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 第1章 新任务 天空泛着诡异的猩红色。 哭喊声与尖叫声回荡耳边，在冬日的阴云下人们躺倒在地挣扎颤抖，发出阵阵嘶哑哀嚎。 汽车在街道上互相撞击，发出连续不断的尖锐报警声。 嘟嘟嘟嘟—— 吵死了。 然后是一阵轰鸣。 导弹那长长的尾迹划过云霄，尚且正常的人们都面带愤怒与怨恨之色盯着那站在半空中的人。 那人衣着复古，打破现代物理规则可以悬浮在天空，对方正是导弹打击的目标。 但导弹爆炸之后却没能起到任何效果，待到火光消失，那人在一片光幕的笼罩下狞笑着注视大地之上的一切。 战机，坦克，军队接连赶来。 那人动也不动，挥手之间大地开裂将人类引以为豪的钢铁洪流吞噬。 肉眼所无法看见的力量将战机揉捏成一团废铁坠落，更将摩天大厦拦腰斩断，建筑物的残骸如雨点般砸落。 在地上挣扎哀嚎的人们眼中落下血泪，那些血泪化作雨点溯回天空，在那人身边聚集。 逃逃逃！ 男孩随着人群，在母亲的怀抱中如蝼蚁般抱头鼠窜。 父亲已经化为倒地挣扎的一员，那痛苦狰狞的神色刻印在男孩心间，身旁是瞎了一只眼，走路一瘸一拐的姐姐。 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不知道接下来还能逃多远。 直至全城的喇叭都响起急促的空袭警报，伴随着短促的蜂鸣。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逃逃逃！ 随后在恍惚之中。 男孩只记得他看到了光，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光，几乎将他的眼睛灼瞎。 最后记得的一幕，是母亲的双手用尽全力将他丢入黑暗之中的地下廊道。 光与热转瞬间吞噬了一切，包括他的母亲。 “哈啊……” 李黎从噩梦之中惊醒，捂着自己还有些晕眩的脑袋整理现状。 等到脑袋清明了一些，他马上换好衣物来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天色此刻已经大亮，窗外是古色古香的街道，从天空中有人脚踏飞剑穿梭而过。 李黎站在窗前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来到楼下做开店准备，他是一家酒肆的老板，他家的酒肆在当地还算小有名气，生意很是不错。 而今日也是再平凡不过的一日，午间生意一般，晚间生意更佳。 待到深夜酒肆打烊，在酒肆做工的小厮们都回到各自家中，李黎才回到二楼准备休息。 只是他才刚躺上床，挂在窗边的风铃却无风自鸣，鸣动的韵律让李黎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李黎立即起床，从床头的暗格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玉佩。 他用拇指贴合在玉佩后方，看似平平无奇的玉佩内闪过三道微弱的白光后，李黎将玉佩拿到了耳边，口中轻声念道： “CN07195在线，请指示。” 大约十秒过去，玉佩之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女声。 “你的所在地目前有一个E级任务需要你完成，暗杀目标对象并夺走对方的空间戒指，相关任务情报马上发送给你。” “好。” “现在进入任务审批程序，特工编号CN07195李黎，已接受任务E7822。” “请注意，如果你或你的小组成员遭遇任何不测，你们的身份将不被对外承认，你在此界的一切身份信息将立即销毁，你的遗体不会得到任何处理。” “祝你好运，李黎探员。” 玉佩另一边的声音沉寂下来，李黎默默的来到房间北角，蹲下身子打开另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个黑箱，经过指纹、虹膜，声音等三重认证之后才将黑箱打开。 其中物品有很多。 李黎熟练的开始检查装备，佩戴AR现实增强隐形眼镜，将微型无线耳机倒入耳内，将先前的玉佩挂在胸前，穿上动力靴和光学夜潜服，并检查箱中枪械的状态，确认各种子弹的数量。 通过AR隐形眼镜获知了全部任务情报之后，李黎选择了只带上一把手枪轻便出发，毕竟本次任务以潜行暗杀为主。 他选择带上三种子弹。 消音弹，特种穿甲弹，以及三颗弹头如水晶般的灭灵弹。 做好全部准备后，李黎合上了黑箱将其放回暗格之中，下楼后悄然从后门离开，半蹲下身子穿梭在漆黑巷道中向着目的地移动。 他是特工，是探员，也是间谍。 他此时回想起了昨夜的噩梦，那是在地球真实发生的一切。 十八年前，一道无法用现代科技解释的“门”出现在地球上。 七个异界类人生物入侵了地球，他们在不同城市之中大举破坏肆意屠杀，更是在谈笑间将人类的正规军轻易踏灭，所有常规武器都无法造成杀伤。 最后…… 人类无奈使用了大当量核武才解决掉那七个类人怪物，以牺牲七座城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口为代价！ 因为那些怪物都出现在发达的大城市中心，撤离市民已经来不及，人类注意到了它们能够通过杀戮变得更强，只能出此下策。 七座超千万人口大都市的毁灭。 总共八千三百五十二万人的牺牲。 人类将此仇恨铭记在心。 随后，全球各国放下一切争端组建敢死队，在文明灭亡的压力之下通过门开始了解另一边的世界。 得知人类文明的力量相比另一边的世界极度孱弱，不可能正面敌对之后，人类建立了地球中央情报局，并开始训练特工探员。 特工们为了人类文明将在另一个世界采取以调查，窃取，暗杀，渗透为主的隐秘行动。 或助力不同势力达成目的，也会进行挑拨离间来渔翁得利。 特工探员们要在以不暴露为最高准则的前提下获取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与资源，通过数十万隐秘特工们的密切配合来完成这一切。 每个任务都可以说是极其危险，伤亡率长期在七成以上，但即便如此人类依旧前赴后继的成为特工来到这个世界。 他们的身后，是人类文明的全力支持。 人类放弃了一切经济发展，只为他们的行动提供助力，各种尖端技术不计损耗的被研究生产出来，只为了他们可以更好的完成任务。 人类文明是虫子，也是影子。 誓要对这个残忍的世界复仇。 此界有仙却行之如魔，本性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旦门被发现，就是人类文明的灭种之日，如蝼蚁终日在鞋底的阴影之下苟且偷生。 因此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取得优势的机会。 哪怕付出再大的牺牲！ 第2章 潜入方案 北弘城，卢家大宅。 李黎此刻已然悄然来到宅院外。 卢家是北弘城的一个小型家族，族内最强者为练气聚涌境的卢辉。 此界就如同是地球东方神话之中的世界，世间有仙，身具无上伟力，水火不侵金刚不坏，人类的武器在修仙者面前如孩童的玩具一般。 根据调查，当初入侵地球的修仙者应是“元婴”。 只是元婴就能无视人类的全部常规武器，唯有核武这最后的手段方可一用，元婴之上恐怕就连核武都无法杀死。 而元婴之下的修仙者也极其难以对付，所幸经过十八年的高速发展，以及对修仙者的尸骸不断进行研究，人类已经总结出一套应对方案并制备了相应武器。 虽然元婴依旧不可敌，但元婴之下的修仙者人类已可勉强应对，对付第一境炼气更是有着超过八成的成功率。 炼气三阶，引身，聚涌，灵台。 境中阶各有奇妙，而李黎此行的暗杀目标正是卢家之主卢辉。 李黎隐没在宅院外的一条巷道内，正通过AR隐形眼睛收集宅院的情报，通过飞蝇微型无人机在卢家大宅上空扫描。 数分钟后。 耳机以骨传导的方式传来人声，这种发声技术可以极大幅度减少被修仙者注意到的可能。 “探员李黎你好，我是你本次任务的情报员，代号羽声，你接下来的任务辅助将由我全程跟进，希望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根据你上传的信息，经过分析后我们制定了三种潜入方案，你可以自行判断采取哪一种。” 话落，李黎佩戴AR隐形眼镜的右眼之中出现了虚拟框和几条颜色不一的引导线。 A方案是从水井潜入，B方案是跳墙潜入，C方案是通过滑翔翼高空潜入。 三种方案的易难度不一，潜入后的地点也不同。 其中C方案可以说是一步到位，可以直接抵达卢辉的所在地，根据情报卢辉此刻是重伤状态，在对方未能警觉的前提下可以一击必杀。 但也正因为卢辉重伤，卢家内部很是戒备，巡逻的家丁不断，更有超过十几处暗哨。 空中潜入和跳墙潜入的风险都比较高。 “我选择潜井。” 李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潜井虽然费事，但主要还是因为他并非行动人员，他属于后勤人员，通过酒肆赚取资金的同时打探各种消息。 只是任务不等人，一旦自身周边出现合适的任务，他这个后勤人员也必须上前线行动，绝不能错过任何有利时机。 虽然每个探员的行动侧重点不同，但其他行动模式的训练也都是做过的。 “李黎探员，请开放飞蝇无人机的操作权限。” “已共享。” “稍后……” 情报部门开始操作飞蝇无人机靠近水井飞入其中，情报部门并不在地球上，也在这个世界。 或许在某座大山的内部，或许在某个墓园之下，也或许在某处江河底部。 他隶属于43区管理，43区算是安全区，该区域渗透度较高，当地也没有特别危险的势力。 几分钟后，情报部门传来回复。 “路线已制定，你所佩戴的便携钻孔工具可以打通水路。” “收到，我立即行动。” 李黎通过隐形眼睛的指引马上赶到了另一处公共用井旁，他深呼吸一口气后从腰包内拿出了半遮式滤气面罩佩戴，使用腰间的弹射抓钩抓住井沿就此悄声潜入井中，就连落水的声音都没有。 落水后，李黎松开抓钩收回腰带，水井并不深，下潜二十米不到就已经见底，李黎再从腰间取下钻孔器根据路线指引在左侧开洞。 钻孔器不大，就如一把折叠伞，打开后也和折叠伞差不多，但却可以安静的高速旋转粉碎裂石，这立即使得井水变得一片模糊。 钻出可供一人通过的大小后，李黎立即钻入其中。 井下土是为含水层，水土会自行下压将通道堵上，因此不需要再做其他后手，李黎就此在湿润的土层之中靠着钻孔器匍匐前进。 足足快一个小时后，李黎打通地下井路，来到了卢家的水井内，通过滞留上空的飞蝇无人机继续观察卢家宅院的情况。 “所有暗哨以及警戒人员巡逻路线已确定，可继续潜入。” 耳机内传来情报部门的通知，李黎毫不怀疑情报部门的能耐，立即上浮到水井表层使用弹射抓钩抓住井沿来到了卢家内部。 夜深寂静。 李黎落地无声，稍作等待让夜潜服速干之后在夜幕的遮掩之下悄然前进。 他时而半蹲着小跑，时而忽然停步，卢家身为一方修行家族，招揽了大量凡人之中的江湖武者，那些武者虽然不敌修仙者，但仍是身负巨力耳聪目明，想要瞒过他们并不容易。 所幸在如此深夜之下，视野不好的武者也只能靠听力戒备，而李黎装备了特制的消声动力靴，只要按照训练方式踏步，声响经过鞋底的震动部件抵消之后几近于无。 约摸二十分钟后，李黎成功来到了卢辉所在的宅邸附近。 宅邸外有四位炼气引身境的修士戒备，炼气引身境还没有灵识，因此便于暗杀，但作为家主的卢辉有着炼气聚涌境的修为，已经初步诞生灵识，一旦动了在外守护的那四位炼气修士，卢辉可能会立即警戒。 李黎将手指放在耳边轻轻弹动，用骨传导的方式打出编码向情报部门询问接下来如何暗杀。 几分钟后，情报部门传来回复。 “只需要袭击东北角的修士，东北角窗户微开，在指定地点可以进行射击，我方会操作飞蝇无人机钻入警戒人员耳内自爆，请掌握好时机射杀任务目标，请释放2号飞蝇无人机，取得空间戒指后立即撤退。” 李黎闻言手指轻敲耳部，向情报部门传达他的答复。 【收到】 随后，他匍匐在黑暗中靠近目标地点，AR眼镜在他的视野内标示了目标，甚至将枪口角度都用虚线标示了出来，毕竟他只有开一枪的机会。 炼气聚涌境界如果不炼体，肌肉骨骼都尚未强化到防弹的地步，加上对方尚未警戒，不像战时会运气在皮下形成灵罡防御。 因此，其防御力与常人没有两样，用消音弹击中要害可以致死，不需要依靠其他子弹。 而卢辉已被确认没有炼体。 当李黎的隐形眼镜中出现倒计时，李黎抬枪屏住呼吸瞄准窗户缝隙后的目标，暗杀目标此刻是盘坐之姿，因此杀死对方之后不会引起太大声响，对方的死状极大概率只会脑袋垂下而身体不倒。 随着倒计时清零。 1号飞蝇无人机钻入看守者的耳朵之中释放强电自爆，声响并不大，最后会焚毁为一团金属渣，就算被其他人发现也只会认为是某种暗器。 包括子弹在内也做了自融毁处理，虽会留痕但不会留下更多信息。 李黎在此刻扣动扳机，子弹准确无误的从卢辉的太阳穴穿过，将这么一位在当地作威作福的“上仙”在无声之中暗杀。 修仙者是很厉害，特别是他们处于戒备状态中，在灵气的保护下可谓是金刚不坏，但只要抓住他们松懈的时机，他们的脑袋也并不比常人坚硬到哪里去。 2号飞蝇无人机立即飞入其中将空间戒指抓取出来递到李黎手上，那是卢辉阴谋算尽才艰难谋夺之物，为此他牺牲了好几位家族成员，背刺了自己的挚友，更是付出了重伤的代价才得到。 但如今…… 这枚空间戒指属于人类。 “已确认取得任务目标，请尽快撤离。” 在情报部门的通知下，李黎来不及高兴便迅速悄声撤退，他需要通过水井原路返回。 返回之路如计划般安然无恙，依托于严苛的训练和配合密切的友方，一个任务的前中后阶段都经过了精心安排。 直至半个小时后李黎成功回到酒肆，卢家那边才喧闹起来，在静夜之中突有百盏灯火亮起，可惜已经迟了。 人类今夜又前进一步。 第3章 接头人 夜深，卢家喧闹不止，引起四周无数人的探视。 李黎在酒肆二楼将装备脱下后放回黑箱内储存，连同那枚空间戒指一起。 黑箱有隔绝修士灵识探查的能耐，是用一种在此界发现的特殊矿物加上地球科技加工而成。 通过调整之后在修士的灵识之中会和周围材料融为一体，也可在紧急时刻自毁，防止被该界文明取得。 善后工作处理好后，李黎如日常般上床入睡，他的心绪有些许起伏，对于之前只做后勤任务的他而言，这是第一次做行动任务。 亲手杀死此界修士的感觉让他有些热血沸腾，有种报仇的快意。 此界之人皆是人类文明之敌，没有无辜者可言。 他们作为特工所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不要有任何仁慈，在文明灭亡的阴影下他们是唯一照亮前路的光。 仁慈只会让人类的前路变得暗淡。 这一夜对李黎而言是时隔许久的安眠，唯有杀戮才能将怨恨平息。 第二日清晨。 卢家疯了一般出动了所有修士在城内探查，这引起了多方势力的不喜，一旦卢辉身死的情报被其他势力得知，估计卢家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而因此造成的混乱之中，说不定人类又能悄然得利。 当天夜里，因为卢家闹出的风波，酒肆内没有什么生意，李黎早早的准备关门歇业。 就在此刻有脚步声传来，李黎抬起头一看，来者是他的接头人，一名看似如江湖武者一般饱经风霜的中年人。 对方应该是来回收那枚戒指的，平日里佯装为酒肆的大老板，负责在外跑生意。 “王老哥，这趟生意如何？” “还不错。” 接头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来到柜台前和李黎聊着生意上的事，但两人的手指却都在柜台前有节奏的抖动，但又并未真正触及柜面发出声响。 他们都佩戴了预警装置，如果有修士用灵识探视他们的话，他们会知道的。 所以现在情况安全，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倾向于用密语交流。 【这之后组织打算鼓动城内其他势力劫掠卢家，卢家有一女子身负灵根，如果计划成功，我方会从劫掠者手中买下该女子运回地球，你接下来注意点是哪家成功劫掠了该女子。】 【我会密切关注的。】 李黎收到情报后心中涌出些许苦涩，这个世界的修仙者不是所有人都有灵根，可以通过功法修出，不过先天灵根者仍然拥有着巨大优势，算是公认的修行天才，所谓的仙苗。 人类目前无法修炼，只能靠着拐回先天灵根者摘除灵根后植入进行修炼。 但灵根的排异十分恐怖，目前在植入灵根方面也没有特别的筛查机制，完全就是碰运气，这导致了每一道灵根的成功植入都会牺牲数百人以上，完全是拿命在堆。 因此…… 李黎也说不清他该庆幸地球又多了一位能修炼的高级探员，还是该为那些在植入过程中因为排异死去的人默哀。 平均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一。 但不修炼就难以触及更高层级的信息。 所以过程再是残忍人类也必须走下去，或拐走有灵根者回地球实验，或与魔道交易买卖人口。 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文明存续。 至于那个卢家女子…… 李黎大概猜到了对方是谁，是一个比较善良的少女，对方经常光顾他的酒肆，且出手大方会给他赏钱，知书达理不会看低他这个酒肆老板。 但那又如何？ 对方的亲爹都在昨夜死于自己手中。 【行，那我上楼取货了，顺便帮你补充修理装备。】 接头人话不多，和李黎简短沟通后就去做自己的事了，而此时的酒肆又迎来了一个客人。 一名青春年华的少女。 “李掌柜，百果酿……还有吗？” 少女的眼角带着泪痕，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一整日。 “有，您要多少？” “五坛……不……算了，还是先来两坛吧。” 少女说话支支吾吾的，似乎想要倾诉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比较好，少女对李黎这个说话幽默风趣的酒肆掌柜其实有些许好感。 李黎闻言去到酒窖取酒，当李黎取完酒回到店内，接头人也刚好从二楼下来。 接头人盯着少女看了两眼，表面上立即微笑着打招呼，但眼神已经开始探查街道之外。 “老李，这位是熟客？” “是的，卢小姐很喜欢我们家的酒。”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坛是新酿的，给这位贵客取陈酿吧，贵客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正希望能一醉解愁。” 接头人拉着李黎不由分说的往酒窖里钻。 走进酒窖内，接头人立即低声道： “她是偷跑出来的，应该就馋这一口，我已经联系情报部门确认了，我们的酿酒技术还是厉害，怎么说？趁现在直接做掉？” 接头人的意思很明显，猎物主动上门那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反正对方不久后也会遭劫掠，不如他们现在直接动手。 “你来动手吧。” 李黎没有劝接头人放弃，他没有那个资格，哪怕他有些于心不忍。 但现在有的选，所以他让接头人动手。 如果没得选…… 他也会动手。 “还是你来吧，她好像挺信任你的，一会出去以赠新酒的名义给她一杯，高浓缩氰化物，让她走的安乐一点。” “行……” 李黎声音微微颤抖着点头，少女也有修为在身，在对方归途的路上动手不一定会成功。 但如果对方在路上忽然暴毙，那接头人只需要搬尸即可。 氰化物并不会直接毒死修仙者，而是会让对方陷入长时间的假死状态，正好保存灵根活性。 不一会，接头人抱着酒坛走出，李黎则是端出一杯浓香的美酒来到少女身边递给对方。 “你看上去很忧伤，此酒名为忘忧，是新品，希望你能一杯忘忧，抬起头继续走下去。” “嗯……谢谢老板！” 少女破涕为笑，似在这冰冷时刻感觉到了温暖，她毫不迟疑的接过饮下。 “真是好酒……我似乎没那么难受了，希望这种新酒早日面世，我很喜欢！” “贵客喜欢就好，日后还请常来。” “嗯，一定会再来的。” 少女有修为，在外人面前更会逞强，她弯腰提起沉重的酒坛离开酒肆，在李黎的目送之下走入一条幽深的巷道内。 接头人等待了一小会后直接跟上。 李黎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一坛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饮下。 待到杯中酒尽，从远方传来了酒坛碎裂的声音。 第4章 风言风语 在没有任务的日子里，李黎只是作为一个年轻的酒肆掌柜温和的迎接八方来客。 北弘城近日风波虽然不小，但根本波及不到一处再寻常不过的江湖酒肆。 就在卢家主被杀害的第二日，因为卢家那位有灵根的嫡女失踪，卢家震怒之下决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极少数族人逃出城后，其他族人都向着那些往日有怨的势力发动了自杀式袭击，卢家只能怀疑降临在他们身上的灾难是那些仇敌干的，根本想象不到恶意竟来自另一方世界的秘密组织。 战后，北弘城各势力虽都有损失，但也瓜分了卢家剩余的利益，屹立北弘城七十岁月的一方家族就此消散。 但在这无数人看来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道苍界就是如此。 人心淡漠，离散，从古至今都没有诞生过真正意义上一统天地的霸主，唯有星罗棋布的玄道传承随着永无宁日的征伐诞生又消失。 于是，各凭手段自扫门前雪的弱秩序成为了道苍界的主基调，非是丛林却更胜丛林。 乱世从来就不是某一段岁月的形态，而是从古至今皆在乱世之中。 昔乱，今乱，可预见的未来也会一直乱下去，却又隐约间合乎天道，正所谓之混沌。 卢家灭门的第七日后。 “掌柜的，烧刀酿来一坛！” 李黎今日仍旧和往常一样经营酒肆，他这里的酒用了地球的技术酿造，科技狠活没少加，滋味那叫一个绝。 当然因此惹出的觊觎也不少，但人类并不想惹麻烦，因此他这里的酒也低价供给全城其他酒肆，主打一个有钱一起赚，让那些想要夺得配方的酒肆必须思考自己能否敌得过全城其他酒肆。 就算能，最后又能获得多少利益，值不值。 人类在利用人性这方面远胜当地人，通过合纵连横已经拿下了不少底层产业。 “好勒，贵客稍等！” 李黎脸上堆笑，马上招呼小厮来酒架上取酒，酒肆赚取的钱财并不多，关键还是情报作用。 这些所谓的江湖中人一旦喝多了就会变成大嘴巴，不管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都会说上一阵。 别小看这些江湖中人，他们之中很多都算得上是修仙者的预备役，毕竟修仙不强求灵根，以气血入道算是很切合实际的选择，至于能否入道，又能否在筑基之前炼就后天灵根，那就得看天意了。 道苍界也在进步，修仙早已不是先天灵根者的专属，但即便如此，练就后天灵根者的数量依旧只有十之二三，可谓是大道无情。 因此任何能够加大后天灵根诞生率的秘法都是真正的通天之法，是为各大势力的不传之秘，也是人类目前竭尽全力也想要谋夺之物。 以武入道已经证明在人类身上不可用，是一条死路，人类与道苍人更是有着生殖隔离现象，阻隔了人类培养混血的可能性。 至少以当代的生物科技还培养不了。 双方基因相似度更是差远了，也就奇在基因表达相似，在外貌上人类与道苍人差距不大。 至于这份相似的原因是什么，那就得期待特工们继续努力了。 酒肆内喧闹。 李黎时不时的悄然打量着酒肆内的客人，寻找那些或许有情报的目标下手。 很快，李黎发现了一位戴着面纱背剑的剑客在那喝闷酒。 “这位贵客，试试新品给个评价如何，免费的！” 李黎端起一杯加了料的酒走过去，酒无毒，只是添加了一些“快乐成分”，会让饮酒者更加管不住嘴产生倾诉欲望。 如果对方还能管住嘴，李黎就会考虑上报对方的情况。 调查背景之后如果确认有价值，就会找个机会把对方“黑”掉，用猛药拷打对方到底知道些什么。 而这种的人类组织遍布各处。 酒肆，客栈，烟花巷柳…… “嗯，谢了。” 剑客似不爱言语，接过酒后沉默片刻再一口饮下，而后微微闭目露出了享受的神色。 “好酒，当真好酒！” 剑客赞不绝口，立即又掏出一堆钱币放在桌上。 “掌柜的，再多来一点。” “贵客稍候！” 李黎接过钱币倒酒去了，而那位剑客的状态已经有些受影响了。 随着客人增多，酒肆之中喧闹声更大，嗜酒之人多豪迈，所从事的职业也倾向于走南闯北。 许多关于周边的信息就此从他们口中被不断说出。 这些信息会被收集汇总，通过情报部门确认之后下发为各种任务。 “对了，几位好哥哥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 “九霄剑宗的剑典养灵篇失窃。” 此时几个坐在角落里的客人煞有其事的开始了攀谈。 “确定是养灵篇，不是其他部分？” “基本确定，九霄剑宗这么多年来，剑典残篇流传在外也不少，剑宗基本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追捕可是声势浩大，只有可能是养灵篇，我们要不也去隔壁庚元洲碰碰运气？” “我看还是算了，太过危险，我们尚且没有入道，哪怕只是看看都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倒也是……不过那胆敢惹怒剑宗的人也是胆大包天，敢在一洲之主的眼皮子底下窃走原典。” “什么？还是原典？这恐怕真要出大事，以剑宗宁杀错不放过的门风，不知道这次又要造多少杀孽。” 那些江湖中人谈及原典二字，都是眼露短暂的贪恋又马上露出后怕之色，那等神物绝非他们可以觊觎的。 所谓养灵篇，便是专门用以塑造后天灵根的不传之秘，是传世大宗屹立不倒的本钱，即便剑宗自己都不怎么需要原典了，就连杂役弟子都是先天灵根者，但也绝不可允许其流传在外。 毕竟那是剑宗的恩，是无数底层修士甘愿为剑宗奉献的理由。 而原典区别于录典，是可以一直使用的，剑宗传法都是使用录典直入神魂，只可使用一次，习得者可自练但难以外传，达到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效果。 但原典不同，原典存世的意义就是人皆可传。 而今剑宗原典失窃，可想而知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恐搅动八方风云，引来无数人的觊觎。 至于窃取者是谁？ 李黎心中不由的想到了地球中央情报局，毕竟他们的大多数科技都在针对修仙者进行反探测，主打的就是一个灯下黑，只要时机合适就能创造奇迹。 便是元婴化神之辈都难以盗走之物。 地球中央情报局可以！ 第5章 深夜惊变 此时九霄剑典养灵篇失窃的话题在酒肆内引起风波。 最先提出这个话题的人也没有藏的意思，毕竟人都有分享欲，乐于炫耀自己的见识。 李黎悄然打量着每一人，当然他并不通过眼睛直接去看，而是通过针孔摄像头传来的画面观察，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坐在柜台内看书罢了，柜台上的一面铜镜就是显示器。 经过训练的他可以只依靠瞳孔的余光进行观察。 其他桌的客人因为这个话题，倒也随意的聊了几句，但因为事不关己也没聊得太深入。 唯独那名剑客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李黎马上拿出算盘弹了几下，改变了铜镜显示器的显示模式，发现那名剑客的腹部有一道剑影轮廓。 这让李黎心中一惊。 修仙者！ 而且还是筑基期！ 在北弘城这样的小地方，即便不入炼气，只是江湖武功高深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炼气引身便是人们眼中的上仙，有炼气聚涌修为就能坐镇一方开创势力，若能达到炼气灵台境，那是就连城主都要拉下脸去舔的高人。 至于筑基期…… 在北弘城这种小地方真可以称一声“老祖”了。 李黎观那剑影虽模糊，但轮廓分明界限明显，剑影内甚至可以看到有什么东西如液体一般流动。 对方甚至不是筑基第一阶玄息，而是筑基第二阶显灵。 这个修为可以随意荡平北弘城。 李黎不由的有些惊骇，但对于受过严苛训练的他而言，保持神色不变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因此内心再是波澜不断，他脸上就连片刻的惊讶都没有。 算珠不断发出清脆碰撞声，李黎切换了各种不同的监控模式打探剑客的信息。 修仙者对带有灵性的一切都极为敏感，但对于各种自然存在的物理现象却总是难以察觉，甚至比起凡人还要迟钝。 凡人遭受射线照射会感到恶心或耳鸣，但修仙者却不会有任何异常，这或许就是开启一扇门便要关上一扇窗吧。 这让李黎能够大胆的探测那名剑客。 大约一个小时后，剑客抱剑离去，对方中途又让李黎添了几次酒，而李黎往其中加了微型可消化定位器，在被消化之前可以工作两天左右，视对方的消化能力而定。 这种非灵气的科技手段修仙者是很难察觉的，哪怕都进入对方体内了。 待到午后，中午的生意差不多结束了，李黎抽空去到二楼向情报部门报告了此事，也问了下是否是自己人所为。 但情报部门没有答复。 这种情况要么说明不是自己人做的，要么说明那是高保密度任务，以他的级别还没有知情权。 而李黎也懒得多问，他也有私心不想涉及其中，作为后勤人员他的安全可以得到保证，行动人员的死亡率可是很高的。 他还想等休假的时候回到地球，用自己的贡献换取他姐姐的天价医疗费。 作为地球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他的家属虽然有各种医疗福利政策，但他姐姐的情况让他仍旧是难以为继。 十八年前的那场灾难，除了母亲的最后一投还有姐姐接力，是姐姐在防空洞下接住他，将他推向更深处，而姐姐因为撤离不及时吸收了大量辐射。 而今姐姐全身溃烂没有一块好皮。 辐射病…… 那可是活着的腐败。 他发誓要救回姐姐，也发誓要让这个残酷的世界付出代价，所以他不能死，不能冒险！ 至少在姐姐痊愈前不能死。 只要再经过几次干细胞替换，被辐射污染的错误DNA就能除尽，姐姐就能恢复了，姐姐正在一步步好转。 当晚，北弘城久违的下起了一场暴雨，李黎入睡前特意佩戴了AR隐形眼镜，他总感觉今晚可能有事发生。 那名剑客的到来让李黎有了危机感，作为一名专业特工，对危机的感应已经深入骨髓。 夜深。 沉闷的雷鸣将李黎从熟睡之中唤醒，李黎听到了声响。 咔哒咔哒的声音。 是窗户被风吹动，被雨点敲打的声音吗？ 不…… 不像。 是脚步声！！ 李黎的神经立即紧绷起来，外衣都顾不得穿便马上从枕头下取出一把手枪紧握在手，更是顺便将玉佩戴上。 玉佩是他的网络终端，其他设备都需要依靠玉佩联网。 他的酒肆这是遭贼了？ 李黎用猫步轻声踏地，高度警戒着缓缓下楼，他全神贯注在听力上，想要试图辨别入侵者的方位。 在一楼，似乎是酒窖内发出的动静。 难道是哪里的酒鬼来偷酒的？ 那要当做没发现吗？反正也就一些酒而已，他的正面作战能力并不高，别说修仙者，那些江湖武者都能一拳打死他。 为了抓贼而死可太憋屈了。 但李黎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前去看看，因为酒窖还通向一条密道，说不定是他的接头人回来了。 就在他思考之际，酒窖内传来了酒坛摔落的声音，霹雳哗啦的声音连番响起让他想假装不知道都难。 “谁！” 李黎马上喊叫一声，但却只听到了一道嘶哑的呜咽声，那声音颤抖着仿佛正在经历莫大的痛苦。 这让李黎马上加速下楼来到了酒窖，那痛苦呜咽声不像是贼人发出的。 都说做贼心虚，贼人岂会无端哀鸣？ 酒窖内。 一个浑身焦黑似炭的人正倒在酒水之中抽搐，一个损坏的手电筒落在地上，正发出不断闪烁的光。 那人已经辨识不清的身躯和面容在AR隐形眼镜之下显示出了一条代码： *#0X*2*#BX 一条乱码！ 但李黎仍能认出那代码是什么含义，那是特工编号，便于未曾联系的特工们也能第一时间识别彼此，所幸最后的字符没有乱码，那代表着对方的特工级别。 B级特工！ 能成为B级特工的都是绝对的精英，X后缀更代表对方是可以修炼的极少数特工，在宗门内为人类窃取重要情报。 而他只是E级，论价值一万个他都不及对方，在必要时刻他更是需要为了对方的行动牺牲自我。 “你怎么样了？还能说话吗？” “喂！” “你怎么样了！” 李黎试图询问对方的情况，但那条乱码的颜色也在此刻从闪烁的黄变为刺眼的红。 那代表着对方已经失去生命体征。 对方已下线。 而对方那紧握着的手也在此刻摊开，一道刻印着剑纹的细长圆柱形金属物滚落到他的脚边。 当他的AR眼镜识别到那个物品的瞬间…… 无数的红色感叹号在那个东西四周生成。 警告！警告！警告！ 非当前权限所有物！非当前权限所有物！ 正在自动汇报当前情况！ 已确认该物品来源。 紧急情报条例通过。 临时权限解锁中…… 已进行标示： 九霄剑典·养灵篇。 第6章 但愿留名 AR眼镜标示出那物品的瞬间。 李黎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让他险些有些站不稳，紧随其后的便是手脚都开始微微发麻。 心脏跳动的速度猛然加快！ 他知道紧急情报条例和临时权限解锁意味着什么。 意味对方正在执行的任务哪怕超出他的特工级别，但因为情况紧急他也必须继续执行。 李黎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气后捡起任务物品就往二楼赶去。 他打开墙角的暗格取出黑箱，迅速将无线耳机佩戴好，来自情报部门的通讯也在此刻传来。 “李黎，报告当前情况！” “暂时安全，一位BX级特工通过密道来到了我这，他已经不幸牺牲。” “好的，请使用扫描器扫描任务物品。” “嗯！” 李黎循着情报部门的提示，从黑箱中取出扫描器对着掌心的金属圆柱物进行扫描。 大约十多秒后。 “物品完好，李黎探员，你现在已经暂时拥有该任务相关知情权，我会以最简短的方式进行口述，请听好！” “该物品为一次A级任务的目标，前后牺牲一百二十五位资深探员才艰难取得，最后运送此物的探员于三日前失联，看来他在最后时刻赶到了你这里，不管他选择此处联络点的原因是什么，现在……” “任务目标由你继续运送！” 情报部门果不其然让李黎继续执行任务。 “我？我可以负责一个节点，但还请派遣更高级别人员负责后续运送！” “很抱歉，运送路线上暂无其他可用探员。” “这……” 李黎心中咯噔一声，43区是安全区，注定了不会派遣太多特工行动，否则对方也不会在情急之下选择他这个后勤人员联络点。 怎么办？ 继续拒绝吗？ 不，他又有拒绝的权力吗？ 几秒后。 联络他的声音变了，变为了一个铿锵有力的中年人嗓音。 “李黎你好，我是项东，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李黎顿时打了个激灵。 项东，这个名字在地球中央情报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敢死队成员之一，真正的传奇特工，伤重退役后担任地球中央情报局的亚洲分部长。 由于那时候的特工人数极少，因此特工编号没有前缀更没有后缀。 项东的特工编号为：NO.007 一串代表荣耀的，可被继承的特殊编号。 “请指示。” 李黎的声音一下子冷静下来，对方是他的最高长官，地球中央情报局暂时没有总长，五位分部长各管控一方。 “你手中的任务物品对人类来说很重要，或许是我们等待已久的反攻号角，你应该非常清楚培养一位可修炼者的代价有多大。” “当然……也不是非你不可，你可以选择隐藏此物等待其他探员接手，只是这个过程中大概有八成以上概率被九霄剑宗回收，先前的一切付出白费。” “我也不逼你，就算是你同意运送，最终成功率也不超过两成，面对几乎必败的局面，我们或许更应该避免无谓的牺牲。” “所以，我决定将这个选择交给你，你自己判断要怎么做，你有三分钟时间考虑。” 项东的声音坚稳而不失和蔼，他并没有对李黎强人所难，也不因为李黎只是一个E级后勤人员就决定牺牲李黎去赌那微小的成功率。 这个任务截至目前来说其实已经算失败了。 九霄剑宗的反应比人类想象中更大，为了追回失窃物可谓是强者尽出，就连那些不可一世的元婴强者都亲自出马。 元婴…… 那可是除核武外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造成杀伤的真正仙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黎在沉默之中思考。 他紧盯着手中的金属圆柱物，为了得到这东西，人类已经付出了巨大代价，可事实是即便如此也只是竹蓝打水一场空。 他带不回去的。 他没那个能耐。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E级后勤人员，他的肩膀可承受的重量很轻。 “我……我选择……” 选择藏好此物等待其他更优秀的特工接手。 他不想牺牲，他再努力几年就可以治好姐姐然后退役，靠着这几年的贡献在地球过上美满的人生，他是十八年前那场灾难的幸存者，他光是活着就是奇迹。 长大一些后为了救治姐姐，还因为仇恨使然他才加入了地球中央情报局。 “选择……选择……” 到嘴的话不知为何说不出来。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逐渐爬上自己的脊梁。 这东西一旦带回地球就是人类的反攻！ 下一次成功窃取到如此关键的物品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 也不知道那时候，人类还是否能瞒住“门”的存在。 或许这东西带回去，就能改变人类的未来。 好重…… 李黎只感觉的手中的东西重若万钧，重到他完全抬不起来。 他的额头落下细密的冷汗，心脏砰砰直跳，他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小人物居然来到了历史的分歧点上，更成为了决策者。 他在颤抖…… 光是想到后人会如何记载今日，他的血流都开始加快。 一位E级人员选择隐藏任务物品，后续被剑宗发现带回，任务失败。 就此无名。 探员李黎在关键时刻接过重任，后续被剑宗发现带回，任务失败。 尚能留名。 探员李黎在关键时刻接过重任，成功带回重要物品让人类扳回一局，是他的抉择让人类再度崛起。 青史留名，成为传奇！ 父亲临死挣扎的模样在他脑中回放，母亲泪流满面被光芒消融的刹那浮上心头。 他又回忆起了仙灾降临的那一日，自诩文明的人类回忆起了昔日还是猿猴时的恐惧，面对天灾只能无能为力的哭喊，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又横遭恶意。 屈辱！ 无穷无尽的屈辱快要淹没李黎。 人类不能是蝼蚁，不能是家畜！ “我选择继续运送任务物品。” 李黎的声音冷漠，他此刻异常的平静，他很清楚他做了什么决定，用自己去赌那些微的成功率。 李黎回答之后，耳机的另一头沉默了一会。 “李黎，此时此刻你是英雄，无论成败，你的名字将被镌刻在纪念碑上。” “从现在起，所有分区情报部门将配合你行动。” “全分区网络发信器为你转向，确保你的网络信号为最佳。” “普罗米修斯计划继续执行！最高优先级！” “你本次任务的情报员由我全程担任。” 项东那沉稳的声音让李黎安心了不少，这么一位活着的传奇与自己对接，他哪怕只是E级特工，想必也能发挥出远超E级的能力。 第7章 万里撤离路 酒肆二楼。 窗外暴雨不息，凄夜雷鸣。 李黎确定接受本次任务后立即开始检查装备，他的装备箱一共有两个。 一个是以潜伏任务为主的装备箱，一个是以行动任务为主的装备箱。 而他这次只从潜伏装备箱内取出了一些他认为可能用到的东西，便马上检查起来行动装备箱之中的物品。 行动装备箱内的物品是大多是武器。 “特工编号：CN07195李黎，已确认接受本次任务，进入审批流程……” 李黎的耳边，项东作为情报员亲自为李黎播报。 别小看这流程播报，在长期的训练之下，这种固定模式的播报会让特工们迅速进入状态，相当于一种心理暗示，是必要的流程。 一旦听到播报，就代表着从接下来要为了达成任务竭尽全力，无心求生，无暇赴死。 “任务等级已修正为A+，任务信息已上传。” “任务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将任务物品带回地球，无次要目标，无路线推荐，无其他注意事项，特别提示你的死亡率已超过百分之九十。” “和往常一样，如果你或你的小组成员遭遇不测，你们的身份将不被对外承认，你在此界的身份信息将立即销毁，你的遗体不会得到任何处理，祝你好运。” 随着那颇显冷漠无情的播报声回荡耳边，李黎的情绪也迅速平复，既不兴奋也不激动，仿佛这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小任务。 训练带来的心理暗示就是这么神奇。 他开始检查大口径手枪的状态，取下弹夹确认子弹数量并将其铭记在心。 然后是截短霰弹枪与折叠式反器材狙击步枪，根据之后可能遇到的状况加装配件。 再是各类作用不一的投掷物与陷阱工具。 穿上抗冲击防护背心，再穿上应力裤，系好多功能腰带，确认腰带上的药物泵处于开启状态，再将背针刺入腰部，根据习惯将弹夹在腰带上列好。 随后改装动力靴，取下用以潜行的消声配件，改为高弹力喷气配件提高自己的行动能力。 最后穿上使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拒灵式大衣，这种大衣能够有效抵抗由灵气产生的攻击，内外都有荷包与挂钩可以放置武器。 内衬存储其他弹夹与投掷物，陷阱工具挂在背心上，枪械挂在大衣外。 特种匕首在左臂的刀套内，便于紧急时刻近身搏斗。 所有准备做好，李黎最后从装备箱内取出了滑翔翼，而后快步走到一楼大厅回到酒窖。 在出发之前，他要负责摧毁这处联络点。 这处他服役了很久的联络点。 “同志，你的路我替你继续走下去，敬请安息。” 李黎看向那个倒在酒窖内的同胞，对其深深的鞠了一躬。 而后他迅速来到柜台前拨弄算盘，启动了酒肆的自毁开关。 即便屋外风雨交加，但烈酒助火焚燃不会引起太大怀疑，足以烧毁有价值的信息，那些他带不走的东西也被他设置了自毁倒计时，与酒肆的自毁开关同步。 最后，这家酒肆只会剩下半壁残灰，酒肆所用的木料也为当地一种特殊香木，缺陷就是高度易燃，不容易被水覆灭，要使用特制的灭火粉。 如此一来，酒肆就算失火焚尽也合情合理。 一切善后工作做好，李黎通过酒窖的暗道离开酒肆，暗道通向酒肆后方的一处乱巷内。 推开暗道前半掩着的杂物堆，风雨为李黎洗礼。 李黎戴上面罩，轻声喃喃自语： “任务开始。” 李黎猫着腰急速穿梭在小巷内，他的脚步即便踏在水上也不会发出太大噪音。 白天的时候他下过暗手，知道那名可疑剑客的所在地，对方在城南，因此他选择特意绕路从城北离开，毕竟在筑基期的灵识底下动手太过危险。 几十分钟后。 城北那高耸的城墙之下，因为雨夜倒是没有巡逻兵走来走去，但城墙上却依旧有着好几个兵丁守夜。 李黎在心中大概预演了一下行动模式，直接从腰带弹出抓钩抓在城墙上，他轻轻一跳在应力裤和弹力喷气靴的帮助下直接跃上数十米高的城墙。 “嗯？” 李黎的落点前方就是一位兵丁，但对方听到落地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黎左手蒙住对方口鼻，右手握紧匕首直接从脖颈刺入对方脊柱，再用力一撇直接摧毁对方的神经连接。 真正的暗杀从来就不是刺入心脏，而是以破坏颈椎与脑部为主。 那兵丁身子立即瘫软下来，李黎扶住对方倒塌的身子将其摆弄好靠在城墙上，然后立即环顾四周。 有可能发现他的兵丁还有三位，但由于夜深且还下着暴雨，那些兵丁都躲在城楼内不想被淋湿，且看起来注意力涣散都在打瞌睡。 李黎迅速决定再击毙一位距离自己最近的兵丁。 手枪抬起，扳机扣动。 噗的一声轻响没入雨中。 李黎没再浪费时间直接跳下城墙，滑翔翼马上打开在喷气鞋和风雨的帮助下直冲天空而去，滑翔一段距离之后又调整方向绕行南方。 一旦被察觉北门出事，追击者定然考虑往北追，而他出城后绕行南方更加出人意料。 更何况他的移动方式没有灵气反应，这使得修仙者也难以第一时间确定他的方位。 李黎就此在风雨中逃离了自己经营许久的酒肆，当人们发现酒肆内的焦尸，想必会以为对方是他吧，说不定几个善良的熟客还会出钱帮忙埋葬。 滑翔翼飞出一段距离后。 李黎回头看了一眼北弘城，在城东已可见到一缕火星亮起，他的酒肆已开始燃烧。 而那位被他标注的剑客果不其然向着酒肆靠近，而后立即向北行去。 “报告，我已经成功离开北弘城，请指示下一步路线。” “收到，路线已制定，请跟随方向指引前进，你目前距‘门’约三万公里，以当前移速大约需要一周时间。” 李黎听到这个预估之后心情沉重，他的滑翔翼最大时速可以达到200多公里每小时，假定他一直以这个速度都需要在天上飞七天左右，可见这次撤离有多难。 而他不可能一直飞。 这并非滑翔翼的动力或他的耐久度问题，而是修仙者也能飞，而且比他快无数倍！ 一旦九霄剑宗感应到失窃物的方位，他必须落地借助地面障碍物掩护撤退，撤离时间会被大幅延长。 三万公里。 人类反攻的希望，独属于他的长征。 自此开始！ 第8章 山林追捕 在风暴之中赶路一整夜。 李黎滑翔在天空，雷声震耳欲聋，直至骤雨停歇，阴云之下的天空终是有些蒙蒙亮了，李黎才意识到白昼到来。 但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李黎探员，从41区，45区，48区传来情报，追赶你的修仙者部队加速了，另外九霄剑宗发布了悬赏，大量寻迹符已经分发下去。” “目前距离你最近的追击者只有不到二十公里，你需要降落了。” 项东向他发来传讯，这无疑是一个噩耗。 雷雨天气对他的逃亡是一个巨大的帮助，因为修士的灵识有一定概率引雷，让修士不敢肆意放出灵识探查。 而且暴雨还能冲刷他的气息，让对方难以追踪。 修仙者的手段玄之又玄，他们可以探测出所谓的生命气息，甚至能够判断出来对方是人是兽，精深此道者更是能够循着气息紧抓不放。 “收到。” 李黎马上调整滑翔翼下落，并于大约三分钟后落到地面。 他立即收起滑翔翼，用手指调整药物泵的药物品类，对自己持续输入降低代谢并减少排汗的药物。 这无法消去他的气息，但可以让其变得更加微薄，给敌方的追击造成难度。 随后，他弯下腰又从地上抓起一捧湿土，将其覆盖在的脸上，头上，手背手心等一切暴露在外的皮肤。 他的呼吸经过面罩过滤处理，也不会释放太多可供追击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后李黎还不满足，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而后忽然抬枪射击。 噗的一声。 距离他大概两百多米远的一头类鹿生物被他直接击毙。 李黎马上跑去那头类鹿生物的身边，用扫描器扫描该生物全身。 又是几分钟过去，等到扫描器微微震动，李黎又从荷包内拿出了一个金属圆球放入扫描器的后部孔洞内。 那孔洞的尺寸和圆球刚好吻合，一看就是配套的装备。 等到扫描器再一次震动，李黎马上取下圆球收好。 这是欺骗修士灵识的装置，一旦感应到灵识就会发出事先录入好的复合信息波段，在修士的灵识感应下他就只是一只无害的小鹿而已。 接下来只要不被直接目击到，他就实现了“灯下黑”。 毕竟一只灵活的小鹿在山林里瞎蹦跶也没什么奇怪的，不是吗？ “不错，进入隐蔽状态很熟练，很难想象你之前一直负责后勤工作。” 项东适时的夸奖李黎，想让李黎在如此绝望的情况下多一分自信，当然就事实而言李黎也确实算得上熟练，全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行动。 几乎从落地的那一刻起就在做后续准备。 “多谢夸奖。” 李黎冷静应答，随后身影没入密林之中继续赶路。 因为有情报部门帮助，因此李黎可以在山林间寻找到大量食物，不一定非得他自己认识，道苍界的许多野果都富含营养，足以维持他的日常消耗。 饿了就吃野果，果核还要使用便携销毁装置处理。 渴了就喝溪水，或者依靠水汽收集器应急。 就连排泄物在内也必须分批丢进销毁装置处理，事后还要喷洒净化剂防止气息遗留。 至于睡眠…… 李黎只能碎片化的抽空休息，时而背靠大树坐一会，再闭上眼睛浅眠半个小时左右，他不敢在一个位置久待。 一旦他停下，他手中的任务物品就会在静置状态下累积某种“引子”，这会导致敌方的追击更为精确。 人类对道苍界的寻踪手段可是花费了大力气研究的，更经过了无数次试验总结，哪怕尚且不明白原理，但实际应用没有任何问题。 因此即便只是凡人…… 甚至还是比道苍人更加脆弱的凡人，人类也能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坚强缓行。 不知不觉三日过去。 李黎翻山越岭只是麻木的向着东方进发，回到地球的门就在东方。 第三日夜里。 疲累的李黎在一处树下休息，他没有那个闲心去计算依靠步行还需要多久才能回去，是几个月还是几年。 但他相信其他特工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支援他。 至于会不会接力运送…… 李黎并不抱太大期待。 任务物品之上已经沾染了他的气息，除非将其带回地球，否则一旦被剑宗回收，哪怕他远在百万里之外，剑宗也虽远必诛。 中途所有接触过任务物品的特工们都会遭到清算。 所以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在状况好转之前情报局都不会投入太多行动人员。 他接下来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走到终点。 要么…… 死无葬身之地。 “嗯？” 就在李黎休息的时候，他感觉到放置在大衣内的灵识诱骗装置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是在提醒他刚刚有修士的灵识扫过。 李黎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透过斑驳的树影他能看到几个修士正驾驭着飞行法宝在夜空巡逻。 “得加快速度了……” 李黎站起来继续赶路，他在一个地方停留越久越危险，修仙者们也不蠢，哪怕寻迹符只能感应到大概方位，但只要人多也能形成包围网。 就这么慢慢的…… 如同收网一般压低他的行动频率，让任务物品积累更多引子，最终将他抓获。 所幸他在修士的灵识探测之下只是一只小鹿。 这山林里的鹿没有千头也有万头，他暂时还算安全。 而他随身携带的飞蝇无人机也悬浮树冠之上观察八方。 忽然…… 李黎脚步一滞。 一架无人机观测到远方有火光一闪而过。 怎么回事？ 是遭遇了妖兽吗？还是修士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 李黎无心好奇原因，只是加速远离火光闪过的方向。 直至几分钟后，那闪过火光的位置有烟雾在月光之下升腾，李黎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他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了。 有修士在猎杀野兽食肉！！ 低境界的修士还无法辟谷，即便是高境界修士也有口腹之欲。 一旦有人开了这个头，那些巡逻的修士可能也会想着猎杀几只野兽食用并休息一会。 不能再伪装为鹿了！ 第9章 无妄之灾 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山林里伪装为野兽的确是很好的计策，修士也通常不会对没有价值的普通野兽动手。 但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黎情急之下马上找到一块山石进行扫描，伪装为静态物品难度更大，他需要在修士灵识扫过的时候及时静止不动，否则就会被察觉到异常。 但眼下也是无奈之举，他必须这么做，他不信那些修仙者就连石头都吃！ 就在李黎扫描山石等待之际。 灵识诱骗装置微微一震。 “右避！” 耳边传来项东的提醒，李黎立即跳开，一道无形之气“唰”的一声从他身边穿过，将距离他之前所在位置的一棵大树拦腰切断。 该死！！ 他被攻击了，对方是察觉到了他这个“人”，还是只想猎鹿？ 李黎只知道他必须马上逃离原地。 留下一架无人机在原地探查情况，李黎收起扫描器迅速钻入了灌木丛中持续远离。 不一会，有三人落到了他之前被袭击的地方。 一个少女和一胖一瘦两个少年。 “海哥，看来你的剑法还不到家啊，一只野兽都搞不定，我就说了别逞能，靠近过去直接一拳了事。” 胖少年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 “海师兄，要不还是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只鹿有幸从你的剑下逃离就放它一马吧。” 少女劝告瘦少年不要追了，她本就不喜欢食肉，是少年非要露一手。 “蓝师妹，话不能这么说，正因为如此才必须把它猎到手，野兽何德何能从我剑下逃脱？说不定曾在山野间吃下了某种灵物诞生了灵性，看来今夜能吃一顿灵肉了。” 瘦少年急于在少女和朋友面前表现，他可是很擅长烤肉的，在如此情景之下定能俘获少女芳心。 而他们的谈话已被李黎监听。 李黎的脸上覆上一层寒意，之前因为扫描中断，他必须重新扫描，但对方应该不会给他那个机会了。 那他也不会给对方活着的机会！ 你们对我施加的无妄之灾，也将成为我对你们施加的无妄之灾。 那瘦少年此刻已经向他追来，李黎直接靠在一棵树后，左手握匕右手握枪。 经过无人机的扫描。 对方的修为是炼气聚涌。 这个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绝非北弘城那些落魄修士能比的，对方大概率来自宗门。 对方的个人能力会更加出色，至于携带了多少法宝更是未知数。 该死…… 就因为嘴馋，就因为想在异性面前表现…… 李黎愤怒于如此可笑的理由让他落于险境，又让他冷静下来决心竭尽全力对抗这份荒诞不合理。 这次可不是暗杀。 是正面交锋。 他必须出其不意一招制敌，要么是对方没有出第二招的机会，要么是他没有出第二招的机会。 这是真正的刀口舔血。 李黎感觉到血流涌上大脑，让他莫名的有些晕眩，过度紧张的情绪让他双手微微发抖。 他还不是一个成熟的行动人员。 他在这生死一战之中难免紧张。 “李黎，不要想太多，按训练的来，正面接敌的第一法则是什么？” 是…… 是什么？ 李黎不禁开始回忆。 回忆起成百上千次被教官偷袭的记忆，那些记忆被唤醒，神经信号被点亮，化为肌肉记忆逐渐成为呼吸一般的本能。 分析情况…… 对方处于掉以轻心的状态下，对方没有运功护体。 对方的反应能力比他更快，他不能想着一招制敌，得想好后招，以连番杀机将对方在慌乱中淹没。 假设对方拥有护身宝物…… 对方与其他同伴的距离。 枪声传播半径…… 对方听力预估…… 药物泵将镇定剂大量打入，李黎的心绪平缓下来，将匕首刺入腰带的附粉套内。 他的匕首看似光滑，但刃面之上实则坑坑洼洼，充满了无数细小的孔洞，可以在上方附加一些有着特殊作用的粉末。 李黎准备的是破灵粉，可以穿透修士的皮下灵罡并扰乱灵气流动。 随着瘦少年越加靠近李黎，瘦少年也放轻了脚步不想惊动猎物，只是他的动作全都在无人机的监控之下，并被实时传输给李黎佩戴的AR隐形眼镜。 一步…… 两步…… 三步…… 少年持剑猛然跳至树后，举在手里的剑同步下劈，但少年却只看到了一个人影侧身躲过。 而后…… 额头微凉！ 只听闻一道细响。 少年感觉到脑袋一晕，仿佛遭受某种重物的击打，自己随身佩戴的灵罡符受损了。 少年惊诧之下也是下意识持剑袭向人影，但对方的身姿却一下子伏地躲过了他的剑，而后…… 下腹罩门传来剧痛！！ 所谓罩门，便是皮下灵罡难以形成之处，以前脐为界至后股三寸。 而李黎正是拿匕首直接从下往上刺入对方腹腔内，匕尖刺破丸囊直捣丹田，扰乱对方的灵气的流动。 对方在剧痛之下失神的刹那，李黎再抬枪。 还没等少年喊痛，一颗子弹就直接穿过下颌从天灵盖飞出。 瘦少年的瞳孔顿时散大。 而后…… 就此直挺挺的倒下。 李黎立即起身没有浪费时间，马上根据无人机传来的信息赶去射击点位。 两分钟后，一处灌木丛中，李黎透过树木的间隙将折叠狙击枪打开，远远的瞄准了少女和胖少年。 他这个位置选得很讲究，射击角度可以同时打穿两个人的脑袋。 上弹，拉栓，瞄准。 屏住呼吸再做最后的射击角度试调，当那两人的脑袋高度重合在一起的瞬间。 李黎扣动扳机！ 噗…… 胖少年与少女保持着微笑的神色垂下脑袋，随后整个身子都瘫软下来。 李黎完成这一切后冷静收枪，他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关系，对方为人处世又是善是恶，但既然来到这里还非得撞上自己，那李黎只能送他们先走一程。 希望下辈子他们别再嘴馋了，也希望那个瘦少年下辈子表演心别那么重。 李黎后续赶至被击杀者身边搜走了对方身上的遗物，如此一来被发现后，其他人也会觉得对方遭遇了杀人夺宝。 在这种荒野之中遭遇这类事再正常不过。 而血腥味会很快引来其他食肉野兽，至于他们能否保留全尸，就得看其他修士能否及时发现他们的遗体了。 李黎继续赶路。 他距离终点还远，没有时间可以给他浪费，随着时间流逝包围网会不断壮大，他必须尽快离开这处山林以更快的方式移动。 “李黎，坏消息，剑宗的队伍已经到了你的所在地。” 李黎解决掉威胁的两个小时后。 项东告知了李黎一个真正噩耗，剑宗来人可不是那些小宗修士。 金丹带队，其余成员再次也是筑基。 一旦被发现，他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气象站预计接下来一个小时内，你那边会降下雷阵雨，这是你脱离该地的唯一机会。” “请务必好好把握。” 所幸天公尚作美。 第10章 雨中缓行 雷雨。 这可谓是人类来到道苍界之后最为喜欢的天气之一，不知道有多少高难度任务都是靠着雷雨才执行成功。 雷雨不仅能让低境界修士停用灵识，也能让高境界修士忌惮，不敢大肆探查。 因此…… 虽剑宗来人，但雷雨将至，这使得李黎心中又升起了几分希望将他激励。 收拾好心态，李黎迅速赶至一块山石旁进行扫描，在金丹及以上境界的灵识探查下，伪装为静态物会更加安全。 不一会扫描完成，灵识诱骗装置已经将信息更新，这下他在修士的灵识探查之下就只会是一块山石了。 当然这样做的风险也有，那就是位置变化。 毕竟石头是没有脚的。 他只能希望敌方注意不到这个细节，修士的灵识一探能迅速得知周边一切环境信息，但这种“得知”只是第一步。 修士还需要寻找疑点进行第二步细查，这对于修士的个人能力要求很高，对方真不一定记得住一块平平无奇的山石位置，会很容易下意识的忽略。 至于李黎为何不伪装为就算移动也合理的物体，比如落叶，答案是李黎也想那么做，只可惜诱骗装置只能伪装为体积不小于他的物体。 在无言的焦躁之下李黎继续赶路，雷雨将至的天气让这深山的氛围都变得更加压抑。 约摸几分钟后。 李黎收到无人机发来的警告，感应到灵识！ 他的四面都有飞蝇无人机做先锋，能够先一步感应到灵识并提醒他，无人机本身很难被灵识发现异常，因为体积太小，山林之中飞虫何止百万，修士根本不会细查。 而他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立即止住动作。 就如同是小时候玩过的游戏那般。 一二三木头人。 一旦灵识的扫过的瞬间他没能止住动作，等待着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没有人可以救他。 在0.3秒之内，李黎及时止住了动作，在诱骗装置震动之前化为雕塑动也不动。 而后继续踏步，集中精神前进。 在收到无人机提醒之后又立即止住动作，并不断重复以上流程。 修士的灵识相对于静态物，更容易受动态物和含有灵性之物吸引，因此静态凡物在修士的灵识探查下，就如同是一幅画中角落位置的野草。 即便草中有一根草的颜色略浅或略深，也极难被留意到。 走走停停走走停。 在如潮水般绵延不息的灵识探查之下，李黎艰难前行，他的心中直打鼓，万一某个修士记忆力惊人，能注意到石头的位置变化可疑，那他将直接面临死亡。 而就算不动，想要等待雷雨降下也不可能，他必须移动，否则任务物品的引子会累积，他同样会被发现。 每一步都或将是他人生中踏出的最后一步，死亡率不断变动。 镇定剂持续打入，避免他因为紧张导致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但这也影响了他的精神，让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很是疲乏。 他本来就没睡好，在镇定剂的作用下他已昏昏欲睡。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了！ 无奈之下李黎只得更换药物泵输入的药类，对自己注射兴奋剂，眼下只能赌了。 睡过去必死无疑，注射兴奋剂，如果他能控制好情绪，身体不一定会受激颤抖。 而两种作用相斥的药剂同时作用于他的身体，让他眼前一黑控制不住的倒下。 所幸这个过程中没有灵识扫过。 李黎就这么趴在地上休息起来，他确实站不起来了，他做不到！ 药物作用让肌肉疼痛无比，短时间内松弛又紧绷的肌肉组织更是让他的腰腹和腿部同时抽筋。 那等痛苦让他疼得牙齿都在打颤，为了避免被发现，他只能通过摧残自己身体的方式又注射止痛药来撑过前两种药物混合导致的副作用。 李黎的表现，情报局亚洲分部的指挥室内所有人都看着。 道苍界可以直接和地球联网，因为有一根光缆直接穿过门连接两界。 一些人惊讶于李黎的应对能力，一些人铭记李黎的牺牲。 李黎的教官此刻也在场，她那一向冷漠的面容也露出了担忧之色。 “这小子的天赋不太行，但却是第五批训练成员之中最为坚持的那个，超出他人三倍时间的训练让他将很多训练内容都转化为了本能。” “我现在相信勤能补拙了。” 李黎六岁那年遭遇仙灾，年满十岁就直接开始参与训练，在灾难面前没有什么儿童保护法，且李黎作为仙灾幸存者心中带着仇恨，这使得李黎更加努力的训练。 但奈何李黎比起那些受选拔的精英而言能力并不出色。 其他人训练三年左右便可以去道苍界执行任务，而李黎足足训练了十年，而后又服役四年至今。 年仅二十四岁的李黎，可以说近乎半生都在训练之中度过，在训练之中从懵懂无知的孩童长大成人。 执行日复一日的训练就是李黎的前半生。 因此…… 连同药物的副作用，李黎都开始形成了抗药性！ 副作用来的快去的也快。 李黎在不到一分钟内重新直起身子，又迅速弯起腰腹迈着坚稳的步伐前进。 走走停停走走停。 在高频率的灵识扫描之下没有出错一次。 直至苍天震响雷鸣！ 那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灵识才停歇下来，只剩下几道强大的灵识还在探查。 李黎顿时松了口气。 总算撑过去了，这种不见其人只有灵识的感觉太过憋屈，但这就是修仙者！ 在远天，在高处，念头一动就能洞悉天地间的事物。 只是想要瞒过他们就需要竭尽全力。 如鼠，如蝼蚁。 而这样的命运人类还要接受多久，还能接受多久？ 任务物品必须带回去！！ 轰的一声！ 又是一道雷鸣响起，划破夜空的闪电让李黎看到了空中密密麻麻的，星罗棋布的修士队伍。 成百上千！ 这么多的修仙者齐聚于此只为捉拿他一人。 这下即便是蝼蚁，他恐怕也是真正的传奇蝼蚁吧。 “李黎，再过半个小时左右有支援到来，一位潜伏进御兽宗门的探员会为你引来兽潮，抓住时机！” 耳机内传来项东的声音，一位高级特工决定放弃好不容易取得的身份地位为他争取机会，说不定还会因此丢掉生命，因为剑宗定会彻查兽潮起因。 第11章 第二阶段 接到项东的联络，李黎本想下意识拒绝，劝告不要再投入更多特工了。 但一想到自己正在执行的任务，人类已经为此付出甚大，在巨大的沉没成本面前人类已经成为赌徒。 也或许是因为他的表现出人意料的好，情报局已经决定加注。 因此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自以为是的拒绝，而是…… 李黎轻敲耳部，通过骨传导发声回答。 【请指示】 “在兽潮混乱发生之后，以最快速度找到目标飞行妖兽。” 【收到】 李黎回答后还没过十秒，一条信息被传输过来，是即将来袭的妖兽情报，其中一只已经被预先剥皮，带有物资补给的飞行妖兽会主动靠近他。 而他需要取走对方的皮毛覆盖在滑翔翼上，伪装为飞行妖兽借助夜幕的遮掩飞离。 这次支援来的十分关键，配合雷雨有很高的几率从这个包围网之中逃出生天。 李黎开始主动朝着兽潮将至的方向赶路，而那时不时扫过的灵识也没有片刻停歇。 金丹境界已经不惧在雷雨之中使用灵识，只需要谨慎一些即可，就算引雷劈身也不会当场陨落，因此胆子要大不少。 二十多分钟就此过去，李黎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扇动翅膀的声音，还伴随着尖锐的嘶鸣。 狼蝠妖群来了！ 狼蝠，道苍界一种常见的低阶妖兽，会在夜晚成群出没，生性凶恶狡诈，几乎就是可以飞行的狼群。 狼蝠妖群发出让李黎震耳欲聋的尖啸声从李黎头顶飞过，有好几只狼蝠更是忽然向地面俯冲，抓起山林间的野兽直接在半空中将其撕裂吞食。 一时间血雨洒落，让本就因为雷雨而混乱的天地气息变得更加复杂。 血能遮盖大多数生息，是为生息之首！ 而李黎遮掩了气息，诱骗器也对狼蝠起效，可以将狼蝠用以回声定位的音波以共振的方式消弭。 这使得李黎在狼蝠妖群的探查之下几乎隐形。 唯独一只狼蝠忽然冲向李黎，落到李黎面前后身子一抖忽然殒命。 那就是被事先下了手脚的目标妖兽。 其爪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型背包。 李黎不敢浪费时间，立即打开背包从中拿出了一枚圆球，那是事先录入好的灵识诱骗装置，会让他在修士的灵识之中成为狼蝠。 他没有现场扫描并录入的时间，狼蝠在成群结队的修士手中撑不了多久。 随后。 李黎将这只狼蝠已经松垮的表皮从胸前的伤口处整个扯下，而后马上打开滑翔翼，将狼蝠的皮毛覆盖其上，再用滑翔翼边缘的扣件固定。 完成这一切后，狼蝠群刚好与修士们起了冲突，狼蝠的战力并不强，但动作十分敏捷且能循声定位，往往在修士发出攻击后的片刻就会进行躲避，这有助于浪费对方的时间。 这次被用来拖延对方的妖兽也是经过了考虑才选择的。 狼蝠妖的确是当前情况下最适合用来破局的妖兽。 李黎不是独自一人逃亡，他的身后是情报局的全力支持，是人类文明。 李黎半蹲下去。 喷气靴开始积蓄气压。 应力裤的高弹性纤维下压积蓄反作用力。 三…… 二…… 一…… 起跳！！ 李黎一步跃上半空，滑翔翼立即开启，支撑杆将狼蝠妖的肉翼撑起打开。 李黎就此飞离，这个过程中不少修士都注意到了远处逃跑的狼蝠妖，但没几个修士对此感到疑虑。 这再正常不过。 狼蝠妖作为群居妖兽，被杀的狼蝠妖会在死前哀鸣，这自然会使得那些距离较远的离队者选择逃亡，不过是妖类畜生的本性罢了。 他们见多了。 所以无疑！ 甚至就连一道扫过的灵识都没有，灵识诱骗装置都白准备了。 李黎就此再一次逃离。 暴雨吹打在他的脸上，这片刻的喘息与自由让李黎忍不住的打开面罩肆意呼吸，这并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他毕竟不是修士，吐纳不了灵息。 凡人的气息经过雨水冲刷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谁言凡人在修士面前处于绝对劣势？ 那份被蔑视的毫不在意就是最大的优势。 修仙者们皆以为窃贼乃是行天之龙，因此忽略脚底下的苦虫。 任小鹿跑，任山石矗立，任落荒而逃的妖兽疲于奔命。 在雷雨停歇之前，李黎可以一直飞行，他不知道下次落地后又将面对何种局面，他只知道在这短暂的喘息时刻必须恢复状态。 他直接从荷包内拿出压缩干粮混着雨水咀嚼，压缩干粮的包装袋也是特制的可消化材料，能够直接入口，只是味道就别想了，可以说是古怪非常令人作呕。 飞出一段距离后，李黎解下狼蝠皮将其在空中丢弃，狼蝠皮的血腥味可能引来追击。 十分钟后，李黎落地使用净化剂去除了身上的血腥味后又继续飞起赶路，在这个过程中他因为松懈下来竟保持着高速滑翔的姿态睡着了。 一直在观察李黎的情报局指挥部没有打扰李黎，而是接过了李黎身上装备的控制权，帮助李黎维持飞行高度和方向。 在李黎睡去的这段时间整合情报也是他们的工作，在下一次危机到来之前李黎可以休息。 就这么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李黎在耳机的强震之中苏醒过来，他此刻全身僵硬酸痛得要命，但还是打起精神迅速回复到： “请指示。” “李黎，我们已经为你制定了新的逃亡路线，路线已标记，你需要通过地下溶洞系统直达江河水系，我们已经派遣其他探员在出口处为你预备好下一阶段的补给，请打起精神，你可以在下一阶段的单兵仿生潜水器内好好休息。” “但在此之前，你需要穿过满是危险妖兽的高危溶洞区域。” “收到，敌方会追进溶洞吗？” “大概率会。” “我知道了。” 李黎叹了口气，下一阶段的挑战也并不轻松，而他此刻才走完归路的大概十分之一。 道阻且长。 但这就是人类的问道路，人类绝对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修士都更有向道之心。 所以，这次任务也是他的求道路。 一旦成功，他相信自己也会得到蜕变。 几分钟后…… 李黎开始下降，直接朝着一处位于山谷底部的天坑落下，坑洞边缘有长达三米的巨型蜈蚣爬来爬去，坑洞边缘还有前人留下的石刻： 千毒洞，大量毒物出没，谨慎进入！ 而后，黑暗吞没了李黎的身躯。 第12章 穿越虫窟 天坑底部。 李黎落地后马上收起了滑翔翼，一股虫类独有的恶臭味就连防护面罩都挡不住，不停的涌入李黎鼻腔。 “呕……” “呕……” 即便是受过异味耐受训练的李黎都有些顶不住这个味道，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他能与腐败的臭肉同处一室，与尸骸同床共枕都面不改色。 但虫子身上散发的异味还是太呛人了。 大多数虫类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直到死亡为止一切新陈代谢都会散发异味，特别是那些喜欢生活在阴暗地带的虫子。 道苍界的虫类非常恐怖，完全颠覆了昆虫体积不可过大的特性，在同等体积下虫类的身体结构比起其他物种更有竞争优势。 虫妖更是万妖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等到胃部的不适感平息，李黎这才小心翼翼的打量起来四周，虽然此刻天色还未完全亮起，但已经隐约可见某种泛着黄绿光的气体在天坑底部流动。 李黎不敢掉以轻心，马上拿出扫描器开始扫描。 幸好…… 只是一种带有轻微腐蚀作用的弱酸性毒气，这种毒气对他的装备还造不成太大危害，他害怕的是这种毒气易燃。 毕竟他的攻击手段以热武器为主。 一旦气体可燃，那他敢用枪械的话就是原地火化自己。 初步确认环境后，李黎马上从荷包里抓出足足六台飞蝇无人机放飞，从不同角度探查四周环境。 他即将进入一个极其险恶的生态系统中。 一个遍布着毒虫的地狱，他可不想化为虫子的美餐。 就在李黎以无人机探路的时候，他的AR隐形眼镜提示他接受到了一份新档案。 那是一份关于道苍界大多数虫妖习性的档案，应该是某个特工潜伏进蛊门之中取得，因为所记载的内容十分专业，囊括近十万种虫妖。 十分钟后。 飞蝇无人机返回，无人机探测到的数据也迅速传回指挥部，被指挥部的智囊团分析之后再向李黎提出建议。 “李黎，这处溶洞的大致生态模式我们已经推测出来了，好消息，是竞争分区形，每个区域的物种比较单一，但深处应该存在复合生态区，你千万小心，你的正前方是杂灵虫生存的区域，可以大胆前进。” “收到。” 有指挥部帮忙分析情况，李黎直接根据指示走入黑暗之中。 他依靠着无人机的扫描结果在AR眼镜上实时建模来前行，以电子数据渲染出前方地貌。 他不是没有夜视仪，但夜视仪的原理是加强可见光，而溶洞内可没有什么可见光。 当然了，他也有手电筒。 但虫妖有着避光性和攻光性，胆小的会避开，胆大的会撕裂一切发光的物体。 所以他还关闭了全身所有仪器的指示灯。 走着走着。 李黎步伐一滞，伸出手从旁边的岩壁上抠下了一只虫子放入口中咀嚼。 杂灵虫不是对单一虫类的称呼，而是对大部分处于底层的气食性虫妖统称。 气食性虫妖靠着极微弱的灵气就能生存，是生态链之中的底层生产者，是绝大多数掠食者的食物。 其中多数对人类来说无毒，身体甚至比李黎的脸还干净，是理想的食物。 人类虽然无法吸收灵气，但可以吸收虫体的高浓度营养，吃上一只可以一天不饿，如果地球哪天爆发粮食危机，道苍界的杂灵虫绝对是救世神虫。 所以李黎吃得毫无心理负担，就当是嚼米了，哪怕直接生吃的话味道确实令人作呕。 “李黎，你已经进入了惰食性虫妖区域，不要靠近它们。” “是。” 李黎深入一段距离之后，指挥部提醒他前方开始出现危险了。 惰食性是道苍虫妖的一种取食特征，拥有这类特征的虫妖通常不会主动猎食，比较胆小以食腐为主，也吃洞穴内的植物，但不主动攻击不代表不会反抗，惰食性虫妖会攻击任何靠近它们的物体。 李黎靠着无人机的扫描在AR眼镜上实时渲染建模，甚至比起肉眼还能更加精确的识别虫子的位置，虫子的位置会进行高亮渲染，便于他识别。 攀爬岩壁，跳下凹槽。 在蜿蜒的洞窟之中爬行。 李黎循着路线标示，在岔路极多的洞窟之中匀速前行。 “你已经进入捕食性虫妖区域，注意了，该区域占据绝对数量的虫妖是尖嘴蚤，它们以听声以及感温辨别猎物，用火纸诱至别处即可。” 指挥部传来提示，李黎立即照做，从胸前的荷包之中取出许多火纸，用指尖轻轻一擦就迅速燃火。 火纸被李黎丢至远方，很快就有体型如硕鼠一般的深红色大跳蚤扑向火焰，被火焰直接炙烤也毫发无损，甚至用那针管一样的尖嘴吸火。 可笑的是，吸火的红蚤很快又会被身边的其他同伴攻击，直至那份死亡高温在传递过程中彻底冷却下来之前都不会停息。 这是李黎头一次近距离观察道苍界的物种生态。 人类以学习的精神对待道苍界的一切，地球有专门的部门研究道苍界的生态，所以指挥部才能知晓这些东西的特征并加以利用。 这种虚心使得特工们可以适应多数在修仙者看来都是险境绝地之处。 “李黎，止步，前方是螳蛛的地盘，这种虫妖极其凶猛，它们以遍布路径上的蛛丝感应猎物，你还记得激光感应训练吗？” “激光感应训练？那个啊……那个我还真挺擅长的，您看着瞧吧。” 李黎此刻不由的会心一笑，在众多训练之中他比较喜欢的就是激光感应训练，那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用来放松的游戏。 因为他记得。 儿时最后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就是坐在沙发上在看电影，电影中的情节正是一位特工穿过重重叠叠的红外线感应器窃走宝物，那矫健的身姿在当年深深的刻入了李黎内心。 因此…… 这种妖兽的捕食手段对其他特工而言或许较难处理，但对李黎来说简直就是热身运动。 等到飞蝇无人机扫描出全部蛛丝的位置之后，李黎心中迅速计算出了一条路线。 深呼吸一口气。 李黎大胆的跳入前方区域，跑出几步后直接跪地滑行，滑出一段距离后又猛然跳起，如一位优秀的芭蕾舞演员那般脚尖起舞，在洞窟内闪转腾挪，即便带起风吹动蛛丝，但因为震动幅度不够剧烈，螳蛛并不会因此被惊动。 最后，李黎高高跳起一个转体三周半完美落地，穿过螳蛛区域总耗时不过三分钟，这让指挥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好小子，这么多项训练之中李黎居然专精这个！ 虽然表演效果大于实用，但这个时候无疑增强了士气。 “李黎，干得好，继续加快速度前进，最快两个小时内追兵会赶来。” “收到！” 第13章 追兵杀至 大约两个小时后。 剑宗的追兵和为了悬赏而来的修士们悬浮在千毒洞上方。 剑宗一位金丹弟子此刻用双指夹着一张符纸，那符纸刻有玄奇灵纹的一面此刻斜向着洞窟。 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大概率就在洞窟之中，而且已经深入了一段距离。 “各位道友，敢问这千毒洞是何底细？” 剑宗弟子抱拳向四周询问，九霄剑宗的地盘并不在此州，所以对当地环境不甚了解。 “这千毒洞万载之前是一处灵脉，后灵脉被挖空就此废弃，直至数千年前一位蛊道大能隐蔽其中坐化之后，洞内毒物就如爆炸般蔓延开来，而今是一处没有什么探寻价值的毒地，一些炼毒的邪魔外道才喜欢进去。” 一位生活在当地的散修道出了千毒洞的状况。 “蛊门中人的坐化地吗……” 剑宗弟子皱了皱眉，道苍界没人喜欢和蛊师打交道，蛊师起初只是御兽的一个分支，后独立出来专门以控虫为主，蛊门中人多阴险狡诈，属于是那种死了都不安息的类型。 自己不安息，也不让别人安息。 “道兄，敢问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位散修的好奇的问到。 “蛊师死了，他们的伴生毒物可不一定会死，这千毒洞的规模不小，当初那蛊师的伴生毒物如果还活着，这么多年过去哪怕从零开始修炼，即便不是大妖也是天妖。” 剑宗弟子望着漆黑的洞窟底部，眼中露出了浓浓的忌惮之色。 修出妖丹的妖物可称大妖，能搏杀金丹修士，修出妖魂的妖物可称天妖，能屠人族元婴，不得不防！ “那……难道就此放弃？” 领头人身后的筑基弟子担忧的问到。 这次虽是剑宗的重要物品失窃，但衡灵州的霸主宗门三绝宗只允许剑宗派遣金丹期入州，各州的霸主宗门之间可是摩擦很深的。 不是剑宗不派元婴，而是怕引起纠纷，没到必要时刻剑宗不会派遣元婴，毕竟那需要说好话，付出一定的代价让三绝宗点头。 “怎么可能放弃，我携带有宝物可暂敌天妖，真遇到什么危险及时撤离就是，实在处理不了再请元婴大修。” “现在，听我号令……” “进洞！” 剑宗的领头人一马当先闯入洞中，他为半步元婴修为，依靠宝物完全能与真正元婴斗上一斗。 而后，来自剑宗的其余十多位金丹与上百筑基弟子就此闯入千毒洞，那些散修和小宗修士一看剑宗带头，也是再无疑虑决定奉陪到底。 剑宗开出的奖励可不少，他们哪怕只是全程跟着不干事都能混一份参与赏。 千毒洞深处。 李黎此刻已经进入复合生态区。 即一处空间内没有占据绝对优势的虫类，而是多种凶虫混居于此抢夺生态位，这种环境说明该处空间内存在灵物的可能性很大。 但那根本不是李黎此刻能想的。 夺宝定遭万虫追杀，他只是想要借道跑路而已。 宽阔且地形复杂的岩洞中。 李黎通过扫描器的帮助，险之又险的从各类凶虫身边路过，如果是缺乏信息的虫妖，指挥部宁可让李黎绕路也不会试图冒险。 因为李黎过于弱小。 是凡人中的凡人。 地球人类比起道苍界凡人的体质还要不如！ 十分钟后…… 李黎从一只长达十米的千足虫身旁刚刚静步走过，就感觉到洞窟内整个震动起来，从后方传来了巨大的动静。 追兵来了！ 看样子还和虫妖产生了厮杀。 道苍的修士就是如此，比起了解然后避战，他们更倾向于依靠武力直接碾过去，但凡能用力量解决的问题绝不动脑。 李黎不由的皱起眉头，这会惊动洞窟内的万千毒虫！ 所幸这些虫妖也都是没脑子的类型，胆小之虫不攻，只是往更深处躲避，凶虫不避而是发出嘶鸣声向动静发出的方向赶去。 在这种环境恶劣之地使用灵气进攻，让那些毒虫感觉到纯净的灵气还得了，捕食本能会被直接激起。 而李黎当然也没闲着。 他直接开始沿路安装炸弹和地雷，但凡是能用上的东西全都安排了一遍。 神经毒素。 从灵药之中提取的药素，用来吸引妖物靠近。 复合灵毒一形，三形，六形。 这么喜欢追，不留点东西宴请一下对方简直就是不给面子。 而他留好后手自然是全速开溜，那些修士可太狠了，成群结队的进来恐怕虫群都挡不住，而且修士赶路可不需要弯弯绕绕。 直接撞破岩壁直线追赶就是！ 所以李黎此刻压力甚大，那种死亡来临的感觉又来了，入毒窟后与毒物共舞李黎都丝毫不紧张，反而觉得有些轻松。 因为人类了解那些虫妖的习性，它们说到底也就是万千生灵之中的一员罢了，遵循本能不做无谓之事。 但修士不同，那专为暴力服务的智慧会使得他们对敌不死不休。 约摸半个小时后…… 李黎逃至一处较为空旷的区域，这时候从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是洞穴坍塌的动静。 他留下的炸弹被启动了！ 但那点威力对付一下炼气期还行，对筑基期就已经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他只能希望其他后手可以起到一些拖延作用。 李黎加速奔逃。 数分钟后，一阵寒意传来，无人机扫描的结果显示他身后的地底下有问题，出现了高能反应！ 是土行遁术！ 李黎暗道不妙，在这种洞窟环境下最棘手的追兵来了。 李黎的面前忽然隆起岩壁，李黎的步伐不由的一滞，这要是直接升起地刺，他此刻恐怕已经被刺穿。 但对方却选择拦截他。 这说明对方想要抓活的，还有反抗机会！！ 别慌！ 不能慌！！ 李黎一拍腰带的卡扣，挂在腰带上的一枚圆柱形物体掉落在地，李黎迅速闭上眼睛再用手臂紧遮双眼。 而后…… 璀璨到难以形容的强光一闪而逝。 “这是……” 已经向李黎后颈抓来的手忽然收回，追击者在这慌乱时刻选择了立即后退自保。 李黎使用了闪光弹，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如果突然遭受强光，视力将会严重受损，对方此刻已经失明。 李黎不敢大意，迅速将浓血素泼向对方，而后马上启动了他预备好的灵识诱骗装置。 现在，他在对方的灵识之中是一只大虫子。 而那些感觉到浓烈血腥味的凶虫受刺激之下正在赶来此地。 从左侧岩洞之中直接钻出一只满口尖牙的蠕虫向追杀者咬去，那人反应很快，双指并拢用力一划，一道气刃形成直接将蠕虫一分为二。 李黎此刻没有逃。 眼下这个追击者威胁太大，必须考虑将其击杀！ 他左手握匕右手握枪，趁着对方还在混乱之际迅速蹲伏在洞窟角落，等待着时机进行必杀一击。 第14章 艰难反杀 此刻的局面李黎虽抢得先机，但巨大的力量差距依旧摆在面前。 追击者的修为很快就被无人机扫描了出来，对方的丹田内有两道明暗度不同的阴影，上下分明。 这是灵台尚未融合虚相的特征，对方的修为乃是筑基一境玄息。 人类判断修仙者的修为可没办法用什么气息感应，只能依靠射线照射，根据对方丹田的情况进行判断。 这也就导致了人类能识别修士的修为境界，但却无法精准判断对方到底有多强，毕竟同境之间亦有强弱之分。 李黎现在只希望对方不是那些所谓的人才天骄。 根据情报局的资料，寻常修士和天骄之辈的差距可以扩大到数十倍以上。 换句话说，天骄之辈可以翻手镇压十几位同境的寻常修士。 李黎屏住呼吸，在如此紧张的局面之下尽可能的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放缓心跳。 心跳越快，代谢越快，气息也就更容易显露。 此时不停有虫妖从四面八方的洞窟之中钻出，那追击者也是厉害，一手剑指根本不需要武器，随手划过就能击发剑气穿岩裂石，将虫妖轻易斩杀。 也就是这些虫妖没脑子，换成其他聪明一些的妖兽，在这种被一边倒屠杀的情况下早逃跑了。 忽然…… 李黎眼前一亮，他发现了一群色彩斑斓的蜘蛛在岩壁上八腿弯曲做出弹射态。 那是一种类似于跳蛛的虫妖，这种虫妖一旦起跳速度极快，修士的灵识感应到后往往来不及反应，比起那些只知道猛冲的虫妖要机敏不少。 李黎冒着暴露自身位置的风险马上用匕首击枪发声，那种虫妖会进行群体狩猎，有独属于它们的狩猎语言。 比如震动！ 它们的腿部纤毛能感应到震动讯号，而这种毒蛛也是蛊门建议新人驯养的一种，因为容易建立联系，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手段，只需要共同狩猎一次即可，它们会将发出动静最大者视为首领。 当然，不能是乱动，而是有规律的震动。 那些足有人头大小的毒蛛感觉到规律震动，有几只已经准备起跳的毒蛛马上又伏下了身子。 它们接收到了等待指令！ 李黎见沟通有效，也是不由的感到欣喜，人类对道苍界的物种怀有敬意，而道苍界的物种也回以敬意。 李黎就此与众毒蛛蛰伏起来等待时机。 直到赶来此处的凶虫数量开始减少，李黎绕至追击者左侧悍然发动了突袭。 蹲伏的身子骤然直立起来冲杀而去，在追击者的灵识之中李黎就是一只大型虫妖，因此那追击者在掉以轻心之下只是以剑指随意划出一道剑气反攻。 但李黎可不是虫，李黎是人！ 李黎在追击者抬手的瞬间就直接侧跳躲过了剑气，再用匕首迅速敲击了三下手枪。 当当当。 一阵脆响回荡洞窟内。 追击者再抬手，双指并拢眼看着就要向李黎划下，李黎猛然抬枪扣动扳机。 子弹直击对方的手指，命中后竟闪过了一道淡白光，让其下划的动作止不住的往上一偏，一道剑气划出穿岩裂石，将洞窟上方的岩石斩裂。 李黎使用了灭灵弹。 对方是筑基期，普通子弹已经完全不足以伤害到对方，即便是灭灵弹，在对方的皮下灵罡保护之下也难以起到大用。 所以李黎没有瞄准对方的头部开枪，那没用。 对方的脑袋或许会被打得后仰一下，但他的身体也会被剑气斩裂。 此时蛰伏已久的毒蛛群同时向着追击者扑去，李黎刚刚用匕首敲枪就是攻击信号。 那追击者刚想继续攻击，察觉到有速度极快的虫妖扑向自己，也是无奈停手第一时间将灵气用来强化皮下灵罡。 虫妖有毒者居多，一旦毒素进入体内就麻烦了。 毒蛛们就此落至追击者的背上，头上，手臂大腿上。 而后开口就咬！ 但毒牙无法穿透灵罡。 李黎于此时再度开枪直击追击者的脑袋，他不能给对方反攻的机会。 灭灵弹哪怕无法造成有效杀伤，但直接命中额头，对方再怎么说也会眩晕片刻。 趁着这个时间，李黎胆大包天的欺身猛进，于下一刻将枪口直接贴在对方额头。 而后…… 嘭嘭嘭嘭嘭嘭嘭！！ 清空弹夹！ 针对同一位置高频打击可以破掉皮下灵罡，这就是李黎的算计。 然而子弹清空之后，追击者却忽然伸手抓住了李黎的手腕。 还没死！ 这都没死！ 李黎惊诧之下没时间去想那么多了，此刻握枪的手被抓住，但李黎左手还握住匕首。 李黎抬起膝盖猛击对方腰下罩门，追击者的身子一弯，吃痛之下也是暂时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李黎抬起匕首向着对方的额头猛力刺去，在这生死危机之下爆发出的力量极大，但却仍旧无法穿透对方的皮下灵罡。 李黎果断松开匕首从大衣下挂取下双发式截短霰弹枪，抵住对方的丹田部位连续扣下两次扳机。 嘭嘭！ 霰弹枪内装填的子弹也是灭灵弹，灭灵弹于近距离下在其腰腹处炸开，这使得对方灵气运转终是受阻。 爬在追击者腰后，距离罩门位置最近的毒蛛成功将毒牙穿透皮下灵罡。 剧毒入体！ 追击者立即感觉到整个下半身都像是不存在一样被麻痹了，再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灵力运行由此一乱全乱。 其他毒蛛也争先恐后的注入毒素。 追击者就此倒下，全身麻痹动弹不得，李黎捡起匕首马上补刀，只是对方的骨骼坚硬无比，没了皮下灵罡保护仍旧是无法刺穿。 匕首就此没入对方的头骨之中。 李黎马上起身，他才没那么多废话和思考，他现在的思绪只有一个。 杀死对方！ “驭虫术……蛊门……” 追击者似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声音嘶哑的用最后的力气喊叫，想要向其他人传递信息，声音就此传出很远。 李黎抬起右脚，应力裤积蓄力量，喷气靴再提供助力，李黎一脚踏至匕首柄上用尽全力踩下。 咔哒…… 一声脆响，匕首整个没入了对方的额头。 “呃啊啊……” 追击者口中的话语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呢喃。 第15章 急流勇进 李黎此刻感觉到身体有些脱力。 他的右手腕剧痛，腕骨险些被对方直接捏碎。 迟疑了大概几秒之后李黎才反应过来他成功了，但眼下根本没有庆幸的时间。 他的位置已经暴露！ 必须马上逃离。 李黎迅速拔起匕首捡起手枪头也不回的逃远，那些毒蛛也不再理会李黎，只是安然享用美餐。 “李黎，你刚刚完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你在正面冲突之下杀死了一位筑基。” 项东在战斗结束后才联络李黎，指挥部在战斗进行时所能起到的帮助太少，一旦联络的时机不对还会导致探员分神，反倒会拖后腿。 所以当战斗进行时，都是非必要不联络。 这也就意味着李黎在没有情报分析的帮助下，以自己的判断和对环境的了解取得了胜利。 这份综合素质已经远超E级特工。 筑基期对人类的多数武器已经免疫，可以在对方没有戒备，不运功的情况下暗杀，但正面冲突之下人类少有胜机。 灵气化灵力一旦游走修士全身，修士就像是换了一个物种那般瞬间变得坚不可摧。 所以。 筑基能杀，但多是在对方非戒备状态下进行暗杀，正面强杀的成功案例少之又少，不过李黎今日又添一份战果。 对物种，对自然的敬意。 蝼蚁与真正虫子的配合。 “哦……这样啊……好像……好像还真是。” 李黎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战果有多大，是可以成为案例被编入特工训练手册之中的那种。 此时无论生死，无论他正在执行的这份任务是否成功。 他已经留名。 以后的新特工们都会在环境应用训练之中知晓他的名字。 李黎感觉到某种说不出的东西爬上自己的脊梁，让他不由的打了个激灵。 荣耀。 他取得了荣耀。 “李黎，之前那个追击者根据我方情报应该属于小有名气的天才，能在筑基期使用如此熟练的土行遁术需要较高级的先天灵根，可惜没机会留活口。” 否则拐回地球挖出灵根的话，地球又能添一位可修炼的高级特工。 “我们预计这种人物对方应该没有更多了，你接下来的路程会相对安全。” “希望吧……” 李黎真不想再遭遇一个在洞窟环境之中如鱼得水的追击者，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一个小天才。 对方的年纪在李黎看来，估摸着也就十六岁左右。 在地球也不过是刚刚读高中的年纪。 十六岁的筑基，这就是大宗的底蕴，只有一州之主才能培养出的天才。 接下来的好几个小时。 追击者们一直没能拉近和李黎的距离，他们那大手大脚的动作会引来所有虫妖的攻击，这甚至使得李黎前进起来都更加容易，因为凶虫都被引走了。 但这种优势不会持续太久，随着凶虫的大规模死亡，对方行进的速度注定越来越快。 所以…… “李黎，你现在必须考虑C路线了。” 情报部在不断的计算李黎的逃亡成功率，AB两条路线的成功率已经开始低于理想值。 “请指示。” 李黎没问太多，指挥部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C路线需要借助一条高流速的地下暗河前进，优势是可以显著提高你的速度。” “劣势呢？” “你明白的，潜水训练之中有提到过这种情况。” “好，我知道了。” 李黎叹了口气，接下来又要赌命了，他这条命还真是如风中残烛一般。 要是拒绝这个任务，这会他应该坐在酒肆门口，正享受着午后的微风吹拂吧。 无话。 李黎向着AR眼镜标示路出的方向不断前进。 攀爬，跳下。 佝偻着身子穿梭虫洞。 身后的动静似离得越来越近。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循着轰鸣且激荡的水声，李黎来到了一处湍急的地下暗河边，水流就像是从高压水泵之中冲出的那般，带着恐怖的惯性和推力。 李黎站在岸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入水中试探了一下。 急流拉着他的手险些让他摔倒。 这种流速之下一旦他撞上任何障碍物，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个下场。 “李黎，我调取了你的潜水训练成绩，你的成绩不错，你能办到。” 项东此刻只能鼓励李黎，目前只有C路线可以成功逃离，哪怕他很明白这无异于让李黎去送死。 而李黎无暇赴死。 “我会竭尽所能的。” 李黎冷静的回答，将飞蝇无人机统统收回，在如此湍急的水流中无人机无法使用，想要得知前方的地貌环境只能靠扫描器的间断式扫描。 且他随身携带的计算设备也办不到短时间内及时渲染建模。 这意味着他的视距会大幅缩短，还会如同眨眼一般，一秒一黑不断变化。 他此刻忽然很想祈祷，如果人类真有神灵庇佑的话。 入水前，李黎开始检查全身的装备，将荷包彻底闭合，将挂钩完全收紧防止物品遗落。 随后…… 他做好准备直接跳入水中，弯腰收腹佝偻起身子就像是一只水虫，被湍急的水流直接冲走。 水温很是冰冷，仿佛要将他的身躯冻结。 他所能见到的世界以一秒一亮的方式开始更新。 前方有石头突起！ 李黎伸腿启动喷气鞋马上改变身位，躲过河床上突起的石头。 而后，他开始感觉到一阵向下的吸引力，水道正在变窄，顶部距离水面的距离越来越近。 应该马上就要进入类似于管道一般的密封地下河段了。 其中危机更甚，不知道有多少障碍物。 很快，李黎被冲入封闭水道，洞壁上的突起处不少，甚至还有地下灵矿因为水流的冲刷形成了锐利的突起，他一旦撞上会被瞬间斩断身躯。 左躲右避！ 李黎艰难的在水中变化身位，面罩提供的氧气有限更是让他因为缺氧有些头晕目眩。 他只能去注意那些较大的危险突起。 因此…… 身躯不可避免的被那些小型凸起撞伤。 一个避闪不及，手臂被一处大型凸起撞了一下，而后以扭曲的姿态直接向后弯曲。 “唔……呜……” 李黎在水中发出痛苦的闷哼。 他的手臂骨折了。 但还没完！ 这才哪到哪。 湍急的水流将他裹挟其中极速前行，李黎必须打起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速度越来越快。 扫描器的扫描范围开始跟不上他的前进速度。 信息开始出现误差了！ 指挥部当然发现了这个问题，马上远程调整缩小扫描器的扫描距离，这虽然抹平了误差，但也让李黎的视距进一步缩小，留给他的反应时间更少了。 一次疏忽…… 左手腕被撞击骨折。 又一次反应不及。 右腿骨折。 只剩下左腿艰难调整方位，在剧痛折磨之下李黎的反应力持续下降。 噗的一声闷响。 李黎的前胸不幸撞在一处凸起之上，几秒过去却不感疼痛反而让李黎觉得恢复了一些精神，只感觉有些呼吸受阻。 糟糕！ 李黎很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可以致死的内伤，或许肋骨断裂已经刺穿肺部。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在给他争取最后时间。 药物泵将止痛剂和凝血剂打入体内，李黎忍不住的咳血又将面罩阻塞，这使得他开始窒息。 但死亡却没有半分放过他的意思。 他忽然感觉身体一轻，而后便是失重感传来。 他被冲出了封闭水道，但接下来的…… 是一片高低差很大的地下瀑布！！ 他正在往下掉落，受惯性影响一旦落到岸上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马上观察环境…… 必须立刻调整身位…… 必须活下去！ 第16章 生死时速 在强烈的求生意志下。 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让李黎甚至感觉时间的流逝都变慢了。 在漆黑无光的洞窟之中，扫描器开始第一次探测四周环境。 但信息上传至AR眼镜后却并未扫描到瀑布底部，扫描范围有限。 耳朵能听见身下的水流激荡声，可惜在这种封闭环境下产生的回音也大，根本无法听声辨位。 还得等…… 李黎控制脚趾触动鞋内的机关喷气，在半空中调整好身位之后使自己腹部朝下。 两秒后。 在下落感之中扫描器第二次传来信息，依旧没有触底。 但李黎根据回音判断这处空间应该不小。 李黎果断打开了滑翔翼，滑翔翼立即以高速向前滑行，这个速度一旦撞上岩壁也是死路一条，但比起直接摔死又多了一分挣扎空间。 李黎在赌，赌他通过环境因素取得的信息有效。 这处瀑布所在的洞窟如果足够大，那他可以靠着滑翔翼实现螺旋降落！ 体感上他感觉自己已经环绕半圈。 喷气鞋不断反方向喷气降低滑行速度，扫描器终是第三次传来信息。 他就快要撞上瀑布！ 虽然这并不会致命，但会让滑翔翼直接失去控制再难调整回来。 李黎马上蹬腿让喷气鞋爆发式喷气，紧急加速转弯，险之又险的从瀑布边缘划过。 他的大脑此刻异常清晰，哪怕AR眼镜无法持续显示当前环境信息，但他已经靠着前两次的扫描结果在脑内形成这处洞窟的空间轮廓。 只可惜……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暂时脱离了危险之后，他又听到了从滑翔翼上传来异样的声音，一种撕裂音，且滑翔翼抖动的频率也异常的高。 滑翔翼受损了！ 应该是之前急流而下的过程中被锐利的障碍物所划破。 破损处会随着受力持续开裂，直至再无法托起他的身躯。 死亡再一次向他发出了倒计时。 环境信息太少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黎已经走投无路，但在这绝境之下他的大脑高度活化，他的自我意志和求生本能都还没放弃。 忽然，李黎想到了一个主意。 因为这次是高难度任务，所以他佩戴的AR眼镜不是单侧一只，而是双眼都有佩戴！ 李黎控制着骨折的手臂，忍受着痛苦艰难拍打腰带上的卡扣。 一枚闪光弹就此掉落。 李黎闭上右眼，又抬手用手臂遮挡右眼，而后…… 璀璨的白光一闪而逝，几乎将他的左眼闪瞎，就像是十八年前那场仙灾之中他最后的记忆那般。 光吞噬一切。 随后，左眼在痛苦之中控制不住的紧闭上。 李黎右眼睁开，通过刚刚闪光弹的爆炸和左眼AR眼镜的摄像记录，这处瀑布所在的洞窟地貌总算是被他完全看清。 以左眼的牺牲换来右眼的远见，付出代价向死神再支取更多时间。 李黎调整滑翔翼大胆的向下单方向飞行，在斜向深入的洞窟之中几乎是贴着上方的岩壁飞落。 并于大概五秒后再次落水。 噗通一声。 冰凉的水温让他的身躯止不住的打了个激灵，他再度顺流而下不知道距离终点还有多远，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 眼皮越来越沉重。 胸前仿佛压着一座大山，每一次呼吸都得用尽全力。 先前因为呕血而堵住的面罩内，此刻血水逆流又回到他的气管，将他的气管阻塞，让本就艰难的呼吸再添一份难度。 在肾上腺素和兴奋剂的双重作用下，李黎强保着神智没有晕过去，但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大脑因为缺氧开始产生幻觉幻听。 身体居然开始有些微微发热。 他已经失温了。 就像是那些即将冻死的人最后会感觉到热一样。 眼前开始闪过走马灯，但他那并不太长的人生之中，绝大多数记忆都是关于训练的。 为什么要训练？ 为了什么而训练？ 为了…… 为了自己与人类的尊严。 他的神智进一步衰落，他已经无法判断四周环境，认知错乱已经无法分辨现实和幻觉。 他是谁？他在哪？ 他的大脑告诉他，他正在训练。 急流洞潜训练！ 他要一如既往的得到合格分，为了捍卫尊严。 失去神智的李黎就这般以铭刻在身体之中的本能继续躲避水中障碍物，呼吸再是艰难也没有停下。 直至…… 李黎被水流抛入一片稍显平静的水域，被水流就这么推远沉底，李黎已经散大的瞳孔看到了光。 水面之上波光粼粼阳光正暖。 一条足有三米多长的大鱼就像是在这附近等待已久，它迅速靠近李黎，鱼腹竟发出一阵咔哒咔哒的机械声自行开启，而后就此将李黎吞没。 另一边。 地球中央情报局亚洲分部的指挥室内。 身为分部长的项东看着眼前被分割为数个显示区域的大屏幕松了口气。 仿生形潜水器与李黎成功对接，医学专家们正通过远程操作潜水器内的机械臂对李黎进行急救。 李黎的状况确实很差，但还没到救不回来的地步。 “他成功了！” “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的身体监测数据都表明他中途就失去意识了。” “那他是如何躲避那些障碍物的？” 指挥部内再无人小看李黎，李黎的教官也是重重点头，那波澜不惊的面孔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 “做得好，你的训练分向来不高。” “但这次实践我给你满分。” 将训练内容化为本能，即便失去意识，在幻觉之中还能继续执行任务。 这份表现足以称得上极优。 “通知周边特工以最快速度进行医疗物资投放。” “允许使用灵化物X11-C，我直接审批调取。” 项东做出了后续决策，决定使用一种制造艰难，造价非常昂贵的新药救治李黎。 那种药物还有难储存的特性，因此每一个道苍据点内都只存储了极少的一点，只在高难任务中分配给那些特别优秀的高级特工。 不过如今的李黎配得上这份待遇。 “还有后续的装备补给，我申请更高级别装备配给。” 李黎的教官此时发话了，她要求给李黎上更好的装备。 “他有受过相应的装备使用训练吗？” 项东看了李黎的教官一眼，不是他不给，而是没受过训练的话发挥不出那些装备的能力，是一种浪费。 “还没有，但可以先配上，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我相信他会学得很快，他是实践派，能在实战之中迅速成长。” 李黎的教官坚持要给李黎配更好的装备，项东闻言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 就算李黎只能发挥出那些装备三分之一的能力，但也比起E级后勤人员的装备好得多，多一分希望就多一分回来的可能。 第17章 片刻喘息 “我……” “这……” “嗯？” 李黎苏醒过来之后陷入了迷茫，他先前的记忆缺失，对现在所处环境也无法判断。 甚至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见他因为严重缺氧都损伤了脑细胞。 所幸这种情况随着他的意识清醒很快改善，他想起了之前经历的一切。 他选择C路线在九死一生中从千毒洞内逃出。 他再一次打量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身在一处狭小环境内躺在舒适的躺椅上，他的正前方是一个挂载的屏幕，显示出水底的模样。 泥沙，虾蟹，以及时不时游过的鱼。 “看来我是得救了。” 李黎松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的装备已经被脱下，只穿着一件从中央被剪开的内衫，可以清晰看到自己的皮肤。 他的右胸下侧有一道缝合线。 手臂上有，手腕上有，背部有些不舒服大概率也有，腿上更别说了。 左眼还有些视物不清，但随着时间流逝应该会复原。 “特工编号：CN07195李黎，向指挥部报告。” “我已经苏醒。” 李黎尝试联系指挥部，几秒后耳机内迅速传来回复。 “这里是指挥部，代号007项东在线。” “项部长，目前情况怎么样了？” “你昏迷了大概53个小时，追兵目前陷入了困境，水底环境将气息扰乱稀释，在他们采取其他追踪手段之前你暂时安全。” “好的。” 李黎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这无比紧张的逃亡之路上总算是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片刻喘息。 而他更是数次直面死亡。 现在回想起之前的逃亡路，李黎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勇气。 “后续的逃亡计划是什么？” “你需要乘坐该潜水器赶往32区，那里有最新式的超音速战斗机，剑宗追击者以金丹为主，而金丹期的速度无法赶超战斗机。” “我明白了。” 只要坐上超音速战机，那么这次任务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在超音速战机的极速之下，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都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等剑宗那边反应过来求援，再派遣元婴追击。 他怕是已经逃向九霄云外。 “我们接下来会挑起一些事端，让三绝宗对剑宗施压，让剑宗派遣元婴的阻力加大为你争取时间。” “嗯。” 李黎点了点头，这就是组织为何强大的原因，人类对道苍的渗透在于方方面面，这次任务看似是他的万里独行，但他并不孤单。 那些难以见上一面的特工同伴都在为他奔波，不断的为他争取优势。 这让李黎心中的那一份自认了不起的傲气也迅速化为了谦虚。 “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下吧，物资舱内有可乐啤酒自热火锅和烤串，你的网络优先级目前极高，因此你想的话也可以联网看看电影和影视剧，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准备迎接后续的挑战。” 潜水器内的物资补给除了必要物品，还有一些很有人情味的东西。 特工们长期在道苍潜伏，有时候最想要的往往就是家乡的味道。 而李黎的爱好就是可乐火锅啤酒烤串。 有快半年没吃到了。 李黎身为E级后勤人员，这类娱乐物资是少有配给的，毕竟要优先考虑那些在前线奋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行动人员。 而他目前也是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行动人员了。 “那我可得好好享受一番。” 李黎打开位于身体左侧的物资仓，内部不仅仅有饮料美食，甚至还有零食给他打发时间，更有半块新鲜的哈密瓜摆在那。 地球生鲜跨界直送，更符合地球宝宝的口味！ 李黎马上打开冰镇可乐一通豪饮，碳酸气泡和甜味的刺激冲淡了先前的苦痛，让李黎的精神大为振奋，比什么兴奋剂都好使。 然后…… 处理好自热火锅，等待十分钟后开吃，又开启一瓶啤酒，将显示屏的下半区分割用来连接地球网络，播放地球的视频打发时间。 而他无聊之下点开了一个科普视频。 地球的人们也过得并不好。 因为资源都需要倾斜给情报局，人们的生活水平下降了很多，那些针对道苍之物的研究所汲取了社会的活力，仙灾前的各行各业都发生了雪崩。 另外，哪怕资源相对够用，但情报局也在制造一定的人为紧缺。 比如说，就算人人都吃得起肉，也不会让每个人都有资格大量获取，要么提高价格，要么成为特工，或者亲属之中有人是特工。 再不济，参与训练成为预备役也有生活物资折扣。 为了补充特工数量，以这种方式让人们“自愿”。 毕竟哪怕是在文明的危难之前，也不一定每个人都会有奉献精神。 所以需要区别，需要优待。 李黎吃下的每一口肉，都是曾经只有那些富豪才能享用的特级肉，肥瘦分明肉香细腻。 每一根菜叶都经过了严选，每一粒米都颗粒饱满。 啤酒不是昔日和平时期的工厂量产货，而是专人精酿，每一口都润人心脾。 烤串更是大厨全程监制，使用复杂的包装手段，加热后就能最大程度还原刚刚制成的味道。 这一切繁琐吗？ 繁琐且完全没必要，明明可以让更多人吃饱吃好。 但特工们值得。 为文明盗火者，应得文明最高程度的敬仰，不让所谓的公平成为不公。 一顿美餐结束，李黎饭后还吃了几块瓜解腻，而后舒服的打了个饱嗝，感觉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出。 这行动人员的待遇是真的没话说，哪怕明天就会死去，但今天的最后一餐也注定美味丰盛。 收拾好废弃物丢入弃物仓，李黎点了一首歌播放，闭上眼睛准备再休息一会。 机械游鱼就此在江底行进，带着李黎前往下一个目标点。 “宁静的夏天……” “天空中繁星点点……” 李黎哼着歌，那是为数不多的儿时回忆中母亲喜欢的歌，母亲总是哼着这个调子逗他笑，陪他玩闹。 如果没有仙灾。 这时候的他应该大学毕业踏入社会，虽然大概率生活平淡但至少还有家在。 能看到姐姐结婚。 自己也能在高中或大学认识喜欢的人，肆意享受青春，而不是在训练室内以怀着怨恨以血泪度日。 他没有童年，没有青春。 李黎心中涌出了一团火，其名为觉悟。 他必须将任务物品带回地球，不惜一切代价！ 第18章 追击度升级 乘坐在潜水器内前进的日子异常枯燥。 但比起先前的生死追击又不知道要好到哪去。 李黎苏醒后的第三天，他依旧躺在狭小的驾驶舱内等待抵达下一个目的地。 这期间外界的情况变化，指挥部都会告知于他。 他目前行进在一条名为“衍江”的大江支流之中，该支流的上游部分受三绝宗管辖。 水中生存着被三绝宗庇护的水妖群落，其中以白蛟一族为首，受庇护的妖拥有三绝宗的敕令，不允许修士无端杀戮，但那些大妖也相应的需要接受三绝宗的调遣。 在这种局面之下，九霄剑宗以及那些为了悬赏而来的修士们选择了入水追击，毕竟强大的妖都要看三绝宗的脸面行事。 剑宗付出代价让三绝宗让步了，那些强大的水妖们自然是没有阻拦的道理，甚至还会为剑宗提供助力。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坏消息。 李黎这一路上已经遇到了很多庞大的水妖坐镇一方，以灵识扫过那些虾蟹游鱼。 也见到过修士在水底如离弦之箭一般穿梭，行动完全不受阻碍。 半日后。 灵识诱骗装置微微震动，他再一次进入了一位大妖的地盘。 为了不引起怀疑，潜水器不能乱动或者无端远离，甚至还要为了维持伪装，做出符合潜水器所伪装物种的姿态。 李黎驾驶着潜水器就像是一条真正的鱼那般，东窜西游绕着弯子缓慢前行，见到江底的植物还得凑上前去装模作样的咬两下。 大约两个小时后。 李黎见到了那只大妖的尊容，那是一头在水底盘旋起身子的白蛟，白蛟的身躯目测之下足有半百米长，体宽接近五米。 白蛟头部的水流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加速流动，裹挟泥沙以及无数的虾蟹游鱼被白蛟吞吃。 李黎的潜水器靠近后，白蛟那看似如蛇，吻部生有长须，头顶有一对钝角的脑袋向着潜水器看过来，一双硕大的妖目之中瞳孔中央的竖线慢慢放大又回缩。 而后…… 白蛟偏过头不再理会潜水器。 这让李黎松了口气，之前遇到的水妖哪怕同样身形巨大，但压迫力根本不是白蛟能比的。 蛟已是伪龙，灵智大开不弱于人，想要骗过蛟可不容易。 所幸潜水器选择的伪装物种也是精挑细选的，潜水器所伪装的鱼名为乌棘，乌棘鱼浑身漆黑且体表布满有毒的刺鳞，血肉皆含毒且肉质奇苦，无论人还是妖都根本不吃这种鱼。 属于是饿死都不会吃的那种，所以伪装为乌棘鱼最为安全。 就连白蛟见了都选择直接无视，任凭潜水器从其身旁路过。 就这么有惊无险的穿过白蛟镇守的水域后，潜水器立即加速前行。 只要那些手持寻迹符的修士不靠潜水器太近，他理论上都不会暴露，所以遇到修士后只需要保持距离，耐心等对方离去即可。 物资方面有其他特工帮忙进行补给，会在他的前行路线上将物资投放在江底，他路过的时候顺手就能收取。 至于废弃物，潜水器内有废料仓，会将废弃物彻底焚毁之后再进行排放，不会有任何气息残留。 人类面对修仙者或许武力差距很大，但在信息层面上占据优势，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事物伪装自己，将蝼蚁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局势就这般陷入僵局，剑宗迟迟无法寻得窃贼，即便大力悬赏，动员了数万修士共同努力也毫无成果。 周边其他宗门都开始看起了剑宗的笑话。 直至…… 一周后，李黎刚进入32区的范围内就接到了指挥部的消息。 “李黎，我们刚刚接到内线情报，剑宗的化神老祖以精血做引制成了寻踪之物，你的位置会被更加准确的暴露在追击者眼中，剑宗还出动了元婴期正亲自护送寻踪之物赶来32区。” 项东传来的消息让李黎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恶寒。 剑宗被彻底激怒了。 追踪手段再一次升级。 修士的每一滴精血都是历经长年累月形成，是一位修士精气神的显化，是少则十年多则千年的苦修，境界越高精血越是珍贵。 那位献出精血的化神老祖也是牺牲甚大，化神精血至少也是数百年的功力凝成。 为了寻他，一位大能者的百年苦修就此毁于一旦。 久习剑典所修出的意志化为精血，天然对着剑典有着强烈的亲和力，用此精血做引自然能指引方位。 “我还有多少时间！” 李黎马上询问这个关键问题，剑宗的元婴修士把东西带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看来这段时间剑宗也没闲着，在宗内以精血锻造了专门的寻踪之物，这可比起寻踪符的效果好太多了。 “根据剑宗周边人员的观察报告，我方估算以那位元婴期的时速，应该会在八个小时内赶到。” “八个小时吗，他的时速大概是多少？” “约三倍音速，即三马赫左右。” “三倍音速？” 李黎听到这个答案，手掌心都控制不住的开始冒汗，这绝对不是他能逃离的速度，除非坐上战斗机。 指挥部给他准备的战斗机可以达到近四倍音速，也是他这段逃亡之旅最后的载具。 但这并不代表八个小时内他坐上战斗机就安全了。 考虑到对方定有提升速度的手段，安全距离应该间隔对方至少一万公里以上。 这意味着李黎从现在起，必须在五个小时内完成登机。 “潜水器赶往目标地点还需要多久？” “大概还需要十二个小时……” “那看来我必须马上更换移动方式。” 潜水器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了，和在陆地上乘坐汽车差不多，但比起对方那堪称夸张的速度根本就宛如龟爬。 换句话说，接下来他必须飞过去！ 用滑翔翼或者其他飞行手段飞过去！ “李黎，我已经在安排了，携带补给的探员正在向你靠近，大约一个小时后你可以取得补给，是一些新式装备，但那些装备目前都面临一些尚不完善的技术问题，在使用过程中你可能因为装备运作出错导致意外身亡。” “现式装备我马上调拨的话，最快三个小时内能送到，你自己选。” 项东再一次让李黎做出选择，本来新式装备和现式装备按照计划会同时送到，让李黎只在紧急情况下启用新式装备。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现在想要争取时间，就只能放弃更加稳定的现式装备，选择新式装备再度搏命。 有可能死于自己人手中，死于技术不完善带来的各种问题。 是争取多出的撤离时间，还是稳妥起见？ 第19章 新式装备 面对眼下的困境，李黎也感到了棘手。 情报局的装备体系十分复杂，毕竟是专门为了应对修仙者的特种装备。 其使用难度已经到了术业有专攻的地步。 他之前接受的装备训练以后勤装备为主，简式行动装备为辅。 标式的装备他都没见过几次，更遑论尚且没有普及的最新式装备。 他熟知的装备体系是后勤体系，就是给他一把行动人员的标式手枪，他最多也就明白如何瞄准开枪，对于枪的性能不熟，对后坐力完全没有预判，这会导致他枪口回正的速度变慢，进而降低射速和压制力。 所以，后勤人员的武器都是“简式”。 从行动人员的标式简化而来，主打一个轻便易用，暗杀足够但难以应对正面冲突。 到底该作何选择？ 不…… 不对。 其实选择从来就只有一个。 如果他采取飞行赶路，定会变得异常惹人注目，与修士发生正面冲突的概率极大，无论是简式还是标式装备都难以应付。 反正也没有多开几枪的机会，那何不选择尽可能一击制敌？ 即便每一枪都有概率炸膛原地葬送自己。 “我选择新式装备，反正都是搏命，不在乎这点死亡率了。” 加大死亡率换来逃亡成功率，李黎十分愿意做这个交易。 李黎都有些看开了，这次任务过于危险完全就是在刀尖上行进，长期的高压让他神经麻痹，已经将他对死亡的恐惧都消磨了不少。 “好，我会为你制定路线，愿文明之火照亮我们的前路。” 项东由衷的祝福李黎，也由衷的希望那些新式装备千万不要出问题。 人类社会崇向科学以无神论为基调，但在亲眼见证了修仙者的存在之后，也是不可避免的再一次相信起来那些没能证伪的事物。 出于尊严，人类依旧不将那些事物视为“神”，而是携祝福之意将其用文明之火代称。 “嗯……愿文明之火照亮我们的前路。” 李黎此刻也是复述了一遍。 这是特工们面对近乎必然牺牲的任务时才会听到的祝福语，人就是这样，到了无能为力的地步才会相信神灵。 潜水器又前进一段距离后开始上浮，李黎将之前的装备换上，打开鱼腹挡板就此离开潜水器。 上浮大约三分钟后。 李黎在一个破败的荒村口登陆，荒村的空气之中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此时正值黄昏，天穹乌云盖顶让天色提前入夜。 轰隆隆隆…… 闷雷声作响，一场雷雨又将到来。 但这令人感觉压抑的雷声在李黎耳中却是自由的号角。 人类永远热爱道苍的雷雨。 那是道苍的天道给予弱者改命的机会，唤醒冬虫出泥迎来新春。 正所谓之惊蛰！ 那雷雨满带着生命力。 李黎踏步走入荒村，这处荒村乃是一处秽地。 先遭战乱波及，后又爆发瘟疫，最后被邪修趁乱侵害，整村无一活口，怨气游荡于村中又无高人前来处理，只能留待岁月消弭那份怨念。 对修士而言怨生浊气，修士一般不愿沾染，因此若无必要根本不会靠近这种地方。 而浊气也能起到一定的气息扰乱作用，所以这里才被情报局选为了接头地点。 至于那些浊气对人类的伤害？ 几近于无。 因为人类先天绝灵。 灵气不顾则浊气不入，不惧道苍阴邪之物，不惧雷鸣！ 山风呼啸似枉死者的哀嚎，李黎走进一处尚且完好的石屋，石屋内甚至还有三具白骨相拥在一起缩在角落。 两大一小，应是一家人，父母与孩子。 就在房屋角落那将要腐朽的烂木台下，一个镶有红边的黑箱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李黎抽出黑箱，将手指放于锁扣处，又张嘴发出一阵带着固定频率的“啊”声。 咔嚓…… 黑箱解锁。 李黎打开黑箱，其中是他前所未见的装备，即便是在情报局的内网之中都查询不到的那种，因为他权限不够。 此时一道信息被传输进他的AR眼镜，正是黑箱之中那些装备的介绍。 李黎首先从中拿出一把沉重且稍显过大的手枪放在手中观察，手枪口径对比起他之前的简式手枪简直如同炮口，李黎卸下弹夹数了数。 七发载弹，全是大口径马格南弹。 这就根本不是单手握持的枪械，脱离了手枪设计的初衷。 然后…… 是几乎可以将拳头伸进枪膛的单发霰弹枪，几乎就是榴弹炮了，但依旧装载霰弹。 是为情报局专研的碎罡弹。 十米距离内百分百击破炼气期的皮下灵罡，对筑基期多来两发同样可以击破，奈何对金丹期仍无威胁。 再是弹射匕首，刃部平时藏于柄内，使用时以柄触敌弹刃，使用火箭燃料，瞬间推力极其夸张，可以洞穿多层钢板。 最后是磁轨狙击步枪，搭配强磁弹，劣势是无法立即发射，需要按住扳机蓄能三秒左右，更无法提前蓄能，优势为这是破坏力最强的单兵贯穿武器了。 修士的皮下灵罡不惧大范围攻击，例如炸弹，就怕单点高穿透武器。 这把笨重的狙击步枪可以在千米射程内，正面杀死处于戒备状态下的筑基修士。 当然了…… 一旦炸膛，枪手也会原地升天。 李黎继续检查起来其他装备，有包住整个手臂的外骨骼袖套，有穿上后让他整个人都胖了一圈的厚重防护背心，看似最平凡的长裤摸起来竟有种触摸金属的感觉，应该是某种柔性金属制成。 鞋子更是大到有些丑，可见这些装备有多“新”，做是做出来了，但在外观上都较为臃肿，无法缩小体积就会加大暴露风险。 但都穿上这种装备了…… 不是敌死就是我亡，也无所谓暴露了。 滑翔翼更是丢弃了以织物为翼膜的设计，如铁扇一般可以张开为铁翼，尾部更是增添了喷气口。 这些设计都表明了一点，这些装备根本就不为潜伏而生。 是人类复仇的野心，为了与修士正面作战所用！ 即便它们的杀伤力目前只能应对筑基，但随着时间流逝，李黎相信迟早会出现可以击杀金丹乃至元婴的单兵作战武器。 将武器全部收好。 手枪与投掷物挂在腰带上，霰弹枪挂在大衣内衬上，狙击枪背负身后，匕首纳入左臂的刀套。 投掷物直接半拉，让其处于可随时击发的状态。 最后取下AR隐形眼镜。 戴上集显示，防风防害于一体的墨镜，考虑到需要在空中进行高速战斗，AR隐形眼镜的性能完全不足以支撑。 最后的最后，李黎将他这一路走来的旧装备放入黑箱后直接启动了自毁程序。 这些旧装备不用回收，反正不值钱，他也不需要衣冠冢。 哒哒哒。 脚步声沉重。 李黎走出破屋，天空中有闪电划过，大雨倾盆而下。 李黎向着天空张开双臂，墨镜自动收紧收吸附在他的脸上。 此时的他拥有与筑基期进行正面空战的武力。 背后的铁翼张开伸长，从喷射口位置绽放蓝色焰光。 三…… 二…… 一…… 刷—— 在一阵尖啸声中，李黎的身影拔地而起直冲云海而去。 “我已升空，状态良好。” “预计抵达目标点倒计时，38分钟。” 又一次生死时速，而他此刻发出的动静过大，注定会遭遇修士拦截！ 第20章 正面空战 昏暗，压抑的雷云之下。 李黎靠着喷射翼在空中狂飙，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新式装备确实好用，乃是人类目前最先进的技术，但同时也伴随着很多技术问题。 就如汽车是在无数次车祸之中完善，飞机是在无数次空难之中总结经验那样。 起飞后还不到五分钟。 喷射翼就再难维持先前的速度，不可避免的开始降速，喷射口产生的高温让整个喷射翼都开始升温。 哪怕喷射翼启动后会自行抬升，与李黎的背部隔开一段距离，但那炽热的温度仍然烘烤着李黎。 李黎感觉到背部麻酥酥的。 是低温烫伤的感觉，这还是他装备了防护服的结果，如果没有任何防护直接使用喷射翼，怕不是要变成空中铁板烧。 如此一来，喷射翼几乎与防护服绑定，轻薄款的还防护不了。 重甲又会提高自身重量，让喷射翼必须更大，动力更强，也就带来了更多高温难题。 属于是陷入最麻烦的技术瓶颈了。 面多加水，水多加面，臃肿不堪。 但这已是人类能拿出手的最好武装了。 又几分钟过去。 指挥部传来联络，活跃在32区的其他特工们观测到有修士向他赶来。 果不其然暴露了。 喷射翼的动静不是一般的大，声响大，造成目击效果也明显。 “李黎，你预计约三分钟后与敌方接触，你的双动射击训练成绩不是很理想，是否现在进行辅助校准？” “非常需要。” 李黎当然需要，所谓的双动射击指的是他自身与目标都在移动状态下的情况，这种情况下他的准度很低。 他并非无所不能，他有强项也有弱项，他的强项在于较为全能以及抗压能力高，弱项就是自身能力少有特别突出的部分。 在高速移动下的双动射击，他的准度会低得可怜。 人类毕竟不是修士，有灵识帮忙锁定，更能指引那些玄奇的术法循着灵识追逐敌人，用人话来说就是子弹长了眼睛。 “请开启扫描器。” “嗯。” “正在对你部署作战支持系统。” 项东这句话说完之后就陷入了沉默，李黎也知道这得等一会。 作战支持系统需要进一步提升网络优先级。 此时，在李黎看不到的地方。 从江河之下有连接着线路的游鱼浮上水面。 有乱葬岗的墓碑向他调转方向。 大山深处有树木转动，树冠茂密的那一面朝向了他。 还有山中奇石向李黎所在的方向倾斜。 周边城镇的许多店铺，那些店铺掌柜都是同时起身去二楼或后院，有些干脆就在大堂内甚至店门口开始摆弄起来一些东西。 “张掌柜，又摆弄你这聚财树啊。” 一家首饰店外，掌柜叫上小厮们来到门口摆弄那稍显巨大的盆栽。 “是啊，聚财聚气，财气可是会流动的，所以得变，这叫风水！” “行吧……” 站在隔壁铺子门口揽客的小厮有些无语，他见张掌柜成天摆弄他那聚财树，也没见生意好到哪里去。 另一边。 正在空中飞行的李黎再一次接到了指挥部的联络。 “作战支持系统已就绪，辅助瞄准已就绪，请释放球形无人机。” “已释放。” 李黎从荷包内抓出一把钢珠随风一撒，那些钢珠立即分散于四周保持着一定的速度跟着他。 “银河三号已接入，战场信息收集中。” “收集完毕，弹道计算系统启动。” “已观测到敌方。” “正在同步作战UI。” 项东将作战支持系统的进度有条不紊的告知李黎，而李黎的墨镜中此刻也出亮起了很多虚拟图标。 风向，风力，相对风阻，大气压强，可视俯仰角，当前重力等…… 而后…… 是五个正在快速靠近他的红框。 是那些追击他的修士！ 红款上方标示出了对方的大致修为，都是筑基，根据对方御空飞行时的表现做出判断。 李黎直接取下了背后的磁轨狙击枪开始瞄准。 按照流程，对方应该会先上前来找他问话，毕竟寻迹符提示他所在的方向就是贼人所在。 而他就是那个贼人，所以根本不需要问话，直接先下手为强！ 瞄准时，枪口处自然出现了准心线，他只需要将瞄具的瞄准线与准心线最大程度重合，就能让精度达到最大。 有了准心线的帮助，李黎只需要微调枪口即可，这让李黎的手都稳了很多。 按住扳机。 在等待蓄能的三秒内，李黎屏住呼吸让准心线与瞄具的瞄准线处于完全贴合。 三秒后。 轰！ 如雷声般的巨响轰鸣，射弹的尾部带着电弧转瞬远去。 约半秒后。 一个红框消失在云层之中。 成功击毙一位筑基修士！ 筑基！ 那可是筑基期！ 如果说炼气期，凡人之中的高手竭尽全力围攻还能一战的话，那筑基就是凡人只能仰视的存在，绝无任何可能伤到他们。 而一开始的人类比道苍的本土凡人还弱。 小口径的枪械就连那些凡人武夫都奈何不得，只要不命中致命部位，能把地球生物打个对穿的子弹击中他们，顶多也就是一个比弹头略大的小孔。 只有大口径武器才有压制作用。 那还只是凡人武夫。 面对修士，枪械更是玩具之中的玩具。 但随着人类不断总结经验，不断针对修士进行研究，推出各种特制弹头以及改良枪械结构。 人类开始能对炼气期造成有效杀伤，又过渡到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一击必杀。 这十八年里，在文明随时都会灭亡的压力之下，人类在进化。 而今，最新式武器展露獠牙。 千米之外，对筑基一枪爆头！ 灵罡破碎，鲜血飞溅。 若是再来几十年，几百年。 迟早有一日，人类可以打碎金丹，干碎那群人形怪物的所谓元婴！ 李黎再瞄准！ 三秒后…… 轰！ 伴雷鸣而起的枪声震响。 又一位筑基陨落。 其他修士见状立即散开加速，墨镜之中出现了警告标识。 对方也向他直接发动了进攻。 但对方攻击的弹道也被标示了出来，他只需要躲过弹道即可。 第21章 正面空战 二 指挥部内。 李黎与一队修士空战的一幕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李黎身上的装备凝结着人类的心血，更是无数基建的成果，人类选择了很多人迹罕至之地修建据点以及网络站点。 十八年的科研。 十八年的基建。 还有超过五千三百名特工们的牺牲。 潜伏不是为了一直像老鼠一样躲着，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到地面，甚至翱翔天空直面天敌。 此时的李黎是雏形。 是反修士特战队的雏形。 那仙灾带来的苦痛刻骨铭心，将全人类拖入到文明未生之前，重现尚且为猿猴时对黑暗中一切事物的恐惧。 而今，人类要做的就是再一次战胜恐惧。 屈辱将尊严磨砺，愤怒将文明煅烧。 不堪一用的渣铁在怒火之中锻造为钢，被磨砺为刃。 李黎疾驰在空中，身影矫健无比躲过飞剑灵矢，避开霜风与飞溅的火舌。 李黎是第一个穿上全套新式装备，在作战支持系统的全力帮助下战斗的特工。 这是无奈之举，因为一切都还尚不完善，启用这一作战等同于听天由命。 缺乏实战数据的系统会出错。 尚在实验中的装备会出意外。 没有受过相应训练的李黎面对那些意外更难应对。 但这已是人类此刻所能做到的一切。 “李黎，小心，目标快速抵近中，准备好中近距离作战！” 项东关注着战况，提醒李黎不要太依靠磁轨枪，磁轨枪的状况此时已经有点差了，这种枪从设计角度上就不允许连发，每开一枪就得冷却好一会。 “收到。” 李黎当然也感觉到磁轨枪异常烫手，再来一枪怕是子弹还没射出，磁轨枪会先一步解体爆炸，把他自己给炸死。 眼下没有了能够对筑基期一击毙命的武器，敌还有三人。 战况对他非常不利。 但开局没有空枪，能够先干掉两个已是幸运，他不奢求更多。 作为一个小小的E级后勤人员，他临危受命走到这一步，此时也是他的高光时刻。 虽路还未尽，但他心已无憾。 下一刻。 一位女剑修御剑而来，身后漂浮三把闪耀着灵光的飞剑。 对方靠近后直接以灵识锁定，而后…… 而后李黎赶在对方出剑之前使用滑翔翼爆发式加速靠近，拿出霰弹枪对着女剑修直接扣下扳机。 不能给对方出剑的机会。 否则那三把飞剑会来回穿梭，以极高频率对他进行攻击，一旦对方出手他就连躲都没有机会，防护服也挡不了几下，很快就会被剁成碎块。 先杀剑修！ 无论如何都要先杀了这个女剑修！ 那女剑修面对呈锥形散布开来的无数弹丸，虽然第一时间躲避，但身上依旧是沾染了不少。 她衣物破裂，虽有皮下灵罡护体，但外层肌肤顿时被灼烧得焦黑开裂，能够从伤口下看到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肌膜。 李黎没有给对方修整的时间，对方分开围攻是对的，对方观察到了磁轨枪的射击间隔。 但分开围攻也代表着其他人会支援不及。 李黎再掏出手枪马上追击，几乎等同于狙击枪的大口径子弹连番射出，所幸有外骨骼袖套吸收分散后坐力，否则连续射击之下先不提准度，李黎的手腕会先受损。 奈何那女剑修反应快得惊人，身形如电如履平地般左右换形，如虚影般躲开了全部子弹。 她看向李黎的表情在笑。 讥讽之中带着贪婪。 她已经察觉到了，眼下这人八成就是窃走剑宗秘宝的贼子，一旦抓住对方，她将得到剑宗赐下的大机缘。 而另外两位修士也在此刻靠近。 李黎沉默片刻，果断从腰包里拿出了剑典养灵篇，然后直接往后丢给了身后的修士。 李黎已经察觉到了，这位女剑修应该是这支小队之中最强的。 他要利用修士的自私本性。 道苍之人多自私，修士更甚，为了利益践踏人性之事比比皆是。 那女剑修见状眼中露出寒芒，李黎身后那位修士也是马上放弃了围攻，二话不说抓住剑典直接以血遁术逃跑。 只是另一名修士也早有准备，在对方遁逃前的刹那以带毒的暗器击中了逃亡者。 李黎马上加速升空往反方向飞。 那女剑修愤恨的瞪了一眼李黎，眼下不是浪费时间和灵气追击李黎的时候，她不甘落后的催动飞剑马上追赶得到剑典的修士。 李黎见状松了口气。 果然在自私之下这些可以飞天遁地的所谓仙人蠢得可怕。 他丢出的是真正剑典，人类目前没手段去伪造，但丢出剑典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剑典上有GPS定位，还被他用C4塑胶炸弹给包裹住，他丝毫不担忧剑典会受损，根据情报局的资料，剑典可是被一层封筒保护着的。 这点时间足够磁轨枪冷却，再一击毙命一个筑基。 “这群人衣着相同，一看就是来自同一势力，却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背叛师兄弟，果然这就是道苍。” 李黎不由的感叹道，人类极其团结，而道苍人倾向于互相迫害，美名其曰争气运未来。 “李黎，又有三队修士向你赶来，其中距离最领先者抵达只剩下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吗？够了！” 李黎转向只是借风滑翔，新式装备包括喷射翼在内都有加速冷却的设计，但加速冷却的过程中装备不可使用。 喷射翼完全张开的情况下可以不喷射只作为滑翔翼使用，这使得加速冷却的条件能够成立。 两分钟后…… 冷却完毕，喷射翼猛然加速向着目标赶去。 李黎赶到后发现那女剑修真的十分强大，她竟已击杀了一位同伴。 她此刻正与另一位同伴悬浮低空搏杀，三把飞剑从不同方向穿梭切割，将另一位修士压制得毫无抵抗之力。 眼看着另一位修士马上就要死在她的手中，李黎也是二话不说直接使用磁轨狙击开始瞄准。 在女剑修的飞剑洞穿另一位修士额头之时。 李黎果断按下扳机。 瞄准线与准心线重合。 三…… 二…… 一…… 轰！！ 雷鸣声起，那女剑修刚刚收起剑典就感觉到了危机，三把飞剑快得近乎化光，在转瞬间重合在她的面前。 子弹打在剑上，三把重合在一起的飞剑顿时被击飞，弹道也因此产生了偏移，那女剑修活了下来，转身看向李黎的神色之中满带着恐怖的杀意。 “贼子，我定灭你血亲全族。” 女剑修抬手，被击飞的飞剑迅速调整姿态转向瞄准李黎。 李黎对此只是冷笑一声，起爆信号发出。 女剑修一时不察，被她握在左手的剑典直接爆炸，即便是修士，面对零距离的爆炸也讨不到好。 李黎的喷射翼再爆发式加速靠近，女剑修的身影向地面坠落，李黎拿出霰弹枪对着其身体又是一枪。 无比滚烫的弹丸击中女剑修，嵌入她的皮肤之下不断以高温刺激她的经络血管，让她的灵力运行受阻。 没时间去更换霰弹的子弹，李黎再掏手枪连续击发，每一颗子弹都打在女剑修的伤口处，让她在坠落过程中难以调整体态，灵力运行进一步受阻。 但皮下灵罡仍未碎裂。 这就是修仙者。 就算拿机关枪扫一梭子，对方也不一定会受伤。 此时全部枪械要么冷却，要么需要换弹，可时机不允许李黎浪费。 不能让修士有喘息之机，特别是那些厉害的，有天赋的修士！ 喷射翼加速！ 李黎拔匕前握，而后猛然冲向女剑修，女剑修知道此刻运功修复皮下灵罡来不及，也是果断号令飞剑反攻李黎。 但李黎看到了弹道！ 超级计算机银河三号预测飞剑轨迹，李黎向下飞行的姿态在半秒内完成了左闪、右避，身形再下压，与飞剑险之又险的擦肩而过。 其中第三把飞剑更是刮着李黎的脸穿过，虽未触及剑刃，但剑气仍将李黎的脸颊划破。 女剑修见状露出震惊之色。 她的剑速乃是一绝，在一众筑基之中都遥遥领先，她可是天才！ 是宗门这百年来最出色的剑修！！ 她要靠着这次功劳拜入九霄剑宗，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不……不可……” “你不……” 匕柄抵住女剑修的额头。 李黎手掌用力触动按钮。 滋滋——！ 令人牙酸的，如同锯刃切割钢铁的声音传出。 女剑修的额头火花迸溅，积蓄了恐怖推力的匕刃悍然刺破灵罡，在绚烂的烟火之下刺穿女剑修的头骨没入脑内。 匕刃滚烫，将其最重要的灵脑直接烧毁。 下一秒。 女修的身体倒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李黎干脆直接往她身上掉，把她的身体当做缓冲。 噗的一声。 女剑修尸身都瘪了下去。 李黎落地后滚了几圈进行缓冲，而后捡起剑典头也不回的再次升空飞走。 指挥部于此刻传来消息。 “你杀死了精英目标，贺英。” “有五位特工曾经惨死在她手上，只是因为一些与任务无关的小事，现在他们可以安息了，我代他们对你献上敬意。” 项东告知李黎先前被杀的女剑修乃是人类的报仇目标，李黎闻言点了点头。 “可惜不能再杀她第二次。” 第22章 飞越苦难 雷云内部。 激烈的风暴呼啸，霜结为粒打在李黎脸上，时不时的还有电弧击中李黎的喷射翼。 但这些都对李黎无法造成太大影响。 根据指挥部的建议，他决定直接飞入雷云内，对于低境界修士而言雷云内部乃是禁区，使用术法以及灵识都会引雷。 换句话说，光是御灵飞行这一行为本身就会遭受雷击。 至少金丹期之下的修士不敢入雷云。 但人类文明可是对雷电这一自然现象了解得足够深，毕竟现代文明离不开电能，因此新式装备允许李黎穿越雷云。 雷云将李黎的气息遮蔽，将剑典散发的引子扰乱，此时搜寻李黎的修士用寻迹符已经无法感觉到方向，寻迹符只会如同被大风吹拂那般乱动。 可惜这雷云完全形成的时间还是长了一点，位置也距离他远了些，他起飞的位置在雷云边界。 否则他完全可以避免先前那一战，他已经全速往雷云中心赶了。 但李黎并不为此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他的运气已经足够好了，毕竟在关键时刻能遇上雷雨，这已是可遇而不可求，他已经知足。 目前他和指挥部暂时断开了联系，因为网络信号在雷云之中会受到严重干扰。 他不禁开始回忆先前那一战。 思考哪里做得不好，思考如何做得更好。 接下来的路上遭遇修士的概率还是不小的，现在抓紧时间进行战后总结，就能在之后遭遇修士的时候取得更好的战果。 目前来说，寻常筑基期在新式装备面前威胁不大，但那些所谓的天才人物，哪怕只是一个小宗门的天才都能立即抹平差距。 他必须学会辨识那些与众不同的天才，如此才能更有效的击杀对方。 如果先前他第一枪就选择那位女剑修，是否能趁其不备直接击杀？ 贺英。 这是之前被他所杀女剑修的名字，对方曾只是因为酒楼菜品的味道不满意就直接拆了酒楼。 事后更是杀害了在酒楼内潜伏的特工们。 那处酒楼是人类的联络点，而特工们是可以反抗的，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保密只能带着悲愤死去。 女剑修杀完人后如此说道： “我说了味道不满意我就拆楼，你们自己同意的。” “既然仇怨已经结下，那就要斩草除根，我害怕你们之中未来有人踏上修仙路，要怪就怪自己本事不行。” “或者也可以自认倒霉，怪你们遇上了我。” 女剑修除了是宗门弟子，还是那处城镇的城主侄女，或许涉及城主府内的利益纠葛。 这绝对算是无妄之灾。 与十八年前的仙灾何其相似。 人类为了潜伏姿态摆得很低很低，酒楼几乎是亏本的，大头都要用来孝敬城主府，但最后却落得那么一个下场。 所以贺英此人上了人类的暗杀名单。 无论她是出于什么理由拆了酒楼还杀人，报应都已经到来，被李黎所制裁！ 约半个小时后。 李黎的身影从雷云之中飞出，熄灭喷射翼向地面速降。 他已经抵达目的地，再使用喷射翼的话，喷射出的火光容易让他暴露。 在一处幽深的峡谷底部。 李黎落地后见到了安静停放在此的战斗机，银白的机身，流线型的外表，武器系统被暂时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用来提速以及提高续航的部件。 李黎认得这架战机的型号。 J-36X。 1到52区都隶属于亚洲分部，因此列装的各种武器当然以东亚最强国的军备为主。 带X后缀的载具代表着进行了适配道苍界环境的设计，毕竟道苍界的空气成分，大气压强和重力等等都与地球有一定差距。 李黎没有浪费时间马上爬上战斗机进入机舱之中。 带上氧气头盔，系好安全带，确认仪表盘。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训练内容。 他会开战机，但也仅仅只是会开而已，毕竟特工训练的重点不在于战机，只是考虑到或许有朝一日可能需要才进行基本训练。 李黎还记得他当初不想受训的时候和教官的对话。 “报告教官，我不认为我作为一个后勤人员会有需要驾驶战斗机的时候，这根本与潜伏无关。” 战斗机启动的动静大到根本遮掩不住。 “李黎，我知道你的困惑，但这是必须的，传奇特工丹尼斯就是以自身为诱饵，依靠着战斗机与数位元婴周旋，最终成功避免了门的暴露，为其他敢死队成员的撤离提供了时间，而他自己更是安全回归。” “你敢保证你永远接不到真正重要的任务吗？” “对我们有利的时机都是转瞬即逝，即便你只是一个小小后勤，在关键时刻也能创造奇迹，你可以不精，但不能不会。” “教官，可这会挤占我的训练时间，距离下次能力测试已经快没时间了。” “那就再晚点结束训练，你的各项能力都有所不足，你当初是如何承诺我的？” “你说……” 往昔的记忆于此刻汇流。 李黎嘴中喃喃自语。 “如果我笨，那我就训练十年，二十年，让训练内容成为我的本能。” “我一定要去那个世界。” “认识它，了解它，质问它……” “征服它！！” 李黎猛然睁开眼睛，这一刻所有关于驾驶战斗机的记忆都浮上心头。 引擎启动！ 李黎平静的看向前方，这时候他忽然发现从峡谷的一处角落里钻出了很多人。 透过墨镜观察，李黎发现他们的头上都有虚拟标识，他们应该是32区据点的驻扎成员。 他们出现后纷纷站定，昂首挺胸向李黎敬礼。 飞吧。 以人类目前所能达到的最高速。 飞跃苦难，飞跃绝望。 将改变人类命运之物带回地球，让灵气为人类所用！ 这一步，登天！ 李黎向着他们重重点头，他在这一刻深切的感觉到了历史责任感，后世会如何记载此刻？ 且看他今朝！ 下一刻！ 战斗机在峡谷内疾行，而后迅速离地抬升，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让整个峡谷都在微微震颤。 唰的一声。 战机冲出谷底直向九霄，转瞬入云后再发出一道音爆声全速行进。 时速四马赫，向着本次任务的最终目标直行，对李黎而言既是完成任务也是归乡，因为门的另一边就是家。 第23章 天灾将至 战机疾行在雷云之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李黎紧贴在座椅上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耗尽全力。 “报告指挥部，我正全速赶往最终目标地点，请指示。” “保持直行，结束。” 这次联络没有别的消息，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暂时没有什么意外。 但李黎仍不敢放松大意，越是接近任务结束，就越是要提高警惕，绝不能在最后时刻出错。 再保持这个速度航行五小时，就能抵达零号区。 门之所在！ 另一边。 正在云端御剑，划破层云的剑宗元婴修士忽然感觉到了异常。 他挂在腰间的罗盘吱吱作响。 他拿起罗盘一看，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抖动，外圈经纬盘旋转的速度异常的快。 这说明追踪目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他！ 他马上拿出传讯法器将此事汇报给了剑宗老祖。 “老祖，大事不好，贼人的遁速忽然猛增，估摸着应有四极之速，我完全追赶不上！” 他全速遁空的速度也就三极之速。 所谓极之速，是道苍用来衡量速度的用语，道苍人观察到物体移速超过某个限度之后，会发出巨大的尖啸乃至爆炸声。 那个限度便是“极”。 “四极吗？你的遁速远远领先同境，比起其他人多一极甚至两极，所以我才派你出马，没想到那贼子竟有四极之速，这已然不是元婴期能达到的遁速。” “老祖你的意思是？” “贼子与我同境，定然也是化神之辈，如此大能者觊觎我剑宗传承，想必也是谋划甚久，看来我没办法再坐等了。” “布告沿路各宗，老夫将亲自追敌，有任何问题事后商讨，若胆敢拦截一律视为剑宗之敌，不死不休必杀之！” 话落，从九霄剑宗的方向传来一道惊天剑鸣。 修士一入化神，便可称大能者，比起元婴这个境界有十分恐怖的提升，近乎云泥之别。 而剑宗这一代的老祖，乃是化神第三境的恐怖大能。 即便不擅长遁空疾行之道，单凭修为境界也有着六极之速，追上那贼子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不是管宗门矛盾的时候了。 哪怕明知道有可能是其他宗门设下的陷阱也必须闯一闯了。 他倒要看看是何人算计剑宗！ 剑啸声惊天动地，大能者的愤怒携带着剑罡将层云撕裂，所过之处风暴突生，让沿路的凡人村庄毁于一旦，良田之上作物的茎秆倾塌断裂。 大能者，对凡人而言就是行走的天灾。 哪怕只是赶路，都有可能对俗世造成巨大破坏，让江河改道，让山川易位。 情报局的特工们观察到这一幕，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了指挥部。 指挥部可以根据各地区的特工们观察到那大能者的时间差来判断对方的速度。 因此…… 项东立即联络了李黎。 “李黎，坏消息……不。” “是最坏的消息。” “你正在被一位化神期的大能者亲自追杀，对方的速度大约为六倍音速，预计与你的接触时间为三小时四十分后。” 项东告知完李黎这个消息，李黎一时半会没有任何回复。 死局了。 化神大能，对目前的人类而言就是天威，是最终武器核武都无法杀死的存在，是必须竭力避免接触的对象。 化神期若是发现了门，可以独自灭掉人类文明。 因此现在人类所能做的，就是牺牲掉与剑典有过接触的李黎，绝不能让对方抓活口。 一旦被抓，在化神的手段之下李黎知道的一切都会暴露，与李黎自己的意志无关，大能者能搜人神魂查人记忆。 换句话说，人类现在需要李黎赴死。 良久之后…… 李黎嘶哑的声音回荡在指挥室内。 “我可以提一些条件吗？就当是遗言了。” “我希望我的姐姐可以得到最好的救治。” 李黎是识大体的，特工绝不能贪生怕死，就如同先前潜伏在酒楼里的那些特工们一样。 面对无端恶意，为了不暴露人类文明只能赴死，必须赴死，就算可以反抗。 更何况李黎这次还无法反抗。 “李黎，我正在想办法，我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项东劝李黎别这么快放弃，事前已经牺牲了那么多的特工，李黎更是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现在放弃怎么可能让人接受得了。 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项东咬牙思考着如何翻盘，李黎的教官眉头紧锁，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微微颤抖。 还有指挥部内的其他人员，他们看着李黎这个小小的后勤人员坚持到了现在。 虽然他们没有与李黎直接沟通，但也在指挥室内针对李黎的表现有说有笑，有紧张的时候，有松一口气的时候，有担忧的时候，有为李黎感到高兴的时候。 他们都想为回归的李黎敬礼鼓掌，在门的这一头为他献上敬意。 奈何绝望突如其来，来的毫无准备，如天灾降临让人瞬间万念俱灰。 在人类对道苍的了解之中，化神修士之间各自戒备，通常不会允许对方来到自己的地盘，除非是十分信任的关系。 而这次计划的逃离路线，沿路上都是和剑宗矛盾巨大的宗门，人类断定那些宗门绝不会让剑宗的化神出动，乐于让剑宗遭受损失。 但剑宗的化神还是亲自主动了。 不是之前不动，而是认为没必要动，仅此而已。 剑宗老祖付得起擅动的代价。 哪怕是被其他化神期拦截围攻。 但事实上其他化神期真的会去拦截吗？ 恐怕不会，他们大概率更倾向于事后提出补偿。 指挥室内的气氛压抑死寂！ 指挥室的大屏幕上此刻忽然分割为五个画面，五个被遮挡住面容的人出现在屏幕上，他们各自代表地球上最强的五个国家，是情报局的最高领导者。 “We have UnderStOOd the SitUatiOn.” “The taSk failed.” “PaS de ChanCe.” “Мы сделали всё, что могли.” “下达劝死令吧，追封烈士，优待遗属。” 他们分别发表意见，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向李黎发出劝死令。 李黎无法拒绝，因为所有装备都设置有自毁开关，包括战机，只在于是否体面。 李黎同意还可以留下一段视频遗言。 这就是人类的意志。 “各位，我正在想办法……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已经……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就快要成功了！” “请给我一些时间！！” “PleaSe！” 项东很是着急，明明还有几个小时可以思考策略，为什么现在就要放弃！ 大屏幕上五人沉默，画面直接静止不动，但他们已经在交流了。 几分钟后。 “半个小时内给出答案，超过时限我们会越过情报局直接启动自毁程序。” “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活下来，但还请理解，人类绝不能暴露。” “绝不！” 一丝风险都不能承受。 第24章 存在定义 战机在云上呼啸。 李黎的心情此刻已经跌落到谷底，虽然情报局那边暂时没有了后续联络，应该是还在想办法。 但说实话，李黎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这种感觉很难熬，那完全与他自己的意志无关，只能在希望和绝望的交叉点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李黎迟疑着从腰间掏出手枪，而后颤颤巍巍的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似乎现在只有这么做才是有意义的。 但几秒后…… 他又放下了枪，在情报局的下一道指令传达之前，他就连死都也要听从命令，不应该以自己的判断匆忙赴死。 那是逃避。 他在恐惧那将至的死亡宣告，恐惧人类的意志向他发出最后通牒。 所以他才想着先一步自尽，不去想那么多走得干脆利落。 时间越是流逝，他的求生意志就越大，会奢求还有希望，在死令下达之后可能反而没有了赴死的勇气。 他不想走得很难看。 现在就自尽，趁现在还有勇气！ 李黎又一次抬起了手枪抵在太阳穴上，他闭上眼咬紧了牙，就在他准备好赴死的时候。 他竟又想起了十八年前的那场仙灾。 他不甘！ 不甘就这么死。 所以他近乎脱力般的又放下手枪，双眼无神的盯着前方只是继续驾驶战机。 而与李黎同样挣扎着的人，还有情报局亚洲分部指挥室内的众人。 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如何破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十多分钟就这么在沉默之中流逝，项东低头盯着案桌满头大汗。 其实这样的任务，人类不是第一次执行了。 这是第二次。 而他亲自参与了第一次盗火计划，当时的目标是另一个宗门，人类为了那个计划投入了很多，过程中所有特工们也都竭尽全力的配合。 但最后仍旧以失败告终。 因为对方出动了化神，他们呕心沥血才支开其宗门老祖，只是因为另一位化神刚好路过，接受了那个宗门的委托就选择了出手。 只是路过。 轻描淡写的只是路过。 就让他们的心血毁于一旦，他曾无数次惊醒于噩梦之中，醒来后诅咒那个该死的化神为什么要路过？ 为什么偏偏要在那个时候路过！为什么偏偏要路过那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计划那么周密，明明眼看着就要成功！ 要不是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他恨不得将那个路过化神的所有沾亲带故者全部诛杀泄愤！ 既涉他人因，便承他人果。 那个路过的化神已经上了人类的必杀名单，对方终有一日会为当初的只是路过付出代价。 他的队员们全都没能回来，包括他也是拖着重伤的残躯艰难回到地球。 项东的目光移向自己的双腿。 空空如也。 他坐在轮椅上，作为司令以自己的特工经验继续在情报局发光发热。 那一次计划失败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以后遇到化神期要如何破局。 目前看来，只要动了和剑典类似的传承之物，对方必定会出动化神，计划再不能以化神不会出手为前提制定。 换句话说只要人类还想得到传承之物，化神就是绕不开的门槛。 必须直面化神。 “化神……化神期也并非不可战胜，只是阻拦而不求杀死的话，用三相弹！” “十八年前动用核武，考虑到是在城市之中引爆，为了让更多人幸存下来，我们并未采用最极端的核武。” “如果是在道苍使用的话……” “在……在道苍使用的话……” 项东的声音开始变得嘶哑而颤抖，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三相弹，又称氢铀弹，爆炸威力等同于原子弹与氢弹同时爆炸，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 是数倍提升的关系。 “我们不必担忧那比起寻常核武更强烈数倍的核污染，更无需在意因此引起的生态毁灭。” 三相弹的造成的核污染极其恐怖，将会导致一个区域的生物大灭绝，是真正意义上的末日兵器。 方圆万里寸草不生，放射性尘埃污染大气，更波及十万里外。 “为了全人类，对那个化神使用三相弹吧。” 项东不愿意再接受这次失败，他所能想到的，能够阻止化神期的唯一可能就是动用三相弹。 即便那会在一定程度上暴露。 三相弹如果在道苍爆炸，定会让道苍人震怒之下彻查此事，毕竟那会连累不知道多少人。 凡人，妖灵，飞禽走兽，炼气筑基。 即便是金丹元婴，距离爆炸范围较近的话也休想活下来。 百万，千万，亿万的牺牲！ 但人类又何尝没有平民牺牲？ 是的，这是不利于潜伏，但这就是战争！ “各位，留给我们人类的时间不多了，零号区暴露的可能性日渐上升，我们迫切需要掌握道苍的手段，我们还要等待到何时？” “我深知不暴露的重要性，但如果我们所能得到之物的价值超过暴露风险，那又为什么不行！” “曾经，我们破茧失败，现在再一次破茧的机会就在眼前，这或许是我们人类最后的机会！” “不是所有传承之物都适合人类，而当前的任务目标就是最适合的！” 不是所有的传承养灵术人类都能用，剑宗的就是目前最好的！ 话落。 大屏幕上五人交头接耳，在与屏幕上看不到的其他人通话。 屏幕的另一头。 是一张又一张议桌，其中不乏他国首脑，只是坐在主位上的人显示在指挥室的屏幕上而已。 项东继续开口： “我知道各位在想什么，我们自诩文明，不愿意亲手造下那生物大灭绝的恶迹，或许各位之中还有人奢望着和谈，不愿意把事情做绝。” “可这么多年的潜伏渗透得来的信息还不够多吗？它们对待弱者只有一个选择，分而食之吃干抹净，或是残暴的愚弄取乐！” “文明的定义权，掌握在真正拥有文明的文明手中。” “而它们显然不够文明。” “它们与我们相似，但又与我们完全不同，在它们的眼中我们是什么？” “如果我们见到了和我们相似的虫子，我们会做什么？不要以文明的角度去思考，用我们的本能和兽性去判断！” 人类会恐惧！这该死的虫子要干什么？ 要替代人类吗？它们怎么敢的！ 然后会愤怒。 凭什么这些虫子胆敢与人类相似，凭什么？ 踩死，踩死，全部踩死！！ “试问，我们与那虫子的关系应该如何？” “或者说……到底哪一方才是虫子？” “我想这个答案各位应该心中有数了。” 项东说到这，强行压抑住自己那过激的情绪，整个人变得无比冷静。 “谁赢了，谁就是人类，就是文明。” “谁输了，谁就是虫子，就该被践踏。” 人类与道苍人的最本质矛盾，是如何定义谁才是“人”。 项东的话回荡在指挥室内，回荡在屏幕另一边的议桌上。 相似不是互相理解的桥梁，反而是不共戴天的本质。 这便是对存在定义权的争夺。 如同早期智人灭绝尼安德特人，下手比任何野兽都狠，野兽尚且为填饱肚子才捕食，智人是有明确的目标要灭绝对方。 项东这一番话也算是撕开了人类文明的遮羞布，智人自诩为文明太久，都忘记了自己嗜血的本性。 那万古之前，将与自己近似存在所灭绝的本性。 人类尚且如此，更遑论未开化的道苍？ 项东憋了太久太久，而今终于说出了这番他藏在心底的话来，如果说历史上必须有一人背负罪恶，便于后世去指责辱骂，粉饰人类的文明善良，那他可以去做这个罪人。 杀死道苍亿万人的罪人！ 堕入炼狱，遥望天堂！ 大屏幕的另一边。 议论似陷入尾声，不断交换意见的首脑们得出了最终结论。 他们有人站起来背过身去。 有人长叹一口气。 有人握紧拳头直接高举起。 有人缓缓摇头又重重点头。 有人转动会议室的摄像头，转向窗外的万家灯火。 “permiSSiOn tO UnCh.” “Agree tO USe.” “apprOUver.” “Решение принимается.” “同意此项决议，发射申请通过，准许使用三相弹打击敌方目标。” “现已将发射秘钥移交，特此通知，从即日起地球中央情报局更名为人类联合情报局。” “项东同志，继续本次计划吧。” “迎回我们的普罗米修斯，让傲慢的神灵也尝尝人类的怒火。” 话毕，他们的身影从大屏幕上逐一消失。 项东没想到他在绝望之下近乎哭诉一般的言语能打动对方。 说到底大家都是人类，完全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只是迟迟迈不出那一步罢了，总是心存幻想。 稳健至上，慢慢来，我们正在变好。 但道苍不会给太多时间和机会，人类最弱之时，是心存奢望的时候。 人类最强之时，是从绝望之中起身放弃幻想准备斗争。 “通知零号区，发射井立即载弹！” “一亿当量三相弹！” “从现在起，该武器的代号为：弑神者！” 那枚三相弹本是零号区用来自卫的最终手段，用来对付发现门的修仙者。 而今，人类决定用它主动出击。 第25章 炼狱指引 道苍，层云之上。 李黎的耳机中忽然传来一阵电噪音，随后才是话音。 分部长项东的声音传来，腔调有些颤抖，像是在努力的压抑着什么，但却又并非悲伤，反而掩藏着一丝激动。 “CN07195李黎，经最高决议通过，普罗米修斯计划继续执行。” “请听好以下作战安排。” “从现在起路线更改，降速并绕行至16区与敌方目标接触。” “我方将发射三相弹拦截敌方目标。” 项东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李黎闻言心中一惊。 三相弹！ 那是人类在毁灭这一道路上所能制造出的最恐怖之物，但即便是三相弹也无法杀死化神。 但只做拦截的话…… 似乎能行！ “16区……我记得16区不是一处世俗王朝的都城吗？该地区的人口密度……” “你不需要关心这些，我方选择16区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它是发射路径上没有雷雨天气，且敌方目标路过之时一定会减速之地，是爆炸的绝佳地点。” 大能者是要脸的，路过村庄毁了也就毁了，但路过大量人口聚集的地带还是会有所收敛，避免沾染上太多因果。 这一点恰巧能被拿来利用！ 那致命的减速，那单纯的只是路过就是毁灭的理由。 人类毁灭16区，与第16区的生灵何干？ “我……” 李黎那出于普世价值观的善良让他迟疑，让他下意识的想要提出更改爆炸地点，将敌方引去无人之地。 但若是失败，若是为了不波及道苍凡人导致计划失败，谁又来承担这个责任？ 不是人类不善良，而是人类没有善良的底气。 “我可以告诉你，16区的那个王朝风调雨顺，君是明君，民是良民，不掠夺他国，也不掀起战争，所以呢？” 项东开始质问李黎，不给李黎自我说服的机会。 不需要受害者有罪论，不需要自我麻痹，去直面罪恶！ 所以呢？ 要为了那个王朝让全人类背负灭亡的风险吗？ 那你可真是善良。 将来道苍人践踏人类之时会感激你的。 “我……明白了。” 李黎没再废话，如果善良可以幸福的生存下去，那他这一家人，死于仙灾的八千三百五十二万人之中又有多少人不善良？ 是他们该死吗？ 不…… 只是因为有些东西不善良。 他们被毁灭，与他们何干？ 这句话可以同时应用于人类和受连累的道苍人双方。 “李黎，你害怕成为历史的罪人吗？” 项东此刻忽然发问。 作为决策者，他肯定是免不了要上耻辱柱的，那些未经仙灾的普通人或许还会共情道苍的凡人。 他们会说，又不是道苍的凡人入侵了地球，道苍的凡人也是受压迫者。 人类之中不乏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并不需要被贬低，他们是正确的，站在文明的角度上绝对是正确的，那份同理心是维持社会运转的必须之物。 但正确无法让人类存续。 所以必须要有不正确的人站出来。 本来的功勋将要化为恶业。 决策者与执行者。 战犯，恶魔。 善良的人们或许会如此评价他们。 “我……” 李黎闭上了眼睛，耳边回荡着战机的引擎声轰鸣。 他是“死者”。 死在仙灾发生的那一日。 而现在他似乎将要重新活过来。 他想起了被建筑残骸砸死的人，想起了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人，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双目通红突出，舌头搭在嘴角落到地上，无意识的抽搐乱颤舔舐尘埃。 他作为人的尊严死在那一日。 现在，他要重拾自己作为人类的尊严。 有人说门的另一边是新世界，是新的可能，是文明的进化，先前的一切可能是误会，是人类的反应太激烈了。 但那只是未经仙灾的人这么看。 他是仙灾幸存者。 他能体会八千三百五十二万亡灵们的悲恨。 “我……” “已有觉悟。” 门的另一边没有什么新的可能与进化，没有两个相似文明之间的合作共存，没有浪漫，没有理解，没有朋友。 门的另一边是敌人！ 如潮水般绵延不绝的敌人。 “我要将对人类抱有敌意的道苍人全部送去地狱。” “一个不留！” 唰的一声。 战机改变飞行方位。 李黎的脸色冷酷到可怕，他的战机虽未装载三相弹，他也不是投弹手，但他要负责引敌到目标地点引爆三相弹。 他的行为决定了最终爆炸地点，他可以抗令将大敌引去人更少的地方。 但有必要吗？ 雷雨下得更大了，惊天雷鸣似在预示某个大事件将要发生。 此时已然入夜，黄昏尽退等待着下一个黎明。 只是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了下一个黎明了。 道苍，你们的黄昏，便是我人类的黎明。 你们的黑夜，便是我人类的白昼。 你们的凛冬将至，是人类的暖春盛夏。 所以…… 我的存续，就是你们的灭亡。 我不会再赴死。 我请你们赴死！ 战机在雨夜咆哮，仿佛不甘于黑夜到来，在怒斥光明的消逝。 约摸三个小时后。 16区上空。 李黎的战机抵达。 “李黎，敌方路径与预测结果统一。” “你现在应该可以看到它了。” 透过驾驶舱，李黎此时可见一道天光划破九霄，将层云喝退，将阴霾净空，天空干净得不可思议，星光洒满大地。 许多凡人此时都走到屋外欣赏星空。 “已发现目标，已确认目标正在减速。” 李黎向指挥部报告。 “三相弹预计还有七秒抵达目标地点，你可以走了。” “收到。” 战机华丽的偏转向后并全速疾行。 嗖—— 忽然，有什么东西划过战机的侧面，是三相弹。 李黎此时感觉时间忽然变慢了。 变得很慢很慢。 他在想为什么人类与道苍会以这样的方式接触。 如果，如果当初那访问地球的修士带着善意而来该多好，道苍是善意的文明该多好。 他们能治愈人类的无数绝症和病痛，能解决人类社会的许多难题，能让走投无路之人内心再一次拥有希望。 你们可是仙，可是神啊。 为何如仙神的你们却偏偏不够文明呢？ 你们在傲慢什么？你们在恐惧什么？又为何对我们这般憎恶。 但愿终有结束战争的那一日，我们双方能够相爱。 你们能称赞我们的文明，我们能赞叹你们的伟大。 但在此之前…… 就让我们竭尽全力互相毁灭，向对方证明自己才是“人”吧！ “接触倒计时……” 耳机内响起了指挥部的联络讯息。 “5” “4” “3” “2” “1” “黎明已至！” 李黎闭上了双眼。 震动…… 大地在震动，天空在沸腾，多姿多彩的世界在转瞬间回归混沌，化为一锅原始汤。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鸣声不绝于耳。 一切都在蒸发，在汽化。 所有的事物都变成了光的一部分。 万物化灰，生命化尘。 升腾，扬起！ 再被吹飞！ 耳边似回荡着亡者的低语。 “爹爹，那是什么？” “是星辰。” “星辰上面有什么？” “有我们逝去的亲人。” “那又是什么？” “是流星。” “流星是什么？” “是你阿娘回来看我们了。” 没有痛苦，甚至无法反应过来，在神经传导痛觉信号，在大脑和灵魂认知到“灭亡”之前，灭亡就已经先一步到来。 山川倾覆，江河蒸发。 起爆点瞬间化为只剩下尘埃与焦炭的炼狱。 第26章 凯旋归来 数十分钟之后。 就连残垣断壁都无法留下片缕的王朝都城原址上。 剑宗的化神老祖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他半跪在地，正将剑刺入地里勉强着站起身来。 他此时浑身焦黑，体表闪过火斑一样的纹路，身体表皮被完全焚毁，半身血肉化为焦壳脱落可见内部如青玉一般的骨骼。 他伤势虽重，但谈不上致命。 但追击的话是绝对不能追击了，必须逃离此地进行恢复，他认为这就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他目前的状态应对元婴有余，但面对同境修士，哪怕只是化神一境都可以斩他。 是他太自傲了。 以为化神第三境的修为无人可挡，无人能够承受与他彻底撕破脸的代价，可偏偏就是有人胆敢对他动手！ 还将他伤到这个程度！ “该死的……贼子……” “窃我剑宗传承，杀我剑宗弟子，更埋伏于我……” “不要被我知晓尔等是何人！” “不死不休！” “剑宗上下自今日起，与尔等不死不休！！” 剑宗老祖向天空咆哮，嘶哑的声音化作剑鸣惊动九霄，强大如他时隔千年之久，终是再一次体会到了弱小时那无能狂怒的滋味，甚至就连此刻的狂怒都是为了虚张声势。 而后。 剑宗老祖冲天而起，在腾空的过程中身体还在不断的掉渣落灰，飞行至一定高度后他头也不回的朝着剑宗的方向逃离，并于几多分钟后被位于安全地带的人类特工所目击。 已确认敌方目标被成功击退。 人类胜利了。 道苍的大能者就是如此，总是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完全活在自己的认知中。 所以大能者面对核武，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逃避，而是迎面而上，要展露自身的强大将对方的攻势抵消镇压。 想必在那剑宗老祖看来，向他飞来的核武是敌人的法器，所以他拔剑而上要斩裂敌方法器。 但未曾想到…… 那哪里是什么法器。 他若是第一时间转身逃离，或许还能躲过杀伤性最大的爆点，而后顶着焚风强行突破继续追杀。 奈何没有什么如果，但他确实向人类展示了何为大能者。 人类的最终手段也只是将他重伤罢了。 甚至重伤也分程度，没能伤到神魂更影响不到根基的伤，只是轻度重伤而已，好好恢复一番可以痊愈，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另一边。 李黎驾驶着战机向着零号区继续赶路，此刻已然高枕无忧再无追击者。 但李黎仍感觉有些战栗，一种无言的寒意深入骨髓。 罪恶感爬上他的脊梁，彻底烙印在他的灵魂之中，他一生都不会忘记今日。 尽管他只是一个听从命令的执行者，在哪里爆炸与他本人的意志无关，但他仍不觉得那是他脱罪的理由。 如果未来有人问起他是否后悔。 他绝不后悔。 如果有人问他还有这样的任务，他会不会再做。 他会！ 李黎这一刻感觉自己似乎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一个从仙灾之中幸存的孩子，他开始正视战争正视历史。 大约两个小时后。 战机抵达零号区上空，在无比繁盛的原始森林上空飞过，在无数监视器和特工们的注视之下飞入一道仿佛将大地都裂开为两半的沟壑深谷。 那峡谷仿若大地的伤疤，从高空来看是一条非常明显的裂隙。 裂隙深处，战机不断俯冲而下。 随着光线越来越差，深不见底的幽谷只剩下一片漆黑，甚至就连战机的引擎轰鸣声都突兀的听不到了。 但战机确实还在飞行，好似正在穿越一条隧道。 直至周遭忽然亮起！！ 蓝天白云，阳光正好。 地球时间东十二时区，早九点十五分。 李黎成功穿过“门”回到地球。 门的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是太平洋，门是一条裂隙，在夜晚不可见，但在白天非常明显，似半睁着的眼睛，也像是天空的伤疤。 门就静静的钉在那，狰狞而又突兀。 天之痕联通着地之隙。 战机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开始降速，而后向下落去。 门的正下方是一座城市，一座建造在大海上的人工浮城，也是情报局的总部。 特区“Ω” 也被称之为欧米茄特区，选用这个符号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它看起来就像是一道门。 若是道苍人再入侵地球，欧米茄特区将承担首要防卫任务。 几分钟后，战机根据指挥部的指示落在空港的跑道上，经过一段滑行之后彻底止住。 跑道上此刻汇聚了非常多的人，足有数千。 但凡是没有要务在身的情报局工作人员都来了，所有人都对李黎的回归翘首以待。 立即有人走上前去靠近战机。 战机的舱门也在此刻打开，李黎在舱内脱下那些笨重的装备，只将剑典养灵篇存放在背心的口袋里。 只是他出舱的时候一脚踩滑，不慎之下直接向着地面倒去。 还好战机边围着不少人。 大家立即伸手接住了李黎，然后扶稳起因为长时间驾驶战机而脱力的李黎站定。 在众人的搀扶之下，李黎颤颤巍巍的走向不远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 中年人的身边还站着四位气场异常明显之人。 是其他四个分部的分部长。 情报局的五位分部长们都来了，全都来迎接李黎，出席这历史性的重要时刻。 四周许多人正在录像或拍照。 “探员编号：CN07195李黎。” “幸不辱命，完成任务。” “这是……任务物品！” 李黎将剑典养灵篇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而后呈放在自己双手之上，将其递给了项东。 这个计划是项东主导的，也是项东的心疾，相比起其他四位分部长的策略，项东算是绝对的激进派，但他的激进也使得东方分部的贡献明显大于其他四个分部。 “嗯……我确实收到了。” 项东伸手接过剑典养灵篇。 剑典并不重，甚至非常的轻，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看似如金属的封筒就如羽毛一般。 是真的轻如鸿毛。 也是真的重若泰山。 为了得到它，人类付出了多少代价多少牺牲，又做了何等失德无道之事？ “我宣布，普罗米修斯计划执行成功！” “我们盗来了神火！” “有请诸位见证此刻！！” “从今往后攻守易型！” “灵门向我们敞开！” 项东高举起剑典，在场的每个人此刻都觉得与有荣焉。 毕竟计划的后半段，特别是李黎接手之后，其他四大分区也出力不小，都在尽可能的帮助李黎。 而李黎这个小小的E级后勤人员也从此载入史册。 公元2055年。 人类从门的另一边盗来了神火仙种，从今往后门的另一边不再是绝对的威胁，而是可供开发的神话之域。 万不可低估人类的勇气，万不可小瞧人类的觉悟。 即便只是一个低级后勤人员，也请不要小看对方，现在就加入情报局为了人类征服神话吧！ 第27章 新生涯 当晚。 李黎参加了一整日的庆功宴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家。 但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情报局分配的宿舍。 特工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道苍，偶有休假时也不会留在欧米茄特区，通常会回到自己的家乡度假。 所以…… 哪怕李黎因为这次任务的出色表现，被特别分配到了B级行动人员的宿舍，李黎看到宿舍内那些先进的豪华智能家具，也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个人影厅，私人浴池，娱乐综合室…… 这些让李黎曾经梦寐以求的事物，在经历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任务之后瞬间变得乏味了。 他的起步点大概有些太高了。 作为一名特工而言，他才服役不到四年，他的特工生涯可以说是才刚刚开始。 而他又是幸运的。 项东在庆功宴结束后问他愿不愿意功退。 功退就是功成身退的简称，一般情况完成了重大任务，或是为了任务受伤致残的特工才有这个待遇。 不用再去拼搏了。 这是对其功勋的肯定，已经可以休息了，在往后余生尽情享受即可。 而李黎鬼使神差一般的拒绝了。 “我在干什么啊……” “明明功退的话，治好姐姐后我就能过上理想的生活了……” 李黎自嘲般的一笑，他想起了项东当时那仿佛憋笑的表情，就像是知道他一定不会答应一样。 有了先前那般的经历，怎么可能还甘于平凡？ 道苍。 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 那里有梦，确实有着可以触及到的梦。 成仙梦，长生梦。 作为特工，绝对是第一时间接触到这些的，但如果留在地球等分配，也不知道得等多少年。 即便他贡献甚大，给他的待遇最多也只是生活福利拉满，那些最关键的灵物肯定还是优先供给行动人员，毕竟对方要去道苍拼命。 该如何做？ 他心里已有答案，之前的任务不是结束，只是他特工生涯的开始，他人生的序章。 有这般精彩的序章，他已经无所谓接下来的苦难。 哪怕随时都有可能牺牲。 忽然的。 李黎笑了，然后再一次打量起自己的房间，计划起来要先享受哪些东西。 一周后。 一家大型综合医院内，李黎在VIP病房里探望了自己的姐姐。 他站在床前，阳光照进病房温暖姐姐残破不堪的身躯。 他的姐姐名叫李澈。 仙灾发生的那年，李黎六岁，李澈八岁。 而今，李黎二十四岁，李澈还是八岁。 当然这指的是心理年龄。 李澈如今处于深层镇定状态，也就是所谓的伪植物人。 如果苏醒过来的话就太痛了，太难熬了。 毕竟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身体系统性崩溃游走于死亡边缘，乃至脑部都出现了一些轻度糜烂。 当初的姐姐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活尸。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治疗，在辐射带来的基因异变和细胞替换治疗下，姐姐倒也是奇特的“冻龄”了，现在看上去也还和小孩子一样没能长大。 如果姐姐痊愈后苏醒过来…… 自己届时对她而言，又到底是弟弟还是哥哥呢？ “老姐，我这次完成了一个对人类来说十分关键的任务。” “我是英雄吗？” “我是不是先不论，但你绝对是，没有你就没有我。” 李黎带着无菌手套轻抚姐姐的脸，当初是姐姐距离防空洞的安全口更近，当年尚且八岁的姐姐是如何做出转身回头拉他一把的选择的？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本该死于辐射的应该是他。 但姐姐那下意识的伸手。 抓住的不仅仅的是他。 是过去的他，是今日的他，是划破黑夜的黎明。 就让他小小的自傲一下吧。 虽然没有其他同伴的携手助力他大概什么都不是。 他当然知道谦虚，所以在没人的地方悄悄自满一下就好。 现在的姐姐还是小孩子的身躯。 身体之上很多部位还缠绕着无菌绷带，从中渗出血水。 但已经有一些不会再溃烂的表皮了。 即便肌肉萎缩，即便苏醒过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动弹不得，但姐姐定会有再站起时。 李黎很乐意届时陪着姐姐做康复训练。 而眼下…… “老姐，我下次再来看你，我先去登天了。” 李黎就此离开病房，准备迎来他特工生涯中的崭新时刻。 特工编号：X007李黎。 特洛伊计划首批入选者之一，授予X前缀，从即日起转为行动人员并享有高优先级资源倾斜。 人类要制造“天骄”。 为什么说剑典养灵篇适合人类？ 因为剑典养灵篇名为养灵，实则行开灵之事，越是先天绝灵，开灵之后越是天赋出色。 而道苍之人从生下来之前，大多从娘胎里就开始接触灵气。 哪怕再是稀薄也受灵气哺育。 因此道苍的凡人哪怕生活条件奇差，通常也有超过百岁寿限，七八十岁也能健步如飞，即便不修行只习武，也能轻易活到两百岁左右。 一旦炼气筑基。 寿五百载！ 道苍没有真正的绝灵之体，哪怕是所谓的独天绝脉，在体质完全形成之前也受母亲的气血哺育。 但人类不同！ 人类皆是先天绝灵绝脉。 别说修仙，就连习武都办不到，别说灵力，就连内力都是奢望。 但如今攻守易型。 欧米茄特区的一处实验室中。 李黎只穿着单薄的背心短裤走进一片满是青白色气雾的房间之中。 人类从道苍窃取来的高级灵物已被批准在他身上使用，助力他造就灵根，而剑典养灵篇之中记载着的就是造就方式。 以及…… 剑典的真正不可替代之处。 剑典有灵，触之即现。 如开天辟地般直接开辟根基。 道苍人可以自行开辟，但人类没有任何办法自行开辟，直至人类得到了剑典的录典，发现了剑典的玄奇。 只可惜录典的力量不足，只能半开，但也让植入灵根的成功率变得极高，但录典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所以…… 为了一劳永逸，情报局策划了普罗米修斯计划。 剑典之中遗留的灵性足以二十多人完整开灵，至于后续的灵性补充，那就需要第一批开灵的特工们努力了，如此源源不断为人类制造更多开灵者。 无根水。 地灵乳。 元磁金。 雷击木。 星陨火。 按照以上方式搭配灵物，按照一定的顺序，加上机械臂那细致入微的精度进行手术，再于灵气丰富的环境之中以近乎自残的方式“二次诞生”。 也就是处于濒死状态，激活生命底力。 这个程度人类拿捏得很好，现代医学海量的知识经验助力其进入距离死亡最接近的状态。 而后…… 尽可能久的维持住濒死状态。 在“茧”中。 灵血溢流，灵性相生，灵机入神，灵根诞造！ 情报局为李黎选择的五种灵物皆有其关联之处，因此李黎的灵根便是…… 天阳·五行。 可入天骄之列！ 第28章 组织的安排 一个月后。 李黎从深层睡眠之中醒来，他躺在一张躺椅上，头上和身体上还连接着电极。 一个身穿黑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他的身边忙碌，为他逐一取下那些电极。 透过房间的玻璃幕墙，李黎还看到他这处小房间的外部，是更多忙碌着的工作人员。 “现在感觉怎么样？” 工作人员对着李黎微笑问安，她留着一头吸睛的高马尾，面容姣好令李黎都不禁眼前一亮，即便穿着工作服也遮挡不住那份青春洋溢的张力。 对方应该是较为高级的研究人员。 “感觉……感觉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李黎慢慢从躺椅上站起来，随后低下头观察起来自己的身体。 非要说的话腹部感觉有些异常，每一次呼吸的时候，腹部肚脐位置就像是肺一样有种收张的感觉，但仔细观察之下却毫无异常。 工作人员见到李黎低头打量腹部，也是微笑着向李黎继续解释起来： “有些痒胀的感觉是吧？过几天就习惯了，特洛伊计划的其他受选者也报告了这个情况。” 工作人员说完，直接伸手掀起李黎的背心，用手指在李黎肚脐上轻轻点按了一下。 “深呼吸。” “憋气。” “吐气。” “很好。” 工作人员的性格很是干练，做完基本检查之后就马上拿出电子设备进行数据记录。 值得一提的是…… 李黎感觉好像认识对方，那是一种的确在哪里见过的感觉，不像是错觉。 “你好，我们有在哪里见过吗？我对你有印象，而且还不浅。” 李黎主动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当然见过，我们是同一个防空洞的幸存者，十岁的时候我们同批进行了能力检测，说起来你的检测结果比我还低。” “我因为能力不足被劝离了，我选择成为了一名研究人员，倒是你，你居然坚持下来还走到了今日。” “真亏你还能记住像我这样不值一提的人。” 工作人员冲着李黎再度微笑，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被选入特洛伊计划绝对是一种荣誉，今后很可能成为人类之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就如同当初的敢死队一样。 第一批主动进入道苍的人，但凡是幸存下来的，现在都是情报局的高层。 “我当初只是不服气而已，就和教官说我可以加倍训练。” “这样啊，我当初一点坚持的想法都没有……”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人各有命。 但她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作为研究人员同样可以为人类做出贡献，只是在不同的层面而已。 “好了，你的身体数据我这边已经收集好了，稍后我会发一份报告给你，然后就是……” 工作人员说着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 “你有些男科方面的问题，我是你的状态监测负责人，你那有些发炎，回去后开点消炎药。” “额……” 李黎的脸微微一红，他上厕所的时候的确会偶尔刺痛一下，但这种小毛病他根本不在意的。 毕竟谁身上没点小毛病？ “你也别害羞，把我当医生就行，你之前的状态等同于在医院的ICU内，尿管之类的都是要做的，我还顺带拿掉了你的金丹，你不会怪我吧？” “金丹？什么金丹？” “嘿嘿。” 工作人员笑了笑没明说，李黎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但心里已经有数了，他长结石了。 看来有些时候上厕所的时候感觉刺痛，那就是那颗结石搞得鬼。 只是被异性深入观察自己的哥们，他多少还是感觉有些羞耻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黎问起了对方的名字。 “白梓，我们会常联系的，我系统性的学习过修炼相关的知识，以后还担任你的健康顾问兼修炼指导。” “那就拜托你了。” 李黎这下知道对方愿意和他聊这么多的原因了，原来是因为以后会与他保持联络，所以想着现在就拉近一下关系。 “另外，如果有感情或者生理方面的需求也可以找我解决。” “啊？” 李黎闻言愣了愣。 他是知道这种安排的，朝不保夕的行动人员们当然也有需求，而且因为长期的孤独和压抑，这种需求比常人更甚。 而情报局绝不允许在特工在道苍乱来。 甚至行动人员之间也不行。 这是为了避免在任务过程中因为感情因素而做出错误判断。 比如两个相爱的特工，要他们在关键时刻放弃另一人活下去，他们会怎么做？ 有一定概率抗命！ 这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去往道苍的特工们只能与留守欧米茄特区的工作人员交流感情，甚至情报局还会进行一定的分配。 根据出身和性格等等将容易相处的两人撮合一下。 当然双方也可以拒绝。 而白梓目前是没有任何拒绝想法的，毕竟对象可是李黎啊。 “怎么？不喜欢我？” “没这回事，只是太突然了，你不这么认为吗？” “对我来说可不突然，在你之前情报局撮合了我十多次，我全都拒绝了。” “那你眼光很高。” “只是眼光高可没办法拒绝，这种安排有一定的强制性，主要是我的个人贡献也不小才可以多次拒绝。” “这么黑暗？” 李黎感觉自己接触到了黑幕，看来想在特区混饭吃也不容易，如果本事不行也会成为福利的一部分。 “倒也说不上黑暗，不愿上进贪图享受的年轻人外面一大堆，你以为特区东边的度假岛是什么情况？我不同意有的是人同意，你长期在道苍不了解特区的情况。” “我现在懂了。” 留守特区的人员，其待遇虽然不如远赴道苍的特工，但也是不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福利全都是绝对的高级待遇。 “所以今晚回去后别锁门。” “这么直接？” 李黎感觉有点小小的不爽，他在道苍拼命挣回来的功勋换得了B级宿舍，如今成为特洛伊计划的行动人员，待遇大概率还会提一提。 但他却享受不到，他要回道苍拼命。 那么谁享受到了呢？ “你也别觉得不公平，作为特洛伊计划的一员，留下种子也是你的职责，你现在有灵根，而且还是人类，不存在生殖隔离。” “你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但如果是组织的安排我没意见，就看你是否接受了，你自己想清楚。” 李黎没话说了，他明天就要出发，为了避免他不幸身亡，在出发前组织需要他要尽到自己的价值。 留下后代。 然后从小在特区长大，被培养为更优秀的特工。 很没有人情味。 但能价值最大化。 第29章 组织的安排 二 第二日清晨。 早八点。 李黎从睡梦之中醒来，还未完全清醒的神智让他在短暂的迷茫后忽然汗毛倒竖。 有呼吸声！ 有人睡在自己身边！ 谁？ 李黎下意识的坐起来，但脑袋却撞在了墙上。 这一撞，也是给他直接撞清醒了。 “我这是……” 他在地球，并不在危机遍布的道苍，他不需要如此警惕，但他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醒来。 所以这次与人同眠，睡醒之后才会下意识的触发身体的戒备反应。 “早上好，看来你确实训练得很刻苦，这有助于你在睡眠中被袭击时以最快速度还击。” 白梓温柔一笑，然后坐起来轻轻的在李黎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早饭想吃什么？” “早饭……早饭你看着办吧。” “中式？西式？” “豆浆和包子就行。” “确定不要牛排红酒？” “你想吃可以自己吃。” “行。” 白梓点了点头，李黎的生活方式还真是朴素，或许也可以说是念旧。 那是李黎记忆中的早晨。 忙于工作的父母没时间在家里做早饭，都是趁早去楼下买好早点。 十多分钟后，李黎穿好衣服来到餐厅，豆浆和包子已经摆在了桌上，白梓倒是也选择了豆浆和包子。 “我以为你会给自己弄一份红酒牛排。” “我喜欢享受，但不贪图享受，包子豆浆我也很久没吃过了。” 白梓说完就用筷子夹起包子就送入口中。 李黎也是拉开椅子坐下用餐。 气氛此刻很是诡异。 两人都没有话说，即便已差不多是夫妻关系，但双方心底对这份关系到底承认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人类目前处于战时状态。 战争时期的男女关系与和平时期显著不同，特别是对特工们而言。 在某种意义上更带有利益性质，是一种最本质的需求交换。 “那啥，昨晚你感觉怎么样？我是第一次也不太清楚要怎么做。” 白梓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感觉很好。” 李黎同样是第一次，一开始他们双方都很拘谨，后面慢慢的就渐入佳境了。 这方面的东西不需要别人教，实践出真知。 “那就好。” 白梓笑了笑后继续吃饭。 两人都吃完后李黎准备出门去集合了，他今日就要出发去道苍。 只是出发之前…… 白梓叫住了李黎，很是仔细的为李黎整理了一下衣冠，用手将李黎翘起的头发压下。 “你还挺会提供情绪价值的。” 李黎现在觉得白梓还真有贤妻那味。 “这叫在其位司其职，沾了你的光，自然要竭尽全力把你哄好，我也是没想到我能匹配上你。” “如果我还是一个E级后勤人员，你还会这么想吗？” “那我早拒绝了。” “这么现实的吗？” “那当然，利益交换就利益交换，有利益基础才有感情基础，开口就是感情的人一定想从你这里取得利益。” 白梓说了一番很有道理的话，她为李黎整理好衣冠后，拍了拍李黎的肩膀示意李黎可以出门了。 “那啥，我问一句，如果我没了，抚恤金是你领吗？” “是我，还有你的孩子以及你的姐姐，如果昨晚成功中标的话。” “如果我真遇到了什么意外，你会替我照顾好我的姐姐吗？” “当然，我也不保证什么，更不拿人格起誓，我就说一点，我要是敢乱来，分部长得把我大卸八块丢进海里喂鱼。” “那我放心了。” 白梓这番话比任何誓言都可信，这也让李黎更多的了解到白梓的性格。 务实派。 不谈那些虚的。 这样的人虽然说话难听，但至少真诚。 “那我出发了。” “一路平安，现在你是有家室的人了，在道苍更小心一点，万事别热血上头，以自保为主。” “还有，如果我们真有了孩子，哪怕你是只生不养的生物爹，但你也不希望孩子只能看着你的照片长大吧？” “你这嘴……真甜。” 李黎的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后再也不废话就此走出了家门，他本来是对这便宜老婆和所谓孩子没什么想法的。 情报局的任务罢了。 可之前还觉得只是宿舍，现在似乎真的有点像家了。 如果能把痊愈的姐姐再接过来的话…… 李黎忽然的又多了一丝动力，一个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拿捏人性这方面果然还得是情报局啊。 可谓是快准狠。 精确抓到了他可能遭遇的心理问题。 那就是他的起步点太高，怕他贪功冒进。 在一些具备高度责任感的特工身上是会发生这种问题，一旦完成了一次高难任务，就不愿沉寂下来，想要挑战更难的任务，不惧死亡只为证明自己。 甚至是诞生牺牲情节。 但在情报局看来牺牲从来都不是高尚的，是无可奈何的悲哀之选，不是值得被歌颂的行为。 情报局宁可每一个特工都寂寂无名，也不愿意他们的名字镌刻在纪念碑上。 所以情报局选择了用这种方式让李黎“怕死”。 一个小时后。 特区空港上。 一架运输机已经等待在此，运输机前有二十多人正在悄然打量彼此。 他们都是特洛伊计划的入选者。 全都是年龄低于十六岁的少年少女。 在道苍，这个年纪是踏入修行路的最佳时期，身体各方面发育完毕的同时尚未完全闭锁，是宗门大开山门选拔弟子的硬性条件之一。 当然了。 天赋优秀者可以酌情放宽年龄。 而李黎能够入选，说白了还是因为贡献，李黎并非特洛伊计划的最佳选择对象，算是首批入选者之中年纪最大的。 这些少年少女们全都出生于仙灾之后，从小就在情报局接受高强度的系统性训练，几乎是作为特工而生。 而眼前的二十多人是其中最优秀的。 各方面能力拔尖，更是各有所长。 别看他们年纪不大，动起手来能用筷子杀人。 其中一个打扮得颇为花哨的少女正在四处张望，她发现李黎之后也是第一时间走了过来。 “李黎你好，我叫成青叶，以后就劳烦师兄照顾咯！” 她的笑容异常甜美，让人下意识想要关爱她，她眉眼和嘴角翘起的幅度都是极佳，简直亲和力拉满，几乎就是“无害”这一特征的具现化。 她要是进入宗门，也不知道会对道苍的那些师兄们造成何种打击，定将那些男弟子迷得神魂颠倒。 她那还带着少女懵懂的微笑之下掩藏了多少杀意，就连李黎都看不出来。 而她就是李黎的搭档。 两人要一同进入的宗门…… 名为九霄剑宗！ 第30章 道苍五域 道苍，零号区。 运输机飞上峡谷后直接在峡谷左侧降落，大约有一半人此时起身走下运输机。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都是非东亚人种。 道苍同样有着其他人种为主的区域文明。 比如蛊门。 蛊门就是典型的外道传承，是蛮人的教派，蛮人身处蛮域，或肤色棕黑身材瘦小，或肤色更深身材高大。 地球褐肤人种潜入的首选区域就是蛮域。 更深色人种潜入的区域是荒域。 只不过荒域并不荒，只是地貌环境多为雪山冻土亦或沙漠草原，少有山川江河。 浅色人种潜入的区域是海域，万千奇岛立于无尽大海之上。 东亚人负责的区域是苍域。东亚人虽然与苍人仍旧存在很多不同，但最为近似。 苍域拥有着壮丽的山川江河，灵气多聚于地脉之上，地脉多在山川之下。 因此苍域算是道苍的富庶之地。 这就是道苍的基本情况了。 所以情报局才分有五区，各自负责对不同区域进行渗透。 南蛮，西荒，北海，东苍。 以及将四域皆视为蛮夷的“中天”。 天域之人与地球的任何人种都不相似，因此目前暂时无法有效渗透，是渗透度最低的区域。 那群自命不凡的天人唯一还算认同的便是苍人。 天人将其视之为自身血脉的劣化，因其相似程度较高所以才被勉强接纳，因此若想入中天，还得从东苍下手。 “这次计划依旧没有直接潜入中天的探员吗？” 李黎目送着那些同伴先走一步，随后出声询问身旁的成青叶，中天是人类最想要潜入的区域，因为天人才是道苍最强大的种族，掌握着最先进的知识技艺，也是修仙一道的开创者。 东苍无化神之上。 在哪？ 皆在中天！ 所以别看东苍领先于南蛮北海西荒，说到底也不过是中天的拙劣模仿者罢了。 “很遗憾，没有，天人的外貌特征太独特了，哪怕化妆可以假扮成天人模样，但天人仍能轻易识别出来真伪。” 成青叶回答了李黎，天人皆是苍发青眸肤若玉脂，遇光而暖无光而寒，在不同光度的环境中肤色会有些微变化，并且天人无“凡”。 若成了凡。 便会被逐出中天，被放逐东苍。 所以苍人与天人相近不是没有道理，两者的确存历史渊源，只是天人为何会落为苍人，道苍的真正历史又是何模样，特工们需要探究的地方还多。 “我在想，这是否是一种人为基因纯化导致的基因分化现象。” 为了自身的种族优势显著，将任何出现异变的个体都选择逐出种群，随后那些变体游离四域便慢慢形成了新种群。 “很有可能，以我们目前掌握的生物技术来解析，天人与四域之人皆不存在生殖隔离，只是诞下后代的概率极低。” “打个比方，驴马同属不同种，但可以生育，能诞下骡子，只是概率较低。” 成青叶用显而易懂的方式向李黎说明了她的想法。 “也就是说，天人与四域之人的差距已经到了属？” 属，生物层级的一种。 地球人类不同人种之间的差距是“种”，无论什么人种都是智人亚种。 但到了道苍，不同人群之间的差距已经到了属。 界门纲目科属种。 也不知人类和道苍人的差距在哪一层级，目前的学说认为两者之间存在趋同演化，毕竟基因存在相似性。 至于到底谁是谁的穷亲戚。 那就得看谁更强了。 若人类最后赢得胜利，道苍之人皆是智人属种！ 反过来也一样，道苍若获得胜利，人类不过区区蛮夷，地位还在四域之下。 “那就不清楚了，我又不是生物学家，这类事还是留给学者们苦恼吧，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就行。” “说的也是。” 李黎点了点头不再深究这类学术上的问题。 理解了这点，才能明晰身为特工的职责所在，要去中天，要去探究天人起源。 不一会，运输机再次起飞，这次降临峡谷右侧之后轮到李黎等人出发了。 李黎与成青叶一起走下运输机，随后改乘小型飞机离开原始密林，通过滑翔翼一路穿越人迹罕至之地赶路。 他们没有选择使用道苍人的赶路方式。 太慢了。 道苍的凡人赶路宛若龟爬，想到达剑宗所在的庚元洲也不知道是几年后了，但即便他们一路飞行，因为绕路的关系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到达庚元洲已是两个月后。 途中又花费一个月，他们总算来到了被九霄剑宗直接控制的灵城霄剑城。 霄剑城外热闹非凡，来往车队川流不息，人群谈笑行进，霄剑城的商业发达，在霄剑城的凡人没有几个是简单的，那些凡人服务于修士，宁可在灵城为奴为婢，也不愿意在凡城富贵一生。 因为在灵城，凡人有几率踏入仙门。 一入仙门，世俗金银便没有了意义，所以灵城的凡人出手很是阔绰，这直接带动了世俗商业。 再加上剑宗收徒没有定期一说，而是随时恭候天下人才，所以城中央的试剑台上总是有人追梦。 马车里。 成青叶直接躺在李黎的大腿上睡觉，这三个月的赶路生活让她和李黎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青叶，到了。” 李黎见快要轮到他们入城，也是轻声提醒成青叶醒来，成青叶苏醒过来后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才用力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 “李黎哥，接下来怎么说？我们真不用相互扶持？” “不用，就以单纯的同路人身份即可。” 李黎和成青叶本来打算假扮成亲戚一起进宗，入宗后也不会隐瞒亲戚关系，但考虑到剑宗内部的派系争斗，李黎还是决定分开加入不同派系。 这样能获取的信息更多，而且操作空间更大。 “我是第一次来道苍，我身边能信任的可只有身为同伴的你，你就这么对我？” 成青叶觉得进度慢一点也无所谓，关键是和李黎待在一起更让她安心一些。 李黎毕竟是老特工。 “剑宗的情况不一样，任务为重。” “坏！李黎哥你坏！” “别搞这些，你本事比我大，我和你关系太好的话也是给我自己找麻烦。” “好吧好吧，但私底下……” “私底下也不行，特工守则第十二条，严禁行动人员之间关系过于密切。” “哼！” 成青叶不满的偏过头去哼了一声，微微鼓起的脸颊和嘴巴可爱极了，那娇俏模样当真一绝。 但李黎可受不起。 这绿茶白莲花十分的极品，得让道苍的老哥们先品！ 第31章 试剑台 当天下午。 李黎和成青叶在霄剑城简单逛了一圈，便各自错开时间去了一趟情报局在霄剑城的据点。 情报局据点在霄剑城有三个，但因为之前的任务暴露了一个，被剑宗追责了。 那是一个被人类扶持的江湖帮派，那些帮派中人连同其家人都被剑宗株连。 李黎这次访问的据点是客栈。 他要先在客栈住上一段时间再进宗门，让成青叶先进。 要是同日进宗，难保不会被人猜疑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毕竟他们的天赋都是万中无一。 同一天内出现两个天才，剑宗多少会起疑。 如今的剑宗处于多事之秋，剑宗还在全力调查剑典失窃之事，那位化神老祖更是暴怒。 目前，剑宗认为是蛮域之人夺了剑典，因为贼人逃亡途中展露出了蛊门的手段，在千毒洞内如履平地。 而那重伤剑宗老祖的恐怖手段，那根本无所谓凡人生死的态度，也与蛊门中人的狠辣无情一致。 更别说剑宗老祖遇袭地的幸存者们之后大多都出现了中毒反应，飞禽走兽草木蛇虫无一例外。 发脱肤溃，万物腐朽。 那不是中毒还能是什么？ 是生机腐朽之毒！ 一定是蛊门干的！ 所以蛊门就这样背上了黑锅，被九霄剑宗恨死了。 只是蛊门并非一个宗门，蛊门是一种传承的统称，蛮域的蛊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又到底是哪家干的？ 剑宗现在就一门心思调查此事，一旦抓住证据直接不死不休。 第二天清晨时分。 李黎来到了试剑台附近观礼，今日也有很多雄心勃勃的少年少女想要一步登天。 而成青叶在人群之中属于是非常亮眼的那个，周边少年都上前来热情的嘘寒问暖，想要在成青叶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有些自认天赋出色的少年更是已经开口，要是成青叶能够入宗，他们绝对好好照顾成青叶，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能结为道侣。 道苍人年少早熟，年芳十六谈婚论嫁再正常不过。 其中有王朝的皇子开口，若是成青叶天赋不行，也许诺其为王妃一世富贵。 但马上被其他少年打断。 就算成青叶没有天赋，他们入宗后就是拿自己的修炼资源供养，也得强行给成青叶拉上去。 成青叶是情报局精心培养的特工，面貌更是精挑细选，是从无数女孩之中挑选出的美人胚子，且从小就开始培养气质。 利用的就是道苍男性急色的心理。 即便是在天生丽质的苍人之中，成青叶的美貌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李黎自然是看笑了。 成青叶什么底细他清楚得很，这位可是极擅如何PUA别人的，和她待久了分分钟化身深情舔狗而不自知，再加上一些地球特产的药物，定叫那些深情舔狗有来无回！ 至于谁能真正一亲芳泽？ 恐怕只有那些重大目标可以。 比如一宗少主。 为了任务，成青叶需要献身，与她的个人意志无关，与她到底喜欢谁无关。 这就是她的使命。 若是能够成为宗主夫人就再好不过。 所以，李黎不会离她太近，绝不会与她有任何感情积累，那只会影响人类大计。 或许一次重大任务后的假死可以让她脱身，届时人老珠黄经历太多残酷之事的她才有资格追逐自己所爱。 如果，届时她还心存有爱的话。 随着台上的少年少女们逐一测试天赋，很快就轮到了成青叶。 只见她踏上剑台，走至剑台中央的灵剑旁将手放于其上。 灵剑为之一震，荡出悠悠剑鸣。 灵剑鸣，灵根现！ 只有先天灵根者才可引动试剑台剑鸣。 后天灵根需要先有修为才能诞造，但人类跳过了这个铁律，无修为造灵根，因而造出的就是先天灵根，不受外气所扰。 哪怕不是也极为接近。 片刻之后。 从手握灵剑的成青叶体内涌出一阵寒意，让试剑台都为之结霜，从天空突兀的落下雪花。 “灵根异象？” “竟是上三品之姿！！” “这小女娃是谁家的……” “此女今后当不会寂寂无名。” 那些了解修仙常识的看客们皆是惊叹，那些之前围在成青叶身边表现自己的少年们全都面色难看。 他们喜爱的女子比他们优秀太多太多！ 已不是他们能够觊觎的，这种集美貌与天赋于一身的女子，会被宗门内那些大人物的后代看上。 那些大人物的后代要天赋有天赋，要背景有背景。 就这么直至十分钟过去。 霜雪不断，甚至越来越大，灵剑此刻再一鸣，鸣音高亢直接引发了一阵寒潮从试剑台上爆发开来，霜风席卷了整个霄剑城。 也就在这时。 一个老人踏剑从天空呼啸而下，来到成青叶面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先天玄冰灵根，第五脉后继有人，你先随我直接入内门吧。” “是……谢谢长老爷爷！” 成青叶面露喜色，对着老人一个劲的鞠躬点头，表现得很有礼貌的同时也不失活泼。 那个老者听着成青叶娇滴滴的喊爷爷，也是面露慈祥之色，伸手打出法诀让自己脚踏之剑增大，随后才乐呵呵的示意成青叶上来。 成青叶上去后直接抱住了老者的腰，老者正欲说点什么，但却看到了成青叶那期待之中又带着些胆怯的小表情。 “罢了罢了，这第一次飞行就不考验你了，你可小心抓稳了。” “嗯嗯，长老爷爷你真好。” 成青叶笑道，那长老捋了捋胡子后直接带着成青叶起飞，速度出奇的慢，生怕把成青叶给吓到了。 随后…… 试剑继续，但少有人再能引起灵剑鸣动，即便有，也只是轻鸣一声再无后续，说明灵根品质太低。 自此，一段新的传言兴起。 九霄剑宗收了一位未来的冰剑仙，天赋卓绝未来不可限量。 而李黎自然也是欣喜于这个结果，就连剑宗的老登都被成青叶给迷住了，更何况那些感情观原始质朴的小登。 接下来要被成青叶疯狂爆灵石了。 至于他？ 他就尚且在霄剑城再待上一段时间再说，天阳五行灵根是有说法的，极为容易被误判为杂灵根。 所以，他要作为一个不得志的杂灵根拥有者，修习江湖武功然后顺理成章的一鸣惊人，否则难以解释这个年纪了为何还没修行。 但凡身负灵根者，自身是有自觉的，能感受到灵气，所以先天灵根者通常不会在合适的年纪错过测灵。 得有一个错过的理由。 如果说成青叶是年少得志的天才，他就是错过天时年少不得志，但毅力非凡大器晚成者。 这种特性会更加让剑宗旧派更看重他。 而旧派内部…… 有着关于中天的信息。 九霄剑宗的祖师，乃是一位从中天而来的天人。 第32章 情报收集 三日后，霄剑城。 奇威武馆内，李黎穿着练功服正在击打木桩。 李黎的身旁站着一位身形壮硕的武馆教习，他看着李黎的动作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黎，你确实是有底子的，之前看你扎马步，你的下盘很稳，可惜你没能在适合的年纪得到入品武学，可惜了。” 教习正在判断要如何教授李黎，帮助李黎尽可能的开发经脉潜能，毕竟武馆收了李黎的金银，那就要尽可能负责，不能砸了招牌。 世人皆有潜能，须通过正确的方式指引。 潜能高者生而有灵，可迈入修仙路。 但即便是潜能低下者也无需气馁，因为可以习武，哪怕不及那些能够摘星揽月的仙人，打通一身经络的武林宗师也算是人间半仙，能踏风而行寿元翻倍，甚至是击杀第一境修士。 “孙教习，其实我有灵根。” “哦？那你……” “可惜只是杂灵根罢了。” “果然……” 教习闻言露出了然之色，身负灵根者都是凡人眼中的天才，是仙门半开的幼仙，不出意外的话长大后九成都会拜入仙宗成为上仙。 但其中有一类人例外。 那就是杂灵根。 杂灵根的最大问题不在于灵属过多，也不在于提升缓慢，那顶多算是下品灵根罢了，万古之前的杂灵根和现代的杂灵根不是一个概念。 如果说万古之前的杂灵根是人们不了解灵根，还会造成误判的话，那么现代的杂灵根就是对修行路直接判了死刑。 杂灵根最严重的问题是灵属相冲，比如水火不容导致的五行相逆。 灵气相互抵消，甚至在体内失控，杂灵根修行已经不是浪费灵气那么简单了，那根本就是找死。 在某种意义上还不如凡人诞造后天灵根。 是废物中的废物。 “李黎，你也不必灰心，杂灵根对习武还是有帮助的，你未来至少有更大概率成为一方宗师。” 教习安慰着李黎，此刻也是走上前去按住了李黎的肩膀，感受李黎体内游走的血气。 “不错，你的底子真的很不错，你应该从小就在锻炼吧？我看你还有些武功底子，只是你那功底都是斗殴路数，杀伐足够却无运转血气之效。” 教习基本上把李黎的底子摸得差不多了。 从小锻炼血气强盛，有一定的武学功底，这样的学徒学起来应该很快。 而李黎当然有功底。 十年训练可不是开玩笑的，李黎虽然不会武功，但各种近身格斗术可是烂熟于心。 “请教习赐教。” “你就先练好内功吧，本武馆的内功不可外传，其名为荡势功，最好有一把上好的重剑辅助练习，你没有的话武馆也可以提供。” “那就麻烦武馆为我准备了。” “不麻烦，应该的。” 教习点了点头，而后去到演武场的武器架前为李黎挑选起来武器。 而李黎加入这家武馆也不是随便选的，这家武馆是几百年前一位剑宗弟子退宗后开设的。 随着那位弟子在霄剑城开枝散叶繁衍后代，武馆就这么传了下来，教授的都是被简化后的剑宗修行法。 江湖武功，其实很大一部分都是修行功法简化而来，是那些不得志的修士留给后人的一份馈赠。 宗门通常情况下也默许此事，就当是在世俗传道，也是一种弟子选拔。 那些能将自家功法简化而来的武功修至精深的凡人，可以适当考虑培养，这至少说明对方悟性不错。 修行之路。 天赋与悟性缺一不可，只是天赋选拔较为容易罢了，只看有无灵根即可。 悟性选拔就难了很多。 所以凡人的江湖，其实在另一个层面上也是宗门的悟性选拔场。 “来，这就把剑吧，应该趁手。” 教习为李黎选好剑后，将剑直接丢给了李黎，而后开始了指导。 让李黎摆出固定的姿势，然后用手指向李黎的经脉之中打入自己的内力，让李黎感受内力运转的路线。 高级的江湖武学与修行功法一样，都很少以典籍授功，为了避免流传出去都是操演相传。 道苍的门阀之见甚重，任何谈得上传承之物都会各种防止外传。 一番操演之后，李黎也是感觉到自己有些入门了，这就是开灵开脉后的感觉，之前他作为后勤人员闲来无事的时候也练过武，但因为没能开脉，练再多也只是多几招花拳绣腿假把式罢了。 “好，现在试着使出武学，千钧斩。” “屏息，收腹，躬背，剑举高过头顶，内力游走至手腕爆发内劲。” 在教习的传授之下，李黎运功之际确实感觉到了血流如江河那般，有明显的潮涌感。 只是他还无法精确控制，需要集中精神才能让那股潮涌来到手臂部位。 又至手腕…… 然后让潮涌积蓄的劲直接释放。 他双手高举起的剑猛然下劈，势大力沉让空气都发出尖啸声，直接将眼前的木桩砸烂粉碎。 “不错，你入门很快，你绝对是一个武学天才，好好习武，将来未尝没有改命的可能，当内劲强大到一定程度可以影响灵根，只要不是阴阳逆，你都有可能改命。” “敢问教习，何为阴阳逆？” 这个说法李黎倒是第一次听到，对于灵根他也算了解，这次任务出发之前他恶补了关于灵根的知识，但果然还是没有当地人知道得多。 “杂灵根不通修行路，是因为有三逆，积淤逆，五行逆，阴阳逆，武功学至高深之处有概率解决前两种问题，阴阳逆就真没办法了。” “在霄剑城习武者，多为追寻仙路之人，我虽是武夫，但对于你们的痛处比那些仙师懂得还多，我教过的杂灵根学徒也有几十人了，但法不可亲传，你可明白？” 教习此时微微一笑，李黎见状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要钱！ 果然高手在民间，这种开设在宗门眼皮子底下的武馆是真有本事。 而人类目前最稀缺的，正是凡人入道方面的难题。 靠剑典开灵制造出的修行者太少了，必须追寻其他更普遍的方法。 哪怕无用，也是情报局数据库之中的一份积累，将来或许就能起到用处。 情报局在道苍赚钱，为的不就是这个时候吗？ “孙教习，在下有些囊中羞涩，目前就只剩下了五两金子了，不知能否让教习传授？” “五两金吗……罢了罢了，便宜你小子了，你且听好……” 孙教习将武馆数百年的探索积累就这般贱卖给了人类文明。 第33章 情报收集 二 李黎不是专职行动人员。 他是后勤人员出身，因此对情报有着天然敏感性，也擅长与凡人武夫打交道。 毕竟他以前开酒肆的时候，店里最多的客人类型就是武夫。 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可不会花心思解决凡人的难题。 凡人入道与他们何关？ 他们大多一生下来就有灵根。 所以，凡人之中距离修仙者最近的群体，才真正掌握着人类急缺的信息。 “李黎，我先来和你说说灵根，人体内灵属甚多，但究其本质都是阴阳五行的衍生，灵属符合天地规律即为灵根。” “就好比天阳木，看似为木，但实则就是众人追捧的雷灵根，三日前那试剑台出了一位仙才你知道吧？她是玄冰灵根，也是地阴水。” “那你觉得地阴木是什么灵根？” 武馆教习询问李黎，李黎摇头表示不知，这块情报局的还真没有相关记载。 “就是所谓的杂灵根，只差一步便是天才，木伴阳而生，阴木难成根，故而修行受阻，但你若同时拥有地阴火，就能弃木全火，阴阴成阳，天阳火便是上品火灵根，比地阴火这等下品火灵根更有天赋。” “若想凡人入道，你必须精确感知自己的体质灵属，力所能及的去改变那些不协调的部分。” “现在，我传你感灵功！” 教习开始指导李黎，将一份需要靠内力为基，以此感灵的武功教给了李黎。 “劲起为阳，劲落为阴，你且仔细感受。” 李黎此刻心中狂喜，但脸上不露声色。 这下人类迈入修行路的阻碍少了一个，虽然人类无法习武，但可以靠一些科技手段模拟内力。 如此一来，就能从大众之中再选拔出一批距离这个灵根这个概念体质相近的人。 然后做微调。 这比起花费大量灵物要实在得多。 其实情报局早就对武馆有打探的意思了，只是特工们的天赋差到武馆都看不上，给钱都会被拒绝的那种，生怕被坏了招牌。 若是承诺拿出更多金银，还要被武馆的人怀疑是否别有用心。 因此，他才决定在入宗之前跑来武馆瞧瞧。 没想到果真有收获。 “教习，我现在忽然有些好奇，若是五行都为阳，那又是什么灵根？” “你是说天阳五行？那可是传说中的天灵根，庚元州之外我不清楚，但州内千年难得一见，庚元之大多少新人换旧人，我一个凡人又能知道多少？” “不对……等等，你问我这个干嘛？” “你小子该不会灵属就差那么一点便是天阳五行吧？” 教习忽然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李黎。 李黎被看得有些莫名毛骨悚然，他从教习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贪婪，恐惧，喜悦，不安…… 这让李黎下意识的警戒起来，右手悄然靠近腰腹部，那里有他的弹射匕首，这个距离之下对付武夫可以一击必杀。 但孙教习的眼神最终化为了释然。 “李黎，我给你提个醒，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是的话，你最好挑一个有长老前来迎接的时候再去测灵，霄剑城内其他宗派的奸细不少，估摸着也有魔道奸细，曾有数十位奸细拼着自爆毁了刚刚测灵而出的天骄。” “孙教习，我只是问问而已。” “你最好只是问问，有些问题问都不能问，只是怀疑就够了，杀你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子可没人为你伸冤，你小子还是太年轻，看我好说话就下意识信任我，还好我真的是个好人。” 孙教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嘴角都情不自禁的上扬起来，似乎在这一刻因为自己的道德高尚而感到了欣喜。 李黎对此无话可说，这位教习确实算好人。 但不是好人又怎样？ 这个距离之下弹射匕首就连炼气修士都可杀！ 他敢随意提问的底气来自于自己的实力。 他特意提问，也只是想知道天阳五行灵根在其他人眼中的看法而已，知道越多犯错越少。 他担忧！ 担忧剑宗那些大人物有没有可能摘取他的灵根给别人，那可真是亏大发了。 孙教习作为本地人肯定知道这些，所以他才冒着风险提问。 当然收获也是有的。 那就是不能单独上测灵台，否则剑宗的敌对势力会上来跟他自爆。 至于成青叶测灵当日为何没发生那种事，应该是因为以成青叶的天赋还不值得那些奸细暴露吧。 毕竟如今的剑宗可是多事之秋。 那位被三相弹炸了的老祖正愁找不到人杀。 若换做往日，成青叶怕是多少要遇到一些危机。 “那敢问善良正直的孙教习，剑宗内可能存在大人物的后代夺灵根的行为吗？” 李黎再问，这才是他最担忧的，没有背景的天才是天材。 天阳五行灵根根据情报局的资料，有一个重大缺陷。 那就是被摘取后更容易植入他人体内，排异反应也更小，因此情报局没少打听天阳五行灵根相关的事，很想杀一个天骄夺灵根。 没想到…… 如今直接造了一个出来，现在轮到情报局担忧他被人夺灵根了。 所以他不能像成青叶那样高调入门，至少在各方面信息调查情况之前要慎重。 “新派可能会，旧派不会，旧派讲究修剑先修心。” “如何区分新旧派？” “若来者不御剑为旧派，旧派御剑必杀人，通常赶路不会御剑。” “请孙教习受我一拜！” 李黎很是恭敬的对孙教习鞠了一躬，这些信息非常重要，把他入宗前的苦恼都解决了，减少了很多麻烦和可能的意外。 这就是李黎作为后勤人员的素养，要知道后勤人员主要负责的就是情报的打探与整理，所以李黎很重视行动之前的情报收集。 要是三天前和成青叶一起入宗，他现在灵根大概率已经被人挖了。 要是赶在成青叶之前测灵，更有可能直接被人爆了。 这就是道苍！ 李黎现在就很庆幸自己的抉择，没有急着入宗果然是对的。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应该的，所以还继续练武吗？” “练！总得先从您手底下出师，将来他人问起尚且为凡人时师承何方，我也能说得出口。” “好小子，那就开始吧！” 孙教习闻言很是高兴，世人谁不想扬名？于是又和李黎说起了很多剑宗内部的事情，简直是有问必答。 别看孙教习只是凡人武夫，剑宗内部的情况他知道得是真不少，而李黎也打探到了孙教习的底细。 孙教习年轻时是剑宗的杂役弟子，所以才知道这么多。 只是多年难有长进，在一次强制任务中因为惧怕危险，便按照剑宗的规矩将修为还给剑宗后选择了下山。 剑宗不养闲人。 即便是杂役也有危险的任务需要执行，若贪生怕死只想混点修为在世俗作威作福，那可就想多了，别想就这么简单离开！ 修为会被法宝抽出，这会损毁根基导致接下来的余生再无法接触修行路。 第34章 庸人纷扰 此后的日子，李黎一边等待试剑台上有其他天才出现引来剑宗接引者，一边在武馆习武。 别小看凡人摸索出的这条道路。 修仙之前先习武，能够有效提升自身根基，提前熟练对灵气的运用，算是一种“修前班”。 修仙者高傲，修行更是论玄不论简，修士们通常都喜欢将简单的东西复杂化，生怕别人听懂一样，以此显得自己高深。 因此…… 对那些直接入宗的修士而言，修行的小窍门只能自己摸索。 但在武馆可以直接习得，跳过习武有弊有利，但对人类而言肯定是利大于弊，毕竟打娘胎里就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中。 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习炼内功，钻研吐纳。 再研究各种修行小窍门，从感受内力到淬炼内力，再到控制内力，务实的凡人们一代代总结出了不少经验。 而内力实则就是人体内的微弱灵力，不需灵根也能靠勤能补拙去驾驭。 这些经验如果用在修仙上，可以很快度过什么都不懂的修行初期。 不用去摸索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这在他人看来就是悟性高的表现。 真入了宗门，去询问如何感气，那些修士绝对会说一大堆难懂的话。 天之晨，朝光现灵机，自万灵生息汇聚处而感，若有仙缘自得牵引。 而凡人会说： 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去找个顺风的高处打坐，如果往日没有懈怠练功，感气是迟早的事。 甚至凡人还能整出一些花活来，通过服药，针灸，以及其他器具来增强自己感气的可能性。 李黎自然是虚心求教，人类就需要这些务实的东西。 低级的武馆不知道这些。 而高级的武馆人类又较难渗透进去，李黎本来就错过了最佳修行年龄，所以倒也无所谓多此一举。 一个月后。 李黎武功初成，已能熟练控制内力和内劲的转化，这意味着李黎今后真正开始修行的时候，能快速掌握如何将灵气转化为灵力。 灵气经由灵根，纳于丹田炼化之后，才是修士真正可以驭使的力量。 而这一个月没能出现值得剑宗接引者现身的天才。 直至第二个月中旬。 李黎正在日常练武，却忽闻城中有剑鸣声响起。 李黎立即离开武馆赶去了试剑台，接引者果不其然出现了，只可惜接引者御剑而来，这直接打消了李黎上前去测灵的想法。 十多分钟后，李黎回到武馆，只见一个青年领着几个跟班面色不善的直接走上前来。 “李黎，你目前还只是学徒，没有任何报备说走就走，这像话吗？” “你还想成为正式馆徒吗！” “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大师兄！” 那青年拿着武馆的规矩说事，李黎扫了对方一眼不是很想回答，他目前就是离开武馆也无所谓了，毕竟想打听的他基本都知道了。 “我是客，我没打算长期留在武馆，另外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 武馆有外客也有内徒，成为内徒就不用交金银了，甚至武馆还会反过来发月俸。 “你……很好，你最好真的只是外客。” 那青年看李黎各种不爽，变着花样想要欺压李黎，奈何李黎作为外客根本无所谓他的欺压。 青年名为徐封，是馆主的儿子。 徐封也就只能在那些想要真正加入的武馆的人面前作威作福，耍耍少馆主的威风。 至于他和李黎的矛盾，其实源自于李黎和孙教习的关系。 孙教习有意让自己的女儿倒贴李黎，但徐封早已经将孙教习的女儿当做了未来夫人，这怎能不引发矛盾？ 要李黎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无妄之灾，是孙教习乱点鸳鸯谱。 所以他在某种程度上还有些同情徐封。 “徐封，做人别这么狭隘，需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和她之间只是过客，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李黎劝徐封看开点，别这么喜欢争风吃醋，这真的很可笑。 “那又如何！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是看不惯你，你奈我何？” “行吧，你自便。” 李黎摊了摊手不想说更多了，这可不是对方心理幼稚，道苍的世道就是这个样子，文明的表象之下是原始与野蛮。 他们真就信奉美人只配强者拥有那一套，所以但凡在某些领域有些成就者都恃才傲物，生怕被人觉得平庸。 这徐封倒也是一个武学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半步宗师，在凡人之中算是较为顶尖的那一批人了，将来或许真有可能被剑宗看上。 这自是让徐封养成了傲慢的性格，只要不是面对修仙者，他的鼻子都能翘到天上去，一旦面对修仙者又会前据而后恭。 “不是我自便，而是你要识大体，孙澜哪怕主动靠近你，你也可以不见她！” “行行行，怕了你了。” 李黎懒得因为这点小事惹麻烦，当即满口答应，这让徐封的虚荣心立即更上一层楼。 “李黎，孙叔毕竟是老了，我不知道他看重你哪点，但你这个年纪还没有任何成就，说明你注定不如我，哪怕你的潜力不错，但等你成为宗师都是多少年后了？” “届时，你就算洗炼出灵根，你以为宗门还看得上你吗？” “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好的，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李黎的语气颇有些敷衍，徐封也没再找麻烦，就看李黎之后到底懂不懂事了。 如果还是不懂事，他自有办法收拾李黎。 武馆演武场上。 李黎继续练武，他在等一个合适的入宗时机。 但他在等待的时候也不愿闲着空耗时间，所以才回武馆。 演武场上有各种帮助训练的装置，他钱都交了不用白不用，何必与庸人置气？ 徐封其实是对的，但他的眼界和认知也让他陷入了信息茧房，别人习武或许是真的为了弥补天赋不足，向世人证明悟性，也或者是求一个安身立命的本领。 但李黎只是来探听情报而已。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 李黎在烈日之下挥拳感受血气潮涌。 待到李黎有些累了，准备休息一下时，一个少女立即上前来递给了李黎一碗糖水。 “渴了吧，喝点？” “孙小姐，我不知道你父亲和你说了些什么，但你目前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 李黎身为特工，早学会了抛弃无用的虚荣心，他完全无所谓他人的折辱，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任务即可。 所以他还真就打算对徐封服软，劝孙澜离他远点。 “你会怕了徐封？有能不显是为无能，你何必如此？我也只想和你结个善缘罢了，真没想太多。” 孙澜也是识大体的，知道李黎看不上她，所以李黎在武馆的时候她特别照顾一下即可。 可惜偏有庸人扰。 “你真要和我结善缘的话，现在就离我远点吧，我还真就怕了他。” 毕竟拍死苍蝇自己也会落得一手污。 李黎说完就走，也不给孙澜继续说话的机会。 第35章 小人作祟 孙澜盯着李黎远去的背影，此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虽谈不上有多么天生丽质，但也绝对不丑，是奇威武馆内所有师兄弟都为之追求的对象。 李黎哪怕看不上她，又何必如此绝情呢？ 所谓的结个善缘就是混个眼熟罢了，以后李黎有了大成就，再见面时能与她攀谈两句就足以，能唬住其他人即可，也不求李黎帮什么忙。 不一会，早就在附近悄然观察的徐封走上前来。 “孙澜，你也看到了，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他要是敢于对抗我，我还高看他三分，这种货色值得你献殷勤？” 徐封抓住机会对李黎一顿痛批，当然心中还是满意李黎的识时务，决定日后也不再找李黎麻烦了。 “徐封，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人家是客，我们是主，热情一点怎么了？” “你那叫热情一点？我看你恨不得对他投怀送抱！他到底凭什么？孙叔老眼昏花你也跟着昏头？这会败你的名声的！” “我……我爹他……算了。” 孙澜本想解释一下，但考虑到徐封如此擅妒，要是知道了李黎的天赋不发狂才怪，要是李黎出了事…… 剑宗旧派定然会把武馆荡平鸡犬不留。 “总之我们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那点所谓潜力在岁月面前最终什么都不会剩下，孙叔的眼界终究还是浅了。” “这个……你说的对。” 孙澜皮笑肉不笑的附和着。 她只希望李黎测灵那天徐封还能笑得出来，她是个能够保守秘密的人，所以她明白有些话不能说。 眼看着可以发展为不错的关系。 可惜。 有跳梁小丑作妖，让双方都不尽兴。 如此小丑甚至让李黎扮猪吃虎当做乐趣的价值都没有。 不知不觉又一个月过去。 李黎每日只是勤劳习武，不主动接触武馆内的人，在徐封的意思下也没人接触李黎。 直到一日早晨。 李黎在早点铺吃饭，另一桌的一位客人咀嚼包子的声音引起了李黎的注意。 咀嚼声挺大，吧唧吧唧的甚至带有一定节奏。 是情报局的暗语！ 李黎目前没有佩戴地球的设备，情报局找他就是用这种方式。 【一位先天灵根者下午会进行测灵，涉及剑宗内部的派系争斗，旧派接引者会前来，情报来源于成青叶。】 “喂，大哥，你吃东西的声音能不能小点，很倒胃口的你不知道吗？” 李黎抬头看向了那个客人，四周其他客人早就不满了，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与人起矛盾罢了。 “抱歉抱歉！太饿了没注意。” 那位客人吃饭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而李黎也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表明他读取到了暗语。 看来今日就可以准备拜入剑宗了。 李黎接下来一路回到武馆，上午的时间他也打算在习武之中度过，毕竟他要给人勤劳朴实的印象。 只是这次一回到武馆，李黎就注意到武馆内多了一个被众星捧月的人。 那是一个年纪颇大的青年，笑吟吟的站在武馆内徒中央，就连徐封都得在一旁陪笑。 众人见李黎回来，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未主动打招呼，反倒是那人多看了李黎两眼，直到李黎的身影从前院消失。 那人从周围人的态度之中明白了李黎是被孤立的对象。 这种情况很常见。 有些人就是不合群。 “徐老弟，那家伙是什么来路？” “赵岳哥，别管他，一个做着白日梦的傻子罢了。” “很不懂事？” “倒还算懂事。” “那就不整治了。” 赵岳本想在一众昔日师兄弟面前威风一把，没想到遇到个懂事的。 这种情况下强行整治反倒落得下乘，被人觉得无容人之量。 他目前作为剑宗杂役弟子回到武馆，有修为在身自然是武馆众弟子仰慕的对象。 “话说回来岳哥你为何下山？” 徐封马上追问赵岳下山的理由，剑宗杂役弟子是不能随便下山的。 “来调查一些事罢了。” “何事？岳哥你说说，说不定大家也有能帮忙的地方。” “行，今日可能会发生点事，你们最近有发现形迹可疑之人没有？” “形迹可疑？那倒是没有。” 徐封等人整日在武馆习武，都没怎么出过武馆，自然难以注意到武馆外的情况。 “被你们孤立的那个家伙呢？” 赵岳此刻提到了李黎，这么好的对象不用可惜了。 他本想用来立威，没想到自己这群师弟妹还挺善良，可惜在利益面前善良不值一提。 “他啊，还行吧，没什么可疑的。” “确定吗？确定不可疑？” 赵岳如此提问，已经是将自己的想法摆在了明面上。 他想把李黎当做奸细抓了邀功，至于到底是不是奸细那就不重要了，只要武馆内众人指认，那多少也算是一点贡献。 他有的是手段屈打成招。 “这……这不好吧？” 徐封皱起了眉头，他虽自傲但心存道德，李黎服软之后他也就没有针对李黎的意思了，再欺负李黎真的有点良心过不去。 这种喜欢做白日梦的家伙虽然可笑，但并不讨厌。 毕竟…… 他们谁又没做过白日梦呢？只是不愿说出来，不愿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来，否定李黎就是在否定曾经的自己。 “有什么不好的，我在剑宗早日成为外门弟子，也能为武馆带来更多利益，这次正好有了机会何不把握？” “各位师弟师妹，剑宗内部竞争激烈，那可是吃人的地方，不吃人就只能被吃，你们会帮助师兄对吧？” 赵岳开始施加压力了，要武馆众人皆污蔑李黎为奸细。 “赵岳，不可！！” 孙澜此时一个劲的摇头，赵岳这是在自寻死路，可能连累武馆都得飞灰湮灭的死路！ “孙师妹，为何不可？” “我……我无法细说，总之就是不可！” “怎么，你看上那小子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要给孙师妹这个面子。” 对赵岳而言抓谁来污蔑都一样，关键是师弟师妹们得意见一致，如果孙澜不同意那就换一个软柿子捏。 “嗯……对，我看上他了！” 孙澜马上附和，然而孙澜的态度却让徐封立即面露不喜之色。 在众人面前，他喜欢的女人说自己看上了别人！！ “不行，那小子形迹可疑，我怀疑他真有可能是奸细，我们要帮助岳哥才是！” 徐封马上改口了，孙澜保李黎的行为激怒了他，让他为数不多的良心烟消云散。 “徐封，你住嘴！” 孙澜有点急了，面色一变准备直接喊她父亲来，可惜徐封动作更快，直接一记手刀打在孙澜脖颈处将其击晕。 “岳哥，我们先把孙师妹请去内堂吧。” 徐封现在是真有点怀疑孙澜喜欢上李黎了，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为李黎说话。 这是他绝不能忍的，要怪就怪李黎自己命不好，偏偏得到了孙澜的喜爱。 “也好。” 赵岳点了点头，徐封和他的关系更亲近，在徐封和孙澜之间他肯定选择徐封。 一串庸人自扰与小人作祟的算计就这么形成。 而这一切…… 正走向演武场的李黎都听到了，他在徐封身上放置了窃听器，就防着这群人呢。 道苍盛产小人，情报局特别提醒过，要多注意那些主动找麻烦的人，他们会以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坏事。 这种情况下他还真难以还手，打不过，他现在只有弹射匕首可用。 幸好他足够谨慎，现在翻墙离开还来得及。 至于那个赵岳和徐封。 上死亡名单去吧。 特工们最憎恶之事，就是被一些小事波及导致大事难成，这样的事发生过很多次了。 所以特工们面对那些小人的态度，都是能躲则躲，躲不过则必杀之。 第36章 所托非人 武馆后院，墙外巷道。 李黎一个腾身轻松翻越三米高的围墙，这三个月的练武还是收获不小的。 如今的李黎绝对是算是一名凡人之中的江湖高手，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不过武馆也不是吃素的地方，李黎跳出围墙刚准备跑路，耳边就听到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而后，一人腾空落至李黎面前。 是武馆的护院。 “李黎，你这是作何？” “张护院，你们武馆内一位从剑宗归来的杂役弟子打算对我不利，想要诬陷我去邀功，我只能出此下策。” “你是说赵岳？” 张护院陷入了思索之中，他虽然和赵岳的关系一般，但目前的情况他不能单凭自己的意见做主。 从孙教习平日里对李黎的态度也能看出来李黎潜力应该很高。 若是这么放走了，无异于放虎归山，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必须考虑斩草除根。 只是…… 这终究不合道义。 “李黎，我会将此事告知孙教习，让赵岳放弃对你下手，同时让他对你道歉，你看能否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张护院做出了抉择，武馆不能失去赵岳这个门面，也不能得罪潜力未知的李黎。 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最好。 “我倒是也想息事宁人，但你能保证武馆会站在我这边吗？赵岳会放弃吗？我就算赌咒发誓日后一定不会找赵岳的麻烦，你们又会相信吗？” “这无端恶意一起，便是无止境的猜疑，最终多半沦落到你死我活的局面，但你现在让我走，我真的可以不找赵岳的麻烦。” 武馆是世俗江湖的组成部分，江湖中人多少还是重道义的，所以有一定概率可以避战。 这位张护院在平日的训练里也热心指导过李黎好几次，可以的话李黎不想把事情做绝。 “李黎……很抱歉在武馆大利益下我无法答应你，你还是随我回去吧。” “张护院，你确定要为了小人的一己私利搭上整个武馆？有什么好处被他独自一人吃干抹净，有什么代价整个武馆一起承受。” “他今日能污蔑我，明日就能再污蔑其他人，随着他的野心越来越大，他迟早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然后整个武馆随他一同灭亡。” “你可仔细想清楚了，到底怎么做才是维护武馆利益。” 李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劝张护院，张护院身为江湖中人当然也明白这种情况常有发生，所以江湖才重道义，这是凡人们摸索出的生存规律，并不是凡人们真就有多善良。 道义可以避免一些事情走向极端化。 “抱歉了……赵岳身上承载着武馆兴盛的希望，我不能……” 话音未落。 李黎忽然动手，将一圆柱状物品握在手中向着张护院的额头刺去，但张护院也是老江湖了，当然防着李黎偷袭。 他的动作更快更猛，精准捏住了李黎的手腕，让那圆柱物距离他的额头只剩下一指距离再不得寸进。 “你很果断，可惜终究实力不济。” “张护院，你是个好人。” 话落，那圆柱物忽然爆出火光，刀刃弹射而出迅猛贯穿了张护院的眉心。 凡人没有灵罡护体，因此被弹射匕首命中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受伤部位被彻底刺穿。 张护院身体直接僵住，而后无力的瘫软下去，倒地后瞳孔迅速散大失神。 李黎此刻叹了口气。 他回想起了这个憨厚汉子指导他的时候，那是真的一点也不藏私。 可惜，好人却偏要为了小人的恶意付出代价。 “何必呢？” 李黎摇了摇头，此刻他听到了演武场内的动静，是一群人的脚步声，看来赵岳等人已经寻来了。 来不及处理尸体，李黎立即加速离开。 不一会。 赵岳等人因为察觉到了血腥味，也是纷纷翻越出墙查看，很快就发现了张护院的尸体。 赵岳见状沉默片刻，心中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李黎不知为何知道了他们的算计，直接提前逃跑了，但路上被张护院给截住，然后为了逃跑杀死张护院。 但如此一来…… 罪状也就坐实了！！ 他不会让张护院白死的，他会好好补偿张护院的家人，毕竟江湖是讲道义的地方，张护院为他而死。 “各位师弟妹们，奸细逃跑了，还杀了我们武馆的人，接下来要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我马上去上报卫所！” 赵岳很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贡献向他招手，抓住一个奸细的贡献少说也能换取三粒行气丹，能够抵过数年苦修，助他更早迈入下个境界。 “徐封，你且马上去找馆主，让他把孙教习制住，免得孙教习坏事。” “好的！” 徐封马上点头，此刻心中满是对李黎的憎恨，李黎竟敢杀害张护院。 张护院也是武馆的老人了，是他眼中是陪伴他长大的长辈，这个仇他必须报！ 只是…… 他根本没去想这一切仇怨又到底是因何而起。 奇威武馆的众人就这么行动起来，将自身命运托付于一个小人身上。 半个时辰后。 卫所发布了通缉令，出动卫兵开始在城内搜寻李黎。 而李黎此时躲藏在一处巷道内，正在与另一名特工沟通。 “李黎，怎么回事？” “无妄之灾，事情是这样的……” 李黎把他遭遇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李黎全程都很注意不惹麻烦不找事，奈何总是被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波及。 但若是追寻事件发生的起因，或许还是李黎多问的那一嘴，让孙教习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才导致李黎被徐封恨上。 但若不问，李黎又得不到后续情报。 只能说有得有失，这世间的规律就是如此。 “那影响不大，接下来按计划行事即可，没什么我就先走了。” “等等！” 李黎喊住了友方特工，随后将一张数据卡递给了对方。 “这是我近段时间在武馆的收获，我已经做了收集整理，帮我汇报上去。” “好的，祝你接下来好运。” “嗯。” 李黎点头离开，他此时已经在友方特工的帮助下换了一身行头并做了易容。 他重新走出小巷来到大街上，而后向着试剑台的方向走去，他打算在试剑台附近找个茶舍等待接引者到来。 第37章 没有何必当初 两个时辰之后。 时至午后。 李黎坐在茶舍内第五次续水，这期间当然也有卫兵来过，只是搜寻一番没有收获又离开了。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时间。 一位踏上试剑台的少年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那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瞎眼处带着刀疤，衣衫褴褛但气势逼人的少年。 “那就是影楼的剑十二？” “是的，影楼的金牌杀手，叛出影楼后被一路追杀至此，是远近闻名的少年宗师。” “这个年纪就是武林宗师？那若是踏入仙门的话……” “前途不可限量啊！” 茶舍内看热闹的人们不禁讨论起来，霄剑城这种宗门直辖的城池是凡人距离修仙一道最近的地方。 所以会不断吸引对修行有了解的人到来，更会吸引凡人之中的高手汇聚。 “传言这剑十二乃是剑宗高徒在外的私生子，曾经卷入了某些风波流落在外，很有可能身具剑灵根。” “真的假的？那今日这事可不小。” “有好戏看了。” 人们啧啧称奇，都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好戏上演。 而李黎也颇为感兴趣的盯着试剑台不放。 他倒要看看所谓的剑灵根有何奇妙之处。 剑灵根并非天生灵根，而是人为诞造的特殊灵根，这类灵根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传承，多为师徒、父子，母子相传。 其中以母子相传为最，在怀胎时就将灵根温养于胎儿体内，舍弃自身修为全部用来帮助下一代，如此一来诞生的孩子就是先天剑灵根。 既代表天赋，也代表脉系，因为那剑灵根往上追溯，或许还能追溯到剑宗的某位老前辈身上。 而剑十二的步伐此刻颇为沉重，李黎注意到他每走一步，从手臂上都有鲜血滴落。 看来…… 这位剑十二已经历尽磨难走到终点了。 对方前来的路途之上，那些精彩的生死时刻李黎并不知晓，从剑十二来到试剑台前的这一刻起，就已经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 只见剑十二握住测灵剑。 灵剑嗡动脱手而去，迅速浮空产生震鸣。 剑啸声引动全城剑器都在这一刻轻鸣，这万剑齐鸣的一幕再不用解释更多。 那是剑中王者的象征。 剑灵根！ 李黎此刻忽然感觉到了杀气。 所谓杀气是一种生物磁场，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工们可以感知到这种磁场。 就从另一桌客人的身上传来，那人紧盯着剑十二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动手。 但他还未动手，已经数人蒙面袭上试剑台。 驭气浮空，步踏天罡！ 袭击者的修为至少也是筑基之上，甚至有可能是金丹期，这等修为对付凡人简直是信手拈来。 但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一幕马上发生。 悬浮在半空的测灵剑竟主动杀向袭击者，剑速如梭穿破虚空，在刹那间分化万千剑影，似有感应一般将周边一切心存杀意者通通抹去。 包括李黎隔壁桌的那位客人。 李黎只看到剑影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突兀的出现在茶舍内，如同先前本来就在那里一样，没有任何运动轨迹可言。 随后，隔壁桌的客人额头上就出现一道血洞，吓得附近客人全都大惊失色。 “剑神！这剑中有神！” “什么剑神，孤陋寡闻，这叫剑灵，器蕴灵胎乃是天兵，不需剑主驾驭也能自主御敌。” “竟是天兵……剑宗竟将如此珍贵之物摆在城中市井？” “那你有本事夺走吗？这剑灵不亚于一位化神坐镇。” “额……也是。” 茶舍内无人在意那个被斩杀的客人，都在激烈讨论剑宗的手段之奇。 剑宗岂会再让贼人钻了接引者前来的空档？ 今日之事，也是剑宗刻意为之，不让接引者提前到来是为立威，告诉世人剑城之中有剑灵，莫要在动任何歪心思。 否则剑灵杀人，可比真正的化神期还要残忍无情。 又十息之后。 一位看上去好似随时都会寿终正寝的老人驭气而来，其身形干枯，四肢瘦若枯柴，但却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只是盯着那老人多看一会，都会感觉眼睛传来刺痛，让人无法直视。 “哼，一群宵小也敢来剑宗作祟！” 老人冷哼一声降临到试剑台上准备领人。 李黎见状马上起身走向试剑台。 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些排队等候的少年少女都不敢上前，要测灵也是等老人离去之后。 因此敢在现在登台的李黎自然成为了异类。 李黎此刻已经卸下了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那老者也打量着李黎，倒是不担心李黎可能是什么刺客，要是真有歪心思刚刚就被剑灵感应到直接斩杀了。 “你有何……” “长老，快抓住那人，那人是奸细！！” 老者还没把话说完，也在试剑台附近看热闹的赵岳忽然开口大喊。 这让老者顿时看向了赵岳，发现赵岳身着杂役弟子的服装，心想赵岳这小杂役很不懂规矩。 他的话还没说完，赵岳就直接打断，简直不识礼数。 