她过上了自己想要过的日子。 从那个时候她就决定,要永远留在这里。 而且她的表哥岳一木,长相英俊,才华斐然,是不少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她亦是对他有情。 嫁给他是自己最好的出路,在这岳家,她不必担忧被婆母磋磨,被夫君不喜。 来岳家的第二年,她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人破坏。 曾氏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想着,再劝劝自己的儿子。 她也很希望这件事能成的。 这边岳一木,正带着桑夏等人,来到了临州城西南一条小路上。 “大哥,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岳子珊捶了捶发酸的腿,有些后悔跟着一起来凑热闹。 “这就到了。” 岳一木指着前方的一座四合院子,“我去叩门。” 他们四人独自前来,并未带丫鬟小厮。 岳一木上前扣门,片刻后一位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妇人,打开了门。 看到岳一木,她便侧身让道,“岳公子,你来了。” “林母。我今日带哥哥妹妹们来看看少期。” 岳一木熟练的打着招呼,“少期最近怎么样?” 林母叹息一声,满面愁容,“还是老样子,他正在院中,你们过去吧。” “好。” 岳一木点头应下,随即带着三人走进了院中。 “大哥,这是少期哥哥的家?” 岳子珊震惊的说道,“我还以为像少期哥哥那样光风霁月的人,是大户人家出身呢。” “他家境本也是不错的,可年少时家中落败,父亲身亡,只剩下他和寡母两人相依为命,仅有的银钱也用来读书了,后来若不是因为诗词名声大噪,他这日子更是难过。” 岳一木同她解释着,“这世上的穷苦人太多了,而穷而不卑,且这般刻苦的,少有。” 正如岳子珊所说,林少期在外人看来,同世家公子哥并无差别。 “林少期?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桑桦思索片刻,才想起来。 “好像是大哥夸过他的诗句,说做的极好。” “少期的诗句,确实闻名大梁。只可惜…”岳一木叹息一声,脚步顿住。 只见前边十步远的位置,坐着一位身穿月牙白衣衫的男子,侧面看去,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少期哥哥,好久不见。” 岳子珊欢快的打着招呼。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他缓缓的转过头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四人。 “他…怎么了?” 桑桦本以为会见到一位才华横溢,风光霁月的才子,可眼前的这位,分明精神恍惚,满身迷离,不似正常人。 “我也不知道。”岳一木走上前,无奈的说道,“半年前,他突然像中邪了一般,就变成了这样。时不时还会发疯。” “我也为他找了不少大夫和道士诊断,可都没有好转。” “怎么会这样,少期哥哥那样有才华之人,实在是可惜了。” 岳子珊不禁感叹道,“他是不是撞鬼了?” 岳一木看向桑夏,这个答案怕是只有她才能解答了。 桑夏的目光在林少期的身上,停留片刻,便说道,“他不是中邪,是丢了魂。” 魂魄被人或者说是被鬼魂带离了身体,困住了,无法归位。 “丢了魂,那有没有办法救治?” 见她一眼看出了症状,岳一木欣喜不已。 “只要找到他被困住的魂魄,灵魂归位,人自然也就好了。” 桑夏并没有隐瞒。 “表妹,他是我的至交好友,你救救他好不好。他才华横溢,实在不该被埋没。” 岳一木恳求着。 “是啊,表姐,年前的时候,大哥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进京赶考,少期哥哥为了陪大哥,自己也没有去参加科举考试,这份情谊,实在难得。” 岳子珊也赞赏道,“他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人。” “他竟这般讲义气,实在难得。” 桑桦也震惊不已,学子十年寒窗苦读,无非是为了高中,可他竟为了陪岳一木,错过这三年一次的科举,这犹如放弃自己的前途一般。 “是啊,我因身体原因无法进京赶考,心中苦闷,那些时日也多亏了他在身旁开解,可是我刚好过来,他就变成了这样。” 岳一木心中也一直对他感激,加上两人本就是知己好友,他一直在想办法救他。 桑夏看着目光呆滞的林少期,沉默不语。 “岳公子,你们真的有办法救少期吗?” 正端着茶水往这边走的林母,听到他们的对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吧,我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求你们救救他吧。” 林母哭的撕心裂肺,她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今变成这样,最痛苦的人便是她了。 岳一木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林母,别这样,只要有办法,我一定会尽力救少期的。” “谢谢,谢谢岳公子。” 林母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桑夏见状,沉声说道,“想要救他,总要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林母无助的说道,“我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表妹,确实是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岳一木也附和着。 桑夏只盯着她,依旧沉默不语。 “林母,你若是依旧对我们隐瞒,那我们确实爱莫能助了。表弟,我们走吧。” 桑桦脸色一沉,拉着桑夏便要离开。 岳一木见状,心中一惊,目光疑惑的看向面前林母。 “林母,你若是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否则我们没有办法救少期的。” “我…我不知道。” 林母无助的看着他,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岳一木还是捕捉到了。 他推开她的手,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 第187章 情债? 林母喊住他,心虚的说道,“那夜我是听到了一点声音,我本以为少期只是做噩梦了而已,没想到会是这样。” “到底是什么声音?” 岳一木见她真的有事情瞒着自己,不禁有几分恼怒。 林母的目光看向众人,最终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望着那曾经清明的眼神,变得这般黯淡无光,心中不禁一痛。 “是瑶娘。”林母垂眸,颤声说道,“少期一直在喊瑶娘。” “瑶娘?那不是春风楼的头牌吗?年前意外坠楼身亡。” 岳子珊诧异道,“少期哥哥同她…有关系。” “少期和她是红颜知己,当时她身亡,少期还伤心了很长一段时日。” 岳一木是知道这件事的。 “林母的意思是,少期是遇到了瑶娘的鬼魂,才变成这样的。” “我觉得是。” 林母连连点头,“那个瑶娘,一直缠着少期,还非要让少期为她赎身,可她是春风楼的头牌,赎身的银子要一万两,我们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子啊?少期没能为她赎身,她一定是怀恨在心的。” “本来少期都要与连家小姐议亲了,可因为这件事也没成,瑶娘就不想让少期娶妻生子。” 岳一木对这件事也是有所耳闻的,“少期与瑶娘,相识已久,听说瑶娘在春风楼是卖艺不卖身的,少期从前也说过,想要为她赎身的。” 只不过,瑶娘貌美,是春风楼的摇钱树,老鸨自然不愿放她离去的。 一万两的价钱,也当的起。 “真是过分,这一万两又不是小数目,少期哥哥是没有,又不是不愿,她怎能因为这件事,就怨恨少期哥哥呢。” 岳子珊冷哼一声,“这是死了都要缠着少期哥哥。” “谁说不是呢?少期还因为她的死自责,为她供奉长明灯,可没想到,她竟让少期变成了这样。” 林母说着,又忍不住哭出声来。 “表妹,这里可有那个瑶娘的魂魄。”岳一木四下看去,想着若真是瑶娘,那她的魂魄应该也在这里的。 桑夏神色冷淡的摇摇头。 “死后魂魄无法转世者,大多都是因为心中有怨,有牵挂,才无法转世投胎。而根据你所说,只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应该不至于如此。” “怎会不至于,那瑶娘痴恋少期,后来少期想同她断了关系,她也不愿,非要让少期为她赎身,她就是一个恶毒的女子,想要拉着少期一起死的。” 林母哭诉着,“那夜我就一直听到少期喊瑶娘,还说让他放了自己,除了她,少期再没有得罪过别的人。” “我没说有别的人,我的意思是,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吧。” 魂魄留在这世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极深的恩怨,或者刻骨的牵挂,在她身死的那一刻便会消散的。 况且留在这世间对她的魂魄有损,她怎么可能只因为要缠着林少期,便不去转身呢。 而且困住他的一魄,对于鬼魂来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你所说的故事,无论她生性如何,都不会选择这样去做的。” “我…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林母垂眸,呢喃着,“男女之间,除了这些事情,还能有什么事。” “表妹,兴许瑶娘真的对少卿用情极深,对他不为自己赎身,有很深的怨气,这才会这样的。” 岳一木解释着,“林母对于瑶娘和少期的事情,应该知道的也不多。” “嗯,那我们能去他的房内看看吗?想要救他,就要找到他离体的魂魄。” 桑夏没有再继续追问,她确定林母在隐瞒着什么,不过她不愿意说。 “可以。” 岳一木扶住林少期,“林母,我们送少期回房,瞬间想办法救他,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林母看着他,又不自然的看了一眼桑夏。 “好,就麻烦各位了,我就在院中,有什么事,你们喊我一声。” 四人带着林少期一起进了屋,一进屋,林少期便呢喃着瑶娘的名字。 “少期,你真的看到瑶娘了,她在哪里?” 岳一木紧张的询问着。 但没了神智的林少期,根本无法回应他,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喊着瑶娘。 桑夏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看向屋内。 屋子虽然不大,但很是雅致,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案桌,上面摆放着书籍字画。 走进碧纱橱后,第一眼便看到了佛龛下供奉的长明灯。 是瑶娘的。 “哇塞,少期哥哥竟然还有墨尘大师的字画。”岳子珊站在画前感叹着,“大哥,这幅可比你的那幅还要好。” 桑夏望向那幅字画,是一幅山水画,画工确实极好。 “这幅字画,要多少银子?” “我的那个幅花了一千多两,这幅怎么说也要两千两。” 岳一木也是在林少期出事以后,才发现他还珍藏了这幅字画。 “两千两买一幅画,却不愿为自己心爱的女子赎身。” 桑夏冷笑一声。 “表姐,这不一样吧。少期哥哥是才子,他喜爱收藏字画这也无可厚非,而且他只有这一幅,应该也是忍痛拿下的,但是给瑶娘赎身,却要一万两,这两千两也远远不够,再说,瑶娘是青楼女子,她与少期哥哥虽是红颜知己,可应该也没到非彼此不可的地步,少期哥哥不愿倾家荡产为她赎身,也没错,不是吗?” “若只是如此,自然是没错的。” 桑夏沉声说道,“只是怕不止如此。” “表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岳子珊眉头紧锁,不明白她这是何意。 桑夏再次望向那盏长明灯,“你们也说了,瑶娘是春风楼头牌,才貌双全,既然如此,她应该很得男子的追捧,有钱有势的公子不可能没有,那她为何非要缠着一个没钱没势的林少期为她赎身呢?” 瑶娘能在春风楼卖艺不卖身,就不可能是个简单,没脑子的女子。 她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第188章 一盏长明灯 岳一木沉默片刻才说道,“我在两年前见过瑶娘一次,她也曾是富家千金,后家中落败,才流落风尘。如同表妹所说,她确实聪慧过人,即便卖艺不卖身,依旧有不少的男子为她倾倒。” “也曾有人提出过为她赎身,可她却并不同意。她钦慕于少期的才华,才对他情根深种的。” “青楼女子不爱财爱才?” 桑桦眉眼微挑,“倒也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听你们这么说,是挺奇怪的。” 岳子珊也反应了过来,“她想赎身,也应该找一个能为她赎得起身的人啊?” “或许,她是不想嫁给别人,只想嫁给少期,才会如此的。” 别人花大价钱为她赎身,自然是有条件的,而她一心钦慕林少期,只想嫁给他,也是有可能的。 是有可能,只不过桑夏觉得那个女子不是这般痴恋一个男子之人。 她走到案桌前,上面大多都摆放着书籍,以及他写的字画。 桑夏将那些画作一一展开,大多都是山水画,也有几幅画像,不过并无女子的。 “林少期没有为瑶娘做过画?” 岳一木看过来,眸中同样闪过不解,“应当是做过的,少期除了诗作,最擅长的便是画作,他也最喜欢画人像。我记得少期说过,他与瑶娘相识便是因为画作,或许那些画,都送给瑶娘了。” “少卿哥哥真是才子,画作的好,诗作的更好。” 岳子珊凑过来,看着画像,忍不住感慨,“这样的才子,变成痴傻,真是可惜了。” “这些诗也是他做的?” 桑夏看着每幅画的右上角,都有一首诗,落款是林少期的名字。 “没错,都是他做的。” 岳一木解释道,“少期也是因为这些诗句,才渐有名气的。” “确实是好诗,京城不少人都很是追捧。” 桑桦虽然不喜欢这样诗词歌赋,但是他也听别人夸赞过林少期。 桑夏看着诗句,眸底微动,“如此看来,的确是才子。” 她放下手中的画像,回头看向林少期。 “他与瑶娘是红颜知己,可这屋内,除了一盏长明灯,似乎也没别的东西,与瑶娘有关了。” “少期是克己复礼,极守规矩之人,两人在一起也只是吟诗作对,自然不可能私藏她的什么物件。” 岳一木为他解释着,“表妹,是没有找到少期丢失的魂吗?可能那个人并不是瑶娘。” 桑夏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瑶娘是怎么死的?” “她是在春风楼三层阁楼处意外坠楼身亡的,当时还是父亲查的此案,是那阁楼栏杆年久失修导致断裂,才造成的意外,并非人为。” 岳一木对这件事记的很清,因为当时林少期很是伤心难过,还常去衙门打听事情的进度。 他当时还一直在宽慰林少期。 “啊…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突然,一直安静坐在椅子上的林少期,激动大叫了起来。 他慌乱的跳上床榻,用被子盖住身体,一直呢喃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少期?是谁在伤害你,告诉我好不好?”岳一木上前想要安慰他,却被他猛的推开。 “不要过来。” “他现在神志不清,认不出人的。”桑桦护住岳一木,“现在还是不要靠近他的好。” “少期,你怎么了?少期?” 听到声音的林母,冲进屋内,“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说着,她的眼神,在屋内四处打量着,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痕迹一般。 “林伯母,你别激动,我们什么都没做,少期是突然如此的,我们是在找他丢失的魂,想要救他的。” 岳一木轻声解释着。 “那你们找到了吗?” 林母急切的询问着。 岳一木看向桑夏,见她依旧沉默不语,才说道,“应该并不在这里。” 闻言,林母失望的低着头,“那我儿丢失的魂,到底去了哪里?” “林伯母,我们会尽力救少期的。” 林母抱着失控的林少期,颤声说道,“岳公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今天先到这吧,先让少期好好休息。” “好,那我们就先离开,改日过来。” 岳一木见状,也只能作罢。 四人一同离开了林家。 “表妹,少期到底还有没有救?”岳一木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是不是只要找到他丢失的魂,他就能够恢复。” “是。” 桑夏点头。 “好,那我一定要将他的魂魄找到,让他恢复正常。” 先不说两人是好友,就算只是相识之人,他也不忍心让一个才子,以这种方式陨落。 “问题也不一定出在瑶娘的身上,那只是林伯母的猜测。” 岳子珊歪着脑袋,思考着。 “今日天色晚了,等明天,我们去春风楼看看。” 桑夏确信,问题就在瑶娘的身上。 岳一木和岳子珊对视一眼,并未过多询问,便点头应下。 “好,听表姐的。” 三人在酒楼用了晚饭,才回到岳家。 “表哥。” 一踏进岳家,迎面便撞上了顾晚烟。 不知她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想干嘛?” 岳子珊不悦的说道,“出去要跟着,回来还要守着,你将我大哥当什么了?” “我…” 顾晚烟红着眼眶,颤声说道,“是姨母,她有事要找表哥,让我告诉表哥一声。” “定是你去找母亲告状了。”岳子珊冷哼一声。 “我没有。” 顾晚烟低着头,眼看就要哭出来,岳一木连忙说道。 “走吧。” 顾晚烟这才收起眼泪,跟在他的身后,往东院走去。 “哼,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岳家。” 岳子珊每次见到她,总是忍不住发脾气。 “她不是想做你大嫂的吗?我看她并没有离开岳家的打算。” 桑桦也是一眼就看穿了顾晚烟的心思。 “大哥根本不喜欢她,才不会娶她呢。” 岳子珊当即反驳着,“我是不同意这门亲事。” 虽然她的意见并不重要,可她还是要反对。 想到以后顾晚烟做她的大嫂,她就实在笑不出来。 “表姐,你会不会算姻缘?顾晚烟真的会做我的大嫂吗?” 第189章 不会娶她 怎么总是有人问她姻缘之事。 桑夏无奈的说道,“不会。” 闻言,岳子珊双眼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有这句话,岳子珊就放心了。 而岳一木这边,面对着母亲的逼迫,同样愁眉不展。 “一木,母亲想了想,还是先成家后立业的好,你与晚烟年纪都不小了,实在不易再耽搁下去。” 曾氏苦口婆心的劝诫着,“再说,晚烟的性子你也知道,最是知理,你们成亲后,也不会耽搁你读书的。” “母亲,我只是把晚烟当成妹妹。” 这句话,岳一木已经说了无数遍,可曾氏依旧不以为意。 “晚烟不是你的亲妹妹,这么多年,你也没有其他心上人,何不试着接受她呢。” 曾氏红着眼眶,“从前在曾家,姐姐最是疼爱我,晚烟是她唯一的女儿,我必须要照顾好她,她心悦于你,又非你不嫁,母亲也是没有办法。” “那我与子珊是你的亲生女儿,还是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岳一木沉声说道,“从晚烟来到岳家以后,你几乎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吃穿用度,无不精细,你对她已经足够好了。” “难道要因为她想要嫁给我,我就必须要娶吗?” “娘不是这个意思。” 说到这,曾氏又忍不住掉泪,岳子珊也曾经埋怨过她,对顾晚烟比对她好。 “晚烟无依无靠,我只是怜惜她。你和子珊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疼呢。” “那就不要再逼我了。” 岳一木垂眸,不去看母亲伤心的眼神,“母亲,我说先立业后成家,是在顾全晚烟的颜面,我就是不想娶他。” 他第一次将话说的如此坚定,这让曾氏愣了一下。 “晚烟她到底哪里不好?” 她想不明白,儿子为何这般抗拒。 “她哪里都好,只是我不喜欢她,我不希望我的妻子,是我不喜欢的女子。” 他并非滥情之人,所期待的妻子,是能与自己两情相悦之人,如此而已。 “可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多人在成亲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不也相守走过一生。我与你父亲便是如此,不也很好。” 曾氏眉头轻蹙,“世家小姐,又有谁会在婚前与男子私相授受,不合规矩。还是,你同你二叔一样,房内有了喜欢的丫鬟?” 她仔细回想着岳一木房中,有哪几个容貌出众的丫鬟,可想了半天也没有可疑之人。 “娘,没有的事。”岳一木有些无力的说道,“娘,我宁愿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也不愿娶晚烟,我不知道我与那个女子能不能相守走过一生,可我确定,我与晚烟并不合适。我们两人若是成婚,那必然是不幸的。” 他知道这个结果,又怎么可能去走上这条路。 “晚烟真的就这般不如你的意?” 听到他宁愿要娶一个陌生的女子,都不愿娶顾晚烟,曾氏很是震惊。 “是。” 岳一木起身,往外走去,“母亲,不要再逼我了。” 走出房外,他便看到站在不远处,满脸泪痕的顾晚烟。 他走上前,轻声说道,“晚烟,让母亲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吧。” 顾晚烟咬着下唇,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见状,岳一木并没有安慰,越过她,径直离去。 “一定是因为桑夏,表哥从前并未对我这般狠心。” 她能感受到岳一木之前还在犹豫,可桑夏来了之后,他的目光就全停留在了桑夏的身上。 这几日两人还经常在一起,一定是桑夏同他说了什么。 “小姐,那桑表小姐是和离之人,少爷不会看上她的。” 丫鬟在一旁小声的提醒着,可换来的是顾晚烟的训斥。 “你懂什么,你就算和离了,那也是太傅千金,表哥想要去京城做官,有太傅关系密切,那岂不是前途无量。男人,更在乎的是前途。” 如同她的父亲一般,为了前途,可以抛妻弃女。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母亲不是突发疾病而死,是被她父亲害死的。 他为了娶更有权势的女子,害死了她的母亲。 没想到,她表哥也是这种人。 可是,她怎么能够让他如愿呢,她必须要嫁给他,她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狠厉。 春风楼 他们四人到的时候,正是正午,这个时候的春风楼还大门紧闭,并无客人前来。 桑桦上前,将门敲开。 “客官,你们这来的太早了,姑娘们还在歇息呢。” 老鸨打着哈欠,无奈的说道,“等晚些时候再来吧。” “我们要去瑶娘的房间看看。” 桑桦直接,将一锭银子,放在了她的面前。 老鸨双眼一亮,连忙接过银子,“客官是外来的吧,瑶娘她已经不在了,我为你找别的姑娘?” “我知道她不在,我就想去她的房间看看。”桑桦再次说道。 老鸨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心中一惊,随后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两位女子,更是诧异。 她警惕地看着三人,“公子小姐们要做什么?” “我们做的事情,不会影响春风楼的生意,还请妈妈行个方便。” 桑桦又拿出一锭银子,放在她的面前。 老鸨四人皆是穿着华贵,相貌不俗之人,思量过后,便同意了。 “瑶娘的房间,我并未动过,在三楼东边第三间。” “多谢。” 四人按照她的指示,来到了三楼的房间。 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瑶娘的房间,一直都没有打扫。我们楼里有规矩,若是谁死了,房间便会留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便会清扫干净。” 老鸨解释着,“你们若是有看上的东西,也可以带走,三个月后,这里的东西,都会扔了。” “好,我们进去看看。” 桑夏抬脚走进房内。 一眼望去,房内并无不妥之处,梳妆台,胭脂水粉,皆是楼里姑娘会用之物。 不同的是,她的房内,也有一张案桌,上面摆满了书籍。 第190章 诗是瑶娘做的 “瑶娘喜欢读书写字,这案桌是她要求的。” 老鸨很是无奈,她觉得进了青楼,这些诗词歌赋就没有任何用了,无非是为了迎合那些公子哥,附庸风雅而已。 可瑶娘偏偏喜欢这些,每天都要读书写字。 不过她也没耽搁为自己赚银子,老鸨也就随她了。 “我把瑶娘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她死了,我真的很心痛。” 她捂着胸口,伤心不已。 不过,为瑶娘伤心是假,为自己失了一棵摇钱树伤心才是真的。 “在瑶娘发生意外之前,听说你要逼她接客?” 桑桦翻看着那些书籍,眉头轻蹙。 “这…” 老鸨脸色一僵,“客官,我这里是青楼,姑娘们接客,不是正常的吗?” “可瑶娘之前并未接客,为何突然要逼迫她。” 桑桦脸色一怔,沉声询问道。 “瑶娘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算不接客,也不引来不少公子追捧,他们花大价钱,只想见瑶娘一面。” 老鸨尴尬的解释着,“只要能为我挣银子,她接不接客,我并不在意的。” “可是,到底是上了年纪,加上客人的新鲜劲也过了,这瑶娘挣的比从前少了。所以,我就…” 她没继续往下说,可在场的人都懂了。 “不过,我也只是提醒,算不得逼迫。”老鸨又解释着。 “瑶娘也说,再给她半年的时间筹赎身的银子,我是同意了的,谁知…” 她也不是没有感情的,瑶娘若是真的能拿出一万两赎身,她自会放她离去的。 只是这时间还没到,她便发生了意外。 “瑶娘是在哪里发生的意外?” 身为大理寺少卿,桑桦敏锐的察觉到,事情太过凑巧。 一旦巧合太多,很可能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在这里。” 老鸨指着隔壁的房间,那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里面放着各种乐器,应当是姑娘们练习的地方。 而房间的西南侧,有一个大的阁道,阁道内,放着一张木桌,上面还摆放着精美的茶具。 “瑶娘,每日晚间,在春风楼刚开门接客时,最喜欢的就是在这里品茶。” 桑桦走进阁道,这里已经被重新收拾过了,坏掉的栏杆也换成了新的。 已经找不到从前的痕迹。 不过,他相信大舅舅,不可能连这种事情都判断错误,栏杆是年久失修,还是人为损坏,是很容易辨认的。 知府衙门不可能错。 “瑶娘,每天都会来这里吗?” “是。从她来楼里的第三个月,便养成了这个习惯,除了有一次生病严重,没能起床,其余时间,她都会来这里,坐上三刻钟。” 老鸨说的很笃定,看来事实确实如此。 “瑶娘这里有很多少期哥哥做的画。” 岳子珊翻出一个藏在柜子中的画筒,将其拿出打开,发现全都是林少期的画。 “和少期哥哥房内的一样,少期哥哥做了两幅,一幅送给了瑶娘。” 岳子珊如此认为着。 桑夏扫了一眼,手指在右上角轻点一下。 “怎么了?这里有什么奇怪?” 岳子珊不明所以的问道。 而桑桦和岳一木,却神情一震,“这诗,字迹不同。” 一样的画,一样的诗,唯一不同的,便是诗的字迹。 桑桦连忙去翻,瑶娘案桌上留下的字迹,果不其然,是瑶娘的。 “这些诗是瑶娘写的。” “这怎么了?他们两人红颜知己,瑶娘自然也将少期哥哥的诗烂熟于心,少期哥哥做画,她将少期哥哥的诗写在上面,也没什么奇怪的。” 岳子珊觉得,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而已。 不少心意相通的公子小姐,也是这么做,一人作画,一人作诗,共同完成一幅作品。 “可问题是,这些画的字迹,都是早于少期做的那些。” 岳一木声音颤抖,不敢去想心中的那个猜测。 可上天似乎为了让他认清现实,桑夏又去案桌的暗匣中,找到了一本诗籍。 看着那泛黄的纸张,便知时间的久远。 岳一木接过,一页一页的看过去,每首诗都是瑶娘的字迹,而且最下面也都标注了时间。 这上面的每一首诗,都同林少期所做的一模一样,只是时间却比林少期所做的早。 “那些诗都是瑶娘所作,并非是林少期。” 桑桦沉声戳穿这个冷冰冰的真相。 “怎么会呢?少期哥哥明明是才子的。”岳子珊捂住嘴巴,不敢置信。 “哥哥,你与少期哥哥认识那么久,他怎么会是假的呢?” 岳一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他回想着和林少期相识的点点滴滴,他确实也是有才之人,两人高谈阔论,那些做不得假。 而他在自己的面前,只作过画,并未作过诗。 他猛然想起,之前林少期问过自己,他的画做的如何。 “画技精湛。” 他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而林少期却面色异常的问道,“那为何,我的诗火了,而我的画不火。” “你的画技虽好,可却没有你的诗有灵魂。” 没错,他的画很好,可却缺少灵动,太过死板,很难有极高的作为。 可他的诗却不同,诗好词好,更重要的是能让人得到灵魂的震动。 他的画作,有了这诗句的加成,也似乎是有了灵魂。 而他最欣赏的,也一直都是他的诗,并非是画。 “这些诗,应该就是瑶娘所作。” 看着这些泛黄的纸张,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真的是她,那她为何要让这些诗都给少期哥哥呢?” 岳子珊不明白,她明明自己这般有才华,何不让自己声名远播呢。 “因为她的身份。” 桑桦叹息一声,这件事并不难理解,她将这些诗句,视作自己的生命,她并不想它们有污点。 而且这些诗句从一个才子口中传出去,会比从一个妓子口中传出去,更易受人追捧。 事实也如她所预料的一般。 她的诗句,很快便火遍整个大梁。 只是那个署名,却不能是她。 “她是女子,又身处青楼,即便有才华,也不能显露的,可她又不忍这些诗句埋没,找一个才子,替她将这些诗句传播出去,是最好的选择。” 第191章 约定 “怎么会这样。” 岳子珊声音颤抖,原本她是看不上瑶娘的,她是一个青楼女子,还逼着林少期为她赎身,死后也不放过林少期。 在她看来,瑶娘就是扒着林少期在吸他的血。 可事实却是反过来的,是林少期在吸她的血。 林少期得到的名利,全都是瑶娘为他带来的。 怪不得瑶娘死后也不愿放过他。 这样貌美,有才情的女子,却流落青楼,她的诗词也只能署上别人的名字。 此刻岳子珊对她只有心疼。 “我们去找林少期问清楚,一定是他对不起瑶娘。” 她现在心中,只有被欺骗的愤怒。 她眼中温文尔雅,博学多才的才子,竟是一个骗子,是一个小偷。 四人再次来到林家,心境却完全不同,尤其是岳子珊和岳一木。 岳一木看着依旧眼神呆滞的好友,却只觉得陌生。 他以为两人是知己好友,却原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他。 “岳公子,救少期的事情,可是有什么进展了?” 见四人面色有异,林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林伯母,你为什么要骗我们,根本不是瑶娘要害林少期,是他欠了瑶娘,他所做的那些诗句,全都是瑶娘的,根本不是他的。” 岳子珊忍不住厉声质问道。“什么才子,都是假的。” 闻言,林母瞳孔猛的一缩,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少期他从小读书识字,考中秀才,是个真正的才子,他是才子。” “是上天对他不公,他明明诗词歌赋都那般好,可是不仅没能考中进士,连画像都卖不出去。” “他何时考的进士?” 岳一木震惊了,他与林少期相识三年之久,他明明说是与自己同时考中的秀才,还没有进京参加过会试呢。 林母眼神闪躲,并未说话。 可岳一木也大概猜到了,林少期比自己年长几岁,早就考中了秀才,他去参加过会试,但落榜了。 所以今年他并不是为了陪伴自己才不去参加会试的,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他知道自己考不上,才不愿再去吧。 岳一木的心,瞬间一片冰凉。 他对林少期是真心相待,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自己。 “林母,你若是想要救林少期,最好将知道的一切,全都说出来。” 桑夏冷声说道,“你想好是保住他的名声,还是要让他恢复正常人。” “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这名声怕是也保不住了。” 桑桦也跟着附和着。 名声已然保不住,那现在自然是要保住自己的儿子。 林母挣扎片刻,便开口说道。 “那些诗确实是瑶娘做的。三年前少期在街上卖字画,正好遇到了瑶娘,瑶娘见他画技精湛,便买下了他的一幅画。第二日,瑶娘又将画送回了摊上,不同的是,上面提了一首诗。” 林少期看到那首诗大为震惊,当即便去春风楼,找了瑶娘。 而瑶娘也早知他会来,已经煮好茶在等着她。 “这是姑娘所作?” 林少期一眼便看出了那首诗的价值,一个这般有才华的女子,竟沦落青楼,实在可惜。 瑶娘笑了笑,拿着那幅画看了半天,说出了一句,让林少期震惊不已的话。 “也可以是你所作。” 说着,她又拿出了十首已经做好的诗,每首都很惊艳。 “这些都可以是你所作。” 而她的条件,便是他名利双收后,为自己赎身。 这个诱惑力太大了,对于此时正消沉的林少期来说,根本抵挡不住。 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他便同意了。 一年后,林少期便成了名动大梁的才子。 而他与瑶娘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甚至是互生了情愫。 瑶娘对他是真的生出了真情,而他的情谊有几分真假,便不得而知了。 想来是没有真心的。 岳子珊愤怒的质问道,“既然他已经答应了瑶娘,为何不为她赎身?” 从前她觉得,即便两人是红颜知己,可林少期也没有义务倾家荡产为她赎身。 可现在知道了两人的交易,她觉得林少期就应该拼尽一切为她赎身的,这是他的承诺。 他已经得到了名利,可他宁愿用两千两买一幅名画,也不攒银子为瑶娘赎身,实在可恶。 “一万两太多了。” 林母红着眼眶,颤声说道,“我们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不是没有,而是都被林少期挥霍了。” 岳一木无力的说道,“三年的时间,他若是有心,是能够攒到一万两的。” 他记得林少期有字画,也卖到了千两。 加上他的名气,以及贵家公子小姐请他作诗付的银子,不在少数。 只是这几年,他并未节省,包船游湖,奢靡至极。 他也从未对自己说过,要为瑶娘赎身之类的话。 可见他并没有此心。 “他怎么会为瑶娘赎身呢,他不是还想迎娶连家小姐的吗?” 岳子珊冷哼一声,“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名门出身,家世清白的连家小姐,确实比瑶娘这个青楼女子,更能为他带来利益。 说到底,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真是活该。” 岳子珊从前还为他变成了如今模样,感到惋惜,现在只觉得他活该。 “瑶娘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桑桦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林母,从种种迹象来看,林少期是最有可能杀了瑶娘的人。 他不为瑶娘赎身,瑶娘必定是不愿的,她应该也威胁了林少期,不赎身便将一切公布出来。 林少期在恐慌之中,设计杀害了瑶娘。 “没有,我儿子不可能杀人的。官府也已经查过了,那瑶娘是意外死的,是老天要收了她,谁也没有办法。” 林母哭喊着冤枉,“他的死真的和我儿没有任何的关系。” 桑桦见她不似撒谎,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妹妹?” 桑夏的目光,看向西南角的一棵大树。 第192章 恢复正常 “那里埋了东西。” 桑夏感受到树下有阴气的波动。 闻言,桑桦当即拿起竖在墙侧的铲子,开始在刨树下的土地。 片刻后,他便挖到了东西。 “有东西。” 岳一木也连忙走过去,将东西一起挖出。 是一个木匣。 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质地和色泽都一般,算不得上品。 “林伯母,这东西是谁在这里的,又为何要埋?” 岳一木沉声质问着。 可不得林母说话,一直呆愣的林少期,突然跑出来,死死的抱着玉佩。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少期。” 林母颤声说道,“这是瑶娘送给少期的定情信物,后来瑶娘死了,少期便将它埋了,说是和瑶娘彻底了断了。” “好一个了断,他功成名就,迎娶贵女,瑶娘却死的不明不白,他一句了断就能结束吗?想的可真美。” 岳子珊气愤的指责着。 可她的话,林少期都听不懂,他只是抱着玉佩,不停地呢喃着什么。 桑夏看着玉佩,冷声说道,“带着他和玉佩进屋去。” 说完,她便率先转身走进屋内。 其余几人也拉着林少期一起跟上,桑桦将林母拦在门外。 “伯母,你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少期他…” 林母唯恐他们会伤害林少期。 “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不会伤害她的。”桑桦沉声说道,“你现在拦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你不是也想让他恢复正常吗?” 林母没有回答,只是眼泪不停地流下。 桑桦见状,没有再理会她,直接将门关上。 林少期进了房间以后,便抱着玉佩蹲在角落里。 桑夏走到他的身边,伸出手,“将玉佩给我。” 林少期木讷的摇摇头,握着玉佩的手更紧。 “给我。” 桑夏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林少期的身子一震,缓缓的松开了手,将玉佩放在了她的手中。 桑夏拿着玉佩,来到佛龛前,她将玉佩和长明灯放在一起。 她闭上眼睛,口中呢喃着咒语。 长明灯变的忽明忽暗,而玉佩竟也颤抖了起来。 片刻后,长明灯恢复如初,而玉佩缓缓的腾空而起,漂浮在半空之中。 而蹲在角落里的林少期像是受到了指引一般,缓缓的起身,走到了玉佩下面。 他那呆滞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在他恢复如常的那一刻,玉佩突然像失去了力量一般,落在他的脚边,应声而碎。 林少期猛然惊醒,望着眼前的一切。 “我…” 他并没有失去痴傻那段时间的记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是什么。 他望向最相熟的岳一木,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桑夏见状,冷笑一声,“你不知怎么说,那就让她说吧。” 她话音落下,整个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长明灯的上方,则缓缓的显现出了一个虚影。 “瑶娘?” 林少期瞳孔猛的瞪大,吓的跌坐在地。 “不是你为我供的长明灯吗?我出现你就这么害怕吗?” 瑶娘冰冷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吓的林少期,差点尖叫出声。 “瑶娘,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瑶娘神色冰冷的看着他,“我当初怎么就眼瞎,选中了你呢。” 她缓缓的说起,两人之间的一切。 她出身在书香门第,从小便喜欢诗词歌赋,可这个世界对女子总是要求要低调内敛,父亲即便知道她的才华,也要让她隐藏。 后来家中出事,她流落青楼,她的才华似乎更加的没了展露的可能。 一个青楼女子的诗句,又有谁会真的去认真的欣赏,他们总是会带着异样的目光。 她可以接受,可她不想她的诗句带着污点。 她一直在寻找一个人,一个能替她将诗句名扬天下的人。 林少期便是她选中的那个人。 他秀才出身,家世清白,他有才华,可又不到惊世的地步,加上他出身贫穷,所有的一切加起来,似乎注定了他会碌碌无为的度过这一生。 而她可以带给他改变。 一切都如同她预料的一样,很乱他和她的诗句,便名扬大梁,他也受到了世家公子的追捧。 起初他对自己很是敬仰,后来慢慢变成了爱慕,而她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他有了情愫。 她那个时候觉得上天对她还是有几分眷顾的,让她遇到了林少期。 她幻想着以后赎了身,两人成亲后,相互扶持的过完这一生。 那是她所期待的,可是慢慢的,林少期在外人的追捧之下,变了。 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她经历了家族衰败,又在青楼守身如玉的度过这几年,她将一切事情都看得很透。 在发现他不可能娶自己的时候,她便在收回自己的感情。 她只剩下一个目的,让他为自己赎身。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连这个要求都不愿意答应。 他只愿给她一千两银子买断关系,真是可笑至极。 这三年来,先不说她付出的感情,只是她的那些诗句,也不值这点银子,她自然是不愿的。 两人大吵了一架,她甚至放出狠话,他不为自己赎身,那她一定会鱼死网破。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比自己还要心狠,他竟害死了自己。 “真的是你杀了瑶娘。” 岳一木听到这些话,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破灭了。 “不,不是这样的,就是阁楼的栏杆年久失修,同我没有任何关系。” 林少期连连反驳着,“和我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吗?” 瑶娘厉声质问着,“你敢说你不知道那栏杆已经松动?你发现了栏杆有问题,也知道我每日都会去哪里,可你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眼睁睁看着我出事,同谋杀有何区别。” “我没有动手,就不是我杀的。” 林少期依旧在辩解着。 可他的话也间接承认了,他提前知道了栏杆有问题,可他故意隐瞒了下来,他就是想要了瑶娘的命。 “我没有动手,一切都是天意,是上天要了你的命,和我无关。” 第193章 做人当无愧于心 林母也说了同样的话。 他们将瑶娘的死,都归结到是她命中该如此。 他是没有亲自动手,可他知道松动的栏杆会害瑶娘殒命,却故意隐瞒,同谋害也没有差别。 “上天是对我不公,我空有一身才华,却因为是女儿身,又身在青楼,而得不到展示,还碰到了你这个负心人。” 瑶娘颤声说道,“上天对我不公,那我便自己争。负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哪怕变成了鬼魂,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她的声音凄惨而绝望,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办法。 她化作鬼魂之后,来到了林少期的身边,勾走他的一魂,困在了玉佩之中。 若不是桑夏的到来,他们两人的灵魂,会永远留在玉佩之中,直到消散。 瑶娘会魂飞魄散,而林少期会一生痴傻。 瑶娘在用自己的来世,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不,不要。” 望着她那可怖的模样,林少期心中一惊,连忙求饶。 “瑶娘,我错了,我不该对不起你的,是我贪慕虚荣,是我负了你,是我的错。” 名气会给人带来改变,林少期也不意外,他没能抵挡住诱惑。 那种被人敬仰追捧的感觉,太过美好了,他害怕,害怕这一切变成幻影。 因为他心中清楚的知道,外人喜欢的那些诗词,不是出自他手。 他害怕一切真相揭开他从云端再次跌落尘埃,他接受不了。 而且他也不愿娶瑶娘,一个青楼女子为妻。 他有机会娶一个世家女,真正改变他人生的机会,他岂能拒绝。 所有的事情压下来,似乎只有瑶娘消失,才能够解决。 瑶娘消失,而他迎接新的人生。 就在他犹豫该怎么让她消失时,他注意到了阁楼栏杆的问题。 他确信,瑶娘再次依靠在那里的时候,一定会从阁楼摔落。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上天也在帮着他。 而他只要隐瞒此事,什么都不用做,上天就会替他安排好一切。 事情如他预料的一样,第二日,便传来了瑶娘身死的消息。 而衙门的调查结果,也只是栏杆年久失修,意外身亡。 就在他认为一切都解决,他可以高枕无忧时,却频频看到瑶娘的鬼魂。 起初他以为只是自己心理作用,为此,他将玉佩埋藏,还为她供上一盏长明灯。 可在一天夜里,她的魂魄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只记得他惊吓过度,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就变得痴傻。 他不想再变成那个样子了。 他跪在地上,朝着瑶娘不停地磕头求饶。 “瑶娘,我错了,饶了我吧。”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自己的诗句名扬天下吗?只有我能为了实现,它们可以没有任何污点的流传于世,这不是你所想的吗?” 他清楚的知道瑶娘最在乎的是什么。 岳子珊闻言,直接上脚踹了他,“林少期,你真是无耻,瑶娘的诗句之所以名扬天下,是因为瑶娘的写的好,同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得了好处,不兑现承诺,还害死了瑶娘,现在还要威胁她,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从前真是错看你了。” “也不是我想的,是她找的我。” 林少期依旧辩解着,“那些诗是她自愿拿出来的,我从来没有逼迫她,她也是在利用我。” 瑶娘从一开始对他也是利用,尽管他得了好处,可那也是瑶娘自愿的。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就将这一切还给瑶娘吧。” 岳一木沉声说道,“还有害死瑶娘一事,衙门也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尽管不是他亲手损害,可他依旧有责任。 岳一木失望的看着他,“林兄,还记得你同我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林少期迷茫的抬起头,他们两人相识已久,在一起谈天说地,说过的话太多,他已经不记得了。 可岳一木记得。 “你说,做人当无愧于心。那你现在呢…” 林少期身子一震,他想起来了,那是他与岳一木初相识时,他说过的话。 那时的他刚有点名气,还没有被世俗的名利污染,他还只是一个心思简单,想要帮瑶娘的一个秀才。 他也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 他望着瑶娘的虚影,看着她一点点的在他的眼前消散。 “对不起。” 他对不起她,可是他也已经回不了头了。 或许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他只是一个自私的小人,从一开始就是。 岳一木没有再理会他,径直打开了房门,阳光洒进来,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林母推开众人,跑进屋内,看到林少期清明的神色,喜极而泣。 “少期,你好了,你终于好了。” 林少期呆呆的望着她,没有任何的回应。 四人离开了林家。 “表姐,瑶娘去哪里了?” 岳子珊担忧的说道,“她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替自己讨一个公道,她是一个好人,一个命苦的可怜人。” 想到瑶娘的经历,她便心疼不已。 “那些诗就是属于瑶娘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瑶娘愿意吗?” 岳一木看向桑夏,“她一开始找到林少期,便是不喜欢自己的身份和那些诗词产生联系。” “可是和林少期这样的人产生联系,同样侮辱了那些好的诗词。” 岳子珊愤愤不平的说道,“她虽是青楼女子,可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比很多才子还要高尚,别人因为她的身份,鄙夷这些诗词,只是证明那些人心里肮脏。大哥,表哥,你们会因为瑶娘的身份,便觉得她的诗词有问题吗?” “呃…” 她一句话让两人愣在了原地,他们若是回答会,岂不是承认自己心里肮脏。 不过,他们两人也确实不会,诗词不分高低贵贱,同样做诗的人也不应该区分高低贵贱的。 “这些诗词,该以它真正的面目出现。” 桑桦认真的说道,“它们如同你的孩子一般,也不应嫌弃你的” 第194章 此招虽险,胜算极大 桑夏沉默不语,关注着紫镯内的魂魄情绪。 瑶娘似乎也纠结万分,她内心深处是渴望,那些诗句能够写上自己的署名,可同时她也担心,那些诗句因为自己有了污点。 正如桑桦所说,她爱它们如同孩子,她只希望它们能够在这世间流传,清白的流传下去,就够了。 不过林少期那般对自己,这些诗句自然也不可能再交给她。 思索再三她说道,“这些诗的署名以后就是方知安。” “方知安?” “是我流落青楼之前的名字。” 只有交给自己,她才是最安心的。而她也想重新做回方知安。 那时的她无忧无虑,只是一个简单清白的姑娘。 或许不会有人知道方知安究竟是谁,可她会比瑶娘,更能让世人接受。 瑶娘是她,方知安也是她。 “以后它们的署名就是方知安,这些诗词都是由一个有才的女子所做,这世上的才子不止有男子,也有女子。我会将你所有的诗词整理出来,交由书社,让他们印上成千上万册,送到大梁的每个角落。” 岳子珊郑重承诺着。 “谢谢你,谢谢你们。” 瑶娘没想到,她在死后还能收到这么巨大的善意。 本来她都做好了与林少期同归于尽的准备,是他们救了自己。 “少期的事情,我也会报到衙门,由衙门裁决。” 岳一木叹息一声,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坏人必定会得到惩罚的。”岳子珊深吸一口气,“我们应该去庆祝一下。” “好,我们去…” 岳一木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岳家的一个小厮,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少爷,小姐,不好了,表小姐出事了,你们快回府。” “顾晚烟?她又想干什么?”岳子珊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表小姐她自缢了…” “什么…” 闻言,岳一木快步朝着岳府跑去。 岳子珊也呆愣在了原地,“怎么会这样。” 她虽然讨厌她,可到底是她的表姐,她也没想她真的死的。 几人连忙回到岳府,此时所有人都守在顾晚烟房外。 大夫正在诊治。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一木话音未落,迎面便受到了一巴掌。 “都怪你。” 曾氏红着眼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是你不愿娶晚烟,她伤心欲绝,才想不开的。” 岳一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想起昨日同她说的话。 他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个选择。 在他看来,只是做不成夫妻,何至于此。 “我…不知道。” “晚烟她对你情根深种,只想嫁你为妻。”曾氏颤声说道,“她说过若是你不娶她,她便进绞了头发去当姑子,我以为她只是说说,可没想到她连命都不要了。” “晚烟若是出了意外,我要如何向姐姐交代啊?” “会没事的。” 岳长池紧紧的抱着她,柔声安慰着。 岳老夫人见状,叹息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昨日的事情她也知道,本来她刚去找过曾氏,同她说起这件事。 曾氏也不想逼迫自己的儿子,想着再来劝劝顾晚烟,为她另寻一门亲事,岳家会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送嫁。 有岳家给她撑腰。也不会让她在夫家受委屈的。 可没想到,她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情景。 顾晚烟倚靠在榻上,手腕处的鲜血流了一地,触目惊心,曾氏差点吓晕过去。 现在想到那个场景,她的身子还止不住发抖。 她双手合十,祈求着上天能够保佑顾晚烟。 片刻后,大夫终于从屋内走了出来。 “大夫,晚烟她如何了?” 曾氏小心翼翼的问道,唯恐听到那个让她崩溃的答案。 “夫人,表小姐已无性命之忧,不过她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还需要休养些时日。” 大夫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曾氏连连点头,“好,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她吩咐丫鬟跟着大夫去拿药,这才走进了屋内。 顾晚烟此刻正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看到众人进来,泪水止不住的掉落。 “晚烟,你这个傻孩子,吓死姨母了。” 曾氏看着她手腕处的白布,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不可以再想不开了知道吗?你若是走了,姨母可怎么办?” 顾晚烟没有说话,视线移向岳一木,满是绝望的看向他。 岳一木对上她的眼神,又看向她手腕处的伤,心中猛的刺痛,随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见状,顾晚烟的泪水,掉的更凶。 可无论曾氏如何安慰,她都一言不发,直到曾氏说出了那句。 “晚烟,一木会娶你为妻的,你不要再想不开知道吗?” 听到这句承诺的话,众人心中一惊,想要阻止,可又开不了口。 这是一条人命,他们还一起生活了五年之久,岳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寻死,而不救。 岳老爷子和岳老夫人对视一眼,只是心中叹息一声,可终究什么也没说。 一向对这门亲事反对激烈的岳子珊也沉默了。 从顾晚烟的院子走出来,岳子珊才颤声说道。 “表姐,大哥要怎么办啊?他好像只能娶顾晚烟为妻了。” 顾晚烟若是真出了事,他们的母亲怕是也活不了。 “我没有想到,她会这般决绝。她一向自私自利,最是惜命的,可她这次竟连性命都不顾了。” 这是岳子珊怎么都没有想到的。生命何等宝贵,只因为大哥不愿娶,她竟要寻死。 她也被吓到了。 “苦肉计而已,她也就吃定了岳家都是心善之人。” 桑夏没有说什么。而见惯了大场面的桑桦,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诡计。 “可她确确实实差点死了。” 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骗不了人,况且还有大夫在。 “此招虽险,胜算却极大。” 桑桦叹息一声,顾晚烟早就拿准了岳家所有人的心思。 这招一出,岳家所有人都心软了,也会退让。 即便知道她存在逼迫的成分,可有曾氏护着,加上她确实受了伤,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195章 她不配为岳家的儿媳 苦肉计,顾晚烟用的很好。 最起码对岳家人很有效。 安抚好顾晚烟,曾氏又找到了岳一木。 “一木,娘也不想逼迫你的,可现在,娘也实在没有办法了。” 曾氏红着眼眶,很是无力,“晚烟是姐姐留下的唯一孩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我知道。” 岳一木面无表情的回道。 从听到顾晚烟自杀,他便知道了这个结局。 “娘知道这样委屈了你,可晚烟性子倔,娘劝不动。” 两个孩子她是都希望好的,两人两厢情愿,自然是她所希望的。 可她本也不想逼迫任何一个人的,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娘,你不必说了,我都懂,我娶。” 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为难,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顾晚烟寻死。 “孩子…” 曾氏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所愿也只是孩子们都好好的。 岳一木失魂落魄的来到了顾晚烟的房中。 顾晚烟看到他,心中一惊,连忙说道。 “表哥,我只是想要去找母亲,并不是要逼迫你的。” 岳一木没有回答,他从丫鬟的手中,接过汤药,亲自喂到她的嘴边。 “奴婢先退下了。” 丫鬟识相的给两人留下房间。 顾晚烟见他这般,有些不安,“表哥,若是姨母说了什么,我去劝她。” “不必了,我已经答应娶你了。” 岳一木轻声说道,“等母亲定下日子,我就娶你过门。” 闻言,顾晚烟心中一喜,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表哥,我以后一定好好的扶持你,做一对姨母姨父这样的恩爱夫妻。” 岳一木的手顿了一下,才继续舀了一勺汤药,喂给她。 “晚烟,命只有一次,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那些真心疼爱你的人,会伤心的。” 顾晚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以后我都听表哥的。” 目的已经达到,自然说什么都好。 这是岳家人的决定,桑夏和桑桦即便看不惯也不好说什么。 “母亲已经将大哥和顾晚烟的婚事定下了,三个月后便成亲。” 岳子珊苦着一张脸,“婚事定下来后,母亲高兴,顾晚烟高兴,可是大哥再也没有笑过了。” “都是舅母将她惯的了,她根本就不敢真死。” 桑桦冷哼一声,“她成了岳家未来主母,这岳家以后怕是也不安生了。” 最起码他们桑家,怕是不受欢迎了。 “事已成定局,还能怎么办。” 岳子珊望着桑夏,“表姐,你们是不是快走了?” “是,我和二哥决定,十天后离开。” 她们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该回去了。 “你们一走,顾晚烟更是得意,我能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她也实在不想面对这件事情。 “你不是还要帮瑶娘整理诗籍的吗?” 桑夏可记得她答应过的事情,“瑶娘虽然已经离开了,但这件事必须要做好。” 林少期被关进大牢,判了一年之久。 外人也都知道,林少期的那些诗句,并不是出自他手,而是来自一个女子,名为方知安。 瑶娘心中郁结已了,已经转世投胎。 但是答应她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 “这是自然,我岳子珊不会食言的,我已经去春风楼,将瑶娘生前的书籍手札全都带了回来,我会认真的做这件事的。” 岳子珊神情严肃的说道,“那就等我完成了这件事,再去京城。” 在完成承诺之前,她确实也没有心情。 “好,我们在京城等着你。” 桑夏欣慰的看着她。 “我是不是说过,顾晚烟不会成为你的大嫂?” “是。” 岳子珊想起,上次桑夏是同她说过这句话。 “表姐,虽然你说错了,不过谁也没想到她会这般决绝,我不在意的。” 她以为桑夏是因为算错了在自责。 可桑夏却勾了勾唇角,“我从不算错的,她那样的人,确实不配做你的大嫂,也不配做岳家的主母。” “桑夏,你在说什么?” 一道狠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晚烟和曾氏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岳子珊看到她们,连忙慌张的站了起来。 桑桦不着痕迹地挪动了脚步,护住桑夏。 而桑夏则表情未变。 “姨母,你都听到了,我就说桑夏也想嫁给表哥,才处处针对我的,你还不信,说是我多想了,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顾晚烟双眸猩红,目光阴狠的瞪着她。 曾氏本来想着带顾晚烟过来,缓和一下几人之间的关系,毕竟以后顾晚烟就是真正的岳家人。 岳家和桑家,该亲如一家的。 可没想到,竟然听到这话。 曾氏脸色也有几分不好,“夏儿,晚烟即便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也不该这般说的。” 说她不配做岳家主母,这句话实在太狠了。 “桑夏,我不配,你是觉得你配吗?怎么,你是太傅千金就高高在上吗?你一个和离之人,更是配不上表哥。” 顾晚烟不管不顾的怒声呵斥着,“我马上就要和表哥定亲,三个月后就会成亲,你不要再肖想了。” “收起你的龌龊心思,我妹妹才不去如你这般,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桑桦沉声说道,“再敢侮辱我妹妹,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是她先欺我的。”顾晚烟颤声说道,“难道只因我是孤女,就该任由她欺辱吗?” 听到这句话,曾氏心中一痛,当即便护住她。 “夏儿,你确实说的不对,该向晚烟道歉。” “我哪里不对,她确实不配。” 桑夏冷笑一声,“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做什么事了?不就是出身不高,不过岳家更看重的是人,不是身世。即便你身世再高,也不可能做岳家的主母。” 顾晚烟将话又扯到了她自己的身世上,似乎桑夏如此,只是在故意针对她。 曾氏深一口气,沉声说道。 “夏儿,晚烟是我认定的儿媳妇,也是岳家未来的主母,你不认可,没有关系,可不能诋毁。” “所以她毁了你儿子的前程,你也认定了她吗?” 第196章 阻止他去科考 曾氏心思简单,为人也和善,桑夏对她一直都是敬重的。 只是在顾晚烟的事情上,她总是拎不清。 为了姐姐的这个女儿,竟去委屈自己的亲生儿女。 好似她姐姐的死是她造成的,不弥补顾晚烟,她便心中有愧。 “你又在胡说什么?我何时毁了表哥的前程。”顾晚烟厉声反驳着,“姨母,你不要听她胡说。” “表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子珊心中一惊,连忙追问着。 曾氏也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她虽然与桑夏认识时间不长,可这一个月的相处,她觉得她不是胡言乱语的人。 “表哥天资聪颖,才华斐然,若是他今年参加科举考试,一定能够高中的。” 只一句话,顾晚烟瞬间变了脸色,她的手指紧紧的捏着帕子,关节泛白。 不可能的,那件事她不可能会知道的。 “那是自然,大哥读书很是厉害,可惜还要再等三年。” 岳子珊自豪又遗憾,他们都对大哥很有信心,可身体不适,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三年后?” 桑夏冷冷的看着顾晚烟,“三年后,已经成为岳少夫人的人,怕是也不想表哥去参加科举的吧?那个药还会继续下吧?” 闻言,众人心中一惊。 而顾晚烟脸色惨白,她强撑着身子,才没有倒下。 “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夏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曾氏不可置信的问道,“晚烟怎么可能不想一木去参加科举呢?” “那就要问她自己了。” 桑夏看着她慌乱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冷笑,“半年前,表哥根本不是突发疾病才去不了京城的,而是被人故意下了药,不想他去京城。” 岳一木若是参加了科举,那今年的状元郎可就不是苏向尘了。 不过,一切皆是命。 谁让岳家来了一个自私自利之人呢。 “你胡说八道,当时大夫已经给表哥看过了,他根本不是中毒,只是身体虚弱,怎么可能是我下的药。” 顾晚烟怒声反驳着,“我对表哥的情意,无人不知,我最希望的便是他好,怎么可能不愿他参加科举呢。” “桑夏,你就是嫉妒我要嫁给表哥,才故意污蔑的,你的心思怎么这般歹毒。” “你做了就是做了,我表妹从来不说假话。”桑桦也没想到事实竟是如此。 “凡是做过就会有痕迹的,那个药你的房内应该还有的吧?” 原本他只是试探一问,可看到顾晚烟微微变了神色,他便知道她的房间里还有。 “去搜。” “不行,你们不能这样。” 顾晚烟慌乱的抓住曾氏的手臂,“姨母,她们就是故意污蔑,想要折辱我。难道因为桑夏无凭无据的一句污蔑,便要去搜我的房间吗?” “你若是没做亏心事,何至于害怕搜房间。” 岳子珊心中也已经认定,是她做的。 “我表姐,从来都不撒谎的。” “岳子珊,我也是你表姐,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 顾晚烟凄厉的质问着。 曾氏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她不知道该信谁,私心里她自然是更信任顾晚烟。 可她也怕,万一桑夏说的是真的,那成了这门亲事,就真的害了她儿子的一生。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可岳子珊却坚定的相信了桑夏,都是她的表姐,顾晚烟还和她相处了五年之久,她为何会如此。 面对母亲疑惑的眼神,岳子珊心中一痛,她低声质问道,“你是我的表姐,我也一直是希望你好的,可是你希望我好过吗?” “我自然是希望的。”顾晚烟脱口而出。 “你不希望。” 岳子珊红着眼眶抬起头,“起初你来岳府,娘再三说起你的可怜,我也是真的心疼,想要好好对你的。可是慢慢的我发现,你没有将我当做妹妹,而是当做竞争对手,在这个家,我有的东西,你也必须要有,我所得到的疼爱,你也想方设法的去得到,你是想要取代我的。” “还有,一年前,我听到你对贴身丫鬟说,我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出嫁的,等你和我哥成了婚,就会想办法尽快将我嫁出去,还不许我再回岳府。” 想到这些,岳子珊哽咽,“可这是我的家,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你凭什么不让我回来。” 所以她厌恶她,也害怕,害怕她真的成了大嫂,将自己赶出这个家门。 闻言,曾氏震惊不已,“晚烟,你怎么能够这么说。” 看到岳子珊受伤的眼神,曾氏心疼的抱住她,“你受了委屈,怎么不和娘说。” 这也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她怎么忍心,让她受了委屈呢。 “我想说的,可是娘说,表姐在岳府艰难,要我好好照顾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曾氏的注意力更多的都放在了顾晚烟的身上。 岳子珊想抢想闹,可最终都会换来曾氏的说教,慢慢的她也不再曾氏面前,提起这些事。 “对不起,娘不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在曾氏看来,自己的女儿一向娇纵,而顾晚烟在岳府寄人篱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加上姐姐的原因,她对她多有怜惜。 想着只会女儿欺负她,她是万不会欺负女儿的。 可没想到,顾晚烟还藏着这些心思。 况且,不说她还没有嫁给岳一木,就算成亲了。岳子珊的亲事,也轮不到她来做主。 她看向顾晚烟的目光,第一次带了审视。 顾晚烟心中一慌,“姨母,表妹,不是这样的,这件事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让我们搜你的房间不就知道了。” 岳子珊沉声说道,“只要你没有害大哥,其他的事便都能说的清楚。” 反正她最会狡辩那一套了。 顾晚烟想反对,可看到曾氏怀疑的目光,明白今日不搜房间,这件事是过不去的。 她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她眸光微闪,一副屈辱至极的模样。 “好,你们搜,我问心无愧,有何可惧。可若是你们什么都没有搜到,就必须向我道歉。” 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桑夏,充满了憎恨。 第197章 为何要毁了他 “没问题,若是证明了你的清白,我向你道歉。” 桑桦率先说道。 “那你们去搜。” 她们的动静,也引来了岳家的其他人。 众人全都聚集在了顾晚烟居住的院子。 岳一木得知桑夏说的话,心中一惊,对于自己半年前的病因,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以为一切只是意外,从没有想过是有人不想他去参加科举。 怎么会这样呢? 他同样不明白,顾晚烟这么做的理由。 他若是高中,对她有何坏处? 他心中一时之间不知是期待搜到那瓶药,还是害怕。 毕竟是她的表妹,他不希望两人之间会是如此。 可若是搜到了,那两人这门亲事也就不可能了。 他望向顾晚烟,只见她低着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侧,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房内,桑桦正带着人搜找,只是搜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可他身为大理寺少卿的直觉告诉他,这房内有药,到底藏在了哪里。 桑夏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一个首饰匣上。 “这里…” “这刚刚看过了,除了首饰,没有别的。” 桑桦说着,再次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饰品。 “有夹层。” 那个匣子是檀木所做,做工精美,桑桦刚刚仔细检查过,它的深度与高度,难以做出夹层。 不过桑夏说了,自然不可能是假的。 桑桦将首饰全部倒出,仔细的翻看匣子。 “果然有夹层。” 只有薄薄的一层空隙,只看外表,难以察觉。 他将夹层撬开,里面赫然放着一包白色的粉末。 只有少量,显然是已经用过。 “找到了。” 当他拿着匣子出来的那一刻,顾晚烟便瞬间跌倒在了地上。 一切都完了。 她以为那个夹层那般隐蔽,她们是不可能找到的。 “就是这个药,它只带少量的毒性,最重要的是会让人全身无力,浑身发热,犹如得了风寒一般。” 桑夏拿着药,沉声说道,“一般大夫也都会当做风寒医治。不同的是,风寒有可能两三天便好,可这个药需要躺上一个月才会好转。” “没错,当初一木就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错过了科举。” 岳长池震惊的看向顾晚烟,“真的是你,你给一木下的药。” 顾晚烟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药已经找到,再多的辩解也已经无用。 她做了那么多,眼看就要成功了,为什么会失败? 想到这,她抬起头,眼神犹如毒蛇一般,狠狠地射向桑夏。 “你是怎么发现的?” “表哥是状元之才,可却命里犯了烂桃花,这朵桃花,有可能会夺了他的仕途,毁掉他整个人生,而那个人就是你。” 在初进岳家,看到两人时,她便已经看出来了。 “他身体无恙,从没有突发疾病过,科举也是有人在故意阻挠,整个岳家也就只有你。” 只有她,不是真的希望岳一木好。 “你口口声声说,对他用情至深,可实际你却一直在逼迫他。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嫁进岳家是你最好的选择,你不择手段,也要牢牢抓住。岳一木也只是你为了抓住岳家的工具,你对他,有感情,但不多。你心里爱的只有你自己。” 真正爱一个人,根本不是她这种表现。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早点揭穿我?偏要在这个时候,在我快要成功的时候?” 她不后悔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只后悔在最后一刻失败了。 “因为,我想再给你一次机会的。你若是这次选择放手,而不是以死相逼,那我便不会揭穿你。” 正如岳家人的纠结一样,他们对顾晚烟的疼爱,做不得假。 哪怕厌恶她的岳子珊,在得知她自杀时,更多的也是心疼和害怕。 岳家人对她都是真心真意,若是她能醒悟,自然最好,可显然,她并没有这个觉悟,还是走了这一步。 “桑夏?你为何要来,为何要出现,为何要毁了我精心设计的这一切。” 她愤恨地说道。到了这个地步,她依旧将一切过错,归咎到桑夏的身上。 “晚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曾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向顾晚烟,满是不解。 “当初你在顾家过得不好,我不顾顾家的反对,也要将你带回岳家,我与你姐姐是血缘之亲,你是她唯一的骨肉,这几年我也将你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对待,我自问,我待你不薄,甚至为了你,连珊儿都忽略了,岳家也没人欺你,皆待你真诚,你为何要这么做?” 顾晚烟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的松动,“姨母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岳家的人都很好。所以,我才想牢牢的抓住这一切,我想成为真正的岳家人。” “我若是嫁出去,即便那是姨母为我挑选的,也不一定会让我幸福,对于未来的夫君,未来的生活,都是在赌,我不想如此,不想像母亲一样,将一生错付给了他人。” “我若是嫁给了表哥,那就是真正的岳家人,姨母这般疼我,我成了你的儿媳,也不会受任何委屈的,岳家的人都心善,会好好待我,还有岳家有权有势,我也不必为未来担忧。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感到安心,我不想离开。” “没人逼你离开。”曾氏能理解她说的这些,同样她也不放心,将她嫁出去,这才一直撮合她与岳一木的。 “我不是也一直希望一木娶你为妻吗?我不明白,你为何要阻止一木参加科举?你为何要毁了他?” 十年寒窗苦读,不过就为了金榜题名,可她却阻止岳一木参加科举,曾氏即便再疼爱她,也不能接受。 顾晚烟沉默片刻,看向岳一木,“现在我们就身份悬殊,人人都说我配不上表哥,若是他高中了,我岂不是会更配不上。” “而且京城名门贵女颇多,谁知他会被谁看上,又会与哪位贵女两情相悦,到时候哪里还会有我的容身之地。” 第198章 不再容忍 “岳家的权势已经够了,我很知足,我只想和表哥守着现在的岳家,安稳度过一生。” 顾晚烟觉得,京城的诱惑太多了,哪怕两人成亲,岳一木说不定也会为了一个世家女,想办法将自己休弃,或者害死,她不能冒这个险。 更何况在若是今年他去参加科举高中,以他的样貌加上家世,定然会被哪个高官看中,想要将女儿嫁给他,为了杜绝这一切意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岳一木困在家中。 他走不出临州,自己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听到她的心里话,曾氏更加的震惊,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刚刚桑夏的话。 顾晚烟只是将岳一木当做她抓住岳家的工具,对她来说,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保证自己能坐稳岳家主母的位置。她甚至不惜毁掉岳一木。 她毫不怀疑,以后若是岳一木移情别恋,动了休掉她的心思,那她一定会先下手为强,除掉自己的儿子。 想到这种可能,她浑身一激灵,猛的将顾晚烟推开。 “我们真心待你,你却处处算计我们,晚烟,当真是我看错了你。” 她知道顾晚烟有些小心思,可以为那只是她身处在岳家,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没有安全感才如此的,在她看来,那些无伤大雅。 可是伤害人,那必然是不可以的。 她的儿女也是她心尖上的宝贝,岂能容许她如此作贱。 “姨母,我错了,我只是太害怕失去表哥了,我鬼迷心窍,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顾晚烟颤声祈求着,“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阻止表哥去京城科考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会好好当这个妻子的。” “你还想当我大哥的妻子,不可能。”岳子珊怒声呵斥着。 “表姐说的对,你根本就配不上大哥,不是身份配不上,是你这个人配不上。” 说着,她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不知是在为自己受到的不公感到委屈,还是在愤怒,她也曾真心相待的表姐,怎会是这样的人。 “她确实不能嫁给一木,她会毁了他的。” 身为叔叔的岳长淮也开了口,他一直都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哪怕顾晚烟用自尽威胁,他也是不认同的,成亲必定是要两情相悦,只一方开心,而搭上另一方的人生,是不对的。 不过,曾氏坚持,岳一木也应下了,他便没有多说。 可事到如今,他也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岳老爷子和老夫人没有开口,可紧皱的眉头,也表达了他们的意思。 顾晚烟做下这种事,是万不能嫁进岳家的。 “我们岳家不看重家世,可人品必须要过关。” 岳老爷子沉声说道,“岳家的清誉,不能毁在任何人手里。” “不是的。”顾晚烟还想要挣扎,她伸手抓住曾氏的衣角。 “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姨母,你再帮帮我,好不好?看在我母亲的份上,再原谅我一次。” 她知道曾氏最是心软,她便不停地哀求。 可此时,曾氏看着她的目光,只有失望,哪怕她提到自己的母亲,曾氏也没有动摇。 “姐姐她性格温柔,待人和善,永远对别人比对自己都要好,我本以为身为她的女儿,她内心是和她一样善良的人,可是我错了,你除了外貌,一点都不像她,你更像你的父亲,自私自利。” 听到这句话,顾晚烟如遭雷击,她父亲是她最憎恨的人。 “不,我才不像他,不像…” 其实她对母亲的记忆已经模糊,她所记得的在顾家,不自私便难以活下去。 她像父亲吗?她不知道,可她确实不像自己的母亲。 她母亲在顾家活不下去。 “晚烟,这门亲事作罢,你若是愿意,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会替你另寻一门亲事,送你出嫁。你若是不愿,那我便只能将你送回顾家了。” “姨母?” 顾晚烟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我回到顾家,哪里还有活路。” “可让你留下来,那我的儿女便没有活路。”曾氏不是圣人,在她心中,自然自己的亲生儿女更加的重要。 “你只有这两条选择,若你依旧在寻死,我也拦不住。” 最后这句话,表现了她的决心,不会再被顾晚烟的任何行为威胁。 可她藏在衣袖中轻轻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顾晚烟闻言,几乎没做他想,便说道,“我的亲事,但凭姨母做主。” 她依旧会在复杂的局势中,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路。 闻言,曾氏松了一口气,这也是她所希望的。 如此,顾晚烟以后的人生不会太悲惨,而自己的儿子,也不必委曲求全。 “我会为你尽快相看,将你嫁出去的。” 顾晚烟跌坐在地上,白皙的脸上,挂满泪痕。 她用尽手段,依旧没能如愿。 这岳家对她来说,似乎是镜中花,怎么都握不住。 她抬眸看向桑夏,她目光依旧冷淡,没有因为她此时的落魄而幸灾乐祸,也没有因为揭穿了她的阴谋而得意。 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从见到桑夏的第一眼,她便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嫉妒桑夏的身份,怕她抢走了表哥。因此,她处处提防。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种危机感是因为面对她时,自己无所遁形的心机。 她似乎一眼便看穿了自己隐藏的手段。 她看着桑夏的目光,依旧带着满满的憎恨,若不是她,自己一定能嫁给岳一木地。 桑夏并没有理会她,她已经不可能再留在岳家,她以后的人生,只会越来越差,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桑夏抬头,笼罩在岳家上空的霉运已经散开,岳家藏着的小人,也都已经原形毕露。 她也可以放心的离开京城了。 想到京城,她心中猛的一跳,京城如今的局势,远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夏儿,你不再多留几天吗?” 岳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实在不舍得放她离开。 或许这就是血缘关系的羁绊,他与桑媛总感觉有几分疏离。 第199章 两世缘分 “外祖母,我们离京已经快两个月了,再不回去,我这官位都保不住了。” 桑桦无奈的说道,“等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或者你去京城看我们。” “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岳老夫人叹息一声,原本女儿出嫁时,她还想着京城和临州也算不上太远,想要见到还是容易的。 起初岳容芳是经常回来,他们也常去京城,可随着这些孩子的出生,岳容芳就难以抽开身,而她年纪大了,去一趟也折腾。 现在两三年才能见上一面。 “祖母,等我完成了诗籍整理,我带你一起去京城,我们住上一年半载的,不和祖父父亲他们一起。” 岳子珊揽着她的肩膀,撒娇着,“他们忙,去个几天就要回来,我们两个去,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这次一定要去京城,谁都不能阻止她。 她的话,成功让岳老夫人眉眼舒展,“好,你带着祖母去。” “我现在也没那么多事要忙,到时候和你们一起去。” 岳老爷子也笑呵呵的说着。 “好,我们等着你们。” 桑桦笑着回道。 在离开临州的前一日,岳老爷子带着一块玉牌找到了桑夏。 “夏儿,外祖父不懂修道,不过你走这条路,必定是艰辛万分。你来到岳家这一个月,救了我,也救了整个岳家,外祖父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块玉牌,是岳家祖上传下来的,听说是一个仙人所赠,可保平安,你戴着。” 说着,便将玉牌,塞到了桑夏的手中。 桑夏看着那玉牌,愣了片刻。 这是她的玉牌。 是她上一世的,那时的她好似是刚下山不久,修炼不甚出了差错,晕倒在地,再醒来,便是在一户农家。 是一个少年救了自己,她当时便将自己的玉牌送给了他。 距今应该快要过去两百年之久,没想到是岳家,而且她还能再见到这块玉牌。 只是这玉牌过去太久,又随着她的消散,灵力渐失,现在同一块普通的玉牌,并无差别。 因此,也无法再护佑岳家,导致岳家霉气缠绕。 她的拇指在食指上轻轻一划,食指上出现一道血痕,桑夏将一滴血滴在玉牌之上。 玉牌当即变的圆润透亮,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夏儿,你这是…” “外祖父,这块玉牌放在我这里没什么用,还是留在岳家,可保佑岳家免遭小人侵害。” 虽然她现在的术法,不胜前世,不过保岳家几十年无忧,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随着她的术法精进,这玉牌的能量也会越来越大。 只要岳家不行恶事,这玉牌便能一直护着他们。 这是她与岳家的缘分。 岳老爷子看着那玉牌,片刻后才回过神来。 “好,听你的。” 桑夏露的这一手,也让他明白,这玉牌确实对她无用。 “夏儿,外祖父只是你本事大,同一般女子不同,你尽快去做你想做的,只要外祖父在一天,便会护着你一天。桑家过于迂腐,若是他们苛待于你,那你也尽管离开,你永远都是岳家的孩子。” 岳老爷子说的很是认真,似乎无论桑夏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也正如岳容芳所说,桑家不认的孩子,岳家认。 这也是她当初,能说出带着桑夏离开的底气,这份底气是岳家给的。 现在,他们同样将这份底气给了她。 “谢谢外祖父,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桑夏感觉的到,自己那颗冰冷的心,在一点点的变热。 尤其这趟来到岳家,每个人都对她很好。 明明这是他们的第一面,可他们待自己如同亲生孩子一般。 临走的时候,每个人又都给他们准备了礼物,塞满了一整个马车。 “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你们这带的也太多了。” 桑桦很是无奈,“我们的马都要跑不动了。” “不止是给你的,还有你父亲母亲,大哥大嫂,还有莫儿的,他们人没来,但准备的礼物,你们要送到的。” 岳长淮指着礼物,不放心的交代着。 “好,我记下了。” 桑桦同他们挥着手,“那我们先走了。” 桑夏坐在马车内,随着马车轻轻晃动,她还是没忍住,掀开轿帘,望向那越来越远的岳府。 所有人都站在门前,依依不舍的望着他们。 “等下次有空,我再带你过来。” 桑桦感受到她的不舍,轻声安慰着。 “无论是大哥还是我,似乎都更喜欢岳家,小的时候,我们也常缠着母亲,带我们来临州。因为在这里,外祖父不会拘着我们,我们也不必像在桑家一样,时刻保持礼仪规矩,在这里我们会更自在。你应该也更喜欢岳家吧?” “桑家也不错,有母亲,有大嫂,有你。” 桑夏轻声说着,“父亲和大哥背负着桑家的责任,在他们心中,更重要的是护着桑家。” 这也并没有错,他们从小便被桑家人耳濡目染的教导,身为桑家家主,这是他们必须承担的。 “或许正因为如此,父亲才想要娶母亲的吧。” 桑桦笑了笑,谁又不希望有个人能温暖自己呢。 突然想到了什么,桑桦小心翼翼的看向桑夏。 “夏儿,等回到府中,我带着你和媛儿去游湖吧。” 闻言,桑夏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她不惹我,我也不会为难她,相安无事即可。可你想让我们成为朋友,或者姐妹,是不可能的,我们不是一路人。” “其实媛儿她,只是被宠坏了,心思不坏的。你们都是我的妹妹,我希望你们两个都好。” 桑桦叹息一声,桑媛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那些感情做不得假,也不可能割舍。 “我会越来越好,至于她…” 桑夏停顿片刻,“就看她如何选择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桑桦敏锐的察觉出她话中有话。 “等回到京城便知道了。” 其实私心里,桑夏也希望她能放下一切,过平凡的日子,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也不希望看到母亲和哥哥因为桑媛的事情为难。 可只怕桑媛不会如他们的意。 第200章 被拦路 他们回京城没有赶时间,加上带的东西多,马的脚程也慢上两分。 因此,她们比去时要晚两日回京,就在他们走到距离京城不到百里的一座山脚时,马却突然嘶鸣,停住了脚步。 “驾,驾…” “公子,小姐,马不走了。” 赶车的侍卫,诧异的说道,“一个时辰前刚歇息过,也喂了草,不应该是累了。” 侍卫说着,又去拍了拍马,可马并没有向前走,反而倒退了两步,似是在害怕一般。 可在侍卫眼中,前面什么都没有。 桑夏掀开轿帘看了一眼,眸色微变,“先不走了。” “妹妹,有东西?” 桑桦紧张的询问道。 “有个孩子拦住了我们的马车,马不敢往前走的。” 桑夏边解释,边下了马车。 望着空荡荡的马路,桑桦明白,她说的那个孩子,是个鬼魂,只有她能看见。 虽然他看不到,不过他还是跟上了桑夏的步伐,手紧紧的握在腰间的佩剑之上。 桑夏蹲下身子,看着只有一米高的孩子,轻声问道。 “你是想要让我帮忙吗?” 那是一个男孩,身体瘦弱,脸上也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明亮,若是他还活着,定然是个聪慧的孩子。 看他的身高长相,才四五岁的模样。 他并没有回答桑夏的话,眼睛中依旧带着警惕,似乎已经受骗太多次,不敢轻易相信人。 桑夏也没有急着催促,就静静地看着他,过了片刻,似乎他终于确定可以一试。 才缓缓的开口,“我想求你们救救我娘。” “你娘…她怎么了?” 桑夏轻声询问着。 “她…快要被我爹打死了。”男孩低下头,“你们救救她,好不好?” 闻言,桑夏眉头轻蹙,她观这男孩的面相,便是苦命,活不过五岁,还会死于至亲之手。 想必,便是他的父亲。 “妹妹,怎么了?” 桑桦听不到男孩的声音,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男孩的父亲一直在打他的母亲,他想要让我们帮帮他娘。” 桑夏轻声回道。 “这…” 桑桦面露难色,“这…他人的家务事,我们也不好插手的。” 在这个时代,男子教训自己的娘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要不将人打死,基本是没人过问的,就连官府也没办法。 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他们若是插手了,说不定女子还会反过来帮自己的夫君。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人愿意去做。 “那…若是男孩也被他们害死了呢?” 桑夏望着男孩绝望的眼神,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况且,他这么小,该尽快了结心结,去投胎转世。 他在这个世上,撑不了多久的。 “大梁律法规定,害死亲子,被判终生流放。” 大梁最是注重孝道,子可因害死父亲而死,可父不能因子而死,因此律法只判流放,不判死刑。 “那我们便去他们家看看。” 桑夏望着男孩,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家在哪里?” “我叫小多,我家就住在山脚的西边,是下土村。” “下土村…” 桑夏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二哥,你去过吗?” “下土村,好像五年前去过一次。那村子只住了十几户人家,很是贫穷。” 桑桦对这个村有一丝的印象。“去村子的路很难走,坐不了马车。” 这也是他对下土村,有记忆的原因。 “不坐马车,让竹风他们先驾马车回京,我们去趟下土村再回去。” 小多已经求到桑夏的面前,遇到便是有缘,况且送上门的功德,她自然是要帮的。 “好。” 桑桦上前,交代了竹风几句,便和桑夏,一起赶往下土村。 下土村说是在山脚,但实则生活在一个山坳中。 这般危险的地方,这个村子还能存活下来,实在是奇迹。 这个村的路都是崎岖的小路,人都要小心些走,又怎么能过马车。 这下土村和隐居的山村差不了多少。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下土村。 一眼望去,这里只是破败的土坯房,好在这里有一片田地,能够让他们维持生计,否则,这个村难以生存。 他们两人的突然出现,很是扎眼。 路过的村民,停下脚步,看向他们,眼中带着警惕,“公子小姐,你们来下土村,有什么事吗?” “我们迷路了。” 桑夏冷声说道。 那人愣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两人是京城人士吧?就算在山上迷路了,也走不到我们下土村啊?” 村民明显不信他们的话。 桑桦看着他们,故作恼怒的说道,“你以为我们想来你们这个破地方,我们是从江南来,去京城做生意的,谁知在山上时,马儿突然受了惊,狂奔起来,我们跳下马车,才捡了一条命。我们又不认识路,也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 闻言,村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眼,见他们华贵的布料,确实烂了几处,还有脏污,对他们的话,也信了几分。 “你们顺着这条路,向右拐三次,再向左拐一次,就能回到官道上,再往东一直走,就能回到京城了。” 桑桦望向天空,为难的说道,“这走出去,怕是天都黑了,我们赶了一天路,又累又渴,也会没精力赶路,还是在这歇一晚,明日再走。” 桑夏点头,“那就留一晚。” “什么留一晚?我们村又没地方给你们住。”那个不耐烦的催赶着,“赶紧走吧。” “大哥,就随便给我们做点吃食,让我们住上一晚就行,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说着,桑桦将一锭银子,放在了他的手中。 “大哥,行行方便。” 男子看着手中足足有十两重的银子,双眼顿时一亮。 “那…” “住我们家,我们家有地方。” 顿时一只黝黑的手伸出来,将银子从那男子的手中夺走,满脸堆笑的看着两人。 “大柱,你这是做什么?” 男子不悦的看着他。 大柱讪笑着说道,“六哥,整个村子里,除了村长家,就数我们家的房子宽敞一些,贵人给了这么多的银子,自然要住的好些。” 第201章 奇怪的村子 话虽如此,可六哥依旧不悦,这到手的银子飞了,谁能愿意。 “你们家宽敞些,那不还是…” “六哥,贵人虽然住在我们家,但银子也会分给你们些的。” 大柱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有银子分,又不用住自己家,六哥自然愿意的。 “大姐姐,他就是我爹。” 小多瑟瑟发抖的躲在桑夏的身后,小手指向后来的那个大柱。 桑夏目光冰冷的审视着他,皮肤黝黑,身形结实,浑浊的眼神中掩藏着几分狠厉。 他一手拎着一捆木柴,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银子,满脸谄媚的看着他们。 “好,那就住你家。” “我家在这边,请。” 他家的院子,住在村子的最南边,挨着山脚,但确实比其他的院子宽敞一些。 刚刚他们一路过来,大多房子都是一两间土房。 而大柱的家却整整有四间。 “娘,来客人了。” 一进门,大柱便大声朝里面喊道。 听到声音,里面便走出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人,她满脸皱纹,看着他们,稍有愣神。 “大柱,他们是?” “他们是路过的贵人,想要在我们家歇一晚,娘,你去将西房收拾一下,给客人歇脚,再去准备些吃食。” 大柱放下木柴,交代着。 “好。” 老婆婆的目光,在桑桦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贵人?你是京城人吧?” 听到京城人三个字,大柱身子明显一僵,握着木柴的手,也不由的收紧。 桑桦同样心里一惊,他上次来这里,已经是五年前了,那时的他还未及冠,容貌和身形都比现在稚嫩,加上只在这里停留了片刻,她不应该记得才对。 “大娘,你也去过江南吗?我是江南人,第一次来京城。” 老婆婆面露迟疑,打量了片刻,才又说道,“想来是我记错了,贵人稍等,我这就去为你们收拾房间。” “劳烦了。” 桑桦笑着回应,随后他的目光,快速的扫视了一眼院子。 两间寝室,一间正厅,另一间用木板将窗户钉的密不透风,房门也落了锁。 