真要说什么，至少也得等他把话说完，但眼下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 “我宗弟子说你是奸细，你可要辩解？” “当然要，我只是听从一位长辈的建议，专门等待这个时刻前来测灵而已，至于奸细之说，大概是因为我看起来就像是好欺负的人，被某些人觉得可以随意污蔑屈打成招成为其贡献吧。” 李黎这话一说，赵岳顿时有点急了。 这事绝对是不能摆上台面的！ “住口，你这奸细杀我长辈，奇威武馆全员皆可证明！” 赵岳的声音很大，那些跟在他身后的武馆弟子也开始喊叫怒骂起来。 “我很遗憾张护院的事，但我不杀他，他就要抓我，一旦被抓我必死无疑，我有不能被抓的原因。” “什么原因？我看你就是怕了，你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赵岳仿佛抓住了突破点一点，只觉得李黎蠢得可怕，什么叫有不能被抓的原因？ 这不是明言自己有问题吗！ 这下好了，污蔑都不用污蔑了。 “哦？是何缘由？” 那老者来了兴趣，这原因应当与他在场有关，李黎自己也说了，是一位长辈建议他等到有接引者前来的时候再测灵。 “请灵剑测灵。” 李黎很是懂事的单膝向老者跪下，将双手放于头顶做出接剑的动作。 老者默默点头，灵剑也在这一刻飞速落在李黎手中。 而后…… 一息。 五息。 十息过去…… 灵剑迟迟没有反应，这很不寻常，即便是剑灵根，握住剑后也马上测了出来，这种异状说明李黎八成没有灵根。 就在赵岳准备开口落井下石之际…… 剑鸣忽起惊九霄！ 一道虹光从剑身之上冲天而起，将层云染做彩霞，那五彩霞光美轮美奂，地上的人们只是望见那霞光，就感觉到丹田处传来痒涨感，好似体内灵气受到指引，更有几位功底不浅的少年少女当场感气迈入炼气境界。 那仙光妙曼，那彩霞神异。 有人想起了有关此异象的传说。 “这、这、这是……” “天……天……” “天阳五行！” “天灵根！” “绝世之姿！！” 此刻全城皆惊，有天灵根现世了！ 而那老者也是立即明白过来为何李黎的长辈要让李黎等接引者到来。 如此灵根他若是不来，定被歹人掳走挖去灵根，那些潜藏在城内的大鱼都会不惜代价露面，因为天灵根值得。 就是剑宗内部也有人行此等恶事。 “好好好，好一个天灵根！” 老者那僵硬朽枯的面容在此刻也是不禁展露出一丝笑意。 天要兴旧派！ 先有剑灵根，再有天灵根，这一代注定旧派崛起！ “你说，天灵根是奸细？” 老者此刻用满带着杀意的眼神看向了赵岳。 这要是被抓了，被赵岳发现李黎是天灵根，绝对会被新派的人秘密处死挖走灵根，毕竟杂役弟子全都归新派管理。 甚至被某些贪婪到丧心病狂的人卖给外宗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此败坏剑宗利益之人…… 当诛十族！ “你也不用辩解了，与你相关者都可以去死了，为了贪图些许贡献差点坏剑宗大计，你这种东西死万次都不足惜！” 老者一番话直接宣判了赵岳等人的命运。 赵岳脸色铁青，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天灵根拥有者绝不可能是奸细，哪家势力会这么大方把天灵根送来当奸细？自己培养不好吗？再不济也是挖去灵根给自家的天骄，哪有往外送的道理。 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沦为他人嫁衣。 只是为何！！ 为何偏偏是天灵根！！ 难道天要亡他！ “不……不可能的，天灵根……怎么可能……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 “被我撞上了？就这么被我撞上了？” “我想要弄点贡献而已，就这么被我撞上了？” “哈哈……哈哈……我难道也是天运之人？” “不……我在做梦……一定在做梦。” “等我醒来，我要第一时间抓走那家伙，我也是天灵根拥有者了，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赵岳在老者的凝视之下心神失守，在极度恐惧之下理智崩溃，他癫狂大笑自问自答，徐封此刻目瞪口呆的看着李黎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李黎的潜力到底是何等存在，孙教习和孙澜又为何不愿多言。 到底谁和谁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笑庸人自扰自作孽，在死亡面前蹦跶还要嘲笑死亡，最后落得一个可笑至极的结局。 明明…… 明明武馆可以和李黎打好关系的。 甚至赵岳途中也打算放弃李黎，是他，全都是他的小心思作祟。 是他亲手葬送了武馆的未来，葬送了大家的性命！ 徐封再无法承受这等压力，他此刻只能想到一件事。 去死，马上去死！ 他受不了！ 于是他直接拔剑畏罪自刎，脸上竟还流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留下那些可怜的师兄弟姐妹们颤抖着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但剑宗接引者不会放过那些人。 剑宗的态度向来都是株连相关者，只有这样才可以让人不敢动歹意，特别是在剑典失窃的多事之秋，剑宗更要立威。 而李黎此刻也没有半分仁慈，他不觉得这种小人会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都用不到他们身上。 若是早知今日，这类小人只会更加疯狂的算计他。 第38章 假仁假义 此刻发生在试剑台上的事，让聚集在四周的人们看得大呼过瘾。 道苍的小人多吗？ 多，很多！ 但比起大多数拥有正常观念的人依旧是少数，至少对那些还没有经历人性考验的人而言，他们自认自己是善良的。 所以他们乐于对失德者进行审判，越是没有力量的人越重表面道义。 他们需要那份道义来自保。 所以底层凡人面对无道义者，绝不会有任何好脸色。 而剑宗其他下山的杂役弟子已经明白要怎么做了，也是纷纷来到武馆众人身边直接拔剑就杀。 鲜血刺激着人们的神经，人们高呼着活该，唾弃来自武馆的人。 这当众行刑的一幕有些血腥，但这就是剑宗的规矩。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天地有一方法则。 除了首恶的赵岳，徐封之外。 武馆的其他弟子大多也只是盲从之辈而已，他们说不上坏，更不一定就蠢。 只是在赵岳徐封面前无法反抗罢了，谁敢站出来谁就是下一个被污蔑者。 但还是被命运推向可笑的死亡，深刻诠释何为身不由己。 若是换成其他较为仁慈的宗门，或许会饶恕这些武馆弟子，只可惜这里是剑宗。 李黎的无妄之灾，又何尝不是那些武馆弟子的无妄之灾？ 所以人们憎恶带来无妄之灾的小人，却又偏偏在面对利益之选的时候前赴后继要去做小人。 每个人在成为小人之前，都曾以为自己是善人。 这就是道苍。 人性摇摆，表面道义横行，卑鄙之心如病毒一般潜伏在每个人体内，只待时机合适就会爆发。 待道武馆众人被乱剑斩于试剑台下，剑宗接引者才看向李黎再度开口： “这武馆内，可有不愿同流合污之辈？” “有，孙教习与其女不同流合污，其他人我尚且不清楚，想必应该没有涉及其中，我所说的那位长辈就是孙教习。” “嗯，那除了那位武馆教习与其女，其他人都杀了吧。” 老者看向了试剑台下的杂役弟子们，那些杂役弟子露出嗜血的微笑，对着老者鞠躬后迅速离开。 他们要去灭门了。 此刻的剑宗需要立威，任何在这个时候撞上剑宗的人都只能自认倒霉。 哪怕李黎有心帮其他人开脱。 “唉……” 李黎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表现得有些忧郁，看上去就像是在可怜那些武馆的人。 “你有仁心是好事，但这天底下有太多事不值得仁慈，你就算放过武馆那些人，你以为他们会对你感恩吗？” “不，他们只会日后找你寻仇，他们会认为是你毁了他们的一切，为什么你不能乖乖去死成全他们。” 老者此时开口劝导李黎不要仁慈。 “长老，我只是对这些还不太习惯罢了。” 李黎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并不在乎武馆其他人的死活，哪怕对方真的无辜，他是人类的特工。 对他来说道苍没有不该死的人。 他假意仁慈只与他的人设有关。 他是善良淳朴，错失天时的不得志之人，这会更讨旧派喜爱，他要表现出赤子之心仍在的性格。 所以不能太冷漠。 “没事，如果是在往日饶了也就饶了，但最近是特殊时期，只怪他们自己命不好，是我要杀的，与你无关，你可以仁慈，但希望你能随时做好为仁慈付出代价的准备，剑宗从不教人无情无义，只是苍生愚钝，大多不配得到情义。” 老者对于李黎的仁慈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倒不如说这样才对，表现得太冷血也不是什么好事。 “谢长老赐教。” “呵呵，应该的，说起来你姓甚名谁？” “我名李黎。” “不错的名字，此物拿去炼化，能护你性命。” 老者将一枚黑金剑符递给了李黎，那小小的剑符之上镌刻着秘文万千，李黎接过后发现触感如玉，带着些许温热。 “敢问长老如何炼化？我还没入道呢。” 李黎还没感气，目前一点修为都没有。 “贴于丹田之上运转武功也行，此宝名为性灵引，能使你的灵根与你彻底合一，让他人再无法觊觎你的灵根。” “谢长老赐宝！” 李黎接过后马上贴在丹田开始运功，这玩意可太重要了，老者当着众人的面给他此物，估计也是想要这个消息流传出去，让人们知晓他的灵根已经不可挖出。 李黎开始运功后，那剑符竟开始化为水汽穿透皮肤进入体内，而那老者见状也是点了点头。 “毫无阻滞，不错，确为先天灵根。” 如果是后天植入亦或其他手段诞造，只要灵根与主有一丝不合，剑符都会直接反噬杀了李黎，而后天灵根诞造的过程中必伴随性灵不一。 除非诞造者比先天绝灵还绝灵。 只是那可能吗？道苍就没有这样的生灵。 老者也不傻，天灵根来当奸细的可能性是很低，但不代表没有，而后天灵根可以做的手脚很多。 但先天灵根生而有之，基本可以排除是奸细的可能性。 “好了，你们随我回宗吧。” 老者见李黎炼化了剑符，心中也是再无疑虑，口吐一道剑气直接托着李黎与剑十二腾空而起，向着剑宗飞去。 约摸一炷香后。 一方屹立于奇山之上的宫殿群出现在李黎眼前，那奇山高耸，更有巨大的剑状山岩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奇山之中，其中最大的山岩位于奇山之巅，那剑岩直入云层之上，似一把封印在岁月之中的神兵。 就在老者领着李黎与剑十二飞过如山门一般的交叉双剑岩后，一人迅速飞至老者不远处悬停。 “怒剑长老，我有一项交易还请听听。” 这位不速之客是一位看上去极为俊朗的中年剑客，两鬓斑白身上有着一种饱经风霜的味道。 “说。” 怒剑长老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但还是耐住性子让对方开口。 而中年剑客直接看向了李黎。 “这位应当就是天灵根了吧？好一个天灵根，灵性天成一呼一吸之间都在吸纳灵气。” “只是很可惜……错过了最佳修炼年龄，骨肉闭锁，凡经凡脉已成，今后成就有限，简直暴殄天物。” “这样吧，我以三品剑灵根换取这位的天灵根如何，这样对大家都好，天灵根应该在更合适它的人身上。” 那中年剑客开门见山，直接就要挖了李黎的灵根，只不过毕竟是在宗内，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多少要给些补偿。 而三品剑灵根这个补偿是很合理的。 第39章 潜入剑宗 九霄剑宗山门前。 此刻除了怒剑长老与中年剑客，还有一大群弟子早就等待在此。 他们被霄剑城测灵的异象所惊，知道今日出了两位天骄，先天剑灵根与天灵根，他们都是来瞻仰未来天骄的。 只是…… 那位拥有天灵根的绝世之才，如今看来很是令人遗憾，已经完全过了最佳修行年龄段。 哪怕还剩下几天甚至几个时辰，剑宗也有手段延长骨肉闭锁的时间。 最佳修行年龄段指的是十二到二十四这个区间。 这十二年是人的一生中可以改变根基的重要年龄段，而这个改变是可以延长的。 比如在二十四岁之前迈入炼气境界，那么这个年龄段就会延后至一甲子左右，即六十岁前都能继续改变根基。 如果在六十以前筑基，那这个年龄段能到两百左右，如果两百岁之前再突破为金丹，便能继续延长。 这种现象，被称之为飞升长阶。 一旦超过某个境界的最佳年龄段还未能继续突破，那今后再突破的概率就很低很低了。 而这个长阶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第一步凡人入道，毕竟凡人光是长成就需要十几年，还能剩下几年去寻道？ 管你是何天赋，只要过了二十四岁还未入道，就相当于修行之路断绝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坑坑洼洼。 而李黎今年已经快要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未入道的天灵根拥有者，这简直就是天大的遗憾。 怎么看都是将对方灵根挖出，给更年轻的天骄才是最合理的选择，与其暴殄天物不如物尽其用。 “上天无情啊，如此资质却偏偏骨肉闭锁。” “这人怕是悔到晚上都要睡不着了，为什么不早几年测灵。” “天灵根留在他身上的确浪费。” “我忽然不那么嫉妒了，这可能就是天赐一门必关一窗吧，这天灵根反而成笑料了。” 剑宗弟子们此刻都有些莫名的幸灾乐祸。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凭什么对方能生得这么好，凭什么一生下来就有这般绝世之姿？ 但一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天骄还在凡人时期就有了永远的遗憾，他们就控制不住的觉得很爽。 哪怕明白这不道德。 “怒剑长老，你意下如何？这绝非针对他的敌意，只是天道无情，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中年剑客说完后又看向李黎，用打量着宝物的眼神上下探视，完全就没把李黎当人，只当是长了双脚的灵根容器。 作为容器，能来到剑宗就已经是完成了任务，有赏！ 但也仅限于此。 “无妨，我只看重他这先天灵根的气运，我辈剑修何论憾事？自有一剑开天门，将一切都用世俗眼光去判断，只顾那些表象上的东西，我看你也是丢了道心。” 怒剑长老直言天灵根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黎有这个气运，那就够了。 “不重灵根而重人？那好，那我重灵根，反正你不在乎，他的灵根交予我如何！” 中年剑客的语气变得有些犯冲了，因为怒剑长老很不给面子。 “不如何，他已炼化性灵剑符，你……不，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怒剑长老这番话已经不是针对中年剑客所言了，而是针对他所代表的新派。 剑宗旧派重修心，相比起点更看重修行的过程，也就是磨剑之道，天赋过得去就行，毕竟锻剑的前提是你至少得是块铁，别是块烂泥。 当然了，若是一块珍材更好。 钝剑常磨也能断神兵，而神兵蒙尘也会堕凡兵。 而剑宗新派更注重那些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也就是天赋背景。 只锻珍材不看铁，材料不行那就是不行，说什么都不行，生来是泥一辈子都是泥，生来是铁一辈子都是铁。 或许铁有概率成钢。 但同样要出力锻造，有这功夫何不锻珍材？ 新派觉得旧派浪费时间，浪费灵物，浪费天时地利，所以才让剑宗一直走下坡路，迟早会让剑宗跌落层次。 旧派觉得新派心浮气躁，剑道岂能一蹴而就？锻的过程比材料的品质更重要，说句不好听的。 只要舍得下功夫，泥剑也能斩天罡。 旧派要从那份天地万物的可塑性之中去抓那一丝天机，所以更偏向于有教无类，如今不锻泥剑也是被新派逼的。 换做以前，只要能过问心关，天生残疾的人都能入门，甚至街边的一条流浪狗都可以用尾巴卷剑。 “怒剑长老，此事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我只是来通知你的，此事宗主已经首肯。” “现在……” “立刻交出天灵根！” 中年剑客不把李黎当人，一言一行全都以天灵根指代李黎。 “晚了，我说了他已经炼化剑符。” “哪里晚了？炼化剑符之后是不能再活摘灵根，但短时间内仍可死摘。” “天灵根，你莫要怪我，本来你不用死的，本来你还可以得到剑灵根将来笑傲一方。” “要怪，就怪这不切实际的糟老头吧。” 中年剑客的眼中露出杀意，此刻围观的众弟子之中，一位穿着华贵法衣，年纪不大的少年也是伸手指向李黎。 “爹，我要他的天灵根，还废话什么，赶紧杀了这废物！” 那弟子知道迟则生变，催促中年剑客赶紧动手。 也就在此刻…… 那弟子身边不远处，一位看上去很是俏丽可爱的女修多看了那弟子两眼。 是成青叶。 她已经混进了新派的弟子团体，而她的心中此刻在想一件事。 要挖李黎的灵根？ 等着！ 看谁挖谁的。 必把你灵根挖出带回地球，挖灵根这块人类也是熟手了，比真正魔道还喜欢挖人灵根。 魔道至少会挑，差的不挖。 人类不挑，有就行，顺手的事。 怒剑长老此时没有发话，旧派忍让了太久太久，再不发话怕是都要被新派开除宗籍了。 “宗主首肯？那我自无不允，但若老祖不肯呢？” 话落。 从剑宗深处传来一阵剑鸣，剑鸣尖锐含带话音。 “有道法者自然也，勿再动异心，顺其自然吧。” 是那位化神第三境的老祖发话了，被李黎引诱挨过三相弹的那位，最终还是他发话保了李黎。 中年剑客闻言面色冰寒，此刻身子都在发抖。 眼看着他的儿子就要拥有天灵根了，却被那愚蠢的老祖劝退！ “老祖，我儿有问仙之姿！天灵根若给我儿，剑宗未来一定崛起！” 中年剑客不服，向老祖喊话。 但回答他的…… 只是从剑宗深处迸射而出的一道剑气，飘过中年剑客的鬓角斩落一缕发丝。 第40章 择路 半个时辰之后。 九霄剑宗外门弟子驻地。 怒剑长老将李黎领至此处，特意为李黎选择了一处人迹罕至之处用作洞府居室。 该地在一处瀑布边，背靠一块风化的古老剑岩，悬崖底部是外门的铸剑池，地火产生的热风上升炙烤空气。 周边草木枯焦，但那瀑布之中流通着的水被冲刷下去之时，却反而会在半空中凝结冰晶，又被热风融成水汽升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处绝对算是一块奇地。 “李黎，此地乃五行皆有之地，对他人而言是绝地，灵气杂乱难以分离，哪怕只是居住在此不修炼，杂乱的灵气也会影响根基。” “但对你而言，倒是一处难得的宝地，此地的灵气浓度甚至还高于内门。” 天灵根对于大多数常见灵气都能来者不拒的吸收，完全不挑道场，不像其他修士那般还要精心准备修炼道场。 “谢长老厚爱。” 李黎马上答谢，怒剑长老为他选的地方他很喜欢，灵气多寡倒是其次，主要是人少安静。 作为一名特工，他不是很喜欢与太多人居住在一起。 毕竟人多眼杂，他再是小心也有可能暴露。 “你目前还是凡人，可否需要老夫帮忙建屋？” “那就劳烦长老出手了。” “好，我就暂且按照外门的居室标准来，你日后可以随时推倒重建，宅地你选何处？” “就直接靠着那山岩吧。” 李黎指了指远处的剑岩，那剑岩很有韵味，相比起其他被刻意修整过的剑岩，那剑岩更为自然，已经看不出人为开凿的痕迹，是岁月风化而成。 只是远远看着，一种古老感就扑面而来，若是这剑岩在地球，绝对是妥妥的五星景区。 “你倒是会选地，那剑岩每逢雷雨天会引雷，你自己受得了就行。” “嗯。” 李黎点了点头，引雷是好事啊，这代表着每逢雷雨天气，他就可以在洞府内做一些隐秘之事。 怒剑长老见李黎确定了宅地，也是直接双指并拢捏成剑指，对不远处的树林直接一划。 一片林木就此被截断，而后悬浮在空中，又被怒剑长老三下五除二修剪枝丫，将原木切割为各种不同的建筑部件，有零有整更能看到榫卯结构。 最后…… 那些部件飞向剑岩，在剑岩之下自行搭建为一栋类似庙宇的大堂房。 但空中还有木料漂浮。 只见怒剑长老剑指再动，那些木料被切削塑形，化为了座椅床柜飞入屋舍。 “如何，可否满意？” “非常满意，没想到长老您还擅长这类技艺。” “呵呵，这是老夫尚且为凡人时的家传手艺，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放下，每当老夫迷惑之时就会做工，这能平心静气修身养性，是一种磨剑。” “所以你若有什么爱好，大可以继续保持，无需在意他人看法，剑宗不指望你十年成锋，但愿你百年为钢，千年锻剑。” 怒剑长老对李黎的期望就一个。 别急。 慢慢来。 旧派讲究顺其自然，养性大于修行，所以剑典养灵篇才有那等神效，是无数功参造化者的心血。 十年养剑，百年锤炼，千年剑成，万载开天。 “谨遵长老教诲！” “嗯，现在你有两条路摆在面前，纳剑之道与拔剑之道，这个你自己选。” “若要纳剑，宗门不会对你发放任何修炼物资，也不会强制指派给你任何任务，贡献点每年少许发放，你可请教各长老如何修炼，宗门大比不强制参加，没有进入秘境的资格。” “若要拔剑，宗门会对你定时发放修炼物资，根据你的进展及时做出调整，有强制指派的任务，有阶段考核，宗门大比以及各种秘境争夺全都强制参加。” “现在，选择你心仪的道路。” 怒剑长老袖袍一挥，一柄已经半开的剑出现在他手中，被他直接递给了李黎。 是纳剑还是拔剑？ 前者可保绝对的安全，以岁月锻灵，凭借他天灵根的资质，拔剑的那一日定能一鸣惊人。 但太慢了。 剑成之日不知是多少年后。 李黎要为人类文明拼搏，要积极参与各种宗门事务，才能从中学得更多，得到更多。 因此…… 李黎左手握鞘，右手握柄，而后猛然将剑出鞘直指天空。 他要走拔剑之道！ 以此世之争磨剑。 “拔剑吗？也好，你本就错失天时，即便有天灵根也落后他人太多，逆流而上拔剑或许更适合你。” “既如此，我便传你《剑典·争鸣篇》。” 怒剑长老一指点向李黎眉心，一段玄妙的记忆顿时流入意识之中，变作一种独特的“意向”，可以描述出来却难以还原本质，自己能懂但无法传授他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了一本书，想要与他人描述书中内容却只能简述，因为记不清全貌。 自己哪怕懂得书中想要表达之意，但说出来却因为缺乏原文，又使他人云里雾里。 这就是防止传承外泄的传道法。 “敢问长老，我若选择纳剑，您会传我何种法门？” “《剑典·炼心篇》” “敢问剑典共有几篇？” “九篇，集功法，灵技，炼体，修魂，锻器，制符，炼丹，布阵，养灵于一典，单篇若论阶，可为地阶下品传承，九篇齐全则超过天阶传承，因此本宗得名九霄剑宗，剑典一篇一霄天。” “原来如此，剑宗不愧为传世仙门。” 李黎此刻在想。 要是把剑典全篇盗回地球，那才是真正抢了一波大的，是一个完整的修行体系，囊括修行大小事。 “若要习得其他篇，你且日后努力，剑典最奇特之处在于不夺主，可与其他功法技艺同练，在岁月中磨剑，使其成为专属于你自己的剑典。” “因此作为旧派的一员，你的功法不允许起步点太高。” “你要从人阶下品功法开始习练，彻底吃透之后换为人阶中品，依次递进，直至天阶。” “当你就连天阶上品功法都完全悟透的那一日，你的剑典便可开天。” “现在，选择你的人阶下品功法吧，可别怪剑宗不给你好东西，我们旧派的规矩就是这样。” 怒剑长老让李黎从最烂大街的功法品阶开始修炼，李黎对此自无怨言。 这九霄剑宗的传承确实有趣。 如今的人类是什么情况？ 既如烂泥，也为璞玉。 剑宗传承是真的适合人类起步，能让人类开创自己的道路。 这不是火种，那什么才是火种？ 被指派来剑宗的他到底身负何种期待可想而知！ 第41章 入道 怒剑长老随后拿出了一枚玉符递给李黎，示意李黎将其贴在眉心感悟。 李黎马上照做了。 只是他本以为会是怒剑长老为他选好的功法，没想到那些悬浮在脑中的画面竟是一篇目录。 剑宗收录有超过三千人阶下品功法。 这可有的选了。 “长老，您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我的建议就是没有建议，你随便选个顺眼的即可，谁让你是天灵根呢？” “真就一点建议都没有？” 李黎作为初踏修行路的人，虽然明白选择很重要，但关键是他不懂该怎么选。 怒剑长老见此也是笑了，李黎挺没主见的，一点也不像天灵根修士。 从古至今的历史之中，天灵根修士都仿佛受到天地指引一般，能够从众多选择之中自行做出最佳抉择。 看来李黎终究是错过了天时啊。 “也罢，那就让老夫来为你铺路吧，老夫倒要看看能否人定胜天。” 既然天意不指引，那就用人的意志来指引，这样的天灵根成长起来才有趣！ “李黎，选铁剑功，此功为天下剑修最容易接触的功法，更广传世俗，绝对是当今存世量最多的剑类功法，对此你怎么看？” “广传天下代表着绝对的通俗易懂有教无类，是启蒙之功，为苍生开辟修行路，有大功德，从世俗中来回到世俗中去！” 李黎如此回答了怒剑长老的问题。 “好，很好！有此悟性何愁将来不登天？” 怒剑长老将又一枚玉符递给李黎，想必其中就是所谓的铁剑功了。 “李黎，现在我已将你完全领进门，今后我们再见的机会应该很少了，你既然选了拔剑之道，前路必定艰险，希望你能撑得过第一关，筑基之后你可拜师，可别死在筑基前。” “长老您的意思是……我筑基之前没有人可以庇护我？” “自然如此，你既要拔剑，那新剑就要试锋。” “我明白了，我会尽力筑基后再见到您的，届时还希望您不要嫌弃我。” “呵呵，那我就期待我在你面前以为师自称的那天吧。” 说完，怒剑长老转身就走，踏出三步之后驭气腾空直接飞远。 只留下一道话音还回荡在李黎耳边。 “咦？我的储物戒指怎么不见了一个？” 李黎闻言，当即也是看向地面找了一圈，果不其然在地上找到了一枚储物戒指。 “这老登还挺好的。” 李黎的嘴角抽搐着，他与剑宗为敌的时候，觉得剑宗之人都是恶鬼。 此刻潜入剑宗成为自己人，会发现剑宗之中还是有着德高望重之辈的。 只奈何他在道苍的一切情义都只能浮于表面。 作为个人，他会尊师重道，对得起那些对他好的人。 只要那些人不与人类利益产生直接冲突。 而后，李黎迈步走向自己的屋舍。 他现在有种很奇异的感觉，这种身份的转变异常明显，他已经是道苍修仙门派的一员了。 特洛伊计划讲究的就是完全潜伏，要真正把自己道苍人，去成为道苍的天骄，去成为他人的骄傲，争夺道苍的气运。 “新生涯……开始了。” 李黎嘴里喃喃自语，自此刻起才是他的新生涯真正开始的时候。 他要像一个道苍人那般喜争，去出人头地，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也需要在必要的时刻成为人类文明的幽灵，拔除那些妨碍人类的祸害。 特工编号：X007李黎，任务开始。 屋舍内。 李黎见到房屋中央的蒲团直接坐了上去，他现在就要开始修行迈入第一个境界，此后性灵相合有利有弊。 利在正式踏入修仙路。 弊在接触那些关键任务物品的时候需要更加小心气息残留。 此前运送剑典养灵篇，剑典会染上他的气息，而他不会染上剑典的气息。 所以要抓到他这个奸细，就必须夺回剑典。 而今剑典在地球，九霄剑宗发现他是贼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拥有修为，性灵相合之后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他会沾染灵气留下痕迹。 只希望人类加紧研究追迹相关的技术吧，不然就太不方便了。 将记录有铁剑功的玉符贴在额头前。 就像是多出了一段记忆那般，脑海中自行涌现与铁剑功相关的信息，这比起凡人以书为载体记录要方便不知道多少。 同样的功法以玉符为载体传授，胜过书籍无数。 就好比学习一门技艺，书籍和视频的信息量不在一个等级。 而铁剑功其实也不叫铁剑功，其真名为《锻灵剑气决》，只是因为流传太广才被人们改了称呼。 因为想要修习铁剑功，最基础的前提条件就是找上一把铁剑。 更差的材质不行，更好的材质也不行。 就得是铁剑。 居中而正，凡铁为最，粗铁最佳，因其塑形而未受精锻，象征着修行之始。 而怒剑长老之前递给他的剑，就是一把世俗粗铁剑，江湖武夫都看不起的那种。 却是绝大多数人所能接触道的第一把剑。 也是无数凡人铁匠，乃至仙工神匠锻造出的第一把兵器。 李黎握住铁剑开始运功感气。 铁剑虽再平凡不过，但剑中也有微弱的锋锐之气，道苍万物有灵，是为冥中灵。 若被锻打塑形，便从此有了名，是为名始灵。 若再进一步，成为某人的至爱之物，性命相交之物，有了被养的过程便是韵养灵。 人需开灵而修行。 器也需开灵，方可从冥冥之中的无始万物脱颖而出，先有形，再升格为有名有灵之物。 “就叫你破晓吧。” 天光破晓是为黎。 李黎拔剑而斩，划破空气发出低沉而短促的剑鸣。 因为有内力为引，所以在舞剑的过程中李黎能够明显感觉到灵气入体的感觉。 既不温热，也不冰凉，不起鼓胀，也无抽缩。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过”感。 就像是迎面向风，能感觉到风的流动，却抓不住风。 若以口吸，或能片刻留风，那终究是要吐出去的，人不能不呼吸。 而灵根就是第二个口，丹田就是第二心肺。 呼其灵风入丹田。 吐纳杂气…… 源灵汇聚！ “嘶……” “呼……” 李黎开始有节奏的深呼吸，不断的举剑下劈，举吸劈呼，举吐劈纳。 有了练武的底子，他气血丰沛气力不断，同时他还有身为特工长期接受严苛训练的意志。 这让他再是劳累也不会停下。 哪怕放慢节奏，也在不断重复下劈的动作，将其化为自己潜意识的肌肉记忆。 感气这一步，最关键的便是一气贯通，中途能不停则不停。 因为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直至第二日黎明时分。 李黎双眼紧闭身在悬崖边举剑下劈。 在天光破晓的那一刻，他的剑随同朝阳升起。 在铁剑下劈的那一刻，他的剑落随同天光溢满尘世。 从铁剑之中有一缕气凝而不散激荡向远天。 李黎猛然睁眼。 一身衣物无风自动，霎时间内猎猎作响。 李黎感觉到腹部就像是长出了新的器官一样，它在呼吸也在跃动，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给自己源源不断的精力，他的每一次跃动都将精力瞬间泵向全身。 李黎于此刻入道，为自身开灵！ 炼气一境：引身。 第42章 外门小考 正式踏入修仙门槛，拥有修为境界后。 李黎并未急着离开自己的洞府，他选择了继续修炼熟悉这种感觉。 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灵根哪怕无法再被夺去，但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恶人之所以是恶人，便是因为他们作恶未遂之后甚至还会记仇，会觉得受害者有罪，受害者凭什么不成全他们。 所以只要参与宗门事务，便必然会遭遇打压与各种危机。 得不到就毁掉就这类人的座右铭。 李黎惹不起但躲得起，他虽选择了拔剑之道，但不代表就要明知有危险还去碰，有道是短剑也是剑。 而短剑又被称之为匕首。 所以李黎接下来一个月里完全没有出门的意思，一直在自己的地盘修行。 只是入了剑宗，还选择了拔剑之道，也必然伴随着一些身不由己，怒剑长老给他的那枚储物戒指之中除了修行物资，还有李黎作为外门弟子的宗服以及剑令。 剑令的作用是证明弟子身份与联络弟子所用，类似于地球的个人网络终端，比如手机。 至于类似剑令之物是如何实现这种作用的，人类目前还在研究之中，如果能够破解修士们常用的通讯技术，那绝对是一份大突破。 毕竟如此一来就能对修士进行监听。 被李黎挂在腰间的剑令此刻微震，李黎只是用手指触及，就感觉到脑中自行响起了声音。 【入门在三年以内的新弟子，速来宗门斗剑台集合准备小考。】 剑宗的外门规定，凡是入门未满三年的弟子，三月一小考，半年一大考，每年底还会进行例考，直至三年后的终考。 终考合格才是真正的外门弟子。 若是没能迈入炼气第三境便有重罚，其中最重的惩罚就是抽去修为逐出宗门，全看那弟子能弥补多少。 毕竟三年修行，剑宗投入的资源可不是小数。 剑宗不养闲人。 虽然纳剑之道比较闲，但纳剑之道拔剑前也不会让宗门养。 “外门小考吗？希望别有什么麻烦吧。” 李黎读取了剑令的消息后叹了口气。 外门考核是强制参加的，不参加的话直接逐出宗门，哪怕刚入门还没来得及感气踏入修行路，但最起码也要到场，这是对剑宗最基本的尊敬。 至于李黎为何没能直接入内门？ 原因很简单，因为李黎加入的是旧派，那就要遵旧派的规矩，旧派讲究一步一个脚印，看在李黎是天灵根还错过天时的份上才给的外门弟子身份，否则一律从杂役做起。 就比如和李黎一起来的那位剑十二，对方先天剑灵根能入内门吗？ 答案是不能。 先去做杂役，靠自己的本事晋入外门，李黎能破格直入外门已经属于是开特例了，怎么可能再开一次特例？ 一个时辰后。 李黎在偌大的剑宗内以江湖轻功急奔，一路上几乎没有休息的赶去了斗剑台。 他的住处确实偏僻，没办法。 所幸集合时间给得非常宽裕，李黎到达后考核还未开始，数百外门弟子形成大大小小的团体分隔而居，大的团体有几十人，小一点的也有三五人。 人有抱团取暖的天性，那些散落的外门弟子经过短时间的迟疑之后，也是各自选择了加入其他小团体，亦或是干脆结为临时小团体。 最终…… 只剩下两人没有加入小团体。 分别是李黎与剑十二。 剑十二气质高冷，一副生人莫近的神态，再加之他还是先天剑灵根，那份源自天赋的高贵更是让人下意识的想要与其保持距离。 “老弟，我们搭个伙？” 李黎此时热情的走上前去主动打起了招呼。 “嗯。” 剑十二点头同意，他和李黎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也莫名的对李黎感到亲近，或许是因为都命运坎坷且加入了旧派吧。 “说起来你叫什么？总不可能一直把杀手组织的花名当真名吧？” “在下名为云天路。” “那我就叫你云老弟了。” “好。” 云天路有些不善言辞，不会聊天更不懂社交，李黎看出来这一点后也是开始引导着他与自己闲聊。 对方曾是杀手，他可以轻易找到共同话题。 毕竟特工也是杀手，是更加全能的精英杀手。 李黎找云天路套近乎的理由也很简单，多个朋友多条路，而且都来自旧派，以后可以共进退。 合纵连横也是特工们必须要学的一门课程。 “李哥，那江湖传言果真？真是北海人？” “北海人多擅奇淫巧技，大概率是了，只是以老弟在世俗的宗师实力，居然拿不下一个普通人？” “那人手段诡异，暗器迅猛威力甚大，打在我的剑上险些让我握不住，更擅长奇门诡术，没有内力更没有修为，却能抛出一物绽放天光，使我双目暂瞎，若非我学习过盲剑之道，心眼已开，此时恐怕已沦为枯骨一堆。” “可真是惊险！老弟福大命大。” 李黎和云天路聊起了对方前来霄剑城的路上遭遇的各种危机，值得一提的是情报局也对云天路下过手，可惜没能成功。 现在就看情报局还要不要继续。 之后联络地球的时候再问吧。 而少年人都有倾诉欲望，正是虚荣心最大的年纪，云天路肯定也想对人倾诉吹嘘一番。 只是他没有朋友，没有倾诉的对象。 而李黎此时趁虚而入，时而惊呼时而露出担忧的神色，让作为讲述者的云天路也是找回了先前生死路上的感觉。 这种可以与他人分享自己人生中重要时刻的感觉真好。 特别是对方还会为自己遭遇危机担忧，为自己逃出生天而喜悦。 李黎的语气，神态，动作，可以说每一点都把握得恰到好处，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倾听者，能让讲述者控制不住的真情流露放下戒心。 直至云天路讲述完毕，深入梳理此前的生死经历之后，他甚至感觉自己的修为都上涨了三分，又悟得了一些东西。 “李哥，多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重新回味一番倒也让我有所得。” “那是老弟你的福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不过你也真是厉害，居然一个月内就从杂役弟子晋升外门，云老弟实乃天骄！” “李哥谬赞了……” “哪里谬赞？我这个天灵根感气入道都枯坐甚久，你不仅要做杂役还要抽空修炼，明显是你更强。” 李黎不断夸赞云天路，这让云天路很是受用。 被庸才夸奖，他不屑一顾。 但被天灵根夸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43章 外门小考 二 在等待考核开始的这段时间里。 李黎可谓是像个魅魔一样，把云天路魅惑到连同自己的一些小秘密都开始忍不住的分享。 毕竟李黎再怎么说也是后勤人员出身。 行动方面的训练受得少了点，那么人性社交以及心理学的训练就会相应的多受一些，各种语言技术手到拈来。 当然了，肯定还是比不过他那位搭档的。 他如果是熟手，那成青叶就是专家，真正的魅魔。 哄得一堆初入剑道，小短剑从未出鞘的剑修们团团转。 差不多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直至午后，考核正式开始了。 一位外门长老从天而降落到斗剑台上，他先是扫了一眼全场弟子才慢悠悠开口道： “不错，本次没有尚未入道者，既如此那便直接开始考核吧，在此岩上留痕者可过关，远近皆可，远攻加分，距离此岩越远，痕迹越深，加分越多。” “各位且按照入宗先后的顺序来吧。” 长老说完便直接退开，这种小考核不讲什么排场，速考速过。 很快，一位距离三年终考期最近的外门弟子站了出来，他的修为已达炼气第三境，当即也是退开足有百米左右直接挥出一剑。 剑气飞过命中岩石。 在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剑距百米，留痕半分，修行近三年才到这个水平可不够，你得小心终考了。” 长老看向那位最先出手的弟子，语气中的督促之意非常明显。 “是，我之后一定加倍努力！” 而后，第二名弟子上前开始考核，出招之后由长老给出结果。 就这般直到第九名弟子上前，第九名弟子现身后还未出手长老就直接笑着点头。 前八人的水平不能说低，只是达不到让人眼前一亮的水准罢了，哪怕这些弟子放在小宗门都算是天才一个。 但入了剑宗，水平不够就会泯然众矣。 “不错，筑基了，只是修为进展快固然好，但境界也不是一切，希望你能发挥出筑基应有的水平。” “是！” 那位筑基弟子拱手抱拳，而后剑也不出，直接一捏剑指在前方划过，一道剑气转瞬击在岩石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百米之距，剑指留痕二分，一般，算你合格。” “谢长老！” 那弟子欣喜的下去了，剑宗的标准严格，在剑宗的考核之下合格说明已经领先于同辈人很多了。 此后考核继续，李黎也是颇有兴致的看着，这考核还真挺公正，会结合弟子的修行时间与天赋来综合评定。 天赋低修行时间多的弟子，不一定就比天赋高修行时间少的弟子获得的分数低。 而这个均值…… 李黎认为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价值。 剑宗肯定个人的努力，即便是新派也在乎这点。 你上品灵根超过下品灵根理所当然，如果差距不够大反而是你的问题。 且看千百年后，是哪方走得更远？ 是天赋更高的吗？ 不！ 恰恰是那些天赋不行但足够努力的人。 这是历史上发生的客观现象，特别是对剑修而言，剑宗看在眼里。 “真够公平的……” 公平到李黎都有些不习惯了，也不知是道苍的上层都是这样，还是只有剑宗如此，这种真正客观的评定在地球都很少做到。 随着一人又一人上台，考核长老也给出了不同的评语，有人欢喜有人忧。 直至轮到云天路，他和李黎是同一时间入宗的，但严格来说比李黎更早一点，因为他更早试剑。 云天路直接退开老远，距离岩石足有五百多米距离之后才出剑。 剑气如针。 只见一缕寒芒闪过。 岩石发出一道细响，一个深入岩石的小孔出现在其上。 “不错，很有智慧，相比起劈砍，意识到刺击留痕更深。” “剑距五百，入岩三分！优！” 云天路之后，轮到李黎考核了，李黎见状直接踏上了斗剑台。 更走到了岩石面前。 这让一众外门弟子们都露出了唏嘘之色。 要知道此前没有一位弟子选择近攻，那被视为一种耻辱，毕竟剑修的威名在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近攻会显得掉价。 但李黎这个最近在宗门内被盛传的天灵根，却是偏偏选择了近攻。 李黎站定拔剑，高举过头之后顺势一劈。 岩石发出一声轻鸣，李黎的剑被直接弹开，岩石中剑处就连些微白痕都没能留下。 “这……这就是天灵根？” “未免有些招笑了……” “近攻无痕，就是凡人武夫都不至于吧？” “我还以为他能一剑斩断玄岩。” “他若是还没感气入道也就罢了，但他明明有修为啊。” “我不好评价，看长老怎么说。” 外门众弟子都没想到李黎会这么废，被世人奉为绝世之资的天灵根怎么比凡人还不如。 “虽近攻无痕……” “但无灵兵，无灵技，只是单纯灵力健体。” “天赋不错，可惜比较笨拙，良！” 长老给出了良好的评定，比合格还要高出一阶。 而长老的话也让外门弟子们明白了李黎为何近攻无痕。 因为之前动手的李黎完全就是一个空有修为，强壮一些的普通人。 而李黎也确实没拿到灵技，功法还就一个烂大街的铁剑功，感气修炼有余但也再做不了其他，毫无任何增幅。 “李黎，你这风格可真是有够旧派的，太传统了以至于我都差点骂你。” 考核长老此时出声抱怨了一句，他也是在李黎动手之后才想起来剑宗旧派的传统。 起步点那就高不了。 入门不给灵技更是理所当然，据说新派刚接手剑宗大小事务的时候，一位负责考核的长老有被旧派弟子气晕过去。 终考的时候，旧派弟子更是摸着边勉强合格，甚至一大堆不合格的。 但就在十多年后。 那群旧派弟子之中有半数人在同阶称雄，有三成弟子能越阶而战，其中最出色的几位可以跨境而战，把当年那些领先他们的新派弟子甩到了九霄云外。 旧派能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是情怀。 要么一事无成。 要成则一鸣惊人。 只是旧派弟子大多在寂寂无名之时就身亡了，因为对比起同龄人实在太差，但只要是能活下来并扬名的都有其妖孽之处。 考核长老此时心想旧派果然是旧派。 天灵根也这么折腾，还好只是一个错过了天时，未来成就有限的遗憾天灵根，否则说什么也不能让旧派瞎折腾。 虽不知道李黎剑成之日是何景象，只可惜在那之前李黎恐怕要被一直笑话下去，更大的概率是中途陨落。 毕竟剑宗内部的派系之争水深火热。 他这个考核长老也不知道还能保持中立多久。 “李黎，你的思路要打开了，旧派不改，你可以改，你这样下去恐怕很难参加终考。” “记住我的话，不是不合格，而是很难参加！” 考核长老如此告诫李黎，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李黎再不改旧派作风，恐怕很难活到三年后终考开始的那一日！ “接下来，开始考核第二阶段，比武。” “同境同阶可相互挑战，被挑战不可拒绝，败者本月修行资源归胜者所有。” “个人挑战与被挑战次数限三次内。” “现在，开始！” 长老话音落下，四周无数如狼似虎的眼神顿时看向了李黎，就像是在看一堆修行资源。 谁让李黎是最菜的那一个呢？ 一时间，炼气一境的外门弟子争先恐后的开口挑战李黎，除了云天路没有开口，其他炼气一境的弟子没有一人放过李黎。 人数多到需要抽签决定。 长老对此也无法干涉，李黎身为旧派却选了拔剑之道，既如此那就必须得战。 第44章 宛如儿戏 不多时。 考核长老拿出一个罗盘，那些要挑战李黎的弟子立即向罗盘之中打入灵气，罗盘指针也是飞速旋转起来。 几息后。 罗盘之中一缕灵气飞出，落到了其中一位弟子身上，代表着抽中了挑战资格。 “李师弟，得罪了。” 那位弟子对着李黎假惺惺的抱拳行礼，脸上的兴奋之色根本抑制不住。 拿李黎一个月的修行资源倒还是其次，最关键的还是打败李黎。 自古传言天灵根乃是气运之子，能打败气运之子的话想必自身的气运也会增长不少吧？ 至于传言有几分可信那就不清楚了。 “那你上来吧。” 李黎此时还站在斗剑台上没有下去，他平淡的注视着那位挑战他的外门弟子，心中也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做。 是藏拙而败，还是真正斗上一场。 考虑到剑宗的处事方式，藏拙和亮剑从一开始就被允许自主选择，而今选择亮剑还藏拙肯定是多此一举，说不定还伴随着某些惩罚。 就在李黎思考之际，那位弟子已经踏上斗剑台，很是自信的打算只用剑指对付李黎。 剑指，这是大多数剑修都必学的一种手段，算是剑修的招牌之一，以体为剑磨炼锋锐之气。 只见那弟子隔着老远向李黎划出一指，剑气直冲李黎面门而来。 低境剑修所激发的剑气肉眼可见，会干扰光线传播呈现出半透明雾状。 因此李黎仅靠身体反应就能轻松躲过。 那弟子见李黎躲开立即再击发剑气，剑指对着李黎横劈竖斩，在不到三息时间竟足足斩出了二十多道剑气，且一道比一道威力更甚。 李黎抓住对方后继无力之时正欲反击，可还没来得及近身那弟子就忽然举手喊停。 “我败了，我灵气耗光了，这就是天灵根吗？避我锋芒？这也是剑修？” 那弟子语气颇为不屑，觉得只会躲算不上什么本事，但不过是掩盖败局的强词夺理罢了。 李黎的反应太快了！ 他的剑气才刚刚形成，李黎就能提前闪躲，这样下去迟早被李黎近身后暴打一顿。 “啊？” 李黎微微一愣，就这？ 这么儿戏的吗？ 而那位考核长老见此也是有些恼怒。 “比武继续，一方见血为止。” “这里是斗剑台，凡斗剑必见血。” “你若投降，那就乖乖站那让胜者砍你一剑，如果不小心把你斩了也是活该！” 考核长老怒骂那投降的弟子。 “可前几次不都是这样吗？” “你也说了，那是前几次。” “从现在开始比武必须见血！” 考核长老现在也是认识到了剑宗内部有多烂，这就是新派掌权之下的剑宗。 要不是剑宗最近连番遭遇事端，旧派决心要出山做出改变，在大小事务上更换了一些长老，他还真见识不到如今的弟子考核这般儿戏。 简直就是好笑！ 他现在甚至有点感激盗走剑典的贼子了，若非那贼子，剑宗也意识不到内部会烂成这样，能被人从宗内盗走传承！ 那一门心思只知闭关的老祖也被打醒了，现在知道行使自己身为老祖的职责了，开始平衡新旧派的权力了。 蛊门这是坏心办了好事啊！ 否则也没他这种中立派上台的机会，这是他第一次主持考核，没想到第一次就让他看了笑话。 而李黎也注意到了气氛的改变，原本有说有笑的一众外门弟子们，此刻神色都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新派允许弟子无伤投降的理由很简单，能不受伤为什么要受伤？ 旧派才不管那么多。 锻剑要淬火。 锻人要见血！ 而李黎此时已经继续行动起来快步奔向自己的对手，对方因为一开始轻敌，此刻灵气不足以再进行任何反攻，只能咬着牙撑起灵罡护体，希望受伤别太重。 这直接放弃反抗等输的一幕让考核长老无比恼怒。 下一刻。 李黎一剑斩下，斩至那弟子肩头，只听闻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弟子也是愤恨的瞪了一眼李黎。 他都认输了，留下手不行吗？ 考核长老只说了要见血，那稍微割伤一下不也可以？ “你等着……竟敢伤我这么重！” “这位师兄，我只是……” 李黎话音未落，考核长老忽然暴起，化作一道剑光穿梭至那弟子面前，而后捏起剑指猛然一划。 那弟子受伤的右臂被直接斩断！ “废物，还敢怪敌人伤你太重？我告诉你，如果李黎斩你那一剑敢留手，那我会斩断他的手臂！” “亏我之前还说他笨拙，没想到我也看走眼了，他至少比你们更有眼力劲！” “废物，一群废物！” 考核长老一肚子火气，骂完之后直接一脚把那弟子踹下斗剑台，还将手臂一同踹了下去。 对修士而言，哪怕只是炼气一层，断肢之伤只要断肢完好切口平滑，那就可以接回去。 “考核继续，李黎休息两炷香时间后可以接着挑战。” 长老说完，李黎也是马上走下了斗剑台。 剑宗的情况与他想象中有些不同。 很怪。 他还以为会遭到各种打压被疯狂针对，全宗上下更没几个正常人，长老弟子各种蛇鼠一窝。 没想到大型门派内部比他想象中更有秩序。 和他接触到的底层修士群体完全不同。 也是…… 层次怎么可能相同，捡肉吃的是狗，抢肉吃的是狼，分肉吃的是人。 一州之霸主，那可是直接分肉的。 他潜伏底层太久，看来也进入了信息茧房之中。 那么眼下就得调整潜伏策略了。 他的原策略偏向于被动，哪怕拔剑也只是半拔，不主动涉及任何可能的危险之中。 但眼下他决定主动。 剑宗的环境目前允许他这么做，剑宗正处于变局之中。 既如此…… “长老，我还没累，可以继续挑战，我主动挑战他！” 李黎伸手指向一人，那是本次考核之中除云天路之外最强的炼气一境。 “当真？你可知挑战规则，一上斗剑台必须见血，不是你的就是对方的！” “我明白。” “好，上来吧！” 考核长老点头同意，被李黎挑战的弟子也没取笑李黎自不量力，而是在压抑的气氛之中神色严肃的上台站好，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李黎。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斗战。 不是先前那般的儿戏。 第45章 刺客之剑 双方站定，隔着数百米之距相望。 长老以剑指向天空击出一缕剑气，那是斗法开始的信号。 李黎迅速迈出脚步接近对手，对手直接拔剑先是一招快剑气试探李黎。 快剑气的剑速更快，但威力较小且范围不大，对李黎来说反而更容易躲避。 李黎接受的训练之中有一条是躲子弹。 真别以为躲子弹不现实，躲子弹的原理从来就不是躲开射出枪膛的子弹，而是抢先预判位移。 是迷惑对方的技术。 这项训练要求特工们站在装填了训练弹的自动枪架前让枪械瞄准失误，且隔三差五也会换成真人持枪。 这会训练出一种特殊的步伐，情报局将其称之为寸步。 李黎此刻就盯着对手的剑锋，因为那是剑气迸射之处，类似于枪口。 离剑之气不是不能拐弯，但对于炼气这个境界而言想要控制离剑之气还早着呢。 只见李黎跑动过程中会各种突兀的止住身子，也或者是刚向左偏，又非常反直觉的猛然右跳，亦或是忽然半蹲下来如野兽般伏低冲刺。 “这是什么身法？” “世俗武功？” “不，不太像……” “这好像不是什么身法吧，这不单纯是反应快吗？” 四周观战的弟子们都是面露好奇之色，这身法他们闻所未闻。 而李黎的对手此刻也是压力激增。 他已经尽全力瞄准了，也会预判李黎的行踪出剑，但每次出剑的刹那李黎都会忽然改变位置，根本就打不中！ 任何攻击都是浪费灵气。 只有考核长老和云天路看出了些许门道。 云天路身为世俗的武林宗师，一眼就看出来这根本不是武林轻功，因为毫无章法可言。 而功、法、术，皆有章法套路可寻。 李黎此招更近似于“意”。 是脱离了章法桎梏的本能，是极致的实战术，就像是他学习盲剑一样，练的不也是出剑的本能吗？ 很快，李黎靠近了自己的对手，只是握剑的姿态却是反握。 即剑柄向敌，剑刃向后朝下。 这是匕首的握法！ 也是江湖之中杀人剑的握法，是刺客的剑招。 “刺客之剑！” 云天路眼前一亮，他就说李黎为何与他有这么多共同话题，对于杀手这个职业更是有一些看似错误但直指本质的了解。 原来是同行啊。 杀手和刺客相似但不同，刺客相比起报酬更讲道义。 李黎的对手被李黎逼近之后只能选择近战，只可惜其近战功底不是一般的差，一被李黎近身便被李黎的剑招骗得应接不暇。 李黎的每一剑都在变，似砍而劈，似刺而斩，甚至出招过程中连续几番变化，硬生生的在对手眼皮子底下绕了一圈，如游蛇那般绕至身后一剑抹了对手的脖子。 几滴鲜血滴落…… 李黎的对手退开好几步马上高喊投降！ “我认输，认输！！” 那弟子身上大大小小割伤处足有数十处，虽然都是轻微伤，但此刻看着也是鲜血淋漓颇为凄惨。 他不敢再和李黎打下去了。 他们的实战经验完全不在一个水准。 不过这倒也契合凡人武夫的表现，武夫修行之后皆擅近战。 “我辈剑修竟像那些术修一样被人近身就败，简直可笑。” 考核长老再度叹气，这一届新弟子完全被新派养残了，空有剑法没有剑意。 “你们驾驭的哪里是剑？” “真正剑修，远可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近可刹那之间夺人性命。” “就你们这水准，山下的凡人武夫近身杀你们如屠狗！” “你们也配自称修仙者？也配成为剑修？” 长老对着一众外门弟子破口大骂，随后全程憋着火气主持比武直至结束。 除了云天路有被夸奖两句外，其他外门弟子全都被考核长老臭骂了一顿，这也导致那些弟子看向云天路和李黎的眼神都颇为不善。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被比下去的人与其检讨自己的不足，更倾向于迁怒优秀者冒头。 李黎和云天路入门之前都是凡人武夫，懂江湖功夫。 凡人的那点手段也就在炼气境面前耍耍，一旦遭遇筑基修士，人家站在原地给凡人的宗师打，凡人宗师也休想破得了防。 所以何必把凡人武夫当回事？ 一旦筑基，蝼蚁还是那个蝼蚁。 随着小考结束，李黎与云天路结伴离开。 路上。 “李哥，我感觉剑宗的这些师兄弟比我想象中还弱，说实话挺让我失望的，还不如我在世俗加入的杀手组织，内部竞争的时候，他们对我动手可是招招致命。” 云天路今天也是看了笑话，剑宗根本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人人都是天才。 “云老弟，你这就错了，他们还不完全是剑宗弟子，预备罢了，仍就是半个杂役。” “通过终考，踏入筑基，才是真正的外门弟子。” 李黎看得明白，从这之中杀出来的才是剑宗弟子，在这之前都是些小打小闹。 李黎又不是没和真正剑宗外门弟子战斗过。 就在那千毒洞内。 若非洞中毒物帮忙，没有任何杀死对方的可能性，要不是对方一开始想着抓活口。 恐怕对方第一招就能要了他的命。 “李哥，你不觉得剑宗的生活有些无趣吗？我最近总是忍不住回忆之前刀口舔血的日子。” 云天路觉得有些无趣，当然这对李黎来说同样也是如此。 对比起之前惊心动魄的万里逃亡路，如今在剑宗的生活平淡无聊，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枯坐修炼，亦或者是和一群心智未开的小孩之间煞有其事的勾心斗角。 “这是一种沉淀，你我都有高光之时，但在此之前是我们十数年如一日的努力，而今踏入修行路也一样。” “你反倒要珍惜这样的日子，因为在真正的生死危机面前，你只会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少了。” 李黎对此反正是深有感悟的，从心底里他其实还挺享受这样的生活。 轻松闲适的问道长生路。 “受教了，还请让我尊称你一声李师兄，我们曾都来自江湖，如今也同在旧派，以后还请互相扶持！” 云天路拱了拱手，从李黎的话中悟得了一些哲理，对李黎的敬佩之心更深了。 随后，李黎绕路把云天路送回了对方的洞府才回到自己住处。 他目前对于培养这段友谊还算上心。 只是一回到自己屋内，一只虫子就直冲他脸上飞来。 是飞蝇无人机！ 那无人机直接飞入李黎耳内。 “李黎哥，有任务了。” “本来是交给我的，但我觉得你可能更合适，因为你更容易接近目标。” “情报局要先天剑灵根，可以给剑典补灵。” 是成青叶的通知，情报局要云天路身上的剑灵根。 飞蝇无人机没法直接充当联络设备，此时播放的只是录音而已。 “果然……还是决定继续动手吗？” “对不住了，云老弟……” 李黎很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对云天路动手甚至还是一石二鸟之际，背后还能挑起新旧派进一步的争端。 第46章 炼气聚涌 不知不觉，一周时间就这么过去。 李黎每日只是在自己的洞府内苦修，他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当天夜里。 李黎刚躺上床准备休息之际，听到窗户边传来些许窸窸窣窣的动静。 李黎立即来到窗前打开了窗，发现那是一只毛色灰黑的小鸟。 这类没有特征，叫不上名字的凡鸟在道苍极为常见，修士与凡人都不屑一顾，凡人遇上饥荒时期才会打来吃，被统称为杂毛鸟。 但这只深夜拜访的小鸟可不简单。 只见它飞进屋后直接停在了李黎的桌子上，而后腹部直接打开，从中掉出了一块方形玉佩。 是情报局的网络终端兼联络设备。 他入宗的时候就带了一把弹射匕首，那玩意就算被剑宗的人注意到也不会想太多，世俗又不是没有火器。 但其他设备就没带了，李黎怕引起怀疑。 因为科技设备太精密了，哪怕道苍人弄不懂原理和作用，太过引人注目终归是不好的。 所以他的联络设备会在入宗后送来。 这只小鸟就是情报局的小型运输无人机，专门运送一些小物件。 当然了，也可以装载道苍的储物宝物实现大量运输，只是一旦装载法宝就有了暴露危机，一只小鸟身上有灵性不惹人起疑才怪。 因此在剑宗内部，小鸟无人机是不敢装载法宝大量运输的。 玉佩掉落出来之后，小鸟无人机还抖动了几下，就像是下蛋一样又从腹部掉出了一个球。 是灵识诱骗装置。 同时也是灵识感应装置。 完成本次运输之后小鸟无人机对着李黎点了点头，而后直接从窗户飞走。 李黎马上启动了灵识诱骗装置，然后才启动玉佩进行联络。 “这里是X007李黎，请指示。” “收到，请汇报近况。” 玉佩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女声。 “我已成为剑宗旧派的一员，我目前已知的情报有……” 李黎把最近所知的信息和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也包括成青叶转交给他的任务。 “李黎探员，照你所说如果要窃取先天剑灵根，需要等到三年之后才行吗？” “为了安全而言是的，在剑宗内部动手的话剑宗会不遗余力的彻查，剑宗目前因为先前任务的影响草木皆兵，就算得手了也很难送回地球。” “好的，这并非紧急任务，请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伺机执行。” “对了，剑灵根是必须的吗？剑灵根拥有者目前对我的潜伏有用，是个很好利用的对象。” 李黎并非是真把云天路当什么好兄弟了，而是目前的云天路成长起来可以给他挡刀，更可以帮他去做一些事。 “你作为X计划的特工，你的权限允许你自主抉择，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但根据汰换原则，你需要提供其他能够完成本次任务目标的物品或信息，请积极寻获。” “收到。” 李黎回答完毕后结束了通讯。 他现在是高权限行动人员，不用什么都按照情报局的意思办，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情报局会反过来配合。 但如果长时间内无法提供等价的物品或信息，还是会被强制要求执行。 情报局目前对他的任务期望，是寻找可以为剑典补灵之物，先天剑灵根可以补灵应该是成青叶在内门打探到的信息。 “为剑典补灵吗……” 李黎的眉头微皱，这个任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事关能培养出多少特洛伊计划的特工。 三年时间。 要么到期前寻找到其他补灵的办法或物品，要么对云天路下手。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之后的日子里。 李黎依旧是每日花费大量时间练功，将剑宗给予的资源及时转化为自己的修为。 剑宗每月会给他灵石一百，丹药十粒，以及一种可自主选择的修炼辅助用宝物。 李黎选择了淬体灵液。 他天灵根不需要其他五行灵物辅助修炼，那么顺带炼体就成了最好的选择，在生死厮杀之际能多挨一刀不死，都是绝地翻盘的机会。 特别是对低境界修士而言。 灵气耗尽之后能选的只有近战！ 那些意识到这点并认真学习过近战的修士可不好对付。 清晨。 李黎来到山崖边舞剑，铁剑吸收晨光，李黎以灵淬剑吸收天金之气。 待到日上三竿，李黎会来到崖旁密林里静坐吐纳，吸收林木生息之气。 午后阳光正烈的时候，李黎会浸入寒河之中吸收水寒之气。 直至身体再也扛不住冰寒，又来到山崖边接受崖下地火池的热风冲刷。 而后在日落之际，又来到古剑岩下平躺休息，泡在挖出来的小池之中放入灵液炼体，顺带吸收岩土之息。 金木水火土。 此地五行皆有。 李黎就这般每日按部就班的修炼，在三个月后的某一日。 他如往常一样站在山崖之上随日出舞剑。 他的剑在他练完一整套动作之后微微一震，粗铁剑刃上的锈斑忽然脱落，露出底下平滑带着寒光的剑身，在阳光照射下泛着青光。 铁剑因长期受李黎的灵气与日光洗礼，而今正式蜕变为灵器。 哪怕只是最劣等的伪灵器，就连下品灵器都不及，但也已经脱离了凡俗序列，拿到世俗江湖上也算是一柄神兵。 而李黎的气息也忽然紊乱起来，四周的落叶和沙尘被吹起，形成一道螺旋上升的清风。 铁剑成灵的那一刻，一道难言的灵机也是自行涌入李黎丹田之中。 “灵者，蜕也。” “铁为岁蜕者也。” 李黎念叨起铁剑功的开篇语。 而他还有着比起道苍人对世间万物更深层的理解，从名为科学的视野去看待万物的理解。 铁剑以日光锻之生灵，而恒星靠聚变发光发热，聚变到最后的产物正是铁。 对铁而言，日光正是它“生前”的光。 这是一种奇妙的生灭轮回。 也是灵的本质，可与一切结合，使一切蜕变的物质。 死铁得生光，因而才能蕴灵。 又因起死回生，所以超凡脱俗！ 李黎呼出一口浊气，此刻明白了铁剑功的全部。 铁剑功是一门真正教人如何识灵，修灵，诞灵的绝佳入门法。 “炼气二境：聚涌！” 李黎此刻感觉到了修为的突破，仿佛脚下生风，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念头一动，更能微微控风。 灵识诞生！ 第47章 天选垃圾佬 这有生以来第一次突破修为的感觉，对李黎来说非常奇妙。 这种感觉就像是进化…… 不，不太对，是成长。 只不过是将孩童长成少年的过程，压缩为了突破这一瞬间。 所以修行的本质是继续成长。 凡人有孩童，少年，青壮，中年，老年五个时期。 而修行就是延续生命体的巅峰期，更快度过成长期，更慢迎来衰竭期，乃至是不断进补拒绝生命衰竭。 炼气引身…… 就如同新生命刚刚接触外界，是就连哭泣都不懂的初诞。 炼气聚涌。 如婴孩第一次睁眼，有意识的使腑脏鸣音，所以发出哭泣，开始有意识的观察环境，凡有五识，而修行者有第六识。 蜕凡成灵后的灵识。 “奇妙的感觉……” 李黎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用灵识感受四周。 在灵识之中一切都很空。 如同身在一片布满了迷雾的空间，色彩形状都没有太大意义，是虚浮透明的，万物都融在一起没有差别。 唯独灵气异常显眼。 如同黑夜中的灯火，似粒聚束成团，根本没办法忽略。 怪不得…… 怪不得修士的灵识对凡物总是察觉不及。 原来如此。 用灵识打探凡物，远不如与生俱来的凡胎五感。 也就那些在移动之中的事物会显得稍微显眼一点。 而道苍的凡物体内仍有微弱灵气，如灰雾之中颜色更浅一点的白雾，但也很难察觉。 但人类不同！ 人类在修士的灵识之下几近于完全隐形，与万物融在一起没有边界，若不移动完全无法识别。 这就是特工们明明身为凡人，却总是屡屡得手的真正原因。 只有真正成为修仙者，才能明白人类有多阴。 真就是跟个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接下来去藏经阁看看吧。” 李黎要换功法了，人阶下品的铁剑功他已经完全练透，所以配合剑典争鸣篇直接突破。 他现在需要换人阶中品的功法，练透之后才能跨入炼气第三境，到了炼气第三境又得换人阶上品功法，练透之后才能筑基。 这个并非强制，铁剑功完全可以练至炼气第三境。 只是剑典争鸣篇这么要求的而已。 一路来到藏经阁。 李黎的现身让很多路过的弟子都在悄然打量，毕竟是天灵根，在道苍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天灵根。 天灵根其实非要说的话，并不是最强的灵根，甚至上限偏低，很多比天灵根差的灵根成长起来都比天灵根更强。 天灵根强大在极致的通用，是无论什么人拥有都可以迅速变强的资本。 是下限。 那对灵气来者不拒的特性，注定了天灵根不会缺乏修行资源，他人修行是顺水行舟。 天灵根是逆水行舟吗？ 不！直接旱地行舟，用地球的术语来说就是电表倒转，自身所处之地甚至还能聚灵。 下限摆在那，只要正常修炼，将来成就怎么都低不了，属于是天道给的铁饭碗。 而很不巧的是…… 如今的道苍正巧处在一个拼下限的年代，资源争夺剧烈，导致那些高上限的天资总是被埋没。 所以万古之前差强人意的天灵根才摇身一变成为了当今的传奇，天灵根的传奇更多的还是时势造英雄。 是人们说它厉害它才厉害。 变废为宝吃灵垃圾都能养活，稍微给点好条件更别谈了，主打的就是一个极致性价比，怎么养都不亏，所以极受各大宗门喜爱，日积月累之下自然成为了最受欢迎的灵根。 藏经阁内。 李黎进入之后也不上楼，直接就在一楼大厅开始翻书，这让那些堵在二楼阶梯处，想要给李黎脸色瞧瞧的师兄们都尬住了。 剑宗作为一州霸主，入门弟子修炼的功法品阶最低也是灵阶起步，不要贡献可以随便看的那种。 到了玄阶才需贡献兑换，但也要的不多。 李黎倒好，二楼的灵阶功法都不要，直奔那些人阶功法而去。 一楼可是有长老坐在那的，虽然是新派的长老，但在一楼找麻烦落得也是对方的面子，长老想要视而不见都难。 这使得那些想要恶心李黎的人，包括藏经阁长老在内全都只能干瞪眼。 一楼，那可是杂役弟子都能来的地方。 李黎凭什么不能来？ 李黎就这般慢悠悠的挑选起来心仪的功法，丝毫不知道一群想要针对他的被人，被他这个垃圾佬气得头疼。 不占外门地方，把人人都嫌的五行逆乱之地当洞府。 去贡献堂领资源，被暗中折辱了也不自知，领走一堆污灵石和丹毒超标的丹药照样美滋滋的修炼，不怕资源灵气紊乱，就怕乱得还不够，还要抱怨一句怎么五行不全。 其他修士为了提取自己适合的灵气，对其他五行灵气可是避之不及，为了提纯愁眉苦眼。 李黎现在真就是捡垃圾的。 住的，用的，吃的，全都是别人不要的。 但偏偏过得比谁都好，还有比这更气人的吗？ 这就是天灵根！ 天选垃圾佬。 无论是风还是火，到我灵根都解渴。 哪管灵息还是屁，到我丹田是口气。 就是给李黎镇压在茅房里都能照修炼不误，还要讥讽他人肠胃不行，留下这么多灵气没吸收干净。 两个时辰后。 李黎找到了他心仪的人阶中品功法。 《八方吐纳》 这功法也被一众修士们戏称为食粪功。 也是在世俗广为流传的一种功法，因其修炼之时对天地之息过强的吸纳效果，导致总是吸取一些异气废气入体。 只有走投无路急需突破或恢复灵气的修士才会勉为其难修行此功，一旦度过危机都恨不得把此术的创造者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三天三夜。 “嘿嘿，这个好！就这个了！” 李黎挑到之后喜滋滋的拿去长老面前登记，新派长老见到李黎所选也是眼前一黑，果然论狠活还得是天灵根啊！ 谁敢在地火池上寒河水旁修行此术，那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保证当场灵气逆乱直接自爆。 “一楼藏书不需要登记，你拿走就行。” 长老摆了摆手，不是很想搭理李黎，拥有天灵根是一回事，能不能真的拉下脸来发挥天灵根的长处又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其他天灵根都自视甚高，什么都要用最好的，锋芒毕露争抢不断，哪像李黎四处捡垃圾，属于是针对都找不到理由。 这份心性让新派都在考虑要不要干脆放李黎一马。 新派本想把李黎逼出剑宗卖去魔道，可以从魔道换取一些贵重灵物。 可眼下真卖去魔道，要是给他修成了怎么办？ 魔道最不缺的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灵气。 但直接弄死的话…… 很没必要，李黎就这么待在剑宗捡捡没人要的垃圾，将来成长起来也多少是个战力。 所以新派现在对李黎的态度很怪，新派也不是完全团结一心的，除了少数情绪上脑的人，多数新派成员对李黎的看法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48章 旬中大考 李黎突破至炼气聚涌境界的十日后，旬中大考开始了。 而李黎通过剑符收到消息后自然是马上赶了过去，到达考核地点后也是和上次一样找到了云天路。 只不过说是大考，但参与此次考核的外门弟子们都是有说有笑，神情很是放松。 “云老弟，近日状态可好？” “托了李师兄的福，在下进展绝佳，已铸下灵台步入炼气第三境。” 云天路此刻颇为骄傲，这修为进境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四个月时间从凡人修炼到炼气第三境，这个速度完全可以达成半年筑基的成就。 这就是先天剑灵根的天资，甚至严格来说此时的云天路已经不弱于筑基。 “那你这声李师兄可是叫得我不自在了，道苍达者为先，我怕是要降格为师弟了。” “师弟见过云师兄！” 李黎知道什么叫少年心性，当即也是让云天路过了一把当师兄的瘾。 “李师兄不可！我们的关系用年龄论就好。” 云天路让李黎马上改口，这偌大的剑宗他也就和李黎相熟，要是以修为压着李黎叫他师兄，让李黎心里不悦怎么办？ 李黎好歹也是天灵根。 哪怕错过了天时那也是天灵根。 将来成就定不低于他，所以他们两人之间谁为兄谁为弟还是很有讲究的。 云天路只是不擅社交，不代表完全没有情商。 “一个称呼而已师弟何必如此认真？你高兴就好，要我说还是江湖称谓最适合我们，毕竟我们都来自江湖，你说呢？云老弟。” “李老哥这话我爱听。” 云天路点了点头，老哥老弟的称呼方式是显得更加亲近一些。 “对了李老哥，这旬中大考照理说应该比上次的小考更严，可为何师兄们都这般放松？” 云天路也注意到了异状，毕竟上次考核长老大发雷霆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这些被臭骂过的弟子们面对更严厉的考核应该会不安才是，为何表现得这般随意？ “云老弟你是完全不看宗规的吗？就这么醉心于修炼？旬中大考侧重技艺，而非修为战力，表现得再差也不碍事，顶多被长老骂一声愚钝。” “技艺？” “就是丹阵器符，任何一个宗门都离不开这四道，在专精此四道的宗门，技艺考核或许才算是主考，但在剑宗肯定是剑道为先，技艺考核其次，能过更好，不会也罢。” 如果能在技艺考核上出彩，哪怕将来终考不过关，修为战力次了一等，但看在擅长技艺的份上也有成功留在剑宗的机会。 所以旬中大考对许多修炼速度不佳，更不擅斗战的弟子而言算是一场翻身仗。 可以作为丹师，符师，炼器师，阵师留在剑宗。 “那这次考核对我来说算是走个过场了，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在技艺上。” 云天路对此不是很感兴趣，剑灵根算是一种非常剑走偏锋的灵根，极致的偏科带来极致的战力加成，去学什么技艺完全是浪费时间。 而对于李黎来说，这旬中考核可就有意义多了。 因为天灵根是一种全才灵根。 什么都能去学一下，也可以达到大师之境，只是难以在其中一道登峰造极而已。 所以李黎的野心很大，他要直接四道学全，利用天灵根的天资去解析这些技艺背后的原理，然后将信息告知地球。 丹道，在李黎看来是道苍的医学以及生命科学。 器道，是道苍的工学以及制造学。 阵道，是道苍的风水玄学，直指灵性奥秘所在，是一种相比起探索原理更注重实际应用的学科，人类可以试图从中反推原理。 符道，是道苍的集成式科学，拥有对其他各种道统的解构再汇编特性，可谓是道苍尚未发展起来的大数据学。 人类对修仙四艺很是上心，毕竟人类自己就靠科学立足。 用科学解构灵性的一切，才能让灵性真正为人类所用，否则只是对道苍的拙劣模仿罢了，最后只会变成高不成低不就的四不像。 “我倒是打算借这次考核看看哪一道对我来说最合适。” 李黎虽然想四道学全，但剑宗有规定，非特殊情况下一个弟子只能专精一门技艺，哪怕同时擅长丹与器，哪一道的天资更高就主攻哪一道。 所以李黎怎么也得从四道之中先挑一个集中精力发展，将来实力强大之后他爱学什么学什么。 “李老哥身为天灵根，哪一道学起来应该都很快吧？这主要还不是看你兴趣？” “这倒也是。” 李黎反应过来他的情况特殊，别人是看擅长什么，他就完全是看对什么感兴趣了。 “那云老弟觉得我应该选什么？” “丹道吧，而且还得是旧派的丹道，旧派丹道在整个丹道之中都是异类，是丹修眼中的邪修，自古以来少有人走通此道，李老哥身为天灵根怎能不去尝试？” 云天路建议李黎学习剑丹之道。 剑宗的技艺传承也分新派旧派，新派的技艺传承向大众看齐，没什么特色就图一个自给自足。 旧派是专精，炼器只炼剑，制符只做剑气符，布阵也只布剑阵，完全看不上什么幻阵困阵。 但旧派的丹道是例外，并非是只炼某一类丹，而是炼丹方式就截然不同。 正统丹道以火炼丹，剑宗旧派的丹道以剑气炼丹，是剑道最繁荣时的产物，可惜随着人才凋敝而落幕。 “那确实多少沾点邪修了，我敢炼，别人敢吃吗？” 剑气炼丹，那吞进肚子里要是稍有不慎，怕不是要被剑气从内而外斩成几十段。 魔道的丹也邪。 但魔道的丹至少效果这一块是真的顶尖，偶尔来一颗能耐受住的话性价比绝佳。 魔道之丹和剑道之丹甚至有些殊途同归，因为都是吃死人。 魔丹是吃死人。 剑丹是能吃死人。 而死道友不死贫道，因此剑丹自问世之初就是纯纯路边，邪魔歪道都竞争不过的那种。 “我敢！李老哥你大胆炼。” “你是剑灵根你肯定敢，你怕不是想骗我做你的专属炼丹师，云老弟你好狠的心，为了自己方便让我误入歧途是吧？” “这个嘛……” 云天路笑了笑没有辩解什么。 剑灵根虽好，就是太专精了，吃正统丹药效果不佳，就得吃剑丹！ 可剑宗内目前一个能炼剑丹的都没有。 云天路自然把主意打到了李黎身上，要是天灵根都学不会，恐怕也没人能学会了。 第49章 剑丹传承 不一会。 在喧闹声中，几位长老来到了考核场地主持旬中考核。 对已经接触丹阵器符的弟子而言，这次是考核。 对第一次接触丹阵器符的弟子而言，是让其熟悉之后做选择，当然也会有一些基本考核测试天资。 这次考核不在斗剑台，而是在外门的地火池旁，这里能炼丹也能炼器，符室和阵间也顺带搬来了此地，抬头就能望见有冰晶落下的瀑布。 而那瀑布之上正是李黎的洞府。 随着考核开始，外门弟子们各司其职，考核的考核，想要了解的就站在附近观摩，听长老点评。 而李黎直接向着炼丹长老走去，在炼丹长老那和善的笑意之下之下开口道： “长老，我想学旧派剑丹术。” 李黎此话一出，四周其他正在炼丹的弟子都是一惊。 就连炼丹长老都微微皱眉。 那玩意儿可不兴炼啊。 剑宗旧派的阵，器，符都有可取之处，哪怕自己人不用也可以外卖，是其他剑修眼中的高级货，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唯独剑丹差评无数，不知道吃死过多少人。 “李黎，你身为天灵根，在丹阵器符四道上天然领先他人一大步，将来怎么说也是一位大师，你就是要学旧派传承，器，符，阵哪一道不好，与正统四道也是共通的，可以同时学习，唯独这剑丹……” 炼丹长老不忍心李黎误入歧途，他是中立派的长老，对李黎这个天灵根还是带着很多善意的。 毕竟这是一个怎么培养都不会亏的弟子，主打的就是一个稳。 给他一百灵石，将来他能给你吐至少两百出来，稳赚不赔。 唯独剑丹之道还是算了吧。 学会锻剑，那也能锻其他器物，学会剑阵，那也能触类旁通学会杀阵与其他阵法，能绘剑符，那也能绘制其他符箓。 但剑丹之道从一开始就和正统丹道不是一路，完全不共通。 “长老，您不用劝了，我意已决！” 李黎并非是真被云天路说动了，正统的丹阵器符传承，有其他特工们学习窃取，但剑宗的剑丹之道独此一家，只能在剑宗学得。 其他剑道宗门或许也有类似传承，但何必舍近求远？其他特工就一定能学会吗？ 他人就在剑宗，还有天灵根，为何不学？ 天时地利人和他全占了，所以他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学习这特立独行的道统。 “真不改主意？” 炼丹长老见李黎眼中的坚定之色知道不可劝了，脸色也是变得冷漠起来，虽然天灵根能学成剑丹之道的概率很大，但有这个本事为何不学价值更大的技艺？ 真是白瞎了这天灵根。 错过了天时的天灵根哪怕修炼不行，但在丹阵器符四道上仍有不低的价值，李黎就连自己这最后的价值也要丢掉吗？ 剑丹虽好，但只能剑道宗门内部消化，注定了销路和应用面都很窄。 别看剑道威风，以一种兵器单独开辟一类道统，更受世人所仰慕，但占据道苍最多的道统类型还是灵玄之道，严格来说世人眼中的邪魔外道也还在灵玄之道的范畴内。 唯独剑道多有不同，转灵多出一步，灵气入体凝练为剑气。 很多修士说是剑修，但实际上不过是以剑为兵器罢了，真正剑修截然不同，从炼气之始就区别于其他修士。 “不改，我本就是旧派的一员，复兴旧派丹道，我辈义不容辞！” “你……罢了罢了，你既决心如此老夫也不多说什么了，旧派丹道没有长老指引，你且自悟，我会通知人把剑丹典籍给你送来。” 炼丹长老说完这句话后直接扬了扬手示意李黎离开，不愿意再和李黎多说一句话。 因为都不是一路人了。 剑丹之道，纯纯丹中邪修，就是剑修炼化剑丹都有一定风险，以后吃死了人被寻仇别怪他没劝过。 随后，李黎就站在丹房外看其他弟子炼丹打发时间。 直至半个时辰后，一位老者从天而降来到李黎面前，他看了李黎一眼后直接将一枚古朴的玉符递给了李黎，随之还有三个石盒。 “李黎，剑丹之道虽别出心裁，别因其难学，难精，以及难用等原因，目前已成为众多失落道统之一，说实话真没什么浪费精力的必要，但你毕竟是天灵根，希望你能学成之后对剑丹之道做出一些改良吧。” 老者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李黎的肩膀，道苍的失落道统可太多了，岁月大浪淘沙，那些脱离世道的道统再是精妙绝伦也只有失传这一条路。 哪怕偶有人延续，最终也难逃消弭，就连旧派自己都放弃了复兴剑丹传承。 “我尽力！” 李黎才不管这道统从前怎样以后如何，他人砒霜我之蜜糖，或许剑丹对人类来说更适用呢？ 道苍的丹都有丹毒，那丹毒道苍凡人抗得住，但人类却一点都无法耐受，对丹毒严重过敏，通过各种手段将丹毒净化之后，道苍的丹药却又几乎没了效用，那些神效几乎与丹毒是绑定的。 所以道苍的丹药对人类来说就是毒药。 但剑丹不同！ 剑丹无丹毒，丹毒会被剑气彻底淬炼掉，只是服用后炼化吸收更难，损毁丹田经脉的概率大。 可这反而是人类能够接受的。 完全无用与一半的几率会死但有用，人类会果断选择后者。 这也是李黎决心要学习剑丹之道的第二个原因。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长老点了点头直接离去，李黎也是马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将古朴玉符贴在额头上用灵识感知其中的内容。 拥有灵识后，读取玉符比单纯用灵气激活效率更高。 一炷香时间后。 传承已经成为了李黎记忆的一部分，李黎再打开石盒观看。 发现其中是一枚银色的丹丸。 是剑宗留存的剑丹成品！ “这就是剑丹吗……” 剑丹浑圆，外表形似金属，散发着一缕矿物的土味，一看就不是能入肚子的东西。 李黎再捏起放在眼前仔细观察，发现剑丹根本就不是球形，而是接近于球形的多面体。 根据剑典记载，剑丹有品，十六面丹成下品，三十二面丹成中品，一百二十八面丹成上品，两百五十六面丹成极品。 剑丹的近似球形，是用剑气精准切割成的等距多面体，形态越是规整，品阶越高。 这等对精准的严苛要求不是人力所能及的，反而是机器的强项。 而长老给于他的三盒丹药，正是下品，中品，上品各一颗，而他最先观察的正是那颗上品剑丹。 “有趣，值得花费精力学习。” 若是学成了，配合人类的科技实现流水线作业，那才是真正踏出一大步。 用高炉炼丹也就图一乐，认真炼还得是用光刻机炼丹。 第50章 炼制剑丹 李黎得了剑丹传承后，也是来到了丹房旁的灵药间找看门弟子要了一些低级灵草练手。 剑丹的炼法很怪。 正统丹道以火配合炉鼎炼丹，此方法之所以正统便是因为契合天道万物形态转换的原理，高温能使多数物质形态不稳发生变化。 在这一步上，丹道与器道是共通的。 而剑丹不以火炼，而是用剑气将其尽可能的切碎研磨，这种不过火的处理方式可以最大程度保留灵药原本药性，不需要考虑灵药火炼导致的药性变化，在加工这个流程上直接多出一个选择。 而剑丹也能火炼，只不过是用火属剑气快速将药粉灼烧处理，快到几乎见不到明火，这与其说是“炼”，倒不如说是“淬”。 融合了器道的一些手段。 炼的要诀是长久，淬的要诀是精准迅速。 是阶段升温与高温闪灼的区别。 李黎一边按照剑丹典籍的指引开始试着处理灵药，一边以地球的科学思维探寻这其中的原理。 一切对初级原材料的制备过程，都可以称之为加工。 只不过是次数以及层次的区别罢了。 初次加工，二次加工。 浅加工，深加工。 加工步骤。 李黎将复杂的剑丹典籍用人类的思维去理解，试图将那些繁杂的过程尽可能的标准统一化。 取夜露花一枝，留蕊茎去瓣叶，至土粒大小，成之有渐霜之相…… 取三藤果一株，留核皮去肉，至尘沙大小，成之有暗香，韵沉而不杨，有木生之相。 取霜莲一株，整植入药，淬斩至虫卵大小，又以寒剑斩至尘沙，成之有声似虫鸣，有水火湮相。 “真挺麻烦的……” 李黎一边抱怨一边做实验，道苍的丹方最麻烦的地方在于没有份量标准，用词动不动就是少许，适量，若干，对时间的描述也颇为模糊。 比如“一炷香时间” 虽然道苍公认一炷香是一刻，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但不同区域也有不同差别，在不同人的认知之中，一炷香可以是十分钟，也可以是半个小时。 而“息”这个单位也不完全准确，换算为人类的时间单位是三秒，但书写的人要是认为是2.8秒，读取的人认为是3.2秒，那直接就差多了。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一个标准的度量衡极其重要，人类拿到道苍的制作技艺，最麻烦的一点就是要先试出一个标准来，光是这个流程都得花不少时间。 而道苍没有这方面的公约，可能这个州的度量衡一样，到了下个州就不一定了，哪怕称呼还是那个称呼。 所以道苍的大师们是真有水准，属于是超级熟能生巧，量变引起质变，靠经验抹平信息差。 然后嘛…… 就是作为修士对灵性的感应了，能不能成，这一阶段的处理有没有问题，这个因人而异。 李黎是天灵根，所以能够更为精确的察觉到剑丹典籍之中对各类加工流程所描述的理想状态。 也就是“相”。 什么渐霜，什么木生，什么水火湮之类的。 最终，李黎浪费了好几十份灵药，终于确定了全部流程的加工标准，精确到用量和耗时，才来到长老面前打了个招呼开始演练。 “请长老检验。” 李黎话音落下，以灵气为丝将摆在桌上的灵药悬浮在身前，而后也捏起剑指，先剔除不要的部分，再让剑气形成风漩，将灵药置于剑气风漩中央切割研磨。 这一手顿时引得四周的外门弟子都向李黎看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炼丹方式，只有几个还算有见识的弟子想到了什么，惊疑的开口道： “以剑炼丹？” “这就是剑丹之道？” “数千年前好像流行过一段时间，甚至一度要有成为丹道主要分支的迹象，只是后续没落得太快。” 剑丹挑人，不仅仅挑炼制的人，也挑服用的人。 要是服丹者根基不够扎实，敢吃剑丹就是找死，但问题也就来了。 根基扎实为什么要吃丹药？吃丹药不就是为了弥补根基不足吗！ 所以哪怕剑丹无丹毒，这种过于挑剔的特性也使其难以真正传扬出去。 就在外门弟子们的注视之下，李黎继续淬炼着剑丹，将各种灵药以赏心悦目的方式处理，时而斩出火剑气，时而又出寒剑气，如同攻杀敌人那般对待正在炼制的丹药。 这一幕与其说是在炼丹，不如说是在攻击丹药，以剑修的攻伐手段将灵药剥皮抽骨碎尸万段。 之后，药粉在剑气的挤压之下开始凝成团，最外层被剥离后融入，再被剥离之后又融入，如此重复了几次之后，丹药竟开始散发丹香。 这是要成了？ 外门弟子们目露好奇之色，特别是那些在丹道上已经入门的弟子，观摩剑丹炼制对他们来说很是有趣。 最终，随着丹药的结构成型，在反复的粉碎和挤压之下变得更为坚实，直至再难以剑气剥离外层，李黎开始做收尾工作。 只见李黎铁剑出鞘，对着悬浮在面前的丹药直接从不同角度出剑，斩出了足足三十二剑才收剑归鞘，那颗丹药也在此时落在李黎手中。 “冲灵剑丹已成，丹成中品，还请长老评判！” 李黎将丹药丢给炼丹长老，炼丹长老接过之后也是仔细的探查了一番，随后胆大的直接吞入腹中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十息之后…… 长老睁开眼睛，看向李黎的表情有些复杂。 “剑丹终究在历史上璀璨过，一旦成功炼化，远不是寻常丹药可比。” “此丹比起冲灵丹，药性成倍上涨，且药力已经得到淬炼可以直接吸收，无需二次炼化。” “另外……丹毒极低可以直接忽略，轻易不会耐受，意味着多次服下效果不减。” “最后，此丹若不着急炼化，可在体内留存数日之久，在关键时刻能够调用其中剑气出体杀敌。” “老夫的评价是，甲！” 甲就是优，这个评价可不是能够轻易得到的，李黎早上得到剑丹典籍黄昏就能炼制，而且成品还不差，这份表现完全可以评甲。 第51章 杀手与刺客 当天入夜时分。 随着最后几人完成考核，旬中大考就此结束，李黎炼出剑丹的消息也就此传了出去。 但…… 即便长老都给出了甲等评价，也依旧是没几个弟子对剑丹感兴趣，长老修为精深，压下炼气期剑丹的副作用轻而易举。 可他们呢？ 剑丹虽好，但也不是谁都有命享的，所以剑丹之道才是失落之道，被岁月淘汰之道。 李黎回程路上，这次轮到云天路绕行也要护送李黎回去了。 云天路此刻走在李黎身边，他虽比李黎矮半个头，但一身修为却是远超李黎。 “多谢李老哥愿意为我修习剑丹之道，此大恩我铭记于心。” 走着走着，云天路忽然开口道谢，他觉得李黎学习剑丹之道是为了他。 他当时其实也就随口一说，让李黎知道剑宗有这么一个道统存在，希望李黎今后可以花点心思研究下剑丹之道，真没打算让李黎现在就炼。 可李黎还是选择了剑丹之道，这让云天路感动无比，哪怕这次严格来说才是第三次和李黎见面。 第一次是在霄剑城试剑台上，第二次是上次的小考，第三次就是这次大考了。 但李黎身上不知为何，就是有种让他下意识想亲近的感觉。 “客气了，我主要还是自己感兴趣。” 李黎没说什么我可是为了你才学的，那样上压力的话只会起反效果，云天路愧疚之下会和他保持距离，今后顶多找机会补偿他。 如果是做一锤子买卖，比如骗出来直接拐回地球，那倒是可以这么说。 但李黎对云天路的期望更大。 这么一个先天剑灵根在旧派，会吸引新派的主要精力，新旧派的斗争便不会波及到他，这十分利于他的潜伏。 他果然还是习惯不了高调，因此云天路这个诱饵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他这段时间在剑宗低调行事刻苦修炼，已经让一部分新派放弃了针对他，他正在剑宗慢慢立足。 潜伏的要点之一，就是彻底立足之前不要搞事。 能低调的立足更好！ 特洛伊计划让他成为天骄，天骄注定低调不了，但李黎的特殊情况又偏偏允许他成为低调的天骄。 既不至于查无此人，也不会太过锋芒毕露，李黎已经真正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立场，那就是保持中庸。 拔剑且半拔，一半出鞘一半归鞘，此形态对敌才最是让敌人忌惮，因为算不准下一招。 “那敢问李老哥可否为我炼制一颗筑基用的剑丹？” “可以是可以，材料你自己备个十来份吧，等我修为突破到灵台之后我应该能试着帮你炼，只是这样一来你就要等我很久了。” “无妨，就当是沉淀修为了，我已达到炼气灵台境界，满足提前外出的条件，我打算下山一趟收集灵药，李哥你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办的？” 云天路实在是闲不住了，剑灵根就不是清修的灵根，是要在杀伐之中锻烧蜕变的，所以他打算下山历练。 “还真有，我以前还是凡人的时候与一些人结过仇，我希望老弟这次下山可以顺路解决一下，不顺路就算了。” 李黎这里可是有着一份名单的，都是因为一些小事杀害过特工，或者对情报局的任务有过直接阻碍者。 情报局要求特工们在不影响主要任务的前提下，只要遇到名单上的人就可以考虑出手，这类任务属于悬赏任务，单纯就是人类想要出一口气。 人类接受意料之内的牺牲，那是末路也是荣耀。 人类不接受意料之外的牺牲，那是不幸也是屈辱。 “需要我露面告知他们为何而死吗？还是直接……” 云天路的神色一变，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笑容勾起一抹骇人的弧度。 那是杀手的笑意。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既让李黎帮忙炼丹，那李黎让他出手杀人他也不会多问。 他是杀手，不是刺客。 要杀的人是好是坏和李黎有什么纠葛根本不重要。 “你就不好奇原因？” “一点也不，这可是杀手的基本素养，李老哥觉得我接过多少次任务了？当然我也不认为李老哥你会让我刺杀好人。” “与你结仇的人，想必都是该死之人！” 云天路这番话已经算是答应了，而李黎也马上将剑宗附近修为在筑基及以下的悬赏目标告知了云天路。 云天路虽未筑基，但杀筑基绝无问题。 如此杀手不利用一番，直接挖了灵根太过可惜！ “竟有十数人之多？我还以为就几人呢，不过也无妨，他们全都会死，我保证。” 云天路不会放过一个。 “云老弟，说实话你杀性有点重了，你这次下山历练怕不是打算再加入一个杀手组织吧？” “有这个打算，这就是我的磨剑之道，我也随时做好了被他人所杀的准备。” 云天路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悔改也不想悔改，说到底又不是他想杀，他充其量只是一把刀罢了。 他需要磨刀，而因果自有雇主去承担。 从小在杀手组织长大的他从小就被灌输了这类理念，这也是他唯一较为认可的杀人方式。 不作为杀手与人动手的时候，他通常会手下留情，能不杀就不杀。 他不以自己之念而杀。 “你这条路可不好走，老哥我只能预祝你道途平坦了。” 李黎此时再一次确信了留着天云路更好，对方虽不是人类，但完全可以为人类做事。 随着云天路变得越来越强，他迟早就连金丹元婴都可刺杀。 要吞狼驱虎，要用道苍的手段对付道苍。 杀手出身的天骄，这简直可遇不可求！ 而自己又掌握着足以驱动他行动的利益和人情，这不比挖出灵根价值更大？ 哪怕是真的只为云天路修习剑丹之道，长久来看都是值得的。 “李老哥，你错了，我这条路好走，杀手不问善恶，你才不好走，你现在还有多少刺客之心？将来面对不愿杀的人又当如何？” “这个我早已想过，以大义为重！” “大义吗？这人间到底什么才是大义？” 云天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对于的李黎的回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刚做杀手的那些年其实也有着刺客之心，不杀良善之辈。 但那些良善之辈活下去却带来了更多死亡。 他只是刀。 他不出鞘，有的比他更利，更嗜血的刀出鞘。 所以他后来不再问善恶。 在他看来每一个刺客最后都会成为杀手，只有极少数杀手最后能重新拾起刺客之心。 他很好奇自己这位李老哥最后会是何模样，是认命的刀，还是主命的人。 第52章 已经休息够了 修仙者们常言修行无岁月，这番话李黎最近感触尤深。 自旬中大考之后不知不觉又是三月过去，他第二次参加小考，考核成绩自然不差。 他也开始应用起剑指，可在二百米外打出剑气在坚岩上留洞，这提升不可谓不大。 这也是他加入剑宗的第七个月。 这次小考云天路没有回来参加，根据情报局的资料，并不是因为云天路出了什么事，而是外门考核对云天路而言已经没有参加的意义了。 云天路确实能杀筑基。 那些被情报局悬赏的坏事者们就此被云天路拿来磨刀，情报局那边对于幕后策划这一切的李黎当然是有所褒奖。 情报局在道苍的每一分收入都精打细算，要大批量换取对人类而言更有用的东西，无法为了复仇而花费大代价请杀手。 那是为不智！ 如今有这么一个直接听命于李黎的杀手，还不用情报局出一颗灵石，情报局当然是乐于见得。 一路回到自己的洞府后，李黎伸了个懒腰从储物戒指之中取出了情报局的联络设备。 “这里是X007，现在进行例行报告，我最近从剑宗得到一种灵技工艺，该工艺相比起难以描述的灵性更要看重精准度，契合我们的工业体系。” “我建议进行深入研究。” 李黎将他这三个月的研究成果直接发送了过去。 他这三个月里几乎没怎么样修炼，一直在理解并转译剑丹传承，将其中的知识用人类的语言描述出来，结合自己的感受和实验流程得出一个标准。 这是只有李黎才能办到事。 道苍的工艺知识就是直接给人类看，人类也不懂。 后来有了深入了解道苍文化的特工转译，那些工艺才逐渐开始被理解，但仍旧是难以踏出制造的那一步。 因为加工过程需要灵识！需要修士对灵性的感悟，那是机器所不具备之物。 而且在特洛伊计划之前，极少数拥有修炼能力的特工们因为在丹阵器符四道上天赋不佳，也没有窃取技艺的机会。 所以李黎现在要直接跳过灵性，以自身为桥梁帮助情报局建立一个加工标准。 只要加工标准足够精确，那么就可以无视灵相变化，直接按流程加工出成品，这就是工业化复刻。 丹阵器符四道。 没有完全两颗一样的丹，没有完全一样的剑，更没有笔划一致的符箓与阵纹。 但人类要的就是复刻。 要的就是完全一样的丹与剑。 “好的，已确认收到，还有需要报告的事吗？” “暂时没有了。” “祝你接下来幸运。” 在一道祝福声中，接线人主动结束了通讯，李黎收起联络设备来到窗前望月，此时心情有些莫名惆怅。 高悬在夜空之下的明月湛蓝。 道苍的月是蓝月，在月圆之夜更会呈现出苍青之色，与天海一致，人们都说是月染天海，但也有人说是天海染月。 但究竟谁对谁错，这一点自古争论不断。 “半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吗……” 李黎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之前在酒肆的时候因为要时常注意他人的风言风语，所以对时间的流逝很有实感，每一日都要面对外部的信息冲击。 但而今不同，身在剑宗加上他不主动找麻烦的性格，宗门斗争意外的并未波及到他身上。 缺少了外部信息的持续流入，他所能接触到的一切就是自己所处的这方僻静之地。 至于他的修炼进境？ 其实很一般。 成青叶于一个月前在内门筑基，云天路是和他一起入宗的，也开始准备筑基了。 而他还只是炼气第二境。 以剑宗的底蕴，但凡是能被称之为天才之辈，一年内筑基都是板上钉钉。 也就李黎是个异类，不过反正李黎也错过了天时，倒是不显得那么扎眼。 就此望月好一会后。 李黎今夜无眠，来到他时常打坐的山崖之上继续修炼，潜伏的日子里哪有那么多惊心动魄，只有渐渐习惯的日复一日。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之前在酒肆的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的规律，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的话…… “不……” “不行！” 李黎猛然睁开双眼站起来，他在懈怠，在享受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安心感，他直至现在也还是以后勤人员自居。 所以拿到剑丹传承之后立即荒废了修炼，整日琢磨如何转译。 “也是时候锐意进取了。” 至少也得跟上成青叶的步伐，否则以后需要合作执行某个任务时候，他要是实力不足那就可笑了。 作为首批特洛伊计划成员，他不能浪费人类投注在他身上的心血，在这里心安理得的做后勤，虽然那同样也是贡献。 要做也是在取得阶段性成果之后。 目前摆在人类面前的长远目标就一个，为剑典补灵。 不要说五十年等一百年才拿到！ 人类等不起。 要在五年内，十年内拿到，甚至更快！ 他必须竞争，提高自己在旧派的地位，不能再这么慢悠悠的来了，哪怕这就是他所喜欢的生活方式，哪怕这就是他的舒适圈。 这半年里…… 已经休息够了！ 已经足够了解了。 已经立足。 所以…… 可以开始了！ “八方吐纳！” 李黎全力运转功法，打坐之处直接形成了一道风旋，源源不断的将四周气息卷入其中，直至形成一个由落叶和沙土构成的风茧，将八方灵气掠夺一空。 几十分钟后。 李黎睁开眼睛，他开始嫌慢了，只是正常运功每日修炼，按照目前的速度恐怕还得要数月才能迈入炼气第三境。 他是天灵根，他的根基主打的就是一个基本功扎实，没有什么丹田异相。 他的丹田特征就一个字。 大。 大就是好！ 但这也意味着他需要常人数倍的灵气才能突破，外门给的那点资源只能说勉强够用。 李黎目前不想求助情报局，情报局手头也紧，可与外门的正式弟子竞争又竞争不过，挑战外门预备役又必须在考核期间。 那么现阶段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了。 给九霄剑宗做个大扫除！ 打不过外门，那就去和杂役弟子们竞争，灵气回收这一块归他了。 第53章 废丹残器 第二日，清晨时分。 李黎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行走在杂役弟子所在的山脚区。 杂役弟子通常没有修为，以江湖武夫居多，有也只是炼气，都是一些天资严重不足，但仍旧相信自身可以逆天改命的一群人。 剑宗倒也无所谓给他们这个机会。 在剑宗做杂役，是能够领取到灵石与丹药的，哪怕数量少得可怜。 李黎就这般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废丹谷。 废丹谷与残器山是剑宗最大的垃圾堆，废丹残器之中仍存灵气，只是极为浑浊，很多时候净化所耗费的灵气还没吸收的多。 但内外门弟子看不上，杂役弟子却是完全看得上，因为用内力就能提纯浑浊灵气，哪怕只有一缕但也远胜于无，是杂役弟子眼中的金山银山。 而今，外门的李黎大驾光临，这顿时让杂役弟子们如临大敌。 剑宗上下都知道李黎这个人。 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天灵根，李黎来到这里想做的事只有可能是一件，那就是和他们杂役弟子抢灵气，这行为等同于结仇！ 杂役弟子们光是因为在废丹谷和残器山争地盘，就不知道产生了多少次武力冲突，剑宗也从来不管，剑宗需要竞争，歌颂竞争。 废丹谷口。 李黎望着山谷之下密密麻麻的残缺丹药，有些焦黑如墨，有些色泽诡异，有些奇形怪状。 甚至时不时的还有废丹在阳光照耀下忽然爆开。 李黎的身后，是杂役弟子之中最强者们，他们都拥有晋升外门的希望，修为都在炼气第三境， 一旦成功筑基，便能免考入外门。 “李师兄，我们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我们只想问一句话，能否留条活路？您贵为天灵根，为何要来与我等蝼蚁抢食？” 杂役弟子们想不通，在他们看来天灵根是绝对不缺修炼资源的，哪怕错过了天时。 因为怎么培养都不会亏，所以宗门放心给资源就是。 但他们不知道剑宗内部新旧派斗争有多激烈，培养天灵根不会亏是事实。 可惜理是那个理，奈何就是有些人存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 双输好过单赢，能恶心一手是一手。 所以李黎的修行资源只有外门弟子水平，甚至还更劣等，这完全不够李黎修行。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大家也不需要顾虑什么，我反正能放下身段，动手吧！” 李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别给他搞名誉绑架。 剑宗旧派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泥中来天上去，面子不重要。 而且李黎严格来说还没有欺压杂役弟子，又没抢夺宗门发给杂役们的修炼资源。 宗规里可是从未说过废丹谷与残器山属于杂役弟子，典型的谁抢到是谁的。 可问题是平日里谁看得上一堆垃圾？ “李师兄，剑宗的规矩你也懂，我等皆是武夫出身，你确定要同时挑战我们这么多人？” “怕了你们不成！” 李黎双指并拢成剑指，直接就向着一位杂役弟子攻杀而去，想要先出手为强逐个击破，不能给他们联合的机会。 杂役弟子哪怕有修为，但功法灵技的差距摆在那，大多还修习江湖内功，战力并不高。 因此…… 李黎靠着丹田海量的灵气储量，以剑气直接对四周杂役弟子们进行饱和式打击，几乎将四周的地都给犁了一遍。 最终，十多位炼气三境的杂役弟子倒下的倒下，受伤的受伤，只有其中的最强者还能保持半跪的姿态。 “李……李师兄可真是了不起啊，堂堂天灵根绝世之姿，居然跑来欺辱我等杂役！你就不怕道心有损吗？你的剑心剑意呢！” “没有，我只是来捡垃圾的，而你们不让我捡，所以被我打了一顿，就这么简单。” 李黎说完之后不再废话，直接运功开始吐纳废丹谷的浊灵气。 浊灵气是比杂灵气更加低级的灵气，杂灵气只是五行驳杂而已，浊灵气就是真的可能带毒了。 但李黎才不管那么多。 真以为天灵根开玩笑的？ 论绝对战力和天资悟性，天灵根在一众顶级灵根面前黯然失色，甚至不及一些二、三等灵根。 但若论炼化灵气的广度，天灵根为第二，没有其他灵根敢言第一。 只见废丹谷中黑雾升腾，浊灵气散发着异味流入李黎的四肢百骸，远远看着简直就像是一个魔头。 “竟……竟这般炼化浊灵气？天灵根还就是那个天灵根啊！” “离谱，我炼化一点就得躺半个月……” “如此天资做什么不好，来这里和我们抢食，到底几个意思！” “真是见鬼！” 杂役弟子们叫苦连天，心中的苦涩又有几人能懂。 天灵根，那在人们心中可是如传说一般圣洁的形象。 天灵根修士若为女子，就应该是纤尘不染的羽衣仙子，若为男子，那就是丰神俊朗的白衣谪仙。 可眼下李黎在做什么？ 宛如一只霸占茅厕的恶犬，更是那搅动黄海的狂蝇。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李黎才炼化掉废丹谷的灵气，在吐纳过程中将不用的废气分解排出，不放过任何可用的灵气，顺带就达到了净化的效果。 这让盘旋在废丹谷上空不散的毒云都消散了，废丹谷时隔百年又一次迎来阳光照耀，更有一抹新芽顶开废丹长出。 这一幕让杂役弟子们莫名觉得有些神圣。 废丹谷是很多杂役弟子额外取得修炼资源的手段，但在废丹谷待久了危害也大，体内会不受控制的积累丹毒，废丹谷的丹毒还会污染天地。 剑宗虽然会清理，但间隔很长，大概几百年才有一次。 而污染最严重的时候，也是杂役弟子们最难改命的时候。 而今没有了丹毒，废丹每日依旧会送来很多，眼下的环境最适合杂役弟子们改命。 “诸位，我现在要去残器山，你们可要阻拦？” 李黎的语气颇为霸道，神态之中更带着冷意，他这么做是不想再打一场。 他想吓住对方。 然而杂役弟子们闻言，全都是面露感动之色，直接为李黎让出了一条路。 杂役弟子之中的最强者更是一个箭步冲到李黎面前，毕恭毕敬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师兄，您这边请！” “李师兄，这之后有去朽洞走走的意思吗？” “朽洞啊……那个还是算了吧。” 朽洞，那是剑宗丢弃残次灵植以及灵食之地，修士可以不排泄而吃喝，只要食物的杂质不是太多，因此吃喝一道上可是颇为讲究，剑宗内有专门的灵食酒楼。 而那些吃剩放坏的厨余垃圾当然是直接倒进朽洞之中，等数量足够多了才会处理，这让靠近朽洞的杂役弟子区域那叫一个臭气熏天。 所以李黎不打算去，废丹和残器再怎么说也只是垃圾罢了，但腐坏的生物质是什么可想而知，灵气估计没多少，恐怕全都是沼气吧。 第54章 金毒 由残器堆成的山中。 李黎盘坐在最高的那处垃圾山上，在众多杂役弟子震惊的目光之中吐纳八方浊气。 损毁的灵器与废丹产生的杂质不同，废丹以各种药性复杂到有毒的毒素为主，残器则是以各种金石的变异灵气为主。 用地球的观念去理解的话，差不多就是生物污染与重金属污染的区别。 至于朽洞？ 那可谈不上什么污染，甚至颇为合理，自然发酵了属于是。 朽洞就是发灵肥的，用以低阶灵植的大量培育，高阶灵植就不用灵肥了，都是纯正灵液培育。 黑灰色的浊灵气盘旋在残器山四周，形成污染严重的邪风，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将残器山表面的一层残器纷纷卷走，露出了垃圾山内部更久远的残器。 忽然，有眼尖的弟子惊呼了一声。 “那……那是！” “不好，是金毒器，大家快远离！” “把这金毒器送来残器山的怕不是想断子绝孙！” “快汇报长老！” 那些残器散发着些许荧光，让围观的杂役弟子们脸色剧变。 杂役弟子入宗被分配了职务之后，都会收到一本和职务相关的要诀。 所以但凡是在残器山做过灵材回收的弟子，都记得要诀上提到过的一种情况。 要是遇到没有灵气还能发光的器具，那说明遇到好东西了。 如果是高阶灵器残片，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好东西。 如果是低阶灵器残片嘛……那更是好东西。 灵性低却能蕴光之物，是为金毒，又被称之为生机腐毒，是邪魔歪道制造大规模杀孽所用之物。 只要身有修为哪怕只是炼气一层，也不受金毒所害，可若是没有修为，哪怕已是世俗的武林宗师，一旦接触金毒也是要命的。 八个月前剑典失窃，贼人最后用以袭击剑宗老祖之物正是金毒器！ 那更造成了当地百万凡人的死伤。 而李黎吐纳得好好的，也是忽然感觉有些头晕恶心，顺着四周弟子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也是脸色剧变。 都是残器了，肯定不会发出灵光的。 那么是什么光呢？ “好好好，这么来是吧！” 李黎本以为只是重金属污染，结果还藏着放射性污染！ 幸亏他现在是修士扛得住，他现在是没带辐射检测仪，要是带过来的话，检测仪怕不是要发出尖锐暴鸣。 李黎顾不得继续炼化灵气，立即收功退走。 他此时注意到了四周杂役弟子们的神色，这件事搞不好会弄得有点大。 两炷香时间后。 三位长老赶了过来，一位御剑，一位脚踏葫芦，还有一位直接御风而行。 三位长老的出行方式也代表了他们的派系，新派，中立派，旧派。 新派长老到场后立即看了一眼李黎，那表情看不出悲喜，倒是中立派和旧派长老的脸色很不好。 中立派长老来到那些带有金毒的残器附近探查了一圈，而后马上用储物戒指将其收走，又从储物戒中洒下了大量未知成分的灰尘。 旧派长老则是直接来到了李黎面前。 “干得好，虽是无心之举，但也终究做了好事，有赏，赏一年修行资源。” 旧派长老满意点头，当场从储物戒中划出了一批灵石丹药悬浮在李黎面前，李黎没有客气直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内。 “敢问长老，这金毒只对凡人有害，为何各位这般恐惧？” “虽是只对世俗生灵有害，但因果牵扯太大，这不是一般的祸事，我给你讲一段往事吧……” 旧派长老打开了话匣子，讲的是很久以前一位炼器师无意中锻造出了一把带有金毒的剑，但除了美观之外一无是处，所以那位炼器师就将剑随手放入库房遗忘了。 直至那位炼器师的某位徒弟因为本领不行被赶下山，离开之前想要带走一把师傅炼制的灵器傍身，炼器师看在多年情谊的份上答应了。 而那位徒弟带走的正是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金毒剑。 而后…… 那徒弟所过之处，皆爆发了无名瘟疫，使得世俗人心惶惶，但即便是修真者出手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什么异常，只能不了了之。 随后，那徒弟因为一次漏财，被江湖悍匪惦记上遭到劫杀，金毒剑就此正式流落江湖，转手无数，被冠以魔剑之名。 因为主人的命都不长。 凡是接触过魔剑的也活不长。 乃至见过魔剑的人都会受影响。 随着这凶兵在江湖威名远扬，直至传入修仙者耳中，才有修士去到世俗平乱，一开始还以为是魔道的把戏，愚弄世俗之人夺取人心恶念。 但那位修士找到金毒剑后才明白事情有异。 因为那金毒剑就连灵器都算不上！ 此事后来引得众多炼器师参与，并成功认识到了“金毒”这个概念，虽然不知毒性发作原理，但明白金毒极难祛除，于是提出了区分和处理手段。 金毒器，那可是不能随意废弃的，更不能再熔炼使金毒扩散，目前的处理方式就是丢进储物法宝里再不打开，永远封印！ 修仙者虽高高在上，但也非常清楚凡人亦是他们高高在上的一环。 一旦发生金毒泄露，世俗定会怨声载道民怨四起。 而使用金毒器攻击了剑宗老祖的贼人，目前已是修行界的头号公敌。 “我明白了，怪不得各位长老这么认真。” 李黎听完之后心中有种很怪异的感觉，道苍人也接触了核物质，甚至比人类还早上无数年，只是在初次接触之后他们就直接拒绝了解，视之为洪水猛兽不愿意去深究其中的原理。 所以他们一知半解。 修行是观察天地变化以灵气衍其灵性的过程，是我知道这么做有用，我并不在乎为什么有用。 人类的科技是刨根问底，深挖万事万物的原理，我知道这么做有用，我迟早会弄清为什么有用。 “这堆金毒器在这估摸着也有两三百年了，还堆在废弃的伪灵器之下，就连杂役弟子都懒得去回收，还真给瞒住了，要不是你，这堆毒物也不知道何时才会暴露人前，残器山的杂役弟子报病率从现在起应该会减少很多。” 话落，旧派长老瞪了一眼新派长老。 “王兄，这事得有一个交代，哪怕已经过了两三百年，金毒最严重的那几年死了多少杂役，我要知道数量！” “还有……这是谁炼制的！为什么送来残器山，杂役弟子出事后又为何不报，或者消息被谁给压下了，这些我也要知道！” “这次可别想着敷衍过去，老祖可是被金毒器伤了的，他老人家现在就恨这玩意儿！” 旧派长老奖励李黎的第二个原因，那就是李黎挖出的这点陈年旧事可以借题发挥，可以给新派造成打击。 第55章 引火之行 残器山中。 随着赶来的长老和弟子越来越多，李黎没敢久留，告别旧派长老之后就回去了。 他不知道今日这事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但他是万万没想到捡垃圾也能捡出祸患来。 他本打算筑基之后才正式参与派系内斗的。 结果现在就被牵扯了进来。 不过此行也有重大收获。 李黎知道了金毒，知道了道苍人对金毒的态度，但最关键的并非这些。 而是那些放射性元素或许是地球上所没有的，要是带回去之后能发现一些新的特性，根据那些特性开发出新技术，人类的底蕴又将上涨一截。 人类拥有成熟的核工业。 那些道苍人避之不及的金毒器只要带回地球，就是被修士浓缩好的放射物质块。 一路回到自己的洞府。 李黎马上拿出长老之前奖励给他的资源准备修炼，一年资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足够他短时间内晋升炼气第三境，得到外出的机会。 三年考核期间。 若是到达炼气第三境，就相当于考核已经成功一半，外出不再受限，只需要回来参与三年后的终考。 要是能直接筑基，终考都不再需要。 这个外出资格对李黎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人类各个后勤联络点每日收集到的消息千奇百怪，但只有少数能够成为任务被下发执行。 一些可能带有重大收获的信息就这么被漏掉了，十分可惜。 李黎作为曾经的后勤人员，对这一点十分理解，他有一次就打探到几个江湖武夫打算对一位身怀重宝的濒死修士下手，照理来说随便派遣一位行动成员跟着都能捡漏，但很可惜他的报告并没有成为任务。 事后。 那几个武夫确实成了，以折损两位成员为代价，成功后还跑他的酒肆里喝酒庆祝，他又发消息让情报局来截。 但很可惜也没能成为任务。 李黎本想下毒，但又不想引起怀疑招致联络点出问题，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武夫带着宝物离去，那心情别提了。 而现在…… 他下山之后就能从情报局的网络中直接找这类有用的信息，然后自主行动，这才是情报的意义所在。 将有价值的消息汇总，再根据价值的大小和获取难度安排行程，将所谓的机缘掌握在自己手中。 此后几日。 在一年份的修行资源的帮助下，李黎每日坚持吐纳，用吐纳法有意识的替代呼吸，终在又一个月后完成了下意识吐纳，八方吐纳圆满掌握！ 灵气在丹田横冲直撞，失衡的灵力涡流牵动丹田，似让脏腑和骨肉都跟着一起扭转，那痛楚使李黎冷汗直冒。 他知道，他此刻来到了“槛”上。 炼气第三境名为灵台，是将来所筑之基的雏形，可有形可无形，在剑宗的话那一般就是剑形。 而李黎也不打算别出心裁搞什么特殊，只是控制着灵力凝形，奈何旧派是真的搞人，入门不发高级功法，剑典争鸣篇也没有灵力凝形这一步的记载，属于是让李黎顺其自然。 当然了，其实还是因为凝形这一步也没什么太大讲究，凝成什么形不重要，成型才重要，形好只能说明修士对灵力的控制精准入微。 最终…… 李黎将灵力凝形为一根歪七扭八的十字长棍，在丹田中央悠悠转动。 李黎无言，他是想凝成剑形的，奈何做不到…… 天灵根只管吃，对灵力的控制增幅半点用没有。 “多少也算是突破了吧……” 李黎的灵识再度得到增长，从一开始的不到三米范围增长到数十米，并且可以更加清晰的内视己身。 但李黎一看到自己那灵台的样子都是气。 太糙了，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根剑形木棍。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凝形不重要，但修士们还是会下功夫的原因了，一些筑基无望的修士更是会对灵台精雕细琢。 原来是为了内视的时候美观一点，不至于气到自己。 “先休息一晚，明天离宗。” 李黎突破后马上回到了屋子里休息并稳固修为，体会这次突破后的变化。 灵台相比起聚涌，更多是一种对灵气收放的控制。 炼气聚涌，丹田虽成灵旋但不可控，放出灵力会让灵旋加快，到达一定程度后哪怕站在原地不动也会从四肢百骸逸散灵气，需要补充灵气甚至还得反转灵旋，导致补灵期间不能动手，就算结束补灵也还要等一会。 这就是练气聚涌的缺陷，灵气的出入无法精确控制。 炼气灵台就没这个苦恼了，灵台能使灵力收放自如随出随入，甚至一边补灵一边斗战，是炼气这个境界的完全体，只有达到这个水准才被剑宗允许外出历练。 第二日。 李黎早早起床来到了藏经阁，等他选好人阶上品的功法之后他就准备离宗了。 这个选择很重要。 其实严格来说，他的主修功法是剑典争鸣篇。 只不过需要其他功法来铸就专属于他自己的剑法，剑典争鸣篇会容纳那些功法的特性吸收进化。 现在的李黎可以用剑当媒介吸收灵气，甚至用铁剑晒太阳也能给自己补灵。 他的呼吸已经是吐纳法的节奏，所过之处灵气自然入体，随时都处于轻度修炼状态。 所以这次…… 李黎做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抉择。 他选择了一门名为《精罡锻》的人阶上品功法，以强化皮下灵罡为主，受到含有灵气的攻击后可以吸取一部分入体。 李黎自此已经达成了近战伤敌能吸灵气，正常走路睡觉能吸灵气，被人攻击也能吸灵气。 最大程度利用天灵根的特性，管你什么灵气拿来吧你！ 心满意足的李黎就此离开藏经阁，后又去到外门事务殿提出想要下山历练，事务殿对此只是劝了几句并未拒绝。 因为一切都合理合规，除了中立派不希望李黎下山，新派旧派都是一副要引火的态度。 新派想李黎离开剑宗，如此一来才能对李黎下手。 旧派也想李黎下山历练，这样才能更好的成长，顺便抓一抓那些跟在李黎身后的老鼠。 李黎离宗的消息就此传出。 剑宗各方也是行动起来，打算借此事为导火索再生事端，剑宗的内部矛盾不是老祖出马就能平复的。 剑典失窃代表着的不是斗争结束，而是斗争被彻底激化的开端。 第56章 吞狼驱虎 下山路长远。 但如今的李黎已是货真价实的修仙者，炼气第三境能短暂的低空飞行，所以他倒是不嫌山高路远。 这半年多的修炼新手期能在剑宗度过，对李黎而言还是很有意义的。 旧派的培养方式也更适合他，相比起新派让传功长老忽略过程说结果，旧派更偏向于让他自己思考，自己去体悟灵气的奥妙。 灵，道之显化。 气，缥缈俱在。 灵气是灵质分布最广的形态，经过了多方面的研究之后，灵的本质在人类的猜想之中认为是继离子键，共价键，金属键之外的第四基本键。 灵子键。 受灵相互作用力影响的事物，可以统称为灵物，灵物拥有不可思议的可塑性，是大多数人类已知物质的上级状态，能在非极端环境呈现出极端环境下的物质特征。 换句话说。 灵液能在火中凝冰，灵焰可在水中燃烧。 因为其沸点和冰点都早已经达到了反基本物理的程度，但灵焰却无法在灵液之中燃烧，灵液也无法在灵焰炙烤下结冰，会被蒸发为灵汽。 灵物质之间有一套自己的物理法则，与基本物理规律有共通之处。 物理学自此又复活了。 只不过需要加上一个前缀用以区分，灵质物理学。 李黎下山路上回忆着地球的知识，回忆在剑宗学到的理论，加上这半年的亲身体验，如今对于灵质倒是再不觉得陌生。 只是…… 离宗还不到一个小时，情报局留在剑宗附近山林里的鸟形无人机发现了异常，有几人从偏崖离开了剑宗，没走正门。 偌大的一个剑宗，出入肯定不止一道门，但正门之所以是正门，便是因为正门有法阵会沟通弟子剑令，记录出入状况。 无论出入，只要不走正门，就不受宗规庇护。 不走正门出，死外边活该，剑宗不会管。 不走正门入，被人抓到了打死也活该。 正门存在的意义是给那些愿意遵守规则之人的，剑宗虽不是以拯救苍生为己任的高门大派，但也不至于让规则成为恶人的工具。 要作恶可以，只是失手惨死之际别怪规矩不公。 情报局将这个消息告知李黎之后，李黎当即也是直接从低空下落至地面，不再敢飞行。 他目前不知道追杀他之人是何修为。 极小概率是炼气，派同境界来对付他，是想逗他玩吗？ 较小概率是筑基，毕竟他是天灵根，在炼气第三境战胜筑基并非没有可能。 那么剩下的答案就简单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来者定然是金丹甚至金丹之上！ 而按照旧派的处事方式…… 这也会成为他的考验，他的处事方式将决定旧派接下来如何对待他，自己实力不济就离宗，吃点亏也是当然的。 现在回宗倒是还来得及！ 只是那样一来，估计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别想离宗了。 此刻他身上没有情报局的装备支持，飞行速度还不如滑翔翼。 但李黎也并非呆傻之人，他敢离宗也自然考虑到了这些。 所以他只是在地面上加快速度往霄剑城的方向赶去，李黎在离宗之前有向情报局求援做出了一些安排。 当天空中盘旋着的鸟形无人机注意到有几队人从霄剑城的方向赶来，李黎也是二话不说直接从储物戒内找出了剑宗的求援符箓激活。 符箓飞上天空凝为一道剑印发出巨大的剑啸声。 这一幕顿时惊动了包藏祸心的各方。 首先是从霄剑城方向赶来的几队人，他们纷纷脸色一变，迟疑片刻之后用更快的速度向着剑印赶去。 他们是敌宗奸细，是魔道奸细，也有一些胆大妄为的散修。 他们都为了一个目的而来。 抓走天灵根。 至于他们为什么知道李黎离宗的准确时间，自然是因为有李黎本人授意，李黎提前让位于霄剑城的联络点往外泄露消息，这些奸细之间有两面三刀的多面间谍，甚至还有情报局的特工直接参与在内。 所以消息泄露给多个奸细组织根本要不了太长时间，而那些奸细自己也有手段知道剑宗内部的事务。 一旦确认他离宗，自然会选择立即拦截。 吞狼驱虎，这是情报局最推荐的计策之一，情报局和特工们尽量不亲自下场，他们只是恶人的搬运工。 那求援剑印让新派的人，让不怀好意的人都立即向着剑印汇聚。 李黎自己则是原地挖矿把自己埋好，兜里揣着上次鸟形无人机送来的灵识诱骗装置，其中录入的是石头的信息。 山地之下埋山石，这是非常合理的。 数分钟后。 最先抵达此处一队人见林地无人，唯恐李黎被绑走了，也是立即放开灵识追查蛛丝马迹，至少也要知道是何方绑走的，这样才能对上层有一个交代。 只是很快…… 第二队人到来，感应到灵识探测之后立即也放出灵识探测对方，在短暂的迟疑之后向着对方奔赴过去。 他们都认为是对方绑走了李黎，哪怕见面之后没有发现李黎的踪迹，也认为是对方暂时将李黎藏了起来。 