他下意识的向那间房靠近了几步,可还什么都没看清,便被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 “公子,这间是柴房,里面都是些杂物,你们不要靠近,免得脏了衣物。” 大柱眼神的警惕的看着两人,“你们的房间在这。” “我娘就被关在里面,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救救我娘。” 小多急切的叫喊着。 桑桦自然也察觉出了不对,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武力的时候。 他冷静下来,点点头,“好,那我们先去歇息。” “请。” 大柱引着两人进了房间。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很是简单。 “两人先休息片刻,我和娘去煮饭。” 说着,两人便走出了房间。 桑桦站在窗口,看着他们走远,才开口说道。 “那个房间里关的就是小多娘亲吧?” “小多说是的,不过现在那个房内没有人。”桑夏冷声说道,“他们母子两个,看着和善,可为人很是狡猾警惕,尤其是那个老婆婆,她应该提前将人藏起来了。” “藏起来?”小多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我们家还有一个地窖,以前只要村里来人,奶奶都会将母亲藏进去,不过这两年都没有藏过了。” 小多当时年纪还小,有些记不清,他只隐隐约约记得有这个地方。 “有地窖?” 桑桦心中猛的一惊,“我刚刚看过院子,没有看到有地窖。” “地窖在奶奶的房内。” 小多的话,让两人心中震惊,那老婆婆竟会将地窖藏在自己的房内。 厨房内 大柱烧火,老婆婆正在煮米粥,“大柱,你不该将两人带回来的。” “娘,他们出手就是十两银子,定然富贵的很。我们还像从前一样,等到晚上将他们迷晕,抢走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再将他们送出下土村。” 大柱兴奋的说着,“这上山砍柴,种田又劳累,又挣不了几个铜板,还是从前的营生,来银子快。” 之前老婆婆还会故意引人来到下土村居住,就是为了骗走他们身上的银子。 那些有钱人家最是讲究脸面,才不敢承认自己被一个农户给坑了,从没有人找回来。 不过,因为那件事,他们已经几年没有做过这件事了。 今日正好碰到两个自投罗网的,大柱岂能放过。 “可他们两个似乎不是善茬。” 老婆婆看着他们总觉得心慌的很,“而且我看着那个年轻的公子,还有几分眼熟,五年前,来找她的人里,有这位公子吗?” “娘,你真是多虑了。” 大柱不耐烦的说道,“这位公子是江南人,怎么可能有他,况且,都已经五年了,那些人早就将她忘记了,已经没人找她了。” “希望是我多想了,我已经将她关进地窖里了,那两个人离开之前,不要将她放出来。” 老婆婆不放心的叮嘱着。 “我知道了娘,等我们手里有了银子,娘再给我娶个媳妇吧,她已经不行了,也不能生育,留着也是麻烦。” 大柱眼中闪过嫌弃,“我这次要找个对我百依百顺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老婆婆将煮好的粥盛好,“去给他们送过去。” “好。” 大柱起身,去为两个人送粥。 “公子,小姐,饭好了。” 大柱敲了敲房门。 “进来。” 桑桦沉声说道,他望了一眼这清汤寡水的粥,怒声说道。 “十两银子,就只给我们吃这。” “贵人息怒,我们穷苦人家,只有这些吃食,这下土村离县里也远,我们想去买,也来不及了。” 大柱为难的说道,“贵人先将就着。” 桑桦眉头紧锁,“还真没见过你们这么穷的村子,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不等大柱接话,他又继续说道,“也是,有哪个女的愿意跟着你吃苦呢。” 第202章 贼心不死 “贵人这话倒是说错了,我有媳妇。” 大柱不服气的回道,“嫁进了我们家,就是我的人,我过什么日子,她也必须过什么日子,不愿意也只能忍着。” “你有媳妇?怎么没看到?” 桑桦故作不解的四处张望,“该不会是为了面子,故意说的吧?” “当然不是,不止媳妇,我连儿子都有了。”大柱得意的说道,“我长的强壮能干,想为我生儿育女的小娘子,可是不少。” 说着,他望向桑桦的目光,闪过一丝嫉妒,“公子虽然有银子有外貌,可也未必有我招女子喜欢呢。” 闻言,桑桦看着他那黝黑,五官普通到甚至有点难看的容貌,不明白他怎会有如此自信。 “那你儿子和媳妇呢?” “我儿子前些日子上山,不小心摔死了。”大柱说的很是轻松,似乎死的只是一个宠物一般。 “至于我媳妇,她…” “大柱…” 院内那苍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大柱的话。 “你们慢用,我去照顾我娘了。” 大柱垂下眼眸,连忙离开。 “我才不是摔死的。” 小多忍不住颤声反驳着,“是因为我总是跑出去找人救我娘,他们打断了我的腿,将我扔在柴房里,活活饿死了。” 想到那种饥饿痛苦的感受,他便忍不住发抖,可他从来没有后悔,哪怕变成了鬼魂,他还是要救他娘。 听到这些,桑桦忍不住心中一酸,“那你活着的时候跑出去,没人愿意来救你娘吗?” “他们一听说是我爹打我娘,就说这是人之常情,定然是我娘做了什么事才招打的。” 小多低垂着头,讲述着这一年他遇到的人。 “也有愿意帮我的,可他们来到下土村,就会被我奶奶和爹三言两语的打发走。他们说我娘是个疯子,疯子发疯挨打,天经地义。他们更相信奶奶,不相信我这个孩子。” 小多觉得这里就像一个牢笼一般,似乎如何挣扎,都出不去。 没人相信他们是被困住的。 “那你外祖父一家呢?你娘被如此欺负,他们也不管吗?” 桑桦低声询问着,最应该管这件事的,便是小多母亲的娘家,也只有他们有资格管。 “我不知道。” 提到他们,小多眼中露出一丝迷茫,“我娘也经常喊自己的父母救救自己,可我爹说,他们已经不要娘了,所有人都将娘忘记了。” “我没有见过外祖父外祖母,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可他们应该是在京城,因为我听到村里有人说,我娘是京城人。” “京城?” 桑桦心中一惊,看向桑夏,“怪不得他们刚刚一直问我,是不是京城人?他们害怕我们是来救那个女子的。”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那女子怕不是他们明媒正娶来的。” 桑夏看着小多,只说道,“我们还是要找到小多的娘亲,才能知道一切真相。” 一向冷静的桑桦,此时手指却忍不住颤抖,他竟有些害怕,害怕会是自己想的那般。 “妹妹,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 他要确认一件事,一件让一个人痛苦了五年的事情。 “不,不会的,我们来过下土村的,他不会在这里的。” 桑桦小声的呢喃着,祈祷着一切只是自己多想。 他曾经一直祈祷着可以寻到她,却不希望是这种方式。 桑夏抬眸,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样子,什么都没说。 西侧房间内 老婆婆正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同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说漏了嘴?” 她并不希望这些人知道自己家的情况。 可大柱却不在意的说道,“他们那般瞧不起人,我自然要说的,我还想让他看看我的媳妇有多漂亮,嫉妒死他。” “怎么还这么没脑子。” 老婆婆拿起拐杖,戳着他的脑袋,“你管他怎么想,我们活的好,才是最重要的,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可难保不会有人想起她。” “还有小多,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非要帮着他那个娘,也不知道他跑到外面,都说了什么话,万一有线索流到京城,我们就全完了。” 说到这件事,大柱冷哼一声,“那个兔崽子,打死了也活该,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还想带人抢走他娘,真是不知死活。” “可他到底是你的儿子,死了也着实可惜。”老婆婆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拦着。 小多可是他们家唯一的骨血,现在那个女人也不能生育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再有孙子。 “他和我们又不一条心,这样的儿子留着迟早是个祸害。” 大柱对自己儿子的死,没有一丝的伤心难过。 砰砰……砰砰…… 门外的敲门声,让两人一惊。 “谁啊?” “大柱,快开门。” 是同村的人拴子。 一开门,他便朝着大柱扔出一两碎银,“让老子快活快活…” 大柱见状,连忙拦住了他,又看向还亮着灯的桑桦房间,低声呵斥着。 “今日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我攒了两个月的银子,就是为了今天。” 拴子气愤的质问着。 “不行就是不行,快滚。” 大柱将银子塞到他的怀中,又将人推向门外,关上门。 看到拴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离去了。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的凑近桑桦的房间,想要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妹妹,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财物,你可要放好了,这次我们进京做生意,可少不了使银子。” “我知道了,都放好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大柱心中一喜,果然有财宝。 他将窗户捅出一个洞,看到桑夏往床铺下放了一个包裹,他心中大喜。 快速的回去将一切都告诉了自己母亲。 “娘,这可是一条大鱼。”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老婆婆听到这,也下定决心,再做上一票。 江南的商人,就算吃了这个哑巴亏,也状告无门。 她眸色一凛,“你去准备东西,我们子时行动。” 第203章 主持正义的神 深夜 正在桑桦和桑夏都沉浸在梦中时,一只烟顺着窗纸伸了进来,烟雾在房间弥漫了片刻,房门才被轻轻的推开。 只见房门,桑夏躺在床上,而桑桦打地铺睡在了地上,两人皆是呼吸均匀,就算他们发出了声响,也无动于衷。 “娘,宝物就在床上。” 大柱的目光,看向躺在床上的桑夏身上。 白日里,对上桑夏的眼神,他总是莫名的心虚,并没有敢认真的观察她的长相。 现在看着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气质出众,丝毫不比他媳妇五年前差。 “娘,这个小娘子真是不错,若是能给我当新媳妇就好了。” “不行。” 老婆婆当即呵斥着,“有了银子,什么样的女子买不到,这样的不能再招惹。” “可我就喜欢这样的。” 大柱近乎贪婪的看着桑夏清丽的面容,“将高高在上的她们从天上拉下来,这种滋味可真是美妙。” “上次为了如你的愿,便差点出了事,这次绝对不行。” 老婆婆猛的用拐杖,打向他的头,“清醒点,找银子。” “知道了。” 大柱不甘心的应道,他伸手在枕头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有。 “咦?我看到她放在了这里?难道又换地方了。” 说着,大柱便想要上手,将桑夏抱开,可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桑夏衣角时,便被一道猛力推开。 “你干什么?” 老婆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娘,她身上有古怪,我…我…” 大柱像看鬼似的看着她,可又说不清哪里有问题。 突然,烛火剧烈晃动。 老婆婆连忙看向窗台和门,都已经被他们关严实,明明不该有风吹进来。 可她却感到了有风,阴冷刺骨的风,烛火被猛的吹灭,房间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娘…” 大柱恐惧的声音传来。 “赶紧出去。” 老婆婆握着拐杖的手指泛白,沉声命令道。 “奶奶,爹,你们好狠的心,为何要害死我。” 一道虚影漂浮在他们的面前。 大柱被吓的尖叫一声,“小多…你…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都在这,这里是我的家。” 小多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你们为何要这么对我,这么对我娘?” “儿子,爹一直都是疼你的,你想想你小的时候,爹是不是最疼你,可你一直向着你娘,爹是怕你惹事,才打了你,并不是真的想害死你的。” 大柱倚着门框,吓的腿软。 “爹错了,爹会为你重新下葬,给你烧纸钱,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 大柱双手合十,不停地祈求着,“小多,你放了爹吧。” “那你们为何要这么折磨我娘呢?她都是被你们折磨疯的。” 小多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娘大多时候还是清醒的,她教自己识字,教自己为人的道理。 她是那样的温柔,美好,她彻底的疯掉,是这两年,因为父亲的折辱。 “小多,你年纪小,不懂事。”老婆婆颤声说道。 “她是你爹的媳妇,她不听话,打她也是正常的。” “是啊,她是我媳妇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们说的理所当然,似乎那女子只是他的一个玩物,他并未真心的将她当做媳妇,当做家人。 “可是我娘没有不听话,是你们一直在欺负她。” 小多反驳着,“这不正常,你们将她逼疯,还要打死她,错的是你们。” “我娘是不是被你们骗来的,她根本不像下土村的人,她和你们都不一样。” 面对他的质问,老婆婆和大柱眼神闪躲,却默不作声。 “小多,奶奶知道你死的不甘心,是奶奶没有护好你。你说要怎样,你才能安心的离去?我明日就找个大师,为你超度,好不好?” 老婆婆像哄小孩一样的柔声说道。 小多看着她那虚假的笑容,灵魂一颤,他曾经甚至以为奶奶是个好人,还求她救母亲,可实则她的和善都是伪装,一切都是她主导的。 “我娘去哪里了?我要见我娘。” “见你娘?” 大柱猛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娘,快将她带出来,给他,给他。” 老婆婆尽管心中也十分恐惧,可她还是警惕的看向桑桦和桑夏。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们的面容,只看到两个黑色的身影,依旧躺在原处,一动不动。 “小多,你娘近来疯病严重,奶奶将她留在我的房内了,你跟着奶奶一起走,奶奶带你去找你娘,好不好?” 小多点点头,“找娘。” “好孩子,我们走。” 她给大柱使了个眼色,让他开门。 大柱猛的拉开门,便想要往外跑,可刚迈出的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难以挪动。 “爹是想要跑吗?” 小多飘到他的面前,冷声说道,“我现在是鬼魂,爹觉得能跑的过我吗?” “不跑,不跑,是要带你去找你娘。” 老婆婆连忙柔声安慰着,“在这边,快来。” 她带着小多,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获得自由的大柱,也只能跟上,不敢再轻易逃跑。 三人来到房间内,老婆婆眸光微闪。 “你娘在下面呢,等奶奶找一下开关,带你过去。” 她说着便走向佛龛处,那里供奉着一尊菩萨,她先是朝着菩萨拜了三拜,然后伸手摸向菩萨的身后。 突然,她温柔的眸子变的狠厉起来,她从佛像后拿出一张黄纸,朝着小多贴去。 “任你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要烟消云散。” 就在那符纸即将贴在小多的魂魄上时,房门被用力推开,桑桦上前,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符纸也掉落地上。 “你…你们…” 老婆婆震惊的看着两人,“你们没事?你们是什么人?” “来人啊?救命啊?” 反应过来的大柱,连忙朝着院外大声喊道。 可无论他的声音多大,外面都没有一点动静,这和从前完全不同。 他明白,村里的人是没有听到,否则他们一定会来的。 他们下土村人少,但很是团结的。 他满是恐惧的看向两人,“你们是人是鬼?” “我们是神,是来主持正义的。” 桑桦怒声说道,“连自己亲子都敢杀的畜生,怎配活在这个世上?” 第204章 真的是她 “神?” 听到这个字,大柱吓的脸色惨白,“娘,娘,快救救我,救救我。” “少装神弄鬼,你们就是人。” 老婆婆捂着肚子,“我没有记错,五年前你来过这里,虽然长相有了点变化,但是我记得你腰间的墨色玉佩。” 她很是懊恼,没有早点发现他们的身份,“是这个小畜生,又将你们引来的是不是?” “你为何对五年前的事情,印象这么深?” 桑桦颤声说道,“小多的娘亲,究竟是谁?” 老婆婆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桑桦见状,直接抽出腰间的软剑,指向大柱,“你说。” 大柱可没有他母亲那般硬气,直接便说道。 “她…她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闻言,桑桦手中的软剑,当啷掉落在地上。 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五年前,他们来到了这里,可却没有将她救出去。 眼睁睁的错过了五年。 听到小多讲述他娘的经历,桑桦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不敢想象,这五年她是如何度过的。 她那般温柔善良的女子,为何要遭遇这些苦难。 眼见他失魂落魄,桑夏连忙说道,“二哥,先将人救出来吧,她在里面快不行了。” “对,先救人,救人。” 桑桦不停地呢喃着,他来回在屋内寻找,“地窖呢,地窖在哪里?” “二哥,在这里。” 桑夏指着老婆婆的木板床说道,“在这下面。” 桑桦猛的回过头,一只手将上面的木板掀开。 下面赫然出现一个通往地下的洞。 当初的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老太婆的床下,会藏着一个地窖。 他望着那漆黑的地窖,怎么都挪动不了步伐。 “我下去。” 桑夏拿起一支蜡烛,刚要进地窖,桑桦便拦住了她。 “我走前面。” 见状,桑夏心中一暖。她知道下面没有危险,可桑桦尽管现在心神紊乱,依旧在顾虑着她的安全。 她没有拒绝这份善意,尽管下面的情况很糟糕,可事实便是如此。 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 桑桦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迈进地窖之中。 桑夏在进入之前,朝着老婆婆和大柱挥了挥手,他们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老婆婆眼中的算计,瞬间变成了恐惧。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入地窖,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刚踏入地窖,便有一股刺鼻的臭味传来,桑桦拿着烛火,在周围照了照,只见墙角,放着两个盆。 一个盆盛着水,只剩下一丁点,浑浊不堪。 还有一个盆里放了一个发霉的窝窝头。 烛火顺着墙角移动,他看到了一条铁链,而铁链的尽头,是一个蓬头垢面,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破烂不堪的粗布麻衣,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桑桦张了张口,可嗓子竟干涩到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而他也没有上前查看的勇气。 他将烛火递给桑夏,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那女子的身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雾姐姐?是你吗?” 可女子并没有回答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桑桦继续颤声追问道,“雾姐姐,我是桑桦,我是桑桦啊?” “她现在疯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桑夏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二哥如此失态。 “那她真的是…” 桑桦不敢上前看她的脸,只能去问桑夏。 桑夏点点头,“是她。” 闻言,桑桦心中的弦猛的崩断,他忍不住痛哭失声。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桑夏见状,什么也没有说,就在一旁安静的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桑桦从痛苦中回过神来。 “能活着,便是好的,对不对?大家都在盼望着雾姐姐能回去?” 无论她经历了什么,她在自己的心中都没有变。 “是,能活着,便是好的。是小多救了她的命。” 小多和她注定只能活一个,小多的死换了她的生。 小多的魂魄,依偎在叶雾的身边,“你们认识我娘,是不是,那你们将她救出去吧,再也不要被奶奶和爹爹找到。” 他的命,是自己的母亲给的,所以他拼了命,也要救自己的母亲。 “小多?” 听到小多的名字,叶雾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眼神慌乱迷茫的看着他们,“小多呢,我的小多呢。” “雾姐姐。” 看清她的面容,桑桦心中一震。 真的是她。 “雾姐姐别怕,我是小桦,我来救你了。” 他拿起软剑,用力的劈开锁链,然后抱着她离开了这个地窖。 随着三人走出地窖,老婆婆和大柱也恢复了自由身。 大柱瞪着桑桦,怒声说道,“她是我的媳妇,你不能带她走?”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听到大柱的声音,叶雾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尖叫出声。 “雾姐姐,雾姐姐…” 无论桑桦如何呼唤,她都挣脱着要逃开。 桑夏见状,上前在她眉心轻轻一点,她浑浊的神色,清醒了一瞬,随后晕了过去。 “先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吧。” “你们不能带她走,她是我媳妇。”大柱依旧在呢喃着这句话。 “你媳妇?你也配的上她?” 桑桦看到他们,便怒火中烧,上前猛的踹了他一脚。 大柱痛的蜷缩着身体,可在听到他说自己配不上时,瞳孔猛的一缩。 “哪里配不上,她已经做了我五年多的媳妇,还为我生了一个儿子,她早就已经是我的人了?就算她那在京城当大官的父母找过来,也只能认下我这个女婿。” 说到这,他笑的有些癫狂,“现在是她这个疯子,配不上我。” “痴心妄想。” 桑桦握着软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不是你能配的上的。你就是一个肮脏卑贱之人。” “现在脏了的人是她…” 大柱指着叶雾,哈哈大笑着,“她一个不洁的女人,我还愿意让她留在我们家,给她一口饭吃,她就该感恩戴德了。” “她已经是我的人,我也与她拜了堂,就算闹到官府去,你又有什么办法?” 他笑的癫狂。 第205章 一切竟是因为心善 眼看桑桦眼中有了杀意,一旁的老婆婆连忙挡在了儿子的面前。 “这位公子,我儿胡言乱语,你别当真。人你带走,这件事我们就当做没有发生过,谁来问,我们都会守口如瓶的。” 闻言,桑桦震惊的看着她,“你什么意思,你还想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强抢贵女,私自囚禁人,还有杀死你的亲生儿子,一桩桩,一件件,你就想这么轻易的揭过去?” 老婆婆脸上的肉抖了抖,强挤出一丝笑容。 “公子,我看你也出身不凡,想来也是官家人,没必要沾染了我们这两条人命,污了你的前途不是?” “我不杀你们,有的是人杀?” 桑桦想起那个人,心中更是难受,他若是知道叶雾受了这么多的苦,定然会痛不欲生的。 老婆婆以为他说的是官府,心中更是有恃无恐。 “公子,官府是能够判我们罪,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此做法,会让一切事情,都暴露出来。包括…叶雾她这五年在下土村,经历的一切事情。” “叶雾她也是官家小姐出身,我知道,这些官员最是注重清誉面子,这件事若是被外人知道,对公子和叶雾,包括叶家,都是不利的,不是吗?” 她的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 “没想到,你一个乡下婆子,对京城官家的事情,还有些了解?” 桑桦冷眼看着她,“你既然知道她是官家小姐,又怎敢将她掳来?” 他们当初之所以在下土村只简单搜寻一遍就离开,是因为他们从内心就觉得,这些穷苦的百姓,不敢这么做。 他们一直以为,掳走叶雾的人,要么是叶家的敌人,要么是郭家的敌人。 怎么都没有想到,是看着老实憨厚的农户,做出了这种事情。 “不是我们要掳她,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大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自己想来给我当媳妇,我就成全她。可明明是她勾引了我,来到下土村后,又欲擒故纵,整日想着逃跑,她…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臭虫一样,我能不打她吗?” 那么漂亮的美人,打她,他也心疼的。可是媳妇不听话,就该教训。 她不是觉得自己是臭虫吗?那他就将她变得连臭虫都不如,看她还敢不敢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勾引你?” 桑桦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果真是痴心妄想。” “我没有,那日我们去京城的路上,就是她主动掀开轿帘给我说话,还让我们坐在她拉货物的马车上,带我们回了京。” 大柱想到那日的情景,便心猿意马,“她就是看上我了,想找机会接近我。” “她那是心善,竟被你用如此龌龊的心思揣摩,真是恶心。” 桑桦没想到,一切的起因,竟只是因为叶雾可怜他们,做了一件好事。 叶雾一向如此心善,她经常去城外施粥,看到可怜之人,也会伸出援手,可她的善心,却为自己招来了祸端。 上天怎么如此不公。 他隐忍着怒火,继续问道。 “你们是如何将她掳来的?” 这里距京城也快有百里之远,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一切都是缘分。” 老婆婆叹息一声,那次大柱见了叶雾以后,便整日魂不守舍,天天念叨着她。 甚至不愿离开京城,为此还大病了一场。 见儿子如此,她便哄骗着他,说叶雾已经在城外等着他了,她就是想给他做媳妇的。 大柱虽然不信,可还是跟着她出了城。 她本想着先将他骗出城,然后再想办法将他骗回下土村,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可没有想到,他们出城后,却正好遇到了叶雾,她也出城,是去礼佛。 大柱见状,哪里还愿意走,非要跟着叶雾。 她没有办法,两人便偷偷跟着叶雾上了山。 后来,在她独自一人时,故意假装受伤,崴了脚,求叶雾将她送下山。 她心底善良,见她一个老人,并未多想,便同意了。 如此,她将她引到一个隐蔽之处,用药将她迷晕。 大柱常年砍柴,种田,身强体壮,扛着她走,轻而易举。 到了山下,他们给叶雾换上普通的衣服,又将她的脸抹黑,对外人说是自家媳妇。 一路上,他们不停地换着搭乘路过人的马车,很顺利便回到了下土村。 也正好,老婆婆早年便挖了一个地窖,还十分隐蔽,正好可以藏人。 如此,瞒天过海了五年。 这次若不是遇到了小多,叶雾怕是会被永远困死在这里。 泪水顺着桑桦的脸颊滑落,那般美好善良的叶雾,就被这群恶心之人给毁了。 “公子,只要放了我们,我们一定会守口如瓶的。这件事闹出去,对谁都不好,不是吗?” 老婆婆再次拿叶雾的名誉,威胁着他。 桑桦眸光一寒,直接一剑刺穿了她的胸部。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人吗?” 他是因为身份原因,不会轻易杀人,可像她这种罪大恶极之人,死不足惜。 他不会手软。 “你怎么能…呃…” 老婆婆双眼瞪大,望着胸前的血,不甘的咽了气。 或许到死,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后悔,没有早日察觉桑桦的身份,没有将叶雾藏的更好。 “娘…娘…” 大柱本还有几分有恃无恐,可看到桑桦杀了他的母亲,顿时吓破了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 他不停地对着桑桦磕头,只求能活命。 桑桦冷眼看着他,“暂且让你多活几日,会有人处置你的。” 他要将他留给另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叶雾离开了院子,而门外已经有两个侍卫等着了。 “大人。” “将里面的人带回京城,这里放把火,烧了吧。” 这下土村没几个良善之人,所有的欺辱过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桑夏将小多收进玉镯,带着他一起离开了这里。 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真正的平安,他还不愿离去。 第206章 桑媛出嫁 离开下土村后,他们先找了一个最近的镇上休息。 桑桦买来一个丫鬟,给叶雾梳洗打扮。 清洗干净之后,叶雾也恢复了从前的几分影子。 只是那从前温柔的眼眸,现在只剩下呆滞。 从前那细腻的皮肤,现在被疤痕取代。 她好似恢复到了从前,可却又永远都回不去了。 “二哥,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桑夏冷静的询问道。 “自然带她回京城。”桑桦想都没想的回答,“那才是她的家。” “然后呢?送她回叶家吗?” “不可以吗?” 桑桦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她,“所有人都在盼望着她回去。” “你确定盼望的是如今的她吗?”桑夏叹息一声,“他们想要的应该是从前那个清白干净的叶雾,而不是现在这个。” 闻言,桑桦的身子一震,“可那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从前最是疼爱这个女儿。” “二哥是忘了姑姑了吗?难道祖母不疼姑姑?” 一句话,瞬间将桑桦打入冷潭。 他只觉得浑身僵硬,后背发凉。 姑姑? 她们的姑姑只是被人陷害,失踪了两日,又因有流言传出,便被祖母亲自送上了死路。 他不敢细想,这样的叶雾回去,又会面对怎样的流言蜚语。 叶家同桑家一样,是世家大族,最重清誉,他们能够抵挡住这些流言蜚语,去维护这个女儿吗? 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桑夏见状,继续说道,“你说她父母对她很是疼爱,在她失踪后痛不欲生,那他们找了她多久?现在还在锲而不舍的找她吗?” 桑桦摇了摇低垂着的脑袋。 “叶家找了她大概半年,便放弃了。说雾姐姐应该是已经遭遇了意外,甚至还想为她立衣冠冢,是元齐哥阻止,才没有立成。。”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貌美的女子,失踪这么久,就算有命活着,那定然也没了清白可言。 叶家对她的疼爱,越不过家族的清誉。 所以大柱和他的母亲,才能说出那么有恃无恐的话。 “那…不送她回叶家了,将她交给元齐哥,元齐哥定然不会嫌弃雾姐姐的。” 桑桦想起一个人,双眼顿时一亮,“他和雾姐姐是未婚夫妻,若是没有那件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了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拥有一对儿女,过着幸福的生活。” 他年少的时候,最常做的便是跟在郭元齐身后,学着他探案。 他是大理寺卿之子,探案本领了得,他是自己最敬佩的人。 可是叶雾失踪后,他的世界也崩塌了,他满世界的找叶雾。 京城方圆百里之地,他都跟着郭元齐去找过了,可却因为他们的自信,错过了营救她最好的机会。 “我马上给元齐哥写信,让他回来。” 桑夏没有见过他说的那个郭元齐,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值得现在的叶雾托付终生。 不过见桑桦这般信任,或许可以一试。 总之叶家是回不去的。 小小年纪的小多,却有些不懂。 “大姐姐,为什么娘不能回自己家?” “因为那个家没有办法保护她。” 现在的叶雾很是脆弱,时而疯癫,时而痛哭不止,她需要一个能够坚定保护她的人。 而叶家做不到,不回去,便是最好的选择。 对她,对叶家都好。 “我先派人提前赶回京城,收拾好一间别院,安置雾姐姐,等元齐哥回来。” 桑桦记得一年前郭元齐说他要去北方,找找有没有雾姐姐的踪迹,要回来怕是也要一月有余。 这一个月便先将她安置在别院中。 “好,不要被人发现。” 桑夏叮嘱着。 安排好一切,两人便启程回了京城,在第三日的早上,她们早早的进京,先安置好叶雾,这才回到了桑家。 可下了马车,却有些傻眼了。 只见整个桑府,挂满了红绸,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这是…” 桑桦不明所以,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难道是大哥纳妾了?” 能挂上红绸的喜事,桑府只能是他们这些儿女娶嫁之事。 他与桑夏刚回来,桑媛也不可能这么快嫁给上官昭,那就只剩他大哥了。 可是纳妾也不必如此高调吧。 桑夏看着眼前刺眼的红色,眸光一沉,“她终究还是选了错路。” “谁?” 桑桦不明所以的问道。 “进去,二哥就知道了。” “二少爷,小姐回来了。”门房看到他们,欢喜的喊道,想要进去通报。 桑桦一把抓住了他,“今日府里有什么喜事?” “是大小姐,大小姐出嫁。” 门房欢喜的说道,“少爷小姐回来晚了点,大小姐刚被花轿接走。” “媛儿出嫁?”桑桦震惊,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就算桑媛想通,不嫁给上官昭了,可也没必要这般急着出嫁。 他才走了不到两个月,回来妹妹都出嫁了。 “爹,娘呢?” “老爷夫人在正堂。” 闻言,桑桦快步朝着正堂走去,“爹,娘。” 他一踏入正堂,便察觉出气氛不对,只见岳容芳红着眼眶,而桑太傅也眉头紧皱。 大哥桑南看到他们,开口说道,“还以为你们还要两日,怎么正巧今天回来了。” 桑桦没有回他,而是看着父母,“爹,娘,下人说今日媛儿出嫁?为何没有通知我?” “来不及了,时间太赶了。” 桑太傅叹息一声,“回不回来又如何呢?你也阻止不了。” “什么叫阻止不了?媛儿到底嫁给了谁?” 桑桦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喜事,父母不会如此的。 “是太子。”桑太傅沉声回道,“皇后下旨赐婚。” “太子?他的太子妃不是丞相之女崔素言吗?”他记得等年后就要完婚了,也用不了几个月了。 “崔素言为正妃,媛儿为侧妃。” 说到这,桑太傅脸色阴沉,他从没想让自己的女儿为妾,哪怕是太子,桑媛的身份,也是配得上正妃的位置。 现在屈居为侧妃,他心中自然不愿。 还有就是,他并不想站队太子,这门亲事,无异将他架在火上烤。 第207章 她选择的路 侧妃? 听到这两个字,桑桦愤怒不已,捏紧拳头,“定然是皇后和太子逼迫的,他们竟敢这般折辱我们桑家的女儿,我现在就进宫去求皇上做主。” 他拼了这身官服,也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受这等委屈。 一旁的桑夏见状,沉默不语。 她挨着施璃坐下,接过施璃递过来的点心,细细品尝着。 两人置身事外,对这件事并不上心。 就在桑桦转身要离去时,桑太傅厉声喊住了他,“站住,这件事是媛儿她自己求的,并没有任何人逼迫她。” 皇后和太子,还不敢这么做。 “怎么会?” 桑桦不相信。“妹妹她素来骄傲,怎么会甘心做太子的侧妃?而且她也不喜太子的。” “就因为她太骄傲,上官昭拒绝她后,她便郁郁寡欢。” 岳容芳抹着眼泪,“本来我想着给她挑选一个世家公子,让她嫁过去的,可是她怎么都不愿,最后竟然找上了东宫。” 桑媛的做法,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知道这件事,皇后的懿旨已经下来了。 而且要十日后完婚。 一切都是桑媛自己求的,桑太傅哪里有脸,去找皇上做主。 “妹妹她怎么这么糊涂。” 桑桦愤怒不已,“嫁入东宫,她岂会过得如意。” 而且她还比崔素言这个太子正妃,早入东宫,怕是已经成了崔素言的眼中钉,不知到时会如何磋磨她。 桑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桑媛本就是不服输的性格,否则也不会等了上官昭这么多年,上官昭拒绝她,她自然要找个地位更高的,来证明她的魅力。 太子是她最好的选择,至于站队问题,桑媛从小在京城长大,又怎会不明白。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桑家难做,也让上官昭后悔。 更重要的是,他日太子登基为帝,桑家和上官家都要对她俯首称臣,她觉得如此,才算她赢了。 可她的计划,终究会落空的。 既然,这是她选择的路,那就让她走到底吧。 这桑家没了她,更是清静。 “桑夏,你都不知道,你不在京城的这两个月,发生了多少事情。” 她回来,最开心的人便是杜书雨了,拉着她,便开始讲述京城这两个月的腥风血雨。 “自从上次祈福,三皇子救了皇上一命后,便得到了皇上的重用,加上这一个月皇上交给他的差事,都办的漂亮,他现在的威望,虽然还比不上太子和九皇子,可也有了起来的势头。” 八皇子本就实力与心机共存,虽没有接触过,可也略懂帝王心术,只要皇上不刻意打压,加上朝中有朝臣相助,他的势力会发展的很快。 桑夏对这点并不意外,不出一年,他就能暗中超过九皇子和太子。 她轻抿一口茶,继续问道,“除了八皇子,朝中还发生什么事了?” “最大的事,便是来了两个厉害的女子,也是修炼之人,能力了得,还当众在京城百姓面前,求到了雨,被皇上封为钦天监监正。” 杜书雨低声说道,“现在在京中,最耀眼的便是这两位女子,尤其是凌风仙子。” 仙子? 桑夏冷笑一声,这是自封的?修炼了些道法,还真将自己当做神仙了。 “知道她们来自何处吗?” “不知道。” 杜书雨对她们了解的并不多,“桑夏,她们会不会威胁到你?” 毕竟都是修炼的,弄不好就是敌人。 她们两个人,桑夏只有一个,谁厉害还真说不好。 桑夏勾了勾唇角,没有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 “你们那个商场弄得怎么样了?” “前期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我们算了日子,打算十日后开业。” “十日后,确实是个好日子,不错。” 桑夏掐指一算,那日的确是个吉日,适合开业。 “桑夏,等我成了首富,我就养着你。” 杜书雨得意的说道。 闻言,桑夏失笑,“你的生意才刚开始做,离首富还有段距离。” “我知道,但我觉得,我会成功的。” 杜书雨的双眸,亮晶晶,似乎在发着光。 “到时候,我要在这个世界,做很多我想做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可既然她来了,又复活了。 那她就必须做一些事情,证明自己来过。 “你会成功的。” 桑夏轻声说道。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一定会成功。” 两人正聊着天,便有下人来报,说是上官雪来了。 “让她进来。” 自己刚回来,她便过来,想来是上官昭在给她递消息。 果然,上官雪递给她一封信,“大哥也真是的,两步路的距离,他自己不来,还让我来。” 说到这,她神秘兮兮的看向桑夏,“你和我大哥,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总觉得父亲大哥,包括贵妃姑姑,对桑夏都怪怪的。 他们好像在瞒着自己什么一样。 “都说是秘密了,怎么能说出来。” 桑夏合上信,表情凝重。 信中只说约她晚上见,这么着急,又这么谨慎,定然是有大事发生的。 她直觉是和刚进京的那两个仙子有关。 深夜,桑夏坐在院中,等着上官昭前来。 到了子时,他准时出现。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回事?” “钦天监的那个凌风仙子和碧兰仙子都是来自香山岛,她们的师父是清月仙人。” “清月?” 桑夏猛的抬眸,“她进京了?” 清月便是她的大弟子。 “没有,只有凌风和碧兰两人来了,她们…”上官昭迟疑片刻才说道,“她们来了上官家,逼我们认她们为主,还让我们以后必须听从她们的吩咐。” “认她们为主?”桑夏冷笑一声,“她们哪来的自信,敢与我平起平坐。” 她们是清月的弟子,那便是她的徒孙。 “她们说祖母是小姐的仆人,那便也是她们的仆人。” 上官昭紧握双拳,眼中满是耻辱,他们的祖母怎能是那两个小辈的仆人,痴心妄想。 第208章 只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在仙霞宗,清月和上官燕是平等的身份,甚至其他弟子,还会尊称上官燕一声姐姐。 她们两个小辈,是怎么敢的。 “清月怎么教出这么没有规矩的弟子。” 桑夏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还要仗着她的势,来欺压上官家。 “小姐,不止如此,她们还找到了华宝斋,蒋家,同样威胁蒋慧怡,继续履行当初对仙霞宗的承诺,为她们寻找各种珍稀草药,只要是她们看上的,必须免费奉上,不得拍卖。” 可以说,这两个人完全将自己当做了仙霞宗的主子。 而他们这些与仙霞宗有关的人,都必须听从她们的吩咐。 “我们没敢轻举妄动,一直在等小姐回来。” “我知道了,她们我会处理的。” 既然是她的徒孙,那她必定要好好教训的,倘若她们心思不正,那也不该走上修炼这条路的。 她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小姐的身份,也暂时不让她们知道?” 上官昭继续问道。 桑夏摇摇头,“我先找机会,见见她们再说吧。” 这两个人这般高调,还进了钦天监,不知是想要做什么。 她现在术法还没恢复,也不知道她们两人现在到了何种境地。 还是先瞒着的好。 “好,我明白了。” 桑夏回来,上官昭便也安心了不少。 “现在八皇子那边,一切进展顺利,可马上他也会被太子和九皇子盯上的。” “他想要做那个位置,就必定是要争的,若是他争不过,那也没资格上位。” 皇权之争,向来都是残酷的,他们可以帮梁景声,可却不能事事都帮。 “国公府这段时间,先按兵不动,保护好自己。” 桑夏叮嘱着,“若是有需要你们做的,我会告诉你们。” “是。” 上官昭明白,她这是在保护国公府。 待上官昭走后,桑夏望着天上的月光,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不去钦天监。 暂时先不打草惊蛇,先提升术法。 这趟临州之行,尽管耽搁了修炼,可因为积累功德,加上心境的提升,她的术法也得以精进。 已经达到她上辈子五六十年的修炼水平。 按照这个速度,她五年之内,就有可能恢复到前世三百年的功力,不过一切还要看机缘。 三天后 太子陪着桑媛一同回门 只见桑媛一身端庄华丽的缃?色对襟袖衫,领口与袖口用金线绣满牡丹花,颈间的翠绿色宝石坠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发髻间的翡翠簪子和金制头冠,更是衬的她整个人华贵异常。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做的是太子正妃呢。 桑媛抬着下巴,扫视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桑夏的脸上。 “妹妹回来了?” 她本想从桑夏脸上找到嫉恨的神色,可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桑夏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好似无论自己站在多高的位置上,她都不在乎。 她的拳头微微收紧,片刻后,她收回目光,故作亲昵的前去,挽住岳容芳的手臂。 “爹,娘,我好想你们。” 岳容芳看了一眼太子,笑容有些勉强,“你已经成婚了,日后好好服侍太子,莫要再耍小孩脾气。” “是啊,日后你就是不止是桑家女儿了,更重要的是太子侧妃。” 桑太傅一脸凝重的叮嘱着。 “太傅,本太子就喜欢媛儿的性子,你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本太子会护着他的。” 太子宠溺的说着。 可他的话,只会让人觉得,他将桑媛当做宠妾,宠妾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正妃却不行。 桑媛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嗔怪的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对我很好,爹娘你们就放心吧。” 桑太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而太子今日来的目的,自然不单单是陪着回门,他当即便找了个借口,说近日在朝中有些困惑,想要向太傅请教。 桑太傅和桑南便陪他去了书房,明白他这是在有意试探桑家的态度。 桑桦趁这个机会,单独将桑媛拉到一边,沉声质问着。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情?” 桑媛看着他焦急的神色,冷哼一声,“我没糊涂,这就是我想要走的路。” “你这是死路。” “什么意思?二哥是说太子会失败吗?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怎么?桑家不想扶持未来的储君吗?” 桑媛抚了抚发髻上的簪子,冷声质问着。 桑桦看着她的目光,逐渐变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们桑家只忠于帝王。” “太子便是当今皇上选出来的储君,桑家早就该做好选择的。” 桑媛顺势接到。 “二哥,我只能这么选?不是吗?” “谁逼你了?只是上官昭不愿娶你而已,天下好男儿多的是,母亲会为你另择良缘的。” 桑桦依旧苦口婆心的说道,“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一入宫门深似海,而太子更是一个只重眼前利益之人,他根本不会护着桑媛的。 “没有了。” 桑媛突然神情激动的反驳着,“我不是桑家真正的女儿,父亲母亲,大哥还有二哥你的心,都在偏向桑夏,我在这个家哪里还有地位?” “母亲为我选的,皆是地位不如桑家之人,我不愿也不想。” “媛儿,你在二哥的心中和夏儿一样,都是我的妹妹。我待你们是一样的。” 桑桦心痛的说道,“母亲为你选不入桑家之人,也是为了能护住你。这样在婆家,就无人敢欺你,母亲也是用心良苦。” 毕竟桑媛心仪上官昭之事,在京城几乎无人不知,若是嫁给一个门第更高之人,难免他们心生芥蒂,借此磋磨桑媛。 嫁一个门第低些,又人品纯良之人,是桑媛最好的归宿。 可她偏偏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那不是我想要的,我生来就高贵,就该一直站在高处,我不想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离开桑家。