无话，厮杀开始！ 两队人都想要速战速决，因为剑印会引来剑宗的人，他们时间不多，这也使得他们不愿废话下手极狠。 但这两队人还未决出胜负，忽然又有两队人在不远处发生了厮杀。 第三队人发现前两队人厮杀，选择隐藏起来等待时机，但第四队人发现了第三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双方彼此之间有仇，所以第四队人决定偷袭第三队人。 后来赶到的第五队，第六队人也是搞不清楚状况，但见到有修士厮杀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潜藏附近想要浑水摸鱼，结果在靠近的路上又遇到彼此，于是再一次陷入对峙状态。 直到新派的人赶来，如此局面哪里还顾得到隐藏身份，生怕李黎在如此乱局之下被人悄然拐走，当即也是自爆身份让所有人停手。 “何方小贼，竟胆敢在剑宗动手！” 新派弟子说完还向着天空斩出一剑，以那锋锐至极的剑气证明自己的身份。 正在厮杀的奸细们见到剑宗来人，也是二话不说纷纷撤离，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逃跑，新派弟子此行只来了三人，怎么可能追上六队人，只能愤怒的咆哮，拿出剑令通知宗门求援，而后分开随便选择三队人追上去再说。 天灵根…… 丢了！！ 第57章 你已经动过手 剑宗距离霄剑城的直线距离不过三十里之遥。 是山上山下的关系。 但就是这么点距离，属于是完全在剑宗眼皮子底下，一位身负天灵根的弟子就这么被人拐走了。 消息传回剑宗内部的时候，无论新派还是旧派脸都绿了。 本来是剑宗的派系之争，双方都认为一切尽在掌握，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双方胜负有别。 可奈何又有宵小趁机起事！ 上次丢了剑典也是类似的情况！ 剑宗深处，那位于最高峰的天剑台上，一道剑气猛然激发而出，震怖九霄将层层叠叠的云瞬间净空。 “秦问剑，谢乾，速来见我！” 剑宗老祖再度暴怒，而他口中的秦问剑与谢乾正是剑宗的太上长老与宗主，也是旧派和新派的派首，是地位仅次于他的两人。 剑宗最近一年发生的烂事，比剑宗老祖一辈子遇到的都多！ 先是剑典失窃，再是金毒器的随意弃置，调查下去后发现李黎找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残器山地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 金毒器这玩意东苍看不起，但南蛮与北海可是高价收的，因为南蛮北海的金毒矿储量极少。 这玩意儿卖出去得遭天谴，是个有良知的都不会卖，可有些人倒好，都不满足于卖原矿了，直接卖成品！ 而这类交易至少在三百年前还在持续，也就最近几百年内有所收敛。 剑宗老祖从几百年前的长老里刚找到几个顶罪，没想到此事还没通告全宗，发现金毒器问题的李黎失踪了。 几个意思？ 这是几个意思！！ 报复发现者是吧？ 剑宗老祖是真的有点剑心破碎了，成为老祖之后千年无事，结果一出事就是一年内轮着来，还都是内部派系斗争惹出来的破事。 他虽被称为老祖，但只是排资论辈是为“祖”，并非真正祖师般人物，加之出身中立派，对旧派和新派都压不住。 平日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现在搞这些，以后宗历上会如何书写这段往事？ 说他无能！ 他晚节不保啊！ 他真想求求这两派别搞他了，饶了他吧，这个老祖谁爱当谁当。 一个时辰后。 剑宗首峰天剑台上，太上长老和宗主互相冷着一张脸下山了，明显就是没谈妥，但也没了下一步动作。 旧派是想寻回李黎的，奈何新派不让，至少不让大张旗鼓的寻找，省得又像上次剑典失窃一样闹笑话。 这点争吵推诿责任的时间都不愿意先派一队人出去寻找。 李黎成长起来会破坏新旧派的实力平衡，新派产生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很正常。 毕竟一开始就得罪了李黎，想把李黎争取过来也难，不如把这个问题直接从根源上抹掉。 就这般直到五天之后。 剑宗山外林地，一处长满了花草的地面忽然隆起，一个人从中钻了出来，虽蓬头垢面但精神看着还不错。 李黎现在是修士，能吃辟谷丹了，所以藏在地下五日一点问题没有，顺便还能吐纳地气修炼。 “剑宗内部这情况……还真是可笑。” “或许就只有那位老祖才是真心为整个剑宗好。” 李黎靠着成青叶的联络能够及时知晓剑宗内部发生了什么。 越是了解剑宗，李黎就越是觉得当初建议与成青叶分开潜入是对的，内斗到这种程度，外部势力不塞内鬼进来都不可思议。 所以情报局也塞两个进来顺理成章，多他们两个不多。 至于接下来…… 筑基之前李黎不打算回剑宗，没能正式拜师之前旧派不一定把他当自己人。 因此李黎选择直接绕开霄剑城，先去别地发展。 半个月后。 广玉城。 李黎进城之后随意的逛了一圈，而后走入了一家青楼。 “贵客里边请，可有熟悉的姑娘？” 老鸨热情的迎了上来，四周的妙龄少女也是凑上来亲热的打招呼。 “我第一次来……” “可有心仪的类型？” “我喜欢成熟一点的，比如你这种，越熟越有味。” “哎呀，贵客您可真是有眼光呐！既如此，那就让宁燕来伺候您吧！” 老鸨说完，其他少女走上前来挽着李黎的手走上三楼。 三楼最内部的房间里。 李黎进入之后，一个穿着宫装，如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妇人回过头来盯着李黎微微点头，用手摸了一下桌案上的夜明珠。 那是灵识诱骗装置。 “李黎探员是吧？” “是我，你这边的消息是真的？” 李黎躲藏在土里的时候可没完全闲着，也有通过联络设备询问周边是否存在有价值的情报，而广玉城这边正好有一个，而且还是普通特工难以执行的任务，需要有修为在身。 李黎正好能上！ “可信度较高，广玉城隶属于玉澜宗管理，玉澜宗是为器宗，背靠灵玉矿脉盛产各类玉器，出现魂玉的可能性不小。” “魂玉吗……那确实值得一试。” 魂玉，情报局重点要求关注的灵物之一，可被人类直接使用，以凡人之身产生灵识，对于灵识的研究十分重要，也是许多灵识相关科技的必备材料。 比如灵识诱骗装置就离不开魂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魂玉就能生产出十多个灵识诱骗装置。 而且这次还是在矿脉之中发现的，说明产量一定不小，情报局之前都是在各大商会花高价购买，这次拿到的话可以省下极多灵石。 “不止，据可靠消息，那些魂玉并非自然生成，有可能是通过某种手段培育的，我们调查了周边村落的信息，确认魔道参与其中，有童男童女无故失踪。” “如果可以的话，打探到培育魂玉的方法。” 魂玉是生产灵识诱骗装置的核心之物，而灵识诱骗装置是特工们行动的必备品，是刚需。 如果人类可以自行生产，那意义不用多言。 只是这个生产的过程…… 如果用道苍人当材料，特工们需要大批量对道苍的孩童下手。 如果用自己人当材料，那医院的很多先天残缺的孩子恐怕得不到救治的机会了，因为救治意义不大，不如物尽其用。 根据情报局的处事方式，这两种行为甚至有可能是同时进行。 “李黎探员，你是否在疑虑此手段过于残忍？” “我……” “之前的任务，受你指引之下三相弹的爆炸地点大约有一百万凡人直接死去，超过三百万凡人受灾被辐射影响活不了太久，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你也不差这点了，你已经动过手。” “而我们会首选道苍人，他们更有灵性。” “我明白了。” 李黎点了点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仁慈只是他作为人的第一反应罢了，是他受过优秀教育的证明，但不是他止步不前的理由。 战争就是如此，对敌人狠，在必要的时候对自己人也狠，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第58章 X系列 半个小时后，李黎佯装成红光满面心满意足的样子离开了青楼。 只是一走进少有人经过的巷道，他的脸色立即变得平淡而冷漠。 因为他现在又有任务需要执行。 他已经在青楼联络点内换上了地球的特工装备，对于而今已是修士的他而言，地球的装备依旧有着妙用。 更何谈这次他所装备的还是“X系列”。 情报局的任何装备以及特工，只要是编号或代号带有X的都有特殊之处。 若X为后缀，说明针对道苍的情况进行了改良，可以被一般特工装备，是真正的精英系列。 像是上次的万里逃亡路，供给李黎的新式装备包括战机在内都是X系列。 至于以X为前缀的装备，那更是了不得，是专供给拥有修炼能力的特工用的，人类可是窃取了不少道苍在丹阵器符四道上的知识。 李黎此次的装备并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品。 灵驱锯刃—X·刺脊。 一把小巧坚固的匕首，一体灵合金成型，刀刃上有着锯齿，可以如电锯那般以极高速旋转将敌人灵罡锯开撕碎，近身之下若能命中要害，便是筑基也得瞬间饮恨。 人类打造的灵质器具通常不会考虑五行之说，而是以灵气作为高效能源，驱动精妙复杂的机械结构，四两拨千斤实现最直接的物理灭杀。 连发手炮—X·M500左轮。 以世界上威力最大的左轮手枪为蓝本改造而来，使用了道苍的炼器技术与灵材，本身其实并不需要修为就能使用，但由于其夸张的后坐力，若是开枪之时不依靠灵罡护住经脉骨肉，后坐力能够瞬间摧毁使用者的手臂。 即便是目前最先进的外骨骼护臂都承受不了那恐怖的后坐力，经二次改良后完全放弃了让一般特工使用，现在可注入灵气抵消后坐力，使用灵气不是为了加大威力，只是为了不伤到自己。 该手枪还弃用了大威力手枪常用的马格南弹，选用了反器材狙击步枪使用的.50BMG子弹，且子弹外壳也是灵合金制成，装药使用道苍的危险灵物，地炎石，朱焰花，焚焦木混合地球的高爆化学物制成，一颗子弹的杀伤性几乎可以比拟小型导弹。 爆炸并非是对修士杀伤力不佳，而是爆炸范围过大导致杀伤性分散，改造后的左轮手炮发射的特制子弹，可以将恐怖的爆炸力约束在半米范围内，杀伤性呈直线上升。 随身堡垒—X·灵纳米纤维甲。 坚硬，轻便，一种性能绝佳的材料，可惜必须注入灵气才能发挥出原有性能，否则比起普通的防弹衣差别不是太大，而且还无法储灵。 换句话说，得在挨打前抓准时机注灵才能抵消攻击，对一般特工无用，对拥有自修炼能力的特工而言也颇为鸡肋，直接选用道苍的灵甲不是更好吗？ 但人类花费大力气将其开发出来，就说明一定有特殊之处。 那就是一旦熟练运用，可以用极低的灵气消耗换取极高的灵活性和防御能力。 李黎此行在青楼联络点能够拿到的X系列装备就这三件，多的没有，但也足以应对接下来的任务了。 其他装备就是一些信息支持方面的了。 比如标准三件套：AR隐形眼镜，灵识诱骗装置以及扫描器。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闪光弹，一想到又是进洞窟的任务，李黎直接在储物戒指之中储藏了两百多颗，把联络点的储备都差点搬空。 这玩意儿用过的都说好，低成本高回报，忽然给对方闪一下，即便是金丹期都会慌上一瞬，而那一瞬或许就是胜利的战机。 李黎靠闪光弹杀过筑基。 而那位拥有剑灵根的天才云天路，曾经都差点栽在闪光弹上，可见这玩意儿有多好用。 李黎如今踏上修仙路后更明白了闪光弹为何好用，因为修仙者们都有着一个共识，大多数攻势发出的灵光越璀璨，那么威力也就越大。 要躲！要挡！要逃！ 但闪光弹这玩意儿打的就是一个认知偏差。 亮绝对够亮，威力嘛……不谈了。 李黎接下来一路出城来到城外，也是抓紧时间向着目标地点赶去，在半夜刚好抵达矿洞之外。 矿洞外直接修筑了坚固的石质营寨，更有阵法庇护，如卵壳般的光幕在月光下散发着一层朦胧白辉。 此地作为玉澜宗的要地，定然是防守严密，只是这个严密也是相对的。 这处矿洞只是玉澜宗诸多矿洞之中的一个，根据情报玉澜宗并不知情这处洞窟之中有魔道作祟，而是镇守弟子为了自己的利益欺上瞒下。 但那位镇守弟子又生怕哪天东窗事发连累自己，因此刻意没让其他强者镇守，他自己又不敢前来，于是谎报产量弱化防御，让一群更听话的筑基期弟子镇守。 如此一来，哪怕矿脉之中发现魔道，那位镇守弟子也能把黑锅甩个干净，说是其他弟子与魔道有染。 这种情况非常适合人类下手，一般特工装备新式武器就能对付筑基，更何况是拥有修为在身的李黎？ 金丹不出，筑基很难构成威胁。 李黎回想着任务情报，此时也在考虑着潜入方案。 是绕过洞口凿壁进入，还是想办法潜入洞口？ 凿壁的动静太大，出产灵矿的岩石也染有灵性，比一般岩石更加坚固，想要无声凿壁几乎不可能。 潜入洞口的话就必须破坏阵法，但阵法有异的话又会引起内部巡逻弟子的怀疑。 怎么潜入呢？ 思虑片刻之后，李黎想到了主意，于是放出了飞蝇无人机和鸟形无人机升空观察扫描，他要确认巡逻弟子的数量和路线，找到那个直接控制阵法的弟子进行斩首，然后逐一清除其他弟子。 半个小时就这么慢慢过去。 李黎发现这群弟子是真的懈怠，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出过事了，一个个基本上都在自己的房间内打坐修炼，甚至直接睡觉，还有一男两女在偏房内探讨合欢之道，而那正享受着合欢的男弟子，被扔在床尾处的衣服下压着的就是阵盘。 一个计划顿时浮上李黎心头。 “行动开始。” 第59章 些许挣扎 数十分钟之后。 李黎绕路到了距离偏房最近的位置，还特意多等了一会，等对方经过短暂的休息后再开一局，且进展火热之时才行动。 合欢到这个阶段人的注意力最低，全然沉浸在愉悦之中，很难注意到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李黎从左臂的匕首套抽出匕首，对着身前的阵法直接刺入。 匕首上的锯齿顿时疯狂旋转，将阵法产生的光幕硬生生的刺了个洞出来，随着洞越来越大，直至可以容纳李黎钻入，李黎一个翻滚直接潜入其中。 此时阵盘应该在报警。 如果那位镇守弟子尽忠职守的话会立即前来查看，如果足够谨慎的话更会叫上其他弟子一起。 然而李黎都摸到了对方所在的偏房外，对方也毫无察觉，只是在一声声喘息中尽享欢愉。 飞蝇无人机从窗户的缝隙飞入，开始扫描对方的修为。 男子为筑基第二境，也不算低了。 至于另外两个女子，一个炼气二境，一个炼气三境。 李黎蹲在窗户下双指并拢，剑气在指尖聚集，锯刃匕首漂浮在指前旋转，锯刃本身还在无声的高速转动。 三…… 二…… 一！ 锯刃匕首被李黎破窗射进屋内，直接从男子的太阳穴穿了过去并击穿墙壁。 这动静不可谓不大，但其他镇守弟子察觉之后都没有反应，毕竟大家都知道那屋子里正在发生什么，会有点动静再正常不过。 “这……” 其中一位女修意识到不对劲，但还没把话说完，一道剑气就穿过脑门夺去了她的生命。 另一位女修刚反应过来准备大喊求救，可惜话音刚到嘴边就被剑气洞穿脑门，只来得及发出一阵尖锐娇鸣。 而这…… 也不会引起警戒。 李黎心中一喜，有这种头领也算是这里的人倒霉。 李黎进屋后拿到阵盘，从现在起这里的人出入都要受他节制，已成一间牢笼，阵法有任何异常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随后，李黎来到屋外回收了匕首，然后看向黑暗中的各处石屋。 这里的镇守弟子必须清理干净，才能保证进入矿洞之后没有后顾之忧。 消声鞋让李黎前进无声，修士运功修炼之时比起睡觉警戒度更低，因为需要沉下心神，以灵识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转，所以修士修炼通常只会在安全的地方。 那阵法内安全吗？ 安全。 可惜负责守护这份安全的人并不把其他人的安危当一回事。 李黎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推开门走进房间，将匕首轻轻抵在对方额头。 往往在对方睁眼之前，就能将匕首直接刺入对方脑门。 李黎就这般如法炮制，将处于修炼状态下的镇守弟子解决完之后又去解决那些睡觉的弟子，最后只剩下两个还清醒着的弟子在屋内喝酒聊天。 李黎蹲伏着悄然来到屋外，从储物戒指之中拿出闪光弹将插销抽出，等待一秒之后直接通过窗户投入屋内。 噗…… 一声轻响。 “怎么……” “我……” 两人话音未落，只听闻门被什么东西给撞开，他们下意识的运功让灵气成为灵罡护体，然而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他们只感觉脖子一凉，然后便是仿若自由落体一般的感觉，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是被击倒了吗？ 不行！ 得马上远离，马上还击！ 可为什么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眼中璀璨的光明开始以迅速化为黑暗？ 为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他们想明白原因，他们的意识就先一步远去。 李黎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两具趴在桌子上的无头尸身，他们的头掉落在地，还保持着紧闭双眼的姿态。 锯刃匕首此时停止旋转，李黎也是直接转身离去，来到屋外走向矿洞。 这处营寨共有十八名修士，其中十六人都是筑基，只有那两个女修例外。 这等防御规模加上阵法，就是金丹修士来了都无法入侵其中，元婴期哪怕能强行破阵，但在破阵后怎么说也会惊动镇守弟子向外传出遇袭的消息。 而锯刃匕首对于这类直接以灵力成幕的守阵拥有十分优异的破阵效果，对于修士的皮下灵罡来说也是一样。 这是一把专为破灵罡气而生的破甲武器。 矿洞内。 其中可见度倒是不错，甚至不需要任何人造光源，因为那些品质不高，没有被开采的渣灵玉自然散发着微光，在灵气耗尽之前不会熄灭。 李黎放轻脚步持续深入。 约一个半小时后，李黎在一处矿洞内发现了很多无头的白骨，那些骨骼不大明显就是孩童的体型，有些骨骼之上还有裂痕被极其随意的堆在一起。 李黎见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沉默着转身走向另一条岔路。 继续深入数十分钟后，李黎见到了即便是他这个饱受训练，自认接受能力出色的特工都不忍直视的一幕。 孩童的头颅。 很多很多很多…… 如金字塔一般呈品字形堆叠在一起，头颅双眼无神，嘴巴一张一合，但眼球竟还在转动，眼皮也会抽动着眨眼。 “啧……” 这一幕堪称精神污染，是噩梦一般的场面，仿佛是来到了现实之外的炼狱。 李黎强忍着恶心前进，很快就发现了其他头颅堆，但那些头颅已然真正死去，表皮干枯且眉心有一个破洞，明显就是为了取出某物。 魂玉…… 李黎想到了魂玉。 原来魔道就是这么培养魂玉的。 他真的要把这种手段带回地球吗？ 头一次的，强烈的道德感爬上他的脊梁，人类为了打赢这一场战争可以说是无所不用极其，而且各种做派偏向于魔道，这不是因为人类天生邪恶，只是因为魔道的手段对人类而言最实用罢了。 人类感不了气，修不了仙，也悟不了道。 于是就和魔道一样，抽他人灵根，食他人精气，沐浴万灵之血逆天而行。 正道是顺天的，毕竟不顺的就是没有天赋，一开始就入不了修行的门。 唯有魔道一视同仁，再垃圾的资质也能逆天修行，人类能渗透道苍到这个地步，少不了魔道的帮助。 以前不少，现在需要，今后依旧。 要怎么做？ 李黎内心很是挣扎，对人类文明的信仰开始变得不稳。 人类不能这么做…… 可就算他不做，将来其他特工遇到类似的局面，他们会做，人类仍然会走上这条路。 他的道德感一无是处只会拖后腿。 沉默片刻之后…… 李黎选择继续前进。 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特工训练之中早有强调这一点。 宁可迎来猩红黎明，也不选择那宁静黄昏！ 第60章 诡异魔修 昏暗，幽深的洞窟内。 李黎小心翼翼的蹲伏前进向更深处。 这洞窟内尸骨成堆，但却意外的并没有丝毫血腥味，甚至一丝腐臭都没有，或许是因为血肉都早已被抽取炼化掉了。 李黎知道魔道，这应该是他第二次亲眼所见魔道的所作所为。 第一次是在地球。 当初入侵地球的道苍修仙者有极大概率就是魔道，他们将人类视之为血食。 而这也是和平派一直坚持的观点，他们认为道苍并不全是嗜血的怪物，只是与人类初次接触的存在嗜血而疯魔。 但人类赌不起。 后续的调查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道苍的正派也不怎么样，至少他们的正义不是人类所理解的正义。 道苍修仙者信奉的正义并非拯救天下苍生，而是不沾因果。 换句话说，道苍的正义就是自身不作恶，除此之外没有丝毫要帮助弱小的意思，看看修仙者是怎么对待凡人的就知道了。 只有少数不入流的宗门才有拯救凡人的胸怀，因为那些宗门本就是凡人修成之后建立。 忽然…… 李黎前进的脚步一滞，在前方探路的飞蝇无人机观察到了魔道修士的身影。 透过无人机传来的画面，李黎也是打量起来魔修。 魔修有两人，一男一女。 他们光着上半身泡在一处血潭之中紧闭双眼修炼，裸露在外的皮肤毫无血色，但皮肤之下的血管就像是活虫一样不断的蛄蛹，仿佛呼吸一般不断起伏。 李黎进一步放慢了前进的速度，不发出任何一丁点动静的向着魔修的所在地靠近。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李黎足足走了快半个小时才缓慢的挪动到可以看到魔修的洞口处。 魔修不同正派修士，魔修除了灵识，大多还拥有一些更为特殊的感应，来自魔道所修的功法。 其中以感受活体的血气居多。 而李黎早已经开启药泵往体内输入镇定剂降低自己的代谢，让心跳放缓，让血流变慢，让体温降低，这使得李黎脑袋有些昏沉，会影响思考能力与行动能力，但能够换取一次偷袭的机会。 特工们从不以正面作战为主，能偷袭的情况下会尽量偷袭。 那两个魔修都是筑基期。 根据情报局的资料，筑基魔修的血感通常在两百米范围，对于血气不够强盛的目标则成倍降低，部分优秀的筑基魔修可以将血感提升至更广，但对于血气不盛的目标同样感知不清。 血感的感知以温血生物为主。 但无论血感的最大距离是多少，五十米范围内都为高敏范围，降低代谢的手段就不一定有用了，十米范围内为绝对范围。 即便是冷血生物，比如蛇类，只要血液还在流动就会被察觉。 所以李黎只敢潜伏至距离魔修五十米外的地方，他从腰间的枪套拔枪，举枪瞄准了那两位背对背几乎贴在一起的魔修。 瞄准之时，李黎刻意往下瞄，往腰部丹田的位置瞄准，魔修诡异，心脑都不一定是致命处，但丹田绝对关键，这一点对任何修行者来说都是一样。 况且…… 这次任务他还不能将目标爆头，他要尽可能的完整保留对方的头颅。 准心对准两人背部贴近之处，确保这一枪能够同时重伤两人，李黎在心中做好一枪未果，需要追击甚至逃亡的准备之后才扣下扳机。 轰——咚！ 枪声巨大，回荡洞窟震耳欲聋，但那两位魔修还没来得及睁眼，子弹就命中他们的腰背处直接炸开。 剧烈的火光比起闪光弹还要耀眼，爆炸声瞬间响彻洞窟，让结构坚固的洞窟都是一阵震颤。 待到火光消退，那两位魔修已不见踪影，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焦糊味。 李黎见状马上拿出扫描器，扫描器很快就发现血潭底下有东西，是那两个魔修残缺不全的头颅，此刻竟能以脊柱为尾，似游鱼一般向血潭深处游动。 恐惧和恶心感同时涌上李黎心头，李黎快步来到血潭边直接发射弹射勾爪，从水底抓到一物后拉着缆绳全力往上拉。 数秒后…… 一颗男性的头颅被拉到岸上，脊柱还在不断抖动。 “道……友……” “若有所求，我们大可……满足……” “还请……高抬贵手！” 头颅发出嘶哑的声音，但李黎可不敢有半分相信魔道的话，他冲上前去一脚踏碎头颅的脊骨，而后从储物戒指之中找出两个精钢铁罐，打开其中之一后将魔修的脑袋放了进去。 随后…… 李黎如法炮制，用勾爪再从血潭之中抓出女魔修的脑袋，那女魔修倒是没有挣扎。 只是在李黎准备抓起的时候，那颗头猛然一抖，转过来直接面向李黎。 那张脸美得妖艳，美得不可方物。 即便血腥，即便恐怖，但却让李黎一时间无法挪开眼睛，很想要一尝那娇媚红唇。 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翻涌。 想要她！ 女魔修的头甜美一笑，而后忽然弹起冲向李黎，那脊柱如蛇般直接缠绕住了李黎的脖子。 “夫君……” “能把你的身体给我吗？” “奴家想要了……” 女魔修的声音无比酥麻直接在李黎耳边轻语，让李黎很想答应，李黎此刻甚至感觉自己的脑袋在抗议。 不想要这具身体了。 脊柱也在抗议。 要“离家出走” 咯吱咯吱咯吱…… 脊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要冲出体外。 该死！ 好诡异的手段！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头，女魔修的脊骨忽然伸长，其尖锐部位直接向着李黎腹部刺去，所幸有灵纳米纤维甲保护才没让魔修得手，但那脊骨却干脆贴在上方强行往李黎丹田之中注入可疑的灵气。 “夫君，让给我好吗……” “让给我！” “接受我，成为我……” 然而…… 数几分钟就这么过去，李黎的身体慢慢从注射镇定剂的僵硬之中缓了过来，身体也取回自控能力，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女魔修的脊骨。 “你……为何……” 女魔修很是惊讶，李黎为何没有被秽气同化，秽灵气入体照理来说，此刻的李黎已经化为活尸才对…… “你这秽气，不如废丹残器十分之一。” “就你也想同化我？” 李黎的手掌上的穴窍全开，直接主动掠夺女魔修的灵气。 而那个女魔修的神色此时终于变了，她知道为什么了！ 第61章 尊严 只剩下头颅的女魔修此刻五官扭曲，双眼之中尽是怒火与不甘。 “你竟是……天灵根！！” “此等绝世之姿，为何来此！为何！！” 女魔修远比那个男魔修厉害得多，哪怕陷入此等状态也能还手，甚至能动用夺躯换头秘法。 但最关键的气息同化，却是从根本上不起效。 因为天灵根不会被任何灵气同化。 这世间三千灵气，皆可被天灵根吸收分解融合净化纳为己用！ 何为天阳五行？ 天，高远者也。 阳，遍世者也。 五行，万灵之基也。 天阳五行，上穷碧落下尽黄泉，纵使灵力千般模样万般变化，触之则回到最初。 女魔修想不通这等绝世天骄不在宗门秘地潜修，为何胆敢下山历练，这到底是有多不怕死？ “你……你是剑宗李黎！” 女魔修此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最近修仙界有关天灵根的消息就一个。 其他宗门哪怕也有天灵根，也绝对是藏着掖着不敢暴露，只待对方修为大成之日才会宣告于世。 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暴露天灵根的，目前唯独剑宗李黎。 而李黎根本懒得废话，将女魔修的灵气抽取干净之后，失去所有力量的头颅没有了身体供养，也是慢慢耷拉下去从李黎脖颈滑落，掉在地上再也掀不起一丝风波。 “咳……咳……” “真他妈恶心！！” 李黎咳嗽着，这恐怖惊悚的一幕让他现在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这次是真见鬼了，这可比他看过的恐怖片要骇人得多。 无话。 李黎蹲下身子抓起女魔修的脑袋马上放入钢罐之中封存，钢罐内的液体可以维持神经活性。 之所以不爆头的理由也就在这里，地球现在有手段从修士的脑袋里挖掘记忆获取信息。 只是…… 李黎做好这一切后却又陷入了迟疑之中，道德感再一次开始质问他的灵魂。 如果…… 女魔修的手段被人类学去，以这种方法夺道苍修士之身，比起植入灵根的成功率肯定要高得多。 那届时的人类又算什么？ 一群夺取他人身躯的寄生虫吗？ 李黎光是想象那一幕就有些想吐。 情报局是做的出来这种事的。 他知道，他懂，他明白。 地球的一些富豪们在道苍入侵之前，就有换血换心换头的尝试，为了长生。 而今发现道苍，情报局的建立也少不了那些富豪的全力资助，只是碍于各种限制，那些富豪目前只能享受到一些地阶灵化合物用来强身健体延寿。 但人的贪婪是无止境的。 这手段传回去，那些富豪就会想要道苍修士的身体。 用尽之后又换。 直至得到的难度越来越高，那些富豪会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人身上？ 或者…… 那些地位并不是很高的富人，从一开始就接触不到道苍修仙者的身体，他们会怎么做？ 一份抉择此刻摆在了李黎面前。 但李黎又产生了之前的想法，就算他不做，其他特工将来遇到这类魔修，他们就不会把方法带回地球吗？ 有的是比他更仇恨道苍的特工。 就在李黎怎么也难以做出决策之时，耳机响起了话音。 “李黎探员，我是之前委托你此次任务的人，我有在关注你的行动，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类手段人类有一定概率启用。” “这类手段其实情报局的数据库之中已经记录了不少，但在局势没有恶化到一定程度之前不会启用。” “我们的道德与我们的危机正相关，危机越大道德越低，而目前的人类还未到灭亡前夕，此类手段只做记录不会启用。” “人类应该像人一样活着，而能够决定人类拥有多少尊严的正是我们。” “请继续任务吧。” 联络者让李黎别在胡思乱想了，只要还有得选，人类都不会堕落到这个程度。 而一旦没得选…… 就连最后的尊严都被践踏。 那人类还是不是人类还有什么意义？ 寄生虫也好，恶鬼也罢，只是凄惨卑劣的复仇者罢了。 “我明白了。” 特工们不仅仅是为了人类的存亡而战，也为了尊严而战，人类会优选更符合道德观的手段使用。 若是当初没能盗来剑典，之后也没有更多收获，或许人类才会选择成为这卑劣的模样。 是他盗来剑典让人类不至于如此。 他以后也能窃取更多，让人类在存亡面前还能维持尊严。 要更加努力才行！ 李黎打开扫描仪，用勾爪从血潭之中开始抓取其他物品，主要是魂玉。 一枚接着一枚足有鸡蛋大小的魂玉被抓出，每一枚魂玉都可以生产上百个灵识诱骗装置，可以供应更多特工，开拓更多渠道获取更多信息。 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李黎从血潭之中足足抓出了三百多枚魂玉，也将两名魔修的储物戒找到了。 至此，这处洞窟内再无值得李黎停留的价值。 李黎转身准备离去，但就在此时只听闻某处角落传来一声细响。 李黎果断靠近过去，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蜷缩在尸堆之中的女孩。 女孩衣衫褴褛神色木讷。 女孩见到了李黎诛杀魔道的样子，也见到了李黎把魔道修士的头颅装起来带走的一幕。 李黎没能察觉到她。 扫描仪扫描到了，但可能是因为女孩在尸堆之中没动，被他忽略了。 灵识也忽略了这个女孩，因为她是凡人。 李黎沉默着，右手缓缓从左臂的匕首套之中抽出匕首。 特工守则第十八条：行动中尽量确保没有目击者，如果有泄露身份的风险则必须抹除目击者。 这个女孩看到他的行动了。 应该抹除。 而女孩见到李黎对准她额头的匕首，意外的并没有求饶，而是伸出手抓住匕首，闭上双眼将其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这样……更快。” 她已经没有了对生的渴望，死便死吧，能痛快一点就好。 李黎此时只需要打入一丁点灵气，就能直接夺走这个女孩的生命。 但女孩身后那些孩子的遗体，都死不瞑目的睁着眼睛仿佛在注视李黎。 李黎握住匕首的手猛然一划。 女孩额头的皮肤被直接撕裂，鲜血就此溢出，但女孩却没有动弹，只是睁开眼睛不解的看向李黎，哪怕鲜血流进眼中。 为什么不杀她？ 是想要折磨一番取乐吗？ 但她已经不会求饶了，那没有意义。 “你的一切不幸，皆源于某个修仙者的一时贪念。” “你应该愤怒，怒其不公，也应该对我愤怒，质问我为何害你。” “你已经失去了为人的所有尊严，但你不该就连最后的兽性都丢弃。” 李黎说完后女孩沉默了一会，神色终是有所变化，眼中露出了一丝狠色，连同嘴唇都翘起一丝，如野兽呲牙那般盯着李黎。 仿佛在警告李黎，她还剩下獠牙，死前仍可咬下李黎一块肉来。 “不错，就该如此，哪怕当不了人也别像条狗一样，跟我来吧……” “小狼崽子。” 李黎收起匕首，这女孩现在有了不被清除的价值，可以作为编外人员被联络点培养。 这样的人不会铭记自己的出身，只会铭记是谁给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然后向其效忠。 第62章 一丝伪善 第二日黄昏时分。 李黎带着那个顺手救下的小女孩回到了广玉城的青楼，此刻正在密室之中提交任务物品。 这次和他对接的人依旧是那位花名为宁燕的老花魁。 对方是继敢死队之后来到道苍的第一批特工，二十岁那年来到道苍成为后勤人员，已在道苍服役十八年之久，现龄三十八岁。 对李黎而言，对方是绝对的老前辈了。 这偌大的一个联络点，实际上只有三位地球特工管理，其他事务皆是由宁燕培养的编外人员负责。 编外人员可以是道苍人，但大多不知晓全貌，只知自己为一个神秘组织服务，最大程度避免对方的背叛，从一开始就以对方一定会背叛为前提培养。 “本次任务要求的物品我确实收到了，不愧是特洛伊计划的精英，独自一人就能完成这等高危任务。” 宁燕看着李黎摆在她面前的一地魂玉和两个钢罐，包括那两个魔修的储物戒指也被李黎缴获，其中大概率还储存了不少魂玉。 “过奖，这是应该的。” 李黎现在拥有身为精英的自觉，他已经不再以一个小小后勤人员的身份自居，他理所当然的要比其他特工更加出色。 因为他是特洛伊计划的首批入选者。 “然后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家伙，你打算如何处置？” “顺手救下的狼崽子罢了，你全权处理就是，教不会也能培训一番卖身给修士赚灵石，怎么都不亏。” 李黎的善心可不一定真就是善心，只能说善意给了，报仇的机会也给了，能不能报仇自己把握。 他对道苍人的同理心可不高。 捡走敌对势力的孤儿悉心培育，这种事人类懒得做，有这个资源和精力绝对是优先人类自己。 道苍的孤儿被人类捡到只有一条路。 成为编外人员，成为随时都可以牺牲的耗材。 运气好的话，或许联络点的负责人会动恻隐之心，几十年后下发一些财物让其从此过上富庶生活，就当是奖赏了。 “李黎探员，你误解了我的意思，这个孩子活下来可不是运气，魔修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更不会有仁慈之心，她能活下来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可能身负品级不低的灵根亦或者其他特殊体质，这就是魔道留着她的理由。” “要么抓回去培养成下一个魔修，要么摘取灵根，这类人材留在我这浪费了。” 宁燕是了解魔修的，她在道苍潜伏十八年，对于道苍的理解比李黎多得多。 “这需要参考我的意见吗？” “毕竟是你带回来的，你可是特洛伊计划的特工，你拥有高度自主权。” “那带回地球摘取灵根吧。” 李黎做出了判决，那个女孩是凡人的话或许还能在这处联络点当一个风尘女子，虽然命运坎坷，但也能保证吃饱穿暖，甚至比起大多数凡人更富一头，娼妓的收入可不低。 只是很遗憾。 她现在死去的价值更大。 “你不打算将其培养为你的下线吗？” “我？我并非训练专家，我可保证不了那家伙的忠诚，那家伙崛起之后会不会反咬我一口根本说不准。” 李黎摇了摇头不打算多事。 培养拥有修炼能力的道苍人，这只是一种无奈之举罢了，虽然目前来说被人类从小培养的修士还没有背叛的，但只要有概率就一定会出现背叛者。 时间问题罢了。 “好吧……你既然全权交给我，那我就自己处理了，我打算将她培养一番弄去宗门里，这点权限我还是有的。” “随你，但我还是觉得摘取灵根更好。” “你可真是冷血，这十八年里被我培养出来的姑娘不少，其中很多都对我非常孝顺，为人类打探了不少消息。” “不是我冷血，而是我不懂培养下线，专业的事让专业的来，让我培养我就一句话，摘取灵根简单直接。” 这也是李黎把女孩带来联络点的理由。 带来这里对方才有机会活着复仇，他身边不带拖油瓶。 “好吧，我保证这个小家伙对人类会很有用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在外修炼到筑基，剑宗的情况目前不方便回归。” “嗯，那我就先去申报了，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我会帮你申请一批修炼资源下来。” “谢了，那我就先在你这休息一段时间。” “不谢，另外你在我这边休息的话可需要那一类服务？” “不了，我嫌脏。” 李黎摇了摇头，有些特工长时间无法回到地球就会在道苍解决生理需求，情报局对此的看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说的。 人性没那么光辉，也没那么低贱，允许一些不涉及原则的犯规也是情理之中。 “有刚训练出来还没出阁的清白之身。” “我的意思是……我嫌道苍人脏，我宁可与地球一身病的站街女睡一起也不想和道苍的清白女子有关系。” “心理洁癖？你多少有点极端了，你要是哪天需要靠近某个身份特殊的道苍女性怎么办？” “需要的时候再说，我会忍着恶心满口爱意，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那你还是早做准备吧，毕竟你是天灵根，双修之道的理想灵根之一。” “再说。” 李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他在地球有妻子了，虽然是情报局组安排的相亲，也没什么感情基础谈不上对感情忠诚。 但至少是自己人。 “道苍人其实比我们人类对待感情更忠诚，背叛的例子很少。” “半封建思想不开放是这样的，社会驯化习惯而已，不光彩的事大概率也不会宣传，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人类历史可以证明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最为不可信的东西，若是可信的话何须花费大量口舌去夸赞对感情忠诚的行为？ 毕竟越是缺乏什么，就越要宣传什么。 “好吧，你能这么想也好，挺好。” 宁燕没再反驳李黎，有这种想法其实是好事。 如果有需要李黎接近某个道苍女性，利用完毕之后为了保密需要杀死对方之时，李黎能够轻易下手不会难做。 只是李黎不知道的是…… 这番交谈也是一种试探，事关情报局日后会不会交给李黎这类任务。 李黎越冷血，被指派这类任务的概率就越大。 情报局不喜欢冒险。 那些重感情的特工从一开始就不会被指派这类任务，怕的就是因为那份重感情的性格坏事，人心都是肉长的，情报局完全理解。 第63章 大荒以东 在广玉城休整一周之后。 李黎于清晨准备出发，如今身为修仙者最大的便利，就是可以使用储物戒指将情报局的装备随身储存。 只是就在李黎离开偏房，来到青楼后院准备从后门离开之际，李黎发现之前那个被他救下的女孩蹲在门边正在打瞌睡。 李黎静步走过去不打算吵醒女孩，只是就在伸手推门的时候，裤脚却被一只小手抓住了。 “上仙……谢谢你。” 女孩抬起头对着李黎挤出一丝微笑。 “我可没什么值得你道谢的，我只是顺手救你把你卖来青楼换金银。” “您是上仙，您岂会看上凡人的这点银钱，况且我被抓之前本就被父母卖进青楼，我知道青楼里的待遇。” “而这里不一样，明显不一样，我是被当做人对待的，我感觉得到！” 女孩的眼中有一缕光，她之前所在的青楼完全不把她当人，要不是她年纪尚小加之身体上伤疤较多不美观，早就被推出去接客了，在之前的青楼她吃的东西也就比看门狗好一点。 但在这里…… 她吃的是肉。 经过调味的，干净的，彻底煮熟没有腥味的肉，穿的也不是沾有可疑血渍的旧衣服。 这种待遇哪怕真让她去接客，她也接得理所当然，心中不会有什么怨言。 “你知道我今天会走？” “嗯，但因为不知道时辰，我从昨晚就等在这里了。” “就为了道一声谢？” “是的。” 女孩点了点头，李黎以为的顺手和无情待遇，在女孩眼中是赐予新生的福报，对完全不知活着意义的人来说，只是一顿美餐就足以成为继续活下去的目标，为了还能再吃下一顿。 “行吧……不用谢，我走了。” 李黎推开门走出了后院，女孩来到门口目送着李黎的身影远去，而后轻轻关上了门。 她记得魔修说过李黎的身份。 剑宗李黎。 或许今后再也见不到，也或许今后还有机会再见到。 此时后院阁楼上。 一双画着彩妆的眉眼透过彩窗看着女孩。 是宁燕。 “幼年高不可攀之物可成为一生思恋，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若能使其看到希望，便会如飞蛾扑火般无惧葬身，李黎得了这么个方便利用的下线却丝毫不知要如何培养，可真是浪费。” “就让我来好好雕刻吧。” 此女长成之后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能被贪婪自私朝不保夕的魔道特意留一命的，绝不可能是什么简单天赋。 否则早被魔道夺其一身精血了。 而女孩经过她的检查完好无损，甚至没有被魔道的秽气所染，说明魔道需要她保持完好的状态，如此才能利益最大化。 另一边。 李黎离开广玉城后目的明确，打算去53区看看。 53区是目前最新开发的区域，位于大荒山脉以东，是道苍出名的宝地之一，出产各种珍贵灵物，如此宝地怎能不被人类盯上，而且当地的规矩也便于人类行事，目前有大量任务急需完成，53区的联络点还没站稳脚跟。 他这时候去绝对是雪中送炭。 十日之后。 大荒东城的传送阵上闪过一道柔光，随后便是无数道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又有上百修仙者来到此地历练寻梦。 其中就有李黎。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道苍的传送阵，传送阵无法传送凡人，所以与绝大多数特工无缘，但如今的他可以一试。 而试过之后他也明白了原因。 传送过程中身体会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挤压力影响，没有皮下灵罡的保护，凡人的身体会被压得粉碎，传送过去之后会变成一滩烂泥。 但即便是修仙者也不好受，修为越低越难受。 炼气第三境也只是刚好达到传送的最低要求而已，要是能耐不过关一样有可能被挤成一滩烂泥，而传送阵的架设方可不会负责。 等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之后，李黎迈开步子走出传送阵，同时也在打量着这处古老巨城。 大荒东城算是凡人禁区，除了传送阵进出便是跨越危机四伏的密林，凡人很难到来。 所以来此的特工们都是拥有自修炼能力的。 巨城的外墙灰白而斑驳，直接遮住了半边天，粗看之下似有千米高大。 那高墙很是震撼人心，修建此等高墙是为了阻拦什么显而易见，说明攻城的对象也是同等体积，是身形百米的巨兽成群。 “这地方不简单啊。” 李黎此刻很想一观道苍的兽潮，那一幕定然比地球的任何特效电影都要震撼，只可惜兽潮轻易不会发生，百年难得一见。 随后。 李黎在城内开始四处参观起来，这是一座无凡之城，贩夫走卒皆是修仙者，每一人身上都散发着威势，城中各种服务修仙者的机构设施齐全，李黎现在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修仙者的世界。 李黎之前去过的城池以凡人为主，建筑风格也是凡人的风格，哪有这里气派。 大荒东城的亭台楼阁皆庄严肃穆，拔地而起的高塔如地球现代城市的摩天大楼那般林立，在阳光之下反射着琉璃光华。 当晚。 接近一整天的时间，李黎连大荒东城的百分之一都还没逛遍，也是干脆停止了参观，来到了情报局在此城的联络点。 远香楼。 情报局在这里只能以酒楼立足，毕竟地球的烹饪技术确实颇显特色，各种科技狠活都是道苍人从未接触过的，这个复合香料抓一把，那个狠活倒一瓶，可谓是十里留香，更何谈各种在酿造技艺上精准到严苛的琼浆玉液。 李黎到来之后直接住进了酒楼的客房，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房间后…… 隔音的阵法启动。 那侍者也是放下了营业般的微笑，对着李黎微微点头。 “你好，李黎同志，欢迎你到来。” “目前可有什么任务是需要我去做的？” “多了去了，能在这边执行任务的特工根本没几个，你大可以慢慢挑，但你身为特洛伊计划的精英不在宗门里待着，为何跑来这边？” 大荒东城的机遇是多，但都是需要去争去抢的，而参与特洛伊计划的特工都是高修炼天赋，只需要待在宗门就能被正常培养，宗门内部竞争的烈度也不高，来这种天天都会死上几百个修士的地方干嘛？ “说来话长，我加入的宗门情况复杂，筑基之前我可不敢回去。” “好吧，那你万事小心，我们可损失不起你这样的精英。” “我会小心的。” 李黎点了点头，他来大荒东城本就存着游历之心，见见世面而已不至于去找死，况且这里应该也能发挥他的一技之长。 炼剑丹赚一笔！ 其他地方可没这个市场环境，能自己赚的话李黎不想过度依靠情报局的资源帮扶。 因为有太多特工比他更加需要。 第64章 谋划战略物资 大荒东城。 情报局联络点“远香楼”内。 李黎与该联络点的特工同志交流一番后，正在客房内使用地球的电子设备，也就是平板电脑阅览这里的资料。 远香楼刚刚建立不到一年，是53区唯一的联络点，对53区渗透度极低，在各方面都难以介入。 因为大荒东城的管理模式特殊，是一座由多个宗门包括众多世家在内共同维持的联盟城，其管理方式颇为先进，和地球的公司企业有相似之处，根据当初建城以及后续维护的出力程度来决定分红和职权。 并且只有大荒州的本土势力才拥有入主权，外州势力无论有多么强大，都只能开设商业性质的据点接受管理，只能租用城内的地不能购置。 这种区别对待使得自己人和外人的界限分明，外人在大荒东城被各种设防，根本接触不到大荒山脉之中的贵重灵物，哪怕能接触到也需要进行一番竞争。 那诸多被垄断的灵物之中，有一物名为火煌石，是极其理想的灵化合火药配方，可以配置出让普通特工能够轻易歼灭修士的灵弹，除此之外还有一类妖兽的骨骼粉末，也可以作为抑灵剂制作稳态化合物，生产可以伤害到修士的爆炸类武器。 人类一直在找寻可以让一般特工也能伤害到修士的手段，这些手段在这十八年间不断优化升级。 火药的配方更是一直在优化。 而目前杀伤性最大的配方，其中有两样灵物都只能在大荒山脉之中找到，偏偏那两样灵物还被限制出口，外州势力只能少量得到。 很明显，那两样灵物的特性大荒州的人也认识到了，将其作为战略物资牢牢把控。 至于他们是用来做什么的那就不得而知了，还需要调查。 “难搞……” 李黎看过资料之后皱起了眉头，以酒楼食肆作为切入点虽然可以快速融入，但根本没有理由去接触那些灵物，妖兽骨肉和部分灵草倒是可以大量进购，但那些玩意儿主要还是用作经营所需。 高级的妖兽材料一样被限制外售，优先供给大荒州本土势力，少量流出的也会被外州的强大势力瓜分干净。 这就是“卡脖子”。 所幸双方信息不对等，至少对方不知道人类要那些灵物具体是做什么的，这就大有可为了。 因此…… 这处联络点的任务也大多与购置关键灵物有关，包括但不限于寻找中间人，或者干脆暗杀替代某人，以及潜伏进大荒州的宗门掌握一定权力。 特洛伊计划倒是有照顾这一点，目前已经有特洛伊计划的精英特工潜入大荒州的宗门，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到他们成长至可以决定宗门决策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 人类现在就要那些资源，用以武装大量特工去追赶时间。 “剑丹应该也算得上是较为稀缺之物吧？毕竟没几人能炼，大荒州境内也有两家剑道宗门，如果打出名气的话应该可以战略性换取……” “不……” “不太行，不能直接换取，得开发一种需要用到以上两种材料的剑丹，炼制的时候可以直接抽成材料，更为不知不觉。” “还不能是主材，得作为可替代的辅材，让对方考虑到性价比主动提供给我。” 人类目前所需要的量不大，关键是先弄到足够多的数量确定新式火药的最佳配比，这一步由他个人来操作倒是供应得起。 思来想去，李黎拿出了联系设备。 “X007李黎，请求转接情报局研究部。” “收到，转接中……” “转接完毕，现在由特区研究部与你直接通话。” 数秒后，联络设备之中响起了一阵带着强烈电噪的话音。 “这里是特区研究部，请说。” “我请求开发一种名为剑丹的道苍丹药，关于剑丹的制备原理我已经上传，这事关能否拿到新式火药的材料，相关计划书我稍后提交。” 李黎精力有限，想要短时间内开发出一种新剑丹可不是他独自一人能办到的，但人类文明可以。 甚至不需要制作出成品，只需要在搭配这一步保证灵质相和就够了。 这一步若是他单独测试，就是耗费几十年也不一定能出结果，但研究所有着专研灵质理论的专家，有各种检测灵质的仪器，在初期就能筛掉大多数不合理的配方。 更可以立即开启一系列实验，加上超级计算机的帮助可以迅速给出配方来。 “收到，请尽快提交计划书，鉴于你身为特洛伊计划的一员，你的提案将得到优先执行，并得到更高的评估权重。” 评估权重，也就是这份计划最后通过的可能性，普通特工提交的计划书通过可能性较低，反正李黎之前作为E级后勤人员，提交有十多次计划书全都被毙了。 沟通结束后，李黎当即也是马上写起了计划书，这对他，对情报局来说都有好处，他可以为自己赚取修炼资源的同时为情报局取得关键灵物。 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特工都会尽量自给自足。 半个小时后，李黎将计划书提交上去，又等了快半个小时才得到研究所的回答。 提案通过，预计将在一个月内给出配方。 毕竟又不是完全新造一种丹药，只是根据剑丹典籍上已有的丹方进行配方替换即可，将李黎要求的那两种材料加入进来。 李黎得到这个答案后也是立即找联络点申请了一笔资金去购买灵药，将灵药购置完毕之后开始了自己的炼丹大业。 目前首先要做的是打出剑丹的名气来，剑丹的优势和劣势都十分显著，作为一种带有赌博性质的丹药，与其让劣势不那么大，不如去加强优势，然后以更低的价格出售，让那些带有赌徒心理的修士来买单。 剑丹曾经之所以不受市场欢迎，还有一个劣势就是价格昂贵，过去的剑丹炼制者总是一副物以稀为贵的心态，觉得自己的手艺就值那个价，但到李黎这，李黎决定先把价格打下来再说。 底层市场亏出去的灵石，到时候从高端市场全部赚回来！ 很基本的商业逻辑。 第65章 打出名气 三日后。 大荒东城北区坊市。 李黎来到这处多为散修聚集的穷酸坊市之后，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深呼吸一口气后架起了自己的摊子。 大荒东城的坊市有很多个，北区坊市就是典型的跳蚤市场，出不了什么好东西，但因为价格便宜是绝大多数囊中羞涩的修士最爱来的地方。 “瞧一瞧看一看啊，失传已久的剑丹！” “一分钱三分货，搏一搏，铁钱变飞剑！” “无丹毒，低耐药，高成效！” 李黎口中喊着他随意想出来的广告词，广告词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声音够大引起注意就行。 不得不说剑丹这玩意儿也是真的挺吸引人注意力的，主要是带上了“失传”这两个字。 对道苍人而言，失传的道统通常不是太好就是太坏，甚至同时具备以上两种特征，万一对自己来说是“好”的呢？ “剑丹？道友你莫不是拿我等打趣，这是能吃的东西？” “丹生剑气……是剑丹无疑，可这鬼东西十个吃了九个死，你是真敢卖啊，就不怕城中巡查队把你抓了？” “道友你这剑丹怎么卖？让老夫试试水！” 一位年迈的修士走上前，用浑浊的目光扫了一眼李黎摊子上的剑丹。 修士一旦老去，破镜的概率便随之不断降低，直至再无破镜可能，落到这个地步之前修士一般会进行最后的尝试。 其中较为多见的，就是拼着丹毒积蓄，在身体没有彻底耐药之前狂吃丹药拼一把。 而此刻来到李黎摊位前的老修士就是已经百丹耐药，将常见的，买得起的丹药都吃了个遍，身体积累的丹毒也到了不可再增的地步，可距离破境还差那临门一脚。 所以老修士来到了大荒山脉冒死历练，寻求天地灵物做最后一搏。 因此…… 反正都是最后一搏，剑丹也没差了。 无丹毒，低耐药。 那不就是最后的希望吗，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前辈你大可以先尝试，剑丹不贵，只要十灵石，你是我的第一位贵客，免单！” 李黎为了尽快打出名气，也是懒得计较那么多了，只求眼前这老头吃下去后真能有效。 “此丹何名，何效？” “此丹名为冲灵剑丹，与冲灵丹效果一致，但药性更强数倍，一颗更比三颗强！” “嗯……” 老修士点了点头，而后拿起剑丹迟疑着的靠近嘴边，可感觉到那剑丹上的剑气，却又怎么都不敢下口。 就这么过了一会。 老修士忽然将剑丹丢向天空，只见丹药瞬间爆开，从中迸射出数道可怖的剑气，在空中嘶吼尖啸，其中有几道落到地面，直接切开地面更入石三分。 这让围观众人都是一惊！ 好狠的剑丹，大荒东城的地面乃是玄岩铺成，炼气境界不可击碎。 却被这剑丹直接切开。 这要是吞入腹中…… “等等！谁说剑丹必须用来吃，十灵石也就一阶上品符箓的价，但上品符箓可达不到这个威力啊！” “道友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有道理啊！” 围观修士们察觉到了剑丹的其他用处，这拿来当攻击手段十分厉害，是堪比半步筑基的一击！ 符箓要达到这个水平，需要一阶极品符箓，那价格不谈了，是一阶上品的两倍。 但李黎此刻有些脸绿。 剑丹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攻击的！这违背了炼丹的初衷，大伙都买来当武器，虽然名声是打出去了，但掌握有珍材的大势力可不稀罕这种东西，武器多见而丹药难求！ 数分钟后…… 那位老修士第二次拿起了一颗剑丹，他刚刚只是想看看剑丹失控是什么结果，果然和他预料中一样。 “老夫修行两百八十余载，年轻时好勇斗狠伤了根基，而今虽只有半步筑基修为，但也是领略大荒风光无数，而今再难寸进，只可靠剑丹搏命……” “还望上苍垂怜……” “天公助我！！” 老修士横下心一口吞下剑丹。 四周看客们都默默的后退了几步，生怕一会血溅自己身上。 一息过去…… 三息过去…… 十息过去…… 老修士终于有了反应，他猛然跪倒在地吐出一大口血，随后捂住丹田发出痛苦的闷哼声，腰腹四肢皆在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咳……咳咳……” “咳……” 老修士咳嗽着，忽然咔的一声又喷出一口内血，血中还沾着疑似腑脏的残片。 老修士就这么挣扎喘息着，眼看着随时都会死去，但却在又十息之后浑身上下爆出一道气劲，天地灵气不断涌入老修士体内，老修士此刻也是颤抖着缓缓站起身来，直至彻底站直的那一刻。 他的气息终于稳固！ 他晋入了筑基期！ “成了？这老头成了？” “真有效啊？” “有……而且很强，冲灵冲脉，这冲灵剑丹还能以剑气洗练经脉，只要扛得住。” “我有点心动了……” “十灵石倒是不贵，买来当武器备着也好，哪天误入绝境的话可以一搏。” 几个修士开始找理由说服自己，准备来到李黎摊位前购买丹药。 就在此时那老修士也是调整过来状态，迅速上前拿出十灵石摆在李黎的摊桌上就准备离去，但李黎却忽然叫住了老修士。 “前辈且慢！” “怎么？见我成了想要临时涨价？我倒是可以多给你一点，就当是贺喜，但你可别太过分。” “前辈误会了，您买的丹药还没带走。” “啊？” 老修士愣了愣，丹药他不是已经吃了吗？ 李黎不答，只是将一个小瓶扔了过去。 “剑丹的价格是……” “十灵石，一瓶。” 李黎话音落下，只听闻四周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氛围一下子静得可怕，原本热闹的坊街落针可闻。 围观的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随后…… “十灵石一瓶还考虑什么，给我来三瓶！！” “灵石拿走！丹药给我！” “别挡道！！” “挤什么挤，吃不死你们！这可是剑丹，强者才配拥有！” “我不吃，我拿来备着当武器不行？” “我就吃，这剑丹在我体内炸了，我都夸它是在帮我炼体！”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还能怕了区区剑丹？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吃死了算我倒霉，吃不死算我命不该绝！” “我本以为我这一生都将贪生怕死，没想到只是我买不起让我舍生忘死的资格。” 散修们见到剑丹的价格和效果，那叫一个彻底疯狂，为了抢夺李黎摊子上的存货已经忍不住大打出手。 这是真买不了吃亏上当，哪怕不吃也能拿来当武器，不比符箓更有性价比？ 买到就是赚到，人间自有真情在，把他们吃死了，他们临死前都得夸一声李黎实在，确实没掺假，够劲！ 第66章 剑丹拥护者 在资源竞争激烈的修仙界，永远不要低估修士们为了前进能付出什么。 很多人争的甚至都不是权力，只是单纯为一个长生，越是前路灰暗的修士越是敢于破釜沉舟。 因此…… 大荒东城最近出了一桩奇事。 许多散修的修为会在一夜之间攀升，但也有很多散修暴毙于自己租住的屋舍内，照理来说短时间出现大规模伤亡，大荒东城的管理方怎么也会介入一下，但那些散修全都是写好遗书准备好后事的。 所以管理者也没话说。 最绝的莫过于一位特殊的散修，该散修早年在世俗宫廷当太监，修炼世俗宫廷的阴功，后踏入修仙界又修炼人人嫌弃的无根功法。 所谓无根功法，并非是一门功法的称谓，而是一类功法。 世俗的太监是一个很有趣的群体。 他们通常长寿且多有习武，被世俗皇室培养得很好，出现强者的概率高，那么有幸踏入修行门槛的也多。 这就使得那些太监们在历史上创造出了不少无根功，甚至还有专门的太监门派传承此道。 那位太监散修发现自己的身体残缺竟意外的在炼化剑丹上拥有优势，可以将难以抑制的剑气通过残口放出，最小化对自身的损害。 他一夜之间炼化了一整瓶剑丹，从炼气二境直接一夜筑基。 而后…… 其他太监散修也开始尝试，发现剑丹对自身危害确实不大，顿时意识到剑丹简直就是太监们的逆天改命大造化。 也有正常散修选择破釜沉舟。 自断烦恼根！ 今夜断那无用根，诚心感念炼丹人，一粒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李黎出名了。 被太监们捧出名了，直呼剑丹上人，愿意花费数倍价格从李黎手中优先购买剑丹。 李黎卖丹的第二十一日。 李黎现在都不需要去坊市了，顾客自会前来远香楼拜访他。 客房内。 李黎神色颇有些尴尬的坐在主位上，一名气息阴柔可怖的老太监正微笑着盯着他。 “小友，你到底意下如何啊？若你来到玉乾宗担任炼丹师，我们愿以大师之礼相待。” 老太监那张脸笑得像是菊花一样，李黎确实吸引到了大势力的注目。 可惜是一个太监宗门。 玉乾宗的大长老都亲自前来与李黎相商，诚意给得非常之足，恨不得当场拜李黎为炼丹老祖。 太监修士的缺陷除了不能尽人事，还有一个重大缺陷，那就是丹田有漏，服用正常丹药会造成药性缺失，很是浪费。 但这个缺陷和剑丹的缺陷组合在一起，就反而成了另类的巨大优势。 失传已久的剑丹等来了它忠诚的拥护者。 开辟剑丹之道的祖师爷估计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剑丹会以这样的方式被需要吧，当年的太监们可没成气候，根本接触不到剑丹。 “这个，我非常高兴贵宗能看得上我，只是出于一些原因我无法加入贵宗，但我可以为贵宗培养一位炼丹弟子。” 李黎深知太监这个群体不好惹，都是一群阴险的记仇货色，所以哪怕拒绝也留了后路。 “这样啊……那可真是遗憾，但小友的善意咱家感觉到了，敢问小友对徒弟可有什么需求？” “最好是剑灵根，其次是纯金灵根，这两者能够最快习得。” “咱家观小友气息不凡，应是来自于大型势力，将此等道统外泄是否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问题不大，传承我此道的人应该也很希望此道复兴，但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全着想，我暂且只传炼气筑基两境的剑丹传承，等后续再说如何？” 剑宗旧派自己都快放弃剑丹之道了，应该是无所谓外传的。 真有什么麻烦，也就炼气筑基期的剑丹流出部分，后果也不严重，如果没有麻烦，就让剑宗和这个太监宗门去谈吧，双方完全可以就此事合作。 “能认识小友实乃幸事，小友的身份其实我已经猜到一二，只是小友如此高调可有后续准备，可需要咱家帮助？” 老太监能猜到李黎的身份，剑宗的天灵根还是很受关注的，李黎在剑宗内做了什么，在有心人的探查之下瞒不住，更何谈他好歹也身居高位，是为一方宗门的大长老，小人物认不出李黎不代表他认不出。 而今李黎出现在大荒东城，想必剑宗也收到了消息，只是为何没有迎回李黎，这其中能说的就多了。 最大的可能应该还是旧派觉得李黎在大荒东城历练也算安全。 但放养这般天骄当真是暴殄天物，也就剑宗旧派做得出来，老太监反正是不愿意看到李黎出事的，特别是发现剑丹对太监们有神效之后，剑宗不保护，那就他们来保护，多少混个眼熟以后好相处。 “剑宗内部派系斗争激烈，我且要筑基之后回归才安全，既然前辈有这个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还真需要保护。” 李黎不谈虚的，有人愿意示好为什么要拒绝？ “好，如此也显公平，那咱家这些时日就贴身保护如何？” 老太监愿意直接给李黎护道，元婴修为虽不是东苍最顶尖的那一批强者，但也可以镇住大多数宵小之辈了。 但李黎确实有些顾忌。 “前辈，我不是很习惯有人跟着，这样吧，您给我一个信物，我会在关键时刻通知你的。” “也行，咱家理解，那这件玉如意你且拿去，它能抵挡元婴全力一击三次，更可用来呼唤我。” “多谢前辈。” 李黎收下了，这老太监对他这么好都是看在剑丹的份上，他毕竟是要教对方的门徒炼剑丹，而这就是学费。 “不谢，各取所需，接下来一个月内我宗的弟子就会前来拜师，还希望小友好好对待，学成之后另有重谢。” 话落，老太监身为元婴大修，却也对李黎颇为恭敬的拱手告别，丝毫没有什么强者的架子，这让李黎倒是对太监这个群体的观感很不错，怪不得世俗的皇帝喜欢，礼仪这块真没的说。 可惜…… 不是李黎真正想要接触的目标，他炼剑丹主要还是想接触大荒州的剑道宗门。 但这次接触也算是给李黎提了个醒，人类也可以高效利用剑丹了。 断去烦恼根就成。 只是这要求，估计情报局怕是很难开口。 就当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断根吧！ 听到这番话的特工会是什么表情呢？ 想必会很扭曲。 第67章 计划成功 此后又过去七日。 情报局研究所的结果来了，李黎要求的新剑丹配方已经得出。 是一种名为淬剑丹的配方更改款，需要用到被大荒州本地势力垄断的材料。 淬剑丹是真正的专丹专用，只有剑修才能服用，能够淬炼丹田剑气，省去剑修数载苦修，并且对剑修而言缺陷不大，至少不会致命，顶多也就是造成中度内伤。 此丹一旦问世，大概率会成为剑修眼中的修炼佳品，被哄抢囤积，也不会再引来其他势力的注意。 李黎拿到配方后马上开始尝试炼制，只要配方灵力相合，后续的炼制过程无外乎就是提纯药性锁住药力了。 这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很难，但对身负天灵根的李黎来说多尝试几次就好。 又两日后，坊市东街。 大荒东城最富庶的大型商会聚集地，李黎来到了此处，此处没有摆摊的散修，全都是各种豪华的铺面。 而李黎的目的地是东街最大的荒宝楼，大荒州本土势力共同经营的大型商会，一切在大荒山脉能找到的东西荒宝楼都有，就看荒宝楼愿不愿卖了。 荒宝楼内。 李黎进入后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毕竟李黎这段时间在北街卖剑丹也算是小有名气，是很多根基将朽，快要走投无路者的希望。 剑丹剑丹，丹如其名，其丹如剑一往无前。 不是敌死就是剑断。 而李黎径直来到了一位侍女面前。 “道友好，我是来出售一种剑丹的，可否引荐一下鉴定师？” “稍等。” 侍女微笑回应，随后立即上楼了，等了大概几分钟后一位老者随着侍女一同来到了大厅。 李黎见状也是迅速走上前将一个石盒递给了老者，老者接过马上打开石盒，只听闻一道尖锐的剑啸声嘶鸣，吓得老者差点没抓紧盒子。 “你这丹……倒是吓人！” 老者缩了缩脖子，他的修为也就筑基而已，在这荒宝楼内只是最普通的鉴定师，修为不高自然定力也不行。 但他的眼力绝对不差，好歹也在这荒宝楼里当了这么久的鉴定师，懂得专门的鉴定法，能迅速认识到宝物的效用。 “此丹有些奇妙，专淬炼剑修体内剑气，省去灵力化剑气的过程，堪比剑修的化灵丹，对他人一文不值，对剑修而言可售五十灵石一颗。” “你若要售卖给荒宝楼，可以给你四十五灵石一颗的收购价。” 荒宝楼也是实在，只吃十分之一的利，毕竟李黎想要直接卖给剑修可不是随时都行，剑修更不是随时都要，丹药炼出之后的储存也是一个难题，就算放储物戒中也会药性流失，需要专门的保存器具。 但卖给荒宝楼，那就是有多少收多少，不需要保存器具，灵石立即结清。 “可以，另外我还需要进购一批药材。” “请说。” 侍女主动开口了，做买卖就是她负责的项目了，与鉴定师无关。 李黎要了一批药材后又卖出了十颗淬剑丹才离去，看着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交易，也没提人类所需的，被限制交易的两种材料。 他要等对方主动上门。 当天下午。 淬剑丹这种新式剑丹被荒宝楼推荐给了楼内一位剑修使用，荒宝楼的构成本来就有两家剑道宗门参与。 那位剑修服丹之后立即给出了高度评价，效果比鉴定出的结果更好，并且副作用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对剑修而言药效还胜于非剑修服用化灵丹。 同样都是五十灵石一枚的价格。 剑丹的性价比不知道高哪去，甚至收购价还用不着五十灵石，当即就决定大规模购买，于是荒宝楼直接派人前去拜访李黎，也提出了荒宝楼提供材料，让李黎赚炼制费的交易模式。 李黎自是欣然应允，言及他自己准备材料还要花费还更多，只是其中几种辅料是大荒州没有的灵物，甚至不是东苍的常见灵物，是北海产出的灵物，价格虽谈不上昂贵但产出有限。 荒宝楼见此，自是询问可有替代材料，哪怕贵一点也没关系，关键是保量。 荒宝楼也明白李黎不会一直留在大荒城炼丹，趁着这次合作多炼一批才是正事，至于后续合作可以后续再谈。 而替代材料自然是有的，李黎提出了所需灵物的特性后让荒宝楼准备一番，他会从拥有那些特性的灵物之中找到最适合的。 几日后。 李黎再访荒宝楼，一进来就被请入了贵宾室。 一位金丹境的中年剑修亲自接待了李黎。 “小友，替代材料选好了？” “选好了，目前有三种方案，贵楼可以考虑选取哪一类。” 李黎将三颗剑丹拿了出来递到了中年剑修的面前。 中年剑修拿过之后仔细观察起来，第一颗剑丹药效最佳，第二颗差了些，第三颗不如第一颗，却又比第二颗好上一点。 但压在剑丹下的纸上写着的材料，其成本与获取难度却是天差地别。 第一颗和第三颗剑丹的所需材料都较为稀缺，会导致成本增加，但质量更好。 第二颗的成本最低，虽然效果也最差，但差的那点药效完全可以用低成本来弥补。 “第二种吧，但我方希望阳桑木的损耗与丹量对得上，哪怕是废丹也请进行提交。” “可以是可以，但为何要这么做？” “小友你有所不知，阳桑木在荒宝楼虽不值几个灵石，但却是洪胜州敌对势力的所需之物，严格限制外流。” “那这些辅材之中的其他材料也是吗？有些损耗可能化灵挥发，到时候对不上怎么办？比如这五种辅材，特别是火煌石与燃鱼骨，我无法确定具体损耗，阳桑木倒是相对稳定。” “火煌石和燃鱼骨的话还好，对不上也没什么关系，这两种灵材限制外流主要是为了掌握定价权，这两种灵材主要用来炼火料，炼丹师很喜欢，而炼丹师有的是灵石。” “原来如此，敢问是哪种火料，其实我也有炼器，打算弄点试试，这两种辅材的转属特性是真好用。” 火料，也就是帮助控制炉鼎火力的消耗性材料，是可以大批量购买的，组合成分与加工手段视情况会被产出方保密。 “三重高，久久燃，叠炎浪之中都有。” “好的，我一会买点，还希望贵楼给个友情价。” “那是自然！” 中年剑修满口答应下来，反正保密并限制外流只是为了赚冤大头的灵石，李黎现在作为合作者可不是冤大头，应该适当让利。 而李黎此刻心中窃喜。 远香楼光明正大购买这两种材料的路子不就有了？ 厨房里烧的不就是火料吗！ 真没想到这两种材料居然换个了身份就正常问世了，搞得那么神秘只是为了抬高价格，限制力度没有情报局想象中那么大。 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 他这里先弄一批纯的，让地球彻底掌握这两种灵材的特性之后，再尝试从火料之中进行分离，届时就能大规模生产新式火药了。 一般特工们的武力将得到巨大提升，牺牲率减小，任务成功率会提高。 第68章 选择与代价 接下来的几日，李黎就一直住在荒宝楼提供的灵院内炼丹，老老实实完成任务。 直至太监宗门的人前来拜访。 依旧是那个老太监，只不过老太监身旁还跟着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身形瘦弱留着一头长发，穿着一件宽松的女式连身袍，眉眼上竟还有着几缕红妆，看着有种异常的阴柔之美，看得李黎很不舒服。 但李黎也没说什么，太监这个群体有些心理问题很正常，要学会理解。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老太监的打扮就要正常得多，短发配一身锦袍长裤，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尖细，其实就一普普通通的富老头。 “小友，人我就给你带到了，还希望小友好好教导一番，更希望小友能多多理解一下他的难处。” 老太监看着小太监的神色和蔼之中也带有些许忧愁。 “道友，敢问你经历过什么？如果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 李黎直接追问那位小太监，但对方只是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不是很愿意开口。 “他有些怕生，还是我来讲吧，他是我们从一个魔道据点之中救出来的，魔道多放任本性丝毫不知遮掩，因此存在喜好男色的魔修。” “那些魔修会在世俗以收徒为名义，将容貌俊朗的少年骗走折辱，他在魔窟里就得这个打扮，否则就会遭受非人待遇，久而久之若是不这么打扮，他甚至无法静下心去修炼，我本想寻求佛门大师为他开导，可惜佛门竟看不上我们这等阉人。” “真的是好笑，秃驴看不起我们。” 老太监说到这也是气笑了。 而李黎则是静静的听着，太监宗门是绝对的自凡俗起家，甚至很难形成以血脉为主的门阀主义。 因为无子孙。 许多凡人成道的强者，其后人若是争气，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修仙世家，和凡人再不是一路。 唯独太监这个群体是真的初心不改，大概替天行道最多的修仙者，恰恰是这群被人耻笑没种的太监吧，他们是会主动去剿灭魔道的，而不是和大多数正道一样放任。 只要不惹上自己，那就当没看到。 “我明白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不了解所以带有偏见，现在了解之后我不会再有偏见。” 李黎先前看到小太监的第一眼，眼中确实控制不住的露出了嫌恶之色，那是人之常情。 但李黎的教养让李黎绝不会在言语和行为上表现出来，这是尊重。 “那便多谢小友了，他是庚金灵根，应该符合你的条件。” “的确符合。” 李黎点了点头，他对于这个太监宗门的观感很好，如果一开始到访地球的是这个宗门的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有杀孽，而是带着真诚的合作。 然而不可预料之事太多。 哪怕真是如此，万一合作过程中人类的存在被暴露，大概会更加危险也说不定。 其实严格来说，一开始到访地球的是魔道修士并不是一件坏事。 这直接打醒，打痛了人类，将善意扼杀在了摇篮之中，才使得人类齐心协力，选择善意需要背负的代价太大，而人类没有付出代价的底力，普通民众之中的天真者多到可怕，毕竟是和平了快一百多年的二十一世纪。 “小友，那就拜托你了。” 老太监笑了笑，然后拍了两下小太监的肩膀，小太监也是马上对李黎行礼。 “拜见先生。” “嗯，你叫何名。” “先生称我为阿欢即可。” “我不会那么叫你，告诉我你的真名，你的父母给于你的名字。” “我……我叫卢烈。” “好名字，很阳刚。” 李黎点了点头，这第一步多少要给对方树立一下自信心，他可不想真和一个娘娘腔整日待在一起，对方并非是真想成为娘娘腔。 只是无可奈何，有创伤后遗症，强行扳正会应激。 “阳刚吗……” 卢烈闻言苦笑一声，这两个字这辈子与他无缘了。 他入了玉乾宗，修了玉乾的功法，将来哪怕成为可以断肢重生的强者，也无法再找回身为男人的肢体，否则就是自废功力。 这也是太监强大之后还是太监的原因。 除非一开始就修炼正常功法，但太监一开始就难以修习正常功法，人体自有阴阳五行，缺一则漏。 “别太绝望，道苍之大无奇不有，总有逆转法门，或许能在肢体重塑的之时一转灵属。” 这是众多太监强者的希望，创造出一门可以重塑阳刚，还不会自废功力的玄功。 “那就托先生吉言。” “好好努力，说不定那个创造玄法的就是你。” “嗯。” 卢烈的自信心被李黎三言两语重振，作为系统化学习过心理学的特工，在解决心理问题上李黎绝对比那些学艺不精的假和尚要厉害得多。 “现在先去换一身衣服吧，你这衣服于炼丹不利，头发最好盘起来。” “是！” 卢烈语气肃然的应答，而后立即起身走向了偏房。 老太监见状欣然一笑，没想到还能有这等收获。 卢烈其身易救，但内心还被困在魔窟。 “小友，你也是自凡人起步的，你说我们凡人有取回尊严的那一日吗？剑宗先前出事，剑宗老祖万里追杀却被邪魔外道阻截，我们的那些同道们只言剑宗老祖的狼狈，笑剑宗内斗，全然不提百万凡人惨死。” “而今……那片土地上的幸存者们还在痛苦中哀嚎，在绝望中等死，他们看得到吗？” “您可有解决金毒之法？我宗目前有些救不过来……” 老太监止不住的叹息，那些受难的凡人没有宗门去管，其他凡人也是忌讳莫深，害怕遭到金毒传染。 “抱歉，此事我也无能为力。” “好吧……那以金毒袭人的势力当真不得好死，只待揭发之日，老夫定要其付出代价！” 老太监对于修士争斗波及凡人的行为极为憎恨，李黎闻言只是随口附和了几句。 他没什么好说的。 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当人类选择放手一搏改变命运的同时，也有人因此夙愿难偿。 即便如此，仍要前进吗？ 是的，前进。 不计代价的前进。 人类或许失去了与道苍凡人互相理解的可能。 但因此夺得了仙法。 这选择是对是错，自有岁月去评判，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回首过去。 第69章 突如其来的惊吓 一个月后。 卢烈站在庭院内手持一把灵剑，身穿一身素色剑袍正在以剑气切割丹药。 随后…… 丹药落于他手，呈六十四面，各切面等距协调而均匀，这代表着剑丹炼成。 “很好，你已经学会了剑丹的炼制法，没想到你真能一个月内学成，我还以为你要学至少三个月呢。” 李黎在一旁看着也是欣慰的点头，卢烈的天资很高，过目不忘且能举一反三，是真正靠悟性抹平天赋差距的人才，况且其本身天赋也不低。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宗门都是值得被重点培养的。 只可惜年少时有了不好的经历，落了一身脏病和心理疾病，修行之后也只是治好了身病而已，可残缺之处却也永久失了。 “还是先生教得好。” 卢烈对着李黎行了个剑礼，也就是双手握剑，使剑尖朝下并拱手。 “其他类型的剑丹你可触类旁通，炼制要点我都写好了，你可慢慢尝试，接下来你主要炼制淬剑丹，那是我和荒宝楼的生意，当然也不让你白忙活，你出力的话报酬就是你的。” 李黎已经把火煌石和燃鱼骨收集得差不多了，之后需要的话可以直接买火料分离，因此已经没有了继续炼制下去的理由，让给卢烈炼制正好。 当然了。 交给卢烈的淬剑丹配方李黎做了一些轻微修改，炼制所需的火煌石和燃鱼骨更多，与他之前的消耗对得上，这样才不会引起荒宝楼的怀疑。 “先生你是有其他事要做吗？” “是的。” “那我炼制的剑丹与荒宝楼交易后，报酬我会留出一部分给先生，这是先生你应得的。” “可以，那我就接下了。” 李黎自然不会拒绝这等好事，白送的灵石凭什么不要。 只是…… 卢烈见李黎转身欲走，表情微微有些异样的变化。 “先生，我知道我的要求很僭越，但如果可以的话，能允许我抱您一下吗……” “请容我拒绝，或许你觉得我对你很好，让你心中难免生起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但你应该将其斩掉，为了修习剑丹之道你已是半个剑修。” “切记心中无情拔剑无敌，你可依靠剑道重塑自己。” 李黎是真没想到，第一个喜欢自己的道苍人居然是个男的，还是个太监，就挺无语的。 卢烈这性取向被魔道迫害太深了属于是，也是个可怜人。 要是不进行任何治疗，将来强大之后可能反过来袭击其他男修，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抓魔道修士反其道而行之。 当然那就不是李黎需要管的事情了，李黎与老太监的交易已成。 “抱歉吓到先生了，我也是一时有些难以自控，想到日后可能见不到先生了。” “不至于，我一直是称你为道友的，视我为师大可不必，好男儿应该志在四方。” “谢先生教诲。” “嗯……望道友珍重，告辞！” 李黎马上溜了，虽然他一直在给卢烈做心理辅导，但卢烈时不时展露出的那一丝媚态真的让李黎遭不住，那群该死的魔道从小就让卢烈练媚功，导致卢烈的一言一行会不自觉的魅惑他人。 从荒宝楼提供的灵院离开后。 李黎直接去了远香楼提交任务物品，随后点上了一桌美餐通知了老太监。 远香楼包房内。 老太监到达后听李黎告知卢烈丹道已成，也不进行任何确认，以元婴修为直接对着李黎这个炼气小修行了一个大礼。 屈膝躬身而拱手。 “小友大恩我辈铭记，玉乾宗今后随时都是小友的盟友，若有任何难处皆可告知我等。” 不是剑宗的盟友，而是李黎个人的盟友。 “对了小友，这是先前承诺的厚礼，还请不要嫌弃。” 老太监神色严肃的将一个外观十分精美的锦盒交给了李黎，李黎接过后打开一观，发现那竟是一枚玉质礼器。 一道玺。 “这是？” “是皆国古玺。” 老太监回答道。 “皆国？” 李黎眉头一皱，这玺看着也没什么灵性，似乎是凡器，那就是世俗皇朝的传国玉玺了。 这东西对世俗皇朝很重要，但对修士而言什么用都没有。 “您不知道？也对，不知道才正常，皆国是一千年前意图反抗宗门，后被全国血洗的世俗皇朝，我曾是皆国最后一位天子的贴身太监，皆国的开国皇帝来源神秘，未能留下后代因此启禅让制。” “而皆国开国皇帝就是天灵根。” “皆国的皆，乃是天下皆一的皆，皆国古玺内藏有一门适用天灵根的秘法，这千年间出现的天灵根多为自私自利之辈，生而不凡无一人是从凡人之中诞生，我本以为太祖秘法将永远失传，没想到而今倒是有了传承者。” 老太监谈及此处，神色也是浮现出一抹追忆，皆国的雄心壮志虽然永远无法实现了，但那份想要为凡人做点什么的心却可以传承下去。 李黎很明显是站在凡人这一边的，老太监看得出来，因为李黎对卢烈的态度。 更因为李黎的“感同身受”。 老太监察觉到了李黎身为凡人时应该也遭遇过修士带来的无妄之灾。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传……” 李黎拿起玉玺观摩了一下，但看到玉玺的某个特征之后一下子没拿稳，吓得话都没说完。 啪嗒一声。 玉玺落在桌子上，露出玺下的文字以及被黄金修复的一角。 文字是秦篆。 写有八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小友？” “抱歉，太滑了没拿稳，前辈您将此器保养得真好。” “应该的，老夫虽是太监，而今也成了道，但也曾是忠君爱国之人，皆国甚至不兴太监之道，觉得有违天和，国君也不会大开后宫，我本是敌国之人，被皆国攻破之后，皆国给了我一条生路。” “当时我就在想，要是全天下的世俗皇朝都是皆国之制该多好。” “嗯……皆国的确不错。” 李黎皮笑肉不笑的将玉玺重新装回了盒子里。 出事了。 出大事！！ 门并非第一次开启，至少这次不是第一次！ 所幸上一次并非道苍的人过来，而是地球的人过去。 这是哪个理想主义者跑到道苍来作死来了？幸好没出问题，否则以当年的人类武力，筑基期都能横行地球。 这种险些灭亡的感觉非常恐怖，历史上居然有这么惊险的时刻吗？ 第70章 啼笑皆非 李黎此时有点慌，但身为特工的素养让他竭力的将慌张掩盖住了。 传国玉玺这玩意儿，也就在封建时代具备非凡意义，在当今也就是一件古董文物。 但得看它出现在什么地方。 它可以出现在地球的任何地方，甚至珠穆朗玛峰上和马里亚纳海沟里。 但唯独不能出现在地球之外。 “对了前辈，我观这玺上有字，敢问是为何字？” 道苍文字并非汉语，和汉语一点也不沾边，是一种点阵文字，类似于地球的盲语。 而这种语言甚至不是道苍通用的语言，只是在东苍普及，南蛮北海西荒各有自己的语言体系。 因此，玉玺上的秦篆绝对是道苍人无法读懂的。 “写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是皆太祖发明的文字，世称皆语，只是随着皆国破灭，皆语也断了传承。” “您能看懂皆语？” “学过，你也想学吗？” “我是考虑到玺中传承或许是皆语所写。” “我倒是忘了这茬……” 老太监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立即在储物戒指之中翻找起来，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本古书递给李黎。 “这是皆语文录，你可自学，皆语的形意很有意思，其文方正圆润而美观，皆太祖当真一位了不起的人杰，能创造出此等奇文，可惜……” 老太监不由的叹息了两声，苍语是根据天人的文字演变而来，是一种灵识文字，修士读取的效率更高，但凡人书写读取的效率都极低，这极大的阻碍了知识在世俗普及，在文化上将修士和凡人隔绝。 而皆太祖创造的皆语很明显是一种世俗文字，是为了让世俗中人得到智慧的载体。 李黎翻着书，其中记载的正是苍语和皆语的对照翻译，所谓皆语就是汉字楷书。 这与现代汉语已经颇为近似了，能读懂汉语繁体的人多半也能读懂汉楷。 “皆语妙极，我会认真学习的，贵宗似乎存有将皆语推行的想法？” 李黎看了一眼老太监，这个老太监对于皆国是真的忠诚，哪怕国已破，但这种源自文化体系的传承代表着老太监已经不是土生土长的道苍人了。 他的理念，他的想法，他的宏愿。 一切都源自他年轻时接受的教育。 汉唐之学！！ 怪不得宗门要灭尽皆国人，但凡是受此教育的人恐怕都是修士眼中的异类，只要有可能就一定会反对宗门体系，一定会想方设法传道天下。 这样的思想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可不敢推行，推之则死，你要是日后能位列东苍绝巅，老夫倒是希望你能将皆语推行世俗，那可是大功德。” “功德吗……” 李黎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收起书又敷衍着了几句。 人类还没有余力去思考以后的事，没有余力以人类胜利为前提去考虑如何对待道苍人。 这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的尝试罢了，这次尝试的唯一意义就是告诉了人类，地球的文化是道苍绝不会认同之物。 双方早已不死不休。 而后…… 李黎与老太监又聊了一会，待到老太监离去，李黎才叫上了远香楼的其他特工同志前来观摩玉玺。 房间内。 厨子，伙计，小工打扮的特工们齐聚一堂，看着被李黎斜放在桌子上的玉玺都是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这玩意儿居然会出现在道苍？” “我做梦都想不到。” “根据可靠史料记载，玉玺最后出现在唐末，距今有一千一百多年了。” “那个皆国是道苍千年前的国家，时间倒是对得上。” “皆太祖是唐皇室的后裔吗？” “不太可能，按照李黎同志的说法，对方更为理想主义，明显不奉儒家学说，更类似于反抗军吧。” “黄巢思想的继承人？” “是了！就是这个，所以道苍人受不了。” “离大谱！！” 特工们在闲聊之中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那位来到道苍的古人不仅仅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甚至还多少沾点极端主义。 天街踏碎公卿骨容易，毕竟再怎么说大家都还是人。 天上踏碎众仙骨不可能，仙凡两别，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了。 “这东西我把里边的传承弄出来你们就带回地球吧，好歹也是个文物。” “也好，不过这倒是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有生之年竟做回了老本行。” 一位颇有些年迈的老特工笑了笑。 “老本行？什么老本行？” 李黎追问。 “在道苍入侵之前，你们觉得特工是做什么的？我年轻时常年潜伏国外就为了寻回文物，道苍入侵之后，第一批潜伏者当然也有我们的身影。” 曾经的老特工稍加培训就能上岗，这再正常不过。 “那你来运送吧。” “行，我来！” 那位年迈的老特工马上答应下来，在道苍做回老本行的感觉只能说奇妙无比，而这次寻回的文物意义也大。 稍后，众特工们离去，李黎才拿起玉玺将灵识探入其中。 些微灵力汇聚而成的文字立即浮现于李黎脑海。 开篇就是十六字金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漫天仙神不为人乎！ “啧……什么传承，搁这洗脑呢。” 李黎读取之后无语了，根本没有什么传承，全都是对道苍的批判，说得倒是慷慨激昂颇为唬人，涉世未深的热血小修士看了或许还会被唬住，去试图让皆国复国，然后重演悲剧。 但在李黎这个正统老乡眼中也就那样了。 皆太祖大概率是个演讲家，很懂如何调动人的情绪，怕不是贡院落榜之后无意得到传国玉玺还跑来了道苍，然后在客栈内演讲一番后起了心思才有了皆国。 灵石对银两的汇率五十万是吧？ 然后还真让他成了！ 这要是没有宗门管理，皆国怕不是要掀起世俗大战，宗门是不在乎凡人，但也看不下去凡人扎堆因为战争而死。 灭了皆国是为了让更多凡人远离战火。 宗门反倒是做对了。 “好笑，可笑，而又笑不出来……” “这段历史可真是……” “唉！！” 李黎很难去美化皆国历史，这并不是什么前辈先贤的伟大尝试，只是一个极端理想主义者的肆意妄为，是一场受不了修仙者统治的凡人美梦。 但未尝没有意义。 这次事件的意义在于一点，证明了道苍凡人的统战价值。 无论仙凡谁对谁错，有矛盾就能被利用。 第71章 欲入大荒 帮助53区取得了关键资源，还顺势了解了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往事之后。 李黎沉下心来开始闭关修炼。 与荒宝楼的交易让他赚了数千灵石，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资金，是大多数金丹修士的全部身家。 李黎用这些资金购买了许多灵物修炼，将自己的修为一举提升到了半步筑基才出关。 他接下来的目标是在大荒山脉内寻得破境灵物再突破筑基。 所谓破境灵物，是一类比较特殊的灵物，在修士破境之时有强大的辅助作用，能赋予修士特别的灵属特性。 比如筑基丹，这其实就是典型的破境灵物，只不过是人造的。 其实以李黎的天灵根，就算什么都不用突破筑基也没任何问题，但李黎是错过了天时的天灵根，有的话当然更好，能弥补一些缺陷是一些。 真正入了修仙的门槛，了剑宗的修行典籍后，李黎才意识到错过了天时是何等可惜。 即便是天灵根，那也是筑基金丹易入，但元婴化神难行。 任何缺陷都会在通向更高境界的路上被无止境的放大，到后面甚至是一缕念头不通产生的心魔都能阻碍修为提升，更何况骨肉闭锁这样的重大缺陷。 只有走向更高处，才能接触到更隐秘的信息，才能对人类文明起到更关键的作用。 所以，此行非去不可。 这样才是真正融入道苍，像道苍的众多修仙者一样，为了一丝变得更强的可能性去争去抢。 大荒东城，北门。 李黎今日也背着一堆锅碗瓢盆站在门口等待其他探索队伍叫上他。 这是快速了解大荒山脉内部情况的方式，远香楼据点还未涉及对山脉内部的探索，毕竟还只是初建。 所以想要入山就得李黎自己去探了。 李黎为了自身的安危着想，并不打算一开始就孤身一人进山探索，而是选择了加入修士队伍，甚至不以战斗人员加入，而是以后勤人员的身份跟随。 他已经进山四次，灵物收获略胜于无，但信息收获倒是不小，对各种险地和环境危机都有了解。 再来几次李黎就准备独自进山寻灵物了。 “这位道友你好，你是厨子？” 一位即便没怎么打扮，但也掩藏不住非凡气质的女修来到了李黎面前。 “是的，烧得一手好菜，能做药食，分润要求低，带上我准没错。” “你是之前那个在北街卖剑丹的人吧？你应该是剑修，你不作为战力入队？” “我剑术不精对敌乏力，就擅长这些技艺。” “好吧……那你可愿意跟随我入山？” “自无不可。” 李黎点了点头，跟谁都一样，只要不与之前的队伍重复就行。 每个探索队伍的路线相对固定，所以要多跟几个队伍才能全面了解山脉之中的情况。 “道友请随我来，道友怎么称呼？” “在下道号木马。” “木马？道友这道号可真是奇异。” 女修从未听过如此平凡的道号，一点灵性都没有，甚至也与李黎本人的特征无关，她当然知道木马是什么，是世俗孩童的玩具。 然而这样的东西也能成为一个修仙者的道号吗？ 道号可不是能乱取的，若是以后李黎成了名，假如能成尊做祖，届时要世人如何称呼？ 木马天尊，木马老祖？ 所以道号可以不好听，但一定得有内涵，绝不能随意。 “是啊，在我家乡有些特殊意义。” 看似平平无奇，但能把你底裤都给扒干净的那种。 “那木马道友叫我水依即可，这是我本名。” 水依为人颇为开朗大方，说出自己本名后就带着李黎前往了队伍的汇合处。 北门之外，在一处山石之下已有七人等待在此，七人的年纪都不大，但个个气息不凡，更有已经筑基的少年天才，一看就是一支精英队伍。 至少在靠近大荒东城的山脉外围，有筑基期的队伍绝对是精英。 “各位道友好，这位就是我们队伍的医师木马道友，想必各位也都认识他，他就是许多人口中的剑丹上人。” 水依将李黎的身份简单介绍了一番，这引得队伍之中不少人都对李黎高看一眼。 有名总好过无名，不管是什么名。 “木马道友，你的本事大家都是知道的，敢问你这医术该不会也存在立地痊愈和原地暴毙两种情况吧？” 一位队员问出了其他人最关心的问题，医师一定要懂医，大荒山脉之中危机无数，走着走着莫名其妙中毒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医师很关键。 医治速度可以慢，甚至可以不求治好只求压制伤势，但不能把人给医死。 剑丹上人的威名那可是有目共睹，近日不少散修经常在半夜大喊：干了，道友们！ 然后要么修为攀升打破桎梏，要么第二天被直接抬出城外埋了。 “当然不会，医是医，剑丹是剑丹。” “那便再好不过。” 队伍之中的修士们松了口气，他们不怕受伤，不要求伤势愈合的速度，只求别把他们给直接医死，除非是面对生死危机。 在赌命这一块，剑丹上人还是太权威了，好是真的好，死也真的死得不能再死。 于是乎，一行人就这么走进了大荒山脉之中。 李黎也在与众人的闲聊里简单了解了一番其他人的身份，这并不是一个固定队伍，而是由水依带队的散队。 水依在探索者之中也算是一个名人，隔三差五就会主动邀请一些被她看上的修士入山，基本上每次都有大收获，因为水依乃是大荒州天目山门人，精通风水望气术，她选的进山日，进山人，进山路线都有说法，听她的准没错。 而这也是她的历练与考验，随着她的境界提升，望气法门愈加熟练，在天目山的地位提高，将来才能带领大荒州的宗门联队进入核心地带寻找那些真正神物。 大荒州的宗门基本不内斗，依靠大荒山脉这处宝地结成了利益共同体，并且经营得很好。 每个州的情况都不一样。 九霄剑宗所在的州，就是剑宗一家独大，一超多强的格局。 还有的州是两级争霸。 大荒州便是宗盟主义。 其实这种格局才是人类理想的潜入目标，由利益结成的同盟表面上最为坚固，但实际上最为薄弱。 53区大有可为。 以后或能成为情报局主要的资源获取地，大量赚取灵石供给组织。 第72章 纯科技零天然 原始而充满了蛮荒气息的山脉内。 李黎随着队伍在繁盛的树丛中疾行，空气格外湿润，呼吸都觉得嗓子发痒。 大荒山脉虽名为大荒，但却一点不荒，是标准的雨林生态，植物繁茂到几乎看不见土，植被完全覆盖住了地面，就像是一层草毯。 “走这边。” “慢行。” “驭气浮空。” “攻击那处树梢！” “各位要不休息一阵再继续？” 水依作为队伍的领头人，虽是女修却一点不拖泥带水，发号施令干净利落，避开了一路上的各种危险，几乎是以最快速度穿越了最外围，来到了大荒山脉中部。 中部区域理论上来需要有金丹修为探索才保险，但水依却是一副常来的样子，丝毫不觉得危险。 而她本人也不过炼气第三境。 队伍之中的筑基期也就三人而已。 这等实力换成其他队伍敢进入中部完全就是找死，但对于她而言就像是在自家洞府里一样。 队伍就此在一处悬崖之下修整起来，恢复之前一路疾行消耗的灵气。 “各位道友，说起来我们先前打到了云壤，这云壤肉的滋味可是一绝，在下不才正好擅长一手烤肉。” 此时队伍中一位修士站出来表示要露一手，云壤是大荒山脉的特有物种，是一种形似鹿的妖兽，没有什么攻击性，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用白水煮熟就自带咸鲜味，哪怕生吃都不嫌腥，血肉异常鲜美格外好吃。 因此云壤肉也能卖出不低的价格，是众多老吃家的选择。 而那位修士提起这点，还特意多看了两眼水依，似乎水依点头他就会立即开做。 然而水依却保持着微笑摇了摇头。 “胡道友，还是算了吧，专业的事让专业的来，我们队伍之中有专业灵厨，木马道友可是有在远香楼学艺的。” 水依看向了李黎，然后热情的走上前来从储物戒指之中取出了云壤，将其直接摆在了李黎面前。 “木马道友，我们正好需要休息恢复，到你露一手的时候了。” 水依可不是胡乱组建队伍的，除了基本的望气识人，她还会考虑队伍之中队员们的特点互补。 这个互补不一定是用优势弥补劣势，更多的是用一个人压住另一个人，省得对方没事找事。 是的，她针对的就是被她称为胡道友的修士。 这胡姓修士各方面的能力都不错，为人倒也算老实憨厚，就是总爱模仿以前的经典事件，试图以烤肉俘获女修芳心。 几千年前有一件让修士们津津乐道之事，那就是一位毫无名气的小修就靠着一手烤肉的本事，竟让来自大势力的天之娇女都为其倾心，那小修更是以此崛起，靠着那位天之骄女的帮助一路高歌猛进，成就了一番散修逆袭的佳话。 自那之后…… 许多男修都会钻研烤肉技艺，但一次两次还行，多了就烂大街了，但女修们通常也不会说一些坏气氛的话，都是捏着鼻子将就吃，好歹也是对方的一番好意不是吗？ 可这个胡姓修士有点不一样，脾气死倔，不让他露一手他得一直缠着不放，偏偏手艺还不太行，主要是战力了得，别人都不太好得罪他。 “好，各位稍等。” 李黎也不含糊，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全套专业厨具。 他成天泡在联络点里总得有一个理由，毕竟剑宗知道他在大荒东城，而他的理由就是学艺。 当然学会也没什么不好，道苍的食物严重不符合他的口味，自己学会自己做，偶尔也能怀念一下地球的味道。 “木马道友，你来大荒东城才多久，想必有些学艺不精，要不还是让我来？” 胡姓修士不愿意放过这个显摆的机会，他倾心水依已久，见水依的第一面就惊为天人，而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次邀请，说什么都要抓住这个机会让水依对他产生好感。 而烤肉就是敲门砖！ 但他没想到李黎这个炼丹的还会灵厨的手艺，不好好钻研剑修的本事，跑去厨房里给肉菜雕花是吧？ 这风头可不能让李黎抢了去！ “那你来吧。” 李黎是无所谓的，他又不爱显摆，更不喜欢为了女人争风吃醋，除非任务需要，只要是对人类有利的，他就是给女人当舔狗都无所谓。 反之…… 他的心态是真有点剑道精髓的味道，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胡道友，请不要用你的兴趣去挑战木马道友的专业，远香楼的东西有多好吃你也知道，而远香楼是不收徒的，传言只收那些在灵厨一道上有天赋者，莫要浪费云壤肉。” 水依的脸色有些不太高兴的瞪了胡姓修士一眼，胡姓修士立即尬笑了两声，但也没继续抓着此事不放。 李黎见没有了争执，也是老老实实的开始处理云壤，剃毛放血切肉腌制一气呵成，而后架起大锅直接开煮。 “麻烦哪位道友布置一下隔绝气味的阵法，接下来的味道会超乎你们的想象。” “我来吧。” 水依出自天目山，作为以风水之道立足的门派，其阵法之道自然也是个中好手。 只见她迅速投出阵棋，手中捏印不断，只是三息就完成了布阵，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李黎。 远香楼的手艺是真的一绝，吃过一次就很难忘了，除了最关键的那个目的，她承认她带着李黎也有冲着李黎厨艺来的意思。 天之骄女会被厨艺拐走芳心并非传言，但前提是对方得是真大厨，不能是胡姓修士这种野路子。 随后…… 李黎拿出各种瓶瓶罐罐，直接往锅里开始倒。 三花淡奶！ 增稠剂！ 增香剂！ 嫩肉粉！ 鸡精味精瘦肉精！ 纯科技零天然，煮鞋帮子都好吃。 然后…… 就是各种不可言说的东西了。 冰！ 李黎直接掺真冰进去，这才是道苍人吃地球的东西吃完上瘾的真正原因。 这群修士多少算是天才，毒抗比普通修士高不少，掺少了还不行，直接致死量！ 对地球人来说这个量得直接白眼一翻抽过去，但对于道苍修士而言只能说刚刚好。 喜欢人类特工做的食物吗？ 那可以说是很有生活了。 随着各种李黎的秘制小料放进去融合在一起，锅中逐渐散发出令人恨不得把锅都都给啃掉吞下去的浓烈香味。 第73章 她给的太多了 咕…… 咕咕…… 吞咽口水的声音，肚子打鸣的声音不断响起。 李黎拿着一根大铁勺在大锅里不断搅动，每一次搅动都会让香味变得更加浓烈且层次丰富。 道苍人哪里见过这阵仗，那是真的闻到味都有点飘飘欲仙，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因为真的太香了。 直至汤底呈现乳白色，肉更是呈现娇艳欲滴的红宝石色泽，水依最先忍不住，来到锅前深呼吸了一口。 只是闻了闻！ 她就闭上眼睛露出了陶醉的表情，脸颊都带上了些许绯红。 “就……就是这个味！” “还没好吗！！还没好吗！” “还要多久！！” “快点，搞快！” 水依疯狂催促，嘴角都开始流涎了，那端庄的淑女形象一去不返。 李黎见状也是真觉得人类有时候挺缺德的。 就这么又过了十多分钟之后。 李黎拿出了碗给队伍之中的每个人都满上了一碗，队员们接过之后直接开吃。 只是一口……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幸福的表情，而后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和礼仪，恨不得把头埋碗里，吃完之后还舔碗，甚至一个劲的嗦手指。 “再来一碗，再来一碗！！” “我自己来……” “你是不是给自己装太多了？” “我出力更多，我多吃一些理所当然！” “什么理所当然，大家明明都有出力！” “废什么话赶紧吃！冷了就不香了。” 队伍中的修士们争先恐后的抢食，宛如几十年没吃过东西的饿鬼，一大锅汤不到几分钟就被吃得干干净净，锅底都没能留下。 “这……这就没了？” “再来一锅！” “木马道友，再来一锅！” 队员们催促李黎再煮上一锅，大伙都没吃饱呢。 “一锅够了，我这是灵食，吃太多会导致灵气紊乱的。” 李黎表示不能再煮了，再煮一锅的话就过量了，修士也得抽过去，哪怕不会致死，但在这危机重重的环境下倒地上抽，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到时候谁来保护他啊！ “什么内伤不内伤的，我们受得起，别废话赶紧再煮一锅！” “木马道友，求你了，一口，就一口，再给我吃一口吧，我现在浑身像是蚂蚁在爬，我什么都会做的！” “木马道友你真是害惨了我们啊，以后若是吃不到这等滋味，人生简直了然无趣。” “唔唔……唔唔唔！” 某位一不小心把舌头差点咬断的修士附和道。 而水依此刻已经吃得舌头伸出嘴外不断喘息，仿佛还在吞吃遗留在空气中的味道。 “我……我就知道……” “带木马道友来，是正确的。” 此刻没有人再质疑李黎，哪怕李黎根本不懂医，就这份厨艺便值得。 而后，水依来到李黎面前，冲着李黎露出了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笑容，不知为何她现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立即与其云雨一番探讨人生，事后再吃上一锅香肉。 而李黎只是保持优雅的微笑，但心中直犯嘀咕。 糟了。 好像一不小心掺多了。 高估了这群家伙的耐受力。 他的行为要是摆在地球，特别是他自己的所在国，刚刚掺进去的量足够判他几百次死刑。 就这么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众人才从那飘飘欲仙的感觉之中缓过神来，眼中都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们刚刚有多失态，他们自己是知道的，他们毫不怀疑李黎让他们自己捅自己一刀，他们为了再吃一口可能都会照办。 水依更是默默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她先前竟衣衫不整的试图诱惑李黎，差点暴露她的真实目的。 “木马道友的手艺是好，可惜不能常吃，其中应有某种致幻的灵草，甚至还有可能是合欢散的配料之一，偶尔吃一次就好，大家休息好了那就继续出发吧。” 水依并未觉得李黎居心不良，真有什么坏心思，她现在已经被李黎得逞了，不对。 或许是她得逞了？ 只能说她的修为还是低了，没能抗住副作用。 不是李黎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随后。 队伍继续向大荒山脉深处进发，李黎只是默默跟随也不发表任何意见，一路上各种收获不小，以灵药，山珍，妖兽为主。 直至入夜时分，队伍选择在一棵巨树之上驻扎休息。 李黎躺在宽阔的树枝上抬头望天，这样的生活节奏其实意外的不错，很有活着的实感，与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同龄人在荒野冒险非常有趣。 如果他是土生土长的道苍人，想必会很满意如今的生活方式吧。 忽然……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水依走到他的身边躺了下来，就躺在他的旁边。 “木马道友，你来到大荒山脉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吗？如果只是想赚灵石的话，和荒宝楼的交易应该够你赚了。” “你知道我和荒宝楼的合作？” “我也算是荒宝楼的一员吧，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水依的声音轻柔，似在诱导着李黎向其倾述。 “我在找破境灵物，最好是适用于骨肉闭锁的灵物。” 李黎心想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于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你可真是来对地方了，山脉之中出现过地元灵胎，那是重开闭锁的最佳灵物，而我恰巧知道哪里可以寻得，木马道友，不……” “李黎道友，你可愿为此付出什么？” 水依坐起来撑起身子，就这么直视着李黎的眼睛，李黎对于其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丝毫不觉得惊讶，水依应该不是天目山的寻常弟子，甚至有一定概率对方是专门为了自己而来。 此前的接触都是试探，她在试探李黎，李黎又何尝没有试探她。 “你想要什么？” “我是天目山的亲传弟子，我在寻一种净灵之物，所以隔三差五会入山碰碰运气，听闻剑宗天灵根疑似在大荒东城，我怎能不来看看，你知道吗，你的天灵根就是最佳的净灵之物。” “你要挖我灵根？只是我炼化过性灵引，恐怕你难以得逞了。” “道友何须明知故问？你炼化性灵引的事剑宗早已外传，就怕有人挖你灵根，我的要求很简单。” 水依又挪动身子靠近了一些，手指在李黎的胸前轻点。 “双修……是吗？” 李黎苦笑一声，天灵根真能这么用，就像是外置净化器，水依只需要把她的灵气从自己体内过一遍再输回去，什么莫名其妙的灵气问题都能解决。 广玉城联络点的宁燕就提到过这点，天灵根是双修的理想灵根之一。 主要就体现在净灵作用上。 所以水依一开口，李黎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李道友，这个交易你绝对不亏。” “不亏？你可真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拿我当炉鼎我还赚了是吧？” “你可以拒绝。” 水依保持微笑盯着李黎，剑宗旧派可是真正的放养，天灵根又怎样？天灵根也得自己去寻机缘！ 没了她的帮助，李黎绝对会浪费大量时间才能寻得破境灵物，十年二十年都是往少了说。 “如果只是对掌双修的话……” 李黎表示是素的就行，那倒是无所谓。 “不行，我的问题有点大，对掌双修不够彻底，必须行房。” “抱歉，我拒绝。” “你能拒绝得了我，今后你又能拒绝其他人吗？一旦你遭遇险境被人抓走，对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届时哪怕同为男修，一样强行拿你当炉鼎，你现在不强大起来，小心以后被老头和老妖婆抓去用，你可是错过了天时的天灵根。” “你被剑宗判定前程受阻，但天灵根的净灵的作用可是丝毫没少，你若是长期没有进境，你猜剑宗会不会把你抓起来卖？” “不对，已经打算卖了，只是让你给逃了。” 水依笑嘻嘻的说着，手指不断轻戳李黎，就像是恶魔的低语，让李黎必须思考自己的处境。 “卖谁都是卖，我好歹给的高价，而且我本身也不差，你还考虑什么？” “我……我……” 李黎想起了自己的誓言。 宁爱地球站街女，不沾道苍女天仙。 可如今不沾不行。 水依说的在理。 而且身为特工，无论男女都应该做好献身的准备，成青叶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那这次历练回去后再说吧。” “好的，回去后我会来找你的，地元灵胎我给不了你现成的，但我会为你制作寻物符，其他相关的准备包括天目山的勘察图我也会为你准备，丹药灵石灵器阵盘你还需要什么都可以开口，我尽量满足你。” “我想想，到时候再说。” “你能想通就好。” 水依在李黎脸上亲吻了一下，露出胜利者的微笑起身迅速离去，留下李黎苦着一张脸悲哀望月。 他卖了自己！ 主要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剑宗新派能卖他，为什么他自己不能卖自己，这叫自己掌握定价权，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这该死的天灵根，可真是让他的潜伏生涯变得诡异了不少，他现在怀疑情报局是不是故意给他弄这个灵根的，就像是培养成青叶钓男修一样。 他就钓女修是吧？ 第74章 立场反转 此后五日。 李黎一直跟随队伍探索，虽然一直都有发现和收获灵物，但无一谈得上珍贵。 水依很明显没花心思去找珍品，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趟她要找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在城门口找到了。 还特意走这一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 李黎这几天做饭，也没再怎么下猛料了，一开始下猛料纯属想要套点消息出来，像是水依那般会暴露真实的自己。 只是…… 李黎老实，带队的水依却有些不老实，经常制造只有她和李黎单独在场的小间隙，然后忽然靠近李黎上下其手，被李黎瞪了还一脸坏笑，搞得李黎就很莫名其妙。 第五日入夜时间。 又到了队伍驻扎休息的时刻，修士其实晚上是不需要修行的，驻扎休息严格来说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因为夜晚的大荒山脉太过危险，就连能预测凶吉的水依都不敢大意。 李黎此刻正在空旷之地处理着一条鲜红色的大蟒，今夜的晚饭就是这条红蟒了。 而红蟒虽全身有毒，但祛毒之后血肉滋补效果极佳，甚至能提升炼体修为，李黎因为自己也要吃，所以处理的时候不敢大意，这玩意就和地球的河豚的一样。 香是香，危险也是真危险。 “木马道友，这么处理的话毒素还有残留，不太好。” “木马道友，这样来才对！” “木马道友，你这里沾了些毒血，我帮你擦掉。” 水依在一旁以帮助处理的名义，表面上指导李黎如何清除毒素，实际上却时不时的用手轻触李黎的皮肤。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觉得这么做十分有趣，谁说只有男修调戏女修，反过来当然也可以。 主要是李黎的表现太有趣了。 那股子不爽的感觉，那种很想拒绝甚至恨不得破口大骂，却又不得不妥协的态度让她心里痒痒。 她这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男修喜欢调戏女修，不得不说是真的很有征服感。 李黎好歹也是天灵根，若是没有错过天时，天灵根这等绝世天骄的面她都见不到，更何谈一亲芳泽，自然是要借此机会好好过把瘾。 以后老了都有的吹，老娘年轻时睡过天灵根，知道什么是天灵根吗？天之骄女又咋地？天之骄女你也睡不起！！ 虽然往日里她也算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极其厌恶男修的一些轻薄行为，但谁心里没住着一个年少轻狂的自己？ 男女的差别有时候并不是那么绝对，男女各有与其性别相反的一面。 “水道友，能别添乱了吗？” 李黎有些顶不住水依的疯狂撩拨了，出声让她一边待着去，情报上说道苍女子大多含蓄，这叫含蓄？ “什么添乱，我这不是关心晚饭的问题吗？对了，我爷爷前不久给了我一颗雷珠，那东西我拿了也没用就想着送掉，好苦恼啊，这雷珠我该送给谁呢？” “啧……” 李黎闻言不禁咂嘴，而后再也不发一语，默默承受水依的上下其手。 雷珠是真的好东西，大多在修士渡天劫的场地有所发现，其中蕴含着劫雷这一特殊的电子能量，有很高的科研价值。 人类对电力的了解很深，如果能人造劫雷，又将是针对修仙者的一大利器，修仙者们皆惧怕劫雷。 而通过这段时间更加亲密的相处，李黎也知道了水依在天目山的地位，水依不仅仅是天目山的亲传弟子，更是老宗主的孙女。 当然老宗主不止水依这一个孙女，老宗主的孙女很多，甚至年龄差距也大，年纪最大的孙辈都四五百岁了，年纪最小的才十多岁。 但水依却是那一众孙女之中最优秀的几个，因此颇得老宗主喜爱，将来哪怕不能继承老宗主的地位，多半也能在天目山身居高位。 这样的身份有接近价值吗？ 当然是有的，而且价值巨大，甚至不需要李黎费心去如何接近，对方自个儿就找了上来，这样的好事情报局知道了也只会赞成。 又三日后。 一行人满载而归的回到了大荒东城，李黎光是分润就分了五百多灵石，可见水依是学到了天目山的真本事，也怪不得人人都想和水依一起进山。 众人在城门口互相告别时，水依更是用眼神暗示李黎洗干净等着。 而李黎直接回了远香楼汇报这次进山发生的事。 一间偏僻的客房内，隔音阵法启动。 李黎叫来了一位擅长感情分析的特工前辈过来，帮他分析一下水依的目的是否单纯。 是否真就是想要借用天灵根的特性净灵。 如果水依还别有目的，他也能早做准备。 “李黎同志，听你的讲述，我认为大概率没有问题，你不需要担忧太多，我明白你的想法，你对自己的外表不自信，认为来自异性的追求非奸即诈，但对方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她完全无所谓你的外表，只要你有人样她都能下得去手。” “另外，其实你的外表也不算差，分析她的心理，其实她的行为十分合理。” “你换位思考一下，你在地球是一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一位远近闻名的天才女子出现在你面前，只是那个女子开窍太晚，导致学校和家人也不怎么重视，还在勤工俭学，但你知道她将来一定会崛起。” “你明白将来的你很可能连她的面都没资格去见，这时候见到落难的她，你会怎么做？” “不要以你自己的想法为基础考虑，要假定你是一个喜好玩乐的富二代！” 那位特工前辈说完后，李黎神色怪异的眯起了眼睛。 “我会想办法占她便宜，哪怕她并不是特别漂亮，这既全了爱玩的天性，还是一定程度的雪中送炭，短期有利长期有益……” “对了，这就是你现在的处境，不得不说你这个处境挺好，以后应该还能吸引不少此类女修，我建议你之后系统化的学习一下两性心理学和感情操纵术。” “我……我……” 李黎想说点什么，但忽然想到那位名叫宁燕的特工前辈，对方也是在最好的年华来到了道苍，利用美貌忍辱负重去服务道苍的男性，才有了广玉城那处据点，才有了后续探及更多消息的机会。 特工这个身份自古就是这样，从诞生之初就涉及对亲密关系的操弄，因为感情是最不值钱，却又最能撬动人性杠杆之物。 第75章 勿谈道心 当晚。 李黎泡好澡来到浴室的镜子前注视自己此刻的模样。 一头精神的短发，精炼而又不算太健壮的肌肉，他的样貌虽普通没有什么特色，但也带着一种质朴，对比起道苍人那特点鲜明，甚至颇为张狂的长相，这种内敛毫无疑问属于是耐看的那种。 道苍人的美丑是两个极端，美的可以说是如真正谪仙，丑的就是魔道见了也得皱眉，道苍人的基因表达还是太多样化了。 “我这算是失足青年吗？” 李黎还是有些难过心里那道坎，如果他是女特工，或许他会有所准备，色诱本就是特工的传统技艺。 但情报局没说男特工也得这么做啊。 嘭嘭嘭。 就在此时，房门被轻敲三声之后从外被人推开，水依穿着一身素色长裙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发现了穿着薄袍，肌肤和头发上还水汽未干的李黎。 她不由的舔了舔嘴唇。 “很好，李道友是识时务的，有道是落魄青龙不如虫，落魄凤凰不如鸡，你虽是天灵根却错过天时，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你也别觉得我是在趁人之危，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对你我而言都非常公平的交易。” 水依走了上来，嘴里还不忘说些好话，试图让李黎别那么抗拒。 李黎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能穿上裤子走掉？ 那水依得直接翻脸，反过来阴谋算计对他用强了，属于是平白树敌。 “我明白，我只是在想还有没有其他更合礼法的双修方式，我观道友你也不是孟浪之人。” “呵呵，我当然不是，在其他人面前我可是高傲得很，但在你这天灵根面前，我这点高傲算个屁，什么名节元阴更是没有留着的必要，我又不修什么玄阴功，留着除了让将来宗门安排的道侣高兴一下屁用没有。” “而选择你……” “将来，是我自己安排我的道侣，是我要求他必须元阳尚在！” 水依看得很明白，在大宗门长大的修士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反而是某种程度上的战场老兵，宗门的竞争只是白日不见血。 在那夜黑风高时，就是杀得血流成河，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也了无踪迹。 不少散修总觉得从小在宗门长大的修士未经世事，但实际上人家懂得更多，只是更会隐藏，明白装作幼稚比故作成熟更有利。 所以不知内幕的人才会认为散修磨难多，散修更成熟，宗门弟子天真幼稚。 到了需要捅刀子的时候，宗门弟子会让其明白什么叫武装到牙齿。 “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黎算是有些理解水依了，她虽优秀，但终究不是老宗主的独孙，老宗主还有孙子，男修通常比女修更容易得到权力继承。 “你这句话倒是颇有深意，所以我们是合作者，虽然合作的方式有些过于亲密。” 水依走上前来，来到李黎的面前近距离欣赏李黎，李黎身上的气质和她见过的所有修士都不一样，那是一种深层次的内敛，仿佛掩藏了很多心事。 “李道友，你知道吗？元阴元阳这种东西真的很过分，明明有巨大好处，却就是难以自用，简直暴殄天物。” “男子元阳，女子元阴，先天育宝。” 水依继续说着，李黎也露出认真的表情开始听了起来，元阳元阴并非单指处子，而是道苍修行者特有的东西。 凡人没有，凡人当然可以用元阳元阴代称处子，但只有真正修行者才拥有元阳元阴。 那是一种特殊的气，也有所谓的童子功专修此气，可一旦破功，一身修为皆便宜对方，简直就是行走的宝药。 曾有一位平平无奇，长相奇丑的老修士忍辱负重积载三千年元阳，欲逆天改天。 谁知渡劫之日，各大门派的天之骄女纷纷出手抢夺，让那老修士在修为尽失之前老泪纵横哀叹不断。 年少无人要，老来万人争。 “根据古书记载，与天灵根双修，可借天灵根炼化自身元阴元阳，我身之物壮我己身！” 水依说到这，又告知了李黎一个关于天灵根的隐秘。 李黎闻言眉头一皱。 “也就是说……那些修炼童子功的也会盯上我？” “是的，概率很高，所以我才让你小心老头老太婆。” “额……” 李黎有点无话可说了，情报局安排的天灵根可真好啊！ 好到让他咬牙切齿。 可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十分有利特工活动的一种灵根。 “好了，我已经对你开诚布公，诚意已然尽到，虽然我们只是一夜露水之情，但也希望你不要太摆脸色，别坏气氛，多少配合一下，还希望你能想得通，不要因此诞生心魔。” “我明白了……来吧。” 李黎再度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非道苍之人，对这类事的看法要比道苍人开明得多，哪里可能产生什么心魔。 顶多只是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特工从来不像电影里那般神秘优雅而帅气，而是一种需要信仰，需要长期去做不愿之事的职业。 