我不要。” 桑媛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即将掉落的泪珠,“二哥,我想为自己谋一条更好的出路,有错吗?” 第209章 是她放弃了桑家 桑桦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妹妹一般。 他知道她心气高,可没想到她会为了向上走,这么偏激。 “没错,倘若你认为那是一条更好的出路,那就走吧。” 一切已成定局,他阻止不了。 而桑媛显然也是铁了心如此。 “媛儿,你若是还将我当做哥哥,那就听我一句劝,在东宫低调些,尽量什么事都不要掺和。只要桑家还在,你就是安全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桑媛能听懂几分,可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桑媛看着他,并没有再说什么。 在她看来,这个家所有人对她都变了,包括桑桦。 曾经那个义无反顾,一心护着她的二哥,也有了另一个妹妹。 这个家没了她的立足之地,她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没有错。 至于桑家会因为她的选择,陷入两难,她并不在乎。 这本就是她当初与太子谈判的筹码,桑家只能站队太子。 她抬了抬下巴,越过桑桦径直离开。 桑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桦儿,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 岳容芳走出来,无力的说道,“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劝过她无数次了,可她就是铁了心入东宫。” “她是觉得我们都将她抛弃了,但是我们并没有,不是吗?” 桑桦痛苦的说道,他是想要护着她的,“我本还想这次回来,想办法缓解她和夏儿的关系,两人成为姐妹也未尝不可。”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知道真相后,肯定是会变的。” 岳容芳从来没有隐瞒自己的偏心,“夏儿是我的亲生女儿,因着你祖母的私心,她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你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自然要将宠爱都给她,我对媛儿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桑夏回来的第一天,她便同桑媛说过此事。 当时的桑媛怎么说的,说她并不在意,她也会好好对桑夏的。 可显然她做不到。 “或许我与她的母女缘,也就到这了。” “母亲?” 桑桦震惊的看着她,“娘要真的放弃媛儿了?” “是她放弃了我们,放弃了桑家。” 岳容芳看着他,严肃的说道,“桦儿,你一向是分得清轻重的,只是在遇到亲人的事上,太过急躁,母亲一直觉得这是好事,可以后在媛儿的事情上,万不能如此了。” 她害怕桑媛会利用此事,设计桑桦。 桑桦愣了片刻,点点头,“我明白。” 现在桑媛是太子侧妃,她现在是与太子连在一起的。 对于太子和桑媛,桑家皆是谨慎对待。 太子此行也并未得到他想要的。 回宫的马车上,太子没了来时的温情,脸色阴沉的可怕。 桑媛小心翼翼的给他递茶,“殿下,您今日陪妾身回门,妾身很开心,妾身的父母也很开心。” 太子接过茶杯,轻抬眼眸,“是吗,可本太子怎么觉得太傅的态度,比从前更加疏离了呢?” “太子多虑了,我父亲只是一时还没转变过来,他会慢慢解释的。” 桑媛小心谨慎的说道,“妾身会多回府,探望父亲的。” 闻言,太子才轻抿一口茶,脸色有了缓和,“媛儿,从前的事情如何,本太子都不介意,可你既然入了东宫,那便该一心向着东宫的,本太子好,你才能好。” “这是自然,妾身懂,妾身定会尽心尽力扶持殿下的。” 桑媛当即保证着。 “很好。” 太子满意的点点头。 如今朝中,他的局面是越发的艰难,九皇子那边还没有解决,八皇子又有了起来的势头,加上上管家一直没有明确表态,朝中不少官员都还在观望局势。 一旦给了九皇子和八皇子机会,那他的储君之位可就危险了。 两人回到东宫,只见崔素言正在宫中等着他们。 “素言,你来怎么没派人提前说一声。” 太子看到她,当即大步上前,亲昵的上前扶住她。 “殿下,我今日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本想直接离去的,可又想见见殿下。” 崔素言羞涩的回道。因着太子近来准备迎娶侧妃一事,两人已经大半月没有见面了。 “是本宫疏忽了,明日本宫有空,我们去泛舟游湖如何?” 太子明白,崔素言这是吃醋了,本来他答应过崔素言,在两人成婚之前,不会娶侧妃。 可有拉拢桑太傅的机会,他又实在不想放弃。 桑媛这边是夜长梦多,他必须速战速决,这才先娶了侧妃。 好在,崔丞相和崔素言虽有不悦,可到底是以大局为重,同意了这件事。 她这样的才适合做太子妃。 “听太子的。” 崔素言得意的看向桑媛,可在看到她的穿着时。脸色一僵。 “侧妃妹妹这件衣服倒是好看,尤其是上面的牡丹花,更是称妹妹。” 牡丹花是她最喜欢的花朵,她是天生凤命,也觉得自己如同牡丹花一般富贵美丽。 况且桑媛一个侧妃,这般装扮实在过于华贵,落在本就心有不悦的崔素言眼中,便是挑衅。 就算她还没有正式入东宫,也不许任何人挑衅她的权威。 闻言,太子当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以后不许这么穿,凡是有牡丹图案的都不能上身。” “殿下?” 桑媛咬着下唇,满是屈辱。 这崔素言还没当正妃呢,就要这般磋磨自己。 可太子哪里还在乎一个已经得到手的女子的感受,“还不退下。” 望着崔素言得意的神情,桑媛只能不甘的退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寑殿,她便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般屈辱。 她与崔素言是京城双珠,虽说她有凤命传闻在身,隐隐有压自己一头之势。 可她也是太傅之女,无论是太子还是崔素言对她一直也算客气的。 今日她这般做,简直是当众扇她的脸,而她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这才是最让她觉得屈辱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是太子侧妃,和普通妾室是不同的,可如今看来,好似也没有不同。 加上桑家现在没有表态,在太子心中,自己自然没有崔素言重要。 第210章 是百姓的荣幸 桑媛在嫁进来之前,也预想过自己的处境,可她以为那最起码是在崔素言嫁进来之后,才会发生的。 而她趁这几个月也可以笼络太子的心。 可崔素言显然比她以为的还要霸道,还没嫁进来,就要插手东宫之事。 桑媛哭累了,也冷静了下来。 在东宫,对太子来说,她最大的筹码,依旧是桑府。 她必须想办法,逼的桑府不得不站队太子,如此,才能保住她的地位。 她擦干眼泪,坐在铜镜前,将头上的珠钗一根根的拔掉,连脸上的腮红口脂都擦拭干净。 “给本侧妃找件素色的衣裳来,我们出宫,去庵里探望祖母。” 她不会被轻易打倒的,绝对不会。 翌日 画舫 当崔素言如约来到时,却发现来的不止有太子本人,还有两个女子。 看到她们,崔素言心中一震,连忙上前行礼,“凌风仙子,碧兰仙子。” “素言,两位仙子听说我们要在画舫游湖赏景,便想一同来看看。” 太子刚出宫门口,正好遇到了两人。她们听到太子要来游湖,碧兰仙子便想要一起来。 她们还没体验过画舫呢。 太子拉着崔素言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碧兰仙子上下打量着崔素言,“你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传说的那个天命凤女?” “是。” 崔素言知道两人的本事,对她们很是客气。 “能与两位仙子同游画舫,是我的福气。” “天命凤女?你的生辰是哪天?” 凌风仙子看着她,眉头轻蹙。 “我…德胜十二年六月初六。” 崔素言对这个生辰很是自豪,以往别人问起,她都很是得意。 可面对这两个人,她却有些心虚,唯恐她们看出什么。 凌风仙子呢喃着,“六月初六?那日相府只降生了你一个女婴吗?” 闻言,崔素言握着茶杯的手一抖,又连忙稳住了心神。 “自然,凌风仙子这是何意?” 凌风就这般盯着她,过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无事,六月初六相府方向确实降生了一个大气运之人。” 说是天命凤女也不为过,只是她在崔素言的身上,并没有察觉到天命凤女的气运。 不过,她在算命卜卦上,能力一向普通,若是没有算准,也是有可能的。 想来应该是错不了的。 “天命凤女只此一个。” 太子听到她的话,更是欣喜,他握住崔素言的手,“这是上天定下的。” 而天命凤女自然只可能嫁给未来的帝王。 崔素言羞涩的望着太子。 见两人含情脉脉的模样,碧兰仙子一阵恶寒。 她实在受不了人间的这些情情爱爱。 “师姐,我们去那边船首,看看这京城的风景吧。” “好。” 凌风仙子也识趣的离开。 两人站在船首,望着岸边来来往往的人群。 “师姐,这京城的人还是不够多,感觉这一个月,师姐的术法,并未精进。” 碧兰满是忧愁,“我们要不要想想别的办法。” “不必,这京城是帝王居住之所,汇聚整个大梁的气运,而百姓们的信奉,只一次自然是不够的。” 凌风沉声说道,“我们还需要做其他的事情,让百姓们能够从心底信奉我们,他们的信奉,便是最好的滋养。” 她也是无意间发现这件事的,只要她做了好事,别人对她感恩戴德,她体内的灵力便会增加。 虽只是一丁点,不过她也感受到了。 可好事一件件的做,太慢了,所以她来了京城,利用皇家的影响力,去站在高位。 这样,她做的善事,便是普惠众生,那她得到的便是众生的信奉,如此,她体内的灵力便是大幅度增加,她的术法提升也会更加的快速。 她可是除了师祖,最有天赋的修炼之人,才百年的时间,就已经和修炼两百年的师父,不相上下。 她相信,她一定会成为第二个飞升之人。 有可能,比师祖的修炼速度还要快,那她便会超越师祖,成为古今第一人。 想到这些,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雨也给他们求了,还能做什么事,这些凡人最是贪婪。” 碧兰不屑的说道,“他们最渴望的就是权势,难不成我们都要满足啊?”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 凌风仙子薄唇轻启,“如太子他已经站在那么高的位置之上,可他依旧有所求,他想要更大的权。不用忍受饥饿寒冷的人,心中最想求的是钱和权,而路边的乞丐,他们所求,不过是三餐不愁,顿顿都能吃饱。” “再往下,生命受到威胁之人,他们所想的便只是保命。” 人的欲望是层层叠加的,也是层层递减的。 她们无法给所有人权势,可却有可能,拯救所有人的性命。 “师姐的意思是…” 碧兰双眸一亮,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只是她还有几分担忧。 “师姐,师父常说因果循环,让我们少插手人间之事,我们若是这么做了,会不会招来不好的果?” 凌风仙子眸光一沉,“师父就是迂腐,她只想着闭关修炼,可修了上百年,术法也就平平,我们总不能像她一样,一辈子困在香山岛。” 在她看来,师父资质平庸,没有飞升的可能,可她不同,她是要飞升的,自然不可能像师父一样。 “况且,我们又没有真的害人性命,我们只是利用这个方法,去获取百姓们的信任和感恩。他们没有损失,而我们的术法能够提升,这是一件好事。” 凌风说的冠冕堂皇,“改日我列一个清单,你送去给华宝斋,让他们尽快配齐上面的药草。” “是。” 碧兰当即应道。 凌风仙子望着这繁华的都城,眸中满是野心。 辛辛苦苦的修炼,也未必有所成,有捷径,难道她还不走吗? 她天赋异禀,注定是要站在众人之上的,这些寻常百姓,能为她的飞升,贡献一份力量,是他们的荣幸。 他们该感恩戴德才是。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第211章 郭元齐回京 “桑夏,她们两人如何?是好人还是坏人?”杜书雨担忧的询问道。 桑夏收回目光,轻叹一口气,“心术不正。” 一身白衣的那位应当就是做了监正的凌风仙子,天赋确实不错,比她上一世收的弟子,天赋都要好上几分。 若是潜心修炼,也未必没有飞升的可能。 可显然,她太过急于求成了,根基不稳,便想着要一步登天,还走歪门邪道,注定成不了。 其实修道,最重要的便是心性。 她前世收的弟子,无论天赋如何,最起码心性皆是上品。 可清月这个大弟子,眼光确实一般,竟让这样心术不正之人,走向修炼之路。 这对百姓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能打的过她们两个吗?” 桑夏摇摇头,“那个凌风现在在我之上。” 她毕竟刚回来不久,尽管已经进步神速,可凌风已经修炼了百年之久,同现在的自己相比,高上一个等级。 “不过,大概两个月左右,应该就能与她不相上下了。” “那这两个月,我们还是躲着她们两个,她们一看就是小肚鸡肠的人,到时候肯定嫉妒你的能力。” 杜书雨不放心的叮嘱着。 “你还会看面相了?”桑夏调侃着,“不错,有进步。” “那是,我虽然活的时间短,但也过了两世,也是见过不少人的,她们这样的人,就是表面装的端庄高贵,实则心机深沉,斤斤计较,睚眦必报。” 似是想到了什么,杜书雨眼中带着浓烈的愤怒,“就算已经将你踩入尘埃,也不罢休,最是喜欢羞辱折磨人了。” “你不是说,未来那个世界的生活很好吗?”桑夏记得,她之前口中描绘的那个位面,是一个发展迅速,人人平等,生活富足的世界。 “是啊,那个世界相比这里,确实美好很多。”杜书雨苦笑一声,“只是,哪个世界都有苦命之人。” 而她恰巧就是上天选中的那个苦命之人。 “你是富贵相,就算是在那个世界,也该降生在富贵人家才是?” 虽然她看不透杜书雨的前世和未来,可她的命运,不该是差的才是。 “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同你讲吧。” 杜书雨想起那些事,不免心里堵得慌,原本以为都快忘记了,可原来记得那么清楚。 她在桑夏面前,一向都是活泼开朗的,哪怕变成鬼魂的那些日子,她也看的很开。 这还是桑夏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落寞的神情。 “那你还想回到那个世界吗?” 杜书雨愣了一下,“也想,也不想。” 她歪着脑袋,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开心的。 “这个世界虽然落后,有很多的不便,可我想,我穿越而来,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个世界是围绕我转的。” “疼爱自己的父母,显赫的家世,绝美的长相,都是顶配,这样的人生,我还没有体验过。成为一个世界的主角,多么美好的事情。” 谁又不曾幻想过,自己成为主角后的生活呢。 可幻想和现实终究是不同的,突然的殒命,让她明白,自己并没有主角光环。 若不是遇到桑夏,她还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呢。 “我对那个世界最大的留恋,便是我还有一个妹妹,我怕我不在,她会被人欺负。而这个世界,我有你,虽然你不会被人欺负,可是你是两世待我最好的人,留在你的身边。我感觉很幸福。” 杜书雨感激的望着她,“若是离开,我也舍不得你。” “我…并没有做什么。” 两个人是彼此陪伴,相比她带给杜书雨的,似乎杜书雨带给她的更多。 “而且我帮你,是因为你是异世之魂,我也是有私心的。” 她想要探究杜书雨身上的秘密,也是为了积累功德。 “论迹不论心,你做了对我好的事情,我感受到了,就够了。至于那一丁点私心,我希望你有,我也希望自己对你来说是有用的。” 杜书雨认真的说道,“我来到这个世界,最幸运的事情,便是遇到你。” 闻言,桑夏心思微动,这话和当初在临州,岳子珊说的相同。 即便是修炼之人,亦或者是已经成仙,也不可能没有一丁点私心的。 可更重要的是,不因为私心害人。 在帮助他人的同时,自己得利,是两全其美之事。 可若是为了自己得利,而去残害他人,那便是绝对不允许的。 想到这,她的目光,再次看向画舫。 见到了两人,桑夏心中也有了底,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加快修炼速度。 就在她与杜书雨回到桑家时,刚下马车,便看到一匹马,托着一个头发凌乱,满脸脏污的男子,倒在了桑家的门前。 杜书雨吓了一跳,“这什么情况?” 桑夏刚刚看的分明,这人就是冲着桑家来的。 他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是看到了桑家的牌匾,才松了心底那口气,晕了过去。 “先将人抬进去,去找大哥来看看,认不认的此人。” 下人按照她的吩咐,先将人带回了桑府,又找了大夫为他诊治。 片刻后,桑南便赶了过来。 “妹妹,怎么回事?” “这个人晕倒在了府门口,大哥应该认得吧?” 闻言,桑南望着床榻之上,面容消瘦憔悴,嘴唇干裂的男子,他仔细端详了片刻,才不确定的说道。 “这是…元齐?” “郭元齐?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桑夏当即便想到了他,不过当初桑桦说他大概需要一个月才能回来的,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看来他并没有在北地。 “是他,可他怎么变成了这样。” 桑南震惊不已,他已经三年没有见过郭元齐了。 曾经的他,也是京城有名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面容俊朗,可现在的他,面容消瘦,邋里邋遢,犹如一具行尸走肉。 几乎找不到从前的影子。 “叶雾的离开,对他的打击真的很大。”桑南叹息一声,“他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 第212章 她是我妹妹 叶雾的事情,桑夏兄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桑家人。 桑南并不知道,叶雾已经被找到了。 桑夏看着郭元齐昏迷不醒,还在喊着叶雾的名字,也明白桑桦为何这般信任她了。 在叶雾失踪的这五年里,对她念念不忘,一直苦苦寻找的只有眼前的男子。 只是,他寻找的是五年前,那个美好善良的叶雾,而现在的叶雾,他能接受吗? 桑夏并不确定。 人性总是复杂的,此刻的他情深意重,或许等他见到如今的叶雾,这些东西,便都会烟消云散。 一切,还要等他醒来。 可能一路奔波,太过劳累,郭元齐一直到了第二日才醒。 他一睁眼,便大喊着要找桑桦。 好在桑桦今日没去大理寺,一直在等着他。 “小桦,你信中说有了消息,是不是关于雾儿的,她在哪里,你快告诉我。” 他抓着桑桦的肩膀,急切的询问着。 在信中,桑桦并没有直接说找到了叶雾,只告诉他,京城有了消息,让他速速归来。 两人认识这么久,还是有默契的。 一看到信,郭元齐便明白,定然是关于叶雾的,否则桑桦不会喊他回京。 “元齐哥,你先冷静。” 桑桦看着他眼中急切的疯狂,连忙安抚着,“你身体虚弱,先吃了早饭。” “不。我不饿,我现在要去见她。” 郭元齐焦急的催促着,“现在,立刻,马上。” 他找了她五年,现在有了消息,他只想立马见到人。 “元齐哥,人已经找到了,现在很安全,你先别激动。” 桑桦一句话,郭元齐瞬间僵在了原地,眼眶湿润,颤声问道,“所以,她还活着是吗?” 他之前还盼望着她能活着,后来,人人都告诉他,叶雾已经不存在了。 他便想着,能找到尸体也是好的,她总不能一直漂泊在外面。 再后来,他祈祷着上天,最起码能找到她的一件遗物。 对于她还活着,他已经没有了奢望。 他以为桑桦找到的,应该也是一具尸体的,可现在,他告诉自己。 叶雾还活着。 他激动的哭出声来,“太好了,上天待我不薄。” “所以,元齐哥,你先冷静下来,吃饭,然后沐浴更衣,你总不能这个样子,去见雾姐姐。” 桑桦见他如此,心中亦是酸涩,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五年来郭元齐过得有多痛苦。 这对有情人,经历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磨难。 “对,你说的对,小桦你给我备一身新衣,我要好好梳洗一番。” 郭元齐连连点头,“我不能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 “都准备好了,我们先用膳。” 桑桦扶着他坐下,“元齐哥,你不是去北地了,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一个月前,我接到父亲的来信,他说母亲生了重病,让我赶回来。正好回来的路上,我又接到了你的信。” 郭元齐解释着。 “郭伯母,她…” 桑桦前两日刚去过郭府,她并未大碍。 “我知道,他们是想要我回京,诓骗我的。只是,心中不放心,还是想回来看一眼。这五年,他们也为我操碎了心。” 郭元齐眸中闪过愧疚,他猜到母亲在骗自己,可又怕有个万一。 这五年,他在四处找寻叶雾,而他的父母,也在时刻为他担忧,他都明白。 “是,大人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他经常念叨你。” 桑桦哽咽着。 “小桦,谢谢你替我照顾他们,这五年,多亏有你在。” 郭元齐感激的说道,“你比我这个儿子,做的还要好。” 他离开不久,桑桦便进了大理寺,跟在了自己父亲身边。 他也时常去郭府,探望自己的父母。 这五年,幸亏有他在。 “你和大人都对我照顾颇多,我有今日,也多亏了你们。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在桑桦的心中,郭元齐同自己的亲大哥没有区别。 “等见过了雾姐姐,元齐哥也回郭府,看看他们。” “这是自然。” 郭元齐当即便应了下来。 等他沐浴更衣后,整个人也多了几分精神,只是那曾经挺拔的身姿,竟有些佝偻,神情依旧带着几分挥散不去的憔悴。 “怎么了?我这样是不是太丑了?” 郭元齐小心翼翼的问道,“雾儿若是看到,会不会被吓到?” “不会的,雾姐姐,一直在盼望着你去寻她,她在等你。你变成什么样,她都不会嫌弃。” 桑桦注视着他的神情,“元齐哥,雾姐姐变成什么样,你也不会嫌弃的,对不对?” “这是自然。我怎会对她有嫌弃。” 郭元齐想都没想的便回答道。 “我们走吧。” “好。” 两人来到府外,桑夏已经备好马车,在等着他们。 “这位是?” 郭元齐并不认得她。 “元齐哥,这位是我妹妹,一直养在乡下长大,半年多前才回来。” 桑桦简单的介绍着桑夏的身份。 郭元齐这般聪明,自然明白,这其中有猫腻,毕竟桑家一直都只有一个女儿。 而桑桦介绍,也是用的妹妹,而不是二妹妹。 不过,他并没有深究,只微微点头,“你好。” 桑桦见他五官端正,腮骨有力,眼神清澈坚定,的确是个正直良善之人。 很快,三人便乘坐马车,来到了别院。 “小桦,雾儿为何在这里?” 他眼中满是不解,既然找到了人,不应该送回叶府吗? 怎会住在这郊外别院,而且叶家好像并不知此事。 “元齐哥,雾姐姐她现在不适合回叶家。” 桑桦垂眸,“她这五年经历了很多,神智有些不清,你去看她时,也要注意。” 一瞬间,郭元齐也大约明白几分,他喉咙酸涩,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缓步朝着院子走去。 “大姐姐,他会不会伤害娘亲?” 小多担忧的询问道。 “不会的。” 就算接受不了现在的叶雾,他也不会伤害她的。 桑夏安抚着他,“小多,你若是不放心,便跟着他一起去看看吧。” 小多思索片刻,还是飘进了院子。 第213章 能活着便是好的 不多时,院内便传来叶雾的尖叫声。 而郭元齐则踉跄着走了出来,他眼眶猩红,眼中满是痛苦。 看到他们,他一句话都没说,而是蹲在地上,掩面痛哭。 他设想过无数次与叶雾重逢的场景,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瘦骨嶙峋,身上满是伤痕,整个人犹如破布娃娃一般,一碰就碎。 曾经她那双温柔灵动的双眸,现在只剩恐惧和痛苦。 他不敢想象,她这五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将她折磨成了这般。 他不敢询问,也不敢在她的面前哭泣。 他只能躲出来痛哭。 “元齐哥。” 桑桦上前,轻声安抚着,“一切都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中安静了下来,而郭元齐也哭够了。 他抬起红肿的双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小桦,告诉我…告诉我这五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谁将她害成这样的。” “好。我会告诉你一切的。” 桑桦扶着他,两人进了马车,他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他是不是要走了。” 小多出来,有些伤心的说道,“我不能将娘托付给他。” 一个接受不了母亲一切的人,小多根本无法放心。 “再看看吧。” 桑夏叹息一声,“由他照顾你母亲,是最好不过的,可若是他接受不了,那我就将你母亲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会派人照顾好她的。” “谢谢大姐姐。” 正如此说着,马车内,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吼。 应当是郭元齐知道,自己去过下土村,却与她擦肩而过,痛苦不已。 最痛苦的莫过于,他明明有机会救她的,却没能将她救出来。 那个时候,被绑在地窖中的叶雾,该有多绝望。 看着光来,又看着光走。 直到半个时辰后,郭元齐才从马车上下来,他也知道了,桑夏才是真正救了叶雾的人。 他朝着桑夏走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雾儿。” 桑夏看着他,沉声说道,“你已经知道了她所经历的一切,你若是心有芥蒂,那便彻底的将她忘记,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也将找到她的事情忘记。” “不。” 郭元齐连连摇头。“对于雾儿,我永远不会有芥蒂,永远不会心生嫌隙,她是我的爱人,是我最重要的人。” 五年的时间,他又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猜到她会经历什么。 一个美丽的女子失踪,大概所有人都会明白,她必然会经历什么,郭元齐又怎会不知。 可他还是一直在寻她,便说明他从不介意此事。 他心中只有心疼,她受到的磨难,是他难以想象的。 他只痛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她。 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她能活着,便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最起码,她还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 “大姐姐,他说的是真心话吗?” 小多哽咽着。 “是。” 虽然桑夏猜到他不会退缩,可当他亲口说出来时,她还是很欣慰。 他值得叶雾托付一生。 “既然你已经想好,那便去好好照顾她吧,她…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很容易崩溃,情绪也并不稳定。” 桑夏轻声叮嘱着,“你可能要花费很大的心力去照顾她。”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郭元齐承诺着。 最起码现在叶雾就在他的身边,他现在有了盼头,而不是像从前一样,漫无目的寻找。 他整理好情绪,再次踏进了那间院子。 小多见状,依旧跟在他的身后。 这次,叶雾看着他,也神奇的安静了下来。 只是眼神有些呆滞,并不认得他。 郭元齐坐在他的身侧,小心翼翼的同她讲着,两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趣事。 他还一口一口的喂她吃饭,为她梳发髻。 望着他那温柔的眼神,小多都不禁沉浸了进去。 “若是,他是我的父亲,便好了。” 那他们一家,一定很幸福。 闻言,桑夏鼻头微酸,“来世,你会遇到一对疼爱你的父母。” 今生,他为救母而死,积累了福报,来世必定一世安康。 “大姐姐,我现在还不想走。” 小多满眼祈求,“他说要娶娘为妻,我想送娘出嫁,然后再离开。” 如此,他也算是将娘,彻底的交出去了。 “好。” 桑夏并没有拒绝他,“不过,这些日子,你不能留在别院里了,你躲在紫镯之中,可以滋养你的魂魄,也好让你投胎顺利。” 她话音落下,小多便一溜烟的躲进了紫镯之中。 桑夏又看了一眼院子,便离开了。 而桑桦则一直在院外等着他,等到天色渐晚,郭元齐才从院中出来。 然后,两人去了另一间宅院,那里破旧不堪,还有一个侍卫把守。 郭元齐在这里,见到了伤害叶雾的罪魁祸首,下土村的大柱。 大柱被关在这里,已经五六日了,他心中恐惧不已。 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吓的身子一颤。 抬眸,便看到了一张让他记忆深刻的脸。 “是你…” 虽然比他记忆中的黝黑,消瘦,可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实在是五年前,他来下土村的那日,给大柱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他身姿挺拔,一身矜贵之气,就那般高高在上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叶雾口中的心上人,是她的未婚夫。 有着这样的未婚夫,她又怎么可能会勾搭自己呢,他知道一切只是自己的异想天开,可他不愿承认。 只能在心中疯狂的嫉妒。 同时他也止不住的得意,他就算是贵人又如何,他心心念念之人,现在是他这个下等人的妻子。 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她。 而他以为,自己也不会再见到眼前的男人。 可没想到,五年后,他们还会再见。 而这次,他依旧高高在上,而自己,依旧匍匐在他的面前。 这一刻,他心底的恐惧驱散,只剩下愤怒。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第214章 忘记痛苦 凭什么这些人生来高贵,可以将他们踩在脚下,娇妻美妾,应有尽有,而他们却要活在烂泥之中。 郭元齐垂眸看着他,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之上。 眼中满是杀意。 “怎么,难不成你以为自己还能有命活着。” “我…我…” 面对他的愤怒,大柱颤声说道,“死就死,你的心上人已经成为了我的人,我就是死也值了。” 如此想着,他心中更是得意。 “你不止做了我的媳妇,还给我生了儿子。还在村子里给我赚银子,不得不说,这千金小姐的身子就是软…啊…” “啊…” 他话音未落,舌头便被拔了出来,让他再也无法说出一句话。 “五年?不知道你能不能撑那么久?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活的更久一点的。” 郭元齐捏住他的下巴,“你加注在我们两人身上的痛苦,我会让你千倍百倍的尝之。” 说着,他的眼神轻蔑的扫了一眼大柱,“这身体倒是健硕,那些断袖之人应当很是喜欢。” “来人,将他送到小馆里去,待上一个月。” 闻言,大柱不顾口中传来的疼痛,疯狂的摇着头。 他堂堂男儿,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可是,哪里由得了他,他被拖出了房间。 不过,对于他的惩罚,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回去的马车上,桑桦担忧的询问道。 “元齐哥,雾姐姐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郭元齐明白他的意思,而他也已经想好了。 “同你想的一样,永远隐瞒她的身份,她以后只是我在路边捡来的一个孤女,不再是叶家的大小姐,她叫小雾,不姓叶。” 同为京城世家,他清楚的知道,若是她回到叶家,会经历什么。 所以,不回去,不恢复叶家小姐的身份,对谁都好。 “在回京的路上,我遇到了她,对她一见钟情,这次回京,也是为了娶她为妻,我回去会和父母说明白的。” 虽然才过了一日,不过他已经将两人的未来都想清楚了。 “等成亲以后,我们就离开京城,去江南。” 想到这,他的唇角染上一抹笑意,“从前雾儿就对我说,她听说江南风景好,她一直都很想去,我答应了带她去的。” 答应了她的事情,他都一直记得。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桑桦知道,两人还能遇到,还能在一起,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叶雾所经历的那些伤痛,终会被郭元齐治愈的。 “半个月后。” 他想越快越好,可是他不想他们的婚礼太过简陋,所以半个月的时间,刚刚好。 “好。” 桑桦笑了,“到时我一定要去喝喜酒。” “当然,你和你妹妹是我们最重要的客人,要做主桌的。” 郭元齐感激的说道,“千言万语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我和雾儿这两条命,都是你们救的。” “元齐哥,说这些就见外了,只要你和雾姐姐幸福就好。” 他们这么善良的人,本就该得到幸福的。 今夜,郭元齐回了郭府,并未留在别院。 别院中除了叶雾,还有两个照顾她的下人。 在哄睡叶雾之后,丫鬟吹灭烛火,也去了耳房休息。 等整个院子都陷入一片寂静之后,本该沉睡的叶雾,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此时她的眼中一片清明,她起身,坐在铜镜前,望着自己的容颜,看了良久。 最后起身,从衣柜中找了一根白绫,挂在了房梁之上。 她将脖颈放在上面,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口中轻声呢喃着,“对不起。”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踢开了脚下的凳子。 就在她静静地等待死亡的时候,白绫却突然断裂。 她跌落在地上。 “真的这么痛苦吗?” 桑夏不知何时,出现在窗边的椅子上,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柔和美好。 叶雾抬起头,就这么望着她,一直流泪。 桑夏今日在离开之前,看了她一眼,便发现她的眼神和前几日有些不同了。 之前一直都是恐惧带着疯狂的,可见过郭元齐后,她的眼中出现了清明。 那种清醒中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她猜到叶雾可能想不开,才来到了这里。 人人都嘲笑疯子,其实疯了的叶雾,才能有勇气活下去,而清醒的她,无法面对自己经历的一切。 桑夏叹息一声,“你的命是小多换的,即便如此,你也要寻死吗?” 闻言,叶雾的身子一僵,她颤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他,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那五年的噩梦,时时刻刻都缠绕着我,即便回到京城,我也不是从前的叶雾了,我无法面对他们,也无法面对自己。” “可郭元齐,他并不介意,他还要娶你为妻,未来他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桑夏此话一出,叶雾哭的更凶。 “我最无法面对的便是他,他还是那般美好,依如我记忆中的模样,可我却再也不是我了。现在的我根本配不她。”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上,只有愿不愿意?他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 见到了叶雾,郭元齐才算活了过来,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 “我不愿,我的身,我的心,都已经被伤的太重,我还时而疯癫,同他在一起,他需要一辈子治愈这样的我,可我知道,我好不了的。” 叶雾眼中没有活下去的欲望,那些过往太过沉痛,似乎只有死才能够解脱。 “不,不要,大姐姐,你救救娘,她好不容易逃出来,遇到了爱她的人,她不能死,也不该死。” 小多哭着嘶吼。 可是她人逃出来了,心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五年的折磨,太过沉痛,沉痛到她宁愿放弃一切,也要离开这个世上。 桑夏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望着她那痛苦绝望的双眸。明白她说的没错,她或许一生都挣脱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忘掉一切吧。 桑夏的手指轻点在她的眉心,随着一个光点闪过,她晕了过去。 “大姐姐,我娘怎么了?” 第215章 有别的修炼者 “有那段记忆在,她就没有清醒着活下去的勇气,我将她脑中的记忆删除,从此以后,她会以全新的身份,生活下去。” 叶雾从始至终没有做错任何事,她该有个幸福的未来。 “忘记一切?那是不是也会忘记小多。” 小多眼中闪过一抹心痛。 想到娘以后再也记不得他了,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会,她会忘记你。” 在她的记忆中,小多也是痛苦的一部分,那是她被强迫生下的孩子。 可她天性纯良,根本舍不得将怒火发泄在一个孩子身上,她努力的对他好,希望他不要像自己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恶人。 小多也正如她所期待的那般,纯善美好。 可有时候善良就是杀害他们的凶手。 “那就忘了吧。” 小多短暂的伤心之后,释然的说道,“只要娘以后过得幸福,可以不用记得小多。” “她以后会很幸福的。” 叶雾的未来,将不会再受一点磨难。 安抚好叶雾以后,桑夏便要回桑府。 可在回去的途中,她却看到了碧兰,她正在追杀一个鬼魂。 没错,是追杀。 她用的符纸是要让那鬼魂魂飞魄散的。 桑夏看向那正在急切逃跑的鬼魂,她并非是厉鬼,生前也没有做过大奸大恶之事。 怎么都不该魂飞魄散的。 碧兰一个修炼者,竟这般轻易的要结束一个人。 桑夏眸光一沉,她朝着两人扔出紫镯,那紫镯瞬间将鬼魂吸了进去。 同时射出的金光,将碧兰打落在地。 “大胆,何人在此。” 她怒声呵斥着,可桑夏已经带着紫镯以及那个鬼魂,跑远了。 碧兰气的脸色铁青,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京中竟还有修炼者,手中还有如此法器。 她揉着手臂回到了魏府。 凌风见她如此,愣了一下,“失败了?” 碧兰看了一眼一旁的魏大人,摇摇头,“没有,一个小小的鬼魂,怎么会失败,已经被除掉了。” “好啊,谢天谢地。多亏了两位仙人。” 礼部尚书魏大人,连忙拱手感谢道。 “仙人,缠着…我的那个鬼魂,她是谁?”刚从惊吓之中缓过神来的魏舒怡,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凌风收回在碧兰身上的视线,抬眸看向她,“是谁?重要吗?一个无法转世投胎的野鬼,灭了即可。” “对,对,已经死了还要为祸人间,就该灭了。” 魏大人松了一口气,“舒怡,没事了,别怕,有两位仙子在,再也不会有鬼魂敢缠着你了。” “是,多谢两位仙人。” 魏舒怡神色复杂,心中竟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刚踏出魏府,凌风便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碧兰的话,哄哄魏大人也就罢了,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一个没有灵力的鬼魂,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怎么可能会失败?” “师姐,还有高手隐藏在京城之中。” 碧兰心有余悸的说道,“是她从我心中抢走了那个鬼魂。” “高手?” 凌风眸色一沉,“他是什么修为?是男是女?” 她来京城一个多月了,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不知道。” 碧兰摇摇头,在凌风震惊的眼神中,才解释道,“我与她没有正面对上,他是用法器将人抢走的。” “法器?” 凌风心中更是震惊不已,这世上的修炼者极少,而法器更是稀有。 她也就在师父的手中见过一个,还是师祖留下的。 她们这一代的弟子,皆是无缘获得法器。 “什么样的法器?” “速度太快了,我没看清。” 碧兰低垂着脑袋,她已经许久没有出过这样的丑了。 “难道是…上官家?” 凌风暗中盘算着,这京中有法器之人会是谁。 现在她所知道的法器,都是从师祖手中流出来的,她师父和师叔们人手一个,可也仅此一个。 而她们皆不在京城之中,唯一和仙人有联系的,那便只有上官家。 “听师父说,上官燕很得师祖的宠爱,若是师祖给上官家留下来什么法器,也不意外。” “可上官家没有修炼之人,那法器他们也用不了?” 那法器只会认修炼者为主。 “万一他们隐藏的有修炼之人呢?” 凌风沉声说道,“再去一趟上官家。” 经过这几次交锋,她清楚的感知到,上官家不愿认她为主的。 哪怕知道她是师祖的徒孙,也不愿意。 似乎也根本不怕她们。 若是上官家也隐藏了修炼者,那似乎就说的通了。 她不出现,很可能是她现在的修为比不上自己。 若是如此,那她更要将她找出来,将她灭了。 法器怎能在这样低贱的人手中。 只是,两人在上官家府邸,寻找了三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灵力波动之人。 “师姐,会不会不在上官家?” “可平常人哪里会有法器呢。” 凌风坚信就在这里,“去逼问上官昭。” 若是真有,那他一定知道。 正在沉睡中的上官昭,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他当即睁开眼睛。 而碧兰仙子手中的利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 “小公爷,还真是长了一张俊美的脸。” 每次看到他这张脸,碧兰仙子便忍不住感叹。 她们见过那么多人,唯独这个上官昭入了她的眼。 上官昭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凌风仙子。 “两位仙子夜闯我的寝室,有何事?” 凌风微微抬起眼眸,身上威压释放,“上官昭,你们上官家也有修道之人吧?在哪里?” 闻言,上官昭愣了一下,“上官家?两位仙子是在开玩笑吗?我们府中无任何修炼之人。” “还不老实招来,我们既然来了,就是已经有了证据。” 碧兰仙子怒声呵斥着,“同为修炼之人,何必隐藏。” “你们若不信,尽可以去搜,我们上官家,从未有过修炼者。” 他说的义正言辞,凌风也未从他的眼中看到任何心虚。 一时之间,倒是让她有些拿不准了。 而且这么多年,也确实没有听说过上官家有修炼者。 第216章 师祖在护着上官家 “两位仙子,我的祖母与你们的师父本是好友,也都曾是服侍仙人之人,你们能来京城,我们上官家也是欢迎至极。” 上官昭沉声说道,“可你们开口,便要我们为仆。一个多月以来,也未曾去祭拜过我祖母,实在是让我们上官家不服。” 他的不服气一直都是写在脸上的。 碧兰冷哼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不服也只能憋着。我师父是仙人的弟子,而你祖母是下人,本就是不同的。” 闻言,上官昭拳头微微收紧,“是吗?可是我祖母一直都被仙人庇护着,你师父也是吗?” “你这是何意?师祖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你祖母也已经死了,如何庇护?” 凌风心中一惊,她记得师父说过,飞升之人,不再过问凡间之事,应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 上百年来,师父都没有任何关于师祖的消息,难不成这上官家有什么秘密。 上官昭沉默以对,并没有理会她。 凌风望着他,也终于想起师父说过的话,若是有机会来到京城,要替她给上官燕上炷香。 她们之间确实是平等的关系,可凌风不想承认。 她就是想要压住上官家,为自己所用。 “确实该给上官老夫人上炷香的。” 凌风起身,轻声说道,“带路吧。” 见状,碧兰收回了剑,“带路。” 上官昭起身,披上外衣,引着她们来到了上官家的祠堂。 刚一进祠堂,凌风便心神一震,这里竟有灵力波动。 而刚刚她在上官府的上空,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这灵力是只护着上官燕的牌位。 “噗~” 碧兰刚想上前拿香,一股巨大的灵力袭来,将她击倒在地,气血翻涌。 “师姐,怎么回事?” 凌风也不明所以的看向上官昭。 上官昭泰然自若的上前,取了三炷香,“这是仙人在我祖母死后,降下的阵法,心不诚者,没资格跪拜我祖母。” “师祖她回来过?” 凌风接香的手一抖,险些将香摔断。 “我并不知道,可除了她,也没有人这样护着祖母了。” 上官昭对着牌位,深鞠一躬。 其实桑夏并没有明确的说过她的身份,但是上官家的人知道,她就是他们的主子。 而他们的主子也只会有她一人,其他人没有资格。 “你说的对。” 凌风握紧香,朝着牌位深鞠三躬,然后上前,想要将香插入香炉之中。 明明只有短短的三步,可她却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似是顶着千斤重一般。 这便是师祖的威压吗?是飞升之后的力量吗? 只是一丁点的力量,就压的她喘不过来气,真是恐怖。 如此想着,她对飞升更加的渴望。 她也想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终于,三炷香被稳稳的插在了香炉之中,她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师祖还是认可她的。 她擦掉嘴角渗出的血迹,声音柔和了两分。 “上官昭,这朝廷是你们做主,我们本不想管的,但是我近来修炼,需要借助朝中的力量,这才不得已插手。你们上官家可以不为仆,但也要相助于我,待我飞升,亦少不了你们上官家的好处。” 闻言,上官昭眸色一转,“你究竟要做什么?朝中的事情,怎么可能助你修炼呢?” “你懂什么?当初师祖之所以飞升,不就是因为插手了朝中之事,才得了机缘吗?” 凌风坚信自己走的就是正确的路,“我需要你做什么,会告诉你,其他的,你们上官家不要多管。还有,就是储君之争,你们可以不扶持太子,可也不得扶持其他人。”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可以,那你会在这里留多久?” 上官昭追问着。 可这个问题,凌风自己也没有答案,她自然想越快越好。 “一切看天意。”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上官燕的牌位,这才带着碧兰离开。 她离开之后,桑夏便从牌位后,走了出来。 “暂时,她不敢对上官家如何了。” 虽然她现在术法没有凌风高,不过设置一个阵法,迷惑她还是轻而易举的。 “若是没有小姐,我们上官家怕是难逃此劫了。” 上官昭庆幸,桑夏回来了,否则面对凌风和碧兰,他们上官家要么妥协,要么怕是会被她们除掉的。 “不止你们,整个大梁朝堂,甚至整个人间,都不知道会被她们祸害成什么样。” 桑夏眸色微沉,这样心术不正之人修炼,对天下百姓来说,都是一件祸事。 而偏巧,凌风还是一个天赋极佳的修炼者,她若是没有回来,怕是没人会是她的对手了。 “最多两个月,我便会废了她们。” 这样的人留不得,这也是清月留下的祸端。 “信送出去了吗?” “已经送往香山岛,但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怕是也要两月有余。” 上官昭回道。 “嗯。” 桑夏点点头。 本来她没想这么快见清月的,可这两个弟子是她的,她该来一趟的。 等桑夏回到府中,便放出了紫镯中的魂魄,那是一个妙龄女子,约十八九岁,气质温婉,圆圆的眼中含着泪珠和不甘。 就是这样的魂魄,碧兰还要她魂飞魄散。 “你为何要去缠着魏舒怡?” 魏舒怡近来噩梦连连,其父亲魏尚书担心不已,这才请凌风两人,前来驱邪。 “我只是…只是不想带着骂名死去。”女孩哽咽着,“我本是御史之女李嫣然,与魏舒怡是闺中密友,一个多月以前,我们两人去郊外踏青。谁知她却贪玩,跑到了山脚下,我去寻她,正好看到她被一个地痞流氓欺负,我便上前帮她,可谁知她挣脱出来之后,却不顾我的安危,逃跑了。她安全以后,也隐瞒下了此事,没有让丫鬟前来救我。我被那个流氓欺负杀害了。” 想到这些,她的身子便忍不住颤抖,“最后那个坏人被找到了,可他却一口咬定,是我故意引诱他在先。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魏舒怡,她害怕自己被欺负的事情,被人知道,竟然还替那个坏人隐瞒。” 第217章 那个人是姐姐 “我是为了救她,才被杀害的,可她竟不为我讨回公道,还任由那个恶人污蔑我,毁我清誉,让我死后都不得瞑目。” 她心中满是愤恨,想不明白,魏舒怡怎能这般狠心。 “人皆自私,她是害怕自己名声被毁。” 桑夏很是无奈,只能说李嫣然遇人不淑。 “她的名声重要,难道我的名声就不重要了吗?” 李嫣然歇斯底里的质问着,“我都死了,死后还要被人污蔑,她明明有机会救我,却不救,明明可以为我证明清白,却不愿。任由那些污水泼在我的身上,我们李家,我的父母,皆要被人指指点点。” 她不甘,也不想背负着这些骂名离去。 “就算真的化成厉鬼,我也要缠着她。” “那若是她宁愿死,也不说出真相呢?” 这些女子身上的枷锁太重,很多人将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 闻言,李嫣然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她虽然恨魏舒怡,可她也没真的想要了她的命,她只是想要让魏舒怡说出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如此,她也能了无遗憾的离开。 “为了你的安全,你暂时先躲在我身边,这件事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李嫣然是个纯善之人,她是为救好友丧命的,确实不该背负着骂名离开。 郭元齐这边 他见到失忆后的叶雾,内心是开心的。 他也不想她再记起那段痛苦的过往,也不想她清醒的知道,现在的她,回不去叶家。 失忆是对她最好的结果。 虽然这样的她,也不记得爱过自己,可没关系,他会慢慢的融化她的心,让她重新爱上自己的。 而他要与一个孤女成婚的消息,也在整个京城传开。 郭寺卿夫妇并没有反对,无论郭元齐娶的人是谁,他们都不会反对,他们只想让儿子尽快走出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若是再继续寻找叶雾,他怕是撑不上几年了。 所以,他们在还没有见到儿媳妇的情况下,便开始筹备婚事。 甚至郭元齐说,婚前不让他们见人,他们也同意了。 叶家得知这件事,虽心中有些失落,可也接受。 毕竟,他们的女儿已经失踪五年了,郭元齐不可能将一辈子都搭在她的身上。 这件事唯一接受不了的,便是叶雾的妹妹,叶霜。 曾经郭元齐和姐姐是她最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姐姐出事后,郭元齐也从没有放弃寻找,她甚至觉得,迟早有一日,他会找到姐姐的。 她以为他会找一辈子的,可突然之间得知他要放弃,还要娶别的女子,她怎么都接受不了。 不过,她也知道去郭家闹没有用的,只会让两家难堪。 她隐忍着怒火,跟踪郭元齐来到了别院,再等郭元齐离开之后,她才敲响了房门。 叶雾以为是郭元齐回来了,她开心的去开门,可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甚至与她有五分相似。 “你是…” 叶霜在看待她的瞬间,所有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姐姐?” “姑娘认错人了吧?我不认得你…应该也不是你的姐姐吧。” 其实叶雾自己也不确定,从前的记忆她都不记得了,不过郭元齐说她是孤女,没有亲人的。 所以,应该也没有妹妹的。 看着她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声音,甚至连说话神态都一模一样,叶霜很难相信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姐姐。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颤声问道。 “那你…是谁?” “我叫小雾,是郭元齐的未婚妻子,我前段时间伤了脑袋,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怎么可能那么凑巧。 “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给。” 叶雾虽觉得她有些奇怪,可还是很自然的将手递给了她。 叶霜连忙去查看她的手腕,在看到那颗红色的痣时,她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流出。 “你…” “叶霜。”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是郭元齐。 他快步上前,将叶霜拉走。 “元齐哥,她是姐姐,她就是姐姐,你为何要瞒着我们?” 叶霜颤声质问着,她也一直在盼望着姐姐回来的。 “你说为什么?” 郭元齐眸中冷意更甚,“她不是你的姐姐,永远都不是,这句话,你必须要记住。” 叶霜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渗人的神色,“为何?” “为何?你觉得你父母,叶家真的盼望你姐姐回去吗?我以及你姐姐,又要如何解释这五年内发生的事情。” 郭元齐沉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想的明白,你若是还想她活着,那就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叶霜身子一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清晰的记得,在姐姐失踪一年的时候,父母便说要为叶霜立衣冠冢的。 那时候她也不懂,问他们为什么。 她还记得父亲说了一句话,“就让叶家的女儿,都清清白白的离开吧。” 身为叶家的女儿,不能沾染污点。 她不能,姐姐也不能。 叶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里的,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叶母见状,以为她是为郭元齐成婚的事情伤心,便宽慰道。 “霜儿,娘知道你也心悦元齐,尤其你姐姐离开以后,你一直都想代替你姐姐照顾他,可元齐这个人性子倔,谁都劝不动,他对你无意,你也不要强求了。” 闻言,叶霜羞愧的低下头,没错,她一直都有着这个心思。 曾经她是羡慕,羡慕姐姐和郭元齐的感情,羡慕姐姐有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可她也只止步于此,从未有过逾越的心思。 直到姐姐失踪,她以为姐姐再也回不来了,又看到郭元齐一直对姐姐念念不忘。 她便想着,自己与姐姐那般相似,或许可以代替姐姐嫁给他,照顾他。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他的心中只有姐姐,谁都无法取代。 哪怕与姐姐最相似的自己也不行。 第218章 商场开业 “娘,我不强求,元齐哥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为他开心,也祝福他。” 叶霜眼中流露出真心实意的开心,“真的祝福他…与姐姐。” 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极低,叶夫人并未听清她说的什么。 不过,见她想通了,很是开心。 “好孩子。” “娘,你想姐姐吗?” 闻言,叶夫人身子一僵,声音也不自觉的发抖,“怎会不想。” 那是她的女儿,她养了十八年,突然失踪,了无音讯,她怎么能不想呢。 日思夜想,她常常会梦到她在一个阴暗的房间里受苦,可她想救也救不出来。 “那为什么爹娘,这几年没有再找姐姐?” 除了刚开始,叶家出动全力在寻找,后来就再也没有动静。 每次说起,也只说应该已经离世了。 可明明她没有死。 若是叶家一直寻找,是不是就能早日将姐姐救出来,也能让姐姐少受点苦。 “不是我们不愿,是叶家不允许。” 说到这,叶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痛意,“霜儿,你父亲除了是你们的父亲,还是叶家的家主,他必须以叶家为重。” “至于你姐姐,就当做…她已经去世了。” 最后一句,叶夫人是极其艰难才说出来的,她只有如此安慰自己,心中才能感受一点。 叶霜沉默片刻,才说道,“娘,元齐哥也说,姐姐不在了,他要成婚去过新的生活。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 她的手指紧紧的捏着帕子,不停地告诉自己。 那个人不是姐姐,不是。 叶夫人流着泪,没有再说话。 能过去吗?她不知道,可她只能如此选择。 翌日 叶霜再次来到了别院。 “元齐哥,这是我给她…准备的新婚贺礼。” 她带来了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 她想着现在姐姐没有娘家,也没有人为她准备嫁妆,她这一箱就当做给她添妆了。 郭元齐听到她的话,便也明白了她的选择。 “那我替她收下了。” “好,那我走了。” 叶霜的眼睛,越过他望向院子内,那个正认真挑选嫁衣的女子,心中酸涩不已。 她不舍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小霜。” 正在她即将离开时,郭元齐喊住了她。 “等成婚那日,你来送她出嫁吧。” 闻言,叶霜眼中闪过欣喜。 “好,谢谢元齐哥。” 这辈子能看到姐姐出嫁,对她来说,便是幸福的事情。 在他们成婚之前,杜书雨和裴子晏的商场先开业了。 开业半个月之前,杜书雨便开始发传单,为商场做宣传。 因此,不少人都知道今日有个商场要开业。 众人都很是好奇。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商场正式开业。 “欢迎光临,里面请。” 杜书雨几乎都是按照现代的模式,培养了一批服务员。 一走进商场,便只觉得灯光通明,豁然开朗。 一楼是卖金银首饰的铺子,最里面还有一个超市。 “超市?这不就是集市上的东西,全都搬了进来吗?而且价格也比集市贵些。” 观察着一切的堂兄裴阳年,不屑的说道。 “子晏,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大生意呢,就这?不就是将所有卖东西的,都集中在这里吗?你这和集市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问的好?” 不等裴子晏开口,杜书雨便兴奋的两手一拍。 “公子果然是个生意人,一眼就说出了问题的根本。” 裴阳年被她突然的奉承,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故意来找茬的,这女子看不懂吗? 裴子晏竟然和这样的人做生意。 杜书雨没有理会他质疑的目光,大声的说道,“公子问我们这商场和集市的区别,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本质上是太大没有区别的。” 都是一个个商户,卖各种各样的东西。 本以为她要忽悠人的裴阳年听到她的话,险些喷出一口水。 “没有区别你说什么?” 他现在更加的确定眼前的女子有问题了。 一旁的裴子晏则饶有兴致地看着杜书雨。 只见杜书雨瞪大眼睛,犹豫的看着他,“不是你问的吗?” “我是商场的老板,你有问题,我自然是要回答的。” 听到这句话,裴阳年才明白自己被她耍了,她就是故意的。 “哼,弄这么大的阵仗,花费这么多的银子,就做这种生意?真是没有脑子。” “没脑子的人是你。”杜书雨冷声说道,“我的商场,优势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亏你还自诩是裴家的掌权人呢。” 闻言,裴阳年脸色一白,“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裴家的掌权人是叔父,只是子晏对做生意没有兴趣,我才帮衬着而已。” 虽然成为裴家的掌权人是他的目标,可也不能如此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毕竟,这些产业都是裴子晏的父亲打下来的。 “知道就好,做人不要逾矩。” 杜书雨不理会他铁青的目光,转身对众人说道。 “各位,我来为大家介绍介绍,这商场和集市究竟有什么区别?大家也能亲身感受一下。” “她刚刚不还说没区别吗?” 裴阳年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他今日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耍了。 “堂兄,你可不要小看了她。做生意你比不上我,也比不上她。” 裴子晏又在他的胸口上扎了一刀。 裴阳年险些气的吐血。 他倒要看看,这商场究竟有什么门道,他们又能得意多久。 等他将整个商场逛上一圈,又听到杜书雨的介绍,也明白这商场的优势在哪里了。 明码标价,环境舒适,更重要的是来到商场里,几乎能将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买到,甚至可以吃饭。 完全能在这里待上一天。 尤其是对女子来说,想买首饰衣物,脂粉。只需要来这里即可,京城几家有名的铺子,都被他们请来了商场,女子们在这里就能全都买到,无需再去东市买饰品,西市买成衣。 这里面的东西比集市贵,可也更有保障,对于富户来说,这点区别,根本不放在眼中。 而这商场针对的也是富户,在京城最不缺的便是有钱有势之人。 第219章 双双入坑 裴阳年甚至能够想象到,这商场日后的繁华。 果然,裴子晏看上的生意,不可能那么简单的。 最后,他只能望了一眼商场,落寞的离开。 他不会就此认输的。 对于他的离去,无人在意。 杜书雨正带着桑家人,兴奋的介绍着每一个店铺。 “义母,嫂子,桑夏,以后你们来商场买东西,全部半价。” 说着,她拿出三张卡,递给三个人,“这是我们商场最高级别的会员卡,只有三张。” 这是她特意为三人定做的。 “半价?那你岂不是要亏了?” 施璃看着手中的会员卡,调侃着,“做生意,哪有做赔本买卖的。” “是啊书雨,做生意可不能这么大方。”岳容芳也叮嘱着,“尤其是在这京城。” 这京城处处都是人情世故,给一个人开了头,那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心里有数,只有你们三个。你们是我的亲人,自然不一样。” 正说着,便听到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来了。” “他们怎么来了?” 杜书雨心中一惊,她可不认为桑媛是冲着自己来的。 在桑府时,她便处处看不惯她,今日怎么可能来为她撑腰。 “应当是为了裴家来的。” 桑夏看向一旁的裴子晏。 林家离开了京城,现在商户中数裴家实力最强,而裴家也一直没有在朝中站队,太子自然是想要拉拢的。 虽说商户为下等,可谁又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而太子想要笼络人心,也少不了银子,这是看上裴家这块肥肉了。 裴子晏眉眼微挑,并不想理会。 他最厌恶的就是朝中这些争权夺利之事,也明确告诫过裴阳年,不准参与。 好在,裴阳年在这件事上还算拎得清,对于太子的示好,全都回绝了。 桑媛一走进商场,便看到了她们,她当即热络的上前。 “娘,嫂子,妹妹。” “侧妃娘娘。” 施璃和杜书雨微微俯身行礼。 “一家人不必客气。” 桑媛笑着说道,“今日书雨妹妹新店开业,太子殿下特来捧场。” “多谢殿下。” 杜书雨挤出一丝笑容,上前行礼,“殿下和侧妃娘娘的到来,让本店蓬荜生辉。不过,这里人多眼杂,还请太子和侧妃移步二楼。” 他们一来,客人都只顾着给他们请安行礼了,哪还有心思买东西。 “是本太子考虑不周,媛儿就陪着你们一起逛。” 太子看向裴子晏,“裴公子陪本宫去二楼坐会?” “是。” 裴子晏乖顺的应下。 “媛儿,看上什么尽管买。” 太子走之前,又深情的看着桑媛,柔声交代着。 桑媛羞涩的点点头,“谢殿下。” 待两人一走,杜书雨连忙捧着脸,故作羡慕的说道,“太子殿下对侧妃娘娘真大方,真让人羡慕。” 闻言,桑媛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殿下待我确实极好。” “那侧妃娘娘今日一定要多买些金银首饰,不要辜负了太子殿下的心意。” 杜书雨此话一出,桑媛便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桑媛没那么好忽悠,可她也只能点头应下。 因为太子交代了,今日是来捧场的,要与他们打好关系,无论是桑家还是裴家。 前几日她上山去见祖母,本想请她回桑府,想要让她劝说父亲,支持太子。 她对自己一向宠爱,她本以为祖母会答应的。 可没想到,她一口回绝了,说什么桑家不参与夺嫡之争。 她私自嫁给太子,就是要与桑家割裂。 桑家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立场。 况且,她在庵中这半年,过得很是平静,她不想再下山。 碰了一鼻子灰的桑媛,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她不敢真的与桑家决裂,也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太子。 在她看来,一切都是桑家为了摆脱她,找的借口而已。 若是今日嫁给太子的是桑夏,她不信他们会不支持太子。 一切只因为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可自己从小姓桑,一直将他们当做亲生父母,换身份一事,也是祖母做下的。 她没错,桑家也不该如此待自己的。 想抛弃自己,没那么容易。 “喂?你怎么了?” 杜书雨见她一动不动,手掌在她面前挥了挥。 桑媛回过神来,连忙扬起笑容,“没事,娘,嫂子,妹妹,你们也挑选几件,我送你们。” 岳容芳刚想回绝,杜书雨便抢先说道。 “侧妃娘娘,既然你买的多,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省银子的方法。” “什么方法?” 桑媛警惕的望着她。 “是我们商场的活动,现在充值办一个会员卡,有优惠的。” 杜书雨认真的介绍着,“充五百两送三十两,充一千两送一百两,充一万两送一千五百两,另外还能打折。” 她拿出会员卡,详细的介绍着。 这会员卡是裴子晏特意找人定制的,上面还有裴家的印章,虽然它不能像现代一样,里面有芯片,可也制作了防伪标志,其他人模仿不来。 唯一麻烦的便是他们的会员卡金额,以及每次消费都要用手写,再盖章。 桑媛听了她的介绍,也明白她没有诓自己,确实办这什么会员卡,更划算一些。 “那我就办一张五…” “我建议侧妃娘娘办一张一万两的,不止折扣多,这卡也是金色的,更符合您的身份。” 对比普通的卡,这张金色的确实闪闪发光,更显高贵。 只是一万两,她有些犹豫。 “殿下刚刚说了,你想要什么,尽管挑选。”杜书雨拿着金卡在她面前晃了晃。 “买。” 桑媛咬了咬牙直接买下了。 可等她与太子坐上回去的马车,看着两人手中,一人一张金卡,有些傻眼了。 “你怎么也办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随即反应过来,两人被忽悠了。 他们是来捧场的,可也没有这个捧法,一下就花去了二万两银子。 太子心痛的看着手中的卡,安慰道,“反正这银子又没丢,我们买东西也是要用的。” “殿下说的对。” 桑媛只能笑着附和。 第220章 离开京城 商场第一天开业,虽没有期待的火爆,不过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商场不同于其他有特色的产品,一开门便生意火爆,人气是需要慢慢积累的。 让京城的百姓们习惯商场的存在,慢慢的生意就会越来越好。 裴子晏看重的便是它长久的价值。 而杜书雨也并不是一个心急之人。 如今有了商场在,她的日子也忙碌了起来,好像也有了在这个世界的价值。 很快,到了郭元齐和叶雾成亲的日子。 有人是衷心祝贺,也有人不免唏嘘。 “这下,曾经的叶雾小姐,彻底被人遗忘了。” 京中不少人都看到了郭元齐对叶雾的情深义重,大家都觉得,郭元齐会为她守身如玉一辈子。 这郭元齐妻子的位置,也只会是叶雾。 可世事难料,郭元齐娶了这个孤女,大概再也不会有人去寻找叶雾了。 不过,也并没有人真的说什么,毕竟郭元齐已经找了五年,对比一般人来说,他做的也已经足够了。 连叶家都真心的祝福他。 “太好了,娘她终于得到幸福了。” 小多看着郭元齐小心翼翼呵护叶雾的模样,便知娘这次嫁对人了。 若是这是他的爹娘,该多好。 “她会幸福的。” 桑夏轻声回应着他。 “我该走了。” 小多笑着朝叶雾挥手,随后便消失在了这天地间。 知道真相的叶霜,亦是激动的看着两人成婚。 “娘,他们两个都会幸福的。” 郭夫人看着新娘子手腕处露出的红痣,神情激动,她抓着帕子的手指泛白。 她的雾儿。 她就知道是她。 “夫人,你怎么了?” 郭大人看着两人这般激动,小心的提醒着,“元齐大婚,我们应当祝福。” “是,是天大的喜事。” 郭夫人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夫君。 她自己知道便好了。 两人成婚后的第二日,郭元齐便带着叶雾离开了京城。 郭家夫妇虽然舍不得,可也知道叶雾的身份敏感,只有离开京城,两人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等小桦能彻底接手大理寺之后,为父便告老还乡,带着你母亲,去江南找你们。” “我和小雾等你们。” 六年后 江南一处府邸,一个婴童降生 全家欢喜不已,郭元齐为他取名小多。 他们成为了真正的一家三口。 当然,这是后话。 桑夏送他们离开京城,超度了小多的魂魄。 在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魏舒怡。 只见魏舒怡抱着一个包裹,神色有些慌乱的独自出了城。 桑夏感受到手镯中的异动,便跟在她的后面,出了城。 魏舒怡目标明确,一路朝着后山而去。 “她是要去祭拜我吗?” 李嫣然瞪着她,“难不成她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她心里的愧疚?” 她的尸体连李家的祖坟都入不了,只能被孤零零的葬在这荒郊野岭。 魏舒怡确实是去祭拜她的,她带了很多的纸钱。 “嫣然,对不起,你原谅我,不要再缠着我了,好不好?你已经死了,可我还要活着。” 她边烧纸边哭诉着,“若是我说出真相,那我也会活不下去的。” 她话音未落,突然间天空一暗,坟墓之上电闪雷鸣,吓的魏舒怡大叫一声。 随后她便听到了那个让她浑身发抖的声音。 “魏舒怡,我们是闺中密友,我是为了救你,才被人杀害的,你怎么忍心让他人玷污我的名声,让我死后都不瞑目呢。” 李嫣然歇斯底里的质问着,“你明明也有机会救我的,你为何不救?” “对不起,我想救的,只是我当时太害怕了,我真的太害怕了。” 魏舒怡抱着头,语无伦次的地解释着,“那个人太可怕了,我害怕他会伤害我,我当时想要让人去救你的,可是我害怕…我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我当时本也想着,能保护你的名声,我不知道那个人会这般丧心病狂,将你杀了。” 当时她整个脑子都乱的,她恐惧,胆怯,只想着这件事对她们两人的名声不好,不能让人知道。 所以她支开了来寻找的丫鬟,想着等那个恶人离开,她再与李嫣然商量怎么办。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死的。” “所以呢?”李嫣然只觉得她的话可笑至极,“我死了以后,那个恶人污蔑我的清白,说我勾引他,你为什么不出来为我作证?” “我不敢。” 魏舒怡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我害怕他将欺负我的事情说出来。” 虽然那个恶人只是摸了她,可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她的名声也就全毁了,而且父亲一定不会放了她的。 “嫣然,我的难处,你能理解的。你已经死了,就安心去投胎吧,那个恶人也被判了秋后问斩,也算报仇了,看在我们是闺中密友的份上,你就放了我一马,不要再缠着我了,好不好?” “投胎?”李嫣然发出刺耳的笑声,“我的名誉被毁,被家族抛弃,被人谩骂,我如何能够瞑目,如何能够投胎。” 面对她的质问,魏舒怡身子一颤,“那你要如何才能够去投胎?难道非要了我的命吗?”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我只想要清白,我想干干净净的离开这个世上。” 李嫣然只有这一个心愿,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而她也不该背负这污名。 “嫣然,不是我不愿,我也想过的,可我若说出来,我的名声也毁了,我父亲说,若是我敢去衙门为你证明,那她便将我逐出魏家。” 魏舒怡抱着头,痛苦不已,“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也一直在挣扎,在犹豫。 她承认她自私担心,她只想躲起来,若不是李嫣然的魂魄一直缠着她,她会让自己忘记这件事的。 “你不还我清白,那我便永远无法投胎,只能做一个孤魂野鬼?” 若是不是知道她的为难,李嫣然早就变成厉鬼杀了她了。 “无法投胎?” 魏舒怡震惊的抬眸,她以为李嫣然是不愿意投胎,没想过她是无法投胎。 怎么会这样? 第221章 不是她们的错 她愣愣地看着魏舒怡的坟,口中一直呢喃着对不起。 李嫣然见她这副模样,便化作一缕青烟,飘到了桑夏的面前。 “我是不是将她逼得太紧了?” 到了这个时候,李嫣然还在反思自己。 桑夏望着魏舒怡,“一切只看她如何选择了。” 魏舒怡并非是个全然冷血自私之人,否则她也不会这般愧疚痛苦。 这也是李嫣然无法对她痛下杀手的原因。 她只是想要一个清白,并不想害任何人。 魏舒怡失魂落魄的回到府中,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魏尚书见状,以为她又是撞邪了,“还没好,是不是那个邪祟又缠上你了?” “不是邪祟,是嫣然。” 魏舒怡眼神恢复了清白,她抓着父亲的手臂,颤声说道,“是嫣然,她被人污了清白,又背负骂名,无法转世投胎。” 闻言,魏尚书眸色一沉,“我说过了,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个地痞流氓,记住了吗?” “可嫣然她是为了救我?” “她已经死了,难道你要陪着她一起死吗?” 魏尚书沉声呵斥道,“再说你能为她证明什么清白,你们是名门贵女,一切都是那个地痞胡诌的话,就算你说出真相,也没几个人会信的。” “可是嫣然她…” 这些话,父亲已经同她说过一次了,她应下了。 可是李嫣然说她无法转世投胎,她会一直当孤魂野鬼。 “舒怡,你若是心神不宁,那就再请监正来为你驱邪安神,其他的就不要想了,知道吗?” 魏尚书沉声叮嘱着,“将这件事彻底的忘掉。” 魏舒怡木讷的点点头。 可深夜,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李嫣然的话,一直围绕在她的耳边。 她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会一辈子纠缠着她,让她不得安生。 名声很重要,可是做错事情的不是她们,为何她要这般惧怕,为何李嫣然死后还要被那个恶人污蔑呢。 她若不去为她讨个公道,那就无人能做了。 一夜无眠 翌日,她独自出府,敲响了衙门的堂鼓。 她的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李嫣然一直跟着她,见她如此,亦是感动不已。 这件事重新被知府大人审理。 那个地痞流氓本就是个不怕死的,他就是故意污蔑,想要让这些贵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到魏舒怡送上门来,本想再胡诌些污言秽语。 可突然之间,他的眼前却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是被他亲手杀死的李嫣然。 他顿时被吓破了胆,不敢再胡言乱语,承认是他看两位小姐貌美,动了歪心思。 两位小姐从始至终,未行逾矩之事。 而每当他想说出,对魏舒怡也动了手时,李嫣然就会凑近他的面前,死死的盯着他。 因此,他只说动了心思,并未碰魏舒怡分毫,而且李嫣然及时赶到,救下了魏舒怡。 而魏舒怡也承认她是自私胆怯,错过了救李嫣然的最好时机。 李嫣然是个勇敢的女子,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一切都是恶人的歹念。 知府大人得知真相后,勃然大怒,将斩刑改为了凌迟处死。 魏舒怡虽然德行有亏,可根据大梁律法,并未犯罪,当场释放。 魏舒怡走出衙门,望着天空,呢喃着,“这样,你就能安心投胎了吧。”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原谅你了。” 李嫣然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飘过。 而随着心结被放下,李嫣然也消散在这世上,转世投胎。 “魏小姐…” 正在魏舒怡打算离开时,凌风和碧兰两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个邪祟是不是又来找你了?她在哪?” 魏舒怡眼神闪躲,“我不知道两位仙子在说什么,上次纠缠我的邪祟,不是被仙子除掉了吗?哪里还会有。” 闻言,碧兰脸色一僵。 “你骗谁呢?若不是她回来找你,你怎么会来衙门,要为她证明清白。” 碧兰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厉声逼问道,“快说,她在哪里?” “两位现在,你们是修道之人,你们都找不到的邪祟,我怎么可能找到呢。” 魏舒怡状似无奈的看着两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魏小姐,我们并非要对她如何,我们只是想要找到那日救了她的人究竟是谁?这对我们很重要。” 凌风只对她背后的那个修道之人感兴趣。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魏舒怡依旧是这句话。 见状,碧兰便拿出一张符纸,在她周身搜索。 “师姐,已经没了。” “她已经已经转世投胎了,我们来晚了。” 凌风懊恼不已,只差一步。 闻言,魏舒怡松了一口气,“两位仙子若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魏舒怡越过两人径直离开,她并没有回魏府,而是直接去了城外的尼姑庵。 “师姐?怎么办?” 没有找到想找的人,碧兰懊恼不已,“她是不是故意在耍我们。” 凌风锐利的目光,四处张望,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人就在她的周围,她甚至就在看着自己。 可她却找不到她。 这种感觉,让凌风很是不爽。 “我们在明,她在暗,加上她有法器在手,能够屏蔽灵气,我们不好找到她。” “那怎么办?” “不找了,她迟早会自己出来的,我们先忙自己的事情。” 凌风收回视线,她来京城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将精力浪费在这个人的身上。 一个缩头乌龟,只要出现,她便会除了她的。 “让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回师姐,都已经办妥了。只等师姐的吩咐。” 碧兰低声回道。 “很好,还有两个月便是新年了,为了让大家过个好年,自然是越快越好,直接行动吧。” 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很快,她便会拥有磅礴的力量了。 “是,我现在就去办。” 坐二楼茶馆的桑夏,看着两人,虽然没有听到她们说什么,可她知道,那必然不是好事。 她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好对付她们。 第222章 发现异常 皇宫 御书房内 皇上看着锦盒中,那颗金色泛着光亮的丹药,眸色微亮。 “监正,这便是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 “是。” 凌风面色平淡,“陛下只需每月服上一颗,便可保陛下身体康健,延年益寿。” “好,好。” 皇上激动的抚摸着锦盒,“监正为朕炼制丹药,保大梁安宁,实乃大功一件,重重有赏,不知监正大人想要什么赏赐。” “陛下,我们是修道之人,所做之事也只是为了行善事积功德,那些身外之物的赏赐,对我们并无用处。” 碧兰笑着回道。 闻言,皇上微微一愣,他能赏的似乎也只有这些身外之物,凌风现在是监正,也无官可升,他还能赏什么。 皇上看了两人一眼,眸色微变,“不知仙子想要什么?” 凌风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并未回答。 碧兰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陛下,师姐她为大梁求来甘霖,救了大梁无数百姓,此乃大功德一件。难道大梁百姓不该为她建造生祠,让师姐得到百姓们的供奉吗?” 闻言,皇上脸色一变,“生祠?凌风监正,虽然你为大梁求来了甘霖,救了百姓,无论是朕还是大梁百姓,都感激不尽。” “可建生祠似乎有些不妥,要知道仙子的师祖无漪仙人都并未建祠堂。” “师祖她飞升之前甚少插手人间之事,也不愿百姓们为她建造祠堂。” 碧兰沉声反驳着,“可师姐,她却是在为陛下,巩固江山。” “凌风仙子为大梁做的贡献,朕自然看在眼里。” 皇上故作无奈的叹息一声,“建造生祠简单,难的是要让百姓们真心敬重。要知道上官老夫人,扶持先帝登基,稳固了大梁百年江山,即便死后都未建祠堂。” “若是这时候给凌风仙子建,怕是在百姓心中,会适得其反。” “上官燕一介凡人,怎能和师姐相比。” 碧兰最是厌恶别人拿上官燕压她们,在她看来,上官燕就是一个丫鬟,不配与她们相提并论。 “碧兰,不得无礼。” 凌风仙子薄唇轻启,“陛下所言甚是,只是一点小功德,哪里能建生祠,莫要让陛下为难。” 说着,她朝着皇上颔首,“陛下莫怪,碧兰年纪小,不懂事,无意冲撞陛下。” “无碍。” 皇上摆摆手,“仙子为朕炼制了丹药,朕还没有奖励呢,朕有一株千年人参,稍后让人送到钦天监。” “多谢陛下,那我们就先回钦天监了。” 凌风垂眸,带着碧兰离开了御书房。 碧兰脸色阴沉,“一株千年人参就想将我们打发了,真是可恶。” 凌风目光扫视一圈,挥了挥手,将两人的声音,隔绝开来。 “这是皇宫,说话小心一些。” “怎么了?若不是师姐拦我,我当着他的面都敢说,我们是修道之人,还怕他一个凡人。” 碧兰不屑的冷哼一声,“要我说,师姐给他炼制什么益寿丹,干脆除了他,让太子登基,也没这么多事了。” “又胡说八道。”凌风怒声呵斥着,“先不说他是皇上,身上又帝王气运,即便是普通百姓,我们随意伤害,也会遭到反噬的。你这么多年修炼,都修到哪里去了。” 碧兰撇了撇嘴,委屈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怎么可能真的去做伤害人的事。” 在她看来,什么皇上,什么高高在上,她们只是随意拿个药丸,就能将他给唬住。 都是蠢人一个。 “师姐,那不是八皇子吗?他身边的是八皇子妃吗?之前没见过。” 碧兰看到迎面朝着她们走过来的一对璧人,忍不住感叹,这两个人真般配。 凌风本是随意的抬眸看了一眼,可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威压,击退两步。 “师姐,你怎么了?” 碧兰不明所以的上前扶住她。 凌风心惊不已,再次看向朝着她们走近的两人,她刚刚恍惚之间,好似看到了一对龙凤? 可再细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皇上身上都是带有帝运的,只是有多有少,她知道八皇上身上的气运,比太子身上的浓重。 只是为何,她竟也隐隐觉得,他身侧的女子,身上也有强大的气运。 “监正大人。” 如此想着,两人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崔舒谨,“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正妃。” 八皇子面带微笑的看着两人,“我们两人正要去给皇祖母请安。” 说着,便想要拉着崔舒谨离开。 可凌风却继续追问道,“八皇子妃出身哪位府上,生辰几何?” 闻言,崔舒谨眸光微闪,坦然自若道,“我出身崔家庶二女,至于生辰?不知监正大人,为何要问?” “问你便说,何来这么多废话。” 碧兰当即厉声呵斥着。 “碧兰。”凌风拦住她,目光锐利的看向崔舒谨。“我见八皇子妃,好似和你嫡姐崔素言,差不多年岁,莫非也是德胜十二年,六月初六?” 八皇子握着崔舒谨的手一紧,刚要开口,却被崔舒谨抢了先。 “六月初六?”她轻声呢喃着这个日子,“我也很想自己的生辰是这一日,京城谁人不知它代表的意义,可惜我没有嫡姐好命,同她错了一日。” 错一日?六月初七? 凌风确定六月初六,崔府确实降生了一位天命凤女,那位老道没有算错。 她虽算命并不精通,可也比平常的道士略懂一些。 而且眼前的女子,她身上也当真是有气运的。 而那个所谓的天命凤女崔素言身上却是没有的。 “监正大人,若是无事,我们便先走了,皇祖母还在等着我们。” 见她的目光还一直停留在崔舒谨身上,八皇子有些不悦的拉着崔舒谨离开。 这次,凌风倒是没有拦着两人。 她一直在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姐?你怎么了?” 碧兰有些不明所以,她道法尚浅,根本看不出这些门道。 凌风脸色沉了沉,“去东宫。” 第223章 被揭穿 看到她们走远,八皇子和崔舒谨才松了一口气。 “殿下,她刚刚看我的眼神,很是渗人,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崔舒谨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们还是将此事,告诉桑小姐吧,好早做准备。” 这个凌风有些手段,定然也会算命格的,她的假生辰,应该是瞒不住她的。 她知道,那东宫必然也会知道的。 “殿下,太子以后怕是会更加针对你的。” 本来还有九皇子挡在他们的前面,可太子若是知道了她的命格,心中怕是会更加忌惮的。 “不怕,自从我领了京卫营的差事,得了父皇的宠爱,他便一直在针对我。” 八皇子冷笑一声,“走这条路,必定要与他对上的,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太子强势,一直不允许任何皇子有出头之日,这么多年,也就九皇子靠着母族的势力,能与其对上。 现在自己起势,无论有没有崔舒谨,他都不会饶了自己的。 “我也已经准备好了。” 崔舒谨回握着他的手,与他相视一笑。 “争上一争,才知前路如何。” 他们必须争,从前那种被欺压,黯淡无光的日子,他们都不想再过。 正在府中满心欢喜绣嫁人的崔素言,突然被太子派人召见入宫。 本以为太子是有什么礼物要送自己,可踏进宫门,她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只见太子不复往日的柔情,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怀疑和审视。 一旁还坐着凌风和碧兰。 她俯身行礼,挤出一丝笑容,“殿下,这是怎么了?” 太子想到刚刚凌风的话,脸色便阴沉的可怕,他拳头微微收紧,强压住怒火,质问道。 “素言?你当真是六月初六生辰吗?” 闻言,崔素言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子这是何意?我出生那日,天下皆知,陛下和皇后可是赏赐了相府的,这种事情还能做得了假吗?” 也是,太子记得,那日母后还亲自去了相府一趟的,亲眼所见,岂会有假。 他神色稍微缓和了几分,又质问道,“那八皇子妃,生辰究竟是哪一日?” 崔素言瞳孔猛的一缩,“二妹她是六月初七,比我晚了一日的。” “不可能,她不可能是六月初七的生辰。”凌风冷声反驳道,“你在说谎。” “我没有。” 崔素言连连摇头,“太子,两位仙子?是不是我那二妹,在你们面前说什么了,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从小便嫉妒我的命格,因一日之差,她也时常幻想自己是六月初六之日,可她的确是六月初七,太子不信,可去问我父亲。” “并非是八皇子妃说了什么,是我今日见了你那位妹妹,她身上的气运,比你更强烈,她的命格应当是比你好的,不可能是六月初七。” 凌风笃定的说道。 “气运?什么气运?” 崔素言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她的命格怎么可能会比我好呢,她一个低贱的庶女,从小就生活在底层,哪里来的好命格。” 不可能的,天命凤女是她,一直都是她的。 崔素言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凌风仙子究竟是何意?是想要说我不是天命凤女,那位八皇子妃才是吗?若她是,那难不成未来的帝王是八皇子吗?” “胡言乱语。” 太子猛的拍向桌子,“他痴心妄想。” “那便是了。” 崔素言抬了抬下巴,看着太子,“殿下,我六月初六的生辰,从不是假的,我是相府嫡女,生来高贵,岂是我庶妹能比的,仙子说这些,是想要证明什么?” “就算庶妹她也是六月初六的生辰,那天命凤女,便是她吗?太子是要娶她为太子妃吗?” “不可能。” 太子脸色阴沉,别说崔舒谨现在已经是八皇子妃,就算她还待字闺中,以她的身份,最多也就做个侧妃,太子正妃的位置,他不会给一个庶女的。 “那不就行了吗?” 崔素言镇定下来,有理有据的说道,“我是天命凤女,天下皆知,我是未来太子妃,也是皇子和皇后定下的,我是相府嫡女,也配做太子正妃的位置,一切都是天定,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你说什么,无非就是为了隐瞒你说谎,那个八皇子妃她就是六月初六生辰。” 碧兰冷哼一声,“同是六月初六生辰,她才是那个天命凤女。” “是啊,同为六月初六,凭什么她是,我不是呢?” 崔素言厉声反驳着,“天下人都认定我是,我就是。” “她的命格比你好,当然她才是…” 见她被揭穿了谎言,还这般嚣张,碧兰顿时有些气不过,想要回怼。 “碧兰…” 凌风拦住了她,看向崔素言,“你说的对,确实你更适合那个位置。” “我说这些,并非是想要做什么,只是她与八皇子命格都极好,两人结合,怕是会对太子不利。” “至于天生凤命的说法,也只是对好命格的肯定,至于会不会真正的坐到那个位置之上,也不一定。” 听到她这般说,崔素言更加有了底气。 “我与太子结合,会比那两个人更强,他们皆是孑然一身,又能有什么。拼上两条烂命而已。” 就算崔舒谨同自己一样的生辰,崔素言也坚信,自己才是站在高位上的那个人。 她如此认为,太子同样如此。 他脸色缓和下来,也认同崔素言所说。 “素言,刚刚是本宫激动了,你说的对。我们两人,才是该携手,坐在那个位置之上的。” 说着,他看向凌风,“仙子觉得,我们身上的气运,同八皇子比如何呢?” 凌风仙子愣了一下,唇角微勾,“太子身上帝运更甚。” 听到这个答案,太子很是满意。 “八皇子妃就是六月初七的生辰,她也只会是一个皇子妃。” 这件事他知道就好,绝对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免得动摇了一些人的心。 “那我们就先回钦天监了。” 见状,凌风也不再说什么,和碧兰离开了东宫。 两人离开后,太子依旧不悦的质问道,“素言,这件事,你不该瞒着本太子的。” 第224章 凤命只能有一个 崔素言眸中闪过一丝心虚,“殿下,崔舒谨她本也不该是六月初六的,但是姨娘她,为了应道长的预言,服用了药物,才赶到了与我同一日的生辰,这命格从来都不是她的。” 闻言,太子揉了揉眉心,他并不想关心崔府的后宅之事,至于崔舒谨怎么降生的他也不在意。 他只在意崔舒谨也是六月初六生辰,她也是相府千金,那天命凤女之人,就有可能是她。 甚至按照凌月的仙子的说法,怕是那个人就是崔舒谨,而非崔素言。 他若是早知道,怎么也不会让她成为八皇子妃的。 想到这,他猛的坐直了身子,“八皇弟,他突然要娶崔舒谨,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 而且自从两人成婚至今,才三个月,梁景声他便从一个被人嫌弃的皇子,走到了如今快要与自己制衡的地步。 拿了京卫营的职权,得了父皇的青睐,也隐隐有朝臣同他走近。 他也正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位置走近。 本来,他并未将梁景声放在眼里的,毕竟他出身低微,也没有母族支持,想要爬上来,太难了。 可如今想来,这三个月他在朝中亦是如鱼得水的。 辅国公和桑太傅都曾当朝夸赞于他。 “八皇子他应当是不知的……” 崔素言刚想找个借口辩解,太子便厉声打断了她。 “不知又怎会娶她为正妃。崔素言,你明知这件事事关重大,为何要隐瞒?” 崔素言被他突然的暴怒,吓住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渗人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蓦地心中一凉,眼中蓄满泪水,“太子这是在责怪我吗?” “难道我不该责怪吗?你知道真相,却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八皇子妃,让本太子有了一个敌人,难道还无错了?” 太子冷声质问着,他对崔素言的身份,从未有过怀疑。 可没想到她却辜负了自己的这份信任。 “那我若是告诉了殿下,太子会如何?” “自然是让她进东宫…” 太子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说错了话。 他眸光微闪,连忙解释道,“太子妃的位置只会是你的,她会让她进东宫做个侍妾。” 崔素言痛心的说道,“殿下娶我,只是因为我是相府的嫡女,是天生凤命那个人,对吗?这么多年,你对我并没有深厚的感情,倘若我的身份换了一个人,你依旧会娶她为正妃?对不对?”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她从小被当做未来的皇后培养,一直告诫自己要端庄大度,太子是未来的帝王,他必须要雨露均沾的。 可这次,她忍不住想要任性,想要问一个答案。 她与太子这么多年的感情,比不上崔舒谨六月初六的生辰吗? 见状,太子也稍稍冷静了下来,他走到崔素言的面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你是本宫从小就认定的太子妃,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动摇你的位置。素言,你一直都知道本太子走的有多艰难,你该理解本宫的,对不对?” “我明白殿下的难处。”崔素言依偎在他的怀中,感受着胸膛传来的炙热,泪水掉的更凶,“可是我也是一个女人,也会心痛。殿下先是娶了桑媛,如今还对二妹动了心思,还因此责怪与我,我也会承受不住的。” “我对他们并无男女之情,一切只是为了稳固地位。” 