他非战士，而是小人，是伪君子，是奸细，是杀手，是弄臣。 是地下工作者。 既然有这个条件，那就得利用这份便利。 别把自己真当道苍天骄了，去谈什么道心通透。 夜深且寂静，隔音阵法之中发生的事无人知晓。 黎明时分，水依神采奕奕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远香楼，留下了一枚储物戒指给李黎，其中除了水依承诺好的东西，还有各类修行所需的宝物若干，哪怕是均分给远香楼的其他特工，每一位特工都能得到许多。 李黎捂着自己的老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眼窝深陷顶着黑眼圈，苦着一张脸站在窗前神色惆怅。 他想情报局安排给他的便宜老婆了，那才是双方都幸福美满的夜生活。 白梓多少关心他的感受，以他的感受为先，全程配合他，就像是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的孩子，每日保养且看路小心翼翼，从不走崎岖小道，生怕哪里擦着碰着。 水依哪管那么多。 “我如果向情报局申请献出灵根，植入给其他特工，情报局会答应吗？” 李黎此刻不禁思考起来这一点。 水依好歹年轻貌美，不至于让他生理性厌恶，但以后的事情可说不准。 第76章 入荒寻宝 李黎接下来休息了足足三天，才堪堪把精神养好。 道苍的所谓双修并没有人们吹嘘的那么美妙，至少不是那些童子哥想的那般美妙。 之所以叫双修，可不是因为这么叫比较文雅，是因为那是真的在修炼，是修炼就会疲累，是一场对意志力的严苛磨砺，双方绝不能沉溺进愉悦之中，要时刻关注灵气运行，任何一方有沉溺进去的架势，另一方都必须马上阻止。 如果双方都沉溺进去，那就会功亏一篑，甚至导致灵气逆乱有害无益。 没有什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是箭在弦上绝不能发。 在对修炼的严肃性上，水依比李黎做得更好，她是真想上进，比李黎能忍，全程都维持着优雅而不失礼貌的淡笑。 有了这次经历之后，李黎算是明白了为何魔道的合欢道统明明被世人吹嘘，却反而不多见的原因了。 原来是因为相比起其他歪门邪道，合欢之道那是真正的苦修，可以说是非常正统了，一般人坚持不下来，能在魔道的合欢道统中坚持下去的人物做什么不行？ 敢用合欢散那更是狠人之中的狠人，意志力强大到不可思议。 以后谁再说魔道合欢是最愉悦的修炼之道，李黎真得抓着对方好好说道说道。 双修之后的第四日清晨。 李黎将雷珠交给了其他特工，让对方带回地球，而他则需要深入大荒山脉寻宝。 这次李黎没有跟随任何队伍，而是独自一人进山，依靠水依给的地图，他前进的速度很快，水依给的地图可不是那种单纯在一张纸上写画的常规地图。 而是嵌入在罗盘内，会实时显示周边情况的地图，打入灵气之后更会显示出四周的危险，能感知妖兽所在的方位。 此刻罗盘上。 左上有蛇形图，右下有狼群图，正前有虎图。 这地图是天目山的核心层才有的玩意儿，是所有探索者们梦寐以求之物，每次流出都能在拍卖会上卖出高价，而且还是信息不全的那种低级地图。 水依给的这个地图灵宝至少也是中高级的，李黎用完之后拿去转卖都是一笔不菲的收获，更可以留在远香楼，为人类探索大荒山脉提供帮助。 这笔生意在远香楼的特工同志们看来十分划算，恨不得把李黎翻来覆去卖个几百上千次，那不比其他特工冒着生死危机夺取资源安全？ “嗯？寻物符有反应了……” 李黎深入中部区域之后，一直被他贴在罗盘上的寻物符无风自动，向着一个方位飘起摆荡。 地元灵胎是珍稀灵物，存世量少且需求格外激烈，这世上错过了天时的修行者太多太多，哪怕宗门的选拔已经覆盖很广了，更会在世俗城池进行初步遴选，但世俗仍有各种偏僻的小镇村庄。 从偏僻之地走出来的天才，大多都已经错过天时，他们所在的宗门自然要争上一争。 要问剑宗为什么不帮李黎争？ 因为是剑宗。 新派讲性价比，有这功夫直接移植岂不是更好？给自己人不香吗？何必非要培养一个外人的忠诚。 旧派讲天运福缘，你一个天灵根错过了天时说明你哪里不行，你能补缺那说明你又行了一些，你补不了证明你就这样了。 天灵根可不是一个地元灵胎就能补全的，天资越高的人错过天时之后越难补缺，这是上苍的一种平衡。 而天灵根被认为是不可补全的一种灵根，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永远都错过了。 但李黎可不是纯正天灵根，道苍的经验主义并不适用于李黎，能补多少能否补全，那得李黎亲自试过才知道。 小心翼翼的又前进三日之后。 李黎来到了一片地形极其复杂的石林，石林内部怪石嶙峋，如迷宫一般复杂的狭小通道无数，石林上方是一群巨鹰的巢穴，巨鹰凶悍，任何试图在石林上方飞行的东西都会被视作入侵者。 “又一个小型生态圈吗？” 李黎见到这里的环境，立即意识到这里和之前走过的千毒洞是一类地方，独立于四周大环境的小型生态圈，顶层有鹰，那么中低层也有相应的生态位被某些东西占据。 根据水依附赠的图录，那巨鹰名为荒岚鹰，是岚鹰长期在大荒山脉生存产生的变种，用地球术语去理解就是亚种。 荒岚鹰的攻击性其实相对岚鹰更小，而且基本不袭人，但护巢本能更加凶猛，特点是翅膀更小但喙和爪牙更加坚固锋利，在这种环境之下生存不需要时常飞行，只需要应对其他捕食者。 这也使得它们不需要主动狩猎，所以才会养出不主动袭击的护巢本能，而这种本能当然也被修士加以利用，是理想的看守用妖兽。 只是若去偷蛋…… 本事不够的话那就是给荒岚鹰加餐。 天地之间自成循环，捕食者偷蛋，鹰食之再产蛋。 “有趣的道苍生态。” 李黎不由的感叹了一声，地球的生态学专家们对于道苍的各种特有生态环境很感兴趣，因为灵气能加速进化，各物种之间都呈现出一种微妙的联系，包括修行者在内。 而人类特工在道苍执行任务，特别是在荒野之中的时候，需时刻谨记不要对抗生态，要融入生态。 李黎当然不会去偷蛋，所以他直接走进了石林。 石林底部枯骨成堆，是虫群和腐生植物的欢乐地，那些枯骨之中以蜥蜴和蛇类为主，偶尔也可见巨型昆虫留下的外骨骼碎片以及人的骸骨。 李黎前进的时候也不忘拿出照相机拍照记录。 每一位特工在情况允许之下，都应该记录道苍的环境信息，为人类对道苍的了解添砖加瓦。 道苍并非只有修行者。 道苍更属于这世间的万千生灵，人类也只与道苍的修行者处于直接生态位竞争，与其他所有物种都大可以友好共存，哪怕是爬虫，人类也能与其合作狩猎。 第77章 石林恶匪 石林底部的环境有些可怕。 毕竟骸骨成堆，但李黎缺是丝毫不惧，因为他知道那些生灵为何而死。 石林的中下部分，是蛇类蜥蜴和其他两栖类的生存之地，它们穿梭于石林的孔洞之中，在此地安身立命。 再上层一些，是以猿猴为主的树栖类妖兽盘踞，石林上层部分长满了破岩而出的乔木。 至于顶部，那自然是巨鹰的地盘。 李黎只是通过分析骸骨，就大致猜到了石林生态的全貌，明白什么行为危险，什么行为安全。 直至…… 李黎遇到了不属于这里的物种—— 人。 几名修士忽然从狭小的岔路里跳出，他们手持短兵，兵刃之上灵光熠熠，明显就是准备好了随时攻击。 “道友来此，可是想去哪啊？可愿……” 嘭！ 对方话音未落，李黎果断从腰间掏枪射击，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一群匪。 在石林截杀其他修士的匪徒，不得不说石林还真是一处绝佳的埋伏地，除了体修之外其他修行者皆在石林施展不开。 这群匪徒全部装备短兵，一看就知道是熟悉了狭小环境的厮杀。 但李黎更果断，利用环境作战是特工必须学习的技艺，李黎从走进石林开始就在下意识的思考如果在此地与人发生厮杀，会是以什么方式为主。 手炮的威力巨大，石林内虽到处都是掩体，但动身的范围有限，李黎更不是瞄着对方的身体去的，而是瞄准了距离对方最近的岩壁。 轰的一声！ 岩壁炸开，碎石如散弹般在两边岩壁弹射炸裂，这巨大的动静使得蛇嘶猿啼，就连巨鹰都被惊得发出阵阵尖唳声。 而李黎开了一枪之后选择了果断撤离，一边跑一边拿出灵识诱骗装置伪装为骸骨，而后左手握匕右手握枪保持匀速前进。 他不认为自己能在这种环境下胜过那些匪徒。 直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后撤离才是正确选择，他前进的时候也有放出灵识探测，但没能发觉对方，说明对方也擅长隐息之法。 这里，是对方的主场。 大意不得！ 李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慌不择路的乱窜一阵才停下休息。 现在的问题很大，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又是什么修为，对方在石林底部又做了什么布置，有没有陷阱。 思考一番之后，李黎从储物戒指中找出钩锁，而后直接攀登石林选择上到中层，他现在可以短时间驭气飞行，但那无异于向匪徒宣告他的所在位置，只要动用灵气就会被灵识察觉。 在中部找到一个狭小的蛇洞后，李黎二话不说直接钻了进去，内部有着一大群蛇，那些蛇见到李黎到来纷纷警戒嘶鸣，但却没有主动靠近攻击的意思。 蛇类天性胆小，面对体型巨大的敌人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以威慑为主。 李黎又从储物戒指之中找出了安抚蛇类的信息素喷在自己身上，群蛇才慢慢安静下来，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戒，但已经能与李黎和平相处，各自占据着一处方位互不打扰。 随后，李黎放出了飞蝇无人机观察外部环境，并于十多分钟后找到了那群匪徒。 他们极其顽固，似乎是自信于对环境的了解，一副不找到李黎不罢休的模样，两人一队后背贴后背的搜寻防止偷袭，李黎还观察到了他们放出了许多虫子游走谷底，那应该是他们的搜寻手段。 他们也会利用生态！ 该死…… 在地面移动恐怕很难逃掉。 而地元灵胎就在这石林内部，地面作战的话很容易被围攻困死，空中作战环境太过恶劣施展不开，修士御空通常是速度有余但敏捷不足，除非修炼过专门的空中战法。 因为修士隔空远攻通常不以躲避为主，而是以抵挡为主。 至于李黎…… 李黎才炼气第三境，驭气飞行当然也谈不上敏捷。 “有了！” 很快，李黎想到了一个主意，他马上从储物戒指中找出第二个钩锁器挂在腰间，左右腰各一个。 然后…… 他钻出蛇洞，收起枪拿出了锯刃匕首，重新评估了一番环境之后感觉到计划能行。 在之前几次组队探索中，带队的人不止一次的说过在大荒山脉最危险的就是遇到其他人。 只有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人才是人。 一旦来到了荒野，人就是连同自己的同类也不会放过的冷血捕食者，甚至颇为喜爱捕食同类。 深呼吸一口气后…… 李黎直接发射钩锁，在身体即将撞击岩壁的时候只以灵气停滞身体或者单纯调整方位。 这比起直接驭气飞行要敏捷得多！ 而后…… 李黎就这般靠着左右两道钩锁，在石林内直接飞行，靠近一队匪徒之后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下手，借助前冲下落的冲击力和灵气的推进，只是从对方头顶划过，匕首向下一切…… 匪徒的头部直接从鼻梁部位被切断，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几乎不关注上空，听到破空声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李黎落地后简单搜了一下尸，拿走战利品后二话不说继续以钩锁起飞加急赶路，在空中辗转腾挪，在前进的路上又杀死三队匪徒才落到了石林的内部区域。 石林的内部区域让李黎眉头一皱。 无数倒塌的石柱倾压重叠在一起，形成复杂的细密空间，有些洞口宽大，有些洞窟细小到无法通过，更要命的是这里还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之下也可见无数孔洞。 李黎拿出地图罗盘，贴在罗盘上的寻物符已经在绽放灵光，表明地元灵胎就在那层层叠叠的石柱山下，更有可能在水潭之中。 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 李黎在思考是否要换个地方，他前进的路上寻物符还对两处方位有反应，另外两个位置的地元灵胎是否更好获取？ 就在李黎打起了退堂鼓之际，李黎身后却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让李黎下意识的转过身查看起来。 之前那群匪徒赶到了。 其中为首者脸上露出狞笑之色，一身气息乃是筑基无误，甚至是筑基第三境，而匪首自然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李黎手中的罗盘。 “天目罗盘？你是天目山的人？看来这次收获不小，天运终于眷顾我了。” 匪首很是兴奋，因为李黎的修为才只是炼气，哪怕是宗门精英能对付筑基，但又能对付得了筑基第三境吗？能同时对付数个筑基和几十个炼气吗？ “你这小子倒是滑手，居然能以锁链勾岩飞行，如此遁空方式简直前所未见，不得不说确实灵活，但离了石林，在这里你又能发挥出多少功力？” 石林内部石柱倒塌成一座矮山，环境较为空旷，而钻进石山内部又没了可以利用锁链的环境，在匪首看来李黎唯一的敏捷优势都荡然无存，跑都没有路跑，已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然而…… 李黎只是露出了怪笑。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他也需要空旷环境才能发挥出真正实力？ 之前的环境就是近身武剑都难，更遑论远攻剑气压制。 第78章 我也非好人 匪首手底下的势力不小。 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着五位筑基，三十多个炼气。 这个势力规模，在小一点的地方都可以开山做祖了，但却跑来做匪，说明在大荒山脉做匪的利益更大。 再加之盘踞石林这得奇地，利用巨鹰妖兽让更高境界的修士无法利用空中优势，被逼在狭小的石林内斗战，就是金丹期来了都讨不到好。 形成石林的石料可不是凡俗山石，而是长期在灵气聚集环境下形成的玄岩。 最外层炼气难破，打掉那层岩壳之后，越靠内的岩层越加坚固。 所以此地匪患严重，这处石林简直就是天生的匪寨，这处奇特的生态地点，最危险最恶意的物种正是做匪的人，其他物种皆不会主动袭击。 匪徒们打量着李黎，全然没有散开包围的意思，因为在匪徒们看来李黎已经无路可退。 李黎也在打量匪徒们，在内心思考着作战计划。 “道友，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反抗了，现在交出宝物，我还能给你留下几成，看在你好歹也来自大势力的份上，我可给你一个七当家的位置，此地适合布阵，能发挥你在天目山所学，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 匪首劝李黎投降，大宗门的弟子岂能没有底牌，而他们这群当匪的是没有什么底牌的。 哪怕最终能拼死李黎，但也会付出一些牺牲，那是匪首不愿看到的。 李黎闻言倒也真的思考了一小会。 他是无所谓当匪的，他本来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匪。 关键是这群匪拿他当什么，是自己人还是用完即弃的耗材。 “道友，你这个提议我很心动，说实话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这个头领的位置你恐怕得让出来，做匪讲的就是利益，我能给你们更多。” “哦？” 那匪首闻言倒是眼睛一亮，并未着急反驳李黎，李黎要夺他的位置完全可以。 他虽是筑基第三境，但也不过是散修罢了，做这行迟早要出事，要是能攀上大宗门的弟子，哪怕无法洗白，有宗门在背后做依靠，也能更安全的抢劫不是？ 世俗有官匪勾结之事，在修行界更有正派勾结魔道之事，所以宗门与匪群勾结那就压根不是事。 全看双方能否谈妥。 “当然……在此之前我觉得还是得先让你们看看我的手段。” 话毕。 李黎二话不说丢出好几枚剑丹击发，激荡的剑气迅速在空中散开落到那些坚岩之上，将坚岩的外层粉碎剥离。 这让许多匪徒都是心中一寒，这玩意儿倒是打在人身上，不得被直接切开成好几段？ 最关键的是……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李黎已经拿出数百剑丹漂浮在身后，若是全部扔过来炸掉，他们至少得死一半的人。 匪首见此皱起了眉头，这大宗门的弟子就是不简单，这种恐怖的东西随时携带一大批，散修哪有这能耐。 “等等……这是剑丹？这玩意儿不是很难买吗？你哪买到这么多的，你难道认识剑丹上人？” 匪首知道一些大荒东城的情况，剑丹虽便宜，但也是真的难买，十灵石一瓶是底价中的底价，不少散修日夜排队买到之后一个转手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如今真正的市场价在十灵石一颗，而且还限量。 市场有自己的调整规则，任何价格过高过低的物品都会慢慢回到最适合的价位上。 因此…… 能买到大量剑丹，说明在大荒东城有着一些门路。 “这可不是我买的，这是我炼的。” 李黎如此说道，而后直接从储物戒中找出药材现场开炼，那以剑指熟练切削药材，形成剑风粉碎药材的一幕充满了剑修的风范，剑气呼啸之间一切有型的药材都化为齑粉，又被挤压为一团再被精雕细琢。 能将剑气控制到如此层面，定然是来自大宗门的剑修！ “原来是剑丹上人当面，失敬失敬，不知剑丹上人打算与我等如何合作？” 匪首的态度立即恭敬下来，同时也在心中埋怨李黎怎么不早表明身份，害的他失去了好几个手下。 所幸现在也不晚，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做匪就要有这个自觉，哪怕是可以合作的对象，在接触初期也要有被对方斩杀的准备，匪本就是人人憎恶的身份，因为大多数匪都目光短浅，只知抢一笔算一笔，完全不顾长期利益。 匪首心想如果自己也是这个态度，恐怕要被剑丹上人的剑丹炸烂。 “我打算收编你们，每月给你们提供一些基本修炼资源，更给你们提供信息，让你们养精蓄锐，专注去抢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大鱼，收益按比例分配，如何？” “这倒是个好提议……” 匪首心动了，其他匪徒们也都露出了意动之色，抢谁不是抢？ 没有人可以抢的时候大伙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缺乏灵气的环境下修为不跌落都算好的。 而今能有月例，实在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拿去吧，这个月的我先给了。” 李黎大方的拿出了一笔灵石直接丢出去，灵石成堆让每个匪徒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现在抢了李黎或许能富三年。 但三年之后呢？ 和李黎合作，认李黎为主，三年之后才能又三年。 “道友实城。” “也希望你们实诚，今后夺得之物尽数上报分润才能更久远的合作，关于交接……” 李黎拍了拍手，半分钟后一只平平无奇的小鸟落到了李黎手上，与李黎同步发言。 “是它来，你们认准它即可，它会携带储物戒指，你们的月例与抢夺后的分润都通过它进行。” 李黎不信任这群匪徒，所以即便是交接也不会让其他特工冒险与他们接触，只是无人设备联络即可。 “这似乎并非妖兽，只是凡鸟，它是如何开口发言的？不……不对……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生灵，这是机巧傀儡？驱动它的甚至不是灵气，好精妙的玩意儿！” 匪首盯着鸟形无人机全神贯注的用灵识探测了许久，才终于是看出了些许门道，心中震撼之余也对李黎更加恭敬了。 有这等可以瞒过修士耳目的造物，今后做什么都方便。 第79章 发展下线 一场本该发生的生死厮杀就这么被化解了。 因为匪首那难能可贵的远见。 也因为李黎确实不算好人，没有任何行侠仗义的想法。 李黎所要融入的生态，当然也包括修行界最底层的罪恶，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匪徒，甚至匪徒自己也可以看不起自己。 但特工们绝不会看不起匪徒。 因为特工们直白来说就是文明之匪。 “那就预祝我们双方的合作能够长久了。” “我等明白自己的能耐，也是混口饭吃走投无路，如果有得选谁愿意做匪，我们不会中饱私囊的。” 匪首保证今后抢夺的东西会全部上报绝不私藏，能找到这么好的合作者十分不易。 他们并非天生悍匪，多是被逼上绝路之人，被诬陷，被下套，被通缉，只能逃离大荒东城，无路可去甚至不敢在人前露面。 想要离开大荒山脉可不容易，不依靠大荒东城的传送阵就是九死一生，想要离开这处伤心地重新开始都休想，只能原地落草为寇。 这就是大荒东城的特色，因为易来难走的特性，存在着人格与尊严的斩杀线。 一旦落到斩杀线以下，人也就不再是人，是大荒山脉的捕食者与被捕食者，与大多数妖兽无异，也会被城内的修行者视作妖兽斩杀。 匪徒之中当然也有一些人是主动作恶被驱离，但恶人只坏不蠢，只要有的选，也不会为了短期利益坏了长期利益。 随后…… 在所有匪徒的恭维之下，李黎大有成为新匪首的苗头，带着一群匪大摇大摆的开始搜寻石山。 “大人，这石山内部到底有什么宝贝？当然您也可以不说。” 匪首此刻就跟在李黎身边，神情热切而忠诚，李黎给的饼太香了，让他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改变命运的希望。 “地元灵胎。” 李黎只是淡淡的答到四个字，这让匪首的表情变了变。 他们在石林盘踞已久，没想到生息之地上竟有此等异宝，简直是空坐宝山而不自知。 这更让匪首明白自己跟对人了，有目标的抢远胜过见人就抢，那效率也太低了，全看上苍的脸色吃饭。 所以，他在初次看到李黎后才会感叹一声上天眷顾。 如今想来，倒也是真眷顾。 而他也没提什么分润和见者有份，将自己的贪念全部压下，是龙是虫就看这一波了。 “所以大人是来寻宝的？” “正是，大荒的宝物很多，之前那罗盘也可以给你们，但我希望你们还是不要自己去寻，因为太危险，哪有抢人安全，没有活的时候你们自己在周围打打野还行。” “属下明白！” 匪首如此作答，以属下自称，这让李黎顿时对其高看了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为昌远。” “倒是个吉利的名字，怎么当起了匪，我看你也挺有眼力劲的。” 加之这能屈能伸的性格，在哪里应该都能混得开，而且修为也不算低了。 筑基第三境，距离金丹期也就一步之遥。 “说来话长，我本是大荒东城的一方门将，妻儿皆在岁月和乐，只是因为城内那些大人物的斗争需要抓一个替罪羊出来，有人潜逃那就自然得找守门的当替罪羊，很遗憾那个替罪羊就是我。” “节哀。” 李黎没说让他想开，而是让他节哀，因为之后发生的事用脚指头都想得到，他的妻儿定遭连累迫害。 “大人，您说我能有复仇的一天吗？” “你要是干得好，我会让人在城内调查当年的事，把首恶与从犯都调查出来，然后协助你复仇。” 这对于特工们来说并不难，全看有没有这么做的价值，看昌远是否值得人类拉拢。 “那就提前谢过大人了。” 昌远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了，同时也在心中开始规划今后，主要是对内部的清洗。 之前他哪管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多个人多份力就这么简单。 而今倒是需要考验忠诚和人品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李黎，也为了他自己能否成功走向新生。 “你卡在筑基第三境多久了？” “有快十年了，这是个坎，我恐怕很难结丹了，这辈子能半步金丹，或者是结个伪丹都谢天谢地。” “你需要多少颗凝金丹？” “大人你的意思是……” 凝金丹，修士突破金丹期所用的丹药，能增加成功结丹的概率，这种增大突破概率的丹药是所有丹药之中最昂贵的品类。 “对我们双方而言，你更强都是一件好事。” “三……三颗吧？” 昌远有些忐忑的提出了自己所需的数量，凝金丹的价格不菲，他还什么贡献都没有，自然是不好狮子大开口。 “我会帮你搞来，助你渡劫之物届时也有，你是有眼力劲的，你明白要怎么做。” “我明白！” 昌远顿时知道了李黎想要什么，他立即将自己的精血逼出一滴，更是强行分离自己一部分神魂融入精血之中，使其成为自己的诚意，血魂之契。 掌握此契可以随时追踪到他的位置，毁掉此契更能让他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 “凝金丹半个月内会送到你手里，确定只需要三颗？” “那……那还是五颗吧，我能保证结丹！” “好。” 李黎点了点头，一个金丹期的编外人员，比五颗凝金丹的价值高得多，更何况对方还带着一群人。 53区现在不仅仅有远香楼了，他还发展出了一条下线，今后里应外合，人类应该能在53区更快立足，将这里打造成资源供应地。 对李黎而言，达成这个目标比寻到地元灵胎更有价值。 一条有作用的下线是有利于人类的。 地元灵胎暂时只有利于他。 而后。 靠着众匪的帮助，李黎只是搜寻了一天，就确定了地元灵胎不在石山中，那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 石山之下的水潭里。 第二日正午时分。 李黎站在水潭前凝望着水下地形极其复杂的水潭，水潭之中没有生物，也不知这看似平和的水潭之下究竟隐藏了些什么。 道苍人观察天地规律，早已经总结出一套结论。 死地十步内有生，生地十步内有死。 能诞生地元灵胎这等灵物之地，没有潜藏的杀机是不可能的。 水中没有生灵，说明不是最常见的妖兽守护，而不常见就代表着危机不明。 第80章 深潭异变 水潭之水清澈，但仍不可见底。 可见度以递减的方式变低，直至只剩下深层的黑。 “昌远，你对这水潭知道多少？” 李黎心想昌远一直盘踞此地，对水潭再怎么说也应该有所了解才是。 “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石山内部我之前倒是派人进去探查过几次，但都一无所获。” 石林吸引修士前来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巨鹰的蛋值钱，除此之外上层也会生长一些灵药灵果。 中下层则是毫无价值，但想要上去的话怎么也得从中下层攀爬，能够直接飞行与众多巨鹰搏斗的修士是不差那点灵石的。 所以他们选择潜藏埋伏在中下层，根本不会去内部石山。 因为内部石山除了风景奇异之外是真的空空如也。 “嗯，你先让其他人回去吧。” 李黎示意昌远让其他匪徒回去，昌远自是照做马上发号施令，那些匪徒也都是听话的，立即转身从狭小的通道处排队回到了石林里。 李黎见匪徒们走得差不多了，这才从储物戒中找出了地球的设备，一台鱼形无人机，一根可弯折的天线，一台信号放大接收器。 李黎先是将鱼形无人机放入水中，再将天线也探入水里，将其弯折成九十度后接入了信号接收器。 AR隐形眼镜与无人机的摄像头开始同步。 李黎就这样操作着信号接收器上自带的操作盘，控制着鱼形无人机不断深入。 昌远不知道李黎在做什么，但他也没问，只是安静的站在李黎身后不发一语，很有做下属的自觉，甚至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这就是门将的素养。 往那一站，就像是直接融入了环境，成为了环境之中的背景。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过去。 无人机已经潜得挺深了，通过水下探照灯的照射，水底下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倒是石柱变得越发纤细，穿插堆叠在一起很是怪异。 这种自然环境是如何形成的呢？ 李黎不禁在心中思考，随后从储物戒中找出了水依给他的《大荒山脉历记》。 这上方记载了大荒山脉过往发生过的大事，也记载了许多奇特地形的探索志与形成因素，是天目山的心血。 天目山这个宗门除了不擅斗战，对自然规则的考究倒是很深，特别是对大荒山脉这处宝地。 数分钟后。 李黎翻到了对石林区域的记载，根据许多资料表明，石林似乎在古时就是一片单纯的石林，无论内外都是石柱林立。 之所以会形成内部与外部截然不同的环境，是因为陨星坠落的关系。 “陨石吗？” 李黎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脑中在想象无数年前发生过的陨石撞击事件，那倒是对得上石林内部的环境改变。 形成深潭的原因也随之明了，是雨水填满了陨石坑。 但这个陨石坑有些异常，撞击波及的范围与深度不一，范围略小而深度过大。 说明那是一颗“重陨石”。 即体积较小但质量很大。 无人机就这般继续深入，直至忽然观测到些许偏红色的微光亮起，但无人机只是靠近过去信号就开始受阻。 “啧……放射性物质吗？” 李黎明白他这是遇上了放射性物质，而且还是放射性极为强烈的那种，否则不会对信号造成这么明显的干扰。 机器也是怕辐射的，主要是怕信号干扰，李黎眼见无法再深入，也只能控制无人机回归。 这下想要探索，只能以肉身下去了，可李黎却是有些不太敢，黑暗幽深的水底激起了他的原始恐惧。 人类的原始恐惧有很多。 黑暗恐惧，幽闭恐惧，深海恐惧，深空恐惧…… “大人，这水潭地下可是有什么不详之物？” 昌远见李黎神色严肃，也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金毒矿罢了，只是这水潭太深，难保不会还有其他东西存在。” “那我来吧。” 昌远拍了拍自己挂在腰间的葫芦，一只巴掌大小的银色甲虫出现在他的手中。 “蛊师？” 李黎眉眼一跳，没想到昌远还懂得这手段。 “并非蛊师，只是虫师而已。” “有何区别？” “虫师算是蛊师的分支，不养异灵植，不养毒虫，也不制蛊炼蛊，培育之虫皆是高大威猛的战虫。” “那你这虫可不够高大威猛。” “我还培育没多久，我是半路出家，抢了一位虫师得到的传承。” “行吧……” 虫师会来这种地方倒也正常，石林底部的确生存着许多虫子，而且之前的匪徒们也有放虫搜寻他的踪迹，如今想来应该是昌远教的。 随着银色甲虫入水，昌远也是原地盘坐下来进入了入定的状态，直至又半个小时后，李黎回收了鱼形无人机他都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就这么又过了许久他忽然如遭雷劈般身子猛颤，一脸惊慌的站起拉着李黎想要远离水边。 “怎么了？” “有……有异！” “什么异？” “巨物，某种巨物！！” 昌远神色惊骇，他的甲虫折在水下了，甲虫最后与他共享的画面是模糊的巨大黑影忽然在水底搅动，靠近过来之后将甲虫直接粉碎。 而也就在此时…… 水底发生的动静传递到了水面，无波的水面忽起喧嚣波涛不断，昭示水下发生过巨大的动静，所幸波涛涌起之后在渐渐变小，说明水底下那东西没有后续了，至少没有出来的意思。 但石林却安静不下来，反而变得愈加躁动。 鹰唳猿啼，万蛇嘶鸣，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威胁，不少先前回去的匪徒们也都是好奇的回到了此地打探情况，就连李黎都感觉到了一阵不详的预感。 潜意识在让他逃离此处。 他已坐立不安，浑身汗毛直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水底下那东西…… 似乎并非是没有后续，或许是积蓄着什么，它终究还是被惊动了！ “走！！” 李黎当机立断，大喊一声之后带着昌远立即奔向石林外部，一边跑还一边让其他匪徒互相通知赶紧离开石林。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绝对遇上事了！ 道苍的奇闻异事极多，已经不是夜路走多了迟早见鬼这么简单，而是只要走夜路就一定会见鬼，无外乎是大鬼小鬼的区别。 当然了…… 如果够倒霉，鬼王也不是撞不到。 他们到底惊扰了什么玩意儿？ 第81章 异灵出世 逃逃逃！ 李黎现在的内心就只有这一个想法，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被灵气滋养的身体已然能对环境产生威胁感知，当察觉到某些危险的灵质现象时便会进行提醒。 那是一种灵识都在不安，丹田都控制不住震颤的异常感。 穿过狭长的甬道重新回到石林外部，此刻蛇虫蜥蜴都在疯狂往外涌动，密密麻麻爬满了岩壁，这一幕很是骇人。 忽然…… 天摇地动！ 剧烈的地震让李黎都有些站不稳，那些爬在岩壁上的蛇虫蜥蜴更是如雨一般掉落，落在地上就马上翻腾起来继续往外跑，落到人的身上就干脆缠绕住人的肢体或衣物搭顺风车。 李黎的身上也落了好几条蛇蜥，它们丝毫没有攻击李黎的意思，只是发出嘶鸣声就像是催促李黎快走。 就连虫子都老老实实的抓稳后不再乱爬，生怕引起宿主的不满。 这就是生物们面对天灾的智慧，小生物会借助大型生物的脚力逃命。 “大人，那潭地下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为何这么大的动静！” 昌远跟在李黎身边奔逃，同时心中也无比好奇，因为说到底真正惊扰那玩意儿的不是李黎，而是他。 “我也不清楚，那东西没有露面之前说不准，别废话了先逃！” 大地震颤不止，李黎几乎已经无法正常在地面行走奔跑，无奈之下只能低空飞行，而他身上那些搭顺风车的小生物也把他抓得更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震颤的动静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呈逐渐扩大的态势，成片的石柱开始倾斜倒塌。 直至李黎终于跑出石林区域，石林之外猿群和鹰群都落在地上一脸惊慌的看着石林。 这群往日里互相捕食的生灵此刻丝毫没有相互进攻的意思。 而那些攀附在李黎身上的蛇虫蜥蜴此刻也是自行落下，不再打扰李黎。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此之大的动静，大荒东城那边绝对有所察觉，等城内的强者过来就知道了。” “我现在莫名心慌，根本静不下来……” “我……我也是，我身子都在抖！” 先一步逃出的匪徒们也被那未知的恐惧感笼罩，然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根本原因还没有露面，附近山脉传来了更加恐怖的动静。 哒哒哒哒哒哒…… 大地有节奏的产生了地鸣，石子在松软的土地上被弹起又落下。 声响传来的方向树木倾倒，烟尘扬起倒卷上天，天空之上是成群的飞行妖兽奔跑，其中也可见修士的身影。 那些修士在喊叫： “紧急情况，乙级丙类兽潮，快回城！！” “紧急情况！！乙级丙类兽潮，回城，回城！！” 大荒山脉发生了兽潮，四面八方的妖兽都被惊动，在那蔓延的恐惧感下惊慌失措的向着山脉之外奔逃。 而大荒山口的第一站就是大荒东城。 “乙级兽潮？？这下真出大事了。” 昌远听到那些修士的话语，眼中也是露出了浓浓的震撼之色。 “什么是乙级丙类兽潮？” 李黎马上询问。 “大人，我们路上说，先上来！” 昌远从储物戒之中找出一枚巨大的叶片丢在地上，李黎没有浪费时间马上跳上去，昌远随后驾驭叶片直接飞起向着大荒东城的方向赶去。 而其他匪徒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种跑路的本事全都拿了出来。 “乙级兽潮是规模，是第二大程度的兽潮，代表着整个外部区域和部分内部区域都被惊动，是百万级兽潮，大荒东城历史上只遭遇过两次，每次都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所幸这次是丙类。” “丙类兽潮由天灾地难引起，妖兽不会主动袭城且并不狂躁，冲击大荒东城的可能性小，但沿路上的事物会被他们践踏破坏。” “原来如此，其他类型的兽潮呢？” “甲类兽潮是破坏性最大的兽潮，由敌视人族的妖王引发，目的就是袭城杀人。” “乙类兽潮是天地规律，大荒山脉每隔几年会发生妖兽大迁徙，虽然很少路过大荒东城，但也不是没有先例，基本无危。” “然后就是丁类兽潮了，又称尸兽潮，所幸基本只发生在同一类妖兽身上，规模通常不大。” 昌远作为大荒东城曾经的门将，对兽潮可是了解得很，甲乙丙丁四级四类兽潮各有不同的意义。 此后一路无话，昌远控制着飞叶只是全速赶路，李黎也是拿出丹药给他恢复灵气，同时一直在关注石林方向。 忽然…… 只听闻“轰咚”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无数的石柱被巨大的力道抛向天空，就连地面都被撕裂掀飞，在那浓烈的烟尘之中，一个巨大的人形黑影轮廓隐约可见。 在李黎的注视之下，那东西慢慢走出了烟尘，露出了真正面目。 一尊如山般巍峨的石巨人。 “那……那是石灵？天地间怎会有这般巨大的石灵，这恐怕就是化神期来了都无能为力……” 昌远此刻被彻底震惊到了，乃至于跑路的速度都不自觉的缓了下来，那绝非人力所能阻碍的事物，是活着的天灾。 “这是石灵？” 李黎同样被震惊了，他读过道苍的很多书籍，知道石灵这种东西的存在，石灵可以是灵物也可以是妖兽，全看其成长到了哪一步。 当然，也可以是“神”。 山神！ 而那石灵的身上还有着一些开了窍的小型人形奇石，那就是地元灵胎，也是石灵尚未成灵的姿态。 石灵双眼赤红，部分开裂的石肤之下可见赤红发光的内层，如果李黎没猜错的话，那层石料都是放射性金属。 这是真的天灾。 行走的放射性污染，所过之处生灵凋敝，凡物无一能够幸存，这东西要是去到地球上走一圈，别说人类了，整个地球生态圈都得完蛋。 这玩意儿对人类来说就是纯粹的邪神。 而昌远也似是注意到了石灵的异状，眼中逐渐露出了更深层的恐惧。 “大人，你之前说在潭底发现了金毒矿，那石灵体内该不会都是金毒矿吧？” “这要是离开大荒去世俗走一圈……” “嘶……” 昌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而那石灵也在此刻微微转身，目光看向了大荒东城的方向。 然后…… 那张仿若雕刻的石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残忍笑意。 它，带着敌意！ “这石灵不对劲……” 李黎眉头紧皱，这明摆着是要袭城了，这石灵到底什么情况？ 第82章 石灵攻城 李黎此刻为了大荒东城的特工们安全着想，也是悄然向远香楼据点发送了撤离建议。 这类完全摸不清前因后果的事件，人类还是少参与进去为妙。 “大人，我们这还回大荒东城吗？” 昌远此刻当然也注意到了石灵的敌意，大荒东城的高墙虽然厚重而高大，但眼前这石灵绝对能够跨越，一旦等它闯入城内定是一场屠杀。 “先回大荒东城附近，不进去。” “好！” 昌远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样挺好，既满足了好奇心又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此后一路无言。 只有石灵前进的脚步声轰鸣，天摇地动极为震撼。 而李黎也在此刻从储物戒中找出道苍的书录，根据目录很快就找到了石灵的记载。 石灵算是天地宠儿，根据其形成因素不同，天赋与能力也是五花八门，弱小的石灵五行单一，通常只有土或金一种灵属，要么难以成型，要么难以活动。 强大一些的石灵同时具备土金灵属，一般到这种程度才是世人眼中的真正石灵，集柔韧性与坚韧度于一身，能够较易成型。 然后便是异石灵。 具备土金之外的第三灵属，常在特殊环境下形成，诸如火山冻土亦或是深海之下，三属石灵身负天地伟力，若能修出灵智更了不得。 其后便是地灵。 到了此等程度，石灵身负五行之四，坚不可摧灵气无穷，已经不能再简单称之为石灵，而是大地之灵，半只脚迈入“神物”的行列。 最后，是化外天灵。 这等石神五行圆满，灵力化为神力生生不息，一般情况下根本无法自然形成，唯有天外之物才有形成条件。 “找到了！化外天灵，这石灵该不会是当初那块陨石长成吧？” 李黎指着书籍上的记载给昌远看，昌远看后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叹了口气。 “陨石成灵不一定是化外天灵，但一定有这个潜力，这尊石灵的本质还是得那些大人物才能探出来。” “也是……” 李黎点了点头，石灵不出手，谁知道它掌握了几种五行源力。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保证自己的安危，满足好奇心都是次要的，可别把自己搭进去，真正需要关心大荒东城安危的还得是大荒州本土势力。 一个时辰后。 昌远带着李黎到达了大荒东城之外，隔着很远观察着大荒东城的情况。 大荒东城此刻已然启动了护城大阵，一道美轮美奂的光晕笼罩着巨城，城墙之上各种攻击阵法遍布，修士们人头攒动在做着紧急准备。 而此刻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传来。 坏消息是远香楼的特工们联络李黎，告知大荒东城封城了，只许进不许出，传送阵也是只许外面的人进来支援，不许城内的人传出。 因为那会引起动乱。 为了先一步出逃，为了抢夺时机，修士们很可以在城内自相残杀，在石灵到来之前先自损八百。 大荒东城必须保证城内有足够的人口在关键时刻提供灵气，让护城大阵可以多坚持一会。 好消息是大荒州联系了中天，从中天域将有天人到来解决此事，石灵本就是灵物，抹去灵智就能化为己用，此等石灵天人还是看得上的，并非是天人可怜他们才来，只是因为石灵具备价值。 救人那就只是顺便。 这两个消息也让李黎升起了很强的看热闹心态，毕竟此次中天来人，他倒要看看天人到底和四域之人有多少不同。 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那个天人最好在与石灵的战斗之中受重伤。 能下黑手就弄死带回地球研究。 不能下黑手，那也得捡走对方的血液毛发带回去研究一下。 半个小时后。 石灵到达了大荒东城，而后直接靠近过去抬起脚就是一下，震耳欲聋的闷响声让李黎的耳朵都仿佛要聋掉，哪怕站在很远的地方观察都是心中一颤。 而大荒东城更是在那一脚之下仿若移位。 随后…… 石灵双手按在护城大阵上，张开散发着红光的口窍，对着护城大阵直接呼出滚烫的灵息，那灵息如油，沾在大阵上形成火雾，直接开始炙烤整座城的人，李黎见此一幕有些幸灾乐祸。 要不是想到大荒东城内也有自己人，他怕是会压不住嘴角。 道苍人对人类而言是阴晴不定的天灾。 而眼前这尊石灵对道苍人来说也是。 忽然的出现，然后不由分说的就要杀戮。 这就是人类当初的境遇！ 虽然与这里的道苍人无关，但生下来是道苍人，一辈子都是道苍人，人类宁可假定所有的道苍人都极端嗜杀，也不敢假定道苍人之中有能够和平相处之辈，这猜疑链之下弱小的一方只能以最大恶意揣测另一方。 只要对方无法保证不会毁灭人类，那对方就一定会毁灭人类。 身形相似，能够互相交流沟通并非通向和平的基础。 是将其中一方灭绝得更加彻底的理由，因为害怕被取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荒东城的灵石储备倒是支撑得起这样的消耗，估摸着大概率不会破城，那天人也能及时赶到。 李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有些遗憾。 要是大荒城破，今后在废墟之上建立起新的秩序，人类才有更多的插手空间。 【李黎探员在吗？我是远香楼据点的负责人】 忽然，骨传导耳机内传来联络。 李黎此刻不方便答话，只能用手轻轻摩擦联络设备，发送密语进行应答。 【在】 【我方准备破坏护城大阵，现在正是有利时机，但需要你来配合执行】 【这样做有价值吗？】 【当然，人类之后可以用支援重建者的身份入主】 【你们会有危险吗？】 【危险，但值得。】 【请告知方案】 李黎同意了，他居然在那么一瞬间觉得这样做有些不仁，但城内的特工们拼着自己也会牺牲的心态也要搞破坏，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秩序之下阴邪难入，唯有乱局才能使爬虫生存。 而人类就是那个爬虫。 也是毒虫。 大荒城破会死多少修士可想而知，但如此不仁之事李黎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他无所谓再来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今后无数次。 他要比魔修更残忍，比蛊师更恶劣，比小人更阴险，如此才谈得上觉悟。 第83章 不义之行 石灵攻城之时还在咆哮，动静甚大似含怒而发。 那火油一般的灵息更是浸染护城大阵，不断散发高温随着护城大阵蔓延，远远看着就像是被一道火雾笼罩。 远香楼的负责人此刻正在给李黎讲述计划。 【大荒东城的护城大阵是为两仪阵，有两层结构，我们会在内阵的多个阵基处同时埋下炸弹。】 【内阵失衡后外阵会迅速加强，但这种增强只是回光返照，你要在城内的人修复内阵之前使用链刃匕首强行钻开一条缝隙，然后在其中埋入X-干扰式塑胶炸弹。】 【等到城内的人修复内阵，重启阵法的一瞬间，你就引爆炸弹，这会直接引起阵法内部的灵爆，护城大阵会彻底损毁。】 负责人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李黎，说得头头是道一看就不是这次才想出来的新鲜计划。 【你对护城大阵很了解吗？】 【了解，这个计划我筹备已久，就等着一次大型兽潮开启护城大阵的时候动用这个计划，大荒城破对人类而言才是机会，在重建过程中我们能涉足的因素太多了。】 【好的，我现在需要做什么准备？】 【请先靠近护城大阵。】 【明白，我立即执行。】 李黎结束了这次通讯之后看向了身旁的昌远。 “我有一些事要去办，你接下来自主行动吧，别看热闹把自己命看没了。” “是，大人小心。” 昌远很是识趣的不追问也不跟随，当门将的有几个是缺眼力劲的？看人下菜碟是基础中的基础。 随后，李黎从远离大荒东城的方向离去，在山野间绕了一圈才向着大荒东城靠近，此刻的山野间没有妖兽，都被石灵给吓跑了，这使得他的行进异常顺利。 很快，李黎来到大荒东城的高墙外，石灵的灼热灵息早已蔓延此处，火雾一般的气体不仅仅是在散发高温，还在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冲击，让李黎莫名难受，不得以选择了消耗灵气护体。 李黎拿出辐射检测器试着检测了一下，刚拿出来检测仪就在咔咔猛响，读数飙升至检测上限。 李黎见此吞了口唾沫，这石灵真乃凡物杀手，比起三相弹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天灾。 在高墙外潜伏好后，李黎不仅吃了道苍的丹药护体，还又给自己打了地球的抗辐射针剂才安心一点，待在这种环境下久了，他真怕自己以后哪里变异。 修士的生命力是强，但修士只是耐受度更高，并非是完全不惧。 就这么等了大概快十分钟后，后续联络终于来了，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信号明显就是受影响了。 “李黎，你是否到位？” “已经到位。” “好，炸弹将于二十秒后引爆，你做好准备！” “收到。” 李黎拿出链刃匕首，将其直接对准了大阵散发出的灵光，然后直接往其中灌注灵力，甚至是将丹田内的剑气都缠绕在匕刃上。 匕刃飞速旋转，速度快到不断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震动的幅度大到李黎都有些握不住。 二十秒很快过去，只听闻一阵闷响从城内响起，李黎二话不说疾冲上前，冲进火雾之中用匕首抵住大阵灵光直接开凿！ 刺耳的嘶嘶声响起，大阵产生的灵光虽如气体，但却比大多数固体物质更加坚固。 就在李黎开凿大阵之时，李黎注意到了一个异状。 那就是围绕在他身边的灼热灵息不知为何开始退散，刚好留出了不会波及到他的一片小空间，甚至还有一部分灵息流窜到他身边之后还原，化作精纯的灵气可以被他直接吸收。 “这是……” 李黎疑惑的抬起头，被高墙和火雾遮挡的视野只能见到石灵模糊的半个头，眼睛都看不全，但石灵那猩红色的无瞳巨目却似乎在看他。 “也罢，就当你帮我了。” 李黎顾不得那么多，石灵帮他也是合理的，因为他的行径也是在帮石灵。 很快…… 大阵被强行凿出了一个大孔，李黎马上将干扰炸弹置入其中，而后立即出逃，钻出火雾的笼罩范围后李黎抬起头又看了一眼石灵。 石灵没看他，却又似乎在注视他。 无瞳的眼睛确实不好判断对方在看什么，但不能以人的角度去揣测，说不定石灵的眼眸是全角视野呢？ 即便只是眼角的余光瞥见，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根本不需要聚焦。 “等！” “还请等待！！” 李黎也不管石灵能否听懂人言，总之是传达了他的意思。 还没到破阵的时候。 随后，李黎直接跑入山林里重新隐蔽起来，他此刻不知道城内的乱局与喧闹，只能默默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至传讯终到来。 “李黎探员，引爆炸弹！” 李黎的耳机内传来联络的瞬间，李黎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都被大阵遮蔽掩盖住了，但李黎知道起效了，因为大阵忽然散发出强烈的灵光，更有裂隙如弹壳般涌现。 城内修士的惊呼与哀鸣已能传出城外。 石灵此刻微微扭头，看向城外一片山林的位置，随后又迅速调整过来不再关注。 它双手按在大阵上，脑袋向后高仰，随后一头撞在大阵之上，将护城大阵直接撞破，灵光明灭交替之间彻底暗淡下来。 “阵破了……” “破了！！” “逃！” “啊啊啊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城内修士尖叫着想要逃离大荒东城，但大荒城的高墙此刻化作了困住城内修士们的牢笼，动作不够快的修士还没来得及飞离高墙，就被石灵口中喷吐出的烈焰直接焚去。 火雾在城中蔓延四溢，如热油一般将一切焚毁烹煮。 大荒城此刻化为了一口锅。 就在这一段时间里，有多少修士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呢？ 他们哀嚎，他们恸哭，他们无辜，他们与当初袭击地球的修士并不相关，更或许在立场上有仇。 是人类不义。 存亡危机之下无所谓善恶。 对道苍文明的罪恶，正是对人类文明的贡献。 如王冠加冕，成为李黎特工生涯中的功勋。 第84章 名为天人之物 “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李黎见大荒城破，城内被石灵以吐息焚烧，也是联系了远香楼据点想要确认其他特工是否安全。 可惜的是迟迟没有回复。 这让李黎难免悲哀。 牺牲对特工们而言是家常便饭，行动人员的牺牲率长期居高不下，但远香楼据点内的可都是能够修炼的特工。 他们并非是特洛伊计划的一员，而是通过植入灵根熬过了死亡率极高的排异阶段才成为的修士，拥有修炼能力实属艰难，理应更加在乎自身安危才是。 “收到……” “无需担忧……” “有……地下密道。” 过了好一会，耳机内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这让李黎一下子放心了不少。 远香楼据点的负责人为了这个计划还真是处心积虑，早早的就连后路都准备好了。 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之人。 李黎每当做这类事的时候都会在内心思索强调使命感，只有这样才能抵消他的负罪感，对单一目标的杀害至少对个人而言负罪感并不重，但他已经是第二次参与这种屠杀无辜者的任务了。 这段时间在大荒东城卖丹，他也接触了许多底层修士，看到了他们落魄至此也没有想着在世俗作威作福，修炼魔道食人精血续命，而是跑来大荒山脉做最后一搏，将修士与天斗的精神展露给了李黎。 若是他们来到地球…… 定然不会掀起屠杀。 “唉……” 李黎莫名叹了口气，他这个情况已经不是心理医生能解决的了，是一个关于使命与人类天性的问题。 可预见的是他今后都将一直受此磨难，成为他功勋之下的阴影。 对道苍的了解越深，越是能够看清人类的极端，也越是明白人类不极端就无法生存，这是一个无解的矛盾，总要有人来背负。 石灵此刻开始撞击高墙了，一阵又一阵巨响惊天动地，石灵的咆哮声之中有恨有怒，那极富人性色彩的声音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石灵又经历了什么？ 咚咚咚咚—— 高墙在石灵的撞击之下开始出现了裂痕，脱落的外壁如暴雨落下。 大荒东城的高墙快破了。 只是…… 眼看着石灵就要破城闯入其中，一道自天穹之上的青蓝苍光忽然激射而来，光芒如火似琉璃，尾迹都泛着虹光，那是人世间不应有的仙彩。 光芒命中石灵之后，石灵身上立即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石灵呼嚎着后退，身躯外部的石肤更是在那光芒之下寸寸裂解。 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大荒东城正上方，那是一个拥有着青蓝发色的女子。 其衣样式如裙，料若光纱，就连皮肤泛着微光，她并不穿鞋，只是脚尖轻点在虚空之中立足，举手投足皆带着妙不可言的灵韵。 那是…… 天人！！ 从中天而来的天人，道苍真正的主人。 天人亲至，手臂轻挥之间有灵沙从天而落，落到大荒城中熄灭余火，将不少仅剩下一口气的修士救活。 那双与苍天同色的眼眸扫视城内，似很快就发现了某种异状，口中轻咦一声，缓缓转头看向了大荒东城之外的山林。 而躲在山林之中的李黎此时汗毛倒竖！！ 那天人在看他！ 绝对在看他！ 天人知道了什么。 她是如何得知的？ 得逃！ 不…… 能逃哪去？ 在极度恐惧之下李黎只是肌肉颤抖动弹不得，天人…… 不，天上那玩意儿真的是“人”吗？ 还是说根本就是与石灵一样，只是有着人形的另一种存在。 被天人注视的感觉很不好，就连注视这一行为本身就似乎带着未知的力量，让李黎窒息，让李黎的丹田就像是没有一样毫无反应，让李黎的器官都开始罢工，让李黎忘记要如何呼吸。 甚至心脏都为止停跳！ 要…… 要死！ 李黎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而后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生命力不断流失。 天人也在此刻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石灵。 只是倒在地上的李黎眼看着就要没有了气息，胸腔却忽然鼓起长出一口气，然后又开始吸气。 是药物泵！ 此设备检测到李黎的维生指数低于警戒值，直接开始打入各种诸如强心剂之类的激素尝试维持李黎的生命。 不得不说这是有效的。 在各种激素的刺激下，李黎的身体机能被重新唤起，意识从黑暗之中回归。 “我……我……” 李黎无神的双眼猛然颤抖聚焦，他爬起之后脸色一变，而后慌不择路的向着某个方向跑去，更是启动了灵石诱骗装置。 不能再被那个天人注意到了。 否则必死无疑！ 身后传来大荒东城众修士们的欢呼，传来石灵那狂怒之中夹杂着的哀嚎，李黎不敢回头去看，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还有些无法控制自如的双腿让他不断被绊倒，摔得一脸泥灰。 李黎摔倒又爬起，摔倒又爬起，已记不清摔倒了多少次，直至那种死亡笼罩的感觉终于褪去，瞳孔还在震颤的李黎才从一个树洞内钻出来，小心翼翼的观望大荒东城的方向。 他的视角从低慢慢到高，已经不敢在仰望苍天，生怕见到那如同噩梦一般的身影。 所幸…… 李黎再度望天，那天人已走，石灵也突兀的消失了，天地之间再无它们的身影。 “呵……呵呵……” “那就是天人？” “人类要如何与那种怪物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一旦被天人发现，人类只有灭亡一途……” “那怪物能用眼神杀人！！” “不可直视，不可触及，不可描述……” 李黎已经无法对天人建立起清晰的认知，曾经从他人的只言片语里听到天人，还能想象对方的样貌，但真正见到之后却开始拒绝回想对方的身姿。 只是回想起来那眼神与目光，窒息感便再一次传来。 如果…… 如果去到地底，把人类储备的所有核武用掉可以毁灭道苍，李黎绝对会毫不迟疑的赞同这个计划，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走出恐惧。 第85章 名为天人之物 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李黎藏身树林之中不太敢再度走到光明之下，只有躲在阴影中才能感觉到些许廉价的安全感。 他体会到了被吓破胆是什么感觉。 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他毫不怀疑别人只是提起“天人”这两个字，他就会恐惧到身体发抖。 “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李黎联系着远香楼据点的特工同伴们，这次没有了信号干扰，然而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这让李黎心中暗道不妙。 他在树林之中踌躇许久，终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走出树林，步伐一瘸一拐的走向大荒东城。 一个小时后。 李黎走过城门，城中许多建筑被焚毁，但修士们却大多健在，伤势最重的也只是躺在一旁，用欣喜的眼神看着苍天眼带信仰。 李黎不敢抬头望天！ 他放低视野看向地面，好似只有大地，甚至是大地之下才是他的容身之处。 “天人之威名不虚传，没想到老夫这辈子还能见到天人。” “谁说天人不在乎我们了？这不是有对我们施救吗？” “传言不可尽信啊！” “此生能见天人尊荣，我已无憾。” “若有来生，只愿投身中天，哪怕是为飞禽走兽，能时常瞻仰天人我便满足。” 被搭救后从濒死状态之下好转的修士们都对天人充满了感激，但他们每提到一句天人，李黎的瞳孔就会不受控制的收缩一下。 生怕谁忽然指向天空说一句天人回来了。 好难受…… 走在天空之下好难受。 没有遮挡物好难受。 窒息感不断传来，心跳又开始过速，靠着镇定剂李黎才没有慌张到忘记如何走路。 终于…… 又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远香楼据点，走进其中合上门后他才安心了一些。 “有人吗？” “还有人吗！” “喂！” 李黎喊叫着，奈何怎么喊都无人应答。 李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通过联络设备马上调取了远香楼据点的信息，知道密道的所在地后马上赶去了密道。 密道的门就是厨房的灶台。 李黎来到厨房，钻入不会真正使用的那处满是碳灰的灶台之下，穿过暗道之后来到了一处不大的空间。 此处黑暗无声。 李黎找出手电筒开启，这里被手电筒照亮后的一幕让李黎忍不住后退了一大步，眼瞳瞪大一时间没有了语言。 他的特工同伴们…… 死了。 全死了。 瞪大了双眼，以扭曲的姿态在黑暗中暴毙，脸上的僵硬的表情昭示他们是在某种巨大恐惧之下被逼疯吓死的。 李黎深知那种感觉。 其中一位老特工怀里还抱着一枚玉玺，他或许还想着等有机会了就将其送回地球吧，毕竟是颇具历史意义的文物。 想回地球了…… 再也不想来道苍了…… 这些特工同伴与他虽然不是朝夕相处，但也是可以互相交心交命的人，因为同一个目的来到危机重重的道苍。 然而天灾总是不讲道理。 它忽然而至，肆虐过后只剩下无可奈何的悲哀。 如果不进行这个计划就好了。 他们这是自讨苦吃，是罪有应得。 是所谓的报应吗？ 李黎不禁咬紧牙关。 不！ 是他们太弱，弱到可以被天人的眼神杀死，被天人一道念头抹去。 必须……必须窃取更多才行！ 直至将天人踩在脚下，把那个该死的天人投进虫窟，看她被万虫凌辱！ 李黎内心的恐惧在愤怒之下开始异变，成为了某种更加危险且极端的情绪，只有这样才能保持理智，才能重新燃起斗志。 “诸位，安息。” “我带你们回家。” 李黎沉默着开始帮大家收敛遗体，他现在是修士了，储物戒能够装入生灵的遗骸，他们回到地球后或许还要被解剖，以解明天人是如何杀死他们的。 53区的渗透度…… 从现在起归零。 李黎不禁在想如果人类善良的话能躲过这一劫吗？天人就不会注意到异常，解决了石灵就会离去。 他们才是做坏事的那一方，是不能见光的毒虫，被伟岸者一脚踩死只能说活该。 就连任何正面的激昂情绪都无法升起。 而后…… 李黎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他回到房间里，借着尚且良好的网络信号开始汇报这次事件。 从石灵出现，到石灵的异状，再到天人现身。 指挥部接到李黎的消息之后，也是少见的沉默了很久才答复。 且只能答复到： “我们知道了。” 对道苍其他几域的渗透都做的不错，但绝不能面对天人，那是能轻易将人类连根拔起的怪物。 李黎这次的汇报印证了这一点。 任何关于潜入中天的计划都必须立即停止，至于远香楼据点…… 情报局会安排其他特工来接手重建，远香楼在大荒东城还需要继续购置火料回地球制备新武器。 这一局是人类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就是再常见不过的小人结局。 与情报局知会了此次事件之后。 李黎没有宅在远香楼里舔舐伤口，毒虫不应该感觉到伤痛。 他走出远香楼，强忍着不适感抬头望天，他不能任由这种恐惧毁了他，他选择了将自己暴露在不适环境中强行耐受。 他笑着与周围的修士交流天人的强大，述说对天人的敬仰，言语之间无不透露出对天人的崇拜。 但内心却在诅咒唾骂。 李黎就这么在违心的恍惚之中再一次来到城外，虽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想来。 他来到了被石灵快要撞毁的高墙之下。 他回头…… 回头看向石灵一路走来的脚印，石灵何等伟岸的生灵却被轻易除去，石灵为何而愤怒？ 石灵又究竟是道苍的什么？ 李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石灵身上掉下的渣滓，在石灰之中夹杂着些许闪耀着玉色的灵渣。 是灵石渣。 石灵，灵石。 地灵，天人…… 李黎察觉到了某种联系。 而也就在此时，李黎感觉到了某种难言的呼唤，在让他过去，从石灵走来的方向传来。 是谁？是何物？ 李黎心中虽疑惑，但还是选择循着呼唤而去，他已经胆寒，他迫切的需要重塑勇气。 第86章 石心 石灵一路踏来的脚印巨大，且还遗留着灼热感。 李黎沉默着行于其上，身姿看似挺拔昂首挺胸，却也带着点行尸走肉般的僵硬。 这次的事件给他的打击很大。 当过程顺利的时候，他还能用一切为了人类来平复自己的心绪，可一旦面对不可逾越的天堑，源自人性的懦弱就让他情不自禁的思考对错。 自己是错的。 所以罪有应得。 这种心理并非是他对人类不忠，只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想要逃避，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口。 是错的就可以不做了。 就可以逃回去了。 尚且没能完全恢复的身体依旧受恐惧所阻，行动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听使唤。 小腿会时不时的抖一下。 后背还在发寒，那种恶寒怎么都止不住，就好像那个天人从未走远，至今都还在他看不见的云上注视着他。 “哈……啊……” “哈啊……” 只是不一小心回想起那个天人，呼吸便又开始不稳，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太折磨了，以碾压之势完全摧毁了李黎的心理防线。 他现在明白修士们口中的气息威压到底有何等可怕了，那并非只是一时的影响，而是让身体为之铭记的噩梦。 摧毁意志，摧毁信念，摧毁名为道心之物。 那便是天人威压。 只是一眼便可让人死，侥幸活下来也会生不如死，终日活在对天空的恐惧之下，再也难见天日。 李黎算是心理素质较高的了，很快调整回来意识到了这种情况需要做什么，必须在身体完全适应逃避之前脱敏，将自己暴露在过敏原下。 但这并非真正可以战胜恐惧的勇气，这只是名为知识的拐杖罢了，可以支持李黎勉强站起行走却无法奔跑。 治标不治本。 “我现在这情况……” “回地球接受手术有用吗……” 李黎不禁思考起来，要是对大脑储存记忆的海马体动手，把近段时间的记忆消除，这是否能让他重新正常起来。 但想想也不可能。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凡人。 铭记恐惧的不仅仅是大脑，还有他身体上的每个部位。 天人的那一瞥已经成为李黎的心魔，是哪怕消除了记忆，却依旧会产生无名恐惧的梦魇，消除了才是真正断掉彻底解决的办法，除非再不来道苍。 在思索中，在对自己内心的质问中，在不断生起的逃避想法中…… 李黎回到了石林。 已然崩碎，再也没有了曾经险峻原貌的石林，只剩下巨大的石块突兀的点缀在大地之上。 李黎往内部深入，见到了地形变得更加复杂的坍塌石山，他二话不说钻进坍塌的石山里，随着他的到来，原本被堵死的洞道沙土竟开始自行向周围排开，出现了一条深入石山的通道。 有什么东西在迎接他的到来。 哒哒哒哒…… 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狭小的洞道内。 李黎只是前行，记不清也懒得记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可能是因为此刻的环境让他感觉舒适吧。 这种不见天日的感觉很好，就像是回到了幼时的襁褓之中，感觉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 想一直生存在这种地方。 干脆与情报局失联算了…… 就独自一人活在这里算了…… 走着走着，洞道前方忽然开始发光，李黎的思绪被光芒所刺激，这才取回思考的能力，不再任由本能和潜意识做主。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渗水的洞窟，空气异常的湿润，周围是如红宝石般亮着荧光的红石。 一颗晶莹剔透的石心此刻漂浮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微微抖动着散发一阵奇妙的韵律。 李黎露出疑惑的神情看着石心，那应该就是召唤他到来之物。 李黎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石心，在强烈的召唤感之下轻触石心…… 石心瞬间光芒大盛，李黎在恍惚中看到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太古之古，在其他形式的生命诞生之前，在真正的蛮荒太初，是石灵站在荒芜的大地之上仰望天空。 而后是星辰坠落…… 它摧毁了一切，但也带来了更多，生命从毁灭之中诞生，生命的姿态不再是金石，它们从石灵的尸骸之中萌芽。 但石灵反而欣喜于此，笨拙的呵护那些前所未见之物，那是昏黄天空与赤色大地的第一抹别样的色彩，一抹苍青绿意。 你……像它们。 你，不是它们。 你是…… 更好的所选的我们的所见的远去的先行的成为的你们…… 一道难以表述的意念在李黎脑海中回荡，石灵那伟岸的身姿让李黎忽然想起了一个概念，地球并非是没有关于石灵的记载。 无论是哪一方文明都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述，皆在神话之中，是巨人创世。 最接近的概念为：提坦。 也被译为泰坦。 李黎回想起了石灵的注视，和天人不同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感，石灵出世之际更是引发了某种天地规律，让所有生灵都远离了出世地点，就连行进路上的妖兽们也都提前离去，石灵除了伤人，几乎没有主动伤害其他任何生灵的意思。 践踏植被也是无奈，因为山脉之中到处都是。 而后…… 石心掉落在地不再抖动，色泽迅速变得暗淡无光，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难以形容的灵动，即便依旧非凡，但从生灵退化为了物品。 李黎蹲下身子再触及石心，此时的他已经明白石心是为何物，天元灵胎。 能给赋予任何生灵适应灵气之物，骨肉闭锁在天元灵胎面前根本不是事，纵使是错过了天时的天灵根。 但李黎却没有丝毫想要炼化眼前之物的冲动，他只觉得悲哀。 无论地球人类与石灵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从石灵的本性来看大概是良性的，但此世修者以石灵为延续自身仙途之物，以灵石为当下文明之基石。 在石灵看来，灵石又是什么？ 李黎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无丝毫贪婪的将石心收入了储物戒，他要带回地球让人类解明，最好是提供养料让它再一次搏动。 人类与石灵没有任何冲突。 因为人类文明并不依靠灵气。 修炼之后排出体外的所谓杂质，正是体内的微量矿物。 钙铁锌硒…… 第87章 后遗症 回收了石心之后，李黎立即离开了坍塌的石山，这里应该很快就会有修士到来查探。 离开石林后李黎直接回到了大荒东城，靠着已经修复完毕的传送阵离开了大荒山脉，而后头也不回的向着零区行进。 他有很多东西需要带回地球，而且他自己也需要回去一趟疗养。 天人带来的影响太过深重，越是不愿意去想，就越是止不住的去想，越想便越是惊慌难耐，始终坐立不安。 一个月后。 零区。 李黎不眠不休的赶到之后，驾驶着停靠在零区的小型直升机穿越裂隙回到了地球太平洋上空。 一见到地球的天空与海，李黎心中的恐惧与不安立即平复了很多。 地球的天空说实话没有道苍的透亮，但却更加自然，这种自然感是以人类为载体的。 这里才是人类诞生至今最熟悉的天空。 几十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坝前，李黎的便宜老婆白梓收到李黎回归的消息，也是第一时间赶来了停机坝迎接。 李黎一跳下直升机，她就走上前来用微笑面对李黎，然后张开双臂做出了拥抱之姿。 “辛苦了。” “嗯……” 李黎点了点头，没有故作坚强说什么不辛苦，在白梓抱住他后，他也是伸出双手回以拥抱。 “怎么了？你好像在发抖？” “我遇到天人了，差点被杀。” “啊？？” 白梓闻言一惊，天人在道苍可是如仙神一般的存在，根据情报局的调查，哪怕是中天最底层的天人，一旦到了四域那也是所有人眼中不可逾越的高峰。 当然了…… 前提是那个底层天人还是“天人”。 主动离开和被逐出可是两个概念，中天至今仍在淘汰那些底层天人，视其为血脉拙劣者。 “对了，这些东西帮我提交一下。” 李黎现在很想回去睡一觉，他是真的很累，于是将玉玺、石心拿出来递给了白梓。 随后…… 他又将远香楼的同伴遗骸唤出，将其平放在地上。 为他们收敛遗骸的时候，李黎特意摆弄过他们的身姿，让他们的死相不那么惨烈，但即便如此，仍能从他们死不瞑目的脸上看到扭曲与惊骇。 “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 “被天人所害。” 李黎平静的答到，情绪平淡到没有起伏，声音冷漠得有些可怕，这让停机坝的其他随同人员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同伴牺牲将其带回，怎们说应该也会感到悲哀才是，就算明白牺牲无可避免，就算是做给别人看也得露出庄重之色，可李黎为何冷着一张脸？ “李黎，你怎么了？” “我被天人影响，现在有些不对劲……我说不出来那种感觉，等我休息好后做一个检测吧。”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白梓点了点头，也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别打扰李黎了。 而后…… 李黎一路回到宿舍，进屋之后澡都没洗，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了头。 很累，想睡。 但睡不着。 一旦安静下来，没有外部信息的刺激，他的脑中又会不断回想起那天人的眼神。 他拿起摆在床边的平板玩了起来，随便点开一个视频开始观看，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他以为回到地球会好转，但事实并非如此，真正到了自以为安全的环境之下才是后遗症爆发的时候。 “她不在！不在地球！” “不在！！” 李黎总感觉那个天人还在哪里看着自己，注视自己，看他挣扎然后突然夺走他的性命。 李黎在床上反复翻身辗转难眠，最后从药箱里找出了几针镇定剂打下去才勉强有了睡意。 只是刚闭眼没多久…… “哈啊！！” 他又从噩梦之中被惊醒，一旦闭眼就会感觉那天人向他走来。 这绝非他胆小，更不是自己吓自己，他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这是某种精神疾病，他需要治疗！ “妈的，该死的天人！” “能不能放过我！” “我求你了……” “我杀你全家呀！！” 死里逃生竟然才只是开始而已。 就在李黎只得无能狂怒之际，房门被打开，白梓走了进来，她看到半躺在床上的李黎神色可怖，一副如野兽般嗜血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床边柜上是几个空针管，上方的标签是镇定剂。 镇定剂都压不住。 “李黎，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明知故问很好玩是吧？不知道怎么开口可以闭嘴！” “不……抱歉，对不起，我有点……有点……” “嘶……” 李黎忽然又开始发抖。 白梓迅速走上前去抱住李黎，感觉到李黎浑身冰凉，简直就像是抱着一个冰块，她马上打开了空调制热并更加用力的抱住了李黎。 她没有再问李黎任何事，就这么抱着李黎轻拍李黎的后背，看着李黎如同一个垂死挣扎的病人那般在反复惊厥之下终于晕死过去。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 白梓此刻也有点慌，她马上将李黎的情况上报，不多时医疗小组赶来了李黎的宿舍，为了避免再惊动李黎，医疗小组带上了各种仪器决定就在宿舍内检测李黎的状况。 经过一番复杂的检测后。 头发花白的医疗组长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情况很糟，他的激素分泌完全紊乱，神经异常兴奋，考虑脑部恶性病变。” “可以调整吗？” “很难，目前的脑科医学无法探明更无法有效救治，放着不管他会自己疯掉，他甚至严格来说已经死了，他的人格会逐渐消失成为一个无法理喻的疯子，他现在的表现只是过往认知的残留，我的建议的是……” “趁他还能认知到自己，安乐吧。” 医疗组长提议安乐死。 白梓的身体此刻猛然一抖。 什么叫已经死了？ 她也是研究者，她也懂医，医学上哪有这种说法，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 什么…… 不。 她明白的。 严重精神病人都是如此。 生理上活着，精神上死去。 “他好不容易回来，坚持到现在，他以为这里安全了，紧绷着的那条线也断了……” “怎会如此？” 白梓猜到了原因，李黎不该回来的，就留在道苍或许还能挺过去。 但比起那种生不如死，或许对李黎而言死在家乡更好也说不定。 “白梓，你是他的妻子，他现在已经没有自主权了，他的精神状态完全没有自主行为能力，你来决定是否安乐。” “或者，你也可以试着坚持下去，医学是严谨的，小概率就是小概率，他确实很难救治，但不排除有成功救治的可能性。” 医疗组长让白梓选择如何对待李黎。 白梓此刻也是莫名心酸，为人类付出甚多的李黎回到地球，甚至无法自己决定自己的死活，要她这个外人来。 “我想继续坚持。” 不只是因为她是李黎的妻子，更作为人类的一员她想坚持，她相信情报局的高层也一定会这么做。 李黎是一个传奇。 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后勤却能创造奇迹，她相信李黎这次也一定能挺过去。 第88章 后遗症 二 医疗小组来的快去的也快。 因为李黎的症状几乎没有对应的治疗方案，只能采取姑息疗法或支持疗法，以各类安神镇定的药物让李黎保持平静。 对待晚期精神病人基本都是这种疗法，已是无奈之举，通常情况下已经不是救病人本身，而是给病人的家属一个安慰罢了。 房间重新变得安静下来，白梓凝视着李黎那睡着后也仿佛陷入梦魇般的痛苦睡脸，虽然无法与李黎真正感同身受，但她也感觉到了一阵心疼。 “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无法理解，道苍有太多无法理解之事了，人类潜伏道苍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八年，对道苍依旧是严重缺乏了解。 像是李黎的症状，如何引起与如何解决都只能按照人类惯有的思路去思考，按照精神病去看待。 可问题是李黎所遭受的绝非人类理解的精神病。 而是源自天人的恶意。 至于医疗小组的建议，她就是想让李黎安乐都难，因为还需要最终审批，真正决定李黎死活的还是情报局的高层，她顶多提出建议。 其实就私心上，如果李黎真的治不好了，安乐不失为一种关怀。 因为…… 情报局对待那些被道苍手段影响后无法医治的特工，会吊着他们的命进行实验，直至死亡为止。 虽然这么做是为了下一次出现同样情况时有应对方案。 但对于第一个出现这种问题的特工而言，那绝对是折磨。 在道苍受害，回家了也无法安歇，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可偏偏人心中都是相信能有奇迹发生的，万一呢？万一李黎真能好转呢？ 李黎毕竟不是寻常特工，是特洛伊计划的一员，是编号带有X前缀的精英。 大约五个小时后…… 李黎苏醒过来，眼睛瞪着天花板直发呆。 白梓走上前去担忧的看着李黎，李黎也微微转过头看她，但那眼神平静空洞到可怕，明明的确在注视她，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着其他事物。 “李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精神恢复了一些。” “具体说说。”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单纯休息好了。” “你……” 白梓看着平静到死气沉沉的李黎，眼中带着深深的担忧，李黎现在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机器，没有活人身上的那种生机。 眼神，表情，语气…… 一言一行都僵冷如尸骸，以至于是让她产生了些许恐怖谷效应，仿佛眼前的李黎似人而又不似人，变成了某种似是而非的类人生物。 “要去做个全身检测吗？” “那做吧。” 李黎点了点头，白梓挤出一丝微笑也同样点头。 “我去换身衣服，你等等。” 她从床边走开来到更衣间，换衣服的同时也向管理层汇报了李黎的苏醒后的状况。 很不好。 一个因为狂躁过激晕死过去的精神病人，苏醒之后却表现出异常的平静，这绝对不代表状况好转，在精神病这一层面通常是恶化的表现。 就像是前一秒还在寻死觅活的人忽然告诉其他人自己要好好活下去，让周围人放心，不哭不闹直接微笑挂在嘴边。 你猜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发狂说明李黎还在抗争，平静反而是某种程度上的放弃或者抗争失败。 很快，白梓换上了一身得体的工作服走出了更衣间，李黎此刻还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那微微散大不聚焦的瞳孔与死者何异？ 医疗组长说的或许没错。 李黎的身体依旧健在，甚至足以谈得上一句健康。 但李黎的精神正在消亡，人格正在死去。 或已经死去。 仅剩下认知残留。 “走吧。” “嗯。” 李黎点了点头，从床上起身后依旧有着自理能力，能够整理自己的仪容。 等李黎准备好后，白梓将李黎直接带去了实验室，那里有着比医疗部更好的条件，毕竟医疗部是解决已知问题的地方。 而实验室才是解决未知问题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 欧米茄特区综合实验室三号间。 李黎被安排在一个躺椅上，浑身上下都贴着传感器躺在上方双目无神的直视天花板。 实验室的玻璃隔间外，众多实验人员都面色严肃的看着李黎。 传感器收集的信息表明了李黎的状况很是异常。 “他的脑波很怪异，α波与θ波频繁交替，这在普通人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精神病人身上常见的激β波反而没有出现。” “这代表着他现在的状态处于一种无意识与有意识之间，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的话，或许可以称他在清醒的梦游……” “他的经历报告有些太不详细了，什么叫被天人看了一眼？道苍修士的威压机制也不是他这种状况。” “我们处理了多起和关威压相关的案例，大多属于应激反应，事后都能自我缓和，通常不会留下后遗症，李黎探员的情况明显不同。” “他的反应简直就像是……灵魂，或者说是神魂出了问题。” “神魂啊……这东西的存在和作用机理还在概念之中，这要怎么处理？” “但道苍的很多现象可以证明神魂存在。” “存在是存在，关键是我们不了解作用机理！” “还是了解太少……” 实验人员们都有些灰心丧气，人类面临未知从不缺乏探索精神，只是从未知到解明通常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 而这个过程李黎很可能等不到终点。 因为李黎很有可能哪天就这么站着，走着，躺着，忽然就失去对四周的一切反应。 然后就这么活着。 仅是活着再无思绪。 李黎的状况已经很危险了，和植物人比起来强不到哪里去，区别只在于李黎不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能保持一些基本活动，但也不过是因为习惯做出的下意识反应，如同一个被深度催眠的人，只会听从不会思考。 “带他去见他的姐姐有用吗？” 白梓提出了一个想法，让李黎去见见他放心不下的人与事。 “现阶段可以说是什么都有用，什么都不一定有用，试试吧。” 实验人员们也没更多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第89章 后遗症 三 时值春日，阳光正暖。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装扮温馨的病房内，李黎坐在病床边呆呆的望着一个躺在病床上全身被医用敷料包裹的女孩。 这一对姐弟而今都算是植物人状况。 白梓以及一众被情报局调拨过来的专业护工在照料他们。 而白梓也在病房内，她望着李黎以及李黎姐姐的状态，除了叹息再也做不出其他反应。 她已经照顾李黎快半个月时间了，李黎的生活很规律，每日三餐定时定量，睡眠质量也好的可怕，每日睡足九小时，甚至是说睡就睡，毫无前兆一秒入眠的那种。 只是李黎对外界的反应却在日渐衰微，从一开始还能对周围环境的刺激做出一些反应，到现在的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这与阿兹海默症的症状很相似，也就是老年痴呆症。 但李黎却又能在面对他人提问时对答如流甚至谈笑风生，没人的时候却又能枯坐一整天动也不动。 现在的李黎究竟还是不是李黎？ 这个问题萦绕在白梓心间，现在的李黎更像是一个单纯拥有李黎记忆与经历的机器，只会按照程序设置好的章程运转。 这已是李黎拼尽全力反抗的结果了。 至少构成他的东西还在。 嘭嘭嘭。 房门此时被人敲响，一位护工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精美的玉盒。 “情报局派人送了东西过来，试试吧，来自道苍的复魂丹，专门修复神魂损伤的。” “嗯，我试试吧。” 白梓点了点头，情报局这段时间也完全没有放弃李黎的意思，从道苍调拨了很多与神魂相关的宝物，可惜全无作用。 这种资源倾斜换成其他特工早停了，也就是李黎成功为人类夺来了剑典才有如此殊荣。 有太多人愿意为李黎坚持到最后一刻。 不一会…… 白梓将复魂丹给李黎喂下，李黎吞服之后过了许久还是那副模样，没人搭理他的话，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对外界做出任何反应的。 就那么坐着，就那么发呆。 “李黎，站起来活动一下吧。” “嗯。” 李黎听从命令，起身开始做一些基本的舒张运动，做完一套之后又坐下开始发呆。 这期间，其实一位修炼神魂的特洛伊计划特工有被紧急召回，奈何潜伏时间过短尚且学艺不精，只能提出三种猜测。 第一，李黎神魂已经消亡。 第二，李黎神魂仍在，只是被困于识海不可触及之地。 第三，李黎的神魂只剩下残魂，此刻存在的每一日都是倒计时。 建议…… 放弃！ 这期间其他特工也都在道苍调查关于天人威压的记载，只是天人本就很少来到四域，出手也通常是携天地伟力直接镇压，几乎没有能够从天人手下幸存的案例，李黎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第一人。 只是这种状态真能谈得上“幸存”吗？ 还是说那天人知道李黎必死无疑，所以才没有再追击。 道苍的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难见天人一面，李黎也是倒霉，直接承受了来自天人的敌意。 “李黎，加油。” 白梓看着李黎忽然开口，她原本对李黎的看法也就是情报局安排的配偶罢了，当然她本人对李黎还是很满意的。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也渐渐明白了李黎的意志力有多么坚韧，随着调查到的信息增多，她才明白李黎此刻尚且能够存在便是奇迹。 天人出手不留活口，无数年来一直如此。 “哦……嗯，好的。” 李黎微笑着回应。 接下来的日子里。 情报局仍在尝试，只是支持力度开始慢慢降低，情报局的亚洲分部长项东还曾亲自来看望李黎，走的时候也是一脸失意。 李黎并未参与什么特别危险的任务，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随机应变，按照人类对道苍修士的理解一如既往的行动。 远香楼的负责人要是知道后果会这样，想必绝对不会再提起那个计划。 但人类就是这样前进的。 窃取，潜伏，破坏，寄生。 只不过这次多出了一个意外，那就是天人降临。 天人只是一瞥，便仿佛能洞悉因果，只需要一个眼神和一个念头就能将不怀好意者直接抹去。 纵使幸存，也不过是尸体能够自己走回来罢了。 白梓看着李黎此刻的模样，耳边仿佛能听到那所谓天人的嘲笑讥讽声。 虫子就是虫子。 这让白梓想起了十八年前的仙灾，想起了家人惨死的模样。 她低下头咬着牙捏紧拳头，身体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而颤抖，她曾也想要成为在道苍行动的特工，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没能被选上呢？ 因为懦弱！ 她至今都还在恐惧那一日。 就连怒火都无法温暖恐惧带来的冰寒。 只是忽然的…… 白梓感觉到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她抬起头一看，是李黎，李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抱住了她。 “唉……？” 李黎有反应了。 对外界刺激有反应了。 她来不及欣喜，只感觉莫名的熟悉，她想起来小时候躲在防空洞里，她也是这么缩在角落发抖的。 那时候在黑暗之中，就有人这么走过来抱住了她，抚摸她的脑袋安慰她，对方的喘息声有些粗重，体型和她差不多，应该是一个和她同样年纪的男孩。 在那等惨绝人寰的危难之下幸存，安全之后不躲起来休息，竟还能够安慰身边人，那是何其坚韧的意志？ 都已经丧失自我，竟还能安慰身边人，这又是何其坚韧的意志？ 白梓顺势把头埋入李黎怀中，低声压抑着自己的嚎哭。 为自己，也为李黎。 就在此时，城市上空忽然响起了防空警报的嘶吼，高亢而深远。 白梓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意识到这并非袭击，只是纪念日到了。 是仙灾纪念日。 每年的今日都会在播放警报，让人们铭记昔日苦难。 而李黎听到这个声音…… 表情立即冷得可怕，无神的双眼爆发出恐怖的杀机，杀机有形让白梓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斩为齑粉的错觉。 而这种错觉甚至并非白梓一人产生。 整个医院的人包括医生和病人在内，这时候都莫名惊慌的观察自己身体，他们都在同一时刻产生了幻痛，仿佛身体被利器切割。 要是此刻有道苍人在此，定会无比惊讶，明白这是何物。 剑意。 精纯的剑意。 丝毫不带其他杂质，只为杀戮敌人的生杀剑意，五行之外跳出阴阳，与寻常剑意乃是云泥之别。 第90章 如死般宁静 病房内，李黎就站在窗前用无神的目光注视天空。 直到防空警报结束播报，李黎才呆愣着重新坐下，身上的那股锋锐之气也如潮水般消退。 白梓就这么看着李黎，她明白李黎的反应只是条件反射，但就连主动思考都做不到了，却还能践行自己身为特工的职责，越是如此越是让她感觉悲伤。 这个特性报上去的话会发生什么？ 如果命令李黎按部就班的继续修炼，如果可行，情报局应该会继续对李黎投入资源，将李黎打造为兵器，成为一把真正的利剑。 她对道苍同样有着研究，她明白李黎刚刚展现出了在道苍都算高端的手段。 似威压，但又不是威压，比威压更加恐怖。 毕竟先前的李黎并无敌意。 若是携着敌意用先前的手段进攻，即便是道苍人应该也会在李黎面前瑟瑟发抖吧。 不一会，几位护工走进病房询问先前发生了什么，告知了白梓之前的异状已经影响了整个医院，甚至医院周边街区都被波及，许多人都产生了深入骨髓的幻痛，吓得不少人脸色惨白，身体直打颤。 而白梓用借口糊弄过去了，表示可能是炼化灵物的副作用，李黎正在遭遇的可能就是这种感觉，而这番话倒也能自圆其说。 护工们只是普通后勤人员，知道的很少，因此也没多问，见异状消失也就离去了，不再打扰白梓和李黎。 白梓之所以不说实话，是因为她还心存奢望，她很清楚如果用非人的方式对待李黎，那李黎也会真正变得不再是人。 反之，用人的方式对待李黎，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的希望，李黎都有可能重新取回自我。 正因为了解情报局，所以她才要为李黎争取时间。 “李黎，我是一个好妻子吗？” 白梓忽然询问李黎她是否做得对，她把个人情感摆在了人类大利益之上，她应该如实上报的…… 而不是继续浪费时间。 但再浪费一些时间应该也不要紧吧？ 人类不缺这点时间，但李黎很缺。 即便亚洲分部长项东支持李黎慢慢疗养，但其他分部长们可不一定会那么想，大家都是务实的。 “你当然是。” 李黎笑着回应，还能说出漂亮话这点也是让白梓无奈的笑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白梓看不到未来，真就是此刻度过的每分每秒都像是在告别，李黎这种被动的条件反射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可能一直都有。 也有可能明日就消散。 但作为一名研究者，也作为李黎的妻子，她得尽职尽责，完整记录李黎的状况变化。 “李黎，说说你的兴趣吧。” “你喜欢什么？你讨厌什么。” “你最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最伤心的时候呢？” 白梓开始通过问询为李黎建立人格档案，如果李黎将来遗忘的话，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这之后的日子里，白梓经常与李黎闲聊，不断的试图诱导李黎进行思考，奈何李黎的所有回答都干巴巴的，简单来说就是充满了虚伪，和机器应答一个机理，只会在记忆之中搜寻最佳答案。 但这种“机敏”也开始随着时间流逝。 李黎开始从每句必答，到三五句才会回应一句，面对复杂问题时就如同机械宕机一般发呆。 对外界环境的刺激表现越来越麻木，已经开始对触碰甚至伤痛无感。 李黎回到地球的第五十六日。 白梓起床后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天空，今日天气阴沉下起了小雨，他们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屋子，白梓每日都在细心照料李黎。 可惜最近的李黎已经无法对命令做出反应了。 这让白梓或多或少的意识到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李黎，起床了，我扶你起来，早餐的话我们就吃……” 白梓转过头看向枕边的李黎，发现李黎的神情更加呆滞了，没有生物信号的神经再无法牵动脸部肌肉，肌肉会自行舒张。 这就是终末期精神病人最常见的表情。 一种如死亡般宁静的傻相。 “李黎……你还在吗？李黎！” “喂！！” 白梓摇着李黎的身躯，先前这么做，李黎的眼珠还会勉强转动试图向她聚焦，现在是真的毫无任何反应了。 哪怕还在呼吸，哪怕心脏还在有力的跳动，哪怕身体健康到无以复加，但灵魂已然消亡。 他走了。 白梓必须面对这个现实，她有预料的，医疗组长一开始就说了，欧米茄特区的实验人员们也是集体不看好李黎的未来。 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白梓忽然找不到目标了，就连悲伤都开始耐受，鼻酸但哭不出来，因为这段时间照顾如同尸体一般的李黎，她开始习惯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难见贤妻。 但她还没不耐烦，李黎却先一步走掉。 至少让她再照顾个几年啊！ 等她厌烦的时候再走，到时候她只会觉得解放了，就不会感觉有什么一直堵着心里了！ “不……不对，还没有进行最后的尝试！” “道苍的问题怎能不找道苍？” 李黎潜入了剑宗，这种问题应该找剑宗的上层询问才是，为什么不把李黎带回剑宗？ 她知道情报局不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理由，或许是害怕李黎的“遗骸”遭利用，反正都要被利用，那为何不让人类自己用？ 但这样也会丧失最后的机会。 人类不相信道苍。 所以拒绝涉险。 眼下有两条路摆在她的面前。 承认失败，接受现实，然后化悲愤为动力，重新进行特工考核，成为一名潜伏人员亲自去道苍为李黎复仇，至少也要找到这种症状的发作机理和救治方案，避免今后再出现同样情况时无能为力。 第二条路…… 就是私自带李黎去道苍，去剑宗求救。 但太难了，她缺乏相应的权限，很多设备她都用不了，违规前往道苍恐怕刚到零区，就得被防空导弹给打下来。 除非破坏情报局的网络。 可那么做的话，她与叛徒何异？ 网络中断的那一段时间，有多少特工会因为缺乏情报支持而遇险？ 她不能仅因为自我感动就那么做…… 所以她能选的方案只有一个。 “报……报告：就在刚刚已确认李黎失去思维反应。” 白梓上报了李黎的状况，接下来就是情报局的善后工作了，没有葬礼的善后。 李黎身上的“物件”会被回收，进行最后的物尽其用。 第91章 无我铸剑 欧米茄特区。 问询室内，白梓带着坐在轮椅上神情呆滞的李黎进入了房间。 这是情报局最后一次评估李黎的状态了。 已经不再需要什么机器来检测李黎的状况，因为之前的检测数据已经够多了。 房间被一个单面玻璃隔开，房间外的人可以看到内部的人，内部的人看不到房间外的人。 这样做并不是为了防李黎，而是防白梓，白梓的权限太低了，有些人不是她能见的。 “我们已经完整了阅览了这次事件的先后发展。” “白梓组长，你做的已经足够出色。” “只可惜还是徒劳……” “这就是道苍带给人类的威胁。” 问询室外的是评估组成员，评估组由经验丰富的退役老特工组成，而且还会不断学习道苍的知识，更具备着些许修为。 他们对于道苍的了解是人类之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李黎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就看他们如何评估了。 至于他们称呼白梓的方式，白梓是灵物开发部第十六实验组的组长，多少算是有职位在身，在正式场合就该如此称呼。 “在李黎探员之前，也有许多探员遭遇不可解的难题，被道苍的诸多手段影响后留下严重后遗症。” “如五行灵毒，除金毒之外，其他四毒至今无解。” “我们的手段太过于有限……” “关于你提出的建议，带李黎回道苍寻求帮助是合理的，解决可能性很高，但我们根据李黎探员之前汇报的各种信息可以得出结论，他所潜伏的势力并不会出手帮助他。” “他只会被摘取灵根然后废弃。” “很遗憾，但这就是事实。” 评估组的成员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他们要对李黎负责，也要对照顾了李黎这么久的白梓负责，所以他们并不会用命令般的口吻说话。 而是良言相劝，不让白梓心中留下任何遗憾与芥蒂。 “我明白……其实我知道各位会这么说，所以他的评估结果就是被摘取灵根给下一位特工吗？” 白梓对于这个评估结果并不意外，来之前她就想到了。 情报局向来如此。 作为实验小组的一员，她也接手了不少遇害特工们的遗骸，从遗骸身上提取各种物质进行实验，解析道苍修士的手段，灵气攻伐的作用机理。 “这样做是最合理的，你应该明白。” 评估组回答了白梓，白梓想得完全没错。 “我可否申请优先权，我要去道苍。” 白梓想要申请李黎的灵根，不管是为李黎复仇还是避免再出现和李黎同样的悲剧，都需要去道苍获取更多情报。 “驳回，我们非常明白你想要做什么，但现阶段我们会中止一切与天人的接触，发生在李黎探员身上的悲剧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发生。” “驳回，你的心理检测结果并不适合成为一名特工，你的道德感太重。” “驳回，你对李黎探员的重视也正说明了你的性格。” 认真负责，重情重义，哪怕只是情报局安排的配偶，但白梓也算是对李黎付出了真心。 这样的人绝对不适合成为一名特工。 白梓会在面对疑难问题的时候踌躇不前，而李黎这样的人会斩断疑虑选择前进。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 李黎可以为了人类杀死白梓。 白梓有可能为了李黎背叛人类。 “我不可信吗？” 白梓笑了，笑得有些悲哀，她这样的人在普世价值观之下绝对是好人，但情报局不需要好人，情报局需要的是能帮助人类前进的人。 这样的人必须够狠。 李黎能够通过心理检测，哪怕起初只是作为后勤人员，也说明李黎在面对关键选择的时候绝不会出错。 心理检测可不是在有意识状态下进行的，而是会使用药物让受试人员进入无意识状态，检测过程受试人员自己是不知道的。 “不，你很优秀，你在特区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好，你作为实验人员提供的各种数据都极其可信。” “但把你视作特工来评估，你的心理不合格也是事实。” 评估组不会让白梓去道苍，这是原则问题。 放着一个明显有可能因为道德感而背叛人类的人去道苍，那是对全人类的不负责。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为何一个背叛人类的特工都没有？ 就是因为这种严苛的筛选机制，只有那些在潜意识层面都认同情报局价值观的人才能去往道苍，否则哪怕是行动测试满分也去不了。 “我……明白了。” 白梓此刻只能苦笑，低下头看着表情呆滞的李黎苦笑，她就站在李黎的轮椅后。 身体的距离如此之近，但灵魂的距离却远隔天渊。 情报局自己或许都不重视特工们的感情生活，不相信这种安排的配偶关系可以诞生真正的感情。 可她就是对李黎有难以割舍的感情。 源自儿时的创伤与救赎，也源自李黎的坚韧不拔。 李黎或许不该回地球的，他以为地球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人类无法解决他的问题。 回他在道苍加入的宗门，哪怕大概率会被摘取灵根，但至少也有小概率可以得到宗门长辈的救助。 可每个特工都是如此，在最需要的帮助的时候从来不会相信道苍人。 死也要死在地球上，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所以实验小组才能见到很多死状奇特的特工遗骸，那是特工们最后的贡献。 换成她的话…… 她不会这么做，她会选择让自己更有可能活下去的路。 所以她不配成为一名特工。 “白梓组长，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有……” 白梓知道接下来就是做最后一搏了，李黎的生死也将由此得出结论。 她拿出手机将音量开到最大，然后播放起一阵使人心悸的声音。 防空警报。 呜———— 而坐在轮椅上神色呆滞的李黎也在此刻忽然起身，浑身上下再一次释放出令人心惊胆战的气息，使评估组成员产生难以忍受的幻痛。 “这……这是……” “我曾潜伏进一个小型剑道宗门，我见过宗主使用剑意，单就剑意而言要比李黎探员弱的多！”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很明显，这是李黎探员留下的遗物，一把剑。” “他将自己铸为剑了……” “或许那个计划可以推行了……” 第92章 清算计划 问询室外，评估组的成员们正在激烈商讨。 但问询室内的白梓却听不到，因为评估组关闭了通讯器。 经过长达近半个小时的商讨之后，通讯器才被再一次开启。 “白梓组长，感谢你的配合，现告知你评估结果。” “李黎探员的处理结果是……” “维持现状！” “并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继续培养。” “你可以走了。” 评估组给出了新的处理方案，这个方案让白梓松了口气，至少把李黎的命保住了。 摘取灵根不会死。 但那是对正常且健康的道苍人而言，李黎现在的状况万一需要灵气来吊命呢？ 灵气的医疗效果可是极佳的。 “嗯，也麻烦以后进行日常检测时，将李黎的检测报告提供给我一份。” 白梓说完后转身走出了问询室，留下李黎独自一人在问询室内。 走出问询室后她看着外边安静的走廊，不知为何眼眶又有些湿润了，这是她能为李黎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活着。 无论怎么说至少先活着，哪怕灵魂不在，但躯壳也是李黎存在的象征。 至于李黎接下来会被情报局安排去做什么，那就不是她需要知道的事情了。 可她还是有所不甘！ 想要继续为李黎做点什么，她感觉她也是真的有点疯了，李黎正常的时候她对李黎真的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反倒是这段时间与无神的李黎相处，却真的有点爱上了李黎。 她或许也有点病态了。 就在她走出大楼，抬头望天感到迷茫的那一刻，她的手机传来震动，提示音激烈而短促。 那是接收到重要信息的提醒。 白梓拿出手机一看，是情报局发来的调令。 白梓组长，你好，你有一个新的任务需要执行，请做好准备在三日后随同行动组参与“清算行动”。 “清算行动？情报局要清算什么？用什么清算？” 白梓皱了皱眉，马上在情报局的内网检索相关信息，只是以她的权限还看不到。 这下估计得等三天后，与清算行动的成员会面才能知道前因后果。 她隐隐感觉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行动，是情报局潜藏最深的秘密之一。 在紧张不安以及难以言说的激动之下，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白梓在第三天早晨睡醒后立即起床，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行动服，将头发系做高马尾，但最后选择外套的时候迟疑了一两秒。 然后披上了一件男装出发。 那是李黎的外套，一件平平无奇甚至款式都颇为过时的休闲装，是李黎曾经身为预备役在特区受训时穿着的衣物，也是李黎父亲的遗物。 半个小时后，白梓赶到了集合地点，特区空港。 今日的海风很大。 一架漆黑的运输机停在空港上，四周被大量武装人员戒严，白梓靠近之后没有遭到任何阻拦，被一位引路者带上了飞机。 飞机内部被隔成了一个又一个房间。 白梓被带到了其中一个房间前，在引路者的指示下打开门走了进去。 内部是一个双腿都安装着机械义肢的人。 是情报局的亚洲分部长，传奇特工项东。 他冲着白梓笑了笑，挥手示意白梓到他对面坐下。 白梓颇有些紧张的坐下之后正欲提问，项东却摇了摇头，示意现在不急，白梓无奈之下只得安静下来保持沉默。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 运输机起飞。 这架最新式的运输机使用了道苍的技术，因此虽只是运输机，却能达到战斗机的速度，但这种速度也需要乘坐人员耐受得住。 经过五小时的飞行后，运输机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速度与正常民航客机无异，窗外原本因为速度过快而看不清的风景也慢慢变得清晰。 白梓好奇的观察起来，发现窗外的风景并非是她想象中奇异的道苍，而是一片被冰雪覆盖之地。 他们还在地球？ “我们快到了。” 项东终于在此刻开口。 “分部长，我们的目的地是哪，现在可以说了吧？” “南极，原本你是没资格来的，是我让你作为陪同人员来的，我认为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让你看到。” “所以清算行动到底是要清算什么？” 白梓最好奇的就是这一点。 “当然是仙灾的始作俑者。” “十八年前在核武轰炸之下唯一幸存下来的道苍修仙者，至今都无法杀死的修仙者。” 项东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着，但表情却难掩凝重，白梓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仙灾由七个道苍修仙者引起，所有人都以为它们死在了核武之下，没想到竟然还有着一个幸存者。 项东此时也将自己的电子设备翻面，将屏幕展示给了白梓。 屏幕上是一个被关在石牢里，用高傲而恶毒的眼神瞪视着摄像头的人，那人光是眼神就让白梓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它！！！ 袭击自己和李黎所在城市的就是它！！ “它……它的发色和瞳孔……” 白梓此时忽然注意到这个唯一幸存者和她熟知的道苍修士不一样，头发微微有些泛着青光，瞳孔左苍右黑。 是天人！ “这是天人？” “根据目前对天人的了解来看，可能是被中天驱逐的底层天人，但即便如此，也凌驾于普通道苍修士之上，这份强大的生命力就是证明，我们用禁灵石囚禁了它，但它仍在慢慢恢复，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我们急需能够斩杀天人的手段，但在此之前我们就连在它的面前站立，维持理智都做不到，很多特工光是面对它就会失去神智。” “在道苍，我们也没能潜入中天，去中天的特工不是死了就是失联。” “见过真正天人，还成功活着回来的只有李黎。” 项东说到这，白梓也算是明白了清算计划为何开启，此刻的李黎不就是唯一能够直面天人的人类吗？ 此刻的李黎除去对仙灾始作俑者的仇恨之外再无其他，是一件再不会感觉到任何恐惧的物品，是兵刃，是杀器。 是人类的诛仙剑。 “李黎有可能杀死它吗？” “概率很大值得一试，如果成功的话说不定也能唤回李黎的灵魂，毕竟他也确实对此有反应。” 项东说着说着也是长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被坚冰覆盖的大地。 “希望这次计划能成，我衷心希望今日就是我们人类的……” “击坠天人之日！” 第93章 始作俑者 经过又两个多小时的音速航行后，运输机抵达了南极深处并开始下降。 这里白雪皑皑什么都没有，唯有地势还算平坦。 新式运输机升降皆不需要跑道，待运输机停稳之后，白梓透过窗户看了两眼四周的环境，特别是地面，冰雪落地之后形成的雪层起伏高低差不大，说明地面平坦的程度达到了非自然的地步。 应该是被人工整平过，这里以前是一个机场。 在新式运输机服役之前，用于老式运输机升降的机场。 随着众人走出运输机，白梓也看到了清算计划行动小组的其他成员，包括另外两位传奇特工和其他四区的分部长都来了。 这架运输机之上的几乎都是情报局的高层，对道苍了解最深的人。 比如丹尼斯。 他是为敢死队垫后的人，孤身一人作战引开了追击者，为敢死队的撤离争取了时间，让人类首次潜伏得到的收获可以成功送回地球。 以及伊登。 他是敢死队之中首位杀死修士，并提出了暗杀流程的人，是他发现了修士皮下灵罡的特点。 然后就是站在白梓身旁的项东。 项东带领敢死队，根据其他成员的强项非常大胆的策划了一起袭击案，将一个小宗门隐藏在外的秘库搬空，一次性缴获了上千种道苍物资。 而其他四区的分部长曾经都是传奇，是敢死队的中流砥柱，在初次潜伏的中后期分队行动时，都带领各自小队为人类做出了巨大贡献。 但十八年过去，曾经年轻气壮的他们都老了。 丹尼斯不再像照片里那样英姿勃发，帅气的脸上有了皱纹，本来浅金的短发变得灰白，伊登更瘦弱了，仿佛风一吹就倒，带着墨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项东不仅失去了双腿，身材更是发胖，而今的项东简直就是一个胖大叔。 而项东出征之前拍摄的纪念照片可以在情报局内网直接看到，曾经的项东可是一位身高一米八以上，肌肉健硕面容俊朗的铁血硬汉。 “禁区……可真是太久没来过了。” “希望这次真的可以彻底解决那个遗留问题。”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家伙简直就是悬在人类头顶的摩克利斯之剑。” 这些昔日的传奇们都开始感叹起来，而白梓也知道了这里被称作禁区。 “白梓，你知道吗？我们的原计划是打造推送火箭，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会选择将这个遗留问题发射去木星，希望借气态行星的严酷环境磨灭他，一开始我们还想把他发射到太阳上呢。” 项东开始说起了要是李黎没有出现的情况下，人类会怎么对待那个遗留问题。 “可惜，技术不允许。” “就是发射到木星上也难，目前只有禁灵石能压住那玩意儿，然而禁灵石的一个特征就是极重，而且时效性过短，还需要中途更换。” “这意味着还要运送备用材料，而且这种特殊灵物是无法被道苍的空间容器收纳的。” 项东将原计划的难点透露给了白梓，白梓此刻也是感觉到了人类的艰辛。 关不住太久，更是难以送走。 只能想办法就地处理，然而天人的信息又极难收集。 “就没有别的计划了吗？” 白梓追问到，她很想知道要是没有李黎这个意外，人类最终会如何处理。 “会执行耀变计划，尽可能制造出更大当量的核武，用极端高温去处理他，但也伴随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对环境的破坏……” “即便是在南极中央这种远离主要生态圈的地区，超大当量核武依旧会对生态圈造成不可预测的影响。” “而且还不保证成功。” 人类处理那个遗留问题的两个计划成功率都不高，所以更切合实际的计划还是靠特工们窃取道苍的修仙道统，自身也成为修仙者去对付那个遗留问题。 这个第三计划实行得还不错，已经从魔道购买到了杀器，但行刑人又成了一个问题。 机械虽不受影响，但灵活度严重不足，会被那个修仙者一口气给轻易击碎。 一直派机械进去想要消磨对方的力量，但对方恢复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猜测其体内有某种东西一直在帮助他。 “这么艰难吗？这还是只是底层天人，道苍的高级天人又是何种生命？” 白梓不由的叹息，道苍的凡人就已经比人类强上太多了，修仙者更不用提，更何况如神话一般的天人。 只是被它们淘汰的族群成员，被视为劣等的垃圾，都可以让人类一整个文明面临存亡危机，真正天人又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李黎就是遭遇了真正天人才落得这个下场。 而且都并未有过什么接触，只是被看过一眼，承受天人一瞥。 人类和蚂蚁的差距都没这么大，人类就是用眼睛把蚂蚁瞪上三天三夜，蚂蚁也一点事都不会有。 “一步步来吧，总之先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项东说完后，地面在一阵咔咔声中抬升起了一部分，一道宽阔的地下长阶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梓随着众人一起走了下去。 梯道幽深，走到底部是一个大型工程电梯，众人又乘电梯下到底层，待到电梯门打开，白梓在一处庞大的地下空间发现了一个不大的石立方。 那个立方的内部就是仙灾的始作俑者。 天魔——阿尔法（α）。 它是开始，人类理解了道苍的语言之后也对他尝试过问询，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无聊，它竟还真回答了一些问题。 门正是它亲自打开。 它开门纯属好奇心驱使，至于见到人类文明之后为何展现敌对行为。 它的回答是： “我与你们为敌？” “你们配吗？” “比之凡夫还低贱，比之蝼蚁还不如。” “若非多少有点精魂，我甚至懒得关注你们一眼，区区秘境小生灵……真是好笑。” 这就是天魔为数不多的发言，所以建立在门之下的特区才被命名为欧米茄（Ω）。 阿尔法是象征开始的符号。 欧米茄是象征结束的符号。 第94章 始作俑者 二 地下空间内的人其实不少。 除了此次到来的行动小组，还有长期驻扎人员一直在监测天魔的状况。 而就在立方外。 一个蒙着眼，带着耳罩的青年直面立方坐在轮椅上动也不动，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给人的感觉简直与雕塑无异。 那是李黎。 也是被寄予厚望的“诛仙剑”。 随着行动小组的到来，也昭示着计划正式开始，在巨大机械臂的吊装之下，几块片状的巨大禁灵石正在被拼接。 禁灵石在道苍也不是什么好弄的东西，这玩意儿多用于修建宗门地牢，同样属于限制物资，因为凡人得到之后若是制成兵器和铠甲，便能对修士发起反叛。 曾经就有一个名为皆国的世俗之国，就靠着禁灵石打造了一支禁灵军，以凡人军队灭去了境内三座小型宗门，引得上宗震怒。 而今，有关那个皆国的最新消息居然是皆国太祖来自地球，甚至还带着象征东方皇权的传国玉玺。 人类之所以能掌握如此大量的禁灵石，其实还得感谢皆国，因为这都是皆国的秘密储备，被一位特工调查到信息之后开始转移的。 那位上千年前去了道苍的人类，帮助了千年之后的人类。 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种因果的感觉。 只有人类才能帮助人类。 “项部长，说起来你看过李黎的报告吗？有关皆国的。” “看过了。” 提到这个，项东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异样的表情，皆国隐藏的大量禁灵石让人类在潜伏早期就得到了这关键的馈赠，才能关押天魔。 否则光是想拿到禁灵石，可以想象到又需要牺牲无数特工才能成功。 随着一个更大的石立方在空中将要拼装完毕，白梓也是看了项东一眼，项东见状点了点头。 在项东的允许之下，白梓小跑着来到了李黎的身边。 她伸手摸了摸李黎的呆脸，即便李黎没有任何反应，但她仍为此感到满足。 能再见李黎一面就好。 本来她都以为上次在问询室分别就是最后一面。 但就在她触摸李黎的时候，衣衫的袖口也摩挲着李黎的脸，让李黎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爸……” 从李黎的喉咙深处传来嘶哑的声音，李黎的潜意识铭记着这衣物的触感，知晓其来源与意义。 “战胜它。” 白梓用鼓励的口吻说道，而后离开李黎身边回到了安全地带凝望坐在轮椅上的李黎。 随着石立方就快拼装完成，更小的石立方又被机械臂吊起送入其中。 大石立方很快落地，轮椅自行向着石立方留出的一道缝隙驶去，驶入内部之后石立方彻底闭合，机械臂则是在连接处涂抹着用禁灵石粉制成的特制水泥。 待到石立方彻底闭合成型，内部的摄像头打开，众人都来到屏幕前关注石立方内部。 本来坚信科学的众人在内心都开始祈祷，向那未知未明的神灵祈祷。 修仙者存在，李黎的最新报告更是证实了泰坦（石灵）的存在，那么在人类没有开智的远古时期或许真有帮助过人类的神灵存在。 天魔从十八年前被发现时的只剩下残躯骨架，到慢慢恢复血肉，又到最近力量都开始恢复，每过去一天都让人类心惊胆战，生怕哪天禁灵石都困不住天魔。 天魔而今的灵力强度经过多种仪器的比对扫描，已经恢复到了筑基期。 但那只是灵气强度而已，天魔的身体强度绝对还超过修为境界。 必须尽早处理！ 很快，从大立方的顶部有某种液体被喷下，落到小立方上让其结构不稳，小立方的四个面很快就自行裂开向地面倒去，顶面失去支撑也是很快滑落在地。 立方内部，是一个被浇筑在水泥之中的人，只有几根手指和半个头在外边。 那水泥当然也是禁灵石粉构成。 那人的眼神极端可怖，青色的那只眼其瞳孔竟是双瞳重合，只是透过摄像头观察都让人内心生寒，那人打量距离他不远的李黎，有沉闷的声音缓缓传出。 “死魂者？” “怎么，是想向我求救？” “还是喂养我，以求原谅？” 天魔无法理解将这么一个只剩下肉身生机尚在的死人摆在他面前是想干嘛，眼前之人神魂已亡，死得不能再死，但一身血气灵力倒是美味，想必灵根定然上佳。 但人类并未回答他。 只有液体继续滴落，落到困住天魔的禁灵石团上，让石团开始逐渐裂解。 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因为禁灵石是束缚的同时也是保护，修仙者的攻击无法穿透禁灵石。 而天魔感知到自己即将脱困，眼中已经露出凶光，他不在乎这些秘境小生灵解放他是想做什么，毕竟他靠自己脱困只是迟早的事，他并不对此产生任何感激，只会嘲笑这些秘境小生灵的天真。 就像是虫食草，鸟食虫一样。 它食此地的类人小生灵也不需要理由。 非要说的话理由就是能吃。 仅此而已。 他为高位取食者，低位生灵生来就是它的食粮，此为天地之理。 但也就在此时…… 立方内忽然响起了一阵令天魔感到厌恶的声音。 呜———— 高亢而急促。 它记得，许多年前就是伴随着这个声音，这些秘境小生灵用某种武器袭击了它，让它重伤！ 这群孱弱的食粮掌握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 此乃大罪。 坏天道纲常。 而这群小生灵更是借由秘境之门去了真正大天地，甚至窃取大天地的力量，此为第二大罪。 如今，更是反过来要逆反他这个高位存在，悖逆生来注定的地位，若是天下生灵都如此悖逆那还得了？ 即便他只是被逐出中天的底层天人，血脉劣化到无以复加，但也仍有属于天人的骄傲。 一切悖逆天道…… 悖逆天人之道者，皆是大逆不道的祸患，需彻底抹除！ “这处秘境……不该存在了。” 天魔喃喃自语着忽然发力，困住他的石团也是炸裂开来，露出他虽瘦弱但也长年不朽的身躯。 李黎的眼罩和耳罩也在此刻脱落，警报声让李黎立即起身抬头，无神的双眼迅速向天魔聚焦，用纯粹只带着杀意的眼神注视天魔。 随后…… 剑啸声惊天，那是一种就连形成气体的小分子都被切割的嘶鸣，刺耳到光是听到那个声音就让人痛苦不堪。 “杀戮剑意？” “区区炼气死魂，竟能展现此等天资？” “还真是……” “留你们不得啊！！” 天魔狂吼。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忌惮。 亦或者说是恐惧。 对这方秘境生灵的恐惧。 这才过去多久？便是天人都难以在第一境得悟剑意！ 该死，他到底释放了一群什么东西？ 第95章 万物自有生克 天魔此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敢有丝毫托大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李黎。 因为它明白，眼前的存在拥有可以真正灭杀他的能力。 而他却无法影响对方。 天人之瞳妙用无穷，可将灵识之上的神识直接显化为视野，能见万物源流，因此能断离生灵的身魂连接，只需要一道念头就能让生灵的神魂如沙土堆成的堡垒那般崩塌。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弱者，破绽越大，在天人之瞳的能力下就越是孱弱。 所以灭杀生灵只需要一个眼神，一道念头。 在他的认知之中，被断离了身魂的生灵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是当场暴毙的那种，极少有生灵可以幸存。 即便幸存下来成为死魂之体，也不过是徒增伤悲毫无意义。 然而眼前的死魂者却超出他对死魂之体的理解，绝非他儿时玩弄的生灵躯壳。 就在他思考着要如何一击必杀之时…… 李黎动了。 李黎从腰间拔剑，那是一把造型诡异的长剑，剑刃残缺似锯齿，是为骨制，但剑刃之上却布满了筋肉与微微跳动的血管。 “竟驱使这等大逆不道之物？很好……” 天魔更加愤怒了，他认出了那东西，那东西名为“堕天”。 是用天人尸骸制成的，专克天人的亵渎之器。 魔道就是如此，对万物都毫无尊敬可言，行事作风向来逆天，只有人们不敢想的，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李黎手中的那把造型邪异的长剑看起来不像是新造，甚至颇为古旧，剑刃上覆盖的血肉都干枯凋敝，应该被用过许多次了，他全盛时期自是无惧，但现在的他可不敢挨那玩意儿一下。 会被污染的！！ 石立方外。 众人看着屏幕中的天魔露出忌惮之色，只感觉到一阵欣喜。 那东西在魔道都不好买，是潜伏进魔道的特工千方百计调查问询，最后花费了大代价才买到的一把快要报废的堕天剑。 纵使是魔道也畏惧天人，只有魔道之中最疯狂的那一批人才敢打天人的主意。 李黎手持堕天魔剑举高，而后向着天魔用力划下。 黑雾状的剑气转瞬而至！ 天魔险之又险的避开，又是杀戮剑意又是专克天人的魔兵，还真被这群该死的秘境小生灵找到了办法！ 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必须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不过是死魂者罢了…… 和魔道的尸傀差不多，能有多厉害？ 顶多也就是残留着些许生前的战斗本能。 天魔伸手从指尖射出一道血光，他也是魔道，天人沦落魔道只会更加厉害，他舍弃了天人的骄傲只为了变得更强，为了有朝一日回到中天质问那些驱逐他的同族。 甚至他自己也有炼制一把堕天魔剑的意思。 他身为天人，自己可以亵渎天人，但别人不行！ 从他指尖迸射出的血光直接袭向李黎的心脏，但李黎却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 天魔见状露出窃喜之色。 不过如此！ 表面上再是厉害，也只是无魂的活尸罢了。 可那血光眼看着就要洞穿李黎的胸膛，却被无形的剑气直接搅碎，李黎周身皆被剑气覆盖，展露出剑修的真正威能。 随后…… 李黎再挥剑，又是好几道剑气同时飞射向天魔，天魔不敢抵挡只可躲避，被打得抱头鼠窜。 被他最轻视的两种东西结合起来，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恐怖变化。 无法修炼，与道无缘的秘境小生灵。 没有灵魄，神魂已亡的活尸。 这两种东西都是孱弱的代名词，魔道的尸傀也需要主人操纵，否则灵智与虫豸无异，甚至更低！ 但这种无神的状态也对任何形式的神魂攻击绝对免疫。 毕竟没有的东西怎么针对？ 根本无法选中。 他为魔道，本就擅长神魂攻击，又为天人，靠着天人之瞳配合魔功可谓是横着走，在东苍魔道闯下赫赫威名，更是改进了昔日堕天魔君传下的堕天魔剑炼制法。 说起来好笑…… 李黎现在手里拿着的那把堕天魔剑，他是越看越眼熟。 有点像他当年炼制出的一把残次品…… 堕天魔剑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东西。 以天人尸骸为料，针对的是天人，且只有天人能炼制，是第一位加入魔道的天人堕天魔君最引以为傲的产物。 而那把残次品也被他随手赏给了手下，毕竟那残次品只能对付弱小的天人，但天人就没有弱小的，不过用来对付一般修士倒的确是一把大杀器。 可他忽视了一点。 天人虽生而强大，但仍会有重伤孱弱之际，有垂垂老矣之时。 他昔年遭下的孽，被他设计杀害的同族回来找他了。 天人很是重视天道之理。 所以这种因果循环的感觉更加深了天魔内心的恐慌。 他完全没有战意，只想消耗李黎的力量，等来一个可以瞬间斩杀李黎的战机。 所以面对李黎的剑气他只是躲，以李黎炼气期的修为又能斩出几剑？ 最终还不是他赢！ 这就是灵智的重要性，无魂的活尸哪能注意到这点？ 不一会…… 李黎的灵气就快要耗光，李黎确实不具有思考能力，仅凭本能而动，但就是这样的他却让一位天人放下尊严，抱头鼠窜自以为计策成功而沾沾自喜。 这一幕同样也让石立方外的行动小组信心大增。 “投入秽灵气。” “最重度污染的那种。” 项东发布了指令，其他行动人员马上忙碌起来，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各种污秽之物通过预先留置的孔洞泵入石立方中。 灰的，黄的，黑的，墨绿色的各种污秽之气涌入石立方。 这让天魔皱了皱眉，不知人类是何用意，是想要影响他吗？ 他完全可以封闭窍穴。 然而…… 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马上发生，李黎直接如鲸吞般将那些污秽的灵气纳入体内，且丝毫不受影响来者不拒。 “天阳五行？” 天魔远隔无数年，再一次感觉到了背脊发寒的感觉，他不怕李黎恢复灵气，不怕外面的秘境小生灵帮助李黎，他有信心抢夺灵气，一丝都不会给李黎留下，他可是天人！ 然而那些灵气对他而言有毒，即便他仍有炼化手段，但炼化也需要过程，李黎岂会给他时间炼化？ 第96章 击坠天人之日 天魔现在真正体会到了路被堵死的感觉。 天有道，就如五行，万物皆在生克轮转之中。 天魔意识到自己遭遇了克星，即便他放下尊严也毫无作用。 本来天人面对弱者，是从来不屑于躲避的，甚至被打伤的话还会夸奖对方两句，甚至是放过对方。 那就是天人身为至强者的余裕，也是世人为何盛赞天人的原因。 只见李黎在几个呼吸之间恢复了灵气，而后继续举剑向他发起攻势。 天魔有苦难言，再度仓惶逃窜，在心里思索还有什么手段可以度过此劫。 要进一步舍弃尊严吗？ 先求饶，先表示自己愿意投降？ “停手，我可以向尔等认输，向尔等传授天人之秘！” 天魔做出了决策，他已经无所谓尊严了，反正已经足够丢脸，他会铭记这一切，在将来十倍百倍的奉还回来！ 但！ 人类不理，李黎不答，只是一味挥剑。 天魔意识到了人类根本不在乎他的投降与否，人类只要他死！ 而石立方外的众人当然是听到了天魔求饶的话语，但人类不相信道苍，更何况是十八年前仙灾的始作俑者。 天人之秘，人类会亲自渗透窃取，哪怕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哪怕天魔是真心投降。 在成百上千的剑气猛攻之下，天魔终有大意之时，被一道剑气命中之后躯体发黑溃烂，行动受阻又被更多剑气命中。 天魔苦苦支撑唾骂，最后哀嚎一声倒地不起。 但…… 李黎仍没停下，因为目标还在。 李黎认知不到死与活的区别，李黎只知道目标还在，还看得到。 在目标彻底成为渣滓粉末之前他是不会停手的。 又是几道剑气斩至天魔身上，天魔忽然腾身而起，声音尖锐而嘶哑的怒骂，其言语也不再是东苍语。 是天人之语，人类听不懂，但能察觉到一定骂得很脏。 这天魔居然还装死。 可惜李黎不会因为对方死了就停手。 天魔身为天人的一切骄傲和尊严都被粉碎，做出了无数弱者的举动只求活命，在往日他这么做可谓是无往不利。 而今…… 毫无用处，只是徒增笑料。 让那群秘境小生灵看他的笑话。 无论是作为强者的自尊还是作为弱者的示弱，他的一切都被践踏，仿佛回到了被驱逐出中天的那一日。 他无所不用其极，但遇上了更加无所不用其极的生灵。 现在他所能做的唯独一点。 重拾起最后的骄傲与尊严。 天魔怒嚎！ 声音穿透大地，让地上的雪原都为之震动，天魔受伤的躯体迅速复归原状，皮肤重新变得白皙，原本乌黑的枯发变得透亮泛青，他的另一只眼瞳溢出血泪，瞳孔如撕裂般强行分裂为残缺的天人之瞳。 现在…… 他两只眼都是天瞳了。 现在，他是真正的天人了。 那是属于劣等血脉的最后一搏，燃尽天脉极尽升华！ 而后…… 此战无论输赢，血脉燃尽他都必死。 但至少可以有尊严的死，不留下任何东西被这方秘境的生灵利用，这是他给予这方秘境小生灵的最大尊敬。 也是最大的敌意！ 休想从他身上获取丝毫天人之秘。 “跪下！蝼蚁！！” “我虽死，也是尊天贵人，岂是尔等似人虫豸能取笑的？” “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何为真正天人！” 天魔再度口述东苍语，这是为了让这群秘境小生灵明白他的所作所为。 无论任何时候，都要尊敬天人。 即便那个天人再怎么堕落。 石立方忽然被一阵无形的力量猛然震塌，众人在惊骇之中直接暴露在天魔的注视下。 天魔此刻俊朗非常，甚至比起当初入侵地球的时候更要俊美，不似人间生灵，而是神话之中的谪仙。 他扫过在场的众人，每个人都感觉到无法形容的恐惧浮上心头。 但天魔没有使用天瞳离魂在场的众人。 他需要见证者。 这也是他最后的复仇。 只有这样的他才能重新得到族群的认同，才能让这方秘境染上真正天人之血。 届时天人发现这方秘境小世界才会为他复仇！ 这就是天人的规矩。 可以堕落，可以抛弃荣耀，但若是付出生命为代价要证明天人的尊严，那万物皆需敬奉！ 不敬者死。 天魔的身躯冲破地底岩壁来到地面，再一次来到苍天之下。 虽并非是道苍的天，虽然只是一方秘境残天。 但也是天。 天人就该行于天穹之下，替天行道，代天刑罚。 地底岩洞之中，所有人都在之前那天人一瞥之下浑身发寒，失去行动能力浑身颤抖，唯有李黎可以御剑而行，脚踏魔兵也来到天穹之下凝望天魔。 地面风雪呼啸，南极内陆终年不化的坚冰映照着一切。 此刻极尽升华的天魔也终于是看清了李黎的底细。 “原来……你不是死魂。” “你们本就无魂，弱到不及凡夫，弱到先天魂魄不显，弱到如此程度，竟偏偏能从我等手下幸存。” “这便是天理吗？至弱反能胜强？” 天魔伸出手掌看向飘入手中的雪花，那能够轻易粉碎金石的手掌却无法将雪再粉碎为更原始的形态，从指缝滑落的冰渣反而因此聚合。 无魂之人，何惧离魂？ 离魂反而是助力，无思则无茫，无茫则无惧，无惧则无心，无恐，无忧，自无敌。 那才是真正的无敌之心。 李黎并不将他视作敌人，只是单纯的目标，如同取食者猎取食物那般理所当然。 也正因为这份理所当然合乎天道。 因而位阶反转！ 天魔抬手，一把半透明的巨大苍光之剑显现，剑身伟岸似直抵苍穹，他哀叹一声控剑斩向李黎，李黎御剑而去毫无畏惧的直面苍光之剑，杀戮剑意破开风雪，破开苍光之剑，甚至破开了阴云，让一线阳光突兀的照亮了大地。 天魔沐浴在阳光之下呆愣的看着眼前人，他的眉心到肚脐出现了一道血缝。 李黎最后杀他没有用魔兵，甚至没用任何兵器，只是双指并拢成剑指，剑修最基本的招式。 “好……手段……” “但斩天人之罪，尔等真能……承受得起吗？” 天魔此刻不怒反喜，展现出属于天人的优雅，你能斩我，我反而夸你。 但今后直至绝灭为止，且面对天人之怒尽情挣扎吧！ 第97章 所谓天劫 天魔将死之前放下狠话，用他认为有尊严的、优雅的方式化作一道比天空的颜色更深的苍蓝流光直抵天穹而后爆散。 再化为极光！ 向此世昭示天人来过。 而李黎见目标消失，一身恐怖的剑气也是迅速消散，慢慢落地之后又傻愣着不动了，任凭风雪覆盖在自己身上。 只是原本向北的暴风雪却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以李黎为中心汇聚为暴雪形成的龙卷风。 这一幕很是壮观，而冰雪龙卷更是少见，地下空洞内的众人在地底凝望着破碎的洞窟顶端，他们可以看到那夸张到近乎连接天地的冰雪龙卷。 “检测到异常情况……” “气温下降幅度异常，-70°，-78°，-89°，-102°，已打破南极有记录以来最低温度！” “寒潮要来了！大家快躲进避难房！” 实验人员们惊呼出声，众人不敢停留，在如此极端低温之下人只需要一小会就会被冻死，这已经超出地球生物的承受范围，即便是最抗寒的生物也无法承受如此低温。 “可李黎他还在上边！” 白梓此刻比起自己的安危更担忧还在地面上的李黎，虽然李黎是修仙者，但也不代表可以在如此极端低温之下长久生存。 毕竟李黎还是无意识状态，能否用灵气保护自己都是一个问题。 “走吧，白梓，这异常低温就是他引起的，这是他的劫，天劫。” 项东此刻就像是知道什么，看着那暴雪龙卷叹了口气。 “可天劫不是雷劫吗？在地球也能渡天劫？” 白梓对于道苍修仙者渡劫之事了解不多，真没想到天劫还有这种呈现方式。 “雷劫在道苍多见，是因为道苍的环境具备形成雷劫的条件，天劫的形成机理是修仙者自身对周围环境的影响，是一种暂时性的大范围赋灵。” 项东一边说着，一边也是迈开他的机械义肢往避难房的方向赶，寒潮要不了多久便会吞噬这片地下空洞。 “所以雷劫不是天地意志的考验？” 白梓又问，她作为特区实验小组的一员，对于道苍的各种未知可是很感兴趣的。 “在道苍或许是，但在地球绝对不是，目前可以的肯定的是如果在地球渡劫，那么天劫会根据周围环境变化，呈现出罕见自然现象，当然也有产生雷劫的案例，比如在积雨云中渡劫。” “有区别吗？” “区别不大，至少没有道苍的异天劫的差别那么大，我们猜测修仙者渡劫这一行为本身就是在创造并延续被修仙者们称之为天道的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有更多特工回地球渡劫的话，地球有朝一日也能变成有灵气的世界？” “目前是有这方面的猜测，但属实没有必要，这个积累的过程太过漫长而且危险。” 说着说着，项东与白梓先后迈入避难房的大门，避难房内的制暖设备直接被开到了最大功率，这才让避难房内的众人感觉身体温暖了一些。 而寒潮此刻也已经侵袭地下空洞，那肉眼可见的白霜能将岩石都冻裂。 随着避难房的大门合上，众人才安下心来，开始讨论李黎的情况以及此次计划的成功。 不管怎么说，那个遗留问题的确得到了解决，威胁人类文明的定时炸弹终于被拆除了。 “项部长，和道苍的雷劫比起来，李黎正在渡的这劫难度是更大还是更小？” “说不准，天劫是修仙者破境过程中对周围环境的一种灵化现象，任何涉及灵化的理论我们现在都只是粗浅掌握，非要说的话应该更难吧。” “更难？可地球明明没有灵气。” “正因为没有，所以无灵之物被赋灵之后才会转变得更加彻底，这也是灵化现象的特征之一，所以人类一旦转化为修仙者，必定比道苍人更加适应灵气。” 人类一旦开灵，基本就是道苍人眼中的小天才，若是开灵过程中舍得使用珍稀的灵物…… 便是天骄！ 正因为是先天绝灵之物，所以面对灵气的改造才会更加全面且彻底。 道苍的一草一木，一风一水，一土一石皆含灵气，只是量的区别罢了，所以出现灵化现象之后范围通常局限在小范围内。 但在地球不同。 灵化现象会呈现出“裂变”姿态。 一种目前难以解释的链式反应。 灵气会以极端剧烈的方式大量生成，形成各种极端现象之后又迅速消失，范围大但持续时间短。 李黎这次渡劫倒也是一次很好的观测机会。 李黎算是特洛伊计划中第一个回到地球渡劫的成员，由李黎带来的环境灵化现象十分具有研究价值。 “也就是说灵气会被耐受？在灵气环境下的事物因为从形成之初就有灵气的参与，所以后续再接触到灵气，改变就变得有限了？” “与其说是耐受，倒不如说是共同演化的结果，过度灵化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你看那些冰雪。” 项东指着避难房内的对外监测屏幕，白梓看向屏幕，发现冰雪龙卷外部的很多冰雪竟然在蒸发！ 是的，冰雪在蒸发，至少看上去是这样。 化为霜雾飞上天空，在升腾的过程中消失不见。 “这是？” “是物质丢失，过度灵化的结局就是这样，过度灵化的物质目前被称为超灵物质，这种物质可以无视地球重力，最终会向宇宙逃逸，地球会永远丢失这部分物体质量。” “如果地球上发生不可中止的大范围链式灵化现象，我估计在我们成为灵气世界之前，我们会先一步在太阳系内蒸发，除非我们有办法约束超灵物质。” “灵气这玩意儿还真是……奇妙！” 白梓无话可说了，对于灵气的这种特性感觉到了畏惧，好就一定是“好”吗？ 倒不如说均衡更重要，维持灵质与凡质的平衡才能作为有形之物存在。 人类正走在了解灵气的路上，这条路注定漫长，也注定人类了解之后会比只知道用不知道深究背后原理的道苍人更出色。 仔细一想，虽时局危难，但只要撑过去就是万丈光明。 第98章 人格复苏 发生在雪原上的冰龙卷与寒潮很是骇人。 在暴风雪的遮挡下，地下空洞避难房内的众人无法确认李黎的状态，但每个人都由衷的希望李黎能度过此劫。 毕竟这已经算是李黎为人类做出的第二个大贡献了。 众人都看到了新一代传奇崛起。 就这么过去了快一个小时，那异常的现象才慢慢平息，冰雪龙卷消散，连带着暴风雪都停歇了。 天空晶莹剔透没有丝毫阴云，在平坦的雪原之上，一个人形冰雕矗立于此。 看到冰雕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心中一紧。 项东闭上眼摇了摇头，白梓只感觉一种无法言喻的巨大悲伤顿时向她涌来。 就连天人都能斩去的李黎却没能度过自己的天劫。 也或许是因为发生在地球的天劫更为极端且剧烈，根据她的了解，筑基期通常是没有天劫的，少数天才之辈或能在筑基期引发天劫，但通常也只是雷鸣三五声，哪能引发席卷天地的异象。 就刚刚那场寒潮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道苍的筑基期来了也得被冻成冰雕，若无宝物傍身也坚持不了多久。 “上去看看吧，看看再说，不要这么悲观。” 项东拍了拍白梓的肩膀，他终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修仙者的生命力强大，莫说是被冰封，就是掉进岩浆里，在核爆中心点都不一定有事。 李黎现在本来就不怎么动，傻愣在那被冻成冰雕，然后也不反抗破冰是完全有可能的。 半个小时后。 众人穿上厚厚的特制保暖衣来到了李黎面前，冻住李黎的冰块干净到不可思议，比最干净的玻璃还要透亮，简直就像是气体。 其他随行人员马上拿出各类检测仪器开始探测。 结果令人惊喜。 “有生命反应！！” “观测到丹田虚影，符合道苍筑基标准！” “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所以他现在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刚刚看他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真以为他已经去世了，但仔细一想起来他好像之前就是这样……” 实验人员们惊喜于李黎还活着，但同时也感觉到一阵无言。 这么活着到底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管怎么说，先带我们的英雄回去吧，他就算这辈子都这样了，我们人类养着就是。” “于情，这是他应得的待遇，于理，他也能成为我们应对某些特殊情况的武器。” “同意。” “同意。” “只能先这样了……” 包括项东在内的五方情报局分部长都发表了意见，对李黎的最终处置结果也在此刻定下。 那就是维持李黎的存在。 一天后。 运输机在深夜秘密返回了欧米茄特区，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不多，人们并不知晓就在南极发生了一次值得纪念的大事，当然情报局也不会宣传这种事。 当初不宣，是害怕某些脑袋有问题的人前来拯救天人，永远不要低估人类的多样性，因为有些人真的会单纯为了反对而反对。 现在不宣，是害怕人们跑去天人被斩之地看热闹，天人被斩后天空的极光一直没有消散，情报局害怕那是某种后手，更要严防死守！ 当这次事件真正尘埃落定，才是世人得知一切的时候。 第二日。 一家大型医院的VIP病房内。 白梓将坐在轮椅上的李黎推回了病房之中，这当然也是她争取来的结果，情报局本来的意思是让李黎住进专门的灵气间内，但白梓认为那没有人情味。 要将李黎当做人去对待，李黎才会再一次复归为人。 病床前。 李黎的姐姐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此刻身上已经没有多少敷料了，全身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皮肤重新生长出来，如婴孩般白皙。 李黎的姐姐正在活过来。 自此李黎完成了剑典运送，加入了特洛伊计划之后，针对李黎姐姐的救治力度便大幅增加，甚至成立了专门的医疗小组，靠着充足的经费实施了地球上最好的治疗，直接体外培养皮肤再植，更用上了道苍的灵化物。 这种治疗力度可以说是只要还剩下一口气都能拉回来。 “李黎，这是你的姐姐哦。” “你唯二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亲人，至于另一个是谁，你猜猜看？” 白梓依旧会对着没有反应的李黎自言自语，她会握住李黎的手，帮助李黎去抚摸姐姐，感受姐姐的康复。 白梓最近其实有察觉到自己为何这般关心李黎了。 她有点病态般的自我感动，觉得这样为李黎付出的自己很伟大，她在模仿。 模仿李黎的行为。 既然做不到和李黎同样的贡献，那至少可以为李黎做贡献，她深知铭刻进自己人性深处的功利，那是她无法入选特工的真正理由。 在无意识的问询之中她会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 只不过她的这种功利在情报局看来是良性的。 情报局还真是把人性给算得死死的。 事到如今，那种功利心或许褪去了一些，也或许变得更甚以往，但白梓已经懒得反省自己。 总而言之她确实在为李黎付出，这就够了。 作为人类，也作为李黎的妻子，她问心无愧，爱可以有多种表现形式，可以是付出，可以是守望，也可以是陪伴。 而她的爱是尽责。 第三日清晨。 她从病房内的陪伴床上醒来，此时阳光正好，她下意识的看向床另一边的李黎，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皱着眉头拉开床帘…… 另一边的病床上，李黎的姐姐正睁开眼睛与李黎对视。 李黎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站在床边，表情温柔的看着姐姐。 “姐，你知道我是谁吗？” “弟……弟弟，更大的弟弟……” 她口齿不清，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没有成长，都还是十八年前的模样。 “姐，我亲手为爸妈报仇了，为你报仇了，为我们所有人……” “报……仇？” “你会理解的，现在是一个新的世界了。” 李黎轻抚着姐姐的脸，还是女孩模样的姐姐并未苏醒太久，不一会就重新在温暖的阳光下再度入眠。 李黎抬起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双手背负身后看向了窗外沐浴在朝阳之下的城市。 “白梓，谢了。” “你是一个好妻子。” “姐姐就劳烦你继续照顾了，我要回道苍了。” “我已筑基，篡天夺道之日已至。” 要开始正式打入剑宗旧派，参与派系斗争了。 第99章 神魂探秘 李黎的心情此刻有些微妙。 说实话，他并不把白梓真正当做亲近之人，所以苏醒过来后回忆起这段时间白梓的付出，他比起感动更多的其实是疑惑。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那样太失礼了。 “李黎？你……恢复了，你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之前的你又是什么状态？” 白梓对于李黎先前的状态极为好奇，因为那是真正的植物人状态，脑波比陷入昏迷的人还要微弱。 “之前吗？大概是真的死了吧，我对于苏醒前的认知并不连贯，我最后的清晰记忆是那晚你陪我的时候。” “描述得再具体一点，是类似于梦的感觉吗？” 白梓立即追问，李黎能从那种等同于死亡的状态之下回归，这其中的机理十分具备研究价值。 “不，不像是梦，反而更像是既视感，就是那种明明没有亲身体验过，却偏偏感觉自己来过，有过那样的经历，然后才是仿佛不存在的记忆涌现，且只是单纯的画面，没有思绪的残留，我很难用语言解释清楚……” 李黎确实不知道要如何精准描述自己清醒前后的状态。 “听起来像是假忆症患者的描述……正常人的回忆通常是多维度的，包括当时的感受和想法都能忆起，但假忆症患者会缺失这些细节。” 白梓提到了一个名为假忆症的概念。 “所以这段时间的经历对我来说一点也不真实，比梦更清晰，但比幻觉更奇异。” “那么……你是怎么回来的？” 白梓现在更关心这一点，李黎闻言则是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不知道如何描述？” “不，知道，只是接下来的话或许会颠覆你的三观。” “我与其说是回来了，不如说是重新诞生了，在我失去意识之后仍具备一些关于如何控制灵气的本能，甚至是在无意识状态下完成了筑基，筑基这一步让我诞生，我有神魂了。” 神魂。 道苍人所拥有之物，道苍的凡人都有，但人类没有，也或者是因为太过微弱因此检测不出。 人类的意识行动完全由生物脑控制，由神经信号主宰。 但道苍人拥有着更之上的认知中枢。 那就是神魂。 解剖道苍人的脑部会发现其脑上腺，也就是松果体与人类有明显区别。 人类的松果体只是激素分泌器官，但道苍人的松果体解剖后会在其中发现柔韧的白色胶状物，那种神秘的胶状物内部会产生密集的光点，就如同神经信号一般，一旦道苍人死去，该器官内部的胶状物就会迅速钙化，变为类骨状物质。 目前没有保存那种物质的手段，那种神秘物质就干脆被称之为灵魂物质。 李黎说他现在拥有神魂，说明李黎也已经拥有了神魂器官。 其定位类似于第二大脑，副脑。 可在生物脑失能之后仍然保留自我。 如果继续突破境界，那种器官应该还会持续进化，直至内部的物质再度转变，届时神魂便能出窍，甚至行夺舍之事。 “完了，最麻烦的哲学问题来了，你是你，还是一个完全复制了曾经你的崭新意识？” 白梓听完李黎的讲述也是一阵头大，一个最经典的自我定位难题出现了。 “我倒是觉得这不算什么问题，就像是睡眠，睡醒后的是崭新意识还是曾经的你？还是说意识只要中断过就会产生这种问题？神魂倒是再不会中断意识，从此如一，除非彻底死亡。”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没有神魂的人都会面对这个问题，今日之我与昨夜的我是不是同一个我。” 神魂保证了意识的绝对连贯，保证了“我”的唯一性。 但没有神魂的人类无法证明这种唯一性。 所以人类建立了唯物史观，今日的我只要还记得昔日一切，那我便还是我。 就这么简单。 非要质疑的话简直没完没了，只能说天知道，或者说真就如猜测那样昨日的我已死，今日的我也不过一日寿命，那又如何？ 不活了？ 还不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我大概懂了……总之你还是李黎就对了。” 白梓决定不去深究这个问题，因为说不出个所以然。 而神魂的自我唯一性在这里就显得有些神圣的意味了，是最直接的自我认同，所以道苍人不称灵魂，而是神魂。 必须要拥有神魂，才是智性生灵。 “不过这又诞生了一个新问题，我们在道苍人看来会不会很恐怖？每天都要死一次，睡一次就死一次，然后又重生。” “我不好说，但就目前看来诞生神魂之前人类是有一定优势的，那就是对神魂攻击的免疫，可惜我现在没有这个天赋了。” 今后甚至还要防着夺舍，他好歹是个天灵根！ “有舍就有得，除非一直原地踏步，还是别因小失大，道苍人的强大一定也与神魂有所关联。” 白梓劝李黎想开点，李黎确实因为这独属人类的天赋在天人的注视下存活下来，但只是活着便足够吗？ 不够！ 完全不够！ “行吧，我这刚刚苏醒就得面临你的哲学三问，你可真是一个坏妻子。” “嘿嘿……这不太好奇了吗，所以诞生神魂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我也才刚刚拥有神魂。” “嗯，我记住了，这番交流我回去后会写成报告的，谢谢解惑，然后……再见。” 白梓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莫名失落，李黎见此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我完全理解并尊重你的喜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活人更感兴趣一些。” “我尽力，但我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太过自主的东西，比如生命，我喜欢自己能完全支配的物品，但我自己又是生命，所以类似物品的生命才让我那般迷恋，我确实有点问题，我承认。” 白梓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癖好，这癖好可以说是很变态了，距离最变态的那一批人只差一步之遥。 至于是哪一批，只能说懂得都懂。 “那就这样吧，走了。” “慢走，你放心在道苍行动，如果又落得和之前一样的下场，我绝对尽一切努力照顾好你，照顾你一辈子！” “你高兴就好，但如果还有下一次，我更希望你届时能放弃治疗。” 李黎无奈的挤出一个微笑，这次是因为没有神魂，所以诞生神魂的他才能强行接续过往重启生物脑的思维，就如正常人的梦醒时分意识渐明，要是神魂有失，生物脑也会受牵连再无法产生神经信号。 第100章 神魂探秘 二 李黎复苏的消息传回情报局后，情报局很快安排了专人来接走李黎。 李黎也很清楚在回道苍之前，他需要在欧米茄特区做一套完善的身体检测，毕竟他的前后状态正在挑战人类对生死以及自我的界定。 因此，检测以各种脑部扫描和认知测试为主。 检测间内，李黎从一张机械床上苏醒，立即有人上前来告知他检查结果。 对方倒也不是什么陌生人，就是他的便宜老婆白梓，白梓在情报局的正职工作就是这个。 她此刻身穿干练的实验服，系着她自己最喜爱的高马尾发型，手中捧着一部轻薄的平板电脑正在上方指指点点。 “果然和你之前所说的一样，你即便处于深度镇定状态之下，你的脑波也无法低于某个值，比起常人无意识状态下的脑波活动高太多，但又不及真正清醒状态下的脑波频率。” “这个值，目前就先暂时称为自我值吧，高于这个值说明意识连贯，低于这个值说明意识中断。” “你在类似于深度昏迷的状态下有什么感觉吗？” 白梓紧盯着李黎，而李黎当然有新的感觉，非常奇妙的感觉。 “我见到了识海。” “识海？” 白梓对于这个名词当然是知晓的，这是道苍人眼中的神魂寄宿与诞生之地。 “一片有限但无边的三维立体雾状空间。” “在那片空间之中你是什么感受？” “感觉不到身体，完全没有五感，以灵识视野为主，并且我能察觉到你们的行动。” “你的描述和一些经历过濒死体验的人很相似……” 白梓马上将这番话记录下来，对于神魂和神魂器官立即有了更多猜测。 李黎可以说是第一个明确拥有神魂的人类。 其他特工即便到了筑基期也一样没有神魂，哪怕是专门修炼魂道的特工，他们表面上与其他修士无异，也能进行神魂攻伐，但就是没有神魂器官，意识依旧会在深度睡眠和昏迷之下中断。 这是白梓回到特区后申请调取资料才查到的。 或许是受那个天人的影响，李黎的身体发生了不可知的转变，向着道苍人的方向更进一步。 “李黎，第二个问题，我发现你现在能完全抵抗催眠，你在被深度催眠后又是什么感觉？” “身体不受使唤，就像是睡眠障碍症，民间俗称的鬼压床。” “最后一问，你应该有察觉到我们有让你精确接近死亡的边界，你的神魂当时有什么感受？” 实验室内的各种器械都是精度极高的，可以让李黎进入到真正的濒死状态，再晚一步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浮空……无重力，还有某种引力，大的小的，最终的。” “引力？” “是的，就像是肉身尚在的状态下自然下坠。” “嗯……” 白梓紧皱起眉头，这番说辞可真是太新鲜了。 “说得再仔细一点。” “小引力来自于那个方向，大一点的在那个方向，巨引力在地球之外，宇宙空间中有某种吸引神魂的引力，是这个方位。” 李黎伸出手指向了一个方位。 “小引力是应该是储藏室内的灵石堆，看来灵气环境有利于神魂留存，大引力是隔壁保管室内的魂玉，就是你带回来的那批，至于巨引力……” 白梓在平板上操作起来，不断的将其视图放大，从城际到洲际，最终切换至宇宙视野，保持大概方位不变。 “你所指的方位有两个很恐怖的概念，银河系中心黑洞与超星系团中心巨引源。” “不是地府？” “严肃点，我们在科研呢，不过等人类足够了解神魂之后倒是可以建一个。” 白梓说完后将平板电脑放在了一旁的桌台上，伸出手将李黎从机械床上拉了起来。 对神魂的首次研究到此为止。 采集到的数据足够研究团队忙活好一阵了。 “你不在地球多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去吗？” 白梓见李黎起身后直接就开始整理衣冠，这说明李黎急着出发。 “我已经休息够了，如果我还有什么研究我会配合。” “你的姐姐刚刚复苏，现在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 “但潜伏任务更重要。” 李黎很有责任感，这次的经历更是带给了他莫大危机感。 天人！ 人类绝对无法抵御之物。 只需要一个真正的天人来到地球，人类文明便可以提前划上句号，对待这样的存在李黎可没时间休息。 “好吧……你尽责，你优秀。” 白梓没资格让李黎留下，即便她这边还有很多小实验需要李黎参与，但李黎的价值更在于潜伏进道苍。 不过…… 就在李黎走到实验室的自动门前将要踏出之际，白梓又出声叫住了李黎，然后小跑着来到了李黎面前。 “还有事？” 李黎疑惑的看着白梓，而白梓只是伸出手帮李黎整理衣冠。 “一路平安，对了，分部长托我向你问个话，你是什么筑基？” 筑基的方式和强弱有所不同，在道苍没有人会随意对待任何一个境界的突破，但李黎却颇显随便，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黎在无意识之中筑基。 而意识便也从筑基之后诞生。 “逆天道筑基，或者也可称为无天筑基。” “啊？” “我在剑宗了解过，筑基后的强大与否，与破境时的专注度相关，能给完全沉浸心神于丹田之中塑造丹田为理想状态就是筑基的本质，有点类似于自我定义进化的意思，各种灵物和辅助手段都是为了最终的根基成型更加完美，所以这种进化有强有弱。” “而我……是完全没有专注可言的进化，全凭环境塑造，这个在我们人类的概念中叫做自然进化。” 李黎的筑基由天不由己，这一步直接悖逆了修仙者我命由己不由天的核心思想。 “所以更弱？” “我也不好说，人类终究不是道苍人，能被定义强弱的事物都是已经出现过的，只有等我回去后实验比对一番才知晓。” “我倒是觉得，你这个可能才是真正的天道筑基。” 白梓此刻发表了不同的见解。 “你想想，完全由人自我去定义的前路，单从名词上去理解，我觉得更贴合人道筑基，反之才是天道筑基，也就是你的状态。” “希望吧……不求更强，别太弱就行。” 李黎倒是不存什么因祸得福产生意外惊喜的奢望，他这筑基能居中，最好能有个中上之姿他就满足了。 第101章 返回剑宗 两个月后。 九霄剑宗山门外，李黎的归来并未引起多大风波，无论是新派的守门弟子还是旧派的守门弟子都只是将消息传了上去，毕竟先前针对李黎的一切都是派系斗争的底层内斗。 真正的大阴谋还不会波及到李黎。 四周的弟子要么对李黎视若无睹，要么礼貌性点头示意，仿佛先前李黎在宗外失踪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当然就事实而言这事也大不了，毕竟根本不涉及宗门的核心利益，有几人会关注李黎这样的小人物？ 错过天时的天灵根，这个标签一被打上，这辈子在他人眼中都会划定为成就有限，与普通中品灵根无异，可以培养但不需要花费太大心思，全看李黎自己的天命能走到哪一步。 也就当初指引李黎入宗的怒剑长老有特意前来拜访李黎，他主要也是听守门弟子报告到李黎的气息应该是晋入了筑基。 如果没有的话，他同样不会露面。 他对李黎的预期是高人一等的天才，但这样的天才在剑宗并不少见，只是高人一等可不够。 李黎的木屋内。 怒剑长老上下打量着李黎，强大的神识在李黎身上扫过，让李黎有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 “不错，开辟了识海，魂力比寻常筑基强大得多，就是你这丹田……” 怒剑长老皱了皱眉。 “你为天灵根，即便错过天时也是天灵根，筑基之时再怎么说也能成人道筑基，为何你只是中品筑基？” 筑基时有道、品、流的区别”，代表其筑基时再造丹田的精妙程度，修士的丹田先天而生，一生中唯一能改变丹田的机会少之又少，大多数人能接触到的就是筑基再造，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上三道之下乃是中三品，中三品之下便是下三流。 三流筑基一生难入金丹，一流筑基勉强有这个资格，然后就是品，入品筑基成就金丹问题不大，但元婴难入，除非金丹期别有奇遇。 以此类推，入道筑基皆有元婴之姿，天赋已经提前到那一步了，哪怕筑基金丹两境无任何际遇，成就元婴也是板上钉钉。 “这些就先不说了，还有一个最严重的问题，你为何身染天人之血！！” 怒剑长老提到这点的时候，李黎能听到四周有剑气呼啸的声音，空气顿时变得极为压抑，那是一种真切的感觉，绝非幻觉！ 灵气的流动被停滞，光是呼吸一下就得竭尽全力。 “我在大荒东城历练，大荒东城前不久的石灵之乱长老你应该知道吧？那之后我又入山继续历练，遭遇了入魔的劣脉天人。” “这样吗？那你可以说是很倒霉了，那个劣脉天人最后极尽升华了是吧？” “是的。”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怒剑长老无奈的叹息着，这类劣脉天人远不及真正天人的胸怀，真正天人不会与四域争食，甚至经常随手赐下机缘，劣脉天人则正相反。 与四域争抢资源，被逼到绝路的时候还会极尽升华，让敌人染上天人之血，让真正的天人以后能为其复仇。 劣脉天人那也是天人。 可以打，可以辱，可以不将其视作天人，但不能杀害。 这是天人对劣脉者的最后仁慈，以天人之名的庇护。 但问题就来了。 要是对方不肯妥协，非要不死不休怎么办？ 难道让对方杀？ 虽然对方也就只能升华那一次，此后再无天人之姿，与常人无异，但凭什么对方展现天人的所谓尊严就能要自己乖乖送死？ 但凡有血性的修士都会做最后一搏，如果成功的话，杀死劣脉天人后便承担其弑天之咒。 “长老，那劣脉天人留在我身上的咒有办法祛除吗？” “几乎没有……但你小子也不用担忧，天人极少来四域，无数人终其一生都见不到一次真正天人，大荒山脉的事千年难遇，你以后长点心躲着天人就是，他们来了四域也通常不会待太久。” “因此这血咒，换个方向去看也算是一种荣誉，你斩了天人，即便是劣脉天人，但对方最后极尽升华也不如你，无论是你怎么杀死对方的，你都是强者，而修仙界尊敬强者。” 怒剑长老三言两语告知了李黎这种血咒的利与弊，这并不完全是弊端，在有些时候还可以是实力的证明，能得到他人的尊敬。 “这血咒是谁都能感知到吗？” “那倒是不至于，有神识者才能感知，等你也拥有神识之后自然可以遮掩，在你认为必要的时候再放出，但在天人面前绝对藏不住。” “我明白了，多谢长老解惑，实不相瞒我就是在渡劫的时候被劣脉天人所伤，原本我在大荒山脉找到了地元灵胎，想必地道筑基问题不大，只奈何……” “唉！！” 李黎做出一副很是无奈的表情长叹了一口气。 怒剑长老闻言也是默默摇头。 这就是命。 有人虽天赋平平但命中多福，总能得到机缘不断改命，还有些人天赋绝佳但命运多舛，总能在关键时刻遭遇飞来横祸。 李黎何尝不是如此？ 天灵根错过天时，寻得宝物好不容易能弥补回来一些，又被劣脉天人袭击。 可谓是倒霉透顶！ 怒剑长老都真的有些心疼李黎了，这倒霉孩子以后也不知还会遇到什么劫难。 但…… 这种命运轨迹却是真正剑修所需的，是旧派所信奉的天砺之路，是上苍的磨砺，只要撑过去了必有大造化！ “无论如何，眼下你成功筑基，老夫信守承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七弟子了，你择日搬来内门吧，至于亲传之位……且看你自己造化。” 不是每一位长老的弟子都能有幸成为亲传，只有其中最优秀者可以摘得桂冠，一旦成为亲传意味着会被视作宗门将来的高层培养。 “是，师尊。” 李黎马上行了一个拜师礼，这位怒剑长老对他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拜在对方门下不求对方能有多照顾自己，至少不冷落自己，能避免他人随意欺辱就足以。 只是他这个筑基品阶…… 还真就是中上之姿！ 九阶居五。 九五者也。 而李黎也隐隐有种预感，自己的筑基并非表象上那么简单。 第102章 晋入内门 怒剑长老对李黎的关心程度在一个很正常的范围内，既不会过度偏爱，也不会完全无视。 随后，他在李黎的剑令之上以剑指铭刻了自身的灵力印记，那是一种认证，代表着李黎是他的徒弟了。 今后有出入内门的资格。 “李黎，你毕竟有着天灵根，能够完全利用这处五行驳杂之地的灵气，这里的灵气充沛度在内门也找不出几个同样的地方，要我说你也可以继续住在这，只在有需要的时候前往内门。” “或者你可以搬去剑崖，只不过剑崖是藏剑长老的地盘，我和他有些不对付，听我们的道号你应该也能明白。” “我见不平则不忍，出剑含怒而发，时常伤人但却少杀，留有一分余地与生机。” “而藏剑长老的道，则是能不出剑则不出，出剑必杀生。” “我们虽同属旧派，但在道途上摩擦不小，但剑崖的环境才是内门之中最适合你的，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可以试着转投他的门下。” 怒剑长老虽然收下了李黎为弟子，但也无所谓李黎转投另一位长老，毕竟都是旧派的一员。 弟子的前路更重要。 “怒剑长老您不觉得这有些不公平吗？明明是您培养的我。” 李黎听怒剑长老的言语，颇有把他介绍给那位藏剑长老的意思，他现在还摸不清对方的性格，万一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呢？ 这位怒剑长老就挺好。 他也并不需要有多真挚的师徒情感，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最好的，毕竟关心也意味着关注，一位长老的过度关注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小子倒是个记恩的，行吧，我拉下脸去找他说说。” 怒剑长老很欣慰于李黎的态度，他对李黎的培养其实挺一般的，入门时的照顾程度并不高，只是一枚储物戒外加内门弟子三年的修炼资源罢了，对他来说就是随手的事，并没有给李黎任何珍贵之物。 但李黎有这个心，就认他，他也乐于接受。 有哪个当师尊的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尊师重道呢？ 人品这一关李黎是真没的说。 “师尊，藏剑长老不答应也没事，这里一样能修炼，我既选了拔剑之道，就需要经常外出历练，反正也不会久待宗门内，宗内的洞府好坏于我影响不大。” “话虽如此，不过能在剑崖建洞府对你来说好处只多不少，总得争取一下。” 怒剑长老拍了拍李黎的肩膀，随后笑呵呵的离去了，而李黎也是沉下心来决定先闭关一段时间稳固自己的修为。 他不是人类特工之中最先筑基的那一批人，早期依靠植入灵根的特工们也有人成功筑基。 但筑基者的数量在全人类之中依旧是极少数，缺乏样本数量，这就导致很多东西依旧得李黎自己摸索。 筑基第一境：玄息。 铸灵为玄，借玄养息。 根据修仙者的灵气特性以及功法或者在突破过程中使用的灵物等多种原因，会在丹田形成独有的法印。 如擅火者能在丹田形成焰形法印，擅水者能在丹田形成水形法印，法印变化万千，同类法印也会呈现出万般姿态，其强弱与精妙之处各有不同。 作为剑修，最常见的就是剑形法印。 而李黎的法印是一种可以说既常见又罕见之形。 浑圆之形。 这一形在道苍有两种解释，一为极差，下下之形，身无妙法因此自然而成，但即便是底层散修也不会修成这样，再怎么说也能铸下基本的属元法印。 二为极佳，上上之姿，尚未筑基便拥有金丹雏形。 至于要如何判断，答案是无法判断。 唯有筑基第二境显灵期才能知晓真正答案。 但李黎已经偏向于认为自己是下下之形，毕竟他筑基时就连自我意识都没有，哪怕身怀通天仙法也不知道用，那不就是身无妙法因此自然而成吗？ “人都没意识了，还能自行突破境界……我也是绝了。” 李黎这种突破情况十分罕见，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或许有些夸大，但言之万年难得一见绝对符合。 就当时那基本只剩下本能和潜意识的情况下还能战斗修炼，绝对是一种奇迹，是人类的体质，他的意志，以及天人的手段共同铸就的奇迹。 不可复制！ 当然最神秘的还是那所谓的剑意。 李黎清醒之后再难施展出那所谓剑意，就像是从未有过一样，记忆之中也仅有画面而无思绪，因此他毫无关于剑意的理解。 他猜测那必须进入一种超集中状态，真正意义上完全抛弃外物的状态，先前能用属于是歪打正着。 七日后。 怒剑长老联系了李黎，告知了李黎一个好消息，那就是藏剑长老同意了李黎在剑崖建洞府，但必须守界不得逾越，更不能打扰他。 否则直接逐出剑崖。 这个消息倒是让李黎有些没想到，毕竟怒剑长老当初提起这个的时候也说过希望不大。 但李黎也没多想，白得的好处为什么不要？ 至于他现在居住的洞府倒也用不着拆，若以后还有弟子看得上便能直接住进来，看不上也可以随意处置。 就这样，李黎简单收拾了一下木屋内的物品便前往了内门。 剑宗的内外门差别很大，首先就是区域的严格划分。 外门有外门的弟子住地以及丹房器房等，各种修炼所需的场地都不与内门互通。 而内门才是剑宗真正花费了心思，在长久岁月之下建立的山门。 和外门不同，内门的护宗大阵是常开的，平日里用低消耗模式维持运转，在关键时刻才能直接启用不浪费丝毫时间。 规模越大，越不凡的阵法在开启之时需要耗费的时间也越长。 要是在阵法开启之前被敌人侵入内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大型宗门的内门基本上都是大阵常启。 而这也是人类想要潜入各大宗门的内门最麻烦的一点，人进不去也就算了，人类制造的各种机械也进不去，这才是最让人类烦恼的。 李黎靠着有长老认证的剑令穿过大阵之后…… 惊讶的发现大阵内竟自成一片天地，几乎已经算是独立于天地之外，大阵更锁住了充沛的灵气丝毫不外泄，使得大阵内的空气都带着一层隐约可见的灵雾，山川江河皆被大能者们亲手重塑，一切都看似自然，但一切都不自然。 他此刻才算是真正打入剑宗内部。 第103章 曾经的起点 剑宗内门的奇景很是壮观，让李黎都不由的静下心来欣赏了一番。 北落剑瀑，东立剑碑，西矗剑塔，南裂剑谷。 而内门最中心区域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剑山，整座山都被人工削成了剑的模样，像是一把刺入大地的苍茫巨剑。 而李黎则是多看了剑塔两眼。 剑塔便是内门的藏经阁，和外门的藏经阁不同，剑塔有塔灵存在，想要从中获取功法术技还需要经过严苛的考验。 而外门的藏经阁只需要贡献便能随意挑选，因此很多本事不到家的内门弟子依旧会去外门的藏经阁。 九霄剑典养灵篇便是从那剑塔之中盗出。 李黎已经从任务完成后的报告中知晓了他接手之前发生过的事。 潜入剑宗的特工前辈是以“剑奴”这个身份进入剑宗内门的，剑奴可不是什么好活计，不是侍从更非端茶倒水照顾起居的仆人，否则单纯以奴仆称呼即可，何须专门称之为剑奴。 剑奴以炼体者为主，职责便是试剑。 是用来被砍的。 剑宗旧派不屑于此等作为，但新派颇为推崇此道，剑修的强项就是厮杀，如何更有效的厮杀就成了一门必须掌握的学问。 剑奴需要以身为桩，让那些从未与人厮杀过的弟子砍杀，去习惯血腥与杀戮，洞察人体的致命之处。 如此一来，哪怕未经真正厮杀，在需要动手的时候也绝不会掉链子。 那位伪装成剑奴的前辈便是用命盗走了剑典，在地球经过手术后在骨骼内装入了无人机的零件与灵识诱骗装置。 成功被卖到剑宗后，那位前辈在囚牢中还需要避开其他剑奴的耳目，在痛苦之中挖开自己的皮肤肌肉，从骨骼之中取出零件拼装。 然后…… 无人机会根据事先调查到的情报，在月圆之夜剑塔闭门，塔灵闭关修炼之时让无人机潜入其中。 塔灵是器灵，探查能力比起修仙者更加出色，可以说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话虽如此…… 但道苍就是一只苍蝇也身负灵气。 但地球制造的机械没有！ 从原材料加工到零部件生产，全程不涉及任何灵气反应。 塔灵确实没能察觉到无人机，无人机盗出剑典之后回到那位特工身边，特工马上将剑典藏入了自身提前挖空的大腿骨内，然后佯装承受不住发疯自尽，被其他剑奴发现后上报，被一位内门弟子当做“初杀”的磨刀石，遭一剑断首。 而后，尸身被运送至外门杂役处的乱葬山，由杂役负责掩埋，而人类特工早已经潜入了其中，成为杂役弟子的一员。 在外接应的特工从他遗骸内取出剑典后便是连夜的布置，让剑典尽可能多的转手不同的人，这个过程有无辜者被连累，但更多的还是不畏死亡的特工们去接触。 这些特工有其他宗门的外门弟子，有来自其他修仙家族的下仆，也有故布谜云者，尽可能的混淆视听让剑宗猜测是何方所为，诱导剑宗错过黄金追查期，在其他人染上的剑典灵韵消散之前，剑宗需要同时面对成百上千个可疑目标。 而那些目标都会在日出之前从四面八方散开离去。 在日出之后塔灵归位，会对剑塔进行一次惯例探查，由此发现了剑典失窃。 那之后…… 便是特工们的接力逃亡，利用剑典灵韵遗留的特性，每一个逃亡环节都会被超过数十人接手，然后从不同的方位离去，只有一人拿着真正剑典。 直至剑宗的追查手段逐步升级，到了可以直接追寻剑典本身之后，接手的特工们便以能修炼者为主，同时使用道苍的术法加上地球的装备奔逃，转交下一棒之前还会主动修炼剑典，以增强剑宗对自身的灵韵感知，以此来进一步拖延时间。 这使得剑宗对剑典的追查出现了滞后性，代价是特工自身的死亡，当时的剑宗根本无所谓中途哪些人参与过了，只想赶紧找回剑典。 因此，上一棒是完全可以生还的，但上一棒为了给下一棒争取时间，全都选择了立即修炼剑典。 剑宗只能联络本就在附近历练的弟子查探并沿途发布悬赏，失去了对信息的精准判断。 但直至计划中的最后一棒接手，距离带回地球还有很遥远的距离，那时候的情报局已经无人可用，毕竟这个计划只是东亚分部的计划，即便临时向其他分部求援，因为负责的地域不同也难以第一时间接应。 而其他可修炼的特工也有专属于他们的任务。 即便如此，情报局还是强行了抽调五人继续接力，而那五人自然是全部牺牲。 最后一人名为周辉，一名年轻且出色的B级特工，他在无人接应且面对包围的情况下以智谋破局，通过佯装受袭，自废修为，假死等手段几次骗过了追杀者，奈何艰难逃出包围网后已经油尽灯枯大限将至。 周辉当时接近无意识状态，精神先于肉体消亡，但他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来到了距离他最近的情报局联络点。 北弘城忘忧酒肆。 在生命中的最后时刻。 他确实将任务物品成功移交给了新的特工。 即便那个特工只是一个小小后勤，只是一个不起眼的E级人员。 他最后那不成话音的哀嚎声中应当带着凝重的嘱托吧。 把它带回去。 为了人类。 最终，这一切牺牲都没有白费，被他托付的人也值得托付，而今更是亲自来到了曾经那段路的起点。 踏入剑宗内门，凝望那座高耸的剑塔。 前辈们，我是否不负嘱托？ “剑塔，真是好一座剑塔。” 李黎望着剑塔不由的回想起了曾经那次任务的前后经过，他作为真正的最后一棒也是几经生死，那些特工前辈们的牺牲在任务报告上只是寥寥几语，但每一个名字都是觉悟的象征。 从起点来到终点，又从终点回到起点，回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欺天窃道！ 随后，李黎看向了北方剑瀑的方向，剑崖就在那里，而他的新任务也随之而来。 不择手段成为剑宗亲传。 只有亲传弟子才有主导派系的份量。 当他成为旧派亲传，成青叶为新派亲传之日，剑宗便再不得安宁，而后徐徐图之，逐渐控制整个剑宗，间接实现对庚元州的接管，使其成为人类的完全控制区，只要有一个这样的区域存在，便能开始执行下一步大计。 遮天计划。 人类为潜伏道苍制定了五个长期的阶段性计划，不同时期任务的侧重点也不同。 分别是问天计划，窃天计划，遮天计划，夺天计划，以及最终的开天计划。 第104章 剑宗过往 半日之后。 李黎抵达了剑宗的人造奇观剑瀑。 剑宗内门的空间有些古怪，比实际上看到的更大，李黎进入内门以后目测自己距离剑瀑不过一两个时辰的脚程，但实际上花费的时间的多了一倍。 而剑崖就在剑瀑内。 剑瀑底下，李黎抬头望向从天空落下的似水系流，从剑瀑之上飞流直下的不是水，而是密集到被挤压成如液般形态的剑气流。 这很恐怖，常人若是落入剑瀑，相当于落入了绞肉机中，会在瞬息之间被剑瀑绞得渣都不剩。 “这剑瀑到底是如何形成的呢？又有何作用？” 李黎不由的自言自语起来，剑宗打造如此奇观定有目的，当然他也没多想，毕竟这类事迟早会知道的。 他只是沿着瀑底的小路向上攀登，剑瀑的剑气凝液毕竟不是真水，并不会产生飞溅，因此哪怕是从剑气流的面前走过也不用害怕被误伤。 至于非要接触然后身亡怎么办？ 活该。 剑宗可不会立围栏，道苍时刻都在淘汰那些不适宜生存的人，可不会像人类一样把不适宜者也能保护得好好的，并不会在危险区域做任何提醒或保护，能够留字都算是很照顾人了。 随着李黎攀登得越来越高，视野变得宽阔的他也注意到了一个古怪之处。 那就是无人。 偌大的内门，从他进入开始还未见到一人，和外门的热闹不同，内门安静到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地广人稀，也或许是因为内门弟子们要么外出历练要么闭关苦修，所以看不到人才是正常的。 又一个时辰之后。 李黎攀登至剑瀑的顶端，见到了剑气瀑布的发源地，一柄只剩下半截剑身的青黑色长剑，那把断剑悬浮在散发着霞光的阵法之中，看着极为神异，完好时应该是一把超乎想象的神剑。 值得一提的是断剑的剑身上还覆盖了一层浑浊的晶状血痂，也不知是何物之血。 看着看着，李黎忽感丹田有些躁动不安，一种很想拔剑斩物的冲动涌上心头，那种感觉根本压制不住，李黎没办法只得立即盘坐下来强行稳固丹田。 好难受…… 丹田内的剑气不受使唤，要强行涌出体内…… 就在李黎快要压制不住之际，一道清凉的气机忽然入体，涌向他的丹田将那些躁动的剑气强行还原为了灵气。 李黎顿时感觉舒服多了，立即睁开眼回过头，看到了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手的主人是一位女修，一位气质很是出尘的女修，对方的衣着打扮并不精致，只是一身如世俗书生那样的白色布衣，有着一种乡野之味，就连头发都乱糟糟的，眼睛也是半眯半睁，一副还没睡醒的感觉。 “多谢前辈！” 李黎马上道谢，发生在他身上的异常怎么看都是对方帮忙解决的，否则他怎么也得脱层皮，那些逆乱的剑气在体内乱冲，等他自己释放出去会受不轻的内伤。 “剑瀑上游是为凝练剑气之地，你修为还不到家，来剑瀑洗礼反而需要散功导致修为跌落，你不知道关于剑瀑的事吗？” “我今日才刚入内门，还真不知，请前辈解惑。” 李黎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女修见状直接勾动手指，李黎挂在腰间的剑令立即飞到了她的手上。 不多时…… 她看向李黎的眼中多了一丝明悟。 “原来是你这个小家伙。” “您知道我？” “我就是藏剑长老，怒剑那老家伙已经把你的情况告知我了，是你的话能引动清天剑也就不奇怪了，毕竟你斩过天人劣脉。” 藏剑长老的语调怪异，语速也慢，那种好像随时都可能睡去的慵懒感让李黎都有些受影响，莫名感觉到一阵睡意袭来。 “这与斩过天人劣脉有什么关系吗？” “你知道剑宗开山老祖是谁吗？是被逐出中天的天人，但他并非劣脉，而是真正天人，他是一位真正为我们四域着想的圣者贤人，因怜惜我等饱受劣脉天人所害，亲自出手肃清那些被逐出中天的劣脉，最终也导致了他自己被逐出。” “所以你身上的血咒在其他宗门看来或许是催命符，但在剑宗是荣耀的象征。” 藏剑长老其实平日里是个不怎么爱搭理人的性子，她的不理会并非冷淡，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 但对于李黎她倒是颇为耐心，毕竟李黎所做之事符合剑宗老祖的作风。 听怒剑那老家伙说，李黎斩的还是堕入魔道的劣脉天人。 斩得好！！ “可惜老祖那样的天人应该少之又少……” 李黎觉得这种天人应该不多，是极少数。 “是很少，而且全都没有好下场，最早有记载的应该是传道天人，是他把修仙道统传至四域，据说他被抓回中天之后，直至今日都还在受刑。”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历史……” 李黎对天人的印象有点改观了，天人之中不是没有理想主义者，只可惜他们并非天人之中的掌权者，他们才是异类。 能主动去做这些事，已经与是不是天人，是不是道苍人无关了，就是人类也敬佩这样的精神。 种族血脉之别在他们眼中不重要，他们是真正为苍生。 如此存在才应该是真正天人，德行配位！ “所以不要为血咒担忧，你既入了内门，也应该知晓剑宗的处境了，与劣脉天人关系密切的宗门皆视我剑宗为敌，而你被找上或许不是巧合。” “竟如此针对我一个小辈？” 李黎故作惊讶，是不是巧合他还不知道吗！ 这就是纯巧合。 但剑宗说不是，那也可以不是。 正好，他正愁没理由打入内部呢，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看来情报局安排他和成青叶来到剑宗，目的应该也是为了夺得斩杀劣脉天人之法，剑宗可真是个香饽饽啊。 传承能为人类开灵，也能为人类除害。 也是，毕竟源自天人道统，真不怪情报局逮着剑宗薅。 “针对你再正常不过，我剑宗内部的另一道声音便是主导改变老祖的宗旨，不再与天人劣脉为敌，你身上的血咒绝不能被那帮家伙探查到，随我来吧，我先施术为你遮掩。” 藏剑长老对李黎的态度很好，李黎此刻也是松了口气，毕竟接下来要住在对方的地盘上，能打好关系再好不过。 就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位藏剑长老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第105章 太想进步了 稍后…… 李黎被一路带到了剑瀑的另一端，这里没有剑气流，因此被称之为剑崖。 剑崖是藏剑长老的地盘，虽对于感悟剑道有益，但也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被藏剑长老个人设立的阵法笼罩，只有经过允许方可访问。 而藏剑长老的洞府就设立在剑崖下的洞窟中，必须御空飞行才能抵达。 李黎被带入洞窟后立即观察起来这洞窟内的环境，这里毕竟是一位元婴大修的洞府，李黎还是很好奇的。 对修仙者而言，洞府与居所不一定是一起的。 两者各有差别，洞府是以修炼为主，布置有各种灵阵，在风水上极有讲究，虽然也能生活，但条件真不一定好到哪里去，为了不受打扰，选址更是经常在偏僻之地乃至洞窟深处，因此得名洞府。 而居所就不同了，居所以长住为主，在修建与装饰上往往会花费一番心思，对美景更有独特的需求，居所可以承担部分洞府的功能，但对于修炼的增益往往不高。 “藏剑长老，我发现这里的生活痕迹挺多的，您是洞居派？” 洞居派，也就是不求生活质量，以修炼为主的人，根本不会特意去准备长住居所。 而李黎更加偏向于居所派，至少也得是能见光的屋子才住得安心，特工们虽行走于黑暗，但不代表就喜欢黑暗。 在能够休息的时候还是渴望光明的。 “嗯，我是苦修者，比较喜欢清心寡欲的日子，年轻时我也有在外行走，但尔虞我诈太多，我不喜欢。” 说完，藏剑长老指了指摆放在洞窟角落的一张落灰的白玉床。 “有两种遮掩方式，你自己选，一是暂遮，你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来找我，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别人来烦我，所以我推荐你选择第二种。” “二是我们双修，我在你体内留下天人气息，以天人之息遮盖血咒，一次至少能管用数十年。” 藏剑长老面色丝毫不改的说出了虎狼之词。 但李黎觉得自己肯定误会了什么，先不提藏剑长老为何能拥有天人气息，反正藏剑长老嘴里的双修一定是对掌双修吧，如此德高望重的前辈怎么可能轻易与小辈双修，就是真有必要，自己也不值得对方这般付出。 “藏剑长老您是天人？可你的头发和眼睛明明与其他人无异。” 李黎是见过天人的，天人是苍发重瞳，外在特征极为明显，基本不可能认错。 “是吗？那这样呢？” 藏剑长老闭上了自己的右眼，再一次睁开之后出现了让李黎瞬间感觉浑身汗毛倒竖，身体忍不住发寒的重瞳。 “您是劣脉天人？” “不，我算是第三类天人吧，就血脉来说比劣脉天人还低一级，就连极尽升华做那片刻天人都办不到，在天人们看来，我应该算是堕脉。” “有何区别？” “劣脉之血再延续下去便是堕脉，传至后代越渐稀薄，直至再无天人之血，我之前和你提到的那位剑宗天人老祖也是我血缘上的老祖。” “那您岂不是这剑宗天家？” “噗……哈哈。” 藏剑长老忽然笑出声来。 “你小子还真是有趣，用世俗观念来看待修仙者，家族的权利更迭才看血脉世系，宗门只看重精神传承，而且这天人之血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妙，劣脉天人多堕落，这并非他们先天坏种，而是劣天有异，要么纯血，要么堕天，卡在中间最难受。” “我好像明白了……” 纯血已经完美无瑕，自然不需要再去求什么，堕脉更是怎么都回不去了，也已经无所谓了。 劣脉上不去下不来，久而久之心理扭曲就会无底线的追求力量，从而踏入魔道危害人间。 “这事可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总之还是快开始吧，我可懒得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嗯！” 李黎立即跳上白玉床盘坐下来直接开始运气，做着双修前的准备。 但藏剑长老见状只是歪了一下脑袋。 似乎在问李黎这是在作何。 “额……有问题吗？” “不是这种双修，是另一种，这种不够彻底，可能导致遮掩不住。” “啊？” 李黎瞪大了双眼，仿佛听到了什么非常恐怖的话语，这老女人要吃人了！！ 能够修至元婴期的修士，年龄几乎不会低于百岁，哪怕是再怎么惊才绝艳也得五十往上了。 这都是往小了说，通常情况下元婴修士的年龄都在五百左右。 所以这次李黎不可能占到任何便宜，他在藏剑长老面前就像个初出茅庐的萝莉。 “怎么，嫌弃本长老？你还挑上了是吧？” “那个……我觉得哪怕被其他人察觉到我身上的天人血咒，或许也是一种考验。” “确定？我对你可没什么意思，我已经过了享乐的年纪，要不是看在你斩了劣脉天人的份上，我可不会与你这种小辈双修。” 藏剑长老倒也没有强迫李黎的意思，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她又无所谓。 而李黎见藏剑长老主动退开一步，已经开始用眼神示意他离开的样子，也知道对方只是单纯帮自己一下。 只是方式或许显得有些特殊。 该如何抉择？ 要是暴露了天人血咒，日后不知道得面对多少敌意。 斩天人之罪，尔等真能承受得起吗？ 这是死在李黎手上的那位劣脉天人死前的遗言，至死都带着一股骄傲。 在大利益之下，他更应该做出符合理性的选择。 无言…… 李黎下定决心直接开始宽衣解带。 “还请藏剑长老莫怪，弟子只是太过年轻，将此等事看得太重，还请长老救弟子于水火。” 李黎太想进步了！ 要是今天什么都不做就走出这洞府，定会得罪藏剑长老，正如对方所说的那样。 他还嫌弃上了是吧？ 他有什么资格嫌弃！ “你也是因为天灵根才能纳入天人之息，换成他人想要在诞生神识之前提前遮掩根本不可能，庆幸你有如此天资吧。” “到头来……还是天灵根吗？” 李黎无言，这天灵根是什么合欢圣体吗？这到底是人类调查到的信息不够充分，还是刻意为之？ 下次回地球后他一定要问问！ 第106章 太想进步了 二 两个时辰之后。 李黎沉默着穿好了衣物，藏剑长老披着半开的衣袍坐在白玉床边，用那眼睛半睁的懒散模样盯着洞窟顶部。 “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空虚且无趣，亏我还期待了两下。” 藏剑长老忽然发表事后感言，这让李黎穿衣服的手都颤抖了两下。 “没能让长老使出全力真是抱歉……” “不，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双修这行为本身，我时常听闻他人言之有多妙极，为此感到好奇也是正常的，但实际上体会一番之后，除了修为上的好处，其实也就那样吧。” “您……您难道是初次尝试？” “是，我年轻时不屑，年长后更无所谓，若非不愿这一身阴元便宜他人，我大概一生都不会尝试，你能让我破例的原因你知道吗？” “知道……化己阴元为己用对吧？” “你很懂嘛。” 藏剑长老意味深长的一笑，天灵根的这种特性使得双修可以完全是另一方占好处，但又并非魔道的采补之法，非但不会有后遗症，反而如左脚踩右脚般提升更大。 所以，李黎今后的危难有的是。 这是没遇到过魔道的老妖婆，那些老妖婆可不会让李黎有得选，直接一把抓过顷刻双修。 “之前也被人这么逼过……” 李黎现在也懒得装了，反正都已经有事实了，但话又说回来，其实藏剑长老挺温柔的，比上次的水依更把他当人。 “那你可得更加努力的修炼了，至少你可以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利益，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就住在本座的洞府内，你已经沾染我的气息，其他老家伙们只会觉得我已经占了你，这是一石二鸟之策。” “遮掩天人血咒，被人误以为我站在你的身后，也能避免新派的老东西打你的主意，她们吃起来可不管你的死活。” “长老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李黎深思一番之后发现还真是，虽然他又失足了，但进步也是真进步了。 怒剑长老对他也只是还不错。 这位藏剑长老或可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嗯，礼数倒是做的够，我名应凝，今后私底下叫我名字，叫我长老，还是师尊都可。” “可我已经拜怒剑长老为师了。” “但那老家伙把你甩给我了，他很明白我才能最大程度的帮助你，当然也没让你退师，他可以是你的二师父，我才是你大师尊。” 话落，应凝伸手从床边拿起李黎还没佩戴的剑令，以剑指在其上重新刻划了几下，这代表着李黎从怒剑长老门下转到了她的门下。 “弟子……拜见师尊。” 李黎沉默片刻之后行了个拜师礼，他其实心底里更倾向于怒剑长老，也不知道怒剑长老到底是怎么和应凝商议的。 “不错，你如果不喜欢住洞府，也可以上到剑崖之上自己找地方搭建居所，随你挑选。” “那我还是住剑崖之上吧。” 李黎还是不喜欢洞窟环境，太憋闷了，他虽然是“老鼠”，但也是职责所需，并非天生老鼠。 “这么快就嫌弃为师了？” 应凝笑着换了个脚翘起二郎腿，那动作竟莫名带着些诱惑，一阵无言的尴尬氛围感让李黎很想赶紧逃出这里。 眼前这人是一点师徒伦理都不讲的，从她不修边幅的行事作风就能看出来。 明明好好打扮一番绝对是惊艳众人的仙姿，却偏要穿着皱巴巴的简衣，头发更是不知道多久没洗过，若非灵气流转之间能驱离身体脏污，这位藏剑长老怕不是身上的污垢都能形成铠甲。 “不敢。” “呵呵，这才是真正随性，等你将来悟得了逍遥之意自然懂得，九霄剑典你掌握几篇了？” “争鸣篇，丹经篇。” 当然还有一个养灵篇，但李黎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你已筑基，我再传你御剑篇，以及我藏剑一脉的传承，至于争鸣篇所需的功法你自己看着办，那是你自己的路。” 剑典争鸣篇奇妙无比，可纳其他功法的特点于己身，缺陷就是必须一步步来。 人阶好学易精通，但灵阶就没那么容易了，李黎接下来修炼的速度会大幅减缓。 “我知道了，敢问师尊藏剑一脉的传承是否倾向于刺客之道？” “有相似之处但绝非刺客，看你如何理解。” “我明白了。” 藏剑之道是对的。 符合李黎作为特工的作战方针，要么一点杀意不露，显露就要保证必杀，比起怒剑长老那边的道统更为适合他。 接下来自然就是传道，传道的方式同样是指点眉心而传，没有第三媒介防止外传。 传道之后，应凝又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大笔修炼资源交给李黎。 灵石一万，筑基期所用的丹药若干，一个高阶聚灵阵盘，以及一个散发着异香的蒲团。 “这些都是辅助修炼所用，兵刃法宝我就不给你了，与人斗战这方面你自己头疼去，藏剑之道本就不主张四处与人斗战，如果你有意亲传之位，注意三年后的内门大比即可，平日里若无要事莫要打扰为师，以你的天资也不需要什么指点。” 应凝把该说的和该给的都交给李黎之后翻了翻手开始下逐客令，李黎见状也是老老实实的拱手告退。 只不过…… 李黎离开前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师尊，如果我还想双修的话能来找你吗？” 这是一种试探。 试探能否让关系更进一步。 试探应凝的态度，对他的接受程度，以及对这段不正当关系的看法。 “可以，此行为虽无我想象中那般奇妙，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偶尔尝试倒也能舒展心神。” “师尊，我很好奇剑宗对于这种关系怎么看待的。” “剑宗才不顾及这些东西，旧派新派虽理念有别，但都是实用主义，哪来那么多冠冕堂皇的条条框框。” “谢师尊解惑。” 李黎告退了。 他已经试探到了应凝的态度，不排斥就代表着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应凝作为天人堕脉，想必知道很多有关天人的事，和她打好关系也能窃取天人之秘。 想要了解天人不一定非得去中天。 可以一步步来，从堕脉到劣脉，最后才是真正天人。 第107章 叛徒 半个月后。 剑崖之上，李黎满意的看着的自己亲手搭建的居所，他给自己建了一栋二层小楼带庭院，甚至还在庭院之外挖出了一座不算太大的人工湖，在其中养了些水生灵植和低阶妖鱼。 这剑崖地广人稀，应凝也是个不管事的，老实说待在这里还不错。 当然李黎在建造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五行，他这居所可谓是五行皆有，加上从剑瀑逸散到剑崖的弱剑气可被直接吸收炼化很是便利。 剑修虽修灵气为剑气，但却难以直接炼化外部剑气，也就李黎既是天灵根又是剑修，才能享受到这得天独厚的修炼环境。 寻常修士的修炼步骤是： 纳灵—转灵属—归于丹田化作修为。 剑修要多一个步骤，转灵属之后还需再凝炼为内剑气。 因此，炼化外来剑气比起直接纳灵还多一个复灵的步骤，然后才是纳灵，对他人而言多此一举。 但对李黎来说可以直接从转灵属这一步开始，直接省去大量时间精力。 迈入筑基之后，李黎也算是初步登堂入室，越发的开始理解高级灵根的重要性，或多或少在一些麻烦的修炼步骤上有所增益。 要么加快。 或者干脆直接跳过其中一个步骤。 这带来的优势在日积月累之下会变得十分恐怖，真不怪人们喜欢拿天赋说事，天赋论肯定不全对，但在大方向上基本不会出错。 将自己的居所修好后，李黎准备先苦修一段时间，三年后的内门大比是他能否成为亲传的关键因素。 藏剑一脉的传承得需要用心学习，因为能与剑典的御剑篇相辅相成。 至于争鸣篇所需的灵阶下品功法，李黎抽空去了一趟外门藏经阁已经选好，其名为《无量引灵决》。 不过这功法也和李黎之前选择的功法一样，都是比较烂大街的，有别称的功法。 无量引灵决是一门历史悠久的功法，甚至其中的妙处有被单独提炼出来形成一类秘法，被世人称之为燃灵术。 是的，无灵引灵决就是所有燃灵类术法的老祖宗，奠定了燃灵术的地位。 李黎修炼无量引灵决的理由也很简单，藏剑一脉的传承配合燃灵法，直接实现一招鲜吃遍天。 尽可能不出第二剑。 不是没必要，也不是装腔作势，而是根本没有下一招了，起手放绝技，定能把那些喜欢先手试探的人打得措手不及。 只是…… 约两个月后，闭关苦修的李黎忽然收到了情报局的联络，成青叶向情报局提交了定时求救信号。 所谓定时求救，就是特工预料到自己或许会身处险境，更存在信号失联的风险，所以会预估一个时间点提前发信，如果后续安全就会取消提交。 “成青叶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黎收到消息之后马上开始做出动准备，立即让情报局把成青叶之前的行动数据给他看。 只要是在有网络连接的情况下，特工们的行动轨迹都可以查询到，这类关键数据情报局都是长期保存的。 换句话说。 只有情报局觉得有必要，百年之后都能翻出来他当初带着剑典的逃亡路线。 但李黎看过成青叶的行动轨迹之后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断断续续的！ 似乎频繁路过信号干扰区，在道苍灵气通常不会干扰信号传递，绝大多数阵法也不会拦截网络信号，因此成青叶的移动路径就显得十分古怪。 目前明确对网络信号有阻的，那就是地底深处以及发生雷暴的雷云附近。 李黎立即又调取了成青叶留下数据时附近据点的天气记录，发现全都没有观测到雷雨天气。 那就只剩下两个可能了。 成青叶在地底和地面频繁出入，而这个假设明显难以成立。 第二假设，就是成青叶遭到了能够施展网络信号干扰的敌人。 这样的敌人几乎不可能是道苍人。 那么…… 叛徒？ 李黎眉头紧皱。 情报局的对特工的选拔异常严格，按理说几乎不会产生叛徒才对，可眼下根据他对信息的分析，成青叶遇到了叛徒是最合理的情况。 而成青叶也没有上报，她选择了定时求救，这明显就是一种信号，她打算独自涉险把事情问清楚，她不想质疑自己人。 但她错了。 “终究是出现了吗……” “还让我遇到了……” “也罢。” 李黎看过报告之后不愿意再浪费丝毫时间，如今作为内门弟子的他可以随时离宗不上报。 情报局其实有防着特工背叛，但这种预防并非是某种让特工们绝对不会背叛的方法，只是将背叛带来的后果尽可能减小。 像是设备的自毁机制，以及植入脑干的自毁芯片。 一旦确认了某人的背叛，就会启动相关的应急机制，然而人类的技术目前还是不够看，自毁芯片的破解其实相对容易，一直待在无信号区就行，如果技术过关的话，通过某些手段取出也并非不可能。 别小瞧修仙者的手段。 擅医者能以灵气如丝，游走血脉之中取走发丝大小的杂物，也能直通脑部，在不损伤脑干的情况下毁掉芯片。 李黎再无二话直接离宗，情报局在收到成青叶的求救信号后告知他，并不代表他是距离成青叶最近的特工，但一定被认为是最能处理好这件事的特工，更别说他还是成青叶的搭档。 成青叶已经打入剑宗新派，对情报局意义重大，要是因为叛徒遇害…… 李黎发誓，他会把叛徒留在地球的软肋连根拔起。 每一个能来到道苍的特工，在地球都有不可割舍的软肋，比如他的软肋就是自己的姐姐，他只要敢背叛，他的姐姐绝对会死得非常难看。 当然这基本上不可能就是了。 而李黎这次离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剑宗老祖之前发过火的原因，倒是没有什么来自剑宗内部的麻烦，没有尾巴跟着。 这让李黎松了口气。 如今事态紧急情况不详，要是新派还敢这个时候找他麻烦，那他非得动用他真正压箱底的手段了。 第108章 叛徒 二 半空中。 李黎脚踏飞剑在空中疾驰，他如今已是筑基期，能够长期滞空实现真正的飞行了，再不像练气期那样只能短暂的低空飞行。 他完全不顾及灵气的损耗，用最大速度赶路，终于在半日之后抵达了成青叶最后出现之地。 落地后他马上放出灵识探查四周。 忽然…… “你好。” 一个声音突兀的在李黎身后响起，把李黎吓得直接捏起剑指就准备攻击。 只是回头看到对方的打扮后，李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方也是地球特工，应该是通过AR隐形眼镜看到了他的特工编码，认出了他是友军才现身的。 至于灵识为何没能发现对方？ 那还用说吗！ 他也有点陷入修仙者的经验主义了，主要是灵识用习惯用顺手之后就会不那么依靠五官，这可是给他提了个醒。 这次的目标可能是叛徒。 对方会用他曾经对付修仙者的手段来对付他！ 这要是被阴了就很搞笑了。 “抱歉……我有点过度警惕了。” 李黎见对方真的有点被吓到了，也是马上开始道歉。 对方是一个年纪看上去和李黎差不多大的青年，看上去似乎有些胆小，但即便如此还是勇敢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没事，毕竟这次可能遭遇叛徒，小心自己人也是对的，我已经采集了成青叶同志遗留的血迹并提纯，现场没有发现第二人的血迹。” “你到了有多久了？” “两个小时左右，我应该是最先到达的，但我只是一个后勤运输人员，我的设备有限而且缺乏武力，我不敢太深入追查，在这段时间内我做了情报分析，情报局已经重审了所有人员的行动踪迹，目前没有发现可疑者。” “没有吗？” “嗯，从多方面都可以排除在籍人员的嫌疑，目前倾向于认定有假死者。” “假死者？可一旦上报死亡信息，所有设备都会被摧毁才是，那个叛徒是如何实现网络干扰的？” “我也好奇这个问题，但后面的事不是我能处理的，还请您进行接手，我需要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了。” “好的，愿你一路平安。” 李黎点了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玻璃管后目送着这位特工同志匆匆离去，他其实有在怀疑对方是不是叛徒本人在这里装腔作势。 但他从情报局调取的资料显示对方的行动轨迹完全没有可疑之处，不是在运送物资就是在据点修整，之前也与成青叶完全没有任何接触。 “总之先继续追查吧……” 李黎看向手中的一小管血迹，成青叶也是修仙者，因此血脉含灵，可以借用血气进行追踪。 他马上找出一个罗盘样式的宝物，这是水依给他的东西，不仅仅能在大荒山脉寻宝，其本身也是一件寻物利器，可以配合寻迹符使用。 取血抹在符箓之上，再将符箓贴至罗盘上，符箓无风自动向着一个方位飘起，罗盘外圈更是开始转动，将一个更加准确的方位展现给了李黎。 “东南方吗？” “等着！” 李黎御剑而起，手持罗盘继续赶路，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他是真的真的很不想面对自己人。 他或许有质疑过情报局，也反思过自己的行为，但他从未丢失过信仰。 所以…… 到底是谁背叛了情报局，又为何要背叛！！ 李黎在愤怒之下进一步提速，剑啸声划过长空，最终停留在了一片密林中。 成青叶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了，但消失的时间应该不长，因为罗盘外圈还在不断旋转，这说明气息更多的是逸散在了这片山林之中。 如果她不幸牺牲，说明她的遗体大概率被掩埋在此地，被某些特殊手段遮盖了气息，而作案者也一定还没走远！ 甚至是知道自己追来，才选择匆匆处理成青叶遗留的气息。 李黎放开灵识查探四周，同时也没忘激发皮下灵罡保护自己。 如果那个叛徒还在附近，这会多半会考虑使用狙击枪瞄着他的头打。 都是情报局教出来的，他可不会给对方暗算自己的机会，只要他不大意，他的优势就是绝对的。 李黎知道灵识诱骗装置的存在和作用机理，因此着重探查那些和人体差不多大小的事物，更是尽可能的记住那些东西的位置。 然后…… 御剑打击！ 管对方伪装为什么东西，一件件打过去总能抓住！ 特工对修仙者的一切优势，在同为特工的他面前无效！ 李黎就如犁地一般，操控飞剑不断攻击那些可疑的东西，灵识每扫描一次都会记住那些事物的位置，灵气消耗方面则是不计损耗的服用剑丹直接补充内剑气。 李黎的灵识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甚至完全不按规律来，时而好几息才扫过一次，时而连续两三次接连而至。 兽类，枯树，山石。 但凡与人体大小接近的，全都得挨上一剑！ 忽然！ 李黎脸上闪过一抹冷意。 刚刚被他进攻的野猪躲开了他的攻击。 “找到你了。” 灵识完全锁定！ 李黎正欲御剑而去，一枚快到看不清的物体忽然射向他的脑袋。 但李黎早有防备，双指一夹将其直接夹在指缝中！ “7.62式特种穿甲弹……很好，好一个叛徒！” 李黎全速御剑追杀过去，即便中途又有几颗子弹打来也完全破不开李黎的皮下灵罡，在快要靠近的时候李黎更是干脆闭上了眼睛。 他这是在防着闪光弹。 而也果不其然，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即便双眼紧闭，也依旧有强光闪过。 而后…… 李黎落地，手中铁剑直接向着“野猪”的腰腹贯穿过去。 噗嗤一声。 李黎再启剑指，睁开眼刷刷两下果断的斩去眼前人的双手。 那人表情扭曲，眼见着自己双臂掉落在地，在剧烈的痛苦之中跪倒在地挣扎起来。 而李黎则是直接伸手抓起对方的头发，再强行提起来瞪着对方。 “报告你的特工编号，叛徒！” “哼……” 叛徒冷哼一声不愿进行任何回答，李黎见状也不生气，立即从储物戒指之中找出了一些可以用来拷问的针剂。 同时…… 直接拿出阵盘原地设立守阵。 对方并非是能修炼的特工，这种水平想要对付成青叶很难，对方很可能还有同伙，所以李黎可不敢放松，就连拷问情报也会十分小心。 “重复一次，报告你的特工编号，再拒不配合，你在地球的软肋会被如何对待你也清楚。” “背叛人类绝不容许，现在配合，你还能以牺牲者的身份被亲朋所知，否则我不介意提出将你视作典型对待，将你的亲朋当着全世界公开处以极刑。” “你明白的，他们享受了你作为特工的福利，也自当承担你背叛的代价。” “说话。” “我让你说话！！” 李黎见对方还是咬牙不语，愤怒之下直接打入了醒神剂。 这是一种能够强效提神的药剂，关键时刻能保命，副作用是会放大身体的痛苦感受，必须配合镇痛剂使用。 不配合镇痛剂的话…… 李黎以剑指刺入对方腹部。 “啊！啊！！” “杀了我，杀了我！” 叛徒尖声哀嚎，但李黎却不为所动，甚至慢悠悠的准备好了第二针醒神剂。 “我是修仙者，我会尽可能的让你死得慢一点，你大可以继续和我浪费时间，我敢保证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绝对的炼狱。” 如果可能的话，李黎不打算使用专门的拷问药剂，这里缺乏专门的维生设备，那东西可能导致对方直接死去，先让对方意志松动再注射其他副作用不大的药剂更保险。 第109章 叛徒 三 叛徒并非是能够修炼的那一类特工。 这类特工如果只是因为自私，是没有叛变理由的，就算真想要追求长生也只有依靠人类。 无论是植入灵根还是剑典开灵，在道苍都做不到，比如植入灵根必须依靠现代医学，使用各种复杂的药物挺过排异期。 所以…… 叛变的理由应该是其他因素。 而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意志力确实顽强，被打入了醒神剂，在疼痛感倍增的情况下还能忍住不说，有这份意志力做什么不好，非要用在背叛之上。 “算了，你不配合，我有的办法让你配合。” 李黎松开叛徒，任凭对方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然后用灵气托起对方的断手检查起来。 不同任务倾向的特工，身上会留下的痕迹也不同，比如他还是后勤人员的时候，坐守据点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被酒精腌入味了。 长期负责运输的，脚部则多少会有些老茧。 负责暗杀的行动人员虎口处一定有劳损，因为需要握枪持刀。 而这个叛徒的手上的确留下了一些痕迹，在手指上，拇指与食指之间有明显的压痕，手掌上也出现了和手指上差不多大小的压痕，其中食指压痕有两处，下指节与指头处。 根据以上信息判断…… “执弓式，执笔式，全握式……” “这种劳损特征……是手术刀吧？” “你如果不是据点医生，那就是道苍人体相关研究者，你要么救活人，要么解剖死者。” “我猜，你的本职应该是后者。” “你的劳损表现为全握式特征最明显，这说明你拿着手术刀时通常需要发力，如果是救治活人，这种手势可不会多用，但解剖死者倒是多用此手势。” 李黎通过对方身上留下的劳损大概锁定了对方的身份范围，而后立即登入情报局的网络开始查询牺牲者档案。 “找到了，CN04221姚丰。” “在11区据点心缘慈幼坊负责道苍人体研究事务，为地球输送过六份灵根，功绩显著。” “后事人评价：在当地人眼中口碑极好，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死于道苍江湖仇杀，被一位身份特殊的孤儿连累。” 在道苍确认牺牲的特工，会有专门的后事人接手牺牲者的社会关系，在道苍的社会意义上将对方的身份进行销毁，在这个过程中会留下后事人的报告。 从现有的信息来看，对方为何会背叛的原因李黎已经猜到了些许。 慈幼坊就是孤儿院。 人类在道苍开设孤儿院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而是培养“耗材”的地方。 比如定向培育后天灵根然后摘除之类的，也会进行药物试验甚至武器试验，找出能够有效毒杀道苍人的药物。 这是情报局的绝对黑暗面，只有那些背负深仇大恨的人才能去做这类事，就不能是正常人。 还是那句话，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种使人心神不安的工作，若缺少仇恨驱使怎么可能做的下去，反正李黎扪心自问自己难以做到。 “姚丰同志，辛苦你了，我大概知道了你为何背叛，但你明明可以选择功退或者转职。” 李黎叹了口气没再折磨对方，找出镇定剂给对方打了一针，这是一个年纪都已经有些颇大的中年人，两鬓都斑白了，绝对是早期潜入道苍的特工，是真正的老资历。 镇定剂打入之后，姚丰那狰狞的神色立即舒缓了一些，但他依旧保持着沉默不是很愿意回答。 “请配合，我可以做主让你留在地球的家人不被波及，请告知背叛理由。” 知道理由才能让人类下一次进行针对性的预防。 “家人不被波及？情报局除了这句话还能说什么？我早说过我受不了，但这种脏活有几个人愿意做？情报局总是一副还需要我贡献的口气，迟迟不批复我的转职申请！！” “至于家人，我的家人早就死了，留在地球的只是没有意识的残躯，情报局总是告诉我还有救，还有救！” “但实际上只是吊着我而已！” “我自己调查出来觉得可用的方案他们根本不采纳，我冒险得来的灵物为什么不能用在我的女儿身上！” “为什么！！” 姚丰的情绪此时有些失控，他现在对情报局是既愤怒又失望。 “姚丰同志，在没有植入灵根之前，擅用未经临床试验的灵物可能导致严重后果，情报局也是为你的女儿着想。” “可我说了我接受最坏的结果，我作为父亲自己都接受了，为什么情报局不接受？他们明显就知道救不活！” “同志，请冷静，我倒是觉得这是负责的表现，情报局比你更希望你女儿活着，所以哪怕有一丝风险情报局也不会答应。” 只有姚丰的女儿活着，姚丰才会继续心甘情愿的为人类做脏活。 可惜他终究没能坚持到女儿醒来就崩溃了，或许在某日忽然开始自暴自弃，然后就诞生了背叛的想法，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请详细告知背叛的理由，我保证你的女儿可以继续接受救治，痊愈之后将你视作英雄引以为傲的活着。” “英雄？什么英雄……我是畜生，你也是畜生，我们都是……” “请告知背叛的理由。” 李黎脸色平淡的忽略了姚丰的话，人类文明目前对比道苍文明而言的确是畜生。 甚至不如畜生。 “有一个孤儿……她和我女儿很像，长相，性格，甚至声音……” “人类死后灵魂可能会转世来道苍……她就是我女儿……” “我们……我们不能对曾经的亲人动手！！” 姚丰说到这，神色已经有些癫狂了，李黎自然是不信这一套的，哪怕真存在所谓的转世，既然已经投生在道苍，那就是道苍人。 是人类之敌！ 更何况姚丰的说辞明显就是长期在巨大压力之下产生的臆想。 人类的大脑总是会去脑补那些自己一厢情愿相信的事物，会不断的说服自己。 那个女孩即便只与姚丰的女儿有三分相似，姚丰恐怕也能强行脑补到八分，沉浸在虚假的重逢之中走不出来。 第110章 叛徒 四 李黎现在已经得知了对方的背叛理由。 源自情报局在某些方面的死板，比特工本人更重视其亲属的安危。 但很明显这也是一种“越界”。 事关信任。 让姚丰自己去赌，输赢他自己承担即可，说不定他反而能走出来，闹成这样又是何必？ “现在说说那个女孩吧，你应该是因为她才背叛的，一个普通的孤儿显然不值得你这么做，因为你完全可以提出当做编外人员收养。” “但你还是背叛了，这说明那个女孩有特殊之处，或许是高品灵根，甚至是特殊体质，总之是人类需要之物。” “你想要保护她，所以你除了背叛想不到别的办法。” 李黎揣摩着姚丰的动机，其实到这一步也只是逃兵而已，还上升不到背叛的程度。 但就此自私的逃走也就罢了，最起码也不应该危害人类利益。 “其实我挺理解你的，情报局如果知晓前因后果也会原谅你，你之前的行为其实算不上背叛，但你为何要袭击同伴！” “为何！” 李黎愤怒质问，这个行为才是真正的背叛！ 成青叶选择使用定时通讯而不是立即上报，说明一开始也想相信姚丰，甚至是抱着帮助姚丰的心态来的。 但姚丰背弃了这份信任，这才是李黎愤怒的原因。 “她……她发现了我，我害怕她上报……我不想再受打扰了，我只想……只想和女儿一起活下去。” “你撒谎！！” 李黎紧盯着姚丰的神情，他的眼神躲闪，这说明让局势恶化的关键因素并非是他，他很清楚只是诈死当逃兵，情报局或许还会放他一马。 但背叛绝不容许。 可依旧有某种原因直接导致了他的背叛。 “姚丰，我现在很严肃的告知你，那个被你视作女儿的道苍人有重大问题，我目前怀疑她利用了你。” “她很聪明，她或许察觉到了孤儿院背后的黑暗，她更发现了你身上的问题。” “她一定向你打听过你女儿的事，或者旁侧敲击知道了你有个等同于死去的女儿，不是她像你女儿，而是她本身就在扮演你的女儿！” “道苍人之中的天赋者有多恐怖你还不明白吗？它们一岁开智，三岁启灵，五岁甚至就能飞天遁地，你竟然敢把这样的怪物当女儿？” “你被她欺骗了，她恐怕已经知道了人类的存在，她现在必须死，必须！！” “如果你还自认自己是人类，现在就告诉我……那个小怪物在哪！” “你只要配合，我用性命担保你真正的女儿可以得到最好的救治，我发誓，发血誓！你被利用了，所以你之前的行为构不成背叛，你还能回去与你真正的女儿团聚，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做！” “是再一次拥抱你真正的女儿，听她如往日那般喊你爸爸，还是沉浸在虚伪的亲情之下被一个怪物玩弄？” “你仔细回想她的行为！我很确信她有问题！” “导致局势恶化的原因也绝对是她对吧？” 姚丰不是那种会为了一己私欲背叛的人，要相信自己人。 情报局就是这点没表现好才让那个女孩钻了空子，而李黎此刻必须表现出完全信任姚丰的样子。 “姚叔，就之前的行为我向你道歉，请你一定要想清楚！” “拜托了！” “拜托！” 李黎做出极其恐惧的模样将事情的严重性夸大，但这件事其实也真得很严重了。 那个女孩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的心思，此子不除李黎不安！ “在……在东南方向的洞窟里，洞窟外有一棵蓝叶树。” 姚丰说出了女孩的所在地，他的神色此刻冷静了很多，李黎更是观察到了他额头落下的冷汗。 看来他察觉到异常了。 “姚叔，所以成青叶怎么了？” “是她……是她偷走了我的药品暗害了成青叶同志，她好像一直有在试图孤立我……” “她……她不仅像我女儿，甚至还有几分像我的亡妻……” 姚丰被困在情报局先对不起他的信息茧房之中，又被不断的孤立诱导，所以才会失去正常判断。 但李黎直接打破了这个信息茧房，告诉他情报局从未放弃过他，或许有些误会，但绝对没有大到辜负彼此。 “我明白了，我会马上通知人前来对你进行救治，我再次为之前的行为向你致歉，不过这样也好，你的手缝合回去之后也握不了手术刀了，你可以真正退休了，责任赖在我身上就行。” 李黎一边说，一边也是拿出低温保存容器将姚丰的断手进行保存，等最近据点的人过来把姚丰接回去，是完全可以接回双臂的。 “对了，成青叶她现在如何？” “她现在应该是重度昏迷状态，我害怕成为真正的叛徒，逃离之后我有回到现场检查她的情况，我留下了信号干扰器防止她被定位，并为她注射了解毒剂和高浓度镇定剂，让她短时间内无法追来。” “还好，你依旧没有忘记自己身为人类，不幸中的万幸，这下我可以确信你不会被严惩了。” “我的下场无所谓了，你还是快去抓她吧……” “嗯，你身上可有沾染她气息之物？” “有。” 姚丰很从衣兜里找出了一朵被制作成标本的花，花瓣上还浸染着几滴鲜血。 “这是她送我的，她为了摘这朵花从很高的地方摔了下去，她说她就是想送我东西报答我，自那以后我就再难把她当外人，我从未想过她会有什么心机，毕竟她才九岁。” “九岁吗？这个年纪对人类而言或许尚小，但道苍的妖孽在这个年纪已经可以杀人不眨眼了。” 话毕，李黎直接破坏标本，将透明的树脂捏碎从花瓣上取血，以灵气重燃生机之后点在寻迹符上并贴于罗盘外侧。 罗盘外侧开始转动，寻迹符直指西北方，与东南方完全相反！ 但李黎知道这并不是姚丰说谎。 只是因为那个女孩确实足够谨慎，知道姚丰有可能说出她的位置。 但她没想到的是姚丰也是动了真情。 那女孩一定想不到她曾经的血过了这么久还能被用来追迹吧。 姚丰将沾染有她鲜血之物用树脂保存，隔绝了气息挥发，就为了留住那刹那芳华的美，也留住了她那肮脏的血。 现在，追杀她的人是李黎。 指引三相弹杀死百万道苍人的李黎。 纵使意识消亡也战意不屈的李黎。 如鬼神在后，不死不休！ 第111章 奸诈童子 李黎此刻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 因为他已经在前两个月的闭关之中将剑典御剑篇粗略修行了一遍。 如果说争鸣篇是集功法之精要，那么御剑篇就是集剑式之大全，只不过御剑篇无法靠其他剑技提升，是一门专注于不断精深基础的剑诀。 修至高深之时，还能反过来提升其他剑诀。 一炷香时间后。 李黎追赶至一处山洞前，灵识一扫就察觉到这处山洞内躲着一头体型至少有三米高大的妖熊。 妖熊已经灵智初开，修为已接近大妖，等同于人的半步筑基修为，在这平平无奇的山林里绝对是山大王一样的角色，但它察觉到李黎的气息之后也是丝毫不放放肆，高大的身躯躲在洞窟深处瑟瑟发抖。 李黎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踏入其中，很快就看到了那头缩在墙角的妖熊，妖熊的神色之中带着怒意与惊惧，仿佛随时都会暴起做最后一搏。 “我对你没有敌意，放松。” 李黎一边说，一边也是拿出之前在大荒山脉打到的妖兽肉扔给对方。 那可是真正的大妖血肉。 妖熊见状也是放下了敌意，这不是因为它真有多乖，而是因为眼前人让它不得不乖。 李黎没再理会妖熊，放出灵识再一次探查起来，很快就发现了异常情况。 一套布衣被丢在洞窟一角，布衣之上还传出阵阵难以言喻的腥骚味。 而洞窟的另一角是一只死去后被人剥皮的小熊，小熊的体内也有灵气的气息，只是非常微弱，大概率还没正式开始修行。 没有开智的妖兽，即便其父母是真正大妖，幼崽也得成年之后才能得到父母教授。 妖熊见李黎去了小熊身边，也是咆哮一声跑过来想要护住小熊的尸体，但被李黎瞪了一眼之后又只得无能的缩回去。 李黎开始检查小熊的状态。 虽然被剥了皮，但肌肉组织竟基本无伤，哪怕有伤也是死后造成，尸体还散发着一股与铁锈相似的奇怪金属味，与血腥味类似但不同。 “三型毒的味道……” 李黎知晓了小熊的死因，三型毒是情报局针对道苍人开发出的一种针对性毒素，能对生理结构接近人的高等野兽起效也是正常。 毕竟在演化上形态越接近，其生理情况也就越是趋同。 那个女孩可能是趁母熊不在毒杀了小熊，然后剥了对方的皮用作伪装，她甚至留下了自己的衣服，还在上方撒尿使得气息残留变得更多。 很明显！ 那个女孩知道修士的追迹手段，她预料到了自己的气息可能残留，修士以血追迹，除非是专门的寻血追迹法，否则都是追踪“命息”。 血，汗，泪，排泄物。 这些都含带命息。 她有如此先见，此刻很可能已经想办法遮掩了自身的命息，伪装为熊不知道逃哪去了。 好奸诈的小怪物！ 她到底还知道多少，从姚丰身上又学到了多少！ 姚丰再蠢应该也不可能透露这类情报给她，那她是如何知晓的？据点内通常也不会留下文字记录，就算有文字记录，地球的语言那女孩又能看懂吗？ 李黎马上取了小熊的血点在追迹符上，而后离开洞窟继续追踪。 那女孩既然知晓了修仙者的追踪手段，就应该不会蠢到留下伪装物的线索，所以用熊血追查大概率也是一场空。 但如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 不对，谁说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黎的身影忽然在空中止住。 他马上调取了附近无人机的监控记录，道苍的天空水底都被人类渗透，大量无人机会按照一定的路线巡逻，求的就是一个广撒网，说不定能拍摄到一些值得注意的情报然后利用。 只可惜这片区域人迹罕至，只是世俗深山，除了附近村庄的猎人偶有进入，几乎没有修仙者的踪迹，有那么一头妖熊潜藏都很罕见了，无人机都不会路过此地。 怎么办？ 继续追迹熊血吗？ 那很可能被对方玩弄，谁知道追过去又会是什么险地，熊窟本危险，只是因为他有修为在身吓住了妖熊。 若是筑基以下的修士到来，妖熊在悲愤之下定会与其搏命！ “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那个女孩可能早就在策划逃亡了，她应该知道这片山林的环境，知道这头妖熊的存在。” “如果我是她……我会怎么做？” 李黎开始将自己当做弱者思量这次逃亡。 他并非天生的强者，所以他对此是真的有思路，他曾经更是在一众强者的围追堵截之下完成了万里大逃亡。 去想，去深思还错过了哪些细节。 不要用强者的思维去考虑，哪怕现在的他相对于那个女孩而言是强者。 此时空中有鹰唳响起，李黎抬头看向飞鹰，此刻他正在用弱者的思维考虑如何通过熊皮拖延时间。 “不好！！” 李黎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熊皮有可能被拿去喂鹰！ 鹰能飞，因此短时间内可以移动很远距离，这是声东击西之策！ 那个女孩很可能还在熊洞之中！！ “该死！” 她刻意留下自己的衣物或许是双重诱饵，在本就有她命息的情况下，她如果直接藏在洞内很难被发现，李黎会被先入为主的想法主导。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李黎的背后都冒出冷汗。 他感觉到了杀机。 如果他不是筑基期，如果那妖熊真的愤怒到失去理智与他搏命，那个女孩很可能在他大意之际暗算他。 那女孩想要杀死追踪者！ 这份心智让李黎为之钦佩，而对方现在缺乏足够的力量，正是趁她弱要她命的最佳时机！ 李黎火速往回赶，幸好他没有托大硬追，想着对方总有计穷时。 否则等他想清楚，对方怕是已经逃到安全之地了。 李黎立即以全速回返，甚至不惜燃灵进一步提升速度，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李黎现在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待李黎回到熊洞入口，只听闻洞内响起了一阵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李黎敛息后静步走进其中。 不一会。 李黎见到了一个光着身子浑身染血的女孩背对着她，正蹲在地上从熊腹之中取物。 第112章 不留灰 “这头妖熊还真是不好对付……” “得尽快了……” 女孩杀死妖熊后马上开始处理后续，她要掏出最有用的熊胆吞服，之后哪怕无法成为修仙者，以这妖熊的一身灵气，成就武林宗师绝对问题不大。 如此才有继续逃亡的资本。 那个神秘组织的手段十分诡异，绝非她之前所认为的魔道，而是某个更危险的组织。 隐世恶族还是邪宗残部？ 总之必须找到可信的宗门进行汇报！ 然而…… 她的脖子忽然一凉，有利器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背后人更是直接一脚踢开了她放在身边的奇特武器。 一把黑色的手枪，她就是靠此物才杀死了拥有修为的妖熊。 她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她慢慢举起双手，右手更是直接一松任凭匕首掉落在地，那匕首竟是锯刃匕首，是X系列的装备。 姚丰是没有的，那就说明成青叶的东西被她抢了。 “我不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但我只想活下去。” “我可以加入你们，相信你们也看到了我的能力，给我时间，我可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女孩背对着李黎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她的声音还真不是一般的动听，但略微有点夹，李黎一听就知道不是本音。 “上仙，我相信你们一定有着无数控制他人的办法，我会完全配合，您想要对我做什么都行，只求能让我活下去！” 女孩一边说，一边也是开始分析李黎可能在想什么，没有直接一剑取首说明李黎对她感兴趣，想要从她身上了解一些东西，这就有了翻盘的机会，就怕那种二话不说直接下手的。 而李黎也确实在考虑这个女孩能否利用。 但…… 对方有些太聪明了，心智更是妖孽。 想从人类的据点逃跑比想从魔宗逃跑更难，但对方偏偏就是抓住了那个时机，也不知道策划了多久。 这真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上仙……还请高抬贵手，我无意与你们为敌，我有特殊体质，本被选上即将加入仙门，但在路上被魔道劫杀，我被运往魔宗的路上找机会逃掉了，但魔宗一直追杀于我，我发现那魔宗与你们似乎关系良好，我走投无路才想着混入慈幼坊，心想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但我没想到那竟是你们的地盘。” “但我们之间没仇，不是吗？” “何不化干戈为玉帛？” 女孩说着自己的经历，她是真的很不容易，可以说是先入虎穴又进狼窝。 但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相遇，李黎或许不介意再多个编外人员，就像之前他遇到的另一个女孩。 但这个女孩不行！ 她知道的太多了，她知道太多关于组织的事了。 李黎现在留着她，只是想知道她是如何知晓人类收集到的情报。 那些关于对付修仙者的知识，反追踪的技巧。 “你对于我们的手段很熟悉，完美的利用了这种手段逃亡，你是怎么知道的？” “和姚叔一起离开慈幼坊后，我设计让自己假装被魔道发现，实际上只是激怒了一位路过的修士，姚叔什么都没说，我根据他的行为猜出来的，也明白了那些器物大概要如何使用。” “你想害死他对吧？毕竟他一直跟着你。” 李黎这句话说完后，女孩少见的沉默了下来。 她无法否认这一点。 姚丰一副要和她归隐山林的样子，但她怎么甘心于碌碌无为一生？她毫不怀疑她只要敢露出不符合姚丰女儿的行为，姚丰会立即翻脸。 姚丰对她的一切关爱与保护，都建立在姚丰精神失常认为她是自己女儿的臆想之下。 而那份臆想很容易被打破，一旦姚丰回到安全的环境之中可能就会意识到自己被骗。 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利用完姚丰之后就想着干掉对方，却没想到姚丰能以凡人之力反杀修仙者。 “成王败寇，我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你在我的立场上也会做同样的事。” “成王败寇？那倒也是，这没什么好说的，你的选择十分合理，每一步都在为了生存而斗争，但很可惜的是我们也是如此。” 女孩对于人类没有明确敌意，一切只为求存，但她不是能够团结的对象。 仇怨已经结下。 无论大义还是私情，这个女孩将来都有极大概率做出危害人类的事，收编她只是埋雷，没有任何手段可以保证对方的忠诚。 哪怕她作为棋子或许真的很有用。 特殊体质，那可是比高品灵根还罕见的天赋，并且无法被移植，用好了能为人类攫取巨大利益。 可一旦她背叛人类，也是惊天危机。 所以…… 在逐渐归于死寂的氛围之下，女孩开口还想要说点什么。 只是脖子忽然的再一凉。 李黎动手了。 留下对方的理由有很多，但杀死对方只需要一个理由就够了。 那便是她无法向李黎证明她对人类无害。 所以在李黎看来她一定有害。 有害就要排除。 纵使她命运多舛，纵使她可能身负所谓的大气运。 从她自以为聪明的进入人类据点逃避魔宗追查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人类与魔宗的确有合作，所以魔宗会给人类据点三分薄面，藏身其中的确安全，但她有没有想过一点？ 就魔宗那恃强凌弱的性子，为何要给凡人面子？ 因为那些“凡人”表现出了让魔道都惧怕的品性。 女孩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脖子，暂时止住血后神色惊恐的转过身来，声音嘶哑的开始哀求李黎。 “上仙，给我一个……一个机会！” “我什么都会做的，不管是什么都会做的！” “上仙，上仙……” 女孩一只手捂住脖子，另一只手抓着李黎的裤角。 鲜血不断的从她指缝间溢出，即便到了这一刻她也不敢露出敌意，只是一个劲的哀求乞求。 她深知弱者如何才能活命。 她此刻一身血，熊血以及她自己的血，她的样貌的确和人类有一定相似之处，比如眼间距和鼻梁提拔度等等，但她身上流淌着的血是道苍人无异。 “你太自作聪明了，但你也算是办了一件好事。” 成为一个案例，让特工们今后更加小心，不要再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孩子而轻视。 李黎双指并拢成剑指，在女孩惊恐的目光中一划！ 而后反反复复不断比划。 剑气如瀑切割，将女孩身下的岩石都割裂为沙粒。 直至眼前之物就连人形都没有，李黎拿出火料点燃将其残躯焚烧，再原地等待彻底烧尽。 最后剩下的一捧残灰李黎都不敢放过，装入了销毁装置又经超高温持续焚烧，最终彻底汽化之后李黎才将女孩窃走的装备回收并离开。 但离开之后还在洞外蹲了一天，隔三差五就用灵识探查一下。 最终，确定了女孩就连神魂都彻底消散李黎才放心离去。 神魂可寄存在遗骨之中，所以骨灰都不能留。 第113章 好的开始 又一日后。 一间破旧的山间小木屋内，成青叶在耀眼的阳光之下苏醒。 她睁开眼后先是迷茫了一会，而后才神色大变的翻找身上的东西。 “不用翻了，东西在我这。” 一个声音在木屋的另一角响起，她抬起头一看，看到了盘坐在墙角处于修炼状态的李黎。 光是看到李黎，她就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已经安全了。 “李黎哥！太好了，我真的以为自己可能要死了！” 成青叶小跑上去二话不说抱住了李黎，表现得那叫一个担惊受怕，就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趴在李黎怀里还微微抬起头看着李黎，但李黎却并未立即露出温柔的神色安慰她。 反而用严肃的表情瞪着她。 “把你的茶味收一下。” “那个……抱歉，成习惯了，身体下意识就动了起来。” 成青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之后马上远离了李黎，她已经茶入骨髓了，有的时候都不需要刻意，本能般的就做出各种柔弱之举。 当然她还是挑人的！ 李黎既是人类同胞还是她的搭档，所以她才会下意识示弱，以求李黎的安抚。 “说说怎么回事吧，你的储物戒我已经帮你从姚丰那回收了，泄露出去的工具也是，至于那个女孩……我已经处理好了。” “怎么处理的？” “渣都不剩。” 李黎其实是一个心存怜悯的人，他并不嗜杀，对他来说杀戮存在必要性。 就像是之前在魔窟之中见到的那个女孩，因为没有杀戮的必要性，所以对方可以活下去，甚至被收编。 但这次遇到的这个女孩则是没有放过的必要性。 所以要清理干净。 特殊体质固然重要，把她带回地球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哪怕是遗体完整带回去可能都有价值。 但李黎是真的怕了。 怕她死而复生。 所以李黎坚决而果断的将她挫骨扬灰，那个女孩表现出的心智过于可怕了。 要是换成十五六岁的年纪或者已经成年，都不会让李黎这么恐惧。 “就这么杀了？” 成青叶有些意外，那个孩子在她看来拥有不低的培养价值，小心一点对待就是了，不暴露太多东西给她，以她一定会背叛为前提。 在她背叛之前，能挖出一分利益是一分，这样比较合理。 “怎么，觉得没必要？所以你躺这了，要不是姚丰从没想过真正背叛，你已经醒不过来了。” 姚丰就算被逼到背叛的绝路上，也知道不让事情恶化到无法缓和的地步。 成青叶毕竟也是宗门弟子，若是在外身亡，宗门定会知晓并派人调查，更何谈成青叶背后的势力。 所以短时间内不能让她死。 姚丰就是用这番说辞保住了对成青叶，没让那个女孩去补刀。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觉得这也与我的选择有关，我也没有把姚丰同志往绝路上逼，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成青叶如此辩解，她不认为自己错了。 “好吧，不得不说你这个选择做得确实正确。” 姚丰当时可以说是距离真正的背叛仅有一步之遥，成青叶用自己的亲和性以及耐心成功延缓了姚丰的状态恶化。 成青叶是无意中发现姚丰的。 因为她有看牺牲报告的习惯，那是她坚定自己决心的一种方式，通过铭记前辈们的牺牲。 所以她偶遇姚丰之后立即选择了私下接触询问原因，询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是不是正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绝口不提任何与背叛相关的字眼。 虽然姚丰当时做了伪装，但身上的药水味是情报局独有的。 特工们外出的时候必须佩戴设备以便其他特工相认，所以成青叶才会起疑。 后续哪怕明知会涉险，她也依旧是选择了踏步其中，只是准备了一条定时信息。 正是这种信任让姚丰从万丈悬崖之前回头，而李黎的信任又拉了他一把。 特工之间的这种信任也是人类前行的必要因素之一。 或许某一日，人类会因为信任真正的叛徒付出代价，但这份信任仍需要保留。 特工之间若相互猜忌，久而久之与道苍人何异？ 所以宁可担负潜在的叛变风险。 成青叶可以说是将这一意志贯彻到底了。 “所以姚大叔是什么处置结果？” “遣返地球永不入道苍，但除此之外也没别的惩罚了，更倾向于强行让他退休。” “挺好的……是个好结局。” 成青叶松了口气。 “你很关心他。” “我也关心你，你出事的那段时间，我为了搜寻天人的信息差点被人骗上床。” “阿这……” 李黎没想到自己这绿茶小搭档这么重视他的安危，他现在似乎有些理解成青叶为何受人喜欢了。 茶到深处自然纯。 “姚叔他为了人类做了那么多常人无法忍受的恶行，如果末路还是被当做背叛者处死，甚至她的女儿也不得善终，这一切是否显得太过于不公？” “或许对于道苍天道而言很公平，但道苍本身就对人类不公平，所以他必须得到一个好结局！” 这就是成青叶敢于冒险的理由，她的“逆天”之道。 李黎闻言站起身来，走到成青叶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一同潜伏进剑宗之后就基本上没见过面了，缺乏对彼此的了解。 现在了解一番之后李黎认为成青叶是真的可以托付性命的搭档。 “这件事你是首功，虽然你只是开了个头，但万事开头难，你给第一例背叛事件开了个好头。” 今后那些有难言之隐或者走投无路的特工们才能在最后时刻仍然选择相信人类，将背叛的严重度降低。 “嘿嘿……过奖。” 成青叶也觉得为此涉险值得，一次可能爆发的信任危机就这么被解除了。 如果是换成李黎遇到了姚丰…… 李黎扪心自问他估计不会这么温和，他会潜伏跟踪，等对方到了无人的场合就会直接质问目的，不会有太多耐心。 他是否有点太冷漠了？ “李黎哥，既然这次的事解决了，那我就继续完成剑宗的任务去了，你呢？” “我的任务就是确认你的安危，你没事了那我就回剑宗了，我们最好不要太频繁接触。” 李黎将成青叶的储物戒指扔给了她。 “好的，祝我接下来一路平安，也祝李黎哥你一路平安。” 成青叶接过戒指微笑着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然后向着李黎挥手告别，打开屋门御剑离去。 第114章 濒危者 成青叶走后…… 李黎独自一人待在木屋内，忽然有点担心成青叶的精神状态。 这小绿茶有点太理想主义了，但李黎又不好说些难听的话，就事实而言对方的理想主义确实办对了事。 成青叶和他一样都是特洛伊计划成员。 在重要性上就领先于一般特工太多，不应该让自己轻易涉险。 更何况这危险还是自己人给的。 她就应该上报，让其他人去处理姚丰。 纵使最后的结局会以悲剧收尾。 可她就是让那大概率悲剧的结局逆转成了喜剧，甚至让李黎都开始反思自己的作风问题。 谁都不喜欢悲剧，他当然也是。 “或许……我应该试着更有耐心一些。” “不……还是算了，我就不是这样的人，术业有专攻。” 还是让情报局建立专门的背叛应对机制吧，然后多多培养成青叶这样的劝导型特工去接触背叛者。 处理好这次突发事件之后，李黎准备回到剑宗继续修行，并未久留也是御剑离去。 天空中。 李黎现在才有心思欣赏起来道苍的风景，先前赶来的时候他没那个心情，更之前飞行的时候也都是在逃亡，在高度紧张之下。 此刻的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很久没放松过了。 那便稍微减缓一下步伐吧，就当是熟悉御剑飞行。 放低速度之后李黎开始欣赏起来道苍的山川江河，他开始好奇其他三域的风景，好奇那些地区的特工们又在做着什么。 道苍有无数玄奇诡谲之事，各种神秘莫测的现象更是令人目不暇接，这是一个缺乏秩序的世界，但也展现出了一种另类的活力，一种万物求存的试炼，而人类来到这里之后也成为了那求存的一员。 道苍的人们为什么要修仙？ 为长生？为力量？ 还是为一切如自己所愿？ 天人之秘又是什么，太古时期的道苍又是何模样，石灵们真的曾在这片大地之上成群走过吗？ 飞得越高，李黎越是察觉到了人类自身的渺小，他抬起头凝望着天空。 “下一阶段……还要等到何时？” 目前人类对道苍的渗透刚刚达到窃天计划的初期阶段，这个阶段的关键事件就是他亲自参与的普罗米修斯计划。 在窃天计划的后期，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人类会开始探索道苍的太空。 而之后的遮天计划就了不起了，发射卫星，组成星链系统，让网络无孔不入，中后期阶段更打算建造空间站。 是的！ 在道苍的行星轨道空间站。 那将使得人类的信息优势实现全方位的跃升，再配合星链，道苍的迷雾将被人类驱散，道苍的天空将被人类的造物遮盖。 所以是遮天计划。 想要达到这一步的先决条件，便是完全控制一方区域，保证那个区域的一切都在人类的管控之下，否则发射卫星根本遮掩不住。 至于遮天之后的夺天，开天这两个阶段。 李黎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活着看到，人类又是否能坚持到那一步，人类花了接近二十年才从问天阶段全面进展到窃天阶段。 越往后越难。 