太子轻声安抚着,“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那殿下对我呢,是不是也只是为了稳固地位?” “自然不是,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太子妃,也是唯一能与本宫并肩而行的人。你同别人都不同。” 听到太子这般说,崔素言的心,才稍稍安定了几分。 “殿下,我也错了,二妹的事情,我不该瞒着殿下的。但是我一直都认为,我就是天生凤命的那个人,二妹她不是。” 崔素言坚定的说道,“她没有那个命格。” 闻言,太子沉默不语。 无论她们两个谁是,在他看来,既然都是那一日的生辰,便都要进了东宫,他才能安心。 不过,现在崔舒谨已经是了八皇子妃,现在说这些有些晚了。 他心中埋怨崔素言,也无用。 “这件事以后都不许再提了,正如刚刚在两位仙子面前说的一样,崔舒谨,她只会是六月初七生辰。” 天命凤女只能有一个,而且只能成为他的太子妃。 虽然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不过心中依旧芥蒂。 带送走了崔素言,他又来到翊坤宫,将这件事告诉了皇后娘娘。 皇后听后勃然大怒,“这个崔家,越来越大胆了,连这种事情也敢瞒着,还将崔舒谨嫁给了八皇子,他这是何意?想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崔家私自隐瞒了此事也就罢了,理应尽快给崔舒谨找户普通人家嫁了,断了她的命格。 偏生还将她嫁给了八皇子。 八皇子妃,怎么不可能成为那个凤命之人呢? 崔相这只狐狸,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些,他就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 “母后,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儿臣因为此事,已经与素言起了争执,若是再对相府发难,只会让本宫与崔相心生嫌隙,得不偿失。” 太子无奈的说道,“事已至此,我们该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皇后眼眸微抬,“想来你心中有主意了,说吧?”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倒是想直接要了崔舒谨的命,一了百了。 但是崔舒谨现在是皇子妃,皇室中人遇害,皇上必定会下旨彻查的。 他不想在这时候,沾染上这种事情。 “母后,这件事怕是需要你出手了。” 皇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本宫明白了,等过两日,便召八皇子妃入宫。” 整治这些妃子,她有的是手段。 “有劳母后费心了。” 皇后娘娘叹息一声,“如今八皇子起了势,你的对手便又增加了,以后更加要小心行事才可。” “儿臣谨记。” “还有那两位仙子,不是说会扶持你坐稳储君之位吗?” 第225章 怎么会是她? “是,她们还说会命令上官家,扶持儿臣的,不过上官家似乎并不买账。” 太子想起这些,便脸色阴沉。 “本宫看她们对咱们的事情,也并不上心,听说今日她们还想让你父皇为她们建造生祠呢,不自量力,已经被你父皇回绝了。” 建造生祠,那必须有大功德之人才行,她们两人还不够资格。 对于这件事,太子并不知情,他眉头紧蹙,“她们两个是修道之人,更注重提升自己的修为,我们只有为她们带来利益,才能得到她们的相助。” 太子看得分明,凌风和碧兰,对于谁是储君,谁未来能登上帝位,并不关心。 她们选择自己,无非是因为是他请她们来的京城,而他也是最支持她们的人。 他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她们更在意的是如何利用皇家的力量,站在更高的位置上,赢得百姓的信仰。 “母后,一切还需要我们自己去谋划。” 桑夏这边得知崔舒谨的命格已经暴露,也并不担心。 崔舒谨身负气运,加上她本就聪慧,太子动不了她的。 不过,她还是给上官柔递了信,让她注意这件事。 太子动不了,不代表皇后动不了。 除掉崔舒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后宫之中下手。 后宫之中的事情,她不好插手,只能靠她们自己了。 这日,桑夏正在杜书雨的商场中闲逛,突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吵闹。 “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个声音,桑夏猛的一惊,这是…小鱼? 从上次茶楼一别,她又去了临州,至今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她这是又挨罚了? 想到这,她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去。 只见小鱼正抱着头,蹲在她对面的角落里。 而背对着的一位妇人,一手牵着一个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一手正往小鱼的身上,用力的拧着。 “死丫头,真是蠢笨,什么事都做不好。” 用手打似乎还不解恨,她又想要上脚去踹,桑夏连忙上前拦住了她。 “住…” 在看清她容貌的一瞬间,桑夏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只见面前的妇人,被她阻止很是愤怒,正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可桑夏什么都听不进去,她脑海中不停地响起一句话。 “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女儿…” 记忆中的那张脸,和眼前的这张脸,渐渐重叠。 小鱼的母亲,竟和她三百年前的那位生母,长得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还是依旧是她,哪怕过去百年,她依旧是一个偏心之人。 桑夏竟有些分不清。 “你干什么,别挡着,滚一边去。” 马氏被她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正要用力的上前去推她,被猛的被她反握住了手。 “你现在休想再欺负我,我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你,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何要这般偏心。” 听到她的质问,马氏心中一颤,“你神经病啊?我不认识你,赶紧放开我。” “桑夏,桑夏,你怎么了?” 杜书雨听到动静,赶了出来,一眼就看出了桑夏的不对劲。 她连忙上前扶住她,“桑夏…” 听到她的声音,桑夏才猛然回过神来。 眼神之人只是与她长得像,根本不是她,她都已经死了三百年了。 “我没事。” 她竟不知道,哪怕过去了三百年,只是面对与她相像的人,她都会这般失控。 “没事就滚开,我教训我女儿,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马氏不耐烦的呵斥着。 桑夏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躲在她身后的小鱼。 “她犯了什么错,你要这般打她?” “关你什么事啊?”马氏嚣张的说道,“你们是谁啊?” “我是这家商场的东家,你们在我的商场大吵大闹,我自然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杜书雨沉声说道,“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 “原来你是东家。”马氏冷笑一声,“明明是这个死丫头,偷拿就你们店里的东西,你们店里的小二,非要污蔑是我的女儿偷拿的,真是没有规矩。” “老板,我亲眼看到的,是这个孩子拿了我们店里的一个镯子,而且也从她身上搜出来了。可这位夫人,非说是另一个孩子拿的,说是她栽赃自己的妹妹,然后就开始动手。” 店员无奈的解释着。 可她的话,再次让马氏动怒,“就是她偷拿的,我自己的女儿,我还能不了解吗?况且,东西都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要怎样?” “就是姐姐拿的。” 她手里牵着的女孩,也理直气壮的指责着。 明明做错事的是她们,可她们却在这里趾高气扬的诬陷另一个孩子,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 “不可能是这个孩子拿的,我看她一直站在这里,都没有进店。” “是啊,而且这两个都是她的女儿呢?怎么穿着打扮,差这么多?” “应当是继母吧?” 围观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着,气的马氏脸色涨红。 “我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我自己的女儿,我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关你们什么事?” “这位夫人,你这般殴打儿童,是不对的?” 杜书雨刚想说她触犯了法律,这才想起来,大梁没有什么未成年人保护法。 在这个时代,父母教训自己的孩子,好似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果然,马氏下一句就是,“她犯了错,我还不该打了吗?” “她没有犯错。”桑夏冷声说道,“那些罪名,都是你强加给她的,是你为了打她,找的一个理由。”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马氏厉声呵斥道,“小鱼,还不赶紧过来,不想回家了是吗?” 小鱼的身子猛的一颤,脚步还是一点一点的朝着她挪去。 桑夏见状,心中一痛,拦住了小鱼,“这个孩子我要了,你将她卖给我。” 第226章 想用银子买下她 “什么?” 马氏没料到她会如此说,愣了一下。 桑夏继续说道,“多少银子?我将她买下,以后她和你再没有关系。” 马氏脸色一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小鱼,沉声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卖孩子了?你这个人可真是奇怪。” “你又不喜欢她,她在你面前也只会惹你厌烦,还不如将她卖了,来得省心,不是吗?” 那个人最后就是厌烦了她,才将她丢弃的。 她根本不配为人母,小鱼跟着她,最后也只会落得被抛弃的下场。 还不如她现在将她买下,也能让她少受点折磨。 “她是我的女儿,我喜不喜欢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马氏气的脸色涨红,“还有,我们家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可也不缺吃喝,我是不会卖女儿的。” 说着,便上前拽住小鱼,“还不赶紧过来?怎么?还真以为攀上高枝了,想和别人走。” “没有,娘,疼。” 小鱼被她强行拽着,疼的眼泪直流。 桑夏见状,再次拦住她。 “你弄疼她了,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这般对她,心中不会痛吗?” “你这人神经病吧?信不信我去报官。” 马氏怒瞪着她,“连别人的家事你都能掺和吗?” 桑夏对她的话,充耳不闻,继续追问道,“既然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何不喜欢她,为何要这般对她?” “谁说我不喜欢她了。”马氏嗤笑一声,“她这个孩子顽劣不堪,蠢笨又自私,我这只是在教育她,免得她走歪路。” “你撒谎?小鱼最是乖巧听话,可是你偏心,只喜欢二女儿,不喜欢她,为何要这般对她?” 桑夏颤声执着的追问着一个答案。 “我自己的女儿,我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和你没关系,滚开。” 马氏见她这般,不耐烦的驱赶着,“再这样,我真的要报官了。” “你…” “桑夏。” 杜书雨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失控的模样,她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连忙拦住了她。 “这位夫人,我们是太傅府的小姐,看你这个女儿有眼缘,想收在身边,不知要开什么条件,你才答应?” “太傅府?” 马氏心中一惊,没想到她们的地位如此之高。 若是别的普通人家,能有机会让自己的女儿,攀上太傅府,怕是都不会有一丝的犹豫。 可马氏呆愣片刻,便直接拒绝了。 “什么条件都不答应。我不会卖女儿的。” “你…” 桑夏意识到她是故意的,顿时有些恼怒。 身为一个母亲,竟然害怕自己的女儿,过上好日子,这究竟是什么心理。 “桑夏,没事的。” 杜书雨握着她的手,小声的安抚着。 “既然如此,那夫人请便吧。” 即便再不甘愿,可小鱼是她的女儿,她们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抢别人的女儿吧。 马氏瞪了她们一眼,便拉着两个女儿离开了。 杜书雨将桑夏带到商场的后院,看着她恍惚的神情,关切的询问道。 “桑夏,你到底怎么了?刚刚那位夫人,有什么不对吗?” “她…长的很像一个人。” 桑夏从来没想到,自己还会再见到这张脸,而它对自己依旧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明明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小孩了,她已经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不会再被人欺负。 可她看着她,心中依旧会痛。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小鱼心痛,还是在为曾经的自己。 “谁?” 杜书雨认识桑夏以来,她都是冷静自持的,哪怕是见到恶鬼,她都面不改色。 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失控。 “我上一世的生母。” 桑夏只能用生母这个词,这是她对她唯一的称呼。 杜书雨记得,她说过,自己是被亲生母亲抛弃,才被师父捡到,带到山上修道,从此以后走上了这条路。 她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心情,她紧紧握住她的手。 “没事的,她不是她。” “我知道。” 桑夏清楚的知道,她们两个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却长着一样的面容,做着一样的事情。” “娘,她有三个孩子,加上桑媛有四个,可她在尽力的去爱着每个孩子,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呢?她为何要这般偏心呢。” 哪怕过去了三百年,桑夏依旧想不通这个问题。 师父告诉她,凡事不可强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可她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只是那个人在她下山时,就已经离世了,她再也没有机会,去问这个答案。 她将这件事埋在了心底,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有些事情,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 反而成了她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她知道凡事有因有果,她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因,才让她得到了那样的果。 正如小鱼一直追问的一个问题,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的母亲才会这般待她。 “桑夏,都已经过去了。” 杜书雨看着她这脆弱的一面,心疼不已,“你现在有干娘,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母亲,她一直在好好的疼爱你。” 岳容芳确实是一个好母亲,哪怕桑夏没有在她身边长大,可她也对桑夏付出了自己的所有心力,想要去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可这件事,岳容芳同样是受害者,她从不亏欠她的。 这半年多以来,桑夏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见的疼爱,是属于一个母亲,对于子女,最无私的爱。 这份爱的滋养,让她不会再午夜梦回时感到恐慌。 那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和岳容芳相提并论。 “对我来说,那些事或许已经过去了,可小鱼却正在经历着这一切,所以我想将她买下,让她离开那个家。” 那是小鱼的家,可却又不属于小鱼,只有离开,才能让她解脱出来。 想到这,桑夏甚至感谢那个人,将她抛弃,才让她拥有了全新的人生。 否则,她怕是会活不过十岁。 “可她娘不愿意卖,我们也没有办法。”杜书雨为难的说道。 这种事情,又没办法强买强卖。 第227章 父母教育孩子天经地义 刚刚马氏的态度,也很坚决,她就是不愿将小鱼卖给她们。 “她不是不愿意卖,她是不想让小鱼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桑夏已经看透了她的想法。 似乎折磨自己的亲生女儿,能让她感到巨大的满足一般。 那种随时掌控着别人命运的感觉,让她洋洋得意。 或许在她的眼中,小鱼不是女儿,而是一个玩物。 “无论她是怎么想的,她都是小鱼的女儿,她不愿意放手,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杜书雨叹息一声,“不过,她这样一直打孩子,也是不行的。我们去问问二哥,看看大梁有没有哪条律法,能够管控这件事。或者,能让小鱼,从她的手中,脱离出来。” “好。” 桑夏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便听从了杜书雨的。 不过结果,却依旧让她们失望。 “大梁没有律法能够管控父母打骂子女。” 桑桦无奈的说道。 “大梁最是注重孝道,而且一直以来,在世人眼中,父母都是疼爱孩子的。父母管教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做法,律法管不了。” 曾经,也有一个孩子,跑到衙门去状告自己的父母,告他们虐待自己,打断了他一条腿。 可最后的结果,也只是那个孩子被打了十大板,赶出了衙门。 这种算是家事,谁都不好管。 “那怎么办?就任由小鱼被自己的父母虐待,甚至打死吗?” 杜书雨气愤不已,“她就算是孩子,父母有教育的资格,可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打孩子吧。她是人,从她生下来,就有自己的人权,哪怕是父母,也不能掌控他们的生命。” 她觉得现代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就很好,让那些父母知道。 孩子虽然是他们生下的,可他们的命,是自己的。 有些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他们甚至觉得,孩子的命是自己给的,自己也有随时夺走的权利。 在他们眼中,孩子就是他们手中的物件一样。 桑桦闻言,沉默不语。 这种事情,人心知道,可却没有办法拿到台面上来说,否则便是忤逆,便是大不孝。 毕竟,大部分父母还是爱自己孩子的。 “律法不行,那我们就再想别的办法。” 杜书雨瞬间又有了一个主意,“不如,我们将小鱼偷出来,送出京城,让她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反正马氏也不在意她,小鱼真丢了,她也不会去寻找的。 “不行,偷抢孩子可是触犯律法的。” 桑桦当即阻止着,“再说,你们知道小鱼怎么想的吗?她有想过离开吗?就算她的父母待她不好,可她依旧想要留下。” “是啊,就算父母打骂她,可她依旧想要得到他们的疼爱。” 桑夏失魂落魄的说道,“她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会如此。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母亲也会像疼爱妹妹一样,疼爱她的。” “这…这就无解了啊。” 杜书雨无奈的说道,“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确实不好过度插手。” 毕竟这是小鱼自己的事情,一切还要以她的想法为准。 桑夏没有说话,起身离开回了房中。 “她怎么了?” 桑桦担忧的询问道。 “她是看到小鱼感同身受,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杜书雨想起在现代经常听到的一句话,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而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 这句话,用在她和桑夏的身上很合适。 虽然她后来经历了很多的苦难,日子过得并不如意,可她依旧对生活,充满了向往。 因为她始终记得,在童年时,她有一个疼爱她的母亲,她拥有着最幸福的童年。 而桑夏则与她相反,尽管她现在已经很强大,是很多人眼中的仙人,受到了百姓的尊敬。 她也差点飞升为仙,可那段不幸的童年,依旧如同一根刺一般,深深的扎在她的心里。 “妹妹她小时候受过太多苦,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她,才会这样的。” 桑桦并不知道她的上一世,只以为她是小时候过得不幸,才会如此的。 他心中愧疚不已,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桑夏将自己关在房中修炼,可是那颗被扰乱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那个人的面容,犹如噩梦一般,一直纠缠着她。 任凭她如何努力,都驱赶不走。 她猛的睁开眼睛,额头大汗淋漓。 她起身打开窗台,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桑家的人都知道她有时会修炼,只要她在房中不出来,便不会有人打扰她。 桑夏走出门,一股寒风袭来,让她忍不住颤栗。 冬天的夜,格外的冷。 桑夏披上一件毛领披风,便出了门。 她走在寂静的长街上,一步一步,没有目的走着。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只想出来,吹吹冷风。 走累了,她便在一户人家的门前坐了下来。 她听着屋内的一个母亲在轻哼着歌谣,哄着自己的孩子入睡。 声音是那么的温柔。 只听声音,桑夏都能够感受到,她对孩子浓浓的爱意。 本来,天下的父母都该如此的,不是吗? 父母教育自己的孩子理所当然,那父母爱护自己的孩子,不也是天经地义吗? 那她为什么不爱呢? 桑夏坐在台阶上,蜷缩着身子,将头枕在手臂之上,想了一夜这个问题,可依旧没有想明白。 她自己无法想明白,只能那个人给她答案。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得不到自己想到的答案。 或许,小鱼可以得到。 想到这,她起身朝着小鱼的家走去。 在天蒙蒙亮时,她来到了小鱼家的院子。 那是一户古朴清雅的小院子,院中种满了花花草草,打扫的很是干净。 可见其女主人,也是一个很爱生活的人。 透过那薄薄的一层寒雾,她看到了蜷缩在门框边的那个小小身影。 她冻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马氏这是又将她关在了门外一夜? 桑夏有些愠怒,她走上前,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随后将她抱起,离开了院子。 第228章 皇后的算计 “桑夏,你怎么将她带回来了?” 杜书雨刚起床走出房间,便看到桑夏抱着小鱼回来了。 她本以为桑夏还在屋内修炼呢。 “我昨天只是随口一说,你…你不会真的趁着天黑,去偷孩子了吧。” 杜书雨震惊的看着她,“桑桦说这是触犯律法的,这种事情做不得。” 无论在哪个时代,偷孩子都是不对的。 “她生病了,我先将她带回来医治好。” 桑夏记得小鱼说过,在那个家,生病是不会给她医治的。 她这才将人带回来。 “生病了?” 杜书雨这才注意到,小鱼脸色苍白的可怕。 “我去请大夫。” 桑夏将小鱼抱进自己的房间,给她盖上棉被。 大夫很快便来了,为小鱼诊过脉后,眉头紧皱。 “小姐,这孩子身体本就虚弱,亏损严重,这次受了寒,必须要好生养一段日子,否则这身体就要废了。” “这个马氏,真不配为人,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这般虐待。” 杜书雨气愤的指责着,“这么冷的天,她怎么忍心的。” 就算是好好的大人,在这冬天冻上一夜,都会受不了,更何况一个身体本就不好的孩子。 “她的身体本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折磨坏的。” 桑夏眉头紧锁,小鱼十岁的孩子,还没有她八岁的妹妹高,也比她瘦弱很多。 可马氏对这些都视而不见。 杜书雨心疼的看着小鱼,“我去给她煎药,再准备点吃食,就先让她在这养好身体。” 那个马氏若是报官,或者找来了,她们再想办法。 若是马氏不找,正好她们也可以将小鱼留下。 这边,崔舒谨接到皇后召见的旨意,便知她们这是想要对付自己。 “还是找个理由推了吧。” 八皇子担忧的说道,“进了后宫就等于落入了皇后的手中,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 后宫之中没有八皇子的势力,他实在是担心。 “推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的身份,在皇后和太子的心中,便是一根刺。 她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拔除的。 这也是他们必须要面对的。 “没事的,我若是有危险,贵妃娘娘会护着我的。” “我也进宫,去找父皇。若真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应对。” 八皇子这一刻,对权力更加的渴望,若是他拥有足够的势力,太子和皇后便不敢轻举妄动。 有了权力,他也能够去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想到这,他拳头微微收紧,怕是不能够再徐徐图之了。 两人一起来到皇宫,一个朝着御书房走去,一个朝着翊坤宫而去。 “若真是遇到危险,只需要保护自己的安全,不必顾虑任何后果。” 八皇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的安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闻言,崔舒谨心中一颤,“殿下的话,我记下了。” 两人是因为野心而走到一起,并肩携手,也是为了自己拼力一搏,虽然才成婚三个月,可这三个月,他们也一起经历了很多。 对他们两个来说,一直以来都是权势更重要,凡事都要以大局为重。 可今日梁景声告诉她,她的安全更重要。 在他的心中,她的安全,已经超越了他对权力的渴望。 她没有信错人。 她朝着那座巍峨的宫殿,一步步走去,并未回头。 崔舒谨走进宫殿,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凤袍,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 除了皇后,还有一位端庄秀雅的女子,正目光柔和的望着她。 “给母后请安,给容妃娘娘请安。” 容妃娘娘,九皇子生母,出身世家之首的卢氏。 也是皇后娘娘最大的敌人,虽然明面上,皇后最介意的是贵妃娘娘,可贵妃娘娘没有生子,在朝堂之上,无法与她相争。 九皇子和太子在争储君之位,那容妃娘娘便也是皇后娘娘最大的敌人。 只是,这两个针锋相对之人,今日怎么坐在了一起。 都是来对付自己的。 皇后娘娘垂眸凝视着她,眼中有打量也有不屑,在她看来,崔舒谨除了容颜有几分绝色,其余的礼仪,气质并不如崔素言出众。 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一点都上不得台面,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天生凤命之人呢。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不会放过她的。 她手指轻抬。 “平身,坐吧。” “多谢母后。” 崔舒谨乖巧的在一旁落座,抬眸,便对上了容妃娘娘的目光。 她依旧一派温和,手中抱着一只小猫,小猫慵懒的躺在她的怀中。 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八皇子妃,你同八皇子成婚也已经有三个月,本宫近来繁忙,一直没有时间见你,今日得空,便将你召进了宫里。” 皇后娘娘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目光。 她连忙垂眸回道,“多谢母后挂念。” “本宫挂念也是应该的。”皇后娘娘看着她,柔声说道,“只是从前,竟没有注意到崔相还有你这般绝色的女儿,崔相真是将你保护的太好了。” 闻言,崔舒谨并未回话。 皇后娘娘见状,也不在意,“听素言说,你从前在府里时,很得崔相宠爱,因此并未学习什么礼仪规矩。你与八皇子成亲前,本宫也正繁忙,忘记了请宫里的嬷嬷,前去教导,是本宫疏忽了。” “你现在是八皇子妃,是上了皇家玉蝶的,和从前在相府为小姐时,自然不同,一举一动皆代表皇家脸面,马虎不得。” 崔舒谨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连忙起身,屈膝跪下,“还请母后教导。” “本宫近来得空,你便每日申时来翊坤宫一个时辰,学习宫中的规矩,你这般聪慧,相必年前,定能学会的。” 年前还有将近两个月,每日来皇宫,那就代表,她每天都身处危险之中。 就算有贵妃娘娘护着,可贵妃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她这边的。 而她自己,也不可能时刻警惕着,一不小心,便会着了道。 崔舒谨心中自然是万般不愿。 第229章 温柔的容妃 正在她想着能不能找借口推脱时,一直沉默逗猫的容妃娘娘,开口说道。 “皇后娘娘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何必亲自操劳,派个嬷嬷去八皇子府即可,也能随时随地的教八皇子妃规矩。” 闻言,崔舒谨连忙附和道,“容妃娘娘说的是,就不劳烦母后了。” 皇后娘娘脸色微变,沉声说道,“皇家脸面,从不是小事。你若是能如素言一般,礼仪规矩牢记于心,那本宫也就不必烦忧了。” 这是在嘲讽她小家子气,没有崔素言上得了台面。 “母后说的是,嫡姐她聪慧又刻苦,从小便学习宫中的礼仪,在整个京城,怕是没有人能比的上嫡姐,我自然也不如。” 崔素言从小便被当做未来的皇后在培养,这些东西,自然学的得心应手。 她确实不如她。 闻言,皇后娘娘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你心中知道便好,你若是不入皇家,这些东西自然没人要求,可现在你是八皇子妃,本宫身为后宫之主,你们的母后,自然要用心教导的。” “若是派个嬷嬷去八皇子府,也不知你何时才能学会。还是在这翊坤宫,本宫盯着,你能学的快些,八皇子妃觉得呢?” 她的这套说辞,让崔舒谨无法反驳。 皇后娘娘教导她,天经地义,她必须要听从。 “那就劳烦母后了。” 见她应下,皇后娘娘满意的点点头,“那便从明天开始吧。” “是。” “皇上驾到。” 正说着,便听到外面太监的通传声。 本来还端坐着的皇后,听到声音,连忙起身,行礼。 明黄色的身影,阔步走进殿中,“容妃也在?” “回皇上,妾身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便将臣妾留下说会话。” 容妃娘娘柔声回道。 “都起身吧。” 皇上走上前,将皇后娘娘扶起,“朕在与景声对弈,他心不在焉,总是记挂着自己的妃子,朕便同他一起来看看。” 皇后这才注意到,八皇子也来了。 她脸色一僵。“八皇子这是何意?难不成臣妾还会吃了八皇子妃不成。” “母后误会了。”八皇子连忙解释着,“是儿臣担心她冲撞了母后,八皇子妃不懂宫中规矩,恐惹母后不悦。” “八皇子妃是小辈,本宫岂会同她计较这些。”皇后眉眼微挑,带着两分得意,“不过,八皇子妃确实该学规矩的,刚刚臣妾还说。要八皇子妃每日来翊坤宫一趟,臣妾亲自教她规矩呢。” 闻言,八皇子心中一惊,连忙看向崔舒谨。 崔舒谨微微点头。 是他们想错了,也小看了皇后娘娘,她压根没想着要今天动手。 “皇后有心了。”皇上满意的说道,“这后宫有你在,朕就安心了。” “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皇后娘娘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快到午时了,不如皇上今日在翊坤宫用膳吧,正好容妃妹妹也在,一起留下。” 闻言,容妃娘娘当即起身,“妾身身体不适,就不留下了。” “容妃怎么了?” 皇上满是担忧的询问道。 可面对皇上的关心,容妃娘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头痛的老毛病了,休息会便好了。” “那容妃妹妹就快回去吧。”皇后娘娘也只是随口一说,本就不是真心让她留下的。 皇上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只说道,“让御医去为你诊治,身体不适,定要养好。” “多谢皇上,皇后娘娘,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容妃娘娘俯身行礼,随后便离开了宫殿。 八皇子和崔舒谨见状,也连忙起身告辞。 “八皇子妃明日记得来。” 走之前,皇后又叮嘱道。 “是。” 终于,两人走出了翊坤宫,可两人皆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更加的紧绷。 这场仗比他们想的还要艰难,这才刚刚开始。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便往宫外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突然一只小猫,朝着两人飞奔而来。 八皇子眸色一凛,正要对猫出手,崔舒谨却连忙制止了他。 “不要。” 只是分神的功夫,那猫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径直跳进了崔舒谨的怀中。 她一眼便认出这是容妃娘娘的那只猫。 果然,抬眸便看到容妃娘娘快步走来。 “团子…” “娘娘。” 崔舒谨将小猫递给她。 容妃娘娘笑着接过,“团子真是调皮,让你受惊了。” “没事,它很可爱。” 崔舒谨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猫很享受的翻了一个身,似乎还想要她的抚摸。 “它很喜欢你。” 容妃娘娘惊喜的说道,“团子性格乖张,平日里除了我,便不喜别人的亲近,你还是除了我,它第一个这般喜欢的人。” 崔舒谨笑了笑,并没有回话,她不知道这容妃娘娘,同她示好是何意。 她看得分明,容妃娘娘是故意在等她,也是故意让团子跑到她面前的。 直觉告诉她,事情有古怪。 可看到容妃娘娘那温柔和善的神情,她又觉得,她似乎没有恶意。 容妃娘娘看着她,继续说道。 “以后你来宫里学礼仪,得空了可以去容芳轩坐坐,团子应该很想见到你。” “好。” 崔舒谨点头应下。 容妃娘娘又看了一眼梁景声,这才转身离去。 等两人回到了八皇子府,梁景声才满是疑惑的问道。 “你觉得容妃娘娘是何意?” 容妃娘娘在宫中很是低调,极少争宠,可似乎她越是如此,皇上便越喜欢她。 除了皇后和贵妃,皇上便是去她宫里的时间许多。 九皇子因为有卢家的支持,在朝中与太子算是分庭抗礼。 皇后一直在尽心尽力的为太子谋划,可容妃娘娘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 她一直都在容芳轩种花养猫,对于她的意图,八皇子也看不明白。 “我觉得她没有恶意。” 崔舒谨觉得,那样一双干净温柔的眸子,不可能是个心机深重之人。 她对自己也一直在释放善意。 “无论她想做什么,尽量还是远离她。” 一个皇后,他们便难以应付,再加一个容妃,崔舒谨在后宫之中,怕是如履薄冰。 第230章 答案重要吗? 经过一天的悉心照料,小鱼终于醒了。 “我这是在哪?桑姐姐,你也在?” “你晕倒了,是我将你带回来的。”桑夏扶她起来坐好,又拿起煮好的粥,喂到她的嘴边。 已经快两天没进食的小鱼,来不及思考,本能的便吃了起来。 “慢点。” 桑夏轻声叮嘱着。 一碗粥下肚,小鱼才觉得自己清醒了几分。 “我记得,娘很生气,她罚我在院子里站着,天太冷了,我感觉我好像快死了。” 当时的她,就觉得自己的意识模糊,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没事的,你好好养身体,不会死的。” 杜书雨端着药走了进来,“我们保护你。” “可是娘会生气的。” 小鱼红着眼眶看向她们,“那天你们帮了我,娘就很生气。” “她是因为我要买你的事情,才罚你的?”桑夏颤声询问着。 马氏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去打骂自己的孩子,小鱼对她来说,就如同一个出气筒。 小鱼垂眸,“娘说,我是一个白眼狼,背着她巴结上了太傅千金,想要自己去过好日子。她绝对不会允许的。” 不会允许什么? 不允许自己的女儿过好日子,不让女儿脱离自己的掌控。 这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思想吗? 倘若是她的另外一个女儿,有此机缘,她怕是欢天喜地的将她送走。 “那你还想留在那个家吗?” “不留下,我要去哪里?” 小鱼有些迷茫,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是她的家,她的父母,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脱离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别的去处。 “来桑府,或者你想离开京城,我们都为你想办法。” 杜书雨将药递给她,“不烫了,快喝。” 小鱼接过药,一口气喝了下去,眉头都未皱一下。 药对她来说,都已经是美味。 杜书雨将一颗糖,塞到她的口中。 “小鱼,你是你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不是谁的附属品,谁都没有资格这般虐待你,哪怕是你的父母。” 感受着口中溢满的甜蜜,小鱼突然忍不住哭了出来。 原来糖这么甜吗? “可是娘说,我是她生下的,这条命是她给的,她想如何便如何,哪怕现在将这条命取走,也是应当的。” 这些话,从小便充斥在小鱼的耳边。也让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命,不由自己做主。 “胡说,你是因她而来,却不是为她而来。你有自己的路,自己的人生要走,从你生下来的那一刻,你的命就只属于你自己,不属于其他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 杜书雨沉声纠正着她错误的思想,“你只需要为自己活着。” “我只想好好活着。” 小鱼颤声说道,“可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 明明都是她的女儿,她也一直很听话,可为什么,母亲就这般厌恶她呢。 而妹妹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得到母亲的关爱。 仿佛她做什么事都是对的,而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为什么,这个答案,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桑夏轻声呢喃着,“可这个问题,真的这么重要吗?” 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这个答案,值得她们苦苦追寻吗? 她的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不重要。” 杜书雨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我们只是为了给过去的自己一个答案,仅此而已。” 给过去的自己一个答案? 桑夏想起来,小小年纪的她,站在荒无人烟的山脚下,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亲自将她丢下,扬长而去。 而她的怀中,还抱着另一对儿女。 若是只有她一个孩子,她不喜欢自己,还能说,她就是不喜欢孩子。 可偏偏她在不喜欢自己的同时,却深深的宠爱着另一对儿女。 这或许就是她无法释怀的原因,也是小鱼一直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的原因。 她们想要为自己的不被喜欢,寻找一个理由。 她苦笑一声,怪不得她无法飞升成功,连这点事情,她都无法释怀,又如何能够成仙呢。 许多事情,是被她深埋心底了,并不是消失了。 她自己以为不去想起,便是忘记,可天道看得见。 她望向小鱼,目光柔和,“那便去问问她,要一个答案。” 小鱼神色落寞的摇摇头,“我问过很多次了,可她说,是因为我不够好,没有妹妹漂亮,听话,懂事,她才不喜欢我的。” “她说不止她不喜欢,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喜欢我这种孩子。” “简直胡说八道。”杜书雨听到这些话,气愤不已,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打压,还是对一个孩子。 若是没有见过小鱼的妹妹,她或许还真的以为,是那个妹妹太好,将小鱼衬托的太过普通,才会被自己的父母不喜。 可分明那个孩子,就是一个被娇纵着长大,品性不佳的孩子。 她当众偷拿东西,马氏都能将其诬赖到小鱼身上,天下哪有这样的父母。 “她不会愿意说实话的。” 曾经桑夏也问过那个人,可她的回答,也是桑夏不够好。 她们不会承认自己的偏心,只会将一切错,都推到她们的身上。 “不过,我们可以进到她的梦中,或许可以得到一个答案。” “怎么进?现在吗?” 小鱼很是迷茫,不过对桑夏的话,她确实深信不疑。 “现在不行,还需要一个机会。” 桑夏看着她,再次问道,“得到了答案,你是想继续留在那个家,还是离开?” 闻言,小鱼犹豫了片刻,才回道,“离开。” 那个家让她太痛苦了,她觉得在那里,她活不久。 可她想要活下去,她想长大,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她不想死。 “好。” 对于这个答案,桑夏很满意。 “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好。” 小鱼乖巧的点头应下。 可是,第二日一早,马氏便出现在了桑家府外,她往地上一跪,便哭喊着桑家仗势欺人,强抢她的女儿。 她的哭喊声,很快便引来了很多的百姓围观。 第231章 来闹事 “这怎么回事?” “听说是桑家将她的女儿抢走了?她来要人?” “怎么会,桑家是名门世家,两位公子也皆是人品极佳之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听说强抢民女,百姓便以为是马氏的女儿,容貌美艳,被富家公子看上,才会抢走的。 不过,桑家大公子已经成婚,二公子那长相气质,无数女子争着要嫁给他,怎么会抢呢。 “你们懂什么,就是他们抢的。之前在商场,她们就想要抢买我的女儿,我不同意,她们便来抢,真是没天理了。” 说着,马氏哭的更大声。 桑太傅等人得到消息,也都出来了。 “这位夫人,地上凉,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我不起,我就要我的女儿。”马氏怒声说着,丝毫不畏惧他们的地位。 “她的女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桑太傅一脸懵,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岳容芳却是知道,桑夏带回来了一个女孩的。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什么话都没说,但桑太傅已经明白,人就在他的府上。 他脸色一沉,他们桑家百年声望,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人呢,给人送出来。” “已经告诉夏儿了。” 岳容芳眉头紧锁的看着马氏,“没人抢你的女儿,是她生病晕倒了,我们带她回来照顾。” “她生病晕倒,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会这么好心吗?” 马氏厉声说道,“什么世家,你们就是想要将她藏起来,现在被我拆穿了,才不得不这么说的。” “她一个孩子,我们能有什么坏心思。” 桑夏牵着小鱼走了出来。 “原来是个孩子,我还以为是个美人,被桑家公子看上了呢。” 围观的百姓这才知道,被抢的人究竟是谁。 “看这孩子脸色苍白,脚步还有些虚浮,便知桑家没有说谎,她们就是在救人。” “可不是,桑太傅是什么人,这一个半大的孩子,穿着破旧,他们抢孩子干什么。” 百姓们看这情形,便知道桑家说的才是真的。 “你们不要被他们唬住了,我的孩子在自己家里?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就是偷抢。” 马氏依旧不依不饶,哭天喊地着,“没有天理了,太傅家抢孩子,仗势欺人,也没有人能为我们这些贫民百姓做主。” “别哭了。” 桑夏冷声说道,“那你要不要说说,你的女儿为什么大半夜被关在院子里,又为什么会满身伤痕,晕倒在地。” “娘,桑姐姐是在救我,她不带我回来医治,我就会死的。” 小鱼嗫喏着,她走上前,想要去将马氏扶起来。 “娘,我们回家吧。” “你个死丫头,白眼狼,在这里过了一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怎么,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向着他们,你还有没有心,你吃谁的,住谁的,是谁将你养大的。” 马氏边说边戳着小鱼的脑袋,似乎小鱼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这位夫人,她还是个孩子,有话好好说。”岳容芳心疼的阻拦着,“你病还没好呢,经不起这样折腾。” “我自己的孩子,我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你们在这里装什么好心。” 马氏一把将她推开,“别以为你们位高权重,就能够欺负我们普通百姓,我们是不会怕你们的,乡亲们,你们说对不对?” 围观的百姓们,没人附和她。 这件事大家怎么看,都是马氏无理取闹了。 “好了,孩子人家也完好无损的给你送来了,你就别闹了。” “可不是,你孩子生病了,自己都不上心,还在这里怪桑家。”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大多都是指责马氏的话。 马氏脸色一沉,怒声说道,“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的孩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着,她还瞪了桑夏一眼,又伸手去拽小鱼的耳朵。 “再不听话,下次还狠狠地打你。” 围观的百姓们,虽然看不惯,可也无可奈何。 正如她所说,那是她的孩子,别人又能如何呢。 桑夏想要上前,也被桑太傅拦住了。 同样一句,“那是她的孩子。” 是她的孩子,就能够被她随意欺辱吗? 桑夏眸色一沉,眼睁睁的看着马氏得意的将人拽走。 最终,她没忍住,朝着她点了一下。 马氏瞬间,便在平坦的大路上,摔了一跤,脸着地,被摔的红肿。 “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知不知道这会毁了桑家的。” 回到正堂,桑太傅便忍不住训斥着。 “爹,今天的事情是那个马氏的错,百姓们都明白。” 桑南辩解着,“不会影响桑家的名声。” “但是朝中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明日定然会有不少人上奏参我。” 桑太傅脸色阴沉,“你们都这么大了,不该再这般分不清轻重的。” “事关人命,夏儿也没做错。” 岳容芳坚定的维护自己的女儿,“那孩子着实可怜,你看看马氏,哪里有为人母亲的样子。” “那也不关你们的事。” 桑太傅沉声说道,“说到哪里,你们都是不占理的。” 一句话,让岳容芳噤了声。 这件事确实难办,马氏也不愿意将女儿卖给她们。 她非要留在身边折磨,就算她们有权势,也无可奈何。 桑夏垂眸,什么都没说。 她答应了小鱼救她出来,便一定会救的。 马氏不在乎银子,可她在乎自己的小女儿。 若是两个女儿选择呢? 几乎不用想,便知道她会如何选择。 她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这边,马氏让小鱼回家,自己则拐到了一个胡同里,走到一辆奢华的马车前。 “大人,我做的可以吗?” “真是蠢笨。”马车内的人朝着她扔出一个荷包,“你本来只需要哭着找女儿,就能赢得百姓的支持,便要同他们争执这些有的没的。” 百姓们又不是傻子,马氏对自己女儿的态度,他们都看得分明。 马氏捡起荷包,小心翼翼的说道,“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滚。” 随后,马车便扬长而去。 第232章 会有救世主出现 马氏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她捡起荷包,数了数里面的银子。 “不愧是谢家,果然出手大方。” 有谢家帮她,她哪里还会畏惧桑家。 若是能因此攀上谢家这棵大树,那她的夫君以及小女儿,未来可都平步青云了。 桑家不是在意她那个女儿吗?她偏不放手,折磨小鱼,让他们难受。 她如此恶毒的想着,全然不觉得,那个被她折磨的人,是她的亲生女儿。 可当她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得知了小女儿生病的消息。 她火急火燎的去找大夫。 大夫诊治过后,只说是感染了风寒,过两日便好。 可两日过后,小女儿依旧双眼紧闭,没有丝毫转好的迹象。 马氏见状,心急的不行。 带着小女儿去了京城最好的医馆,可到了才发现,不止她的小女儿,京中也有不少人得了这种病。 表面看是感染风寒,可吃了治疗风寒的药,却怎么都不见好。 还越来越严重。 医馆的大夫说,很可能是类似瘟疫的病,还会传染。 听到瘟疫两个字,马氏险些晕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我的珍儿,怎么会感染瘟疫呢。” 瘟疫可是要死人的。 她慌乱地跪在地上,不停地对着大夫磕头,祈求着他能救救自己的女儿。 俨然一副为了孩子,什么都能够去做的母亲形象。 只是即便她磕破了头,大夫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马氏抱着女儿往回走,迎面撞上了一个道士。 “这位夫人,可是想要救怀中的孩子。” 本来双眼无神的马氏,听到这话,双眼顿时瞪大。 她看着面前瘦弱的道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你有办法救我的女儿?” “没错,你的女儿之所以得了这怪病,是因为你们家中有人克她。” 道士掐指一算,“这灾难是别人带给她的。她本应一生顺遂,平安喜乐的。” “没错,我的女儿就该如此的,有人克她?是谁?” 马氏追问着,她绝对不会放过害了她女儿的人。 道士捋了捋胡须,沉思片刻才说道,“应当是她亲近之人,夫人,想想,你的女儿从小是不是便时常受伤,她受伤遭难是不是都是因为一个人,一个亲人。” 听到道士的话,马氏一拍大腿,“没错,就是小鱼那个死丫头。只要珍儿和她在一起,不是摔了,就是磕了碰了,总是受伤。原来都是她克的珍儿。” 她又想起珍儿本来好好的,就是小鱼从桑家一回来,珍儿便生了这怪病。 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一个念头,所有不好的事情,她就会主动的往那个人身上靠。 马氏眼中闪过一丝急切,“那道长,要如何才能让我女儿好起来,让那个死丫头,不再克我的女儿?” “将她赶出家门,断绝关系,没有了这血缘关系,她自然也就不再克你的女儿。” 闻言,马氏愣了一下,这件事对她来说倒是简单,若是从前,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断绝关系。 只是,现在她却有些不想。那桑家很喜欢那个死丫头,她前脚将人赶出门,后脚小鱼就会进桑家享福。 这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要享福也该是她的珍儿享。 也不知道那个太傅千金是什么眼光,看上小鱼这个死丫头,都不看她的珍儿。 想到这,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看向那道士,“道长,就算不赶出家门,将她给卖了,或者是她死了,是不是也能不再克我的女儿?” 闻言,道长手指轻颤,“可她也是你的女儿?” 人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有这般恶毒的想法。 可马氏却不屑的说道,“有她这样的女儿,就是我的耻辱,我早就不想要她了,如今她还克了我的珍儿,实在罪大恶极。” “再说,她的命,是我给的,我想取就取。道长告诉我,如此,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行。” 道长沉声说道,“不过,就算是她死了,你还是要与她断绝关系,彻底了断了这份亲情缘,才可救你的女儿。” “我知道了,多谢道长。” 马氏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道长的手中,这才带着女儿再次离去。 那道士晃了晃手中的银子,嗤笑一声,随手将它扔给了路边的一个乞丐,随后上了对面茶馆的二楼。 只见房内坐着的正是桑夏和杜书雨。 那道士脱掉外袍,又撕下假胡子,露出俊朗的面容。 此人正是爱扮演各类人物的裴子晏。 “这个马氏,心肠可真是歹毒。” 尽管裴子晏见惯了无数人,可对自己亲生孩子这般狠毒的,倒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自己的女儿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是她的亲生女儿,也没有深仇大恨,可她就是厌恶她。” 桑夏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对于马氏的选择,她并不意外。 她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不过也是奇怪,京城近来不少人都染上了这种怪病。” 裴子晏眉头紧锁,“好似真的是瘟疫。” 若是这繁华的京城,染上了瘟疫,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是瘟疫,也不会死人的。” 桑夏嗤笑一声,“只是会被折磨些日子,等到百姓惶恐不安的时候,就会有一个救世主出现,救下所有百姓。” 她抬眸看着对面的两人,“你说到时候百姓们,会不会对她感恩戴德,日日焚香祭拜呢?” 杜书雨认真的点了点头,“若是救了我的命,自然是感恩戴德。这可是大功德一件。” “是啊,大功德。” 桑夏只觉得可笑,她修行三百年,竟还不知道,这大功德,还能够自己去创造。 自己下毒害人,再充当救世主,得到百姓们的信仰。 真是一个好办法。 “桑夏,你知道这病是怎么回事?那个救世主是谁?” 杜书雨见状,追问道。 桑夏摇摇头,并未回答。 不过杜书雨也不在意,她继续说道,“桑夏,若是你救了这些百姓,那岂不是也是大功德一件,对你的修炼有没有帮助?” 第233章 将命还给她 对她来说,算不算大功德,桑夏还真的不能确定。 不过,这种事情,她自然不会做的。 “我若是截胡了,那个人还不气的吐血。现在,还不是和她对上的时候。” 她要的是一击致命。 那个人可没什么尊师重道的心理,她只一心想着往上爬。 这样的人修道,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她眼中无生命,心中无信仰。 在她看来,若是她能飞升,怕是搭上全大梁百姓的命,都是值得的。 “那现在就等着那个人出现吗?” 杜书雨大概也猜到她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等吧。” 桑夏眸光一沉。 每个人都会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她们当真以为这样投机取巧的事情,能够成功吗?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裴子晏不解的看着两人。 不过两人并未回答他。 这边,马氏回到家中,将小女儿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随后便去找了自己的夫君。 将路上碰到道士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闻言,男子放下手中的笔,叹息一声,“若当真如此,赶出家门,断绝关系即可,何至于非要了她的性命。” 其实对于两个女儿,他都不甚在意。 他想要的是儿子,只是马氏生了两个女儿,这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马氏一心偏向着小女儿,虐待大女儿,他看在眼里,也并没有理会。 相比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的大女儿,聪明伶俐,又会说甜言蜜语的小女儿,确实要讨喜一些。 “不行。”马氏厉声说道,“她现在攀附上了桑家,我可不想让她去过好日子。” 她的珍儿都没过上的日子,那个死丫头说什么也不能去享受。 闻言,男子也有些犹豫了,他在谢家手下办差事,自然知道两家关系有些不和。 不过,桑家的女儿成了太子侧妃,两家的关系应当是有所缓和的。 正在他犹豫间,马氏便将今日谢家少爷,让她去桑府前大闹的事情讲了出来。 男子心中一震,“那确实不能和桑家有牵扯。既然如此,一切随你吧。” 他不在意的摆摆手,别说一个大女儿,只要是挡了他的前途,两个女儿他都能够舍弃。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并不偏心,因为两个女儿,他谁都不爱。 得了他的答案,马氏便去厨房端了一碗面,来到小鱼的房中。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在柴房摆了一张床,让她睡觉。 “娘。” 看到她进来,小鱼慌张的站起来,胆怯的望着她。 马氏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不过却没有像往常那般训斥,而是柔声说道。 “娘给你做了一碗面,过来吃。” 闻言,小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还是从小到大,马氏第一次给她做面。 “不是想吃吗?还不快来吃,马上就凉了。” 见小鱼呆愣在原地,马氏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小鱼身子一震,连忙快步上前,拿起筷子,便开始吃面。 马氏这才满意,她继续说道,“小鱼,珍儿是你的亲妹妹,你也希望她好的,对不对?” 小鱼点点头,她是嫉妒自己的妹妹能够得到母亲的宠爱,但并不恨她,那是她的妹妹,她也是喜欢的。 “可现在,你妹妹生了病,大夫说,你和你妹妹,只能活一个。” 闻言,小鱼正在扒面的手一顿。 “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听的懂。”马氏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说道。 “你的命是我给的,现在我要收回来,你就必须要还。” 说着,她拿出一张纸和一瓶药,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断亲书,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我的女儿,我们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将命还给我。” 她总是会用这套说辞,打压小鱼。 让小鱼认为,马氏给了她生命,那对她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可小鱼记得,杜书雨和桑夏都对她说过,她的命是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 小鱼放下面碗,看向那张断亲书,又看了看药。 不确定的问道。 “我吃了这药,就是将命还给你了,对不对?” 闻言,马氏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对。” 她要让小鱼自尽。 若是她动手,她害怕官府的人会找她。 小鱼自尽,那这件事就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算计的很好,也笃定小鱼会自己喝下毒药。 “真的要让我死吗?” 小鱼望着她,没有再掉一滴泪。 那些眼泪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流干了。 “你死了,你妹妹才能活。” 马氏没有直接回答,可这句话也让小鱼明白,她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 她和妹妹,母亲的选择,从来都是妹妹。 “好,那我就将命还给你。” 小鱼将断亲书放入怀中,随后毫不犹豫的吃下了毒药。 见她小小的身体,露出那般倔强的眼神,马氏的心也忍不住颤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一瞬。 看到小鱼嘴角流血,倒在地上。 她直接将人抬走,扔到了外面。 “以后,你和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她甚至连替她收尸都不愿意。 待马氏走后,桑夏从暗处走出来,她往小鱼的口中,塞了一颗药丸。 片刻后,小鱼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桑姐姐,我还是还活着吗?” “活着。你会拥有新的人生。” 她脱离了那个家,那个人,从此以后,她就只为自己而活。 “桑姐姐,她真是好狠的心。” 小鱼哽咽道,对于母亲,她总是抱着一丝期待,可事实却一次次的证明,她真的不爱自己。 甚至厌恶到要了她的命。 桑夏摸着她的脸颊,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答案吗?那我带你去找,好不好?” 得到了答案,或许就能够真的放下了。 “怎么找?” 小鱼迷茫的问道,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不会给她答案的。 桑夏没有回答,而是手指在她的额上轻轻一点。 一道金光出现,小鱼顿时陷入了昏迷。 恍惚之间,她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隐约看到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234章 没有理由 小鱼没有犹豫,便朝着那个身影跑去。 可当那个人,转过头来时,她却停住了脚步。 “娘。”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可对面的马氏,比她还要恐惧。 “小鱼?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要缠着我?” 说着,马氏转头便要离开,可走了片刻,她又绕回到了小鱼的面前。 她眼中的恐惧扩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鱼最先反应过来,这是桑夏给她创造的一个空间。 是在她的梦里?还是在马氏的梦里,她不确定。 可在这里,她无需再怕马氏,她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娘,我是死了,被你亲手害死了。”小鱼缓缓的说道。 “可是我死的不甘心,阎王爷准许我回到人间,找你要一个答案。” 听到阎王爷三个字,马氏脸色惨白,“是你自己喝的毒药,和我没有关系,不要索我的命。” 逼迫她自己喝毒药,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接受她的死亡了吗? “我只要一个答案。”小鱼再次重复道,“一个我问了千百遍的答案?” “什么答案?” 马氏却根本不知道她说的什么。 对于小鱼的话,她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你只喜欢妹妹,这么讨厌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是的,小鱼始终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导致了这个结果。 她想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马氏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你什么都比不上你妹妹,哪个父母不是更偏爱优秀的孩子呢?我喜欢你妹妹,也是人之常情。” “是吗?” 小鱼摇摇头,“这不是真正的答案。” 她话音落下,四周的半空之中,便显现出她与妹妹的对比。 从小时候说话,读书,干活,一幕幕都展现在她们的面前。 她比妹妹说话早,也更聪明伶俐。 妹妹读书,她只在一旁听着,都要比她学的好。 更不要说,她从小就帮着母亲干活,可妹妹只会发脾气吵闹。 对比下来,明明她更加的优秀。 看到这过往的一幕幕,马氏也傻眼了。 因为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小女儿优秀的,小女儿做什么都是对的,怎么做,她心里都欢喜。 她从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比任何人蠢笨,可在这么直观的对比之下,她也不得不接受,她疼爱的小女儿,确实没有小鱼优秀。 见状,她又说道,“我说的不是能力,是品性。你妹妹心性善良,天真无邪,可你呢,心思重,还常常嫉妒你妹妹,害她受伤,你若是不犯错,我能罚你吗?” 闻言,小鱼呆愣了很久,“我真的犯错了吗?” 四周再次出现,从前发生过的事情。 是她妹妹弄坏了父亲的画作,诬陷是她做的。 妹妹自己调皮摔倒,可被打的人却是她。 妹妹偷了东西,母亲却为她辩解,非要说是她偷的。 望着这曾经发生的一幕幕,小鱼再次问道,“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马氏哑口无言,所有证据就在眼前,她还没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心虚的她,只能再次辩解着,“你是姐姐,她是妹妹,你就应该照顾好她,没有照顾好,就是你的错。” “可那个时候我也才四五岁,我也是个孩子。” 在她也需要被照顾的年纪,却要承担起照顾另一个孩子的责任吗? “那在妹妹没有出生的时候,你也像爱她一样爱我吗?” 曾经,小鱼也无数次的幻想,若是没有妹妹,那母亲会不会爱她,就像爱妹妹一样。 可这个问题,她之前从不敢问出口。 现在她问出来了,马氏却没有回答。 不知她是没有答案,还是记不得了。 不过,四周再次出现了曾经的场景,是她刚出生的时候。 小小的她,被稳婆用被子包裹着,抱给马氏。 “夫人,是个女儿。” 闻言,马氏眉头紧锁,“我现在不想看到她,抱一边去。” 就这样,刚出生的她,并没有得到母亲的关爱。 后来的一年里,马氏对她也是不甚在意,甚至在她哭闹时,很是厌烦。 可是,在妹妹珍儿出生时,她却如获至宝,第一时间就不顾虚弱的身体,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 而妹妹哭闹时,她没有厌烦,只有心疼。 原来,有没有妹妹,都是一样的,她都没有得到马氏的疼爱。 看到这一幕的对比,马氏心虚的说道,“我当时初为人母,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理由很好。 小鱼苦笑一声,“娘,这么看来,我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做错,那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呢?” 刚出生的她,就不被喜欢,那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难道她的出生就是一个错吗? “我…我…” 马氏眉头紧锁,似是想找出一个答案,却找不到。 最后又拿出了她常挂在嘴边的话,“我是你娘,我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闻言,小鱼看着她的目光一点点的变冷,“可我偏要问为什么?得不到答案,我投不了胎,便生生世世缠着你,缠着你的女儿,让你们永不安生。” “你要索命就找我,和珍儿没有关系。” 马氏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大声吼道。 她拼了命也要护着自己的小女儿,可却要送自己的大女儿入地狱。 早就已经习惯的小鱼,还是被她这句话深深的伤害了。 “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 小鱼不停地追问着,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马氏捂着发胀的脑袋,不停地摇头,最后朝着她吼道。 “不要问了,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你,我对你生不出母女之情。你是什么都没有做错,可不喜欢,我又什么办法。” “我看到你便厌烦,看到你妹妹便欢喜,就是这样。” 马氏这次没有再找借口,终于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她就是只喜欢小女儿,没有理由。 不喜欢她,同样没有理由。 这就是她最终的答案。 第235章 不是每个父母都爱孩子 原来不喜欢的理由,连马氏自己都不知道。 小鱼望着她,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不爱,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一刻,小鱼也终于释怀了。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定有原因的。 所以,不是她做错了。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不被喜欢,也从来不是她的错。 想通这些,她眼前的景象,慢慢的变了,从白茫茫的一片,再次陷入了黑暗,而她也失去了意识。 桑夏再次将她带回了竹园。 望着她泪水未干的脸颊,桑夏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她苦苦追寻的答案,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没有理由,只是恰巧她们是不被喜欢的那个。 仅此而已。 对于那个人来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可以随意丢弃,她们不会放在心上。 可这却成为了她一直以来的心结。 如今,得到了答案,桑夏也释怀了。 世间万千,本就不会事事如意。 也不是每个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她们也应当学会接受,不被自己的父母喜爱。 她们的喜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似乎也不重要,不喜欢便不喜欢吧。 她要学会坦然接受,不该让自己一直困在那段痛苦的记忆中。 想通这些,桑夏周身的灵气,突然暴涨。 她这是要晋级了。 桑夏连忙进屋,关紧房门,闭目修炼。 这个心结打开,让她眼前的世界更加的宽阔。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三天以后。 她打开房门,便看到小鱼坐在她的门前。 “桑姐姐,你终于出来了。” “我没事,你…好点了吗?” 闻言,小鱼笑容灿烂,“我已经好了,也已经想通了,从此以后我就是桑姐姐的人,和他们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你不是谁的人,你只是你自己。” 这是杜书雨常挂在嘴边的话,桑夏认为说的很好。 每个人都该只属于自己。 “我知道。”小鱼重重的点头,“但是我想留在桑姐姐的身边,一直陪着你,可以吗?” 闻言,桑夏愣了一下,恍惚间,她记得有人也同她说过这样的话。 是上官燕,当时她救了上官燕后,她也是说想留在自己的身边,一直陪着她。 当时她同意了。 虽然她只陪在自己的身边三十多年,可后来的几十年,她也一直在去实现她的承诺。 可以说,她的一生都是陪着桑夏度过的。 桑夏从来都不知道,上官燕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而她并不希望小鱼也如上官燕一般。 “我不需要人陪着,你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小鱼露出迷茫的神情,“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不着急,你可以好好的想一想。” 小鱼年纪还小,她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思考自己想要拥有一个怎样的人生。 然后去实现它。 桑夏揉了揉小鱼的脑袋,继续问道。 “你…马氏她这两日,应该过的很不如意吧?” “你怎么知道?” 小鱼瞪大的眼睛,很是诧异。 “我父亲他在外面还养了一个外室,生了一个私生子。私生子也生了和珍儿一样的病,那个外室急的不行,便抱着孩子找上了门。” “娘她气急了,和父亲大吵一架,非要让父亲将外室处理了,可父亲偏要护着那对母子,甚至说娘不让外室进门,他便休了娘。” “现在那对母子已经住在了府上,娘每天都在和父亲闹,整个府上鸡飞狗跳。” 这些都是杜书雨告诉她的,杜书雨每天都让人在马氏那边盯着,对这件事很是感兴趣。 也当一个乐子,讲给小鱼听。 还说这都是报应。 小鱼只庆幸自己已经离开了,否则马氏过的不如意,遭殃的人便是她了。 而现在,她已经和那家人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只是开始,她的报应会一点点的来临。” 桑夏已经看到了马氏的未来。 她残害自己的女儿,不会有好下场的。 小鱼听到这,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问道。 “桑姐姐,你饿不饿?” “我不饿。” 桑夏四下看了看,“书雨呢?” “书雨姐姐和夫人她们一起去城南救灾了。”小鱼解释着。 “京城发生了瘟疫,很多人都被感染了。书雨姐姐说,发生了瘟疫,便要隔离,就是躲在家里,不要出门。” “她和夫人就去给这些无法出门的人,送粮食去了。” 闻言,桑夏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经过三天的时间,现在生病的人越来越多,整个京城,怕是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只是桑家这个时候冒头救灾,并不是好事。 想到这,她叮嘱道,“小鱼,我出去一趟,你留下,哪里都不要去。” 说完,她便往城南赶去。 此时的杜书雨正在和岳容芳等人,发放粮食。 边分粮食,边交代着。 “千万不要出门,否则会更严重的。” 这是在繁华的都城,没有办法实现分区隔离,而且她的话,也不会有人听。 她只能尽量去叮嘱这些百姓。 虽然桑夏说过这些人不会死,会有一个人出现,救他们。 不过看到这些人这般痛苦,甚至老人孩子都被病痛折磨着,她依旧担心不已。 不止他们,连上官家,裴家,崔家也全都出来赈灾了。 “这个时候,这些人倒是团结的很。” 碧兰看到这一幕,嗤笑道,“都这么怕死。” “怕死才好,他们现在恐惧害怕,到时候我救他们的时候,他们才会更加的感激。” 凌风目光冷淡的看着这一切。 明明这些人的痛苦都是她带来的,可她没有一丝的愧疚,反而带着兴奋。 马上,就该有人求她了。 不过,这还不够,最起码要一半以上的人都染上病,她才会出手。 正在她洋洋自得时,突然看到了正在给百姓发放赈灾粮的杜书雨。 她眉头轻蹙,“师妹,你看那个女子,有没有觉得,她哪里奇怪?” 碧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可看了半天,她也没有发现异常。 “哪里奇怪?” “她的灵魂和身体,好像不是一体的。” 这句话说出来,凌风猛的一颤。 第236章 异世之魂被发现 一个人的灵魂和身体,怎么会不是一体的呢? “师姐?你是说那个人是厉鬼夺舍了人的身体吗?” 碧兰记得师父说过,有的厉鬼可以夺舍濒死之人的身体,代替那个人活下去。 凌风目光锐利的盯着杜书雨片刻,怎么看她都不像厉鬼。 “她的身上有古怪。” 古怪? 碧兰双眼猛的一亮,“师姐,那你说,她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修道之人?” 那个人从她的手中夺走了魂魄,碧兰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想要将她找到。 “她身上没有灵气波动,我不能确定。” 那个人身上有法器,能够隐藏灵力,这也是她们一直找不到人的原因。 “那我们要出手吗?” 碧兰有些犹豫。 她们遇到鬼魂,一向都是直接除掉,让其魂飞魄散的。 鬼魂不去投胎转世,影响人间秩序,她们将其消灭,也能积累功德。 “去看看。” 凌风对杜书雨身上的古怪,很是感兴趣。 她很想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夺人身体的。 此时杜书雨正将自己手中的最后一袋粮食分发出去。 看到上官雪这个金尊玉贵的郡主也在忙着,心中不免感动。 她上前接过上官雪手中的粮食,“我帮你一起。” “好。” 上官雪并未同她客气。 两人一起给百姓分发粮食。 就在这时,凌风和碧兰走了过来,看到她们,上官雪的瞳孔一缩,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可没有忘记这两个人,逼着她们上官家为仆的事情。 士可杀不可辱,想要让上官家当她的仆人,门都没有。 “书雨,我们走。” 上官雪拉着杜书雨便要离开。 碧兰挡在她们面前,指着杜书雨冷声说道,“你可以走,这位姑娘暂时留下。” “你们要干什么?” 上官雪警惕的看着她们,在她看来,凌风和碧兰就不是好人。 “我们做什么,无需告知于你,滚…” 碧兰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真是给你们上官家几分脸面,你们便分不清尊卑了。” 若不是看在师祖的面子上,上官家求着当她们的仆人,她们也未必看得上。 “我不认识你们,和你们也没什么说的。”杜书雨拦住即将发怒的上官雪,冷声说道,“我们还要给百姓发放救灾粮,请让开。” “一个孤魂野鬼,也敢在我们面前叫嚣,说,你究竟是谁?” 碧兰直接抽出利剑,对着杜书雨。 闻言,杜书雨身子一僵,她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看穿了她的身份。 她自己都快忘记了,她是一个鬼魂来到了这个异世,占着并不属于她的身体。 而她的异样,也没有逃过凌风的眼睛,她更加的确定杜书雨的身上有古怪。 她故意说道,“厉鬼为祸人间,你说这瘟疫是不是你带来的?” 给这场瘟疫找一个魔幻的理由,也能让百姓们更加的恐慌。 果然她的话一出,周围的百姓,立刻脸色一变,往后躲了几步。 毕竟凌风是监正,还当众求出了雨,百姓们对她的话,还是有几分信服的。 正在杜书雨想理由应对的时候,上官雪率先挡在了她的前面。 “胡说八道,你们修道之人就能够随意诬陷人吗?书雨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而且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上官雪义正言辞的说道,“瘟疫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你们是要逼死她吗?” “怎么?皇上让两位仙子救治瘟疫,你们没有办法解决,便想要找一个替死鬼吗?真是无耻。” “你说什么?” 碧兰怒瞪着她,出了香山岛后,她们因为修道的身份,一直都受人尊敬,高高在上,哪怕皇上都不敢对她们说重话。 这个上官雪竟敢如此侮辱她们。 “说的就是你们,道貌岸然,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仙子了?哪个仙子会是你们这副蛇血心肠…啊…噗……” 她话音未落,便被碧兰一掌打倒在地,“找死。” “郡主。” 杜书雨心中一惊,连忙大喊道,“快来人啊?郡主出事了?” 桑家和上官家的人都在附近,听到动静,便都赶了过来。 “雪儿…” 上官昭看到自己的妹妹受伤,很是震怒。 “两位仙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真当他们上官家怕了她们不成。 他凌厉的目光,看得碧兰心神一震,她有些无措地说道,“是她先出言不逊的。” “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还出手这般狠厉。” 岳容芳沉声说道。 “无知之人,我们要的人是她。”凌风指着杜书雨,“她是厉鬼夺舍了活人的身体,我们抓她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你们好。” “什么?” 岳容芳本以为她们是和上官雪发生了摩擦,怎么都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杜书雨的事。 “我想两位仙子误会了,书雨她是我的义女,她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碧兰嗤笑一声,“真是无知,你要不要自己说,究竟来自哪里?又是如何夺舍了他人的身体?” 冷静下来的杜书雨,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两位在说什么?我就是普通人。”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现在就将你的魂魄逼出这具身体,看你还如何伪装?” 说着,碧兰就想要上手。 上官昭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和碧兰打了起来。 岳容芳也护在杜书雨前面,“书雨你先回桑府…” “义母,她们的目标是我,你先回去。” 杜书雨知道他们不会是凌风的对手,只能说道,“你回去找……。” 她害怕现在的桑夏也不是凌风两人的对手,也在犹豫该不该让她暴露出来。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出来一趟,竟会让她们两人看出破绽。 眼看上官昭落于下风,碧兰要朝着自己袭来,杜书雨连忙将岳容芳推到一边,自己正面迎上她的攻击。 这次死后,她大概没有重生的机会了吧? 上天已经给了她两次了,不会再有第三次了。 就在她坦然的接受死亡时,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第237章 出手 只见碧兰的在距离自己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犹如被人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桑夏 她欣喜地朝身后看去,只见桑夏目光冰冷地朝着她们走来。 她看了上官雪一眼,随即便朝着碧兰挥了挥手,碧兰便被震飞几米远,若不是凌风在身后护着她,她怕是会受重伤。 凌风锐利的目光,从杜书雨的身上,移向了桑夏。 “原来是你。” 碧兰同样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灵力波动,“师姐,那晚的人就是她。” 桑夏目光凌厉的看着两人,沉声说道,“她是我护着的人,你们不能动她。” “呵…” 凌风嗤笑一声,“看来她能夺舍他人的身体,也是你造成的,你也是修道之人,可知如此行事,会遭到什么报应?” “这句话,我送给你。”桑夏望了一眼,正在被病痛折磨的普通人。 “你可知自己如此行事,会遭到什么报应。” 闻言,凌风瞳孔猛的一缩,没想到这件事竟被她看穿了。 “看来,你比我想的厉害。” 她上下打量着桑夏,依旧看不透她的修为。 不过,她看桑夏也就二十左右的年纪,就算再有天赋,二十年同自己的百年修为,还是差的远。 不过就是机缘巧合得了一个法器而已,才敢在自己的面前放肆。 等到她拿到那件法器,那她的修为,必定大涨。 想到这,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她就说,她的机缘在京城,果然错不了。 “只是你该蛰伏起来,不被我发现的。” 她眉眼微挑,眼中尽是得意,“你护不住她的。”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 桑夏也想现在就解决他们,不过这周围有普通百姓,她们动手,怕是会殃及百姓。 她并不想如此。 凌风自然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否则,她还怎么抢夺桑夏的法器。 凌风勾了勾唇角,随即便拂袖转身离去。 “桑夏,对不起,让你暴露了。” 杜书雨望着她们嚣张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心。 “没事。” 桑夏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凌风她们已经打到了她的面前,别说她现在修为又上涨了,就算依旧不是凌风的对手,她也会出手的。 无论上官家还是杜书雨,她都不会允许她们伤害的。 她上前查看上官雪的伤势,随后掏出一颗药丸给她服下。 “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小姐,凌风仙子她们那边…” 上官昭也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没事,我能解决。” 一句话,上官昭便知现在凌风和碧兰已经不是桑夏的对手了。 他们也嚣张不了几天。 “那我先带雪儿回去。” 上官昭带着上官雪先行回了府。 周围零星的百姓,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这一幕。 其他的事情他们看不懂,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有一句话,他们记在了心里。 那就是凌风说,杜书雨是厉鬼夺舍。 “这杜小姐真的是厉鬼不成?” “我也不知道啊?可听闻监正大人,能掐会算的本事了得,应当错不了吧。” 杜书雨想要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严格说来,好似凌风也没有说错,她就是夺舍了别人的身体。 虽然是在原主同意的情况下。 “别人说什么你们都信。那厉鬼可是会害人性命的,书雨她不顾感染瘟疫,来给你们送粮,有哪个厉鬼会做这种事情?” 岳容芳沉声反驳着。 “你们没长眼睛,自己不会看吗?她哪里像鬼了。还什么夺舍?简直是危言耸听。” “况且,那什么仙子若当真这么厉害,怎么还会让京城发生瘟疫,束手无策呢,我看她们才是不怀好意。” 闻言,周围的百姓若有所思,又看向杜书雨,怎么看都不像有问题的。 有一位刚拿了粮食的老妇人说道,“杜小姐是好人,才不是什么厉鬼呢。” “也是,厉鬼哪里会来救人。” 众人仔细想着杜书雨做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问题的。 “杜小姐是好人,我们可不能让这样的流言传出去,影响了杜小姐的情绪。” 在场的众人都明白,这件事若是流传出去,不管杜书雨的事情是真是假,她的名声都毁了。 周围的百姓并不多,而且都是刚受到了桑家的恩惠,自然也不想当那忘恩负义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利益并没有受到损害。 思考过后,众人便一致决定,忘记刚刚的事情。 见状,岳容芳和杜书雨才松了一口气。 凌风和碧兰回到钦天监,皇上已经派人等在了此处。 “两位仙子,陛下有请。” 御书房内 官员正在向皇上禀报着如今京城的情况,听到感染人数众多,连后宫之中都有人染上了病,皇上急的来回踱步。 这瘟疫可不是小事,轻易就能要了一座城的性命。 他记得五年前,有个村子发生瘟疫,最后村子的人便全都死了。 当时便是下令,将村子围了起来,不准许任何一个人走出村子,将那村子活活困住。 直到里面再无人走出。 这个方法虽然残忍,可也是治疗瘟疫,最有效的办法。 哪怕是别的城池,他也能够下令,让瘟疫不再蔓延。 可这是京城,他也在这里,他无法下令封锁京城,也不能下令。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死在这场瘟疫之中。 “太医还没有找到办法吗?” “回陛下,这瘟疫来的诡异,臣等没有找到根源,用力药也无济于事。” 太医院院正,紧张的擦着额头的汗,“太医院还在想办法。” “想办法?等你们想出办法,京城都完了。” 皇上愤怒的将奏折,扔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凌风监正和碧兰仙子到了。” 殿外的通传声,打断了房内紧张的氛围。 皇上挥了挥手,“都滚吧。” “是。” 众人如释重负的退出了御书房。 皇上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看到凌风进来,声音当即温和下来。 “两位仙子,如今京中发生瘟疫,百姓们危在旦夕,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第238章 生死与共 凌风看着满地的狼藉,唇角微勾,“陛下,瘟疫乃是天罚,我道行微末,想要求得上天恩赐,可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皇上一听,便知她是有办法解决的。 思索片刻后,他便说道,“仙子救了大梁百姓,百姓们感恩戴德,自愿为仙子修建生祠,日日焚香供奉。” 闻言,凌风很是满意,知道她想要什么就好。 “这些倒是其次,我身为大梁监正,也是日夜为陛下为大梁担忧。只是想要解决瘟疫,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需要什么仙子尽管开口,只要朕能办到,都会为仙子寻来的。” 皇上连忙承诺着。 只要能解决瘟疫,其他的都是小事。 “无需劳烦陛下,我能解决,只要还需要几日的功夫。” 想要的东西得到了,但现在感染瘟疫的人,在凌风看来,还远远不够。 她还要百姓们继续恐慌,深陷在地狱之中,那样她的出现,才会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百姓们才会感恩戴德。 “仙子,现在瘟疫泛滥,百姓们怕是等不了太久。” 皇上意有所指的提醒着。 “五日,五日后便设祭台,求得上天宽恕大梁的百姓。” 凌风终于松口,给了确定的日期。 闻言,皇上也松了一口气。“那朕便替大梁的百姓,先谢过凌风仙子。” 两人达成协议,皇上心里的石头也落下来。 回到钦天监,凌风仙子便开始派人调查杜书雨和桑夏的事情。 三个时辰后,两人的过往经历便全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桑夏的经历倒是看不出什么古怪之处。从小在乡下长大。嫁人后,随夫君来到京城。 认亲成为了太傅千金。一切都有迹可循,证据确凿。 唯一古怪的便是看不出来她什么时候修道又师从何处?明明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怎么突然能掐会算?成了修道之人。 况且修道之人也不会成亲。唯一的解释便是他和离后才开始修道的。他的经历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但他和离还未满一年,便有如此修为。林峰不敢想象他的天赋究竟是如何的逆天。 只是不知道这天赋。是他本来就有的,还是那个法器给他带来的。凌风更相信是后者。 这让他对那个法器更加的好奇。 若是他拥有法器,那是不是修炼的速度也会飞升,还何须这般大费周章的设计,去赢得百姓的信任。 而且对于桑夏他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给她留时间成长。 至于杜书雨确实如她所想的一般,古怪至极。 一个蠢笨之人突然变聪明,还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够舍弃。 甚至在父母伏法之后还改名换姓。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人所为。但若是一个夺舍之人,那便全部都说得通了。 之前他还疑惑杜书雨是怎么夺舍的,如今看来很可能是那个桑夏用法器帮了她。 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这是她下山之后第一次碰到对手,还是这么让她感兴趣的对手。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师姐?我们什么时候去解决了那个桑夏?” 碧兰同样迫不及待的询问着。 凌风是想要得到法器,而碧兰则是想要报仇雪恨。 桑夏一而再的对她出手,让她愤怒至极。 她可是修道之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打败桑夏,将她狠狠的踩在脚下凌辱。 让桑夏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样的人物。 “今晚。” 凌风轻吐出两个字。 “桑夏并不是我们的对手,解决她很容易,只是不知道她敢不敢应战。” 桑夏唯一的倚仗,便是那个法器,想来那个法器也无法帮她对抗敌人的。 否则那晚对上碧兰,她也不会躲躲藏藏。 而自己这些日子在寻她,她也定然是知道的。 可因为打不过,她只能当缩头乌龟,如今为了杜书雨不得已站出来,只能说是天意。 