而这也让李黎意识到了他现在是历史的先行者，窃天计划的两个重要任务他都是亲身参与。 “抵抗尚未成功，还需继续努力。” 放松下来的李黎反而开始思索更久远的未来，这使他充满了决心，有生之年能看到遮天计划成功实行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就圆满了。 就在李黎对未来展开想象之际…… 一股冲天的血腥味忽然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李黎低头一看，脚底下一处村庄正遭遇修仙者的屠戮。 “魔道吗？” 李黎只是看了一眼就懒得继续关注，反而有加快速度远离的意思。 道苍的魔道精深游击策略，可不会做大举入侵，更是扎堆在黑绝、西极两洲，把控通往蛮域与荒域的道路，一边阻碍东苍人前往南蛮西荒，一边对南蛮西荒的人进入东苍提供便利。 可以说是很可恶了，对东苍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群活畜生。 但说来也是好笑，入侵人类的是魔道，人类来到道苍之后，为人类提供了最多便利的也是魔道，人类目前正在做的一系列事也和魔道区别不大。 所以…… 就算是正道发现了地球，就算正道没有恶意，但他们大概率也不会管魔道在地球行恶。 人类的结局差不多。 甚至道苍的凡人也有可能对人类带有恶意，出于患寡而患不均的心理。 凭什么你们可以在没有修仙者的世界安度岁月？ 凭什么我们要在修仙者的统治之下苟且偷生？ 李黎发散着思维，通过亲眼所见之事去思考背后的道理，然而迎面吹来的一阵锐利的，割得李黎脸颊生疼的剑风扰乱了李黎的思维。 一位穿着银白剑袍，气质出尘的女修御剑而来。 “道友留步，前方魔道作乱，你既路过为何不管？” “我为何要管？” “你也是剑修，你对得起自己的剑心吗？你若出手可以救下多少人？” “所以你觉得，你现在和我废话的时候又死了多少人？” 李黎这话一出，女修表情一滞，也是不再搭理李黎直接加速冲向受袭的村庄，这行为倒是让李黎高看一眼。 虽然有点嘴碎，但分得清轻重，是真想救人。 如果是道貌岸然之辈，恐怕非得抓着他一番论道，根本不会管那村庄的情况。 这类人是在道苍很少见，是货真价实的正道。 自私自利的人见多了，这偶尔遇到一个像人的还真是让李黎意外，他也是遇到濒危物种了。 截至目前他遇到的真正好人，也就霄剑城武馆的孙教习。 像是剑宗长老对他展露好意，在李黎看来只是理所当然，毕竟是师门和弟子的关系，孙教习当年出卖他绝对好处不小。 但孙教习没有，所以对方才是真好人。 忽然的，李黎生出了一丝帮忙的心思，这类人是可以发展一下关系的，多个人多条路，万一以后用得上呢，再不济偶尔联络一下打听一些消息也行。 一念至此，李黎再不停留，直接回头向村庄赶去。 第115章 讨魔之魔 李黎赶到村庄之后，看到村庄的惨状也是不由的有些心颤。 村民们的遗体大多保持完整，但身体略微干瘪下去了一点，浑身发白眼角还有血泪残留。 是魔道的取血炼精法，面对足够弱小的生灵，甚至不需要对方身上有伤口，鲜血自会从眼耳口鼻之中溢出。 当初发生在地球的仙灾，那些受难者们也是这种惨状，那牢牢的铭刻在了李黎的记忆之中。 “啧……” 在那么一瞬间，李黎产生了很想为这些村民报仇的想法，也想要加入不远处正在发生的战斗，但李黎身为剑修听那剑啸声高亢，就知道女修完全占据了上风，他这个时候去帮忙完全没必要。 就在李黎等待战斗结束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李黎转过头一看，是一个身体些微干瘪，浑身发白的男性村民正努力的伸手向他。 对方似乎在求救。 但这种状况已经没救了。 这是白死相。 被魔道迫害的生灵通常会展露此相，并非传闻之中那般会被吸成干尸，生灵的精气就那点，其他部分完全就是凡息秽血，魔道比想象中更挑剔。 被夺走全部精气的人也不会立即身亡，而是会在一小段时间后衰竭而死，若是修士遭遇此劫倒是好办，修士通灵，若他人愿意渡来精气倒是可以拉回来，但凡人不完全通灵，无法炼化他人精气。 甚至人类的手段也只有很低的救治率。 这并非是单纯的失血，身体会丧失很多维持生命活性的功能，极少数救治案例都是三代内至亲献血献髓丢了半条命才给强行拉回来。 所以，李黎见状只是走上前去，在对方的痛苦哀鸣声中果断一剑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你在作何！！” 就在此时，李黎身后传来一道带着愤怒的质问声，李黎因为联想到了仙灾的惨状有些失神，都没注意到另一边的厮杀已经结束了。 “给他一个痛快罢了，这种情况下他的幸运才是最大不幸，他或许身负灵根只是从未接触修炼，这才使得他坚持到了现在。” “但放着不管，他也只是在痛苦中再遭受一段时间的折磨罢了。” 李黎神色平静的说道，声音虽冷漠但神情之中带着一丝怜悯。 “好吧……那你为何折返回来？” 女修接受了李黎的说法，这是事实，她之前也没看李黎下手的对象，还以为李黎是在杀害幸存者。 如今一看，原来是给已经无力回天的可怜人一个痛快，那倒是可以理解。 “被你说动了，这年头好人少见，我本想来帮忙的，没想到道友你这般厉害，倒是用不着我出手了。” “你早有这个心该多好！” 女修叹了口气，如果李黎发现之初就下场救援，这个村庄至少能留下三分之一的活口。 然而现在却是无一活口，最后的幸存者都被李黎给了个痛快。 李黎是筑基期，而这些只敢对凡人下手的魔道只是区区炼气罢了。 “没办法的事，有心除魔无力卫道，你可想过要是魔道以练气做饵，欺骗你下场救援，当你入村之后立即启动困阵，再以数位筑基对付你，你能否活得下去？” “这样的例子可不是没有过。” 李黎也能探查到对方的大概修为，比他要高一个小境界，对方是筑基第二境显灵。 至于他提到的假设也是事实，魔道确实这么干过，为了报复那些路过的好心人，让人心冷漠，久而久之对他们的恶行视而不见，让难得的真正好人也只能明哲保身。 就这点上人类也有点差不多…… 也憎恨那些破坏了计划的路过者，所以李黎对魔道的看法很复杂。 是魔道袭击了人类，但人类如今在某些行径上比魔道还魔道。 “畏首畏尾，岂不是正中魔道奸计？就要表现出哪怕明知有诈也要一探的果决。” “我想，也正因为有我这种人，所以道友你这种热血没有凉透的人才会跟随过来，不是吗？” 你怕死，你不敢第一个上。 可以，我上就行。 告诉这世间正直者尚未死绝。 “还真是。” 李黎迎合着女修回答，但他的真正想法只是觉得对方的品格适合交际而已，身为人类特工只要不是特殊任务安排，都要求尽可能结识更多道苍人。 这已经不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么简单了。 是人类在织网，编织着一条打听消息，也用以散播谣言的大网。 “认识一下，我是来自释剑宗的凌千。” “九霄剑宗，李黎。” 李黎做了个抱拳礼自我介绍道。 “不过说起释剑宗……没想到的是释剑宗门人还真就如传言一样，不愧是讨魔之魔。” 释剑宗，东苍的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宗门，这个宗门的各种传承都以杀生为主，怎么看都妥妥的魔宗，但释剑宗却偏偏拥有佛性的一面。 释剑宗对杀生很有讲究，不杀有七。 忠孝仁义礼智信者不杀。 而与这七条相反的人，不管有没有矛盾，私下被释剑宗的人逮到就是直接下死手，这种做派是很经典的魔道，杀你与你何干？ 但又偏偏不害好人。 于是…… 释剑魔宗的魔字久而久之就被人们摘掉了，成为了极少数真正意义上的名门正派，被世人评为讨魔之魔。 专杀魔道的魔道。 “讨魔之魔吗……那道友觉得我像魔吗？” 凌千笑着询问，说实话李黎还真就从凌千身上看不到半点魔修的气质，她完全就是那种最典型不过的正派女修，甚至典型到有些刻板的地步，就像是话本之中走出的没有灵魂的杜撰角色。 但这种典型的刻板印象也不一定是坏处，起码现在的人们一谈到释剑宗，基本上都是夸奖的言语。 “大概我都比你更像魔修吧。” “道友倒是会开玩笑，你虽不仁，但有义，如此便已算好人。” “或许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凌千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李黎对待道苍人是如何的不仁不义。 “李黎道友，你应该就是那九霄剑宗的天灵根对吧？不是重名？” 凌千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是本人没错。” 李黎缩了缩脖子，该不会又又又要失足了吧？ 第116章 无长天 在凌千询问李黎是不是剑宗的天灵根本人，李黎承认之后。 凌千看着李黎的眼神就带上了些许不礼貌，上下打量让李黎很不自在。 毕竟天灵根罕有，百年难得一见。 这个百年难见可不是某个小地方的百年，而是整个道苍的天灵根诞生率，平均下来百年也才一位，有些时候十年间能诞生两三位。 有的时候千年间无一诞生。 可以说是全凭天意。 再加上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把单属极品灵根称为天灵根，所以历史上记载的有些天灵根都不一定是真的，到现在只有天阳五行才是真正天灵根。 “道友此等绝世之姿，只是可惜了错过天时，不知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回宗闭关修炼。” “那道友可愿与我一同历练？实不相瞒，我宗一位前辈的坐化之地疑似在此，我是前来回收前辈遗骨的，我对庚元州不甚熟悉，若能有剑宗弟子带领，想必做什么都会方便不少，寻得之后另有重谢。” 凌千决定聘请李黎当引路人，李黎这么大一个剑宗天才摆在这，又是在九霄剑宗的地盘上，除了魔修之外绝大多数修士都得给李黎面子。 “我也刚加入剑宗不久，不怎么熟路。” “没关系，你人在就行。” “那……行吧，但本次陪伴不包含双修。” 李黎义正严词的指出不能双修，这倒是把凌千给逗笑了，果然天灵根走到哪都会被人馋，只是明馋暗馋的区别。 她馋吗？ 还是有那么一点馋的。 但她并不会为此放下自己的身段，即便李黎主动请求，她也得衡量一番再说。 “我没那么功利，虽然我等修仙者不像世俗中人那般在乎贞洁，但我还是希望能与真正喜爱之人共渡第一夜，这是为忠。” “挺好的，请继续保持。” 李黎肯定了凌千的坚守，修仙者的贞洁观一般是两个极端。 要么完全不在乎。 要么认为丢命事小，失节事大。 这个全看个人，道苍的州域之间割裂严重，文化传承并不统一。 “那劳烦道友再等我一会便出发吧。” 凌千说完之后，开始在村内四处收集村民的遗体，然后带到村中心进行火化，她并未选择土葬。 李黎见那烈火高高燃起，见那不久之前还谈笑着的人们在灵炎之下逐渐化为飞灰，心中也是有些难言的感觉。 凌千双手合十，向着那燃烧着的火堆念诵度化亡灵的经文。 道苍人李黎没少杀。 但一直都缺少实感，总是因为任务所以带着仇怨而杀，用荣光当做麻痹自己的借口。 曾经要杀，现在得杀，可预见的未来也会一直杀。 那不是人。 是“目标”。 道苍有佛法，佛理，但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佛门，虽有庙堂居于深山，也有大师行走人间，但总是不温不火，因为按佛门理论，这道苍之大何处不是妖魔？是度不尽的。 佛门从未兴盛过，也不知佛门到底发源地球还是道苍。 但李黎现在看到了道苍的真正佛门。 形态完全发生了改变的佛门。 他们不再念经，也不再度人，他们拿起了剑，如怒目金刚，如修罗般只杀不度。 被人称之为魔。 讨魔之魔。 “世俗官府对待被魔修迫害的凡人，很多时候就连为其收尸都不敢，会过上许多年才过来处理后事，他们害怕魔修没走。” “我宗认为人活而温，人死其寒，温息升天而寒气入地，因此地阴生惑魂，真要归天还得以天炎净之。” “愿其来世再不受苦，投生无灵界，诞在无长天，无长生之灾便是最大福报，一人长生便是百万千万生灵的灾。” “无长天？” 李黎听到这个词眉头一皱。 “这是我们释剑宗所传承的古老典籍认为存在于某处的神秘之地，无长天也有苦难，但苦难多源自人们自己，是人道天，人自己所带来的苦难人自受，受难之人又战胜苦难，逐渐踏上无难长阶，此为正确的循环。” “但在灵长天之下，这循环崩灭了，灵是天赐也是天灾之始。” 凌千聊着释剑宗的独特传承带来的思想，这与众不同的思想也让释剑宗的门人特立独行。 “凌千，你们为何而修？” “为有朝一日投身无长天。” “不是没有生老病死的极乐天界，而是恰恰全都包含的无长天？” 李黎愣住了。 这是什么期望？不求长生反求短命？ “极乐天界就在那里，距离我们太近，能见到听到，又距离我太远，永远都只能看到而进不去。” 凌千扭头看向了中天的方向。 那里就是极乐天。 没有生老病死爱别离的天域。 “如果……我是说如果，无长天真的存在，而灵长天要毁灭无长天你会怎么做？” 李黎凝视着凌千的面庞，这个奇怪的宗门好像具有很高的统战价值，属于是已经自我洗脑到一定程度了。 “以我手中剑，尽释心中言。” “无言即杀！” 她杀意大起，那股杀意让李黎都为之惊骇。 可以，我认同你们了。 之后就通知情报局安排！ 总之先尝试接触再说。 许久之后。 灵炎灭去，随着一阵大风吹来将灰烬带去天空，凌千这才御剑而起，李黎立即跟上。 半空中，凌千引领着李黎前进，在路上也打开了话匣子。 “李道友，所以你们新派和旧派的斗争到底有多激烈？就连我这个外人都听说过，传闻你们内斗到宗门秘宝都能被人大摇大摆的窃走，真的假的？” “啊？什么叫我们新派，我是旧派的人啊。” “可我听说你们旧派只会在斗战之中御剑。” “这个……咳咳，我是新入门的，这规矩我没守。” “那你还是守一下吧，否则我感觉你迟早出事，旧派的老前辈们知道后，怕是得把你的皮都给扒了。” “好吧……” 李黎很是遗憾的结束了御剑，转而从储物戒之中找出了一个宽大的剑鞘踩在上方。 这应该就不算御剑了吧？ 他才不会守旧派那些莫名其妙的规矩，但在外人面前的确得注意一下，凌千算是提醒了他。 “你这个是否有些钻空子？” “你别管，真被人说了我再改，明明是剑道宗门，明明就专擅御剑，有剑不御装什么高深，真遇敌了，掏剑的这点时间够我把对方脑袋砍下来了。” 李黎这点就很不喜欢旧派，看来新派能得到大部分人簇拥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117章 物极则反 李黎跟着凌千历练之后，才发现凌千到底有多爱管闲事。 之前帮助被魔道袭击的村子对她来说已经是日常了。 修士之间的仇杀她要介入评理，将更可恶的那方除去，如果双方都不是东西，那就是双方都杀。 因为修士斗法连累凡人，她也会打听到对方的身份所在，感觉能对付就会设计半道截杀。 甚至凡人之间的恩怨她都会涉足进去，针对不义之行进行清算。 有贪官权臣一手遮天，自以为在这世俗天下无敌，鱼肉百姓更欲称帝，结果天上来敌，被路过的凌千直接一脚踢死。 还有江湖帮派恶贯满盈，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凌千只要看到，隔着老远二话不说就是一道剑气飞射过去。 而世俗之中骗人钱财性命的各种野庙，凌千更是会将其连根拔起。 是夜。 宽阔的佛堂内，四周血腥味冲天，一堆穿着僧袍，吃得肥头大耳的凡人躺倒在血河之中，背后是染血的纯金大佛。 凌千干完这事还会向着佛像双手合十念经。 看得李黎那是浑身不自在。 “我说，之后能别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事上吗？” 一开始李黎还能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去对待，遇多了之后李黎就感觉到离谱了，更关键的是这类事似乎会固定刷新在他们行进的道路上。 “小事？这可不是小事，这就是我的修炼。” “杀戮就是目的而不是过程，只不过我将这个过程冠以惩恶扬善的伪装，实际上世人还真没说错，我们的确是魔。” 凌千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鲜血，然后走到了一排书架前，将一部佛经丢给了李黎。 “我看你似乎对这些经文有些感兴趣，看看可以，但别真当回事。” “用不着你说。” 李黎只是好奇这里的佛经与地球的佛经有何不同罢了，接过看了之后发现虽然语言不同，但基本经意是一样的，无外乎劝人向善，劝人放下。 “凌千，释剑宗应该与佛门有些渊源，你这么做不算僭越吗？” “僭越还行，这天下多少同出一脉的人整天杀得昏天黑地，你剑宗的情况你还不明白？人与人之间还是同族呢，不一样因为各种事互相迫害，你猜是妖魔杀害人族更多，还是人族自己杀害得最多？” “人族内斗起来，妖魔都得退避三舍，生怕被当做某方的盟友给顺手做掉。” 谈及此处，凌千甚至给李黎又讲了一个故事，说的是某域妖魔之乱严重，百姓苦不堪言，某一日上宗终于出手，但只不过是为了诬陷另一个宗门伙同妖魔行凶，另一个宗门不甘示弱，表示对方是倒打一耙。 然后双方都这么斗了起来，把横行人间数百年的妖魔之乱不到一个月就清理得干干净净，到最后妖魔甚至要挺身保护百姓，为了庇护百姓不惜战死。 为什么？ 因为妖魔需要百姓，它们承认他们以前是过分了一点，但从未想过赶尽杀绝啊，妖魔也没有蠢到坐视血食灭绝，甚至往年每逢天灾，妖魔还会出手帮助百姓度过难关，否则如何繁衍更多后代？ 妖魔不干竭泽而渔的事，要可持续发展。 但那两大宗门一闹，妖魔不仅是当下有难，百姓也被两大宗门的人为了嫁祸对方给祸害得差不多了，大妖被追杀，小妖没吃得只能饿死，再不保护百姓它们得灭绝。 妖魔最后甚至搞出了优待主义，让百姓只需要享受即可，不需要进行任何劳作，甚至都不取对方性命了，每日按时供血就成，给凡人养得像大爷一样。 但最后妖魔们还是没能坚持下去，在百姓们的不舍之下被屠了个干净。 那之后…… 没有了妖魔们为了维持百姓数量的自发行为，后几年又遇到天灾的时候被妖魔们养出惰性的百姓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结果就那一年的死伤比以妖魔数百年祸害的加起来都多。 那一日，百姓们悟了。 或许妖魔非妖魔，上仙也非是上仙，可惜太迟了。 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李黎的嘴角直犯抽，因为这真的太抽象了。 上宗的人为了互相诬陷，差点把凡人祸害干净，导致妖魔没了血食都快死干净了，为了保护百姓繁衍敢于慷慨赴死。 逆天，抽象！ 属实是好活。 “所以，我们释剑宗是和佛门有些渊源，你知道在佛门我们又被称作什么吗？诛佛之佛，这年头佛魔一体，纯正的佛与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假而空，一个更是直接不当人。” 说完这话，凌千还走到供桌上拿起一颗果子吃了起来。 但刚刚咬下一口就马上吐出。 “放坏了都不给更需要的人，果然我没灭错。” “你高兴就好……” 李黎现在有些后悔了，他之前居然觉得凌千是好人，现在才发现对方是纯恶人，恶到都没有这份自觉了，属于是物极必反，黑到极致就是白。 偏偏对方的行径也符合广义上对“好人”的看法。 “对了凌道友，我问你个事，这一路上我们为何总是遇到这类事？” “因为我在带路啊，我能看到怨憎之火，望见恶念之气，这些都是我修行所需，打个比方，你看见一团精纯的灵气你能忍住不炼化？” “那能劳烦你接下来中断一下修炼吗？你浪费的时间有点多了。” 李黎已经觉得有点厌烦了，一次两次还好，见多了就会觉得这世间可笑至极，有种人间不值得的荒诞感。 “这才哪到哪，给你的机缘看来你抓不住啊。” “你什么意思？” “自己悟，你我有缘，最后能得到什么就看你自己了，在我们此前的对话之中我早有提示。” “我不喜欢猜谜。” “那你也可以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只是最后的谢礼不同罢了，我宗的道统就是这样，很乐意外传，只要对方能悟得其中深意。” “你还是给我换成灵物吧，实在不行多给点灵石也行，我自有剑宗道统。” 释剑宗的道统太怪了，哪怕允许外传李黎也不会学，他怕把自己学出毛病来。 第118章 缘尽才见缘 此后所历练的一段时日。 凌千把李黎的话当做了耳边风，依旧是我行我素，带着李黎四处管闲事。 李黎对凌千的不满也是逐渐积累，终在某一日管闲事时彻底爆发，更是让李黎直接对凌千拔剑了。 因为凌千管了不该管的闲事。 她涉足进了情报局的的任务之中。 一方世俗城池之外，凌千手中抱剑不拔，脸上挂着淡笑看着李黎。 “李兄，不过是世俗一方小小县令罢了，你在愤怒什么？之前你也不是没厌烦过，但这次你明显不同。” “因为我是真的受不了你，还劳烦道友按承诺给予报酬，这段时间你借着我的名头也摆平了不少事。” 李黎翻脸是有原因的，那个县令是自己人！ 是情报局的特工。 世俗皇朝的官员身份能够给予在底层潜伏的特工很多便利，对方或许只是众多特工之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后勤，完全不值得他为此暴露自己与对方有联系。 但李黎最是忍受不了这种“无妄之灾”。 因为凌千真的只是路过。 只是因为路过就要管！ 管别的李黎无所谓，阻碍情报局绝对不行。 “这小县令官职不大，恶行不少，见到了顺手踩死就是，一路上都是这么过来的，李道友你也慢慢开始熟视无睹了，唯独这次不同，只能说明你与那县令有关系。” “所以呢？对方的确于我早年有恩，我难以坐视不管，否则道心有愧，我无所谓他有多恶多坏，我就是要保他。” 李黎剑指凌千，剑气四散如风啸般发出阵阵嘶鸣音。 “那我偏就要杀他……”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 凌千做出拔剑的动作，眼看着厮杀将起，战斗一触即发，但凌千拔剑至一半又忽然收剑了。 “我只行自己所能行之善，此善我怕是力不从心了，伤了你，我怕走不出这庚元州。” 凌千果断放弃了和李黎为敌，因为真没必要，她既不迂腐也不古板，犯不着为了一个顺手的小事和李黎置气。 李黎见状也是紧皱着眉头收剑，那种无法言喻的烦躁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凌道友，我恐怕真的有点难以奉陪下去了，我现在不知为何看见你就烦，我刚刚拔剑的时候是真觉得斩你两剑会很爽，我们还是就此分开吧，我真怕哪天我忍不住动手。” 李黎被磨得有些没脾气了，要不是想着要有始有终，他早在半路就走了，结果越是忍耐越是发现自己简直在自讨苦吃。 “罢了罢了，你既无此机缘我也不强求，我本来是看好你的，那这便随我去取我宗前辈的遗骨吧。” 凌千见李黎这次不是说笑，终于是再不打算浪费时间决定行正事。 当然了…… 那些行为可不是浪费时间，只可惜李黎自己没那个机缘得悟。 “你要是路上还管闲事，我会直接走。” “这是自然。” 凌千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李黎直往一个方向高速飞行，再不关心路途上发生何事。 三日后。 一处平平无奇的山巅之上，这座山的高度在周围一众山峰之间属于不高也不低的那一类，但偏偏就是这座中庸之峰的山巅，一棵长在悬崖边的矮松之下，一具有些年头的骸骨就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立在此处。 “这类前辈高人的遗骸不应该都是在难以发现之地吗？就这么坐化在山中树下？” 李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主要是情报局也有收集这类信息，死人永远比活人好对付，许多修士死前更是会留下传承，意图让后来者帮忙完成自己的遗愿。 虽然这么做有些赌人性，但只要不是太难做到的事，接受了这类传承的人也会尽量去做。 这是一种潜规则。 当然有些坐化者也会留下考验或者其他手段逼着传承者去完成遗愿。 “我宗这位前辈向来特立独行，他的选择自有他的考量，他不在人迹罕至之地坐化，也不留阵法保护，但凡是开了些许灵智的山精野怪也能得到他的传承，属于是白送了。” “但缘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有些坐化者千方百计设下考验，不让后来者轻易得到传承，而我宗这位前辈白送都没人要，没人有这个缘分遇到。” 凌千走上前去摘下了骸骨手指上的储物戒。 “没有任何封印，拿到就有，其中十几万灵石与各种资源若干，任何人得到都能直接暴富，直入元婴不是梦，但就是没人寻得，你说好笑不好笑。” 说完，凌千伸手指向了山脚处，山脚处东边有一座小镇，西边有三个村子，北边甚至有一座人口数十万的小城。 村与镇与城距离骸骨所在的山峰并不算远，以凡人的脚力走一个来回，也不过是两日左右的事。 这么多凡人估计做梦都没想到，如此仙缘就在他们身旁，任凭风吹雨打千百年。 “缘吗？的确有这种味了，有缘深渊得传承，无缘过山而不知。” 这笔资源即便是李黎见了都会眼红，没有考验，没有封印，甚至对方都没有藏。 但就是无人得。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那些奇异诡谲之地，对于平平无奇的山水不甚注意。 凡不抬头，仙不低头，甚至懒得用灵识扫一眼。 “师叔啊阿叔，看来这局是你赢了，你又赢了。” “师父他老人家知道后估计得气死。” 凌千现在也是哭笑不得，越是查探那储物戒之中的资源她越是惊叹，甚至当着李黎的面掏出了一把有着器灵的剑。 这样的剑在九霄剑宗都不超过十把。 李黎瞪大了眼睛，在想他现在动手抢夺的话能成吗？ 但也就想想。 因为他现在被一种莫大的荒诞感包围了，他甚至没心思去贪婪，只是觉得这一切，以及之前一路上经历都仿佛在镜花水月之中。 既假又真，荒诞莫名不可言。 有修仙者为了几块灵石打打杀杀，甚至连累他人，也会因为一句话不对付就会产生仇怨，长期积怨之下不共戴天。 “莫名其妙，全都莫名其妙，什么东西……” “什么玩意儿啊这都是！” “我感觉自己被一个死人取笑了，甚至还无法反驳……” 李黎莫名生气，想冲上去给那个骸骨两拳，但又明白这么做毫无意义。 直至凌千寻得之前，这份缘都在等待，凌千寻得之后也就一切缘尽。 缘尽才见大机缘。 这气不气？气死个人！ 感情凌千叫个人陪同，就是为了让人见证这荒谬之事是吧？ 纯为了气人？ 然而更荒谬的还在后头，只见凌千将剑刺入土中，而后将储物戒里的资源一股脑的倒了出来，霎时间宝光冲天而起，成为这片天地最为瞩目的奇景。 而后…… 凌千冲着李黎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接下来，请君看一出好戏。” 第119章 明知之愚 在斑斓十色的宝光之中。 李黎看到了很多珍稀之物，一些在情报局的收集单上，还有些情报局都完全没有录入。 像是人类需求量比较大的魂玉，更是有着一大堆直接摆在那。 毫不夸张的讲，这枚储物戒之中的宝物价值几乎等同于一个小型宗门的藏宝库，能够支撑一方门派立足。 “这么做有意思吗？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还做出一副高深的模样，我猜你最后肯定还要讽刺他人。” 李黎完全能够预料到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外乎是因为夺宝而产生的厮杀，是一个没有赢家的结局。 “我倒是希望结局能有所改变，因为我也是比较反对师叔的，可目前我仍在局中。” 话毕，凌千就站在宝堆旁闭口不言，李黎则是主动退开了好一段距离看着，他怕之后被人误伤。 大约半个时辰后，最先赶来的人是几个世俗的江湖武者，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看到宝物成堆一个个直接瞪大双眼路都走不动了。 有道是没吃过兽肉也见过兽跑，世俗江湖之中也有少数关于修行灵物的记载。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站在宝物堆旁的凌千，他们顿时意识到宝物是有主的，当下也是立即掩饰住了眼神之中的贪婪。 江湖武者不完全是凡人，他们的内力通灵。 这使得他们能够初步感知到凌千非凡的气息，知道凌千是他们无论如何都得罪不起的。 而凌千也在此时发话了。 “诸位来者是客，见者有份，这里本是我宗一位前辈留下传承之地，奈何这么多年都无人寻得，我便干脆按照他的遗愿将宝物公之于众。” “想必诸位也猜到了我那位前辈的想法，他这么做的目的无外乎是讥讽没有眼界和机缘的人们。” “丑话我先说在前头，你们已经来了，如果有被人知道你们来过，你们很清楚自己会遇到什么，所以不拿反而是亏，拿吧。” “能拿多少拿多少，就是要走这枚储物戒，将所有东西全带走都可以，只要你们有这个机缘。” 凌千将一枚储物戒丢在了宝物堆前。 那几个世俗武者闻言全都是用莫名的眼神看向了身边其他人。 他们意识到了这是个坑！ 惊天大坑！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同时也是惊天大机缘。 不拿就走，看似保平安但后来的人不会信，可能会杀他们夺宝，即便他们没有宝。 那就应该拿！ 尽可能往多里拿，只有这样才不算白来。 可他们作为凡人又能拿走多少？ 所以储物戒才是争夺对象，但争储物戒才是真的嫌命长。 “各有朋友，这位前辈留下的考验想必是专对人性的，要是我们为了抢夺储物戒而互相厮杀，说不定等到胜者出现，后来者已经到了，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灭掉胜者夺走全部，我建议我们各自带走些许宝物然后立即逃跑。” 一位武者提出了建议，其他武者闻言也是立即点头。 这很合理。 江湖之中也有这类传承地，并不是只有修仙者才这么干。 现在不是贪婪的时候。 他们立即上前企图拿走看上眼的东西，但有一位武者眼神闪烁，他擅长轻功，他自信在这深山之中即便是被修仙者追杀他都能逃出生天。 趁现在修行者还没来…… 要趁现在！ 他靠近宝物堆到一定距离之后猛然冲上前去，直往储物戒而去。 “好胆，我就猜到你会这么做！” 一位剑客早知道擅长轻功者的底细，明白对方有可能铤而走险，已经是暗中蓄势待发，往宝堆走的时候就有意无意的在往擅轻功者身边靠。 而擅轻功者一心都在想着贪得全部，根本没有心思留意身边，眼看着他就要夺得储物戒，却被忽然发难的剑客直接一剑斩首。 “诸位冷静，我可没有再夺戒的意思，还请千万不要冲动，也不要再有人起这种心思！” “相信大家都不蠢，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冷静，冷静！” 剑客杀死擅轻功者后立即退开，走到宝堆前拿走了几瓶丹药。 而其他武者见状也是松了口气，都迅速挑走了自己心仪之物打算离开。 可…… 修仙者似乎比他们想象中来得要慢。 就这么走了？ 难道真就这么走了？ 拿着宝物的武者们离开宝堆还没几步，都是忍不住频频回头，也都注意到了其他人眼中愈加火热的贪婪。 这要是真能夺得全部…… 绝不仅仅是自己的长生，是鸡犬升天，是足以打造一支宗门或世家的资源，从此以后再不是凡俗。 是仙族！！ 如果全部用在自己身上，更是可以摇身一变成为那他们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仙中君。 上仙也有强弱，有练气筑基之别。 忽然的。 一位武者忽然攻击了身边人。 “他是半步宗师，先杀了他，否则我们……” 话音未落，他背后被一柄长刀贯穿。 “你说谎，你才是我们之中最强的，我还能不知道？各位听我一言，我们……” 后手偷袭者又没把话说完，眉心忽然被一把梅花镖命中刺穿。 其他人见状再不言语，纷纷奔袭向身边最近的人，要在最短时间内决出最后胜利者。 倒是有一个聪明人不想涉险，二话不说跑得更快了，他已经满足了。 但其他人没有放过他。 在场者都默认定有一人能赢到最后，如果有人逃跑，那定会泄露这里的消息，外人会知道最终胜者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所以不能留。 众人同时停手向逃跑者远攻，暗器飞剑毒针全都招呼过去，那个并不贪婪的逃跑者也是一开始提出拿东西就走的人。 奈何智者终不敌数量更多的愚者。 他被各种远攻武器穿身，再艰难跑出几步之后无力倒地，他临死前回过头看向凌千，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凌千见状没什么反应，只是将被带走的宝物用灵气重新托起带回宝堆。 知道又如何？ 提前明白又如何？ 世人之愚，就是明知道前路有坑也会踩两下试试深浅的那种。 第120章 明知之愚 二 约三分钟后。 在场的江湖武者们决出了最后的胜利者，一位年纪有些颇大的老武者。 老武者此时一身的伤，胸口更是凹陷下去，眼看已经命不久矣。 这种情况下就是有灵物都无法续命。 但老者还是奔向了储物戒。 他自己用或许太迟了，但可以留给儿孙，这份天大的机缘若能让后世崛起，他想必也会成为族中最值得被铭记的老祖。 然而…… 他的步伐忽然一滞，他感觉到胸口一痛，低下头才发现一根树枝洞穿了自己的心脏。 他脸上露出扭曲的表情，不可置信的回头一看。 一个年轻人露出狂喜之色从树后跑出，再也不看他一眼直奔储物戒。 那个年轻人的速度极快，甚至是燃烧内力以提速，就在这不长的距离下，在奔向储物戒的路上，年轻人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屹立一方，门徒数万称君做祖的场面。 只是他也没能到跑到储物戒前。 一根不知从哪里飞出的冷箭直接洞穿了他的脑袋，这让将死的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讽之色。 既是对自己的，也是对他人的。 年轻人脸上还维持着狂喜之色就此死去，或许都根本没来得及认知到自己的死亡。 他凭什么觉得此地就他一人埋伏？ 但他死后，现场也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之中。 偷袭者有了前车之鉴不敢轻易现身，害怕还有其他偷袭者。 这山崖上的任何一丁点风吹草动都是那么的恐怖骇人。 仿佛有无数潜藏在深渊之中的恶鬼随时准备着对人致命一击。 “诸位，我们一同出现，拿走心仪之物就走如何，上仙应该快赶到了！别再贪了！” “有人吗？回个话！” “啧……” 偷袭者很想现身，但根本无法肯定在场者是否只有他一人，他很希望是！ 因为那样的话他就能赢得全部。 但他根本不敢！ “回话啊！” “回话！” “干！” 偷袭者再也忍耐不住，忽然现身疾跑向储物戒，但跑到一半听到身后树叶沙沙响，身体又猛然一僵险些半途摔倒。 “谁！” “我察觉到你了，滚出来！” 偷袭者此时声音都在颤抖，在极为亢奋的心绪之下完全失去了冷静。 而凌千和李黎倒是能探查到真相。 没人了。 真没人了，对方是最后的幸运者。 修仙者赶来之前最有可能夺得全部的凡人武者。 “哈哈，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了，别想骗过我！” “小爷和你们耗上了，我得不到，你们也休想得到！！” 偷袭者忽然回返藏回了树林之中，然后直接开始在树林里发疯，在无人的树林中寻人，时不时的还会破口大骂一句。 就这么直至两炷香时间后。 一位炼气期修士驭气而来，他落到山崖边看到那珍宝成堆，又看到了十几具凡人的尸身之后，大致推测出了这些凡人为何而死。 自相残杀。 “道兄，这什么情况？” 那修士胆大的看向李黎，没有问距离宝堆最近的凌千。 “这是一位前辈的传承，规矩是见者有份先到先得，当然也可以拿走全部，储物戒就在那里。” 李黎话毕，那修士直接放出灵识疯狂的探查附近，没有发现其他修士之后才用戒备的眼神看向李黎。 “道兄，我就拿几个灵石和丹药走，我不贪的，您可别下黑手啊。” “我不是争夺者，我觉得这种考验很恶劣，是把人当畜生玩，我不屑于此，你拿就是。” “那位道兄是？” 修士指向了凌千。 “她是留下传承之人的后辈，算是个见证者吧，也不会干涉你们，我奉劝你还是什么都别做马上走，要当人，不要当被玩弄的畜生。” “可我修行不易，我这修为在凡人面前高一等，但在各位面前与畜生何异？” 话落，那修士果断上前取物，力所能及的拿走一些当下所需的修炼资源就离开了。 李黎没拦，凌千更是全程不发一语。 但就在几分钟后…… 那个修士又回来了，应该是离开后一直回头，发现没有其他修士赶到，终于还是忍不住动了贪念。 他回来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奔向储物戒，更是成功的把所有物品都收了进去。 他抬头看向凌千，凌千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李黎，李黎摊了摊手，递给他一个恭喜的眼神。 他再不敢停留，迅速集气就准备飞离，然而数十根涂有剧毒的冷箭忽然袭向了他。 他因为要集气而飞，没有多余的灵气生成皮下灵罡，大意之下就此被冷箭洞穿，毒素迅速在体内发作。 “哈哈，我就知道还有人！” “修仙者又如何？上仙又如何！” “藏啊，你们继续藏啊！” 是之前那个有点发疯的凡人武者，炼气期修士他完全可以对付，他就怕有朝一日对上修仙者，早就花费大代价专门打造有对付修仙者的灵毒。 那位炼气修士的脸上此刻露出浓浓的后悔之色，他为什么不探查得仔细点呢？竟忽视了这个凡人，但此刻他只能极为不甘的倒下。 凌千见状只是一抬手，将储物戒取回之后又将宝物放出，然后将储物戒丢回宝物堆前。 这之后…… 不断有人赶来，或单独到来，或三三两两成群结队，这其中有聪明人也有被贪婪之火烧至疯魔的人。 但可怕的是一直没能有人成功带走哪怕一颗灵石！ 带走宝物的人总是会回头，然后死在自己的贪念之下。 而李黎也慢慢看清了一些东西。 不可能只带走一部分的。 因为带走的人会思考能成功带走一部分，那就一定能带走全部，为什么不试试呢？ 所以，这成堆的宝物只有全部带走，才能遏止那四溢的贪念，但却总是有“聪明人”偏偏一开始不全部带走，在那一通分析，对着或有人或无人的四周喊话。 人来了一批又一批。 死了一批又一批。 宝物堆前血流成河，筑基修士都为此殒命，越往后到来者越多，选择潜藏起来不露面的人也越多，带走宝物变得愈发艰难。 而李黎全程只是看着，唯有那莫名的荒诞感不断涌上心头。 这样下去真有人能成功带走吗？ 或许…… 元婴化神之辈可以吧，到了这个境界见多识广，应该怎么都不会再犯蠢了吧。 而最恐怖的莫过于一点，宝堆正在变大变多。 因为凌千会把死者身上的东西也加入进来。 奖池还在累积！ 第121章 已成之局 山崖之上气氛肃杀，来自各方的修仙者各自保持着一段距离紧锁眉头思考。 天气不知何时变得阴沉起来，唯有那绚烂的宝光耀眼，在阴云之下熠熠生辉。 但那宝光之中却也折射出许多道血光，将天空染红。 李黎此时坐在一颗石头上远观，他不知道这出戏还有多久才会结束。 不过他已经从一开始的认定这戏庸俗无聊，到有了很多新的感悟。 每一个到来者都不是蠢人，他们都非常清楚怎么做才是最优解，但却总有某个人在关键节点背叛，将原本共赢的局面直接打破。 场上的气氛此时已经诡异到难以言说的程度了，大多数人都开始觉得自己没那个能耐带走宝物，干脆反过来加入了埋伏者的行列。 我带不走，其他人也休想带走。 而有能力带走的人也是一脸怒意的东张西望，眼中的杀意惊天，恨不得将那些无能争夺，只敢躲远下黑手的看客尽皆屠灭。 在这奇怪的氛围之下，最奇怪就是凌千了。 没有人对凌千出手过，明明凌千才是那个距离宝堆最近的人。 众人似乎默认了这是一场赌上生死的游戏，而凌千就是那个主持人，擅自去动主持者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越是见多识广的修仙者，越是明白机缘往往伴随劫难，一个不小心便是身死道消，各种告诫后人的小故事在道苍更是不少。 诸如某处秘境开启传承，主持人只是一个炼气小童，一位元婴修士直接出手想要跳过考验，却被那炼气小童一巴掌拍死。 也或者是受考验者以自身强大修为成功破坏了规则，将主持者打杀，但传承也就此烟消云散，就像从未存在过，让那受考验者竹篮打水一场空。 久而久之，修士们便默认了传承考验的规则，如果主持人不亲自下场干涉公平性，修士绝不会对主持者出手。 就在这人心迷离的氛围之下，观察情况的李黎忽然起身走向了远处的某个修士，其他人只是看了李黎一眼便不再关注。 只要不靠近宝堆，那便默认不是争夺者，不需要浪费精力关注。 因为需要关注的事务太多了！ “张兄，是你啊，还真是好久不见。” 李黎靠近到一定距离后热情的走上前去打招呼，那修士见到李黎到来先是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 “王老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 “张兄不用替我隐藏身份，在场者能认出我的不少。” “好吧，李兄。” 简单的攀谈之后，两人来到人少的地方开启了隔音阵，嘴上聊着一些历练和悟道之类的话题，但如果有心去听的话，会发现那些话题不怎么符合逻辑，很多词汇更是生搬硬套。 因为那是密语。 是真正的加密通话，每句话的第一个字是加密规则，后面的字提示解密方法，然后就是一串逻辑不通甚至不成词语的话。 这样做单纯只是为了避免被无聊之人探听，因此不需要花费时间编造表语的逻辑性。 【李黎，你觉得这里的所谓考验，我们能够下手吗？】 【千万别，如果已经有相关计划了，我建议马上取消并通知所有人员撤退。】 【你知道什么吗？】 【严格来说我算是第一个到的，和那个传承主持人一起来的，我知道她的底细，最纯粹的魔道，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宝物是谁人取得，她只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死，死得越多越好。】 【可这不就是一个典型的博弈游戏吗？只要按照规则行事，让足够多的探员们每人拿走一物，累积起来也能捡走不少便宜。】 【别想了，你觉得四周这些看客是干什么的？争夺者有争夺者的规则，看客有看客的规矩，除非你每次就拿一两颗灵石，有那功夫去策划点别的什么不是更实际？】 李黎劝告自己的特工同志别来作死，这个局会把一切自作聪明和真聪明的人都拉下来，公平的把所有人当做畜生一样对待。 因为这个局的关键不在于自己，而是在于他人。 一人犯蠢，全员负责。 一人为畜，全员皆畜。 局还未成的时候或许还能破，因为博弈因素不多，可现在局已成，需要博弈的因素众多且复杂。 【那我找个地方潜伏起来等待机会？】 【别等了，回去吧，看都别看，我有剑宗弟子的身份做保，我不参与进去没人为难我，但你呢？】 【好吧，只是真的有点可惜了，这么多资源足够我们培养出很多精英特工了。】 【没什么可惜的，我们也是做局的人，应该明白已成之局的可怕。】 人类在道苍四处做局，还能不明白这类行为的可怕之处？ 成与不成，其效果天差地别，已成之局能让每个涉足进来的人都身不由己。 【可惜啊，可惜。】 前来探查情况的特工从李黎这知晓了情况之后决定放弃，因为他相信李黎，李黎毕竟是情报局内最优秀的那一批特工。 之后。 有世家之人通知家族，带领家族强者前来，人多势众要强行清场，其家族内强者尽出，要用团结来为博弈加码。 可一旦有团体下场…… 那家族现身之后不久，许多散落在四周看似为散修的人也是立即聚集站在一起，他们是附近一个宗门的人，并且已经通知了宗门长老。 再等一会，他们的宗门将倾巢而出前来夺宝。 有了这个新的因素加入进来，原本死寂的局势顿时如烈火烹油。 两个选择摆在了那个家族面前。 现在退去，一丝不得，但也一丝不损。 再进一步，则需要与宗门对抗，而四周那些看客定然会在关键时刻搅局， 他们就算能成功带回宝山，但损失也绝对大得可怕，带回了又能护住吗？ 可眼下这情况不去争，等于拱手让于人。 让给那个该死的宗门！ 趁现在宗门之人未到，就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更没有任何先兆。 那个世家的人果断对那方宗门的人出手了，四周看客们见状眼神火热，纷纷看向宝山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局势终于乱起来了。 而在一旁看着的李黎也明白，这个局最险恶的一面要出现了。 第122章 迟来的破局者 山崖之上。 此时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不断有人的残肢断臂从空中落下，那个世家百来号人与宗门弟子展开了厮杀。 看客们也加入争夺，想要趁乱夺宝，却被世家和宗门专门留下的看守成员顺手灭杀，也会被其他看客忽然发难。 各种怒骂声和诅咒声不绝于耳。 “我就想要拿走几瓶丹药，至于吗！” “我就拿几百灵石而已！！” “住手，各位住手！” “我只是来收走我朋友遗留之物的……” “该死，你们都疯了不成，你们都被那个女人玩弄了！” “快……快通知上宗，这里有魔道做局！！” 那些看客们之前不语，加入争夺被其他人攻击后才开始辩解，现在这情况谁管你接近宝山是干什么的。 只要接近到一定距离，就能用储物戒收走一大堆东西，万一有人懂得什么保命秘法呢？ “哈哈，我的了，都是我的了！” 有一位潜藏很深的修士突破重围接近并收走大半宝山，随后立即拿出一枚高品破空符直接启用。 然而…… 毫无反应。 因为在场看客全都防着有人使用破空符，现在至少有超过二十人手中拿着专门阻碍破空符生效的符器。 再是高品的破空符，能够无视三个五个，十个八个的符器封锁就是极限了，无法同时在二三十个符器的共同封锁之下起效。 那位自以为聪明的修士脸上的笑意顿时凝滞。 而后…… 被不知道多少人的攻击原地碾死。 凌千依旧是恪尽职守，收走对方的储物戒，将其中的所有物品都倒进宝山。 那是一个颇有机缘的修士，因为对方的储物戒内有许多高品符箓，甚至就连能伤到元婴的劫雷符都有，如此机缘若是不参与此局，在很多地方大可横着走，但参与进来还走到局的正中心，那就只有被碾死的下场。 争争争。 杀杀杀。 凌千嘴角带着淡笑沐浴在腥风血雨之下，血滴在她的眼中，她都不眨眼也不伸手抹去，此刻的她一双瞳孔血红，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一切。 而眼看着那个世家就要趁着先来一步的优势干掉宗门弟子，那些看客们也是忽然发难。 世家成员早有准备，然而还是低估了看客们的险恶，这些看客们无论是有多歹毒的手段都全部使出，那些往日见不得光的东西在这片山崖上频繁现世。 暗器和毒都开始落了下乘，因为足够乱，所以足够掩人耳目。 魔胎蛊毒魂幡之类平常见到都难的东西成批出现。 魔胎嚎哭乱人心智，怨魂游荡噬人神魂，蛊毒流溢使人血肉溶解。 在场者其实没有几个是真正魔道，但多多少少会收集魔道的东西，在需要保命的时候，往往是魔道的东西最有用。 这一点乃是共识。 所以两个正派修士斗到最后，很多时候斗的都不再是谁修为更高技艺更精，而是谁更邪门，谁的底牌更恶毒有效。 李黎也是真切的涨了见识，如果道苍修士换个打法，见面就掏这些鬼玩意儿，恐怕情报局至今都别想有所建树，情报局杀死修士之后缴获到的各种魔道物品可从来不少。 直至乱局渐渐平息。 在场者死了个七七八八，还活着的人也没有什么状态了，那些离得足够远的看客虽然无碍，但也是被吓得不敢上前。 凌千又开始忙碌起来，将牺牲者的财物丢进宝山，宝山对比起一开始几乎大了一圈，各类常见资源多出了快一倍。 而凌千的气息在此刻再也压制不住，爆发出属于金丹期的强盛气息，但比起真正金丹却又有些不足。 是伪丹境界。 筑基期的极限，凌千在压制自己的修为，她不愿在这里突破。 而李黎记得很清楚，初次相遇凌千的时候，她不过是筑基第二境，而且大概率还是刚刚踏入。 这才多久？ 就在众人心凉，可还是不愿退去之际，真正能够破局的人也是姗姗来迟。 只见一道剑光自西而来，一位穿着灰袍的老者随剑光而至立于阴云之下，伸手劈出剑气直接开天，将重重阴云强行打散，然后瞪了凌千一眼，让凌千顿时后退了好几步，从嘴里喷出了一大口血。 “竟胆敢在我九霄剑宗的地盘上玩这种把戏，可真是嫌命长了，这些东西归我剑宗，诸位可有异议！” 灰袍老者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除了在看李黎的时候稍有停留，对其他人都是一视同仁。 而李黎现在也品到了一股味。 一种很是难言的味。 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剑宗应该是知道的，但为何姗姗来迟？ 或许是因为“奖池”还没累积够吧。 如果剑宗真的愤怒，这位剑宗前辈应该一剑杀了凌千，而不是只用威压震慑凌千。 而在场之人当然不敢有任何异议，这里是庚元州，是被九霄剑宗统治的地域，九霄剑宗就是这整个庚元州的王。 “你呢，你这女魔可有异议！” 灰袍老者又看向凌千，凌千明明被伤了，但脸上一点愤怒之色都没有，反而露出了礼貌的笑意。 “自是没有，我只是按照我宗前辈的遗愿布下传承考验，可惜没人能得此传承，既如此，本属于传承之物我需收回，其他之物我分毫不取，如何处置全凭前辈。” 话毕，凌千将宝山最初的那部分收回，老者见状倒是没动，默许了此行为。 九霄剑宗与释剑宗的关系还不错，暗地里有过不少合作。 还剩下的一大堆东西归剑宗就行。 “前辈，不杀了这个女魔修吗？” “是她做局害死了这么多人！” “剑宗前辈，请为我等做主！” “前辈，我弟弟的遗物还在那，我只想取走弟弟的遗物！” 那些看客们换了个目标讨要好处，而灰袍老者没有答话，只是手臂一挥形成灵气巨手，将宝山直接一把抓尽。 “她我不会杀，东西我更不会给你们，否则如何让你们这群蠢货铭记今日？她有杀人吗？传承的规矩有说需要自相残杀吗？你们自己的选择怪不得她，你们明知会是这个下场还是这么干了。” “你们真的是群蠢货，不会真觉得有人能成为最后的幸运者吧？落得这个下场实属活该！” 灰袍老者嘴上丝毫不留情，真给他们伸张正义，把东西分给他们，他们下次还敢跳这种坑，世上又会多不少送死的蠢货。 “李黎，你戏也看够了吧，和这种女魔搅在一起很好玩？给老夫滚回宗门面壁去，以后少和这种人来往！” 灰袍老者似是知道一些内幕，知晓李黎不是半途加入，而是一开始就在，于是不由分说的大手一挥，用灵气巨手强行把李黎给抓了起来。 李黎苦着一张脸只能像个小鸡仔一样任凭老者抓走自己。 凌千见状马上从储物戒中找出了那把带有器灵的剑扔给李黎。 “道友，这是此行的答谢，它归你了，还请好好待它。” 剑中有灵，此刻也是向着李黎主动飞去，但被灰袍老者直接给一掌拍飞了。 “什么脏东西，我剑宗高徒何须此物？剑宗自有适合他所掌之剑。” 灰袍老者完全看不上释剑宗的东西，这东西拿了只会坏人心智。 “那就扔了呗，送出之物没有收回的道理，在场诸位谁爱要谁要，就当是补偿了。” 凌千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说完之后直接化作一道血光遁走，留下那把带器灵的剑落在地上，被四周看客用火热的眼神注视。 而灰袍老者还真就带着李黎御空遁走，也完全没有回收的意思，只留下一番话回荡在山崖四周。 “给你们这帮蠢货提个醒，那把剑最好别去管，放在这烂掉就好，我剑宗也不会带回封印，老夫就爱看你们这帮蠢货斗得你死我活，徒做他人嫁衣。” 老者的话很是难听，但用意绝对是好的，剑宗就是这个风格。 剑宗向来不以名门正派自居，所以通常情况下警告他人就是最大的好意了，想要剑宗背负骂名去行善？ 想多了。 剑宗就乐于见到蠢人吃亏，人必须要痛了才能学会改变。 第123章 无为者善 李黎现在就很郁闷。 好不容易跟着凌千这女魔头走了一路，路上该受的气都受了，眼看着报酬就要到手了，结果被自家长老给一巴掌拍飞了。 他此时回过头看，能看到山崖上又发生了乱战，那些留下的修士在争夺凌千留下的剑。 “怎么？觉得亏了，释剑宗的东西可别拿，灵石丹药符箓之类的也就罢了，傍身之器特别还是带器灵的，碰都别碰一下，记住。” 灰袍老者现在还用灵气大手直接抓着李黎御空飞行，地面上见着这一幕的人都以为是抓犯人。 “长老，就算不能碰，我带去卖了换灵石不行？这不是纯浪费吗！” “蠢货，你懂什么！老夫这是在帮你断因果，你若不是我剑宗之人，你看老夫管你不？” “这……” 李黎有苦难言，带器灵的东西人类目前还没弄到过，那把剑十分具有研究价值，带回地球研究一番说不定有用。 但同时也带着风险。 因为器灵也是某种程度上的生灵，一旦带回地球，就意味着那把剑再也别想回到道苍。 要是那把剑的器灵反噬，在地球掀起杀戮的话，恐怕当前还真没手段制住它。 “你随同那女魔游历，想必一路上也涨了不少见识，我剑宗在暗地里也被人不少人称之为魔宗，那么你认为我剑宗算是魔宗吗？” “而那释剑宗反而被人歌功颂德，你觉得他们是名门正派吗？” 长老如此质问李黎，九霄剑宗的口碑不好，最关键的因素便是九霄剑宗很少下场维持底层秩序，甚至常常是一副讥讽取笑底层的态度。 但这么多年过去，在庚元州的地界上倒也很少能见真正蠢人，许多常见的灾祸往往还在孕育就被抹杀在摇篮之中。 而这次的人祸虽然手段常见，但舍得下本钱，所以才能达到效果。 凌千也是做好了真有人能通过考验取走所有物品的准备，只奈何最终都没能诞生那个幸运儿，剑宗长老是破局者没错。 既破了杀机，也破了机缘。 所以才会以这种颇显突兀的方式结束。 “我不好判断，但我觉得君子之道在于迹，若是魔头行善一生，无论其目的是什么，对方就是好人，反之亦然。” 哪怕心再好，从来不行善只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取笑世人，自以为能警醒世人，这样的作风会被世人觉得是魔宗也不奇怪。 “你这小子还真是牙尖嘴利，只可惜你还是没弄懂善恶的目的性，善分小善大善无为善，救人于水火是为小善，救众生是为大善，不去成为让众生落难的原因才是终善，也就是无为善！” “我剑宗便是这一步，不图谋世人，对得起他们，所以只做警醒，听不听得进去是他们自己的事。” 不涉及善恶之中就是最大的善，无为之善因此无恶，不起因果。 剑宗屹立庚元州这么多年，从不盘剥下级宗门，至于下级宗门会不会剥削更下级，那就不是剑宗需要管的事情了。 剥削得狠了，自有因果上门。 反正一层一层往上找，源头绝不是剑宗就行了。 “长老您应该是旧派吧？新派可不这么认为。” “无妨，让新派闹就是，自有因果会上门，剑宗不遮掩家丑反而外扬也就是这个目的，将来有事找新派。” “那若有寻仇者认为这是旧派纵容，要一并找我们的麻烦呢？” “那寻仇者便有了因果，将来也会有人找上他，把他自认为的无辜亲朋一起清算，然后继续这个轮回。” “若寻仇者举世无敌呢，就连天人都只能退避呢？” “哪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家已经跳出因果。” “行吧。” 李黎无话可说了，剑宗这套理论还真是挺能自圆其说的，把不负责都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但仔细一想，在道苍这么个弱肉强食的野蛮世道，不去恶心别人，只是不负责已经可以占据道德高地了。 至于行善的名门正派…… 释剑宗那样的宗门吗？ 那可真是太善啦！ 简直是善心一念起，顿觉天下魔，提刀屠戮尽，魔头反称佛。 “李黎，你不在宗内清修，外出历练什么啊，你以为你是那些不食人世烟火，从小在灵地长大的先天修士不成？你是凡人修成，是后天修士，你本就历练过了，再入世也意义不大，当然你就喜欢行走人间另说。” “长老，我确实喜欢行走人间。” “那算你有病，没苦硬吃。” 长老直接开骂，李黎这条件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别人历练是因为缺乏各种可以清修的条件，无可奈何才进行历练。 对外美名其曰长见识，磨炼心境。 心境对修炼有用吗？ 有，但绝无传言中那么大，不存在什么心境通天原地升仙。 这世间比修仙者还有见识的凡人多了去了，凡人的心境通常高出修仙者很多，那些个凡人智者就心智层面可以甩修仙者八条街，但到了大限还不是老死一旁？ 而蠢笨如牛的修仙者还精气饱满的在地里拱灵石呢，指不定一不小心就把智者的遗骸给拱了出来，完事还得骂一声晦气。 “释剑宗的传承真有那么不堪吗？我倒是觉得……” “别，别你觉得，别以为自己能驾驭，你再这样小心老夫把你关起来，然后让一千个女弟子排队找你双修，没事做可以给剑宗做些贡献，而不是被女魔头当傻子玩。” “啊？” 李黎闻言惊诧不已，这真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老能说出的话？ 一千个女弟子排队双修，哪怕一天一个，加起来也得三年多，刚好排到内门大比的日子是吧？ “小子，你看上那女魔了对不？你小子绝对是思春了，老夫之计定能让你今后见女胆寒。” “就不能单纯只是对她人感兴趣然后结伴历练？” “哦？感兴趣，好一个感兴趣，你还说你不是思春？名门正派的年轻弟子就容易被那些魔道吸引，老夫也是过来人，懂的。” “您说是那就是，不解释。” 李黎不想和这位奇葩长老交流了。 无语，典型的道苍男修思维。 总觉得年轻男女在一起就是在谈情说爱，差不多得了。 第124章 恶果上门 两日后。 九霄剑宗，内门剑崖。 李黎被那位长老给直接捉回了藏剑长老的地盘，临走前还对着藏剑长老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诫，让藏剑长老看好李黎。 话里话外都是李黎有点管不住裤腰带，这种男修最容易被外边的女魔吃干抹净了。 待那位好心的长老走后。 藏剑长老应凝这才走进李黎自己建的洞府之中，用古怪的神色看着李黎。 “徒儿，为师虽不善打理仪容，但自认也是绝色天资，毕竟继承了天人之血，你若是因为上次的事食髓知味，大可找为师帮忙，何须跑去外边遭那女魔修戏弄？” “师尊，你误会了，我就单纯觉得对方有趣才想着结交，毕竟对方表面上像是个十足的好人。” “所以你没有管不住裤腰带？你可是天灵根，裤腰带是必须要管好的，虽然纵欲也不算多大的恶习，但你若是女修也就罢了，可你是男修啊。” “我……我会管好的。” “要不为师还是找炼器的长老给你打造一件灵裤吧，不要太自信自己的意志，外边那些女魔修一个比一个懂得诱惑人。” “我真没有被女魔修蒙骗，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 李黎现年二十五岁，虽年轻但也绝非少年心性，更何谈李黎还是地球特工，抗美色训练这块还是做过的，绝不会被小头抢占思考。 “你还未满百岁，这个年纪在为师眼中与青涩幼童差别不大。” “这……那……可您这么认为却和我……算了。” 李黎闭口不言，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想自闭。 “近期你就别出去了，谁知道那女魔修是不是专门制造偶遇与你结识，如今新旧派内斗，剑宗都快被外边的人渗透成筛子了，你出去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嗯……” 李黎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原来剑宗还有这个自觉啊，知道自己被人渗透成筛子了。 “你呀你，好好闭关清修不好吗？你一个天灵根废那劲去历练什么啊？你是修炼遇到了瓶颈，还是以为自己道行已成，忍不住要去外边打出名气？就你这小小筑基，多来几个擅长斗战的炼气你都搞不定。” “徒儿，天灵根可是长期霸占被越阶榜首的位置，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叫被越阶榜？” “就是被人越阶战胜，天灵根很容易被人越阶。” “还有这事？” “天灵根修炼快，突破快，别人这个年纪还在炼气徘徊，积累甚深更提前修习筑基法门，你呢？你身上多少法门还是炼气时期的？” “你拿什么和人家打？就靠境界？修炼境界可从来不是一切，在诸多外物的帮助下境界的优势被不断填补。” “你以后对敌，万不可因为境界轻视对方，哪怕对方低你一个大境界。” 应凝开始做起了自己身为一个师尊的责任，开始教授李黎了，首先要教的就是让李黎别让人给越阶打败。 “天灵根……就真无战力上的加成？” “没有，甚至不如下品单属灵根，天灵根的优势从不在斗战层面，或者说最大的优势就是用更高的境界碾死对方，别被同境战力迷住了，筑基打炼气还是太给机会了，建议金丹期再去打炼气，最好一出手就是绝杀。” “记住，你和对方比的不是境界，更不是战力，是年龄！” 应凝开始给李黎灌输道心了，省得李黎以后被人越阶战败损伤道心，李黎哪怕是错过天时的天灵根，修炼速度也绝非寻常天才能比的。 所以闭关清修就好。 真别去历练浪费时间。 “徒儿悟了！” 李黎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是不在意的，他又不是道苍人，把战力和胜负看得那么重，被人越阶就被越了呗。 他凡人的时候还杀过筑基呢。 不涉及生死的比武斗战那就是玩，输赢不重要。 真厮杀的时候谁和你斗法啊。 斗法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李黎先手潜伏刺杀，随后是闪光弹和震爆弹对待，然后就是各种复合灵毒，比蛊毒还带劲，一旦失手直接撤离，不会给对方战斗的机会。 “甚好，那你就好好闭关准备内门大比吧，你不能除了境界就真的一无是处，否则还是无缘亲传之位。” “明白。” 李黎重重点头，应凝见状又留下了一批修炼资源才离开。 但李黎的心完全不在所谓的修炼上，修仙者闭关动辄十年百年，三年时间在应凝嘴里仿佛三日一般弹手即过。 李黎是人类特工，三年时间他可以做太多事了。 所以…… 李黎决定先做做样子，修炼几个月再出去，情报局还有大把任务等着人去做呢。 谁知就在一个月后。 应凝忽然找到李黎，神色颇有些的严肃的表示有要事询问。 她走进屋后根本也不坐下，直接开口便问到： “李黎，问你个事，你上次外出历练，可有遇上某个女孩，不是单纯的接触，是那种会染上血气的程度。” 应凝这番话立即让李黎意识到是那个危险的女孩，真是死了也不安生，竟还有后续。 “我的确偶遇过一个女孩，在一头妖熊的口中将她救下，但也只是顺手施救，因为我当时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就没管那个女孩的后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李黎在极短时间内想到了说辞，从妖物口中将其救下会染上对方的血迹完全说得通。 “嗯，她是三绝宗的第九亲传的亲妹妹，更被检测出极罕见的阴阳火体，被三绝宗视为未来崛起的希望，但回宗路上被魔道得了手，那小姑娘倒也是有气运之人，后续被她给逃掉了，但逃掉之后发生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这也是三绝宗找上门来询问，我们才知道你与她有过接触，三绝宗动用了一种血气追踪的贵重秘宝寻人，如今人就在剑崖之外，剑崖之中就你和我，所以……” 所以怀疑对象当然只剩下了一个。 “我明白了，我会配合的，为了两宗的友谊。” “你能理解就好，另外你说是实话吧？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女孩被你杀了，我劝你现在说实话，如此一来我剑宗才好保你，剑宗并不惧三绝宗，只是有些事情犯不着闹大才配合，但如果必须闹大剑宗也不惧。” 沾染血气可不是一般接触，溅到了他人的血，若是理由不全被认定为凶手再正常不过。 第125章 恶果上门 二 李黎意识到自己如今陷入了不小的危机。 那个女孩的来头比他想象中更大，怪不得那般渴望活下去，因为她清楚的知晓自身未来成就。 一尊未来的大能者！ 就这般葬送在他的手中。 而眼下最关键的问题还得是一点，那就是证据。 李黎自信他不会留下什么能够直接定罪的铁证，血气沾染也并非是没有理由说过去。 可他畏惧道苍最终极的搜证方法。 搜魂。 那不仅会暴露自己的确杀害了女孩，更会暴露人类的一切。 所以…… 如果会进展到搜魂这一步的话，李黎觉得还不如直接承认就是他杀害了女孩，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的牺牲，至少不会对人类造成影响。 “师尊，对方有可能对我搜魂吗？” “很有可能，当然他们也准备了相应的补偿，如果证实你的无辜，你神魂非但不会受损，反而可以得到一定的成长。” “嗯……” 李黎点了点头，不禁开始深思起来到底要不要现在承认，好让剑宗有个准备。 剑宗的意思也很明显。 杀了就杀了。 剑宗弟子还轮不到三绝宗的人来追责，甚至从长远角度来看，杀了三绝宗一尊未来的大能，对剑宗是有一定好处的。 三绝宗虽与剑宗并不敌对，但两者都是一州之霸主，在交界地区时有发生各种摩擦。 而搜魂这一步，原本人类是不怕的，因为人类无魂，或者说神魂微弱到搜魂就连第一步牵引都办不到。 可李黎已经诞生了神魂，可以被搜魂了，机缘反而成了杀劫。 这种因果之感让李黎很是难言。 所以…… 现在能做的选择只剩下了一个。 “师尊，其实那个女孩被我杀了，但我也没料到她来头这么大，毕竟她当时已经入魔，斩除魔道难道不是顺手的事？” 李黎明白眼下这种局面没办法糊弄过去，便想着降低自己行为的严重性。 那女孩是从魔道手中逃走的。 这一点大有可为，完全可以诱导对方猜想，认为女孩之所以能逃离魔道，就是靠着佯装投诚魔道获取了信任。 所以修习了魔道法门！ 而后很不巧被正派撞见，于是被人顺手斩杀，这种事除了自认倒霉还能怎样？ “李黎，你没搞清楚一件事，你这番说辞对方也会靠搜魂来佐证。” 只有干脆的全盘认下才没有搜魂的必要。 “这是实话，但我有自己的秘密，如果对方执意要搜魂，那就当是我杀的吧，反正我也确实动手了。” 李黎此刻只能采取这种办法了，将事情的具体模糊化，我反正就是无辜的，你非要说是我干的也行，我也确实干了，理由也告诉你了。 反正就是不让你搜魂。 “确定不再改说法？” 应凝看向李黎，她并不在乎李黎到底为何要杀那个女孩，反正对剑宗有好处就对了，理由不是关键。 像是上次剑典失窃，贼人逃到三绝宗的地盘上，剑宗追查的时候三绝宗没少使绊子，各种东西要了不少，但该帮的忙一个没帮，否则那贼人真不一定能带走剑典。 剑宗可是对此记恨在心的。 如今三绝宗的小天骄流落剑宗地盘，被剑宗弟子当路边的野狗一脚踢死，那只能说天道有轮回，谁也别怪谁。 “不改了，就这个说法，对方爱信不信。” “好！” 应凝点了点头，随后拿出自己的剑令开始联系宗内其他长老，三绝宗如此咄咄逼人，这件事绝对无法善了。 一炷香时间就这么过去，在外等待的三绝宗之人也是有些急了，直接在阵法外开口催促道： “应道友，还没好吗？你那弟子究竟在作何！” “好了，这就出来。” 应凝的声音从阵法之中传出，而后带着李黎一同向阵法外飞去，只不过眼看着就要穿过阵法，应凝却将李黎轻轻推了回去，只是她自己穿过阵法。 这一行为让三绝宗的人顿时紧皱起眉头。 “应道友，这是何意？” “何意，还能有何意？就是我这乖徒儿灭了你们的小天骄，当然也不能全怪他。” “你们那小天骄能够从魔道手中逃离，多半是佯装投诚骗取了魔道信任，但也因此修习了魔功，在攻击一头妖熊取血时被我这徒儿发现，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魔道野修，抬手就一剑斩了，有什么好说的。” 应凝针对李黎原本的说法又增添了一些细节，李黎既然敢这么说，说明那妖熊真实存在，而且与那个女孩有过厮杀这一事实。 既如此，谁杀谁并不关键。 逻辑通顺即可。 三绝宗之人听了应凝的说法之后，也是很意外的没有直接发怒，而是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 因为这与他们追查的线索符合。 女孩身死之地的确在一处妖洞内，妖洞之中母熊和小熊都被残忍杀害，小熊被剥了皮，母熊死后腹部也有被掏取的痕迹，并且两者身上都残留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毒素，将其他闻着血腥味前来取食的野兽都给毒死了。 然后就是剑痕了。 如果女孩的确修习魔功，杀了妖熊之后试图取血炼精，只是非常倒霉的被剑宗弟子发现，那的确会被顺手斩杀。 “既如此，那也不全是你徒弟的错，但若要我宗自认倒霉，还请道友的高徒配合搜魂。” “不可能的，我徒弟传承有剑宗不传之秘，说法就摆在这里，你们认也行，不认也大可当做就是我徒弟处心积虑要杀你们的小天骄，如果你们认为这合理的话。” 李黎没有特意杀害女孩的理由，把对方当魔道给顺手斩了就是最合理的原因。 所以李黎的行为合理且挑不出多少破绽。 除非搜魂。 可偏偏李黎在剑宗的身份不算低，并非寻常弟子，寻常弟子所传承的法门不多，剑宗可以给这个面子。 如今女孩已经身死，再把事情闹大属实没有必要了，赔偿更是别想，三绝宗在剑宗遭难的时候做了什么，三绝宗的人自己心里很清楚。 剑宗没有落井下石，还配合调查已经很给面子了。 第126章 互为因果 剑崖之上的氛围此时莫名使人身体发寒。 三绝宗此次前来的人是一位内门长老，修为已至元婴第三境，已经可以代表三绝宗的门面。 他面色冰冷，虽然追查到了凶手，但处理结果让他很不满意。 “说起来，在追查过程中我们有发现一处魔道据点，那里的人专对孩童下手，手段极其残忍，已经被吾所诛灭。” “那些魔道贼子更是不知道修习了何种秘术，竟能失魂而不落魄，完全无法搜魂，想必也是早有准备。” “我在想，应道友的高徒杀害我宗天骄的理由或许还有一个吧？那就是为了避免他的魔道同伴暴露，我们可是调查到了一些线索，他与那些贼子有过接触！” “我作为外宗之人的确不好搜魂，但若是身为他师尊的你呢？补偿我一样会给，我建议还是搜一下比较保险。” 三绝宗之人退而求次要求应凝来搜魂，至于他所言的线索和所谓的猜疑…… 胡扯的罢了！ 反正李黎也无法证明，所以最好的办法的就是搜魂。 搜过之后他再想办法与应凝沟通。 而应凝听闻此言当然也明白三绝宗之人的用意，这用意十分歹毒但不得不说真有可能。 一个明知自己有特殊体质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保命，绝对有什么说什么会完整交代，但李黎还是杀了对方。 这其中固然有李黎杀伐果决，不给对方开口机会的可能。 当然也存在其他必杀女孩的原因。 女孩被李黎所杀这一点已经不需要再印证了，现在需要印证的是李黎下死手的原因，那个原因才能证明李黎是否无辜。 就算李黎内心变态，有刻意杀害天骄的意思，那至少在剑宗这边能够过关。 毕竟女孩在那个魔道据点待过，可能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东西，所以必死！ 想要打破这种猜测的方法很简单。 搜魂即可。 “李黎，为师也不想怀疑你，但这件事确实疑点众多，你可愿配合为师？” 应凝不傻，护短是一回事，有嫌疑是另一回事，她当然也不可能全然听信李黎的一面之词，也不会因为三绝宗长老带有敌意就全是偏见。 只有排除嫌疑，她才能更好的护短。 李黎闻言表情微微一变。 死局了！ 局势转瞬而变，那个女孩真的是死了也能闹出这么多事来，李黎现在只恨当初还是不够小心，居然染上了对方的血。 看来以后对待这种特殊的敌人，要绑好后远隔万米用导弹处决。 怎么办？ 人类的存在要因为他暴露了吗？ 那他就是全人类的罪人。 怎么办？ 现在立即自尽？ 不行，这里是剑宗内门，大能者太多了，他就是死了，残魂也能被抓起来搜完魂再消散。 如何破局？ 如何才能破局？ 他为什么要诞生神魂！！ 这让他与道苍人更接近的机缘此刻是为最大杀劫，原本他也无法被搜魂，大不了一死，怎么都不会连累人类。 得逃…… 得叛出剑宗。 现在立刻马上！ 但他办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李黎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惊慌，只是做出一副冷静思索的模样，他先前说自己有秘密，应凝这个当师尊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尊重理解。 但在必要的时候，这份尊重理解完全可以抛弃，为了换取更进一步的信任。 “来吧，但我还是建议由这位三绝宗的前辈来搜魂，我不想伤了师尊您。” “李黎……你这是何意？” “那位前辈会明白的。” 李黎主动走出阵法的保护范围，他在这危急时刻也是急中生智。 既然机缘能化杀劫，那杀劫为何不能化为机缘？ 因果互为系，他可以选择去握住哪一端，他能顺应因果，也能倒果为因。 要搜魂是吧？ 那就把当初的天人一瞥让你也体验体验吧！！ 那份恐惧与痛苦至今都还让李黎刻骨铭心，至今回想起来都还是会忍不住的身体发寒。 “呵呵，区区筑基，你还能擅长什么神魂秘术不成？还想伤我？我发道誓，绝不打探九霄剑宗任何传承，若无意搜得，绝不修习外泄，否则此生不得好死！” 三绝宗的长老也是立刻抓住时机发下道誓，将最后一个不利于他亲自搜魂的因素排除。 “前辈，我遭遇了一些事，而且并非是我能主动控制的，我不愿师尊搜魂也是为了师尊好。” “废话少说，过来！” “遵前辈之命……” 李黎很有礼貌，非常乖巧的飞至三绝宗长老身边，三绝宗长老直接将手按照李黎头顶上，而后用自己的眼睛直视李黎的瞳孔。 李黎此刻只是静下心来任凭自己先前想都不敢想的恐惧扩大，任凭思绪迷离接受搜魂术的诱导，让思绪被那天人一瞥重新统治。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回到了之前意识日渐衰亡之时。 想躲起来！！ 好可怕，要死要死要死！ 别看我，别看！！ “啊！！” 三绝宗长老忽然惨叫一声，就连御空都维持不住，直接跌落地面脸色惨白，他抬起头呆呆的望着天空，而后极为僵硬的低下头再不敢望天。 这一幕把应凝都吓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三绝宗长老的修为可是比她还高一些的！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你这小畜生，有此经历为何不早说，胆敢坏老夫道心！！” “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三绝宗长老回过神后愤怒非常，他的道心毁了，很难再调整回来了，他愤怒之下直接打出一道火龙虚影袭向李黎。 应凝见状也是马上伸手拍出一掌，把还处于思绪迷离状态的李黎拍进了阵法内。 火龙轰击到阵法之上，让整个剑崖都在微微颤抖，这顿时惊到了其他关注此事的长老，于是纷纷赶至剑崖，用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三绝宗长老。 “道友，发生何事，为何这般愤怒？” “他……他……他中过天人魂死！” 三绝宗长老的声音此刻尖锐而怪异，恐惧之中夹杂着巨大的愤怒。 天人魂死在道苍都被认为无法可医。 敢治疗者甚至会被传染。 这种特性使得中了魂死的人都是严格意义上的绝不可搜魂者。 敢搜？ 敢搜你也死。 搜魂术可不仅仅只是用以搜查记忆的手段，也能进行一些针对神魂的干涉行为，毕竟封印删除记忆之类的也需要靠搜魂。 而李黎此刻已经恢复了神智，露出一副后怕的神色眼中还残留着恐惧。 “救过我的前辈说过，我不能让人搜魂，否则就是害人。” “但具体理由我也不清楚，那位前辈只言我遭遇了绝不能回想的事。” “敢问这位三绝宗的前辈，我先前遭遇了何事？” 李黎明知故问，甚至还露出一副很是好奇的模样，这让三绝宗的长老差点气晕过去。 现在还责怪不了李黎，李黎不让搜魂反而是一番好意。 是他坚持要搜！ 这算什么？自作孽不可活？ “哼！今日之事，老夫铭记。” 三绝宗的长老再也找不到发难的理由，只能灰溜溜的起身离去，只是那眼神怨毒，这件事绝对没完。 第127章 信任度降低 三绝宗长老以极其失态模样离开后。 剑宗在场的众多长老这才用惊异的眼神看向李黎。 天人魂死这情况十分棘手，中招者从古至今就没几个治好的，即便能一时压制，后遗症也会相伴终生。 而且寻常天人还施展不出魂死，唯有那血脉最为纯净无瑕者才可靠眼神杀人。 若是当时侥幸不死，也绝非幸运反而折磨，是伴随终生的梦魇。 “李黎，我记得你去过大荒东城是吧？想必你应该是在石灵之乱中见到了天人，只是那位天人为何要如此对你？” 天人也不是什么喜怒无常的疯子，除了那些被逐出中天的劣脉，纯脉天人来到四域，通常情况下只会顺手进行恩赐，再不济也就是当没看到，极少用恶意对待四域之人。 所以历史上遭遇天人魂死的人少之又少，也正因为人数少，才没有人花费大精力去探究如何治愈。 若非当初一个中招者恶意传染，故意诱导他人搜魂，有这种症状的人多了，人们说不定根本不会在意这种情况，因为别说得罪天人，四域之人终其一生想要见一面天人都难。 是极罕见情况！ 而当初那次魂死大范围传播的救治，到头来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是那位天人亲自回到四域解决的。 “我对当时的记忆所剩不多，我只记得我当时也在瞻仰天人，只是位置可能有些不太好，刚好在那位天人衣裙正底下，或许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当初出现的是一位外表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女天人，这一点大荒东城的幸存者们都能证明。 李黎的说法虽然有些古怪，但也并非不可能。 至少道苍一些女修真会这么干，就因为不经意间的失节便要取他人性命。 只是天人也会这么做吗？ “李黎，你可真是倒霉，遇上了这么个小心眼的天人。” “这一生道途，就因为一次抬头便为之崩碎，这天道……” “救治你的那位道友是谁？我等还需感谢他一番，目前看来他处理得很及时，若是再晚一些魂死彻底扎根神魂，想要遗忘都是奢望。” 剑宗的长老们目前看来对魂死还是有了解的，知道一些基本的应对方案，能救，但必须抓紧时间，在中招之后立即进行救治。 不要等症状发作！ 如此一来，无论是中招者还是救治者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那位前辈没有表明身份，但听他说话的口气以及对天人的态度，他似乎很仇视天人。” 李黎这话一说，剑宗长老们都熄灭了找到救治李黎之人的想法，隐约猜到了可能是哪一类人，大概率是劣脉天人。 因为最仇视天人的就是那群被赶出中天的劣脉，他们也乐于在四域培养人们对天人的仇视，而且劣脉天人是不惧魂死的。 毕竟同出一源。 只是应凝听后脸上却露出了疑惑之色。 李黎斩过劣脉天人，这一点血咒就是最好的证据，可偏偏李黎又中了真正天人的魂死，还是被劣脉天人所救。 当初在大荒东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黎，所以直到刚刚，你都不知道你中了天人魂死是吧？” “是的，只有一个大概的思绪残留，知道当初那位天人对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但只要不想起来，任由岁月流逝遗忘便无事，但三绝宗那位长老却偏偏让我想了起来，我现在又有点印象了。” “唉！！” 李黎此刻也是唉声叹气，一副被人欺辱了还不能还手的模样。 而那位三绝宗长老也委屈。 轻描淡写的一次搜魂，直接搜出了天地间为数不多的大恐怖，后续若是处理不好，这辈子也就废了，终生难以化神。 那可是一位元婴第三境的长老啊，晋入化神的概率不小。 所以三绝宗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拥有特殊体质的小天骄被李黎一脚踢死，前来问责的长老又被传染魂死。 但剑宗反正觉得很爽。 让你三绝宗之前恶心剑宗，剑典失窃三绝宗也算帮凶，活该！ “李黎，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尽可能把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不要让自己闲下来，久而久之今日的影响也就淡化了。” “你不用太担忧自己的情况，最艰难的那一步你已经跨过去了。” “往好的方向想，你倒是不怕被搜魂了，魔道最棘手的那类魂幻之术你都不用怕了。” 长老们让李黎想开点，这情况不完全是坏事。 而李黎当然明白这一点，这十分有利于他的潜伏，防搜魂认证这不就有了？ 杀劫，机缘…… 还真是互为一体，怪不得世人常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只要挺过杀劫就是蜕变。 “好了好了，既已无事，诸位道友便回去吧。” 应凝下达了逐客令，她还有些事需要询问李黎。 而其他长老本来也就前来撑场子的，事情结束了也没有久留的意思。 很快，长老们走了个干干净净。 应凝只是看了李黎一眼示意李黎跟上，而后带着李黎回到了李黎自己建造的别院内。 她没有进屋，走进院子里便停下了，随后抬起头微微望天。 “说说吧，当初在大荒东城发生了什么？有那个能耐救治你的只能是劣脉天人，但你却斩了劣脉天人，你该不会恩将仇报吧？” “还是说，那劣脉天人救治你是有什么目的？” 应凝很是好奇李黎在大荒东城所经历的事，李黎年纪不大，遇到的事可是一点不小。 又是天人魂死，又是劣脉恩仇的，简直活像个大气运者。 而特殊体质也是大气运者，一般的修士哪怕修为高出很多，还真一定能斩掉对方。 只有大气运者，才能在压制住其他大气运者。 “师尊，救我者与害我者并非一人，我也不敢肯定救我者是不是劣脉天人。” “救你之人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值得在意的话，就是叹了个气，说我运气好遇到了他，然后交代了我一些事就离去了。” “李黎，你知道吗？你的话中遮掩和敷衍的意味很重，可惜现如今我没办法确认了，之前你也是谎言连篇，我知道那是你的自我保护，但我毕竟是你师尊，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可以多一些真话，少一些虚言！” “你这样让我很难信任你。” 应凝经过这次的事，对李黎的信任度降了很多，哪怕李黎并无恶意，仅是没有与她分享秘密。 这说明李黎并不把她视作可以信任之人，所以她反过来也对李黎失去了信任。 第128章 掌控欲发作 面对应凝此刻的责问，李黎微微低下头轻叹了一口气。 信任？ 这并非是针对应凝，而是针对整个道苍他都是这个态度，不存在任何信任。 一切信任都只能流于表面。 又因为此次事发突然，李黎无法在短时间内编出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话。 “师尊，正如你先前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的秘密不多，但也不希望被他人知晓。” “我不知道师尊您对我抱有何种期待，但很遗憾我并无法回应。” 我不会成为你亲密无间的爱徒，更不是与你分享一切喜乐的同路人。 我只是你生命中出场率多出一些的过客。 “是吗？我本以为我们师徒之间可以更亲密一些的。” “师尊，我们只是宗门体系下的正常师徒罢了，您传法授业，我尊师重道，我们共同发扬藏剑一脉，这才是传承最根本的意义。” “在于传，而不在于人。” 李黎让应凝别想太多，师徒就好好做师徒，别整些太过界的东西，擅自期待然后擅自失望。 他无心打探应凝的任何秘密，所以应凝也别来打探他。 “行吧，是为师想多了，早知如此，还是该让你留在怒剑长老门下的，建立在门规之下的师徒关系太冰冷，太注重利益了。” “师尊，您能别一副受伤的样子吗？我们才成为师徒多久，您是要让我一上来就把自己的所有事告诉您吗？” 李黎挺无语的，他这师尊有点“重”啊。 掌控欲疑似有点太强了。 “有何不可？这登天路太寒，多一份牵绊多一丝温暖。” “师尊，有一点您绝对可以放心，我绝不会做对不起师尊的事。” “但愿吧，稍后来我洞府一趟。” “您……您要作何？” “欺骗为师自有惩罚。” “好吧。” 李黎嘴角抽搐着答应了，他现在真有种见鬼的荒谬感，铁树开花都给他碰上了。 都这个年纪了，心系长生路当一个前辈高人不好吗？非要逮着他使劲折腾，这个年纪了才懵懂知爱，然后又身为强者所以霸道。 稍后。 应凝离开了李黎的小院，李黎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屋内二话不说瘫坐在椅子上。 照理来说，有这么一个强者主动表示想要建立更深层的关系，对于身为特工的他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可他并非成青叶那类擅长情感操控的特工，他是后勤转的行动人员，他生性并不凉薄。 那是做再多训练也无法抹杀的本性之善。 人类面对长久相伴的动物尚且诞生感情，更何谈还是与人类极其近似的道苍人。 他会背叛一切道苍人对他的感情与期待。 因此越受对方喜爱与帮助，内心越是不安。 李黎又开始思考起来身为人类的特工的责任和使命感，如以往那般自我麻醉般的强调必要之恶。 他想到了姚丰，这位先前就差一步便真正背叛人类的特工。 对方在两难之时到底又有多痛苦？ 在这方面情报局也很难办，特工的性格选择上，无情无义之人看似不会被道苍人打动，但这样的人也不会被自己人打动，没有责任感的他们可以随时背叛人类换取在道苍的地位。 而选择足够有情义的人，便必须要背负因为情义而背叛的风险。 万物皆无十全十美，一切选择皆有优劣。 至少情报局觉得因为情义的背叛可以接受，至少这类人的背叛严重度通常不高，有回转余地。 半个时辰后。 李黎来到了应凝的洞府，应凝此时好好洗漱过将自己的仪容打理了一番，直接重回女子巅峰时的气质，外貌维持二十岁青春刚成的女子，白衣胜雪发丹青，眉眼传神有灵光，带霞韵。 毫不夸张的讲，舍得把自己打扮一番的应凝算是截至目前李黎遇到过的最美的道苍女子。 不…… 其实只能算第二。 因为最美的那个李黎不敢去想，不敢去深思，因为光是回忆起她的面容就会想起那令人胆寒的眼神。 “李黎，这道苍绝色者何止亿万，你觉得为师能到何种地步？” 应凝明知故问，她显然对自己的姿色是有自觉的，她毕竟也年轻过，年轻时更是被男修扰得不胜其烦，所以才反过来刻意脏污自己的仪容求一个清净。 否则身为女修，再怎么说也会在意自己的容貌，不然驻颜丹这种毫无任何修炼作用的丹药为何能卖出天价？ “师尊，我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少，我也说不清，目前在徒儿心中您暂居天下第二。” “哦？那第一是谁？” “可不敢回想。” 李黎这话一说，应凝显然是知道了李黎在说谁，能让李黎回想都不敢的，除了那个真正天人还能有谁？ “过来。” 应凝让李黎走近自己，李黎现在就很痛苦，又又又要失足了！ “为师年少时，不少男修可是就连靠近为师都能笑出声来，如今为师也和曾经差距不大，甚至因为修为精深发肤无暇，你却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可这反而让为师来了兴致。” “师尊您高兴就好……” “那你应该明白如何让我更高兴。” “徒儿……徒儿明白。” 李黎咬着牙牵起应凝的手走向白玉床，亏他之前还在叹息成青叶的命运，结果人家成青叶精得很，从来都只让看到闻到，却不让吃到。 他倒好。 直接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这就是破窗效应，如果说之前应凝还会有所思虑，现在就是演都不演。 一阵忙碌之后…… 应凝红光满面的把一脸疲惫的李黎打发走了，李黎马上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刚一进屋就再也强撑不住，已经开始打散的双腿顿时弯曲倒地。 李黎倒了！ “这老妖婆……” “唉……” 李黎跪伏在地双拳紧握，然而就是因为握拳的力度大了一点，从腹部忽然传来一阵抽痛。 “嘶……” 李黎脸色惨白，险些没忍住直接叫出声来，疼得他更是眼眶都湿润起来。 世人常言男儿流血不流泪，话虽如此，但疼痛到一定程度落泪是生理反应，根本不受意志控制。 泪，落了下来。 滴在拳头上。 摊上应凝这种年轻时心高气傲，年长后才放下自尊回归人性本味的修仙者，李黎真不知是该说自己幸运还是倒霉，自己的疏远甚至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只希望这一切牺牲值得，应凝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会尽到师尊的责任，帮他弄到亲传弟子的身份。 第129章 困境 时间流逝。 道苍修仙者们常言修仙无岁月，这一点李黎确实开始感觉到了。 自上次三绝宗带来的危机之后已经过去了快五个月，加上三绝宗到来之前他已经闭关一个月多。 换句话说，半年时间就这么在剑宗之中度过了。 要说修为的增长，那倒是的确明显，李黎目前已经距离筑基第二境仅有一步之遥，对自身所学的各类功法道术也能更熟练的运用。 但李黎总是觉得不安。 这种不安既有无名的危机感，也有不安于现状的焦躁，他并没有道苍修仙者那种漠视岁月的性子，作为人类，他有着另一套对于时间的感知。 因此半年时间只是进行所谓的清修，完全没能对情报局有所贡献，这让李黎心中不安。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那个师尊直接把剑令都给他没收了，将他强行困在阵法之内要求闭关，大有让他直接清修到内门大比之日。 而距离内门大比可是还有两年多时间的！ 难道真就接着清修？ 李黎开始变得急躁，清修的效果开始变得越来越低，最近这一个月他更是很难进入无心外物的修炼状态。 某夜。 明月高悬，李黎坐在湖边只是单纯的发呆来放空日渐烦闷的心绪。 忽然，一道倩丽的身影踏水而来，在月辉之下展露出非凡美感。 “李黎，来陪为师双修。” “师尊……我不是您的炉鼎，还请自重，这里也不是合欢宗。” 李黎现在也有点烦了，应凝大概每隔一个月就会来找他双修一次，对待他的方式也变得敷衍，基本上只是按月例给修炼资源，在修炼上的指点直接没有了，哪怕他主动问起，应凝也只是随口讲起外门藏书阁之中都有的粗浅知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感情上的冷战。 应凝在对他甩脸色。 都多大的人了，老妪在这惺惺作态，若非应凝外表维持在二十岁左右的青春之姿，李黎是真想干脆和应凝翻脸。 “剑宗从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这里也可以是合欢宗，在合欢宗师徒之间那就是紧密无间的双修关系，比所谓的道侣更亲近。” “师尊……您这是何必呢？” 李黎是学过心理学的，知道应凝现在是个什么想法，真就是那种少女感情受挫之后闹小别扭的姿态。 说起来可笑，但这就是事实。 道苍修仙者的心理年龄与实际年龄不符算是常见现象，这一点修仙者们自己也认同。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报复吧，为师自认对你很是真诚，你却辜负了为师的期待。” “是您擅自期待。” 这个话题李黎半年来已经和应凝聊过好几次了，这老女人真就是犯病一样莫名其妙的想谈真感情。 李黎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吸引她了。 除了天灵根之外，李黎认为自己几乎一无是处，首先在外貌上他就落后于一众道苍的俊朗公子哥。 “那又如何？这就是为师身为强者的资格。” “啧……” 李黎眉头一皱，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异味。 本来一开始的他还想通过应凝打探关于天人的情报，但多次“深入了解”之后，李黎觉得他应该打消这个念头。 无他。 身体和精神上都顶不住。 作为一个潜伏者，一个间谍，他也没有那么多的高光时刻，更多的还是为了潜伏而妥协的苟且。 而他除非能编造出毫无任何错漏的所谓秘密来开诚布公，否则这种冷战会一直持续下去。 “师尊，我最近感觉到心境烦闷，我不是那种适合清修的性格，还请允许我继续外出历练。” “不许，你一出去要么惹事要么遇事，前有石灵之乱，后又与那个释剑宗的女魔修扯上关系，这还没完，你还杀害了三绝宗的小天骄，你真以为这事就如此轻易的结束了？” “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了保护你，三绝宗如今恨不得将你杀之而后快，他们才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杀的，哪怕你杀得名正言顺又何妨？” 李黎现在的处境就是不能轻易离宗，甚至不能离开她这阵法的保护范围内，因为新派根本无所谓李黎的死活。 说不定已经和三绝宗达成了某个交易，把李黎抓走或者弄死直接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所以我就只能一直待在这？” “是的，直到你拥有可以面对这一切的力量为止，等你修至元婴第三境或者干脆化神，这天下之大你哪里都可去得。” “那得要多久！” “保守估计的话千年左右。” “千……千年？师尊你让我在这里待上一千年，就一直修炼什么都不管？” “这不是有为师陪着你吗？” 应凝说到这，已是踏过湖边走至李黎面前，于公于私李黎都没有离开的道理，离开就是找死。 李黎此刻也是遍体生寒，这不就是坐牢吗！ 坐一千年的牢，开什么玩笑！ “师尊，我之生死我自负，我想要离宗。” “就凭你？你以为你能历练到什么？你在外打生打死拼来的东西，或许还不如剑宗给你的月例，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走到哪，哪就有剑宗都收集不到的罕见灵物给你捡漏吧？” 应凝的话里满是讥讽之意，李黎现在只能在她的庇护之下清修，如果李黎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做。 顺从她，满足她迟来的情感需求。 而她当然也不会一味索取，她也会尽可能的帮助李黎变强。 李黎此刻无言。 被三绝宗盯上的确是个问题，这让他想要执行情报局的任务都是在给人类帮倒忙，因为他被过度关注。 他可能导致人类暴露。 他什么都不做就是对人类现如今最大的帮助。 于情报局整体而言，他并非不可或缺，但对于他自己而言，就这般过上如囚徒一般的生活是他接受不了。 可不接受又能如何？ “三绝宗难道不应该去找拐走他们天骄的魔道吗？对我这般在意是几个意思？迁怒？” “并非迁怒，干掉我宗天骄也符合他们的利益，只是现如今更多了一个能摆上台面的理由，三绝宗还是要脸的，而你给了他们不要脸的机会。” 应凝将时局利弊告知了李黎，外有魔道时常想着抓走李黎，内有新派吃里扒外，只要给的价格够高就能卖掉李黎。 现在还又多了一个随时可能下黑手的三绝宗。 第130章 困境 二 清晨时分，李黎冷着一脸张从山崖之下飞至崖上，一路回到自己的小院内。 他一进屋就马上来到浴池洗浴，想要将自己身上遗留的痕迹和异味洗掉。 无奈与苟且之事太多…… 他现在也是真有点迷茫了，理智告知他，他现在真就是一个累赘，除了在这山崖坐牢，做其他任何事都是在给人类惹麻烦。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已死的女孩惹出来的。 就因为一时小聪明跑去了人类据点！ 明知有坑哪来的勇气去踩？真就初生牛犊不怕虎？ 就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她了！ 而李黎自然是不愿坐牢千年的，他在考虑逃亡，考虑向情报局申请转调。 他大可以不再潜伏剑宗，去更加遥远的州陆潜伏别的宗门，甚至是直接转分部去其他三域。 只是他现如今在剑宗的潜伏工作严格来说其实做得还不错。 是他自己闲不住。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剑宗也并非是只有他在潜伏，还有个成青叶在暗中搞事。 至于三绝宗…… 只能说加入剑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为敌，剑宗与三绝宗本就是竞争关系，仔细一想其实也不算多大问题。 做局的机会也不是随时都有的，他也应该学会顺应局势。 “罢了，苦修就苦修！” “我好歹也是个天灵根。” 李黎下定决心之后不再胡思乱想，而是专注于修炼，他相信变局迟早会来，哪怕真到了不得不离开剑宗的那一步，至少也不能真让这段岁月空耗。 更要借助之前的思路去思考。 杀劫何尝不是机缘？ 他现在也是一个鼓动争端的因素，可以让三绝宗与剑宗的关系变得更差，最好就连表面上的和平都维持不住，直接开启宗门大战。 那样一来，情报局才有施展的舞台。 所以眼下的问题全都不是问题，而是未来的筹码。 一念至此，李黎顿觉天地宽，体会到了道苍修士所言念头通达的感觉，修炼再不受阻可以迅速进入修炼状态。 又一个月后。 应凝如期来到李黎的小院，她这次见到李黎之后发现李黎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再没有了那种急躁感。 “李黎，你这是想通了？” “嗯，我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的。” “如此便好，为师有时候也不明白你到底在急什么，你一不是散修或小宗修士，二不是天赋平平之辈，何须四处寻机缘？目前对你来说最大的机缘就是亲传弟子之位。” “徒儿明白。” 李黎先前也是被坐牢千年这个概念给吓到了，不提别的，光是他已经苏醒的姐姐就不可能等他千年。 但这一次虽不至千年，可坐牢三五年大概率逃不掉了，至少在内门大比之前他别想出去。 “明白就好，最近外边也闹出了不少事，有魔剑之乱，也有三绝宗在自己地盘上发现了大量魔道奸细，那些奸细皆不可被搜魂，是为无魂者。” “三绝宗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愤怒吗？” 李黎脸上表现得不甚关心，但内心愤怒非常，这代表着情报局在衡灵州的诸多部署都被摧毁，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多少特工牺牲？ 这全都是因为那个女孩的路过！！ 为了躲避魔道，自作聪明的躲入人类据点！ 死了都能给人类造成如此巨大的麻烦，若是活着还得了？ 但最大的麻烦还是一点，三绝宗发现了鉴别人类特工的办法，发现了人类的无魂之征。 这又是个死局，哪怕人类想办法学得了拥有神魂的办法，那就会被搜魂。 无魂虽能保密，但也会被直接定为魔道，被发现即是死。 三绝宗认为无魂之证是靠某种秘法达成的，为了对抗搜魂。 怎么办？ 难不成把天人魂死传播给所有特工？ 既然抵抗不了搜魂，那最起码也得拉上搜魂者自爆。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因为一旦闹大，当初那位女天人将回到东苍处理后续，在那恐怖至极的目光之下人类反而更容易暴露。 现在三绝宗将人类无魂这一特点爆出，今后哪怕真正魔道作乱，黑锅恐怕也得人类去背。 必须进步了！ 人类必须马上找到应对策略，在诞生神魂的前提下还能瞒过搜魂的策略。 “剑宗不自查一番吗？” 李黎嘴上继续询问，他要看看其他宗门的态度。 “麻烦，搜魂也需要耗费神魂之力，哪怕只做试探，这天下之人何其之多，一个个搜过去不现实，只能说针对可疑目标进行试探，三绝宗之所以能成，依我看那群无魂者多半还是遭到自家人的背叛，应是魔道反水。” “魔道也被三绝宗吓到了，看来三绝宗真的因为丢失了一个未来的天骄而愤怒至极，至于那群无魂者，如今应该和魔道划清了关系，现在追查已经晚了。” “那我还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李黎嘴上说自己遇上事了，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但其实他真正担忧的还是情报局目前在衡灵州的处境。 那群该死的魔道果然是活畜生，只要有背叛可能就一定会背叛的那种，这就把人类卖了让三绝宗泄愤。 所幸人类也从不信任魔道，与魔道有接触的只有部分据点，一方区域的总据点更是完全不与外人接触。 “不过要说最麻烦的，那还得是三绝宗的第九亲传，那女孩毕竟是对方的妹妹，他为了杀你，最近这段时间没少泼你脏水，拿出各种证据证明你是魔道奸细。” “不过还真被他抓到你的可疑之处，李黎，你曾经在衡灵州一处名为北弘城的城池开酒肆对吧？” “对……我加入剑宗之前本就是江湖中人，开酒肆是我的营生，这有什么可疑的？” “但北弘城认识你的人都说你死在了失火的夜里，更发现了你的尸骸，失火的那一夜，我剑宗剑典就在北弘城周遭出现过，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江湖仇杀罢了，我那晚为了躲避仇人追杀，将追查我的杀手干掉后干脆选择了假死，然后一路流落到了霄剑城，本想在霄剑城学一些接近修仙者的高级武学，没想到被武馆教习看出我或许有不凡之处，建议我来测试灵根。” 李黎很是冷静的说着，更是用双眼直视应凝的眼睛。 和应凝双修过这么多次熟悉之后，他倒是不怎么怕应凝了，能够办到在满口谎言的情况下也能直视应凝。 这份虚伪的底气倒是让应凝没有继续怀疑李黎。 “很可惜你现在无法被搜魂，我估计三绝宗也就是利用这点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我还以为你会矢口否认。” “这有什么好否认的，这本就是事实。” 谎言不能全是编的，半真半假才是最好的谎言，否则太容易被戳破。 而三绝宗目前的行为已经让李黎感觉到恶心了。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得出手，得弄死那个不断追查他，想要引诱他现身的三绝宗亲传。 否则这么查下去，要是真被抓到什么他无法否认的线索，他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事实？好吧，我且认这就是事实，只是巧合这种事我相信有一次两次，但如果太多的话……” 应凝一下子抓住了李黎的手腕，她的右眼更是化作重瞳盯着李黎。 “我是想要相信你的，谁让我是你的师尊呢，可你也不能总是让我失望。” “我明白的，多谢师尊信任，巧合这种事最是解释不清，唯有信任可破。” “嗯，那现在该做什么了？” “徒儿明白……” 李黎知道，今后恐怕得好好伺候这位师尊了。 第131章 自证陷阱 清晨。 晨风吹过李黎的脸颊，李黎半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目送着应凝踏湖远去。 一想到昨夜的事，他就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应凝现在算是抓住了他一个小把柄，这个把柄并不足以让他暴露，但却会增加很多嫌疑。 只不过应凝的处置态度也挺让李黎意外的，嫌疑都摆在她眼前了，她非但不深究下去，反而选择了利用这份嫌疑逼迫他听话。 图什么？ 该不会真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吧？ 李黎可不敢这么认为，应凝敢这么做，多半还是她身为强者的自尊作祟。 应凝认为自己能掌控局势，能掌控住他。 “麻烦了……” 现在的情况是真麻烦，李黎也开始体验到了分部长项东提到过的那种无奈感。 哪怕计划进行得再顺利，也总有无妄之灾降下，出现各种意外情况将人类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粉碎。 他不久前才刚刚想通，准备老老实实苦修到内门大比争取亲传之位。 结果还没过多久应凝就带来了坏消息。 这让他如何坐得住？ 永远不要小看道苍修真者，特别是他们的追迹手段，但有所行势必留迹，全看愿意付出多少代价去查。 人类特工的手脚算是非常干净的了，被查到也没什么大不了，因为会留下的痕迹都不是会导致暴露的那种，可若是对方精心制造伪证又怎么办？ 伪证的作用不是定他的罪，而是加大他的嫌疑。 他本身就不干净！ 而李黎现在也无法确认应凝是否在偷偷监视他，这导致他想联系情报局询问近况都做不到。 他已经与外界信息失联了，一切关于外界的描述全都出自应凝之口。 那么应凝有可能骗他吗？刻意制造囚徒困境让他露出马脚？ 总而言之…… 李黎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等。 唯有等，等待变局到来。 不知不觉又一个月过去，李黎沐浴好后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黑袍等待应凝到来，她每个月都会在深夜到来，在清晨离去。 但今夜却有些异常，应凝迟迟没有来。 “不对劲……” 李黎察觉到事情可能发生了某种变化，他立即换好平日里的着装，非常果断的直接御气而起飞向山崖之下，进入了崖间洞府。 “师尊，您在吗？” “师尊！！” 李黎在洞府门口叫了两声应凝，然而无人应答。 察觉到应凝不在，李黎心中也是咯噔一声，应凝是那种除非有大事发生，否则绝不会轻易离开洞府之人，而且以她的性子如果要离开一段时间，怎么也会提前给他说一声才是。 应凝被支走了！ 虽然也存在应凝单纯离开一段时间办事的可能，但李黎不是那种会抱有侥幸心理的人，特工法则要求特工们必须断绝一切侥幸心理。 李黎果断从储物戒指之中拿出灵识诱骗装置，然后立即收敛自己一身气息，他的剑令还在应凝那，他离不开阵法。 他现在就怕那未知的敌人来一出瓮中捉鳖。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李黎在忐忑之中等待到天亮，直至洞府外传来熟悉的气息，李黎才从一条岔道口探出头来观察。 “李黎，你为何在为师洞府之中？就因为为师昨夜没来？” 应凝站在洞府门口笑吟吟的盯着他看。 李黎瞬间明晰了应凝的目的。 试探。 虽无事发生，但比起有事发生更糟。 “是，我感觉以师尊的性子应该不会不告而别，我害怕这是新派针对我的阴谋。” “有警戒心是好事，但大可不必如此，你只要好好待在阵法之中没人伤得了你，为师昨夜也只是外出处理些许小事罢了。” “既已无事，那弟子告退。” 李黎行了一礼准备离开，应凝并没有拦，只是在李黎与她擦肩而过之时忽然开口说了句： “三绝宗第九亲传称抓到了你是魔道奸细的铁证，不日就会送来剑宗，李黎你怎么看？” 这句话让李黎听后直接眉头一皱。 李黎早做好了还会被继续试探的准备，所以根本不会慌乱。 “伪证罢了，无外乎是想挑拨离间，看我们自相残杀，我杀了他那前途无量的妹妹，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我都是他眼中的凶手仇敌，他定会对我无所不用极其，换成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 “可眼下的问题是你无法自证，被搜魂也是一种自证的方法。” “我为何要自证？谁主张谁举证，他需要先证明他所谓的铁证可信，什么道誓血契心魔誓约之类的先走一遍再说。” 李黎怎么可能陷入自证陷阱这么低级的手段，哪怕道苍的取证判罚流程不够专业，但道理是相通的。 说清了理才能不落入对方架设好的又一个陷阱内。 无论那陷阱是三绝宗制造的，还是剑宗制造的。 “因为难以自证，所以反过来要求对方证明证据的可靠性吗？倒是不错的辩驳，我会让那个三绝宗亲传证明的。” “另外，搜寻记忆的方式也不止搜魂，还有迷神丹可用，你这次可是惹上了大麻烦，三绝宗会抓住一切能够针对你的细节发难，他们已经派人去惑仙宗求丹了，预计最迟两个月内会把丹药送来。” “师尊你为何告知我这些？” 这不是让他做好应对准备吗？应凝到底几个意思？ 既怀疑又相信，这种态度真的很让李黎疑惑。 “我只是将我知道的顺口告诉你而已，你才筑基修为，就算提前知道又能如何？” “如果你真有那种不方便公之于众的秘密，可以现在告诉为师，为师会帮你的。” 应凝的笑容和蔼且温柔，给李黎一种避风港的感觉，但李黎绝不会信。 甚至就连那所谓的迷神丹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他怀疑一切。 怀疑三绝宗对他的追查说不定是子虚乌有，一切都是应凝的故布疑云。 “我已经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秘密了。”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应凝放李黎离开了。 李黎飞回山崖之上并未显露任何焦急，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居所进入聚灵阵内盘膝修炼。 此时此刻，他才敢放松些许心神进行思考。 必须要有其他得知外界信息的手段！ 可眼下应凝绝对在监视他，他要如何才能与外界沟通？ 第132章 难关将至 夜深。 李黎呼出一口浊气，从修炼状态之中退出后来到院子里坐下观星。 他做出一副很有心事的模样，从储物戒中随意拿出了一块灵石握在手中把玩。 这种思考之时把玩东西的习惯很多人都有。 而李黎在把玩灵石之际也会吸收其中灵气，就这么消耗了两三颗灵石之后，李黎拿出的第四颗灵石却是和之前三颗有些不同。 这种不同绝非外在特征，是必须亲手接触才能察觉到的不同。 重量不同！ 说明内部质地不同。 那是一枚伪装为灵石的特殊联络设备。 联络的方式也再不是发声，而是依靠灵石内部传出的震动频率进行传讯。 他现在必须与外界通讯了，之前不这么做是害怕暴露，但现在不做才更容易暴露。 他没得选。 理解囚徒困境不代表可以应对，只能减缓这种困境带给他的影响，他不敢赌自己一定不会出错，所以决定冒险联络。 【成青叶，我需要以下这些情报的真实性……】 李黎将最近发生之事都告知了成青叶，让成青叶帮忙印证。 十多分钟之后…… 灵石传来细微的震动。 成青叶表示那些信息都是真的，但部分信息有所夸大，情报局最近在衡灵州损失不小，但还没到大伤元气的地步，目前已经潜伏起来不进行任何动作。 随后，成青叶又问是否需要她想办法接触迷神丹，在丹药上动手脚。 李黎劝成青叶别动。 谁知道那迷神丹是不是诱饵，剑宗万一猜到了他在宗内有其他内应呢？ 不过成青叶倒是告知了李黎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惑仙宗也有特洛伊计划的特工，并且已经打入内部，如今就是惑仙宗的炼丹师，对于迷神丹这种丹药是有了解的，不需要再去花费心思收集情报。 在李黎出事之前，情报局就在计划迷神丹了。 这种针对道苍人的吐真剂正是人类所需，因为人类也无法搜魂，当然需要替代方案。 而迷神丹也并非常见丹药，因为应用面很窄，不能被搜魂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因此有所求的情况下只能去惑仙宗请求炼制。 成青叶表示惑仙宗附近的人类据点就有迷神丹的样品和实验资料，她已经通知过去让那个据点给出应对方案了。 最后，关于那个三绝宗亲传…… 情报局也让李黎不用担心，情报局已经在下手谋划了，定要让对方有来无回，只让李黎别在慌乱之中暴露就行，更不需要有太大压力。 虽然这一系列事是李黎开的头，但没人会怪罪李黎，没人会认为这是李黎惹出来的麻烦。 不过是又一次无妄之灾罢了，只会感谢李黎行动迅速果断，将损失降到了最小。 李黎的任务现在只有一个，那就是撑过去这次暴露危机，将每一个可能导致暴露的点都安然度过。 五天后。 李黎修炼之时手握灵石，如日常般精深自己的修为，就在此时灵石传来微弱震动，形成长短不一的频率组合成信息。 【李黎，迷神丹的解药配置方案有了，最好是与迷神丹同时吞服，你手边有炼制材料吗？】 成青叶将一份药方传给了李黎，那是一份复合药方，不仅仅需要道苍的药材，还需要人类的科技化合物。 所幸的是李黎手里基本上都有，他会炼剑丹，因此储物戒中备着很多药材，来自地球的各种灵化合物也有不少储备，不用担忧怎么把解药送进来，他这边可以自己炼。 三绝宗此次来势汹汹，还有不嫌事大的新派各种配合，否则就两宗的竞争关系，剑宗大可以无视三绝宗的各种要求。 情报局现在正被痛击，衡灵州的一切潜伏事务完全瘫痪。 他也在风暴中央只能任由风暴呼啸。 但只要能撑过去，人类也势必会进行还击。 三绝宗发现了人类的无魂之征，让人类蒙受巨大损失，更需要立即做出改变，人类会从这次危机之中学到不少。 而后，对三绝宗还以百倍千倍的“恩情”。 在接下来的日子，李黎每天会抽空炼制一些剑丹吞服，他本就是剑丹师，所以炼制剑丹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应凝还是在这个月的双修结束之后问了一嘴。 “李黎，你之前可是很少炼丹的，怎么最近忽然想起来炼丹了？” 应凝意有所指，这个炼丹的时间点发生在她告知了李黎迷神丹之后，这是否说明李黎想要通过丹道进行反制？ “因为之前炼制的用光了。” “我记得你拜入我门下后，修炼之时好像很少用剑丹。” 应凝随口说出了这句话，暴露了她的确在悄然关注李黎的修炼，李黎闻言没表露出任何惊讶之色，只是继续解释道： “因为之前的修为不够高，无法大量炼化剑丹，最近修为提升很大，已经可以无后顾之忧的使用。” “就这一种剑丹？” “不一定，我最近正在调整配方。” “那徒儿你可真是剑丹一道的天才。” 应凝笑吟吟的夸奖了李黎一句，至于心里在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但李黎能猜到，应凝很明显意识到了他会通过丹道反制，接下来很可能会密切注意他的炼丹过程。 在他服下迷神丹之前，他炼出的丹都会被其他炼丹长老复刻，经过测试确定无法影响迷神丹的效用才会让他服下迷神丹。 这已经属于是明着怀疑了，就差没把他是奸细四个字直接说出来。 到这个地步，李黎也很难说今后还能否在剑宗待得下去，总而言之还是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 半个月后。 三绝宗的人再次到访，为了审问有巨大嫌疑的李黎。 毕竟李黎和剑典失窃一事存在关联与巧合，这也是旧派都不维护李黎的原因。 除非李黎能够自证，自证不行他证也行，既然三绝宗这么上心，那就让三绝宗折腾。 总之李黎必须证明自己与剑典失窃没有关系。 笼罩大半剑崖的阵法也在今日关闭，三绝宗的人和剑宗长老们共同来到了李黎的居所，应凝作为李黎的师尊早已经在李黎的小院前等待众人到来。 决定李黎命运的时刻马上要开始了。 剑宗长老们各有心思，三绝宗此次到来之人脸色冰冷，应凝也是一副完全配合的神色，主动向众人问好，表示李黎就在屋舍之中。 第133章 真踪伪迹 屋内，李黎正盘坐在聚灵阵内如往常一般修炼。 察觉到众人到来，李黎也是睁开眼睛，很是礼貌的站起来对着众长老行礼。 “拜见诸位长老，也拜见三绝宗前辈。” 李黎的礼数很到位，这点没什么可挑剔的，三绝宗之人虽脸色不喜，但也没做出任何失态的行为，反而对着李黎微微点头以示回礼。 “李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虽然并非因你而起，但你涉足其中关键一环，所以才遭此一劫，还希望你能想通。” 剑宗新派的长老这次也来了，说起来还是李黎见过一面的老熟人，是李黎初入剑宗之时的遇到的那位想要挖出李黎灵根的长老。 “这世间无妄之灾何其之多，有什么想不通的，气运太差罢了。” 李黎已经想开了，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随着人类在道苍的行动愈加频繁，留下的痕迹也会越来越多，当量变引起质变的时候自然会产生这一劫。 只要还没有暴露人类文明的存在，信息优势就属于人类。 “不得不说你气运确实很差，闲聊就到此为止吧，可以开始了。” 三绝宗长老退开一步，让一名穿着海蓝色法衣的老者上前，那老者并非剑宗之人，也不是三绝宗之人。 而是三绝宗从惑仙宗特意请来随同办事的长老。 一旦确定了李黎的嫌疑，问出有价值的信息之后，李黎的神魂将被抹去，只留下一具带有天灵根的躯体赔偿给三绝宗。 三绝宗会将躯体带回去给他人夺舍。 惑仙宗长老慢悠悠的走到李黎面前，他没有立即拿出丹药给李黎服用，而是先一指点在李黎额头上查探李黎体内是否存在异状。 “咦？元金丹？你这小辈倒是有福缘，竟能成就如此筑基异象，不愧是天灵根，可惜啊可惜。” 惑仙宗长老叹息了一句，这使得剑宗长老们神色都有些异动，就连应凝都露出了惊异之色。 她与李黎双修过，是能感知到李黎丹田玄息之影的，天灵根照理来说不会修成那般低级的玄息，只是她对这方面了解过少，本想着等李黎突破至筑基显灵之后再看是何异象，而今一看果真不同凡响。 三绝宗长老则是瞪了惑仙宗长老一眼。 哪来这么多废话！ 请你来办事就好好办事，别话多！ 而李黎此刻虽好奇什么是元金丹，但眼下不是询问的时候，只能当做没听见继续让惑仙宗长老查探。 过了整整一炷香时间后，惑仙宗长老这才移开指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继续。 李黎体内没有任何可以干扰到迷神丹起效的因素。 “小辈，老夫与你无冤无仇，这次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可莫要怪我。” 惑仙宗长老在动手之前还特意说出了免责声明，这让三绝宗长老都有些恼怒了。 “道友，废话还请适可而止。” 三绝宗长老开口提醒惑仙宗长老别再说些有的没的，赶紧办正事。 “别急别急……” 惑仙宗长老笑呵呵的又一指点在李黎额头，李黎那原本有神的双眼也是瞳孔散大露出痴愚之相。 想要把迷神丹的作用发挥到最大，还需要配合惑仙宗的迷神术法，如此一来无论对方有什么秘密都将全盘托出。 道苍人尽皆知在搜魂术下一切秘密都藏不住，因此开发了各种反搜魂的技巧，但都是以中断搜魂为主，至今都没有可以瞒过搜魂的手段。 只能让对方搜不到。 于是，其他探人心之秘的术法便得到了发展，惑仙宗就是在搜魂与反搜魂的军备竞赛之中崛起的宗门。 将李黎的神智迷散之后，惑仙宗长老这才拿出一颗半透明的雾状丹药喂给李黎。 丹药入体，李黎的眉心顿时鼓涨起来了一些，看着就像是肿了一个大包。 “好了，各位有话且问吧，他现在有问必答。” 惑仙宗长老示意可以问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李黎。” 李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是真名。 特工们在道苍没有化名和隐姓埋名的需求，非要那么做虽然也行，但未免有点多此一举。 早期发生在地球国家之间的谍战，因为双方都存在彼此的间谍，所以才需要隐姓埋名，但道苍人可潜伏不到地球去。 若无必要，也不会改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留下可信之踪，才可布后续之迹。 对道苍人来说，别有目的之人隐藏的第一事物就是自己的真名。 因此用真名示人可以提高信任度。 “你来自哪里，你在哪里出生，你的家乡是哪。” “衡灵州勘国南三府落溪村。” 李黎念出了一个地名，这是他初来道苍之后就被情报局做好的身份，绝对可靠经得起查。 三绝宗长老闻言，也是马上拿出传讯法器通知人去调查。 半炷香时间后…… 三绝宗长老收到了答复，确实有这么个地方，只是在大约十年前遭逢战乱毁于一旦，他们还调查了当地世俗官府的籍贯名录，李黎确有其人，在二十五年前出生并登记在册，是为匠籍。 父亲是村中铁匠。 “这小子……竟真是世俗之人？” 三绝宗长老现在也挺惊讶的，李黎可是天灵根，一般来说不可能诞生在世俗，祖上三代内必有高品灵根者。 但他却没深思世俗情报真的可信吗？当地州府官员是什么身份那可说不准。 一位在世俗朝廷担任高官的特工，可以给其他特工不断的做身份。 