天意注定,那个法器是属于自己的。 凌风眼中隐隐带着兴奋。 “你去一趟桑府,约桑夏子时城外的竹林里见。” “那她若是不去呢?” 碧兰觉得桑夏不敢应战的。 “她不去?” 凌风为难的抚了抚鬓角的碎发,“那就只能在桑家动手了,到时候伤及无辜,也怪不得我们。” 拿家人的性命威胁,桑夏便只有妥协的份。 “是,我现在就去给她送信。” 碧兰兴奋的说道。 她没有经过门房通传,而是直接飞身来到了竹园,满是不屑的飘在半空之中。 “桑夏,我师姐约你今夜子时,城外竹林见。” 桑夏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冷淡,“好。” 一个字,将碧兰准备威胁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本以为桑夏会找各种理由推脱的,她本还想戏耍桑夏一番的,可没想到,她竟直接干脆的应了下来。 她只觉得有一口气憋在了心里,难受至极,又无处发泄。 最后只留下一句,“你最好如约前去,若是见不到你人,就别怪我们来桑府找你,你跑得了,可桑府却跑不了。” 说完,便径直离开。 望着她嚣张的背影,杜书雨满是担心。 “桑夏,今夜我和你一起去。” “你又不会武功术法,去做什么?”桑夏慵懒的倚靠在躺椅上,丝毫没有要大战的慌张。 去做什么? 杜书雨也不知道,可她就是想和她一起。 “桑夏,若是你真打不过她们两人,那我便和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说着,她握紧桑夏的手,“我们生死与共。” 闻言,桑夏身子一僵,生死与共? “你不是常说命是自己的吗?人只为自己而活?哪来的生死与共。” “命是自己的,可这也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因为有你在,我才对这个世界有了归属感,若是你不在了,那我对这个世界也就没有留恋。” 杜书雨认真的说道,“况且,我的两个能穿越复活,那就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上天总不可能看着我们两个一起死的。” 第239章 清理门户 这也是杜书雨的小心思,她觉得就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桑夏也是。 她们两个若是都死了,这个世界岂不是崩塌了,上天一定会眷顾她们的。 闻言,桑夏无奈的说道。 “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要期待那些虚无缥缈的眷顾,上天能眷顾你一次,未必会有第二次。” 虽然人各有命,可也有逆天改命。 这个世间的法则,本就是没有定数的。 有时就看你怎么对它,它便怎么回馈于你。 “还有就是,你可以跟着我去,但是我们两个都不会有任何事的。” 经过小鱼的事情,她的心结已解,也看开了很多事情,修为亦是突飞猛进。 经过这次的事情她也意识到,虽然换了身体,可从前那三百年的修为,似乎并没有离她而去。 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回到她的身体之中。 她积累功德,努力修炼,它会回来,而她解开心结,放下一些事情,它同样会回来。 “你确信你能对付的了她们两个?” 杜书雨不确定的再次询问着,“需不需要准备什么后手?” 虽然做了赴死的准备,可谁又不想活着呢。 “不需要。” 她们两个的修为,桑夏看得分明,根本无需担心。 也幸好是赶在了她充当救世主之前,若是她得到了百姓们的信仰,实力定然也会突飞猛进。 到时便没有这么好对付了。 只能说,一切也是天意。 两边都认为这是天意的安排,注定她们会在这个时间对上。 两人也都如约来到了城外的竹林。 月朗星稀 凌风一身素色白衫,站在竹尖上,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一层雾纱,飘飘欲仙,如世外仙人。 她神色冷淡地俯瞰着整个京城,似乎她才是这里的主宰,而生活在这里的人,如她来说,都同蝼蚁一般。 “真是有够装的。” 杜书雨和桑夏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止不住的吐槽。 “你们两个都来了?很好。” 凌风看着她们勾了勾唇角,飞身而下,落在了她们的面前。 而碧兰也来到了她们身后,似乎是怕她们逃跑一般。 桑夏看着她们,冷声说道,“你们入了修道这条路,便该摒弃世间的贪欲,一心修道,积累功德。怎可走向错路?” “错路?” 凌风嗤笑一声,“看来我们做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那就该明白,我们这么做的意思。” “修道是为了飞升,只要是在这条路上,怎么能够说是错呢?难道有捷径,我不走,偏要去辛辛苦苦的去爬山吗?这才是蠢。” “清月就是这般教导你们的?” 桑夏眉头紧蹙,清月是她的大弟子,也是众多弟子中,最是踏实心善之人,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教出这样的两个弟子。 “你认识我吗师父?” 碧兰震惊的看着她,随后又摇摇头,“不可能,我在香山岛从来没有见过你。你定然是诓骗我们?” “怎么?以为报出师父的名讳,我们就能放过你,做梦。就算你报出师祖的名讳,也无济于事。” “原来你们还记得自己有师父师祖,你们这般行事,同欺师灭祖有何区别?” 桑夏目光一凛,“修道最重要的便是修心,你们心都不正,又谈何飞升?” “你年纪轻轻,懂的倒是不少。”凌风诧异的望着她,本以为是个刚入行的小丫头,没想到对于修道,还知道这么多事。 连她们的师父和师祖都知道。 “当真是我小看你了。” 说着,她朝着桑夏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她。 “你说我们不走正道?那你走的又是什么道?” “什么意思?” 桑夏眉头紧锁,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而凌风也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半个多月以前,是你从碧兰的手中抢走了李嫣然的魂魄吧?你当时用的法器是什么?” 法器?桑夏记得自己当时用紫镯收走了李嫣然的魂魄,并未与碧兰正式对上。 “你是说这个?” 桑夏脱下紫镯,扔向半空之中。 紫镯顿时变成了一个巨型的罩子,将几人罩在其中。 “你要做什么?” 碧兰慌乱的抽出利剑。 而凌风也神色贪婪的看着紫镯,“果真是无上法宝,连师父都不曾有。” “你师父没告诉过你们,这紫镯是谁的拥有者吗?” 若是碰到清月这些弟子,定然在看到紫镯的第一时间便明白的。 凌风依旧痴迷的望着紫镯,“不管从前它是谁的,以后它只能是我的。” “真是好大的口气,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桑夏倒是没想到,她看上了紫镯,还想着据为己有。 这紫镯可是认主的,别说自己还活着,就算真的陨落了,她也不可能得到的。 “我的本事,总会是在你之上的。” 凌风自信的说道,“我不想杀戮的,你若是自愿将紫镯赠送,我还能饶你一命。” “这是想要硬抢啊?”桑夏冷声说道,“你们两个人,自私自利,视人命如草芥,根本不配修道,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废了你们的修为。”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死到临头都不知道。”碧兰只当她是在说大话,“师姐,将她交给我了。” 虽然她看不透桑夏的修为,但她自信,自己在桑夏之上。 她比不过天赋异禀的师姐,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刚入行的小丫头吗? 想到这,她目光一冷,举着利剑便朝着桑夏攻去。 杜书雨屏住呼吸,紧张的望着这一幕。 而桑夏并未回头,只是朝着身后挥了挥手,碧兰便被打飞出去。 碧兰还不死心的扔出符纸,念起咒语,只是她的一系列操作,对桑夏没有丝毫的影响。 那符咒根本不但近不了她的身,还全都反弹了回去。 碧兰口吐鲜血,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连师姐都不可能这般轻易的碾压她的。 凌风同样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此刻她才明白。 桑夏的实力,并不在她之下。 第240章 她的命运早已注定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刚修道不久,就算再逆天,也不可能进步这般神速。 她紧紧地盯着桑夏,又看向紫镯,“是它给你的力量?还说我们走错路,你走的不也是捷径吗?” 她眸中的势在必得更是明显,这么厉害的法器,就应该在她这样天赋异禀的人手中。 “怪不得你这般自信。” 凌风本以为轻而易举便能够除掉她,夺走法器,眼下倒是有些棘手了。 不过,她已经修炼百年,手中自然也有保命的手段。 她勾了勾唇角,“今日便让你见见世面,看看真正的修道者是什么样。” 说着,她双掌结印,口中喃喃念着咒语。 霎时间,四周金光乍现,在桑夏的脚下,出现了一个阵法。 八重迷雾阵 连这么厉害的阵法都已经学会,确实是天赋异禀。 “这是阵法,你应该还没接触过吧?你不知道我最厉害的便是这阵法,能让我拿出阵法对付的,你还是第一人。” 凌风鄙夷的看着她,“死在我的阵法下,你不亏。” 她话音落下,阵法启动。 桑夏只觉得眼前被一片金色覆盖,随后一个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迷雾阵类似于幻术,能够直指人心,将她最在意的事情显现在眼前,击溃阵中人的心理,心神紊乱,那便可一击杀之。 对面的桑夏站在她的面前,轻声说道,“你根本无法飞升,再经历多少次,依旧会陨落。是天道在阻止你,而你是斗不过天道的。” 桑夏静静的看着她,面无表情,飞升失败确实是她最介怀的事情。 而且她一直不明白自己飞升失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正如对方所说,她经历了一次失败,也可能会经历第二次。 而天道连个理由都不给她,便能够直接抹杀了她的一切努力。 这便是天道,她无论如何都跨越不过的存在。 一切或许全凭他的一念之间。 “所以,不要再努力了,再修炼也没有用的,放弃吧。放弃飞升,放弃这一切。” 对面的那个桑夏,继续蛊惑道,“这世间就是如此黑暗,也没有什么值得人留恋的。” 放弃吧…… 放弃… 这两个字,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响起,犹如诅咒一般,让她束手就擒。 法阵外地凌风得意的看着这一幕,虽然她不知道桑夏到底在经历什么,可面对心魔,很难有人挣脱出来。 就在她想静静地等着桑夏束手就擒,跪地求饶时。 突然桑夏眼睛睁开,她那双清冷的目光,直直的朝着她看来。 凌风身子猛的一震,顿感不妙。 只见那道困着桑夏的金光,快速旋转起来,还在朝着自己移动。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然被困在了幻境之中。 “当真是可笑,想用我的法阵困住我,痴人做梦。” 说着,她再次结印,念起咒语,想要收起法阵。 可是法阵却纹丝不动,她不死心的又试了几次,依旧是如此。 她心中终于升起了恐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这法阵不听我的了。” “想用我的法阵困住我,痴人说梦,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桑夏的声音,在阵法中响起。 “你一直用此阵法对待敌人,可曾自己尝过这阵法的滋味,今日便让你尝一尝。” 她话音落下,法阵快速旋转,凌风只觉得头晕目眩。 她想要用术法破了法阵,可根本使不上力。 突然,旋转停止,眼前浮现了一幕场景。 那是她自己。 成功后的自己。 她成功利用这次的瘟疫,取得百姓们的信任,他们真的将她当做神仙一般供奉。 她的势力也突飞猛进,后来,她又做了很多不择手段的事情,来增长自己的实力。 终于有一日,她站在了顶峰,她以为她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可没料到,她曾经做下的事情,都被揭发了出来,百姓们对她的信仰尊敬变成了诅咒谩骂。 而她也遭到反噬,身上的灵力在一点点的流逝。 在她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时,又被狠狠地推下地狱。 即便她天赋异禀,也根本无法飞升成功。 “人终会自食恶果,你心术不正,注定飞升无缘,无论你做多少努力,都不可能飞升成功。” 这是桑夏内心最介意的事情,同样也是凌风最介意的。 她一直认为自己会是飞升的那个人,可是她的命运早就注定了。 “不,你胡说,我一定能飞升的。”凌风双目猩红,歇斯底里的反驳着。 “你胡说,我是最有天赋之人,我一定能成功,他们本就是凡人,一生无所功德,能助我成功,是他们的荣幸,他们该感恩戴德的。” 她几近疯魔的说着,“我没错,我没错。” “谁说凡人就该成为修道之人的垫脚石,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他们的命运。” 桑夏冷声质问着。 “弱肉强食,我比他们强,那他们就该臣服于我,这个世界就该是如此。我有修道天赋,自然天生就比他们高贵。” 她说的理所当然,桑夏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清月并不是这样的人,她也定不会教自己如此。 那就是凌风自己的想法。 “若依你所言,弱肉强食,那我比你厉害,自然也比你高贵,那我怎么对你,都是应该的。” 闻言,凌风身子一震,“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桑夏撤掉法阵,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面前,俯视着跌倒在地的她。 “我说过了,你这样的人,不配修道。既然你看不起凡人,那就继续做个凡人吧。” 在她看不起凡人的时候,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曾是其中的一人。 即便修了道,走上了不同的路,可只要还在这个世间生存,那他们都是平等的,何来的贵贱之分。 凌风瞪大了双眼,满是恐惧,“不,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师承仙霞宗,师父是仙霞宗大弟子,我的师祖可是飞升为仙的仙人,你这么对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第241章 被废 “这个时候想起自己师承何处了?”桑夏的目光更冷。 “仙霞宗虽然现在没有了,可曾经也是百年宗派,最注重的便是修心,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入仙霞宗。” “你若是杀了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凌风继续威胁着。 碧兰见状,也大声的叫嚷着,“我师姐可是百年来最有天赋之人,也是最有可能飞升之人,你不能杀我们?” 她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落得这个境地。 一直高高在上的她们,连怎么求人都不会。 桑夏不想再同她们废话,“我等着你们的师父来找我。” 说着,她的右手便放在了凌风的脑袋上。 凌风惊恐的瞪大眼睛,她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似乎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吞噬着。 正如她刚刚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样,灵力在一点点的流逝。 “不,不要。” 她惊恐地大叫着,她还要飞升呢,她不能失去灵力。 她还要修道呢。 可是无论她怎么叫喊,桑夏都没有心软。 她体内的力量依旧在一点点地消失。 直到消失殆尽,她再也感应不到一丝的灵力。 她变成了普通人。 碧兰看到这一幕,终于感到了巨大的恐惧。 她连忙转身,想要逃跑。 这个时候,什么师姐她都顾不上了,她只想着自己逃命。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想要逃跑,可是跑了半天,她依旧在原地,并未离开半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谁?” 桑夏的实力,比她们想的还要恐怖。 她们本是想要抢夺桑夏的法器,再将她和杜书雨除掉,可现在完全反过来了。 她们在桑夏的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连术法高深的师姐,都被她废掉了。 碧兰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你放了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倘若今日反过来,我不敌你们,跪在这里求你们,你们会放过我吗?” 桑夏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你们不会的,你们只会得意轻易除掉了我,你们眼中根本无视人命,这样的你们,就不该走上修道这条路。” “我不会杀了你们,但是废了你们的力量,是必须要做的。” 说完,她便出手,用同样的方法,废除了碧兰的灵力。 一个时辰前,还高高在上,自诩仙人的两位仙子,如今全都变成了普通人。 凌风似乎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目光呆滞的望着远处。 而碧兰则是嚎啕大哭,终于也体会到,普通人的绝望是怎么回事。 杜书雨望着这一切,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桑夏,你没事吧。” 桑夏脸色有些苍白,废掉她们的灵力,也消耗了桑夏不少的力量。 “休息几日便好了。” 正在桑夏两人打算离去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质问。 “谁在哪里?” 听到声音,刚刚还沉浸在痛苦中的凌风和碧兰两人,当即双眼一亮。 碧兰更是兴奋的大喊,“师父,是师父来了,我们有救了。” “师父,我们在这里。” 桑夏有些诧异,清月竟会到的这么快。 她本以为还需要等几日呢,不过到了也好,能省去不少麻烦。 正如此想着,一身深绿色衣衫的清月,已经落在了她们的面前。 相比一百年前,清月明显憔悴了很多,容颜也衰老了,鬓角还出现了银发。 一百年的时光,似乎是稍纵即逝,每个人,都不再和从前相同。 看着她,桑夏有一瞬间的恍惚。 似乎又回到了仙霞宗,回到了她教授弟子术法的时候。 “师父,师父,快救救我们吧。” 凌风和碧兰径直扑进她的怀中,犹如迷失的孩童,终于找到了依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月也没想到,自己一来就碰到这样的场景,两个弟子的灵力,竟然被废了。 “师父,是这个人嫉妒师姐天赋,便用她手中的法器,废了我和师姐的灵力,师父,你一定要杀了她,替我们报仇雪恨。” 碧兰的眼中满是仇恨,似乎刚刚求饶的人,不是她一般。 而凌风虽然什么都没说,不过眼中依旧带着不甘。 清月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了桑夏,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便认出了桑夏的身份。 本来她之所以出山,便是接到了上官家的信,说是师父回归。 她迫不及待的出山,一路飞奔而来,片刻都不敢耽搁。 她来京城,就是为了桑夏,而非两个弟子。 “师父,快杀了她,杀了她…” 碧兰还在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可清月早已听不到了。 她双目微红,颤声问道,“是你吗?师父?” 桑夏冲着她微微点头。 “百年未见,你可还好?” 闻言,清月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弟子见过师父。” 师父? 听到这个称呼,凌风和碧兰都愣在了原地,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师父,你是不是弄错了?她怎么可能会是师祖呢?师祖不是飞升了吗?” 凌风不停地摇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要杀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师祖,还是她立誓要追上的人。 “她就是你们的师祖,我不会认错的,紫镯更不可能认错主人。” 清月笃定地回道。 凌风这才反应过来,桑夏一开始,为何会问她们,不知道这法器的主人是谁吗? 原来,这法器竟然是师祖的宝物。 这个时候,凌风只想扇自己两巴掌。 她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就要杀师祖呢。 她又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了她呢。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废。 “师祖,师祖,是我们错了,求您饶了我们吧。” “师父,她们两个惹你不高兴了?” 清月还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弟子究竟做了什么? 不过她知道,既然桑夏出手废了她们,那定然是她们做错了。 桑夏叹息一声,“清月,你的这两个弟子,并非安分守己之人,你实在不该收其为徒?我从前是不是同你们说过,对于修道之人,心性为第一,天赋才是第二。” 第242章 是师祖 凌风确实是难得的修道天才,可她的心不正。 这样的人,更不该走上这条路。 “是弟子的错。” 清月连忙解释着,“百年前师父离开,仙霞宗解散,弟子在四处游历时,不小心受伤,是凌风的父母救了弟子,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而他们的要求,便是想要让凌风拜她为师。 当时的凌风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她见其天赋异禀,便收为了弟子。 至于碧兰,她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在了海上,她大难不死,顺着水流,飘到了香山岛。 既然有缘,她便也救下,收为了弟子。 “是弟子考虑不周,还请师父责罚。” 桑夏明白,清月素来心软,救命之恩不得不报。 “她们的灵力我已经废了,她们还是做普通人的好。” “一切全听师父的。” 清月没有任何的反驳,别说废了她们两个,就算是废了自己,清月也不会反抗。 “不,不要,师父,师祖,我真的知道错了,饶了我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能做普通人,我不想。” 凌风不停地祈求着。 她已经活了百年,一直都高高在上,修道之后,她更是视自己的生命为永恒。 现在让她突然只剩几十年的寿命,她根本接受不了。 她不要生老病死。 “师祖,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已经晚了。” 桑夏冷哼一声,“你若是不故意对百姓们下毒,我或许还能饶你,现在绝无可能。” 清月震惊的看着她,“你敢伤害普通百年?我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而且我让你们出来历练,让你们四处游历,可你们不但插手了朝廷,为了提升,还对普通人出手?” 面对质问,凌风不停地解释着,“我对他们下的药,并不会真的害了他们的性命,只是让他们难受几日,几日后我就会为他们解毒的。”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他们的命。” 她只是想要百姓们的信仰,只是想要走一个捷径。 “若你那药会要了他们的性命,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命活着吗?” 桑夏沉声说道,“我说过了,你们心术不正,便不配修道。” “今日你会为了提升术法,故意给百姓下药,他日你为了飞升,就能够踩着全天下百姓的尸骨上去。” 桑夏丝毫不怀疑,未来的她,会做出这种事情。 人的欲望本就是贪婪的,而凌风也是一个不择手段之人。 她现在没有害人性命,并不是心善,而是因为她害怕遭到反噬。 害怕因果报应,说到底还是为了她自己。 “是弟子没有教导好,现在弟子便将她们赶出师门。” 清月愧疚的说道,“至于百姓们,弟子也会带着她们认错的。” “嗯,你先带着她们去处理这些事情,等处理好了,我们在上官家见面。” 说到这,桑夏的目光又是一沉,看向凌风。 “上官燕以及上官家,只有我一个主子,你竟敢欺上门,逼他们认主,这笔账,我还未同你们算呢?” 凌风心中一惊,“没有,自从我们知道师祖在护佑着他们,我们便没有逼迫了,没有逼迫。” 她现在才明白,那日感受到的力量,就是桑夏的。 也怪不得上官家这般有恃无恐,原来他们早就知道,师祖复活了,还已经与他们相认。 “待事情结束后,也带她们两个来,给燕儿磕头认错,饶了她的清净。” 上官燕是她们的长辈,岂能容许她们侮辱。 “是。” 清月连忙点头应下。 她也没有料到,自己的两个弟子,竟然背着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终究是自己的弟子闯了祸,这件事她也是有责任的。 “师父…” 待桑夏离开以后,凌风还想像从前一般,撒娇求饶,她知道清月最是心软的。 “你答应过我父母…”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清月打断了,“我是答应了你父母,收你为弟子,护你一生周全。” “可我已经护了你百年。凌风,你天赋高,修炼百年便已经比我这个师父还要厉害,我知道你的心里早就已经不服我了。” “没有,弟子不敢。” 凌风想要否认,可清月不是傻子,她岂会看不明白。 “我让你出山,一是为了让你体会这世间的疾苦,二是为了让你修炼心性。” 她本以为凌风如此,是因为她从小便跟着自己修炼,并未真正的体会过普通人的艰难,心性才如此不稳。 “可我没想到,这次游历,却将你的本性,完全暴露了出来,你不但不能对百姓的疾苦感同身受,甚至以此来洋洋自得。” “凌风,你虽是修炼者,可从未超脱世俗之外,你一直都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也幸好是师父回来了,否则凌风这个弟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师父,是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变成普通人,你之前说过,我是继师祖后,最有可能飞升的人,我还要飞升呢,我怎么能够变成普通人。” “我也不想,师父,你救救我。”碧兰也连忙附和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师祖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一切都是你们自作自受。” 这次清月不会再心软了。 若不是她一而再的心软,也不会让她们走到这一步,甚至差点害了京城的百姓。 清月直接带着两人进了宫,将两人做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皇上。 皇上本来都已经命人着手建造生祠了,得知真相如此,震惊不已。 “皇上,一切都是我教导无方,明日一早,我便将解药,给百姓们,再带着她们两人,给百姓们道歉认错。” “仙人…” 闻言,皇上脸色一变,“仙子不必如此。您是仙霞宗的人,也是我们大梁的恩人,这件事虽是凌风仙子糊涂,可也罪不至此,百姓们并未受到伤害。” “仙子只需要将解药给朕,剩下的朕来处理,绝对不会让仙子和仙霞宗,染上污点的。” 第243章 百姓有权利知道真相 皇上的话说的很直白,清月也听明白了。 她眸色一沉,轻声问道,“那要如何解释百姓们突然染上了疾病呢?” “是天罚。”皇上看向凌风,“凌风仙子之前便已经说过了,瘟疫是天罚。而朕和太医院,不眠不休,终于为百姓们求得解药。”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皇上自然也想要将利益最大化。 凌风怎么说都是钦天监的监正,也算是朝廷命官,这件事若是她做的,不止对她的名声有影响,更重要的也会影响皇上自己的威信。 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将百姓得病的原因,隐瞒下来。 而将救治了他们的功劳,归属于皇家。 如此,皇上在民间的威望会更高。 在他看来,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本以为清月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可没想到清月却拒绝了,“错了就是错了,他们做错了事,便该认下。百姓们是无辜的,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仙子,真相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的。”皇上连忙说道。 “我们只要将他们救治过来,不就行了吗?他们也并未受到什么伤害不是吗?” 皇上的想法和凌风相同,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死人,就等同于他们没有行恶,还能理所当然的享受着百姓们的信仰。 “那他们这些日子受到的疾病折磨,心中的恐慌,因为这件事无法劳作,失去了生活支撑,这些事情又该如何交代呢?” 清月冷声说道,“他们是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怎能说,真相对他们无关紧要呢。” 百姓们的生活因为这件事全乱套了,他们忍受着病痛的折磨,承受着随时可能死去的恐惧。 “皇上不该对这些痛苦视而不见的。” “仙子误会了,朕也心疼百姓们。” 皇上脸上的表情一僵,说道,“朕也是顾念仙霞宗,以及仙人的颜面。” “我说过了,错了就是错了,名声皆是身外之物,我也不在乎,师父更不在乎。” 清月一脸坦然,“我必须带着她们两个,亲自向百姓们承认错误。” 见状,皇上也知道无法阻止,虽然心中气恼清月的死心眼。 可她到底是修道之人,还是无漪仙子的弟子,他也无法再说什么。 “那一切就全凭清月仙子做主。” 清月朝着皇上微微俯身,“是我教导无方,给陛下添麻烦了。” 翌日一早,清月便带着凌风和碧兰,来到了最繁华的主街,当着百姓们的面,将两人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得知自己生病竟是他们敬仰的凌风仙子的手笔,心中气愤不已。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我本以为是受到了天罚,原来只是一个局。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仙子。” “不配为仙子。” 平日里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的凌风和碧兰,此时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清月仙子,那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两个人?”有百姓气愤的质问着。 “她们两人已经被废除了灵力,日后再不能修炼,从此以后她们逐出师门,也不再是我的弟子。” 听到这个答案,百姓们心中的气愤终于驱散了几分。 “真是活该。” 从高高在上的仙人,变成她们看不起的普通人,这比直接杀了她们还难受。 百姓们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清月将解药发给百姓们,吃了解药,百姓们很快便恢复如常了。 解决了这一切,清月又带着两人,如约来到了上官府。 让她们对着上官燕的牌位跪下认错。 “燕儿,是我教导无方,让她们饶了你的清净。” 清月愧疚不已,她一直将上官燕视为亲姐妹的,虽然多年未见,可这份情意并没有改变。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教出的弟子,竟会说出侮辱她的话。 还逼迫她的后代为仆,她简直无颜面对她。 “祖母不会怪仙子的,祖母离开的时候,除了念叨小姐的名字,便是念着你们这些同门的姐妹。祖母一直都记挂着你们。” 上官昭将自己点好的香,递给了清月。 清月望着她的牌位,心中感慨,“没能来见她最后一面,是我愧对她。” 仙霞宗解散后,师兄妹们全都各自离开,也甚少联络。 上官燕进了朝堂,她做的事情,清月一直都是有所耳闻的。 只是后来她去了香山岛归隐,才彻底断了联络,对于上官燕的死,也并不知晓。 直到五年后,她才从百姓口中得知上官燕的死因。 那时距离她死已经过去了五年,她也并未回来。 她将香插入香炉,“燕儿,师父回来了,你可以安息了。” 当初上官燕偶然找到了紫镯,她便笃定师父没有飞升成功。 倒是清月等人却觉得,师父飞升成功了,只是紫镯在这个过程中不小心掉落了下来。 在她们看来,师父根本不可能失败的。 可事实证明,她们没有上官燕了解师父。 师父没有飞升成功,而且还直接来到了这百年之后。 与上官燕正好错过。 祭拜过上官燕后,清月来到桑夏的面前,跪了下来。 “师父,您要重建仙霞宗吗?” “不了。” 当初建仙霞宗,是因为她孤身一人,想要像自己的师父一样,收两个弟子陪伴自己。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弟子越来越多,形成了仙霞宗。 但是她对管理仙霞宗本就不感兴趣的,对弟子皆是散养。 仙霞宗解散了也是好的。 “现在大家都过着自己的生活便很好,我重新来过,也不想再走从前的路。也不要告诉她们,我回来的消息。” 她现在有家人,有着不同的人生,她需要重新去寻找她的道。 那些弟子也同样如此。 “师父,大家都很想你。” 清月相信,师妹们也都在盼望着见到师父的。 “有缘自会相见的。” 若是见不到,那便是今生无缘,桑夏不想强求。 见状,清月也不再说什么,“那弟子以后还能跟在师父身边吗?” 第 244章 更有人情味了 桑夏没有回答,而是说道。 “听闻你在香山岛已经待了快百年之久?” “是,师父走后,我游历了几年,到了香山岛,便留下了。” 清月本就是一个性子温和之人,她并不喜繁华的人间,因此这么多年,很少入世。 “你应该很喜欢香山岛?” 一住便是百年,桑夏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她便是不喜欢人间,带着自己在山中生活,直到离世。 她们内心无欲无求,只想要一方净土,过着最与世无争的生活。 “香山岛四季如春,风景如画,我很喜欢。” 清月如实说道,“师父若是去了,应该也会喜欢。”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 桑夏笑着说道,“我现在有了新的身份,也有了新的人生,我也不知道我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说到这个份上,清月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我可以经常回来看师父吗?” “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桑夏看着她,总会想起在仙霞宗的日子。 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遥远。 “师父,你…似乎变了?” 清月嗫喏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桑夏不解的看着她,“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 那双眸子似乎还同前世一般冷淡,可里面似乎有了变化。 清月从前一直都觉得,师父是超脱世俗之外的存在,除了飞升,这世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一直都只有一个目标,坚定的往前走着。 可现在,她却说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会往哪里走? 她有了牵挂,变得犹豫,她…好似融入了这个世界。 “好像更有人情味了。” 清月知道这样说不合适,可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桑夏就是变得更像个人了。 “或许吧,前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这一世有了家人,感觉是有不同。” 桑夏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在发生变化。 也是因为这些变化,她的修为才突飞猛进。 “师父这样很好。” 清月很是喜欢不一样的师父。 桑夏笑了笑,叮嘱道,“以后心不要再那么软了,弟子也不能随意收,有些人心性不稳,并不适合修炼。” 凌风和碧兰的事情,清月也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 “是,弟子记下了。” 清月愧疚的说道,“那凌风和碧兰,我能带她们回香山岛吗?” 闻言,桑夏抬眸,沉声说道,“不行,废了她们修为,还不足以抵消她们的全部过错。” “她们不是最看不起凡人吗?那剩下的这几十年的时光,她们便好好的体验这人间的疾苦,明白百姓想要活着,有多艰难。” 她们不能去过隐世的生活。 清月虽有些于心不忍,可也知道桑夏已然手下留情,自己的两个弟子,犯的错,够死十次了。 “好,一切都听师父的。我将她们带出京城,找个地方留下她们。” 留在京城,难免她们不甘心,再给桑夏招来什么麻烦。 因此清月便将她们留在了千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庄。 任凭凌风和碧兰如何哭喊,她都没有心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凌风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个结局。 如今没了术法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不过,她们两人的苦日子才刚刚到来。 接下来的人生,她们会将平常人会遇到的所有困境,全都遭遇一遍。 直到身心俱惫,带着悔恨离开这个世界。 不过,对于她们两人以后的遭遇,已经没有人再会关注。 可因为她们两人做下的事情,让皇室名声受损,皇上却很是愤怒。 而这份愤怒,自然发泄到了带两人回京的太子身上。 “父皇息怒,她们做的事情,儿臣一概不知。” 太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事情怎么突然间变成了这样。 “你不知?人是你带回来的,也是你求朕给了她监正的职位,她可是朕亲封的官员,现在她对百姓做出这种事情,朕说不知道,百姓们信吗?” 皇上愤怒的将手中的茶盏,扔向他,砸中他的额头,霎时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可皇上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心疼,只有浓浓的愤怒。 “什么仙子,她们就是在戏耍我们。” 皇上想起凌风给他炼制的丹药,他找前任监正看了,就是一般的养生丸,根本没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当时他还很是欣喜,在她们眼中,他这个皇上就如小丑一般。 “父皇,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太子不顾额头的疼痛,小心翼翼的说道,“而且这件事也太过蹊跷了,儿臣以为是有人故意这么做,想要损害皇家的名声。” 皇上顿了一下,看着他,声音冰冷的说道,“你是说上官家?” “没错,父皇不觉得奇怪吗?”太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解释着。 “那清月仙子进京,来的也太过凑巧,偏在这个时候到来,而且对自己的弟子还这般的阴狠手辣。” “清月仙子在京城待了两日,一天是给京城的百姓道歉,另外一天,便一直在上官府待着。” 闻言,皇上的神色沉了沉,“确实太过凑巧,而且朕都已经给了台阶,可她还是铁了心,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不过,清月仙子和上官家本就都是无漪仙人门下的人,清月仙子去祭拜上官老夫人,也合情合理。” 他并不能因为这件事,便对上官家发难。 “一切都说得通,才更让人怀疑。”太子继续说道,“儿臣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官家的阴谋,说不定连凌风仙子都是他们的人,目的就是毁了我们皇室的声誉。” 皇上心神一震,片刻后才说道,“辅国公应当没有此心,他们上官家一生都是辅佐我们皇室,不敢谋逆的。” 这句话,他自己说出来都带着不确定。 太子又怎会不明白他心中所想呢,他继续说道,“上官老夫人确实忠心耿耿,可如今的辅国公毕竟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他也未必有老夫人的忠心。” 第245章 封王 上官谦可从未明确的表示过,他要一生忠于大梁,忠于皇室。 相反,他还总是会反驳皇上的圣意,对他这个太子也颇有微词。 辅国公的势力,实在是太大的。 皇上本也就一直忌惮辅国公的,若是这件事有人故意为之,那除了上官府,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左右的了清月仙子的做法。 “这件事朕知道了,朕会留意的。不过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在外面乱说。” 闻言,太子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是,儿臣明白。” “陛下,八皇子到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传声。 皇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起来吧。” “是。” 太子连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擦拭着额头上的鲜血。 八皇子进来,几乎瞬间便猜到了房内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视若无睹的请安。 “父皇,百姓们都已经安抚好了,这次不止百姓们染上病,宫中的妃子公主也有人染病,儿臣已向百姓们解释过,此次事情,是皇家的疏忽,但皇家也是受害者。” “那百姓们反应如何?” “百姓们虽心中也有不满,不过也是信任皇家的,只要我们日后做的好,相信会重拾他们的信任。” 八皇子恭敬的说道,“父皇,此次百姓染病期间,桑家,上官家,崔家等官员府邸,皆出银子救助了百姓,百姓心中对其感激不尽。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那是自然,所有主动赈灾的官员,皆有赏赐。” “父皇英明。” 太子连忙附和着,他虽然看不惯八皇子出风头,可这赏赐的人中,有崔家,他也不好说什么。 “景声这次的事情办的很好。”皇上满意的看着梁景声,“及时挽回了皇家的声誉,该嘉赏的。” “这些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八皇子连忙垂眸回道。 “这些都是你该得的,你如今已经成亲,也有了自己的府邸。”皇上思索片刻说道,“该封王了,那便封为端王,赐端王府。” “谢父皇。” 梁景声连忙跪下谢恩。 太子目光一沉,想要阻止,可对上皇上冰冷的神色,他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不敢发出。 “景声,你好好办差事,朕一向赏罚分明的。” “是,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梁景声始终低垂着头,态度恭敬。 待他离开后,太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父皇…这封王是不是太快了?” 实在是太快了,他这一辈,除了他被封为了太子,其他人皆是皇子,梁景声是第一个封王的。 他想过那个人会是九皇子,可没想想到会是八皇子。 短短三四个月的时间,他就从无人问津,变成了皇上最看重的端王。 这速度实在太快。 “快吗?”皇上冷哼一声,“这几个月,他哪件差事没有办好?你若是有他这么厉害,朕也就省心了。” “父皇…” 太子还想说什么,直接被皇上打断,“怎么?没有处罚你,你不安心吗?” 闻言,太子身子一僵,当即不敢再说下去,“是儿臣错了,但凭父皇处罚。” “这次便饶了你,再有下次,你这太子之位,便该换人了。” 一句话,让太子的血液瞬间凝固。 皇上还是第一次说出换储君的话,是他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他想换谁?端王?还是九皇子。 太子心神不安的来到翊坤宫,将事情全都告诉了皇后。 “母后,父皇想要废了儿臣,我们该怎么办?” 皇后瞪了他一眼,“这不还没废吗?你慌什么?” 看到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皇后便生气。 “可是父皇已经有了这个想法,他今日还封了梁景声为亲王,父皇是不是在为八皇弟铺路?” 太子越想越觉得心惊。 “你父皇的心思,又岂能让你猜透。”皇后此刻倒是冷静,“你父皇确实是有意在提拔八皇子,从前只有你和九皇子,加上你一直都是压着九皇子的,你父皇并不满意这种局面,可又没有办法改变。” “而八皇子的出现,给了他改变局面的契机,他自然不会放过。你与九皇子都有母族撑着,八皇子无法同你们相提并论,你父皇想要平衡你们三个,只能去提拔八皇子。” 这么多年的夫妻,皇后对皇上的心思,多少能猜透几分。 皇上不希望看到哪一个皇子一家独大,哪怕是太子也不行,他就是希望皇子们能相互制衡,最后斗个你死我活,他才满意。 “你父皇对你是有不满,不过还不是你自己不够争气。” 皇后继续说道,“他未必就真的有废储的心思,最起码他现在还不会这么做的,你不必如此惊慌。” 听到这些话,太子的心才稍稍安稳了几分。 “母后,儿臣这心中总是不安,从前对上九皇弟,儿臣也没有如此。” 他想了想,试探道,“是不是因为凌风仙子对八皇妃的预言?” 因为她的天生凤命,总是让太子心生不安,觉得是天意如此。 “谁说她一定就是那个凤命之人了?”皇后沉声说道,“六月初六相府降生了两个女儿,谁也不知道哪个人才是那个凤命,凌风仙子也只是猜测,并未笃定。你也莫要自己吓自己。” 皇后倒是觉得自己没有选错。 “这些日子,她在本宫这里学规矩,让本宫觉得,她并不是那个凤命之人。” 说起这,皇后便眉头紧蹙,“你都不知道她有多愚笨,和素言的聪慧根本无法比。” 崔素言三日便学会的规矩,崔舒谨学了半个月也没有做好。 哪个凤命会这般愚笨。 “不止学不会规矩,也没有眼色。” 皇后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教她规矩,本宫都要老上两岁。” “怪不得她在相府便不得宠,原来是个愚笨的。” 听到这些话,太子嗤笑一声,“不过也不能轻易放过她的?她人呢?” “本宫让她去容玉轩送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