现在甚至还有“特工村”。 也就是一整个村的人全都是特工，没有一个道苍人。 道苍修仙者们习惯了这么调查，因为奸细编造身份很难真正深入世俗，因为不了解世俗的运行规则，总觉得当下无法佐证就行。 但佐证过去之法可多了去了。 而地球特工们先是扎根于世俗，后来才开始接触修仙阶层，所以在世俗的身份都是可信度极高的铁身份。 就是再往上查祖上三代，各种生平经历都对应得上。 如今姓名籍贯等等全都是真的，这说明了李黎身世清白，也说明了李黎的确受到迷神丹影响有问必答。 第134章 借此自证 李黎的房间内。 李黎神色迷茫的呆滞在原地。 身旁是脸色各异的强者们。 剑宗长老此刻很想开口取笑一下三绝宗长老，因为衡灵州是三绝宗的地盘，照理来说诞生在衡灵州的天才都将被三绝宗纳入门下。 但李黎偏偏来了庚元州的九霄剑宗。 凡人跨州可不是一件易事。 财力气运缺一不可。 “说说你的生平，以岁记，只言记忆深刻的事。” 三绝宗长老继续询问，李黎闻言也是开口就讲。 “三岁时，我差点掉进熔炉里……” “四岁时，父亲给我打造了一柄小剑，我很喜欢，我长大后要当剑侠……” “五岁时，我偷了隔壁二丫的肚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 “六岁时……” 李黎说起了作为一个“凡人”，在成长中遇到的各种记忆犹新之事，直至十五岁以前都是一个快乐成长，无忧无虑的山村少年。 直到十年前。 村庄被战乱波及，敌国军队路过屠村，李黎躲在水井下逃过一劫。 活下来的李黎决心要复仇，于是一边做活，一边拜访各路武馆习武，在一家酒肆当小工的时候因为深得老掌柜喜爱，被无后的掌柜收为义子，教授了酿酒手艺。 李黎继承酒馆，挣取了足够多的金银后，朝着有更多修行者存在的城池前进，想要习得高阶武法报仇雪恨，也就是北弘城。 只是初到北弘城半年，李黎就遭遇了意外。 “那天晚上，那位蒙面客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还有大仇未报，我不能死，我只能成为他们的狗……” “他们是何组织我不清楚，他们逼着我干了很多恶事……”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魔道，他们也是仙人。” “无所谓了，只要能复仇，成为魔道又如何，反正我一介凡人也没有通仙的资格……” “上面的任务下来了，让我去调查失踪的接应者，我们的人好像盗走了隔壁州九霄剑宗的剑典……” “接应者死了……”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来到了我的酒肆……” “我们内部竟也有奸细……” “奸细是……三绝宗之人。” 李黎讲述完这段话，剑宗长老们顿时用惊异之色看向三绝宗长老。 妈的！ 剑典原来是被三绝宗之人盗走的？ 哪怕不是三绝宗干的，最起码也有三绝宗之人的参与。 “诸位冷静，或许是我三绝宗内部的奸细所为，宗内确有奸细在当初作乱，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三绝宗长老马上解释，只是这番话剑宗长老们愿意听进去多少就不一定了。 反正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三绝宗长老也是感觉脖子凉凉的很不舒服。 “接应人在我店里倒下了，上仙们会查到我这里来的……我得逃！” “我不想再参与其中了！” “我要远走高飞，我要跨州，我要去安全的地方……” “长途跋涉半年有余，我终于抵达了霄剑城，我自小爱剑，希望能够在此地习得通天剑法，待几十年后内力大成，成为一方宗师，我定要报当日屠村之仇。” “今日武馆教习说我有求仙之姿，可真是会哄我开心，我还不知道我自己？有也是杂灵根，如今骨肉闭锁更是没得救了。” “我试着登上了试剑台。” “我竟真有求仙之姿？” “我居然是传说中的天灵根？天骄竟是我自己？” “发了！我要在剑宗修成一代剑仙！” 后续讲述，便都是李黎加入宗门后发生的事了，也对之前发生在大荒东城的石灵之乱有过详细讲述。 然后就到了杀三绝宗天骄的时候。 “那个组织又联系我了……让我给他们做事，否则就把我的存在暴露给剑宗。” “我还想留在剑宗……” “怎么办？” “我留下的精血在他们那……还有血契……” “这次只是让我去追杀一个凡人？” “找到了……” “这凡人怎么回事，还未入道就能驱使灵气弑妖取血？” “也罢，赶紧处理完走吧，对方擅魔功，应该是组织的叛徒，我要是叛变也会是这个结果吗？” “此女竟以凡人之躯躲我一击？” “我打听了她的来历，她很勇敢也很聪明，我打算帮她，毕竟我也是被逼到这个下场的，如果她能为我证明我也是被逼的，那我就可以脱离组织的掌控，希望她这个特殊体质足够引起重视。” “这次邂逅也算有缘，她为特殊体质，我为天灵根，若是日后结为道侣……” “该死！！竟偷袭于我！” “为何！！” “我杀了她……” “既要袭我夺灵根，那也怪不得我了，特殊体质本是通天路，为何还夺他人根？果然修炼了魔道，这心也就黑了。” “东窗事发，三绝宗怀疑到我身上来了。” “师尊她能帮我吗？她会信我这番话吗？” “不行……说出去我必死无疑。” “到此为止了吗……” “不，说到底我也是被逼的，无论是加入那个魔道组织还是杀三绝宗天骄。” “迷神丹？好东西！我可以自证了。” 李黎在迷神丹的作用下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全都说了一遍，而三绝宗也在同步进行调查。 在废村挖到了李黎年少时埋下的隔壁小姑娘肚兜，在树下找到了用断的断剑，还煞有其事的称之为剑冢。 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的怀疑都得到了解答。 李黎的确是奸细，所以可疑。 但又不是奸细，大可原谅。 三绝宗长老此时的脸色黑得可怕，费那么大劲非但没能弄死李黎弥补损失，反而帮助李黎在剑宗彻底坐稳。 第九亲传的妹妹也是有大病！ 特殊体质干嘛还去贪天灵根？ 成了也就罢了，关键是没成还被反杀！ 这哪里说理去？ 李黎都有结识并联姻的意思了，好好等待救援，以后结为道侣诞下更加出色的子嗣，对剑宗和三绝宗都好，双方甚至能因此减小摩擦选择合作。 这样一个大好未来，就被一时贪念尽毁！ 再结合李黎后续与释剑宗之人相遇的经过，那贪愚之局让所有人听后都有种心中堵得慌的感觉。 “三绝宗的道友，没想到此事竟有这等内幕，李黎也是迫不得已才杀害贵宗天骄。” “真让贵宗天骄的算计成了，敢问此刻我剑宗上门讨一个公道，贵宗会给这个机会吗？” “我宗剑典失窃一事，还请贵宗之后再给个说法。” “关于最近发生在边境的摩擦，我觉得是时候好好解决一下了。” “李黎，无罪。” “是为我宗天骄，外宗不可辱！” “赔罪！！” 剑宗长老们纷纷开始对三绝宗长老上压力。 唯有应凝看着这局势反转总感觉有些不真实，可她也没有任何再质疑李黎的理由。 因为她的怀疑也都得到了解答。 第135章 贼心不死 李黎的屋舍内。 三绝宗长老神色阴沉的紧盯着李黎，他在思考李黎的自述是否存在疑点。 三绝宗收集到了一些无法直接定罪的真证据。 也制造了大量伪证可以指证李黎和那个魔道组织有关系，而今更是请来了惑仙宗的人亲自动手迷神问心。 只要李黎和那个魔道组织沾边就能达成目的，但李黎竟真的涉足其中，关键是涉足的程度就很巧妙。 那种若隐若离，既在又不在的位置太绝了！ 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精心编排的结果。 他是这么怀疑的，也必须如此怀疑！ “各位不觉得这番说辞太完美了吗？” “既解释了可疑之处，又排除了自己的嫌疑，果然还是得搜魂，我宗准备再请来一位劣脉天人搜魂，天人不惧魂死，即便是劣脉。” 三绝宗长老还是不愿意放弃，三绝宗已经投入这么多了，必须见到一个结果！ 这一切都是为了弥补损失。 再不济，也得让剑宗失去一个天骄，这件事到底怪谁已经不重要了，三绝宗也不会真为了一个死去的天骄大动干戈。 三绝宗只是借此发难而已，想要将损失转嫁。 李黎杀了三绝宗的小天骄，那三绝宗就会抓着这点不放，要让李黎成为弥补损失之物。 三绝宗的一切行为都源于此，想行魔道夺舍之行径，却又顾忌宗门口碑才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只为光明正大的夺得天灵根，让外人无话可说。 “说得不对就是有问题，该杀，说得对就是故意编排，也该杀，那老夫请问何种情况才不该杀？” 剑宗长老们也是被三绝宗弄得有些烦了，旧派之所以配合，主要是看在李黎确实和剑典失窃有联系的份上。 新派就不用提了，完全就是收了三绝宗的好处所以配合，每多配合一次就多收一分好处。 想要请来劣脉天人继续探查，新派是无所谓的。 你三绝宗接着给好处就行。 但旧派已经无法容忍了。 “待劣脉天人搜魂之后，一切真相大白，无论是何结果我三绝宗都接受。” 三绝宗长老想要争取这最后的翻盘可能。 “笑话，劣脉天人是什么德性？他们不仅仅是天人血脉的劣化，心智上也落了下乘，相当于我等堕入魔道，早已经没了良知，若是被你们三绝宗收买，李黎的记忆还不是他说了算，其他人要如何印证？” “那……那你们剑宗也可以请来一位劣脉天人搜魂佐证！” “说得好听，请人来的酬劳你们三绝宗给吗？而且李黎在大荒东城被劣脉天人袭击，后来更是艰难反杀，乃至身上都被种下血咒，劣脉天人得知这段记忆之后还会帮着他说话？” 怒剑长老情绪颇有些激动，说起这番话的时候也看了两眼应凝，因为李黎自爆这段经历的时候也提到了应凝的帮助。 只是应凝多少有点私心了，居然拿着这点让李黎给她当炉鼎，当初拜托应凝照顾李黎的时候他是真没看出来这位表面清冷的师妹私底下玩这么花。 怒剑长老此刻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还是该他来教授李黎的，只能说所托非人。 而这段经历李黎不提不行，因为那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怒剑长老和应凝都知道这事，不说出来就无法取得他们的信任。 “三绝宗的道友看来不是很信任我惑仙宗啊……这若是传出去可不利于我宗口碑，依老夫看就到此为止吧。” 惑仙宗的长老也提议不用继续了，他也品出味来了，劣脉天人来了之后定会做伪证，那岂不是颠覆他询问出的结果？ 不了解这其中经过的人会怎么想？ 会觉得惑仙宗不行！ 惑仙宗以不需搜魂也能问心的手段立足，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所以这件事惑仙宗也站在李黎这一边。 如果三绝宗非要继续调查，惑仙宗不介意动用宗门力量四处宣传为李黎正名，三绝宗也会再多出一个敌人。 但三绝宗长老即便面对如此之大的压力，还是没有放弃。 他继续开口询问。 “李黎，你小时候偷的隔壁姑娘肚兜，是什么颜色，什么花纹款式！” “记不大清了……红色，中间绣有一朵花……” “你父亲给你锻造的剑有什么特征！” “纹路很漂亮……剑身有花纹。”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李三望。”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三绝宗长老不断的询问，不断的让人去调查，试图找出不符合李黎所言的部分。 然而全部符合。 “你十八岁那年第一次杀人，你杀得是谁！” “刘充……” “你说谎！” 三绝宗长老忽然面露异色。 “我们的人去挖了你所言的埋尸地，那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尸骨，你所言的刘充也是在第二年才病死的！这些……这些都有记录！” 三绝宗长老此刻笑得有些勉强，众人一看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三绝宗利用自己在衡灵州的影响力开始做伪证了。 “这样做有意思吗？道友。” 怒剑长老叹了口气，不惜逼迫凡人去做伪证又是何必？要做的话也不一开始就做好，就那般自信李黎一定会露出马脚，结果暴露之后结果不是三绝宗想要的，又试图去推翻李黎先前的口供。 丑陋。 太丑陋了。 再这样问下去，李黎的父母都快不是他的父母了。 指不定会被三绝宗编排成什么样，衡灵州那些凡人留下的痕迹与记录，三绝宗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看来，我惑仙宗需要早做布置了，还希望剑宗届时仗义执言，各位也能看出来我可没被三绝宗收买。” 惑仙宗长老直接对三绝宗长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剑宗新派一方的长老倒是无所谓，只要三绝宗给得起价，他们可以亲手编造李黎的可疑之处，甚至牺牲一位长老成为“奸细”，而李黎就是那位长老的内应。 前提是…… 三绝宗给得起！ 旧派可是新派的挚友亲朋，都是剑宗兄弟。 得加资！ 三绝宗长老眼看着自己就要成为一个笑话，也是忽然闭口再不辩解什么。 “也罢，那就不谈这些了，看好你们的天灵根吧。” 三绝宗此前投入的一切都打了水漂，在沉没成本面前，三绝宗终于决定不演了。 有时候装作讲理的样子也是挺累的，为了那个理不知道得白费多少功夫。 第136章 终过难关 三绝宗长老知道这次也讨不到好，于是明着威胁放下狠话准备离去之时。 一道惊天杀气忽然笼罩了李黎的屋舍。 “三绝宗，很好……” “要掀起宗门大战是吧？” “老夫这就斩你！” 一道话音如随同剑啸声尖锐爆鸣，让在场众人都下意识想要捂住耳朵。 新派长老反应最快，马上拦在了三绝宗长老面前。 “老祖不可！这位三绝宗道友也就说说气话，可不要伤了两宗和气。” “和气？和气你老母！你这废物玩意儿哪天为了几颗灵石把老夫卖了都有可能，不让斩他是吧？” “那老夫斩你！！” 九天之上剑气呼啸，瞬息之间形成了数万道剑气锁定新派长老。 新派长老吓得脸色一白，身体直接僵住就连求饶都办不到。 这是剑宗那位“温文尔雅”的化神老祖在发话。 老祖本是一个极为慈祥的老人，在众长老的记忆中是一个没有污言秽语，行事作风都大方得体的得道高人。 但自从剑典失窃之后，老祖就变成了炸药桶，可以说是一点即炸，污言秽语天天挂在嘴边没停过。 这次的事剑宗老祖当然也有在关注。 如果李黎确实和剑典失窃有直接联系，不需要其他人怎么说，他直接一剑斩了。 但李黎也是被逼的，有联系但不多，并非直接参与者。 到这一步，其实剑宗就没有再让三绝宗放肆的理由了，但三绝宗居然还敢放肆，连续吃亏之后更是不讲理了，在剑宗内门威胁剑宗弟子。 简直不把他这个老祖当人。 所以剑宗老祖直接炸了。 特别是完整听完李黎的讲述之后，他心里全都是闷气，好可怜一个天灵根，被新派卖来卖去，还被自己的师尊当炉鼎。 虽说应凝给的条件不错，但也不能这么来啊！ 剑宗虽然门风自由偏向于魔道，但终究不是真正魔道。 眼看着剑气就要粉碎李黎的屋舍直接灭杀那个新派长老。 一柄有着数百米之巨的宽刃重剑不知从何方飞来，直接挡在李黎的屋舍之上将剑气全部化解。 “老祖，消消气，何必动怒，些许小事而已，三绝宗的道友也只是一时嘴快，莫要真伤了和气。” 一位穿着白衣的青年剑客踏剑而来，这让那个被差点被剑宗老祖斩杀的新派长老顿时松了口气。 “爹，老祖他心境不稳，我建议老祖闭关修心。” 新派长老见有人撑腰，胆气顿时大了不少。 若是仔细打量新派长老与青年剑客的装扮，会发现他们的打扮非常相似，很明显是孩子对父亲的一种追逐模仿。 而那位青年剑客正是九霄剑宗的宗主谢乾，也是新派之首。 而那位新派长老名为谢旭，是李黎当初入宗之时拦路要求挖灵根者，其目的正是为了培养自己的孩子。 也就是宗主之孙。 “旭儿，在外要称宗主。” “是……宗主！” 谢旭的态度马上谦和起来，谢乾则是等着另一人到来，等待身为旧派之首的太上长老秦问剑。 在一个宗门内，太上长老，宗主，宗门老祖是一个三足鼎立的关系，互相帮扶又互相制约，为了不让宗门变成某一家的一言堂。 只不过…… 太上长老秦问剑并没有露面的意思，这就相当于支持老祖的决策了。 三绝宗这次的确过分了，如此嚣张完全就是仗着剑宗派系内斗不把剑宗当人。 新派可以不当人，反正早就是一群畜生了，但旧派还是讲规矩的。 “看来有点犯了众怒……” 谢乾自顾自的一笑，也不多言什么，念头一动李黎的房门大开，三绝宗长老被一阵无形的力量直接吸至屋外飞至半空，而后…… 被那巨大的重剑直接拍飞，洒落鲜血如雨。 “谢旭长老，我说过，一切要为宗门利益着想，但这并不代表眼中就只能看到利益，稍后自己去刑罚殿领罚。” “是，宗主！” “还有各位长老，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在关键时刻并未因为宗门内部矛盾互相攻伐，我那蠢大儿还希望各位看在我的份上饶他这一回。” “然后是老祖……” 谢乾看向了宗门禁地的方向。 “老祖，三绝宗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为了求我配合，我可是收了不少好处，充入宗门宝库的话又能培养许多弟子了，代价只是让李黎受了些委屈，我认为这是十分划算的，自我成为宗主以来，宝库长期充盈，宗门各类资源收入一再上涨。” “所以，这次也请老祖冷静判断，分析真正利弊。” 谢乾让剑宗老祖别一副要开启宗门大战的样子，受点气算什么，宗门发展最重要。 剑宗不少弟子都骂新派，但都离不开新派，没有新派谁给他们发各种修炼资源？ 新派诞生之前的剑宗都要穷死了。 旧派只知节流不知开源，长远下去剑宗必定没落。 “哼……” 剑宗老祖不想和谢乾交流，冷哼一声将神识收回，那漫天剑气也终于消散。 谢乾见此事解决，透过房门看了一眼还处于迷神状态下的李黎，心想李黎倒也是个能人。 每次把李黎卖出去总能自己跑回来，他还可以取笑卖家自己没本事看不住。 剑宗有如此宝贝何愁不兴？ 接下来继续卖，三绝宗吃亏之下肯定会继续投入，越投越多。 至于李黎能否回来，那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等谢乾也离去之后，这番闹剧才终于宣告结束。 惑仙宗长老解除了李黎的迷神状态，李黎苏醒过来之后用紧张而又忐忑的神情看着众长老，把那种自认有罪，却还是想要求得原谅理解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李黎，已经没事了，此事到此为止。” 怒剑长老冲着李黎微笑，让李黎放心。 “然后……你若是在这待不习惯，可以到我这边来。” “那就多谢怒剑长老了，我确实有点不习惯。” 李黎脸色一喜，太好了，可以从应凝的压榨之中脱身了！ 但应凝只是淡淡的看了李黎一眼，眼神看似平和，却偏偏充满了无言的压迫力。 这女人记仇！ 李黎一眼看出了应凝的警告，他敢走，应凝就敢给他穿小鞋恶心他。 “但藏剑长老是我现在的师尊，对我有师恩，还请容我拒绝，让我继续侍奉师尊左右。” 李黎的求生意志拉满，被压榨就被压榨吧，总好过哪天被应凝下黑手。 她还在怀疑自己。 李黎能感觉到应凝深藏的疑心，越是让她看不到，她就越是要探究，女子重感性，而他编造的过往逻辑完美但感性不足，编造出的情感终究太虚伪，会被应凝怀疑也正常。 第137章 认知转移 稍后…… 待其他长老又交谈一番后全部离去，应凝直接一个闪身来到了李黎面前。 她伸出手直接向李黎的脖子抓去。 但…… 快要抓住的时候又忽然偏移，改为了按住李黎的肩膀。 她此刻的神色极其复杂，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李黎绝对有大问题。 “李黎，你可听说过天人交感？这既是一种修炼状态，也是天人的血脉天赋之一，能预测凶吉。” “而你给我的感觉……颇有些不祥。” 怎么都对就是怎么都不对。 但她也没有完全受自己的感知驱使，所以她才会忽然改变动作，选择了更加温和的抵肩。 若是掐脖，会让李黎与她的关系恶化到难以修复，应凝在那一瞬间终究还是心软了。 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 最近这一夜一夜又一夜，回想起往日种种，她是真有点不好下手。 “师尊，我的过去你已经知晓了，我确实有我的难言之隐，如果我当时开诚布公是什么下场？你会信吗？其他长老会信吗？” 其他人只会觉得那是他在强行狡辩，有任何一丝可疑就不能放过。 但通过迷神丹加上惑仙宗长老亲至，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便都有了惑仙宗的背书。 惑仙宗屹立这么多年，迷神问心从未出过错漏，问出来的都是大实话，所以众人才会相信他。 准确来说是相信问出这一切的惑仙宗。 所以他将信任主体进行转嫁，既然他不可信，那惑仙宗呢？ “李黎……你……” 应凝很想问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但很明显这类话问了李黎绝对不会说，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算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应凝知道问不出什么，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李黎放在身边观察戒备，不能让李黎去到其他长老门下。 她继承天人之血，有天人交感才能洞悉李黎那不可言说的异常，其他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好。” 李黎点了点头，神色漠然的将应凝送出自己的小院，他现在虽还是应凝的弟子，但经过这次的事，应凝在一众长老心中的名望降低了很多。 毕竟当师尊的对自己徒弟出手，这种事在正派实在是说不过去，剑宗虽不管这些，但也绝不赞成。 这就使得他如果和应凝翻脸，不一定会影响到他在剑宗潜伏，完全可以从私德层面攻击应凝。 目送着应凝远去后。 李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躺在床上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松懈下来的瞬间…… 李黎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口眼歪斜看着就像是犯了什么大病一样。 这是药物的后遗症。 反制迷神丹的地球化合物，是一系列具备神经毒性和高度成瘾性的物质，那些物质可以使得神经处于极度亢奋状态，这种状况能够抵抗近似催眠的迷神状态。 惑仙宗不会检查生物脑。 只会奔着眉心识海而去检查神魂，也会检查丹田和经脉内是否储存有可疑的灵气，会忽视掉血液之中高浓度的化学成分。 而道苍的灵物添加进去主要起到一个缓释的作用，让药物能以一定的量在体内缓慢释放长期保持药性浓度，多巴胺疯狂分泌即便神魂陷入休眠，人类的第二套自主思考系统，生物脑也可以接过大权进行指挥，以一种代偿的方式运转。 那是从神魂之中复制而来的替代人格。 这就是人类的底层硬件，脱离了神魂体系的集成智能。 道苍人的生物脑没有人类发达，一旦神魂有异便会直接失能。 道苍人的智能是分布式，神魂未能独立之前脑部只承担部分认知功能。 抽了大概快有半个时辰，李黎才恢复过来，心中有苦难言。 一边抽一边上吐下泻，这一幕要是被人看到绝对得丢尽脸。 李黎起身默默的开始收拾床铺，刚刚发作后遗症时他是在一种全程清醒的状态下如梦游般看着自己的身体发作。 神魂维持他的认知独立，生物脑宕机胡乱发出指令使他身体乱颤。 “道苍之脑，通常三岁便停止成长。” “开发度严重不足，若人类诞生神魂，相当于直接拥有两套认知思考世界的方式。” “人类想要修出神魂，虽难但完全做得到。” “而生物脑靠进化而来，道苍人怕是得不到。” 人类可以修炼出神魂，但道苍人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进化出与人类一样发达的生物脑，李黎在这一刻感觉到了生物脑的优势。 这种优势之前没能体现出来，如今先后遭遇天人注视和迷神问心之后，让李黎意识到了人类对抗道苍神魂体系的独到之处。 如果深入发掘神魂和生物脑之间的联系，未尝不能骗过搜魂。 这次的事应该写成报告上传。 接下来的日子。 李黎算是安稳了一段时间，可以静下心来修炼，但境界却是始终卡在筑基第一境难以寸进。 应凝依旧是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只是行为愈加粗暴，以一种泄愤般的方式大力折腾，搞得李黎每次结束后都得虚上几天。 三个月后的又一次月例结束后。 应凝在一旁穿衣，李黎颤颤巍巍的也把衣物穿好，顶着虚脱的脸色开口问到： “师尊，我始终无法突破到筑基第二境，这是为何？” 李黎本来不想问应凝的，他们的师徒关系已经名存实亡了，应凝就是单纯把他当炉鼎在使，如果说之前还会留情一下，现在就是毫不留情的狂压猛榨。 李黎想过要反抗…… 但根本无法反抗，那是一种无声的交易，让应凝乖乖闭嘴别去多事的交易。 如果他敢转投怒剑长老门下，应凝绝对会针对他搞事。 “还能为何，当然是修为被我采补了。” “师尊您就不能给我留点？” “留什么留，我这是在帮你提纯，还不感谢为师？” “额……” 李黎不知道该怎么说。 “别瞎想了，我是真在助你，你那筑基异象名为元金丹，需得以金丹期的方式修炼方可进境，但你只是筑基期，你自己慢慢捣鼓不花费十几年休想破境，为师以元婴修为助你凝炼灵气你还不满意？” “那便多谢师尊了……” 李黎不知道应凝所言是真是假，但目前他只能照做，实在不行也得憋个几年，等其他长老察觉到异常来帮他，他不能主动求助，否则应凝又得记恨上他。 第138章 日久生情 春去秋又来。 不知不觉半年过去。 李黎今日也枯坐在小院的湖前望天兴叹。 随便哪个长老都好，快来救一下啊！ 他堂堂天灵根闭关快一年时间毫无进展，这明显就是有问题。 怒剑长老你人呢？ 救一下啊！ 宗内有人修炼魔道合欢功，光明正大的采补弟子了！ 忽然。 一道话音从李黎身后响起。 “李老哥，好久不见，近日状况可还好？” 李黎闻声回头，发现竟是云天路这位与他关系不错的好哥们。 自从他也跑出去历练之后，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是云老弟啊，你看我这模样像是过得好吗？” 李黎说完还自嘲般的笑了两句，此时李黎身形瘦弱，眼窝微微有些凹陷下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劲。 就是那种明明人还坐在这里，却好像随时都会驾鹤西去一样的感觉。 “李老哥你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 “我如果告诉你，我这是被我师尊采补成这样的你信吗？” “阿这……” 云天路仿佛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没想到剑宗内部还有这等恶行。 长老修炼魔功采补弟子！ 这还得了？ “李老哥，我会想办法帮你的，你别急……” 云天路此次拜访得到了应凝的允许，否则他是进不来的。 只是应凝如此作为，就不怕被人发现后说出去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惧？所以才敢让自己进来，这是一种示威？ 敢说出去就连你也一起采补！ 天啊，何等恐怖！ 云天路为李黎默哀，这个忙他可能现在没办法帮，不过总归是要找其他长老提一句的，不行再从长计议。 “就你小子还帮他？你也是个自身难保的泥菩萨，先想办法渡过你自己的劫河吧。” 应凝不知何时忽然现身在李黎身旁，这把云天路给吓得汗毛倒竖，头发都立起来了，看着就像是炸毛了一样。 只是…… 当他看清应凝的身影之后，却是莫名的难以移开目光。 太美了，绝对算是仙姿天颜。 没想到那位深居简出，绝大多数弟子就连面都见不到的藏剑长老竟是如此绝色，她只是站在那里，明明天空多云显阴，她身上却仿佛自发宝光，皮肤晶莹剔透饱满到似乎碰一下就会溢出灵液。 用娇艳欲滴来形容完全不够，用含苞待放来形容都太粗浅，那是一种真正摄人心魄的美感。 但李黎见了之后却像是见了鬼一样，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躲在了云天路背后。 “师尊，日子应该还没到吧？”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那就好，师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拥有先天剑灵根的云师弟，你看他身姿挺拔俊朗非凡，是不是比我更适合成为您的亲传弟子？” 李黎马上推销起来云天路，最好把他给换出去。 他是真的要顶不住了。 应凝比起先前要漂亮很多，那是被岁月遗忘的枯花重新得到滋养之后盛放的样子。 他喂出来的。 用真精真血给喂出来的。 “呵呵，为师可不是那种喜欢乱来的人，为师就认你了。” 应凝说完颇显妩媚的一笑，那一笑差点勾走了天云路的魂，他心想这就是被采补也是赚的。 沉迷美色他愿意！！ 而李黎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眯着眼睛捂住腰身形更加佝偻了。 “藏剑长老，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您为何说我自身难保？” “你这性子过刚易折，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最近杀的新派弟子有点多了。” “那又如何，是他们该死！” 云天路冷哼一声，丝毫不认为自己所做有任何问题，李黎和云天路在新派弟子眼中就是两个极端。 云天路冷血，骄狂，丝毫不识礼数，更是处处与新派作对。 李黎温和，谦逊，虽然也惹事，但基本都是在外惹事，与新派没有直接矛盾。 所以新派对待李黎和云天路也是不同的态度。 对李黎只卖不害，只出卖信息不亲自下场陷害。 对于云天路嘛…… 那就是恨不得立即让云天路去死。 “新旧派从来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而是……” “算了，和你这种热血上头的小辈说了你也不懂，你这次是必须要带李黎走？” “嗯，我有一个忙只有李师兄帮得上。” 云天路这次前来拜访，可不是单纯来给李黎打招呼的，毕竟无事不登三宝殿。 只是打招呼的话用传讯联系即可，特意前来面见就说明有事相求。 “何事？” “一处灵气环境极其复杂的秘地，稍有不慎满盘皆输的那种，只有身为天灵根的李师兄有把握破局夺宝。” 天灵根来者不拒还能净化纷乱的灵气，所以云天路撞见那处秘地，独自尝试无果之后立即想到了李黎。 “非他不可？他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你拿什么赔我？” “这……这个……” 云天路被呛得一时半会不知该如何说话了，什么叫李黎出事了他怎么赔？修仙者与天争命，当师尊的把徒弟管得这么死大可不必。 徒弟更不是师尊的个人物品。 这么把李黎当个宝一样捧着怕摔了，怕不是采补出真感情来了。 简直逆天。 “你接下来绝对要被新派堵路索命，我不愿我的弟子涉足派系争斗很难理解吗？放弃吧。” 应凝摆了摆手，有想把云天路赶走的意思，李黎见状可不敢放过这个机会。 “师尊，还请容我与云师弟走上一遭！机缘在前怎能无视？” 李黎不想再闭关清修了。 他其实是能吃这个苦的，闭关清修他也开始习惯了，关键是他这算清修吗？ 辛辛苦苦一个月凝炼的修为，直接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进步？ 干脆这次出去之后就不回剑宗了，不然迟早死在应凝的白玉床上。 “李黎，上次的教训你是完全没放心里去？三绝宗恨不得把你扒皮抽骨，你真要出去找死？你们两个是结伴去投胎？” “还请师尊应允！” 李黎不知道这次历练会遭遇何种危机，但他知道留下来的话得给他逼出功能障碍，今后看到女修就犯怵的那种，他必须外出散心调整一下心境。 “哼，可笑，自以为是，找死！” “罢了，死外边也好。” 应凝也不知是不是想通了，反正李黎也有问题，死在外边也祸害不了剑宗，不是正好吗？ 可不知为何，打心底里怎么都舍不得。 或许这就是日久生情吧。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但却有一枚储物戒被留了下来，云天路见状走上前去捡起，脸上立即露出异色。 “李老哥，你师尊给你的护身之物可不少啊，我们这下就是被一堆元婴包围都能周旋一二，可比我师尊大方多了。” “她只是不想自己用习惯的东西忽然没了而已，总之她同意了就好，快走吧！！” 李黎心想迟则生变，趁应凝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溜！ 第139章 久违的自由 剑宗外部山林里。 李黎与云天路结伴而行，现在的李黎是浑身舒爽，贪婪的呼吸着外界自由的气息。 云天路见李黎那样也是颇感同情，他知道李黎最近在闭关，而且前不久还惹上了一些事疑似被囚禁。 如今能出来一趟实属不易。 “李老哥，三绝宗之事对你的影响这么大吗？这都过去半年多了，你为何还是无法外出？” “你觉得呢？还不是我那师尊不允许，按她的理论，我得闭关修炼到元婴才能离宗。” 应凝这种清修派的修仙者根本无法理解历练派，而且她还喜欢把自己的理解强加给他人。 清修与历练之争在道苍也上演很多年了，双方各执一词都认为对方是错的。 但清修还是历练，这个还是得根据每个修仙者自己的情况来。 至少李黎是需要历练的，第一他可以在历练过程中不断收集各种情报，将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第二，他可以亲身体验道苍的各种灵韵道意，他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道苍人，他需要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道苍，去见，去思考，去理解。 人类本就是外来户，如果还足不出户闭门造车，那才是落了下乘。 他虽为天灵根花费个数百年可以修成元婴，但百年太长，人类需争朝夕。 李黎在这一年多的清修之中只领悟了一点，那就是他根本不适合清修，他必须历练。 清修久了是真能改变一个人的心境的，会坚定求道之心，会慢慢的心无旁骛。 但李黎是来剑宗求道的吗？ 不！ 他是间谍，那些清修所需要抛弃的旁骛才是他的主要任务，是他的使命。 不要把因果关系搞反了。 “藏剑长老其实对你挺好的……虽然有点过度保护，但总归是为你好，外人还羡慕不来呢。” 云天路能听出来李黎语气之中的怨念，有这么好的师尊居然还嫌弃上了，他反正是无法理解。 应凝一人，把师尊和道侣的关系直接给包圆了，这条件要是开给其他弟子，就是让他们带上锁链他们恐怕都愿意。 “云老弟你还是个雏吧？别把这事想得太美好，双修不是凡人行房求欢，行为相似但本质目的不同，就算真有欢乐，也是强大的那一方主导，对方若是不愿意分享，留给弱势一方的唯有苦痛。” “刻骨铭心的……苦痛！！” 李黎闭上眼，回忆起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肉里以至于是刺破掌心溢出血来都没注意到。 “所以，我最为佩服的道统现在是合欢宗，我最佩服的人是合欢宗的圣子圣女，他们才是有大毅力之辈，他们不成仙简直没天理，以修炼为目的的双修，强大的那一方也会抛弃掉浅薄之乐。” “拿剑道来打比方，就是万磨不怠之剑，纳万剑而不坏之鞘，皆是真正向道者。” 李黎决定哪天有时间了，必须得上合欢宗拜访一下他心中的两位偶像。 “哈哈……李老哥可真是……异于常人！” 云天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了，但看李黎那一脸认真的神色又不太好反驳，免得李黎和他吵起来。 就这么又前行了一段距离之后。 云天路忽然停下了脚步，用眼神示意李黎有敌来袭。 但李黎的第一反应不是对敌，而是立即退开老远。 云天路见状也没怪罪李黎的意思，李黎确实和新派矛盾不大，犯不着生死相搏。 但他不同。 他和新派的矛盾大到只能血洗，直至其中一方彻底败退为止。 很快，五个新派弟子人从云上御剑而下。 他们的气息皆是筑基第三境。 而云天路不过是筑基第二境罢了，但他见到这场面一点惊慌之色都没有，眼中反而露出轻蔑之色。 “这次来的就你们五个？” “那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剑宗的规矩大家都明白，开始吧。” 云天路直接拔剑。 如今的剑宗派系斗争激烈，两派唯一的共识就是厮杀只在同境，如此一来无论哪一方的弟子活了下来都是剑宗天才，是剑宗两派默认的解决内部矛盾的方式，也算是一种在血与火中成长。 至于血与火是从哪里来的？ 别问！ “云天路，你太自信了。” “你太小瞧天下人。” “上次让你给逃了，这次看你往哪逃！” 五人之中有三人发话，还有两人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是将手中剑握得更紧了。 而后…… 云天路也是直接御剑而起，他是真正信奉旧派规则之人，因此他御剑必杀人！ 而李黎也在这一刻见识到了擅斗战之灵根的恐怖。 先天剑灵根，能使凡铁剑都能发挥出灵剑之威，更何况云天路手里的还是一把玄剑。 玄是一种品阶。 洪荒太古灵法玄元，天道乾坤九极通仙。 这是一位古之大能传下的道语，而今也成为了丹阵器符四道的品阶划分称谓。 灵法玄元对应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化神掌天兵。 化神之上的存在则持道器，更之上的存在手握乾坤至宝与九极帝兵，仙之器则几乎不现世。 以此类推，玄剑便是最适合金丹期所用之器，金丹方可发挥出玄器的全力。 而云天路筑基期就用玄器，一般来说都无法发挥出全力的，但云天路是剑灵根，能将低阶剑超阶发挥，能将高阶剑提前掌握。 因此那玄剑就是一把大杀器，在云天路的灵气耗光之前，他的一招一式就如金丹亲至，打得五位筑基第三境的新派弟子还不了手，只能仓惶应对。 似是察觉到这次难以达成目的，五位新派弟子也不废话，且战且退已经萌生退意。 但云天路可不会放过他们，而是乘胜追击，不杀对方誓不罢休。 五人御剑逃离，云天路御剑追去，李黎则是站在原地不动。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云天路御风归来，落到李黎身边就连血气都不曾沾染，但他那解气的神色表明他已经将五位新派弟子斩杀。 “云老弟，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放过他们的，虽然不是很有必要，但对你如今的处境有帮助。” 李黎稍微劝了一句，如果换成是他对敌，有如此之大的碾压优势他应该会放，甚至还会说好话，他不会激化非必要矛盾。 “他们但凡是个记恩的我留手一下又如何？可他们眼中只看得到仇，李老哥你太妇人之仁了，做人不要太仁慈，你应该很少杀伐吧？” “这个嘛……” 李黎不好说，直接死在他手上的其实没那么多，至于间接死在他手上的…… 阎王查账都得查上几年。 第140章 魔剑绮罗 云天路轻松的解决掉新派弟子的截杀后带着李黎继续赶路。 李黎也是忍不住开始分析起来剑宗为何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最终李黎能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剑宗在动用这套规则去淘汰每一个不够优秀的弟子，在这套规则之下能活下来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他这类挨打不还手，把无害性写在脸上的人。 还有就是云天路这种绝对不留手，自身足够优秀敢来敢杀的狠人。 庚元州广阔，每天都有人不远万里来到试剑台，而剑宗就这么大，不够优秀者自然需要被淘汰。 这种淘汰可以是认清自己轻重的离宗，用贡献换取离宗不被废除修为另寻他路。 也可以是像这次一样的争上游而落，一切尽消散。 那五位新派弟子若是真能杀了云天路，想必奖励绝对丰厚到可怕。 “我在想，剑宗与魔宗的区别在哪。” 路上，李黎冷不丁的向云天路发问，云天路稍加思考之后倒也很快得出了结论。 “剑宗要脸，而魔宗不要脸，剑宗在世人眼里固然算不得正派，但也绝非魔门，只不过是对内竞争残酷而已，我觉得不对外压榨已是正派。” “像是邻州三绝宗，门下弟子数量是剑宗的数倍，如此之多的弟子要如何供养？不进行内部限制，那就只能向外夺取。” “三绝宗内欣欣向荣，三绝宗外民不聊生，剑宗之内死斗不休，而剑宗之外世人多安乐。” “正派还是魔门，这个我不好说，但我觉得剑宗才是真正名门正派。” 云天路对九霄剑宗很有好感，连同这种看似难以理解的内部斗争也是一种“补天”，平衡修仙者的数量。 补有余而损不足，因此剑宗气运悠长。 “不是向外侵略，而是对内的平衡再分配吗……” “就作为一方霸主而言，可以说是非常内敛的作风了。” 李黎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他很希望整个道苍也能是这种运行方式，这是高级文明才拥有的眼界，一定程度的自我约束才能走得更远，一味野蛮扩张只会导致分崩离析。 李黎如今亲身涉足道苍的宗门体系，也是有了一丝说不出的感悟，像是抓住了某种事物的脉络。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被选入特洛伊计划的宗门…… 除了有特别情报收集的需求，比如剑宗和惑仙宗，其他宗门都是近似三绝宗的做法，向外扩张。 潜伏其中的目的应该也是为了挑起斗争。 扶持扩张派，打压和平派。 情报局的最终目的是人类统治道苍。 如果扶持和平派，打压扩张派，那么最终目的就是在人类拥有自保之力后和平建交。 情报局的大方向是往人类统治道苍去的。 人类现在有这个野心是好事，一切都还在初期阶段，至于日后真正要往哪边走…… 这其中涉及之事太复杂了，李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就他个人而言，他不希望看到人类和道苍的全面战争，求得阶段性胜利即可。 不是可怜道苍人。 而是不想人类有太多牺牲。 此后赶往秘地的路上。 云天路信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法则，路见不平也是直接绕开，根本不会去伸张正义，赶路那叫一个效率。 和之前的凌千简直是两个极端。 而凌千留下的祸害依旧在庚元州横行，被剑宗无视。 “李老哥，看到那边冲天的血气没？我感觉到了剑鸣，它在兴奋，在嘶吼。” 云天路带路之时，因为感知到了某种异状，也是故意带李黎绕了一下远路。 他们此刻正在一座高峰的顶端遥望山的另一头，那一头的天色就似渐入黄昏一般微微有些泛红，从那一头而来的风声也有些杂乱，似乎还残留着逝者临死前的哀嚎。 “是那把最近作乱的魔剑？” “嗯，魔剑绮罗，一把名气甚大的魔兵，打造者不详，真实品阶不详，每次现世都会惹得腥风血雨，曾有真正善宗为了止戈，镇压魔剑于禁地，却被门内弟子盗出，善宗强者事后马上追回，谁知十年后又被盗出，强者又进行追回。” “而后，百年间被先后盗出十二次，守剑者皆疯魔，善宗干脆将其丢入绝地。” “未曾想那剑百年后又面世。” “之后，魔剑反复转手流传，也曾被毁得只剩下残刃，又被后来的炼器师修复，剑万变，但剑灵不变，是为古之邪灵。” 云天路聊起魔剑的来历，眼中也是露出了一丝惧色，颤抖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实不相瞒，我大概三个月前就遭遇了它，也试图夺得并掌控它，但我杀死了其他争夺者之后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大的恐惧，我本来不想杀人的，可我回过神后看着那一地残尸……” “我逃走了。” 云天路身为先天剑灵根，是所有剑器之灵最为喜爱的掌剑者，但那魔剑却还是蛊惑了云天路，完全没有一点示好的意思。 “就没人想着解决那邪灵吗？只是毁剑有什么用。” 李黎就很难理解这一点，一个剑灵而已，虽然珍贵但犯下这么多罪行早该死了，怎么一直活着？ “这就是那邪灵最为麻烦的一点了，邪灵懂得某种秘术，能够凭空消失，而后有天人到来，但天人见后却面露异色，表示此事他不会管。” “绝了。” 李黎明白，无论遭遇任何事，天人降临对四域之人而言就是最终的解决方案，要是天人都不解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解决了呗。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而李黎一想到凌千曾经想将这把剑给自己，当下也是浑身发寒，心中对凌千那个女魔头涌上了一些敌意。 这么坑他是吧？ 还得是剑宗长老有见识，一眼认出那剑是孽种，二话不说带着李黎直接跑路。 “啧……” 忽然，云天路皱了皱眉，用疑惑的神色看向了李黎。 “有事？” “那把剑……好像在主动靠近我们。” “草！！” 李黎闻言二话不说御剑就跑，那鬼东西简直是摸一下都会染上不祥，李黎可不敢乱来。 云天路见状也有点害怕，跟着李黎就跑路了，传闻那魔剑有一定的择主倾向，只是被选择之人无一例外都会变得极其不幸。 现在虽然不知道那魔剑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但总之得跑，不能被魔剑给沾上。 第141章 龙兽陨地 一个时辰之后。 李黎和云天路逃到了一处大型城池之前，那魔剑才终是停止了追击。 他们回过头望着大路的另一端，一个身形枯槁的人手中拿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剑，明明低着头，却给他们一种对方在遥望自己的感觉。 那人很明显已经被魔剑夺了心智，被魔剑反客为主成为了剑傀。 剑傀似是因为某种理由不敢入城，最终摇摇摆摆的转身离去了。 李黎见状长舒了一口气，云天路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他们现在可以确定魔剑绝对是冲着他们其中之一来的。 也有可能魔剑全都要。 这是想寄生在他们身上，把他们也变成剑傀吗？ “李老哥，那魔剑好像不敢入城……” “云老弟，对那魔剑你知道的比我多，它之前有现身在城池附近吗？” “反正之前没有靠近过城池，一般只在人迹罕至之地吸引修仙者到来。” “那我应该明白了……” 李黎大概猜到了魔剑不靠近城池的原因。 “剑宗放任它作乱也是有规矩的，它只能动那些被贪念引诱的修仙者，不能主动靠近人群掀起杀孽，不能引动凡人大肆杀戮，否则剑宗定会出手干涉，这是一种双方的默契。” 剑宗虽然也奈何不得魔剑，没办法摧毁它，但抓起来再镇压个成百上千年不难。 在剑宗看来，魔剑也在帮助世道完成自然淘汰，在教世人不要擅动贪念，这世间绝大多数罪恶都是以贪为首的，若是世人不贪，仅凭这一点就能创造平和的盛世。 人贪，尔虞我诈生祸端。 国贪，掀起战争乱人间。 而修仙者对于长生的贪婪，更是道苍历史上诸多罪行的源头所在。 所以剑宗才是如此作风，控制不了贪念的人在剑宗看来那就不是人，是自我堕落的兽类，所以剑宗旧派才那般死板，因为旧派修的便是自我约束，不斩外敌而通过自斩坏恶来求道。 “那现在怎么说？我们远离人群的话那魔剑还会追上来吗？” 云天路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多此一举要去看热闹了，他主要是也是分享欲发作，毕竟他就没几个朋友。 不…… 是除了李黎之外就没朋友。 所以这次和李黎一起出来历练，察觉到魔剑距离不远，他才会想着找李黎讨论一下关于魔剑的事，带着李黎特意绕了一下路。 结果倒好，看热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清楚，那先在这城里待几天再说？也能顺便采些世俗浊气遮盖我们本身的气息。” “就先如此吧……” 云天路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此后三日，两人住在情报局开设的客栈之中暂休，云天路没察觉到这客栈有什么异常，倒是李黎有瞒着云天路悄悄与其他特工接头，交换了一些情报和物资。 关于那把魔剑，李黎也询问了情报局的意思，如果情报局需要的话，他会尝试着把魔剑带回地球。 而情报局当然是不要。 还让李黎千万小心，以人类当前对器灵的了解，器灵是没有七情六欲的。 感情是生物脑进化出的一种高级智能反应，神魂可以继承这种特性，生物脑的思维哪怕进化为神魂，那也是神魂的底层规则，所以道苍人才有情，甚至在神魂的影响下感性还会被放大，以至于是产生独特的思维力量。 神魂完美的继承了感情。 但没有生物脑，直接诞生神魂的生灵就没有这关键的继承因素，所以通常无情。 面对这类无情的智能兵器，人类对器灵的看法相当于自动武器内部搭载的AI，任何花言巧语都无用，可以说是危险至极。 又一日后。 李黎来到云天路居住的房间内，将一个装有灰色雾气的瓶子扔给了云天路。 “云老弟，走吧，这几日里我采集到的浊气够用了。” “行。” 云天路马上打开瓶子，一脸不情不愿的将浊气吸收，生灵浊气可以压制灵气，让灵气不显，是许多修仙者逃命之时用来遮蔽自身气息的手段。 但吸入浊气过多也会导致修为不稳，事后还需要花时间排出浊气。 当然李黎还有更高级的东西，那就是人类开发出的各种灵化合物。 只是眼下不方便出示，那些东西只有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用。 以浊气遮蔽自身灵息之后，云天路的气质顿时变得平凡了不少，如宝剑蒙尘，李黎也吸入了浊气遮蔽自身气息。 完成这一切他们才敢出城继续赶往秘地。 只是离城之后两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走走停停的生怕魔剑追上来，不敢走远是因为城池是他们的退路。 直至一天一夜之后都没有异常发生，两人才全速赶往秘地。 而云天路吃了上次的亏，这次也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一路直行绝不停留，在七日后的夜里带着李黎抵达了秘地。 但说是秘地，其实在场者不少，光是李黎肉眼可见的修仙者就有数百之多。 这里是一处山谷，山谷之中的白色怪石呈肋骨状，在月光下遥望可见肋岩成林，连通着肋状怪石的小山更是兽首的模样，有鼻有眼一看就不像是自然生成。 这里是一头太古巨兽的陨落地。 “云老弟，这秘地知道的人会不会多了点？” “秘地不在这里，这里只是秘地的入口罢了。” “这巨兽生前是为何物？” “龙兽的一种吧，只有沾染龙血的生灵才可以突破生灵的体型极限，传说之中的妖帝真身也不过千丈而已。” “龙兽吗？” 李黎嘴中喃喃自语，道苍的历史悠久，不同历史时期的霸主生灵也不同，道苍通常喜欢用太古，始古，上古这样的称谓来描述。 但这样的称谓显然不够准确。 于是人类对道苍的历史进行了新编。 石神代，衍生代，荒退代，回生代。 而龙兽是衍生代中期龙兽纪的生物代表，标志着道苍的生命多样化进入巅峰时期，名为龙兽的巨兽横行天地。 而天人是荒退代出现的生命，而后便是忽然在回生代初期人火纪遍布道苍的人族。 今时今日，乃是回生代灵元纪，虽是人类这个外来者给出的命名，但不得不说十分贴切。 第142章 斗转星移 李黎先前在大荒山脉发现的石心对研究道苍的地质时代演化有很大的作用。 目前人类已知的情报让人类能够进行一些猜测。 石神代和衍生代的生命或许才是道苍…… 不。 行星GODIN-5的本土生命。 道苍是道苍人对自身所在世界的称呼，人类只是沿用了下来，人类对道苍的正式称呼是为行星GODIN-5。 也被李黎所在国意译为神在星，或音译为盖因星。 -5代表着神在星在主恒星的位置排序，是距离主恒星第五近的行星。 天人被认为有可能是外来生命。 或者说是外来生命与本土生命因为某种原因结合之后的产物，而道苍人与天人的关系则更为复杂，道苍人与天人绝非“人族”的亚种。 两种不是同类！ 人类，道苍人，天人。 三者拥有着极其相似的外貌，但本质却天差地别。 “李老哥，喂！李老哥你在听吗！” 云天路说了一大堆话却见李黎在那发呆，也是出手在李黎的面前摇了两下，这才打断了李黎的思维。 “抱歉……刚刚在想龙兽的事，我在想如此伟岸的生灵若是活过来是何景象。” 龙兽要如何对抗行星重力？其生物结构具体又是何等奇妙？生物的大小受诸多环境限制，其中最主要的便是行星重力与获取能量难易。 行星重力越小，能量获取越容易，生命便越是偏向于往巨大化发展，最终便会进化出极端大型生命。 如龙兽。 当然龙兽纪也不是没有小型生命，只是龙兽足够震撼所以能成为一个纪元的代表。 “这算什么，龙兽之巨不足真龙十分之一，西荒有着举世闻名的真龙陨地，李老哥你什么时候去看过一眼才知道什么叫天地之大。” “龙兽不及真龙十分之一？” 李黎被吓到了，要不是云天路就在身边，他很想立即接入情报局的网络看看西荒那边收集的情报，西荒那边的特工应该有去过真龙陨地，说不定有照片和视频记录。 他因为主要在东苍活动，所以登入网络之后查看的情报也主要以东苍地区为主。 “这就是我辈修者为何要历练的理由，有时候不需要什么灵物收获，只是看看天地之大就能有所感悟，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震惊了好一会。” 云天路就喜欢李黎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样才显得他有见识，他终究也还是少年心性，乐于分享也会显摆，只是苦于没有让他那么做的对象。 如今带着李黎出来一趟，可以说是满足了云天路的社交需求。 “李老哥，但愿我们都能有所成，将来可以一起去西荒游历，真龙陨地我们绝对要去看看！” “嗯……有时间一定。” 李黎点了点头，道苍不仅仅有东苍，还有西荒南蛮与北海，四域各有惊艳世人的传说古迹，人类目前所能接触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随后…… 云天路带着李黎向着肋岩山行进，两人游走在龙兽肋骨形成的奇异山谷内，前来此处的修士也基本上不起矛盾，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大打出手的宝物留存了，单纯就是一处让人长见识的地方。 或许有惊才绝艳之辈能够通过观想龙兽领悟道法吧。 而李黎也发现了几个在他眼中颇显可疑的人。 因为他们试图挖掘肋状岩，而道苍人多少有点保护古代奇观的意思，因此龙兽陨地有附近宗门的修士巡逻，不允许有人破坏这里。 那些可疑之人就躲着巡逻者偷偷在挖。 李黎一眼就认出那些人绝对是他的特工同志，这些肋状岩挖走带回去也是为了研究道苍。 两人就此走入兽首山中，小山内部意外的明亮，月光从兽首眼眶之中射入山内形成了两道光柱，有了光柱的指引，李黎抬头透过兽首眼眶观星，与这头陨落的太古巨兽凝望同一片夜空。 那就是它的生命消散之前最后望见的景色。 道苍夜幕之下的绚烂星河。 而云天路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兴趣，他只是加快脚步前进，带着李黎来到一处角落站定。 “好了，等一会就行，我估计再有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秘地就在这？可这也不算难寻啊。” 兽首山内此刻暂时无人，但不代表来的人就少，古往今来进来过的人没有千万也有百万，毕竟凡人也能来，凭什么就云天路能够寻到？ “我都说了，只是入口在这，秘地根本不在这里任何一处。” 话落，云天路直接盘膝坐下修炼打发时间，李黎也是不再细问，安静下来抬头观星。 半个时辰之后…… 从他们所站之地透过兽首眼眶观星，会发现群星的位置竟恰好排列成龙。 云天路感觉差不多了，也是睁开眼睛站起来观察星空，就像是掌握了某种规则一样时而望天时而观察地面，找寻着某种事物的规律与线索。 “在这！” 很快，他来到了一处平平无奇之地站定，李黎好奇的走过去抬头观星，发现那龙形群星眼部位置的星辰竟在闪烁。 而他只是稍微移动一两步，再看那星辰便死气沉沉与周遭群星无异。 “怪哉……” 李黎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他知道星辰闪烁是因为光的折射导致的，与天气有直接关联，与地面观星位置关联不大。 可异常偏偏就发生在他眼前。 他就这么注视着星辰…… 注视龙眼星的闪烁，有种心神都被吸引，神魂忍不住要离体奔赴苍穹星空的感觉。 而后…… 群星如流星一般划过长长的尾迹动了起来。 龙活了！ 天地在变，斗转星移！ 李黎在震惊之中说不出话来，只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等他回过神后发现自己仍在原地，云天路也在身旁，但却总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云天路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带着李黎走出兽首，兽首山外再不见肋岩成林，也没有了任何一个修士，静悄悄的安静到可怕，天空之中不见群星，唯有一轮孤月升起，散发出凄凄白光。 “这……这就是秘地？” 李黎震惊不已，这种转瞬间斗转星移的手段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嗯，据我猜测这里大概与已经消失的龙兽宗有关，龙兽宗不修灵气所以被岁月淘汰，但我觉得这其中定有隐秘。” 所以云天路带着李黎来了，他知道此行或许会有超乎想象的收获，也或许会一无所获，但李黎是他唯一的好友，如果真有收获他也乐于分享。 第143章 龙兽舞兵峰 秘地之中很是安静。 安静到李黎的脚踏在土壤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而那颇显清脆的脚步声也引起了李黎的注意，让李黎不由的弯下腰抓起一把土放在手中观察。 “嗯……” 李黎嘴中发出沉吟声，土壤的质地很是奇怪，与外界完全不同，是一种质地有些坚硬偏脆的白土，土中混杂了许多成分不明的白沙。 “李老哥，你这是在作何？” “我发现这里的土有些奇怪，所以好奇观察一下。” “是吗？” 云天路的好奇心被李黎勾起，也是弯下腰抓起一捧土放在手中仔细观察。 不得不说的是云天路对外界的了解的确比李黎多，只是稍加思考便得出了结论。 “这是龙兽土，是龙兽遗骸经过长时间岁月风化形成的泥土，对当今灵植有毒性，但对于上古灵植来说是最好的培育之土，我们可以带一些回去，若将来有缘遇到太古灵植的种子，还得靠着龙兽土来培育。” 云天路说完就直接用储物戒开始收土。 李黎当然也是照做，种东西这块可是人类的爱好之一，写进基因里的那种，人类之所以能从野兽成为文明，农耕起到了巨大的推进作用。 “云老弟，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我误入了一处小型遗迹，遗迹之中留下的线索指引我去了龙兽陨地，然后发现了这里，遗迹之中还留下了一些关于龙兽宗的记载，换句话说真正发现这里的人并不是我，而是过去的某位前辈。” “那位前辈也算是为了探秘而付出一生了。” 云天路还真有些钦佩那位不知名的前辈，居然会为了探寻一个消失的宗门付出一生，可惜对方探寻到秘地之后就因为大限将至与世长辞。 “这龙兽宗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宗门呢？” 李黎非常好奇关于龙兽宗的事，直觉告诉他龙兽宗不简单，或许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宗门了。 “是一个上古奇宗，出现在天赐仙法宗门崛起的时代，算是最古老的那一批宗门了，所修之法是为了获得龙兽伟力，据传其宗内大能曾修出龙兽真身，高千丈，能舞似兵峰。” “似兵峰？” “这个我们剑宗内部不是就有吗？就那种看着像是兵刃一样的山峰，那可不是剑宗前辈们雕琢出来的，而是本就如此，形成于太古时代。” “龙兽舞兵峰吗……” 李黎顿时抓住了某个要点，那些如兵器一样的山峰大概率是石灵的武器，是石灵们的“石器”。 他们巨大且伟岸的身躯让他们选择将山峰拔起打制为器。 而立志于再舞兵峰的龙兽宗在当时的霸主眼中是什么成色，那就不用多言了。 纯纯找死。 打个粗浅的比喻，那就是当朝皇帝发现一群人在那舞前朝的剑。 石灵，龙兽，龙兽宗…… 这才是真正一脉相承的生命观念，源自生命内心对伟岸事物的追求，另一种层面的对抗渺小。 他们不是靠文明团结为一个庞大整体，而是让自我成长为庞大伟岸的个体。 这与现代的修仙观念其实差不多，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真正伟岸者可以实现类似地球鲸落一样的效应。 而仙道长生者不会，他们越接近死亡便越是平凡，被他们汲取的天地精华都被消耗维持长生。 想要变得更加伟岸。 想要伸手便能摘星。 这应该是古道苍人最为质朴的宏愿了吧。 至于那些似兵峰为何能够保留下来，李黎根据天人的行为猜测，觉得天人应该也不是那种蛮横无理者，他们或许一样有保护文物的想法。 随后…… 两人继续深入秘地，秘地之中颇为空旷，除了白土绵延千里难见其他物体，月光凄凄给人一种莫名的寒意。 一种被岁月消弭，存在被解构的恐惧感涌上李黎心头。 当今道苍还有多少人知道龙兽宗？ 反正情报局没有调查到任何与龙兽宗相关的消息，他此行回去将记录上传绝对是第一个发现者。 而龙兽宗的存在，他们遗留下来的事物也将在人类手中发扬光大。 因为人类也有巨人崇拜。 各国各文明的上古神话之中，那些最古老的神灵无一例外皆是巨人。 如盘古，如泰坦。 或许…… 真正的道苍人已经随着龙兽宗灭亡了，在之后的岁月里或有星火燃起，但无一例外皆是荧火，不足以燎原。 最近的一次应该是皆国了。 想要在天域踏尽天人骨的皆国，那位皆国老祖是人类，还是与李黎同出一个文明体系的真正老祖。 所以李黎不由的开始反思人类针对道苍普通人的恶意真的有必要那么大吗？ 他们只是愚，但并不坏。 如剑宗这样的势力也厌恶愚昧，甚至主动放手以灾难和鲜血去对抗愚昧。 可想要教会世人不贪的剑宗却一直再走下坡路，直至将贪婪写在脸上的新派诞生才将剑宗从衰落之中拉回来。 而李黎前不久遇到过的凌千，她所在的释剑宗更是一个极端，正得发邪，也邪得似正。 “李老哥，到了，就是这里。” 李黎一路上任凭思维发散，走了很久才被云天路出言打断思路，李黎定睛一看，前方是一座残损的石质古建筑，建筑四周皆被紊乱至极的灵气环绕。 那是一种只需要稍加干涉，就会直接引发灵爆的恐怖现象，寻常修仙者避之不及的那种。 就连所谓的大能者见了也得皱眉，哪怕能够处理也是拼着修为跌落的风险来的，吸收自身不需要的灵气，是需要消耗自身修为去对冲的。 修仙者需要灵气。 但更需要的是纯净灵气，而非杂乱无章的浊灵气。 当然了，天灵根除外。 李黎见状走上前去直接盘坐下来，灵根发力二话不说就是吸。 以李黎为中心顿时形成了声势浩大的风旋，云天路在一旁看得也是暗自惊讶，不愧是天灵根，还真就是一个来者不拒。 这其他修仙者吸了八成得原地爆体炸成碎末齑粉的紊乱灵气，李黎吸收之后甚至能提升修为。 多余的还能排出去造福他人。 只是现场没有其他人，所以只能造福云天路了。 第144章 太古之种 残损古建筑四周的紊乱灵气很多。 便是李黎都用了三天三夜才将其完全转化，当然绝大多数都排出了，因为丹田容纳不下。 待李黎再一次起身后，四周的灵气已经充沛到成雾状，每呼吸一下都感觉到全身雀跃。 而云天路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些灵气，他直接拿出一颗灵珠吞吸储存灵气，直至将灵气吸尽才满意的收起灵珠。 “不愧是李老哥，不愧是在上古有着净灵者之称的天灵根。” “传闻上古时期，有洪荒火山即将爆发，一位天灵根大能在火山之巅镇压净化暴乱的灵气三千年，成功使得火山平息，更让火山成为一方仙山，据传那位古大能坐过的石头都被供奉起来称之为净灵王座。” 云天路又开始卖弄他的见识了，李黎真不知道云天路从哪听说这么多趣味小故事的。 “净灵王座可还行……” “云老弟，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那位古大能是被人架上去的？” 李黎才不信那位古大能有如此救世胸怀，肯定是被五花大绑给按上去的。 话说今后哪里有灵灾发生，该不会也有人来绑他上那狗屁净灵王座吧？ 那种事情不要啊！！ “唉！李老哥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确实可能！” 云天路意识到了趣味小故事背后深藏着的人性黑暗，此刻不免用担忧的神情看着李黎。 李黎是错过天时的天灵根。 他自己的修炼多少有点跟不上，天赋算是浪费了大半，但那净化灵气的特性可是一点没少。 李黎要是不赶紧强大起来，以后真有可能被人绑去当那净灵王，这是极致的道德绑架，毕竟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天灵根而言都有好处，只是这个好处天灵根本人不一定想要而已。 特别是李黎这种不愿意闭关的性格。 “进去吧，我倒要看看这秘地之中藏了多少隐秘。” 李黎的积极性从进入秘地开始就被调动了起来，现在也是很欣喜于云天路带上了他。 不一会，两人踏入古建筑之中，云天路以灵气引火照亮了建筑内部，李黎看清建筑内部的陈设之后顿感一阵惊讶。 因为内部摆着很多方形的石台，台子里是已经枯死风化为粉末的植株。 而云天路显然也能认出那些台子里的东西，但他却不免疑惑。 “这是药田？可药田哪有这样的，就是是为了培育专门的灵植，也是隔开区域做大量培养，这是何意？一次就养一株？” 云天路无法理解的思路，李黎却能够一眼看明白。 这很明显是出于实验的思路打造的装置，大概是为了解明这些植株的最优生长条件，因为李黎发现每个石台内部的泥土构造不同，哪怕干裂风化成粉，但明显不同的颜色足以说明这些泥土状态完好时各有不同。 有这种思维就说明了古道苍人一点不笨。 这里是古道苍文明…… 不，是神在文明的实验室。 应该是回生代起灵纪时期的产物，距今约有八十万年左右。 而那时候的人类虽然也在玩石头和泥巴，但完全没有将其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李黎游走其中小心翼翼的观察每一个石台，只可惜石台内的植株无一幸存，全都风化成粉，想要想象它们曾经的形状都难。 如果能找到活体就好了。 就可以解密古植物与现在的灵植是什么关系。 而云天路此时颇为失望，因为古建筑内部就这么大，他还期望找到一些古丹古器古法呢。 很快。 李黎找到了一个入手冰寒的石立方，这块奇石被雕刻得很是精美，李黎更能一眼发现石立方表面的机关，那些机关并不是为了保密，看结构更像是为了确保石立方的闭合足够紧密，阻挡被外界环境影响内部。 李黎按下凸起的按钮。 石立方缓缓打开，一股寒气铺面而来，摆放在其中的是被上中下三层九宫格隔开的，形态各异的种子。 一个石立方内就有二十七类种子留存。 “竟……竟是古种！！” 李黎忍不住露出狂喜之色，这是真正的重大发现，龙兽宗虽然距今已有八十万年，但龙兽宗收集到的种子可不一定只有八十万年的历史。 或许是更古老的植株品种也说不定，而能够被龙兽宗保存选育的品种也绝对有着某种奇效。 “李老哥，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云天路见李黎一脸喜色，也是迅速走上前去观察，发现只是一堆种子之后兴致全无。 李黎是剑丹师，对灵植有需求，发现一些新的灵植会高兴很正常，但他可不会为了一堆种子高兴。 “李老哥，这些东西你觉得有用就好，我还是再找找看吧。” 云天路继续搜寻建筑内部，想要找到他认为有用的东西，李黎郑重的收好石立方后也是继续开始探寻起来，只可惜那样的石立方只有一个。 “李老哥，过来一下！” 忽然，云天路似是有所发现，让李黎过去一同查看，李黎闻言马上走过去，发现云天路正指着一连串壁画查看。 壁画里，是一只如蜥蜴般的小兽正在吞服某种灌木生长而出的果实，灌木下方被标注了文字符号。 只可惜是古文，李黎看不懂，但李黎记得石立方上有同样的文字符号。 他马上拿出石立方再次打开，在石立方第三层的左下角发现了同样的符号，那么也就是说这一格内的种子便是小兽吞服的灌木果实之种。 再看壁画。 小兽在成长，成长后的取食倾向各不相同，但都有符号标注，全都是石立方之中保存的植株。 直至小兽成长为通天巨兽。 “这是龙兽的食谱吗？” “龙兽竟是吃素的？” 云天路惊讶不已，那般伟岸的生灵居然是吃素的！ 那么这些古灵植结出的果实又蕴含多少能量？ 而壁画不止二十七幅，还有第二十八幅，刻画着之前二十七种古植融为一丹的景象。 “所以这是龙兽丹的丹方？” 云天路看到最后一幅壁画也是了解了古人想要传达什么。 据古籍记载，龙兽宗有丹，其名为龙兽丹。 常人服之便生伟力，其后成长再不受限制，可打破身形极限以肉身成神。 第145章 古文明之遗 李黎望着壁画，此刻心神已经全然沉浸其中，仿佛看到了太古之时横行天地的巨兽一生。 而且龙兽的智慧绝对不低，因为先前的龙兽陨地，那头龙兽死前最后所凝望的乃是由群星编织而成的星龙。 那头龙兽当时也会思恋自己的先祖吗？会回忆自己的一生吗？ “这些古植之中绝对蕴含着某种神奇物质，而龙兽丹相当于浓缩提纯了。” 李黎看出了更多关于龙兽丹的奥秘，其中定有能使古生物巨大化的神奇物质，那种神奇物质对人类来说意义非凡。 哪怕无法作用于特工们的潜伏，但直接用在地球培养超级战士，日后道苍人若是再入侵地球，人类也就有了除核弹这种无差别毁灭之外的第二种对抗方式。 巨大化听起来很美好，但特工们若是用了还潜伏个屁，那不是分分钟露馅？毕竟太显眼了。 “李老哥，你有信心种出这些太古灵植，然后炼出龙兽丹吗？” 云天路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李黎，他也渴望成为太古传说之中顶天立地的巨人，将屹立在剑宗的兵剑峰拿起斩出开天的一剑。 “你不要抱太大期待，可能性有但不大，再说了，我敢炼，但你敢吃吗？” “李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兽丹难不成服下去之后还有什么生死劫？” 云天路知道一部分丹药是有这个特性，其中最经典的就是剑丹，吃下去之后就是渡劫，过了才能有所成。 “倒不是内在的劫，而是外在的，龙兽宗为何会被灭？被何人所灭？你不会觉得他们是自然衰落而亡吧？” 自然衰落的事物会留下完整的发展脉络，但龙兽宗没有！ 这段历史甚至在道苍都没有几个人知道。 人们只知龙兽，不知龙兽宗。 “那他们的宿敌也不可能延续至今吧？上古的恩怨罢了。” “这可说不准，灭掉龙兽宗的宿敌，我认为就在那里。” 李黎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透过残损建筑的一角直指天空。 “天人吗……” 云天路不是很懂天人为什么要在太古灭掉龙兽宗，但他有种感觉，李黎说的就是事实。 “天人为何要敌视巨人呢？” 云天路想不通这其中关键。 “或许，是因为巨人才能灭杀天人吧，两者的生命层次在一个地步，我中过天人魂死，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生命层次相比起天人就是蝼蚁，是真的可以被他们一眼给瞪死。” “所以，成为巨人，就等于是想要推翻他们的统治，你说你该不该死？” “李老哥你竟还有这等经历……” 云天路被李黎的说辞吓了一跳，他知道李黎去过大荒东城，也知道大荒东城爆发过石灵之乱，最后是天人出手解决的。 但那个天人居然攻击了李黎吗？ 为什么？ “怎么，不信？要不你来搜搜我的魂？” “你觉得我杀了三绝宗的小天骄，被新派各种出卖还能活下来的原因是什么？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要搜魂印证，那就是有来无回！” 李黎可是有防搜魂认证的，想要搜魂？那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能否经受住天人一瞥。 哪怕不是亲身经历，只是在他人记忆之中仓惶所见，也足够祸患一生。 “我只是没想到你能从那等大恐怖之下活下来罢了，所以那天人为何攻击你？” “我倒霉呗，我和其他人一样见天人到来兴奋得举手投足，只是我的站位很不好，一抬头直接看到了女天人裙底下的风光，然后就没然后了。” “阿这……” 云天路的眉眼和嘴角直抽，这种倒霉方式简直是闻所未闻，但不得不说十分合理。 天人向来不把四域之人当“人”。 天人只会在人群聚集的地方行善，只知人前显圣，若是遇到单独的落魄之人，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 所以若是感觉到冒犯，那么顺手把冒犯之人给一眼瞪死也符合天人的作风。 “所以……那女天人裙底下的风光怎么样？是不是和四域女子一样的构造？穿了贴身遮挡物没？” “哼哼，你小子……” 李黎伸出手对着云天路指指点点，云天路脸一红，脸上保持着贱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老哥，你快说啊，让老弟我涨涨见识，以后出门在外才有谈资。”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敢外传出去，你信不信那个女天人马上来东苍把所有知道的人全部瞪死？而且我也记不得了，我之所以幸存，便是因为有路过的好心前辈帮我把那段时期的记忆尽数封印。” “可惜……” 云天路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天人因为其身份的绝对高贵，加之外貌的完美无瑕，是四域之人做梦都不敢梦的伴侣，对他们隐私充满好奇。 这也就导致但凡沾了点天人血的劣脉堕脉，在性方面的吸引力是成倍上升，相当于天人代餐。 而李黎更是亲自品尝过了。 其实也就那样，李黎的评价是： 一般。 两人从龙兽聊到天人，又聊到男人之间才懂的那点趣味话题，无形间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很多。 云天路面对其他人是从来不谈这些的，别说趣味小故事，说话多言几句都嫌多，因为没一个是真诚的，和李黎待在一起时这种无话不说的感觉让他也是真的放松。 甚至敢背地里嘴碎天人。 之后，两人又在建筑之中探索一番，确定再无收获之后才离去。 “云老弟，你之前进来的时候就只发现了这座遗迹吗？” “嗯，这里非常空旷，我当时也没全部探完，想着下次叫上你一起再慢慢探。” “那我们先随便选一个方向走到底吧。” “行。” 两人继续在秘地之中探索起来，各自心中所想不一。 云天路还是想要找到现在就能用的古宝。 李黎想要发掘更多龙兽宗的隐秘，这能为人类揭示道苍身为神在文明之时的秘密。 道苍文明是天人所建，是天人统治一切的文明，是天人文明。 天人文明之前是神与巨兽的时代，是为神在时代。 天人敌视巨人。 这一点在地球的古老神话之中也有类似巧合，奥林匹斯众神继承泰坦之血，却敌视泰坦。 第146章 古文明之遗 二 秘地之中的确是空旷到过分，地势也平坦到过分。 无起伏的地面绵延不知道多少里。 李黎现在有一些猜测，他觉得这里就是龙兽宗的药田，那处遗迹只是顺便建在药田里方便观察研究。 所以想再寻得什么有价值之物可以说是很难了，最有价值的东西都在那处遗迹之中。 直至两人终是又发现了奇物。 一副巨人的骸骨。 云天路见到那巨人骸骨也是立即上前去观察起来，大能者的遗骨在很多时候都是一种珍贵材料，只可惜云天路用灵识一探才发现这骸骨早已经从内部腐朽，属于是碰一下就会碎的那种。 “唉，白欢喜一场。” 云天路叹了口气，但也很快收拾好心态，转而开始仔细观察起来巨人骸骨。 巨人的身高大约有一百八十多米，相当于将常人等比例放大一百倍，而这也使得云天路可以更好的观察。 “李老哥，这古人和今人的差别还真不小，如果不是服用龙兽丹之后变异成这样的，那古人的有些特征就有趣了。” “你看巨人的眉心，宿骨没有凹陷，说明识海处于未开辟状况，这就很怪异了，古人难不成没有神魂吗？” “可没有神魂要怎么活啊！” “再看丹田，灵怀骨的结构也有些不对，没有髓脉……” “古人是没有丹田吗？” “肋骨……肋骨也有些不对，相对来说弧度更大，像是为了托起心肺，古人没有丹田内息，所以全靠外息？” 云天路一连指出了好几个他认为与今人不同的地方，他是杀手出身，为了追凶也学习过完整的辨骨法，对于骨骼结构非常了解。 李黎顺着云天路指出的奇异之处看过去。 巨人颅骨的眉心圆润。 那盆骨的结构是为了让双腿更好的奔跑行走。 那肋骨的弧度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心肺。 这骨骼结构…… 是人类！！ 而非道苍人。 道苍人的颅骨眉心有凹陷，盆骨表面有一道天然裂隙直通内髓，是精气循环丹田的路线，李黎也是做了手术才有了那道裂隙。 李黎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巨人骸骨让李黎认识到古人和现代道苍人的血缘关系一点不近。 而人类与道苍古人更为近似，绝对是生物学近亲！ 那么…… 龙兽丹对于现代道苍人而言不一定有用，对于人类而言绝对有用！ “云老弟，古人或许与我们早已经不是一类了，如今的我们体内或许都有天人之血，我们才是真正的天人劣脉。” 李黎觉得现代道苍人的身体结构与天人应该是高度近似的，天人的基因完全替代了神在时期的人种基因。 这拥有着与人类相同特征的人种被天人击败了。 亡文明而灭种。 但他们通过某种方式留下了名为智人的遗嗣。 而今，智人回来了。 曾经通天彻地的巨人哪怕如今渺小如蝼蚁，但终究是回来了。 一个可信度极高的猜测在李黎心中形成。 远古时期的神在文明拥有两支主要人种，巨人与天人。 而天人最终夺得了霸主之位，就如地球的智人灭绝了尼安德特人一样。 一股寒意悄然涌上李黎心头，看来人类与天人大概率是不可能谈和了，这个发现必须立即告知情报局！！ 灭种之仇，哪怕人类愿意放下，天人又会相信吗？ 天人只会觉得如鲠在喉。 一旦天人发现人类的身体特征，那将是又一轮灭种战争的开始。 不涉足中天域是对的！ “没想到上古时期竟有如此之多的隐秘，这趟可真是让我涨了见识。” 云天路颇为认同李黎的说法，当下对那巨人遗骨也是产生了不同的看法。 “所以，这古人并非我等先祖，而是仇敌之祖？我们的祖先曾经被他们践踏？” 云天路握紧拳头，有想要一拳击碎骸骨的冲动。 “云老弟，那么你是天人吗？天人又会把你当同族吗？而且你怎知是哪一方率先发起战争的？” 李黎知道他的说法让云天路对天人血脉产生了一些认同感，但事实是天人根本不把普通道苍人当同族。 “这……这倒也是。” 云天路马上释然了，转而对着巨人骸骨微微弯腰躬身，像是对之前的冲动行为聊表歉意。 是啊，如果是天人先发起的战争，巨人们只是被动反抗呢？这样也有错吗？ “李老哥，或许你说错了一点，我们才是巨人之后，但我们被天人之血污染了。” “我们两者都不是……” “先祖不认，仇敌肆笑，而这一切只需要一幅天人骨就能印证。” 云天路说完拿出了留影石，而后飞至巨人骸骨之上仔细的记录巨人的特征，待日后有幸能见天人骨，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就能得出有关太古的真相。 那血淋淋的残酷真相。 关于自己是谁，从哪而来，经历过什么的真相。 这比什么修仙长生让云天路更有动力，他忽然理解了那位为了探寻龙兽宗而付出一生的前辈，正是那位前辈指引了他的到来。 李黎则是欣然看着这一切，他头一次看到了人类联合道苍人的希望，如果真能证明人类与道苍人血脉更近的话。 届时反击天人就是最佳的联合口号，如此一来若未来出现全面战争，人类也能有一个开战的道德制高点。 为了解放受天人压迫的同胞。 这样一看，情报局的计划后期就应该是挑拨天人与四域的关系，最好让天人在四域之人心目中的形象尽毁，这是一个长远的过程，也是必须要做的。 “无论是何结果，我认为都应该要反抗，无论我们是天人之后还是巨人之后，我们就是我们。”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们看似不受天人欺压，但天人的欺压时刻都在，他们总在巨大天灾面前如救世者般显圣，但那些天灾又到底从何而来，中天为何万代无灾！” “上次的石灵之乱，世人又可曾想过石灵为何而怒？” 李黎看向云天路严肃的说道，而云天路也被李黎这一番话给完全震慑住，那种仿佛一语点醒梦中人的通透感瞬间洗礼了云天路。 在世俗的时候，他就见过一件事。 江河上游之国修筑堤坝，蓄水使国泰民安，代价是下游之国的干旱与民不聊生。 而上游之国若遇洪灾，更会直接放水淹没下游之国。 虽然上游之国偶尔会援助下游之国，在周边诸国尽显善心，但不过是为了安抚下游之国不要暴乱罢了。 一念至此，云天路的神色阴沉到可怕，终于意识到了这世间的残酷真相。 第147章 古文明之遗 三 李黎安静的看着眼前有所觉醒的云天路。 这个道苍人于他而言，虽然一开始是单纯想要利用的关系，但而今倒也算半个朋友。 至于为何不能是真正朋友？ 那与李黎的使命有关，能被李黎当做半个朋友已经非常不易了。 而云天路那眉头紧皱的神色也并未持续多久。 “李老哥，今日我们发现的这些事，在我们强大起来之前切记不要外传。” 云天路虽然意识到了道苍的运行规则，但那并不代表他就能有所改变，四域大能者们多多少少都有所明悟。 但有人站出来改变这一切吗？ 不。 越是身处高位，面对天人越是谨小慎微，就连发声都不敢。 “我当然明白。” 李黎点了点头，这事道苍本地人大概率是不会去做的，因为推翻天人短期内没有任何好处，对于当代更是毁灭性的打击，不知道多少人会牺牲在这场惨烈的战争中，天人的统治也并非是一味的野蛮欺压。 就人类目前所了解到的来看。 天人对四域之人更多的还是一种不管不问的态度，还会比较负责的出面解决各种重大疑难问题。 就作为统治者而言，天人们比世俗的朝廷其实还要好很多。 所以能引火的不可能是道苍人。 那就只能是人类了。 只有人类才和天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稍后。 李黎也拿着留影石从多个角度记录巨人骸骨，当然他手里那块留影石可不是真正留影石。 而是超高清摄像机伪装而成，主要是方便特工们需要在他人面前记录某些场景的时候使用。 半个时辰之后。 李黎记录完毕，叫上云天路离开了巨人骸骨，在秘地之中继续探查起来。 只可惜此后五日，他们几乎把秘地走遍都一无所获，秘地之中唯一有价值的事物就只有那个保存种子的石立方与巨人骸骨。 秘地的巨大兽首内。 李黎与云天路重回此处，他们需要用同样的方式离开。 “云老弟，这些东西你拿去。” 在等待斗转星移之时，李黎从储物戒中将应凝给他的护身之物分出了一些给云天路，云天路辛苦一趟把他带过来，结果自己却没有多少收获，这怎么想都很让人失落。 所以他得补偿云天路，这样一来云天路下次有了同样的发现才会叫上他。 “李老哥？” “这一趟我得了有用之物你却没有，而这里的一切都是你发现的，怎能让你白来一趟？” “李老哥可真是有心了。” 云天路点了点头接过了李黎递来的储物袋，其中装有很多高阶丹药和符箓，更有上万灵石成堆。 人虽会因为情义而对另一个人好，但只有情义是走不长的，如果同时有情有利，那才是真正牢不可破的关系。 所以云天路对李黎的看法立即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愧是和他同出世俗江湖的人，骨子里都有着一股江湖情义，若是换成其他修仙者，此刻多半还要讥讽运气不好的那一方，然后自满自己才是天命之选。 “你小子这下总不至于继续苦着脸了吧？” “哈哈……白来一趟确实让人难受，我真以为这秘地之中隐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我觉得就事实而言确实了不得。” “这个还得看个人需求。” 云天路收了李黎的朋友费之后心态好了不少，本来他一开始是不打算叫上其他人的，他也有私心。 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没办法前进了才想到了李黎。 而李黎也没让他失望，看来下次有类似发现，可以根本不考虑其他直接把李黎叫上，人生难得能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几个时辰之后…… 随着两人忽感一阵眩晕感袭来，也是同时抬头看向天空，原本无星的暗夜恍惚间又变得群星璀璨，两人知道他们已经回到了外界。 他们一同走出兽首，果不其然又见到了肋岩成林。 “李老哥接下来打算作何？”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得去办点私事。” “行，那我便先告辞了，我也有些私事需要处理。” 云天路主动拱手告别御风离去，李黎则是目送着云天路离开，直至对方彻底不见踪影之后才御剑而起。 他的私事当然就是回地球一趟。 道苍的修行无岁月，还会被各种纷乱拖入身不由己，动辄数年难回地球一次。 所以要抓住机会回去休息一下。 特工们只有在地球才能得到真正的放松，可以放下全部戒备。 随后。 李黎简单规划了一下路线便踏上归路，一路上归心似箭，任何可能节外生枝的事他都不会做，他急着回去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他的姐姐已经醒来了，可他却没能陪伴刚刚苏醒的姐姐。 而今过去了一年多，也该回去看看了。 只是走在归途之上李黎也满心都在抱怨为何道苍这么大。 他筑基修为御剑的速度大约有五百公里每小时，这个速度虽然赶不上之前驾驶的超音速战斗机，但也绝对不慢了，纵是如此，不计算中途休息的时间，依旧是花了快半个月才赶到零号区。 零号区渊峡地带，大裂隙前。 李黎不需要任何飞行载具的帮助，直接纵身跃入其中，那种自由落体的感觉让李黎有种无拘无束的畅快感，而李黎也在集中精力去感受“门”。 主要是穿过门那一瞬间的感觉。 在晕眩感袭来的瞬间，李黎将灵识全力放出感知四周，只觉得来到了一片既空旷又狭窄的地带，一些似存在似不存在的无形物质填满了空间。 他在这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他转身回头。 裂隙上方的道苍天空正被扭曲成球形，弧光绕球天有种异样的美感，他正在被推离，而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这似是事件视界。 他已经身在其中。 直至一切归于彻底的死寂…… 又在亿万分之一秒内似奇点爆发。 光线海风与潮汐同时袭来，时间好像在瞬间被加快了。 李黎再一次见到了熟悉的天空。 “好一个门……” 李黎背对海洋下落，眼睛却还在望着裂隙。 这样的奇特经历是通过载具穿梭体验不到的。 第148章 泰坦计划 太平洋中部时间下午两点。 情报局所属欧米茄特区。 李黎穿着道苍的衣物御剑落至直升机的起降台上，这可把新入职的工作人员给吓了一跳。 要不是知道零号区布置着大量摄像头用以检测门另一边的情况，他真会觉得是道苍人又入侵了。 既然特区没有拉响警报，那就只能说明眼前人是假扮为道苍人的特工。 “我尊敬的探员同志，你就不能正常去前哨站乘坐载具回来吗？你这样可真是太吓人了。” 那位工作人员此刻心脏狂跳，脸色都有些发白，很明显在刚刚那一瞬间就连自己的死状都想到了。 “抱歉抱歉，我也就想着能自己回来干嘛还坐载具，总之祝你幸运，我先走一步。” 李黎说完后直接又御剑飞走，那工作人员看着架设在海平面上密密麻麻的防空武器，心想李黎也是真不怕哪天被当做道苍人给打了。 不过…… 他还真挺羡慕李黎能够自主飞行不依靠载具的。 那就是奔赴前线的行动人员，真正的精英特工，能够与道苍人一样飞天遁地施展术法。 李黎接下来直接去了指挥室，作为特洛伊计划的特工他有这个权限，不需要任何申请。 而项东此时坐在轮椅上正盯着大屏幕似在思考什么，听到自动门开合的动静他才回过头。 “是李黎啊，你提到的有重大情报收获是什么情报？” “我在路上已经整理好了，方便让我投个屏吗？” “请自便。” 项东做了个“请”的手势，一旁的辅助操作员也是马上向李黎的个人终端发起了接入请求。 十多秒后。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一段视频，是李黎探索那处遗迹的第一视角记录，那些壁画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将龙兽丹的发源与存在目的告知了众人。 随后…… 便是那副巨人骸骨。 指挥室内所有人见到那骸骨，特别是骸骨的特征与人类高度近似之后，全都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就连项东这个没有双腿的人，也是用双手撑着轮椅尽可能让自己的视野变得更高一点。 “巨人类？” “绝对是巨人类！” “看来世界各地发现的一些巨人骸骨并不单单是基因突变导致的巨人症，更有可能是远古基因的一种表达，是返祖现象吗？” “有可能……” “不过这也太大了吧，近两百米的身高，我真想不到这个巨人活着的时候有多夸张，成年蓝鲸恐怕都能被他捧在手里当宠物。” 指挥室内的众人议论纷纷，更是提到了一个名为巨人症的概念。 这是一种罕见的基因病，病人会出现显著巨大化的生理特征，现代有记录的巨人症患者，最高可以长到2.5米。 而考古发现的巨人症患者，不乏三米以上的个体。 其中最极端的个体因为骨骼不全所以难以精准预测，但初步估计也在十米左右。 而今道苍出现了全长超过一百八十米的巨人骸骨，其骨骼结构还明显不属于道苍人，与人类更为相似，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人类极有可能是巨人的后裔。 当然人类之中也不乏侏儒症，但两者的病理是十分相似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如果得到正确治疗，两者最终都会往更合理的巨大化方向发展，换句话说侏儒症患者是潜在的巨人。 就在众人聊得兴起时，李黎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李黎把石立方拿了出来，而后直接打开将其中的种子展现给众人。 “各位，这些种子便是壁画上的巨兽每个成长阶段主要取食的植株，这些植株的某种特殊成分被古文明提取纯化，制成了名为龙兽丹的物品，我认为那种物质就是人类能否重新成为巨人的关键。” 李黎拿出种子后，指挥部的人全都一股脑的上前来观察。 “我这次还带回来了一些古代土地，应该可以用来培育这些植株。” 李黎马上又掏出一枚储物戒放在石立方的旁边。 “李黎同志，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太重要了！” “如果人类真的可能通过那种特殊成分成长为巨人，那么我们的本土防御力量将得到十分显著的提升。” “目前的外骨骼装甲技术其实已经相对成熟，只是做小很难，但做大可就非常容易了，越大，能同时实现的功能也就越多！驾驶员的身体机能越出色，装甲能发挥出的能力也越强大。” “我认为需要马上召开会议来定下计划，我愿称之为盘古计划！” 项东无比兴奋，地球对道苍的本土防御一直是个问题，对于强大修仙者的入侵只能采取核弹洗地的策略。 但巨人军团绝对可以改变这一点，哪怕无法派遣去往道苍，但留在地球用作本土防御绝对可以让人类晚上睡一个好觉。 “项部长，我觉得这个计划还没到需要用盘古为名的程度，或许计划的最终阶段可以考虑。” 以东方神话主神为命名的计划应该出现在更重大阶段，现在就用有些拉低神话人物的位格。 每一个计划的命名都是有讲究的，为了拉起人们的价值认同观，渲染那种自古承袭而来的文明史诗感。 “那你觉得，这个计划该如何命名？你是主要发现者，你有这个命名权。” “就叫泰坦计划吧。” 李黎此时想到了那个顶天立地的石灵，对方更是将心脏都交给了他。 “泰坦计划吗……也不错，那以此计划为目的打造出的巨人军团也就是泰坦军团了，希望他们真能如神话之中的泰坦一般坚不可摧，勇敢捍卫本土。” “我相信他们可以的，我期待计划完成的那一日，若是道苍修仙者再敢入侵，特别是那群天人，届时面对我们的泰坦军团，我希望他们能够回忆起来……” “在太古时期，被我们碾杀的恐惧！” 李黎已经品尝过天人带来的恐惧了，所以他希望将这份恐惧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在两族争霸的时期，巨人绝对有将天人践踏过。 而现阶段，是先要将地球本土打造为道苍人有来无回的绝对禁区，核武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防卫手段终于可以淘汰了。 不能和天人斗法。 因为法是天人传。 要和天人角力！ 以一力破万法！ 第149章 无能的丈夫 大约十分钟后。 李黎将自己在秘地的所得尽数上交，对众人讲解完毕便离去了。 他可没有赖着不走的习惯，毕竟指挥室之中的每个人都挺忙的，大家都需要处理整合很多信息，以维持东亚分部在道苍的运转。 离开指挥室后，李黎先是回了一趟自己的豪华宿舍，径直来到个人影厅预约了一些诸如烤串炸鸡啤酒之类的食物放松。 待到他要的美食被专人送到，他二话不说拿起就吃，那毫不健康但鲜香麻辣的滋味刺激着他的味觉，那冻啤酒比任何道苍的香茶都更要沁人心脾。 “呼……” “舒服……” 李黎咕咚咕咚几大口冻啤酒灌下去，只感觉这些时日的劳累瞬间被抚平了，果然还得是在家里最让人放松。 身在道苍哪怕是再安全的环境，心中都总有股说不出的危机感。 李黎决定明天再去看姐姐，今日先好好休息一番再说。 晚上十一点左右。 忙碌了一天的白梓回到宿舍，听到个人影厅传来动静也是走进去查看了一下，发现果不其然是李黎回来了。 李黎现在正欣赏着情报局内部的资料片，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道苍西荒域的各类奇景。 “回来了也不发个信息通知一声？” 白梓走上前去拍了一下李黎的肩膀，李黎也是暂停了视频回过头看向白梓。 “有什么好通知的，反正你也会回来，不回来也不要紧，你难不成还真想我了？” “你说呢，我可是一整年没有夜生活了，怪不得大家都说嫁给前线人员是守活寡。” “这个嘛……抱歉。” 李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情报局对于特工们在地球的情感关系非常看重。 一旦建立这种类似于夫妻的关系，留守在地球的一方无论如何都不能对感情不忠，那是一种职责。 没有什么自己的生活，更没有什么追逐自我的权利。 特工们本来在道苍就天天经历各种尔虞我诈，要是好不容易回地球一趟，发现妻子居然红杏出墙，哪怕那个所谓的妻子只是名义上的，双方感情并不深厚，但另一方也难免膈应。 所以，情报局严令禁止任何不忠行为，这一点直接学古代，干了那就滚，一切优待收回，要是自己的裤裆都管不住还怎么在情报机构做事？ 这个可不针对任何性别，因为道苍的女性特工也有很多。 只针对留守地球的那一方。 至于前线人员对感情不忠怎么办？不忠就不忠呗。 情报局对前线人员可是无比宽容的。 因此，无论白梓心底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在他们没有正式提出分离请求之前，白梓无法与任何其他男性有过界之举。 李黎要是十几年都不回来，只要还确认存活，那白梓就得守活寡。 情报局有些规定也是挺坑人的。 “走，洗澡去，一身酒味熏死人了。” 白梓拉着李黎的手臂就想往浴室里拖，但李黎却有些不想动的意思。 没别的。 主要是他已经没有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在道苍被应凝折腾得太狠了，他现在只感觉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完全就是做一种无聊的任务。 “怎么了？不想履行你作为丈夫的职责？我都完美履行了妻子的责任，这你要是拒绝，我可就要上报了！” 到时候自然有人会过来给李黎打药。 情报局还是很公平的，不至于说真就完全偏袒前线人员，既然回来了，在后方留守人员没有出错的前提下也需要满足对方的情感生理需求。 “就……就必须要做吗？” “我憋了一年，在这个激素分泌旺盛的年纪憋了一年！！” 白梓着重强调了她的牺牲，李黎闻言知道今晚逃不掉了，默默起身陪伴白梓走到浴室。 只是一看到白梓那迫不及待，估计都等不到把澡洗完的猴急感，李黎默默甩开白梓的手，在白梓不解的眼神中去到客厅打开药柜吃下了两片药。 “李黎？那好像是西地那非？你这是？” “或许是修仙的副作用吧。” 李黎的身心已经被折腾得千疮百孔了，面对家里这个青春靓丽的妻子就像是一个…… 不，不用像，他就是无能的丈夫。 “没听说过还有这方面的副作用啊，算了不管了，还能用就行，吃药就吃药吧。” 白梓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就这样，李黎用视死如归的心态同白梓一起走进了浴室。 李黎进去之前是愁眉苦脸的。 出来之后是双腿打散仿佛没了半条命的。 洗完澡还要被白梓拉去二战。 直至凌晨两点。 白梓终于是心满意足，这才老老实实躺在李黎身边玩起了手机。 而李黎只是躺在那，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天花板，已是燃尽成灰。 “白梓，说起来我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李澈吗？情报局重新安排她上学了，毕竟她现在的身体和心理年龄都只有九岁。” “那她在学校不会被人给欺负吧？毕竟她已经没有父母了，谁要是敢欺负她，我直接御剑……” “别御了，没可能的，她就读的是情报局内部学校，对外不开放的，一般人的子女进不来，能进的都是懂事的，都是情报局相关人员的子女，你姐姐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李澈作为李黎这个精英特工的唯一家属，在学校里摔一下，那群老师都得被吓到双腿打颤，根本不可能有那种故事中的情节。 有功人员的亲属是不可能被忽视的。 “那我姐姐现在的性格怎么样？” “性格嘛……有点过分乖巧文静了，毕竟受过心理创伤，而且长期镇静下对神经也有一定的损害，比别的孩子要笨很多。” “但情报局已经用上了最好的神经修复药物，道苍的灵化合物，再来几个疗程你姐姐会从笨蛋变神童。” “是吗……挺好的。” 李黎松了口气，这就是他甘愿为人类，为情报局卖命的原因，因为对方是真的给足了他尊重。 没有漠视，没有欺辱，更没有半分让他感觉委屈的地方。 哪怕曾经他还只是个后勤人员时，他的待遇也着实不低。 因为他不是后方后勤，而是前线后勤。 第150章 现实难题 第二日，下午四点左右。 李黎和白梓乘专机回到了城市之中。 李黎是来看望姐姐李澈的，至于白梓那就是硬要跟着一起，她甚至还为此专门请假。 而情报局所属的特殊学校并不在市区，而是建在郊区一处环境僻静之地，甚至每隔三百米就有一处岗哨的那种。 李黎坐在专车之中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此时也是不免感到了好奇。 “白梓，这些岗哨的存在目的是什么？他们手里的都是真枪吧？还有刚刚转角处……有血腥味没散。” 李黎现在也是修仙者，对气息遗留有更加敏锐的感知。 “你觉得呢？当然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前线人员的亲属啊，十年前发生的一场针对特工亲属的恶性事件你还有印象吗？” “有点，我记得那年好像发生过一场抗议游行？” “嗯，情报局掌握了大量道苍的灵物，对于一般人来说是绝望之中唯一可以改命的机会，各种罕见病，绝症，甚至是死后不超过十分钟的人都能救回来，这一系列手段却对普通人完全不开放，甚至普通人的生活比起仙灾之前还更难了，换成你，你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加入情报局呗，用贡献换取优待，哪怕只是在情报局打扫卫生。” “但这很难，情报局任何一个分部的清洁人员名额都能有数十万人报名排队，所以一些人选择了铤而走险。” “他们袭击了前线人员的亲属，通过绑架的方式向情报局索要灵物。” 白梓谈及此处，也是忽然扭过头看向了远方的密林。 “坐标152路段左侧树林之中疑似有望远镜反光，让人来处理一下。” 她在刚刚那一瞬间感觉到了异常，至于到底有没有人躲在里边观察，那就是不是她需要关注的事了。 “唉……” 李黎此刻莫名叹了口气，或许有些普通人比较坏，想要不劳而获，于是想到了这种歪招。 但更多普通人还是迫于无奈。 若是父母或者子女患有绝症，那些真正爱着父母，爱着子女的人哪怕就是去道苍前线当炮灰都愿意，只求道苍灵物能救父母孩子一命。 可问题是想要在道苍当炮灰，一般人都没这个资格。 李黎曾经作为后勤人员，其实就差不多是炮灰定位，在必要时刻需要为了掩护其他高级特工而牺牲自己。 而李黎这个炮灰的资格是怎么争取来的？ 是十年如一日的训练。 “以前针对特工亲属的绑架案可是没少过，现在你理解这些岗哨的存在目的了吧？本来情报局一开始也想温和应对，抓走之后教育一番放走就是，但这样做却反而滋长了更多人的歹心。” “因为惩罚不够严重。” “这么多年来，惩罚已经从抓捕入刑到现在的发现即击毙，但还是架不住有人铤而走险。” “这其中甚至还有雇佣兵乃至犯罪组织的身影，那些富豪们为了弄到灵物更是无所不用极其。” 白梓这番话以及李黎目前所看到的一切，让李黎这个从小在特区长大的人见到了现代人类社会的另一面。 但他不觉得哪里过分。 他为何而被优待？ 因为他在为全人类的未来搏命，他在六岁那年就舍弃了人性软弱。 “情报局的保护措施真的足够吗？” “放心，岗哨只是最外围防御，学校内部还有好几种防御手段，有道苍阵法，每个学生的学生证也是特制的，能自我防御生成灵罡，保安队长更是退役的特工，修为虽然不高，但对付普通人绝对是碾压。” “这么防着自己人……这感觉可真是让我说不出来。” 情报局目前和普通人的矛盾有点大，在普通人看来情报局掌握了那么多好东西凭什么一直不公开，是不是只给那些权贵用。 但事实上权贵都不一定能得到。 至少普通人之中的权贵很难得到，由退役特工们形成的新权贵阶级才有那个资格。 而情报局每天为了那么点灵物算计到心眼里，每一份灵物都得用来生产支援特工们的物品，能划给普通人的份额真的是少到可怜。 而那些有幸能得到的普通人，也是如白梓这般的情报局内部人员，是科研人员，得用作激励。 再下一步，便是那些活跃在各领域的科学家。 这么一重一重往下分，普通市民没有任何希望得到。 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铤而走险。 指望他们理解人类大局观不太可能，自己的世界若是一片灰暗，哪还能注意到周围的鸟语花香？ “我们能挺过去的，救命的灵物也迟早能在地球实现自主生产，神农计划一直在推行之中，第三试验田已经长出了道苍灵植，虽然各方面都还有些不达标。” 白梓话音刚落。 李黎忽闻身后传来一道枪声。 白梓佩戴的无线耳机之中，此刻有人答话。 “目标已击毙。” 是白梓之前发现的疑似望远镜反光，还真有人潜藏在树林里。 李黎见状难言，对方都还什么都没做，只有歹心没有歹行，但有道是防范于未然，有歹心那就足够成为扣动扳机的理由。 李黎总体来说是个好人。 他觉得这样有点过分，但他很清楚，若是不这么做，那个人就有可能绑架他的姐姐，然后在走投无路之下有可能杀害他的姐姐。 届时他还会心甘情愿为人类付出吗？ 所以…… 情报局只能请对方赴死。 “刚刚那个人，他会有病重的父母或孩子在医院等他回去吗？” “或许吧，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得有所觉悟，对情报局特工的任何歹意，直接视为反人类罪论处。” “是我还不够努力，带回的灵物还是太少，我之前甚至拿出一大堆灵物去换取一个所谓朋友的情谊……” 李黎如此说着，有些后悔之前对云天路那么好了，白梓闻言握住了李黎的手。 “那才是更必要的，是一种收买，你带回地球是能让一些人改变命运，然后呢？错过那位朋友？” “你要想想，你那位朋友又让你得到了多少。” “我……” 李黎一时无言。 云天路让李黎去了秘地，李黎才有所收获，让情报局可以开始泰坦计划。 “难啊，难啊……” 李黎最终只能叹息两声再不言语。 第151章 姐姐的现状 情报局所属特殊学校内。 这里不仅仅是学校，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集中保护机构，看似没有高墙的校园却被道苍的阵法笼罩。 每一个大城市都有这类专门的机构保护特工亲属们的安全，包括李黎姐姐先前所在的那家医院，最上面两层也是不对外公开的。 只是…… 李黎没有在这里见到孩童们会喜欢的游乐设施，也没有见到运动设施，反而有着人工障碍带与靶场。 这里不像是一个学校，更像是一个军营。 “在这里的孩子难道还需要进行特工训练不成？” 李黎伸手指向那些铁丝网和沙袋，用那些玩意儿对待孩子是否有点太过分了？ 特工们在道苍拼死拼活，求的可不是让自己的儿女也走上和自己一样的路。 “那是需要自愿报名的课程，如果坚持不下去也可以放弃，有些已故特工们的孩子并不愿意在地球虚度人生，他们自愿接受提前训练，并在年满十二岁后转入特区正式受训成为特工预备役。” “这样吗？那倒是合理。” 原来是非必要的训练。 只不过情报局也完全可以拒绝这类提议，让特工遗属们过上完整的一生就是对牺牲者最好的告慰。 李黎心想如果自己哪一天在道苍牺牲，绝不希望姐姐李澈也走上和他同样的道路。 哪怕姐姐自愿！ 但情报局显然更注重实际，特工亲属们被优待到这个地步，凭什么不能继续为人类付出？ 尤其是遗属，即已身故特工们的亲人，他们天生就对道苍有着仇恨，知道自己的至亲牺牲在道苍，无论是意志力还是使命感都是上佳。 他们更不容易背叛，更不容易自私，可谓是根正苗红的二代，情报局当然乐于从中选拔下一代特工。 而且这样做还能让特工亲属们形成的特权阶级不被任何人诟病。 因为那是真的满门忠烈。 “李黎，来这边，你姐姐的教室在那。” 白梓就像是一个引路者，这一路上她一直在解答李黎的疑问，为李黎介绍情报局对特工亲属们的各种优待措施。 很明显，情报局不怕得闲的特工们回地球了解，巴不得那些特工们看到情报局在这方面的努力。 只有这样，特工们才能更好的为全人类卖命，真正再无后顾之忧。 前行十多分钟后。 李黎来到了位于教学楼二楼一处教室的走廊外，里边此时正在上课，一个班的学生只有三十位，而教室很明显有点过大了，就是容纳一百人都不是问题。 “情报局完全可以配置一对一的教育模式，但考虑到孩子的心理健康和社交需求，同学天生就是半个朋友，所以依旧采取共学制，一个班三十人是比较好的人数比例。” 白梓继续为李黎讲解，李黎倒是无所谓什么一对一教学，那听起来很高端但完全没必要，就这样挺好的。 这样才热闹。 人天生就是社会性生物。 哪怕会引发矛盾和争吵，但人也需要经历矛盾和争吵才能学会如何与他人相处。 而教室内的秩序倒是保持得很好，每个孩子都在认真听讲，包括李黎的姐姐李澈。 而此时正在上历史课，老师正好讲到了唐末。 “从秦代传下的传国玉玺在唐末失踪，有幸的是最近已经找回，哪位同学知道是怎么找回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 一位男同学兴冲冲的举手。 “请答。” 老师微笑着伸手示意，那态度完全就不像是对一个学生，更像是在对待一位尊贵的客人。 “是李黎发现并带回的！” “很好，那么既然说到了李黎，那正好接着上次没讲完的课继续讲，当时普罗米修斯计划已经进入失败的善后阶段，人类已经放弃，但最后一棒仍旧坚持将物品送至联络点，而当时那个联络点内的唯一特工便是李黎。” “这里直接播放当时的记录吧。” 李黎此刻在教室窗外看着自己的事迹被拿出来当案例讲述，当一份历史，也是感觉怪怪的。 怎么说呢…… 有些害羞，觉得很不好意思，把他吹太过了。 而站在李黎身旁的白梓也是敏锐观察到了李黎的窘态。 “别不好意思，这是你的功勋，是需要被宣传的事迹，你以为你很微不足道吗？” “逆转大局的传火者，击毙天人，更何谈你的两次重大发现，石灵石心与昨天带回来的神代文明种子。” “这四种成就，达成任何一个都可以申请功退在地球享受生活，但你依旧活跃在最前线。” “你的身影，就是对下一代特工们最好的激励。” “孩子们需要英雄这个概念，英雄不能离他们太远，否则无法感同身受，也不能离他们太近，否则便失了敬重。” “而你十岁受训，又受训十年，进展虽然缓慢但坚持到底，你更激励了那些颇为愚笨的孩子。” 李黎真的很适合被用来宣传，只是这一切李黎因为忙着道苍的事自己不知道。 现在知道这一切后李黎虽然感动，但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这么捧他让他有些坐立难安。 老师就这么讲到了下课。 学生们从聚精会神的状态之中退出，准备起身走出教室时才发现教室后方最角落的窗户外站着两个人。 而其中一人就是刚刚上历史课的时候老师讲过的李黎。 “是李黎！” “李黎来了！” 有学生兴奋的叫出了声，其他学生马上回头，看到李黎后都是兴奋的起身马上走出了教室。 学生们就此三五成群围绕在李黎身边问东问西，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好奇，李黎无奈之下只能耐心的逐一回答，不忽视任何一个学生的问题。 他很清楚，他的忽视对孩子而言就是精神上的打击。 直至除了李澈之外的孩子们都问过之后，李澈才迈着明显更为缓慢的步伐走上前来，她此时眼睛都难以完全睁开。 她的神经受损太严重了，但李黎已经满足了。 这慢几拍的笨拙模样已经是他曾经做梦都想要梦到的奇迹。 “姐，我来看你了。” 李黎蹲下身子，双手轻轻的放在李澈的肩膀上，李澈也是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摸了摸李黎的头，这可把其他学生给吓了一跳。 这个不爱说话，看上去傻乎乎总是孤零零的女孩竟大有来头？ 那些曾因为孩童天性取笑过李澈的孩子此时都感觉罪恶爬上了脊梁。 恨不得马上抽自己两巴掌。 第152章 突发情况 李黎这次来看望李澈，主要是关心李澈的复健情况。 而目前看来挺好的，李澈虽然傻，脑子不太灵光，但已经基本恢复了行动自主。 就作为一个人而言，她已经具备了最基本的尊严。 “对不起，我曾经藏过您姐姐的文具盒，我想看她会不会急。” “李澈同学，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 “对不起！” “我……我……” 其他孩子们纷纷对李澈道歉，但李澈这个当事人的眼中却露出了疑惑之色。 她都意识不到自己被欺负了。 而这种程度的“欺负”，在李黎眼中也不是什么欺负，是孩子之间正常的玩笑，更多的是好奇心作怪。 如果真到了霸凌这一步，老师们早就进行干涉了，放任也是因为这是李澈唯一能接触到的社交。 因为她从不主动。 所以哪怕是稍带恶意的主动接触，也是李澈急需的。 “没事，我知道大家只是想和我姐姐玩，只是不要太过分哦。” 李黎安慰着孩子们别一副犯了死罪的模样，看来老师一开始不说明李澈的身份也是考虑到了这点。 让她学会社交。 她如果能意识到委屈，那其实也算是一种进步。 她的神经活性太低了。 需要外界刺激！ 无论好坏，不论善恶。 “好了好了，各位同学们自己玩去吧，别妨碍李黎同志了。” 老师此时站出来让孩子们自己玩去，那些孩子们也是纷纷对李黎敬礼之后才离开。 等现场重新安静下来后，李黎仍然没有站起来，李澈则抓着李黎的脸，露出疑惑的神色上下打量。 似乎在好奇自己这个弟弟到底为什么会比记忆中大那么多。 “李黎同志，你的姐姐恢复得很好，相比起一年前刚入学的时候，她现在已经表现出各种情绪，虽然依旧不太明显，我们预计她应该能在接下来三年内完全恢复为正常人。” “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您才是辛苦了。” 老师也是情报局的工作人员，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看上去和李黎的年纪差不多大。 而他只能在后方当一个稍微不那么普通的老师。 和他一个年纪的李黎已经成为了半个传奇。 随后，李黎和老师针对李澈的情况聊了好一会，直至马上又要开始上课，李黎才向李澈提出自己要走了。 而李澈也做了一个很大胆的行为，她在李黎的脸上亲了一下。 “慢……慢走。” “要安全……回来。” 她向李黎告别，李黎这一刻也是心花怒放，感觉自己在道苍所受的苦值得。 姐姐李澈对他而言不单单是唯一的亲人，更是他遭遇灾难之后用以激励自己的事物，为了还活着的姐姐…… 自己必须努力改变命运。 所以他是情报局史上最年轻的受训者。 也是受训时间最长的特工。 十岁受训，受训十年。 熬过漫长的训练时光之后，甚至还因为成绩不佳，只能成为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后勤。 但就是他这样的笨拙之人将火种带回了地球。 随后。 李黎同白梓一起离开了学校，李黎坐在车内躺在白梓的双腿上休息，白梓也是贴心的按揉着李黎的脑袋。 李黎现在只感觉这才是妻子，才是伴侣，才是能支撑自己的人。 道苍的那些个女人都是什么货色？ 如狼似虎，一个个恨不得把他撕开来生吃了，给他这个年轻力壮的小伙给干出了功能障碍。 忽然…… “是，我是，有什么安排吗？” 白梓开始讲话，对着无线耳机另一头讲话。 “好的，我明白了，我马上委托他去处理。” 话落，白梓用手指轻敲一下李黎的额头。 “李黎，你的休假得暂停一下了，眼下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处理。” “什么事？” “情报局在当地一处研究所的灵物失窃了，有人背叛了我们，甚至杀害了其他研究成员，对方的手脚极其干净，监控记录被完全销毁，现场痕迹也被高浓度化学制品摧毁，现代手段难以追踪。” “所以，得用道苍的手段追凶了是吧？” “是的，有把握吗？” “有，我还挺擅长追踪的，我有一件专门追溯气息的宝物。” “那就麻烦你了，这件事应该是早有预料，对方甚至知晓内部的防御安排，挑了那位有修为的镇守特工有事离开的时候，幸好你这个根本不需要经过安排休假的人忽然回来了。” “没想到我还有需要在地球执行任务的时候……” 李黎一阵无言，虽然特工这个职业一开始就是在国际之间执行任务的。 而能够在道苍都来去自如的他在地球执行任务，绝对是降维打击。 不管那个策划者有多么谨慎，在李黎面前都无所遁形。 半日后。 凌晨时分，李黎和白梓连夜赶到了出事地点，一所建造在山体内部的保密研究机构，归属于神农计划的一处站点。 站点内，灵田上生长的和仓库中储存的灵草被一扫而空，超过十五位研究员身死，安保人员更是死伤五十多人，研究站内还活着的工作人员全都是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因为消失的不仅仅有灵草和这么多人的生命。 还有随同监控记录一起消失的研究数据，那个背叛者为了自己的安全，直接物理炸毁了数据库，虽然情报局有总数据库，但最近一次数据同步也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情报局的总数据库只收录那些已经完成或者正在进行的重大计划研究数据，神农计划一个分站点的数据在研究没有完成之前不会进总库。 毕竟总库就那么大，哪怕一直扩建，面对每日产生的海量数据依旧捉襟见肘。 总数据库根本吃不住，所以必须当地站点每日删改遴选，完成阶段性研究之后做精简再上传。 人死了，东西没有了，就连研究数据都丢了。 神农计划第六站点的损失惨重。 李黎此时站在灵田之上，看着倒在道路旁因为中毒而死状难堪的研究人员，表面冷静但心中已经涌出狂怒。 为什么总有为了一己之私不顾文明大义者？ 喜欢抢是吧？ 他不管背后那个人是想救谁还是想要延寿，既然他来处理这件事，那个幕后之人的下场就一个。 肃清！ 全部肃清！ 管他是什么军工大鳄还是超级富豪，哪怕是小国的领导者又如何？ 清算不成还能暗杀。 这本就是他作为特工的本职工作。 第153章 突发情况 二 神农计划第六站点内。 李黎放出灵识全力收集着可疑信息，那个歹徒绝对也是身手高超的特工，因为对方的手脚是真的无比干净。 即便是李黎用了道苍的手段，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搜寻到对方的气息。 但李黎并不灰心，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就是但有所行必会留踪，即便对方再是小心谨慎，在灰尘分布和空气分子这种微观层面也会留下不可清除的痕迹。 半个小时后。 研究站生活区更衣室内，李黎站在一个没有所属标识的金属衣柜前，他的灵识捕捉到了异物。 “离我远点。” 李黎回头看了跟在他身后的白梓一眼，白梓闻言什么都没问立刻远离。 而李黎也是先运功让皮下灵罡布满全身，才双指并拢以剑指直接将金属衣柜拦腰切断。 只听闻哐当一声。 衣柜的上半截掉落在地，露出了下半截之中所藏匿之物，一枚C4高爆炸弹，引线被连接在衣柜门上，只要打开衣柜就会引爆。 但李黎直接暴力拆解衣柜的上半截，灵气切削更是削铁如泥，不会产生火花和过大的震动，触动炸弹的概率极低。 而后…… 李黎直接一伸手将炸弹收进储物戒，轻而易举的解除了炸弹危机。 “安全了吗？” 白梓出声提问，李黎点了点头，见李黎确认安全之后她才走上前来观察只剩下半截的衣柜。 “对方留下这种后手，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其中藏有他来不及处理的痕迹，刚刚那枚炸弹能给我看看吗？” “稍等。” 李黎重新取出炸弹，然后用灵气将炸弹包裹，隔着灵气壁障让白梓查看。 “是被动引爆炸弹，无法被远程主动引爆，看来是防着我们追查信号源，炸弹设置有定时，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会引爆，按照对方的行动时间来算，炸弹应该是定的八小时引爆，这是活菌试剂消除掉所有生物信息需要花费的时间。” “活菌试剂？” “一种在开发阶段就被废弃的试剂，因为菌群不适应道苍环境，没想到被有心人保留下来用作在地球行动，真是该死！” 竟然用情报局淘汰的东西来暗算情报局。 “也就是说这柜子里还有生物信息残留是吧？” “应该只剩下很少了。” “没事，有就行。” 话落，李黎全力催动灵识，即便衣柜内就连一个完整的指纹都没有，可生命活动产生的气息仍旧能被灵识察觉。 这其中主要是汗液蒸发的遗留物，每个人的体质和生活习惯都不同，所以遗留物的结构也不同。 道苍修士会忽略掉这些。 但李黎不会。 只见衣柜内的灰尘随着一阵吸力聚集在李黎指尖，李黎闭上眼默默感受了一番，而后再度点头。 “可用。” 李黎掏出寻迹符，将灰尘抹在符箓上，然后又拿出天目罗盘贴在罗盘上。 几秒后…… 符箓无风自动向着一个方向飘飞。 抓到那家伙的踪迹了！ 白梓见到这一幕也是啧啧称奇，这就是道苍的寻迹手段，人类特工要在这种手段之下行动，可想而知到底有多难。 而更恐怖的还是在地球居然也需要用到这种手段才能抓到对方，可想而知对方到底有多专业。 “李黎，对方也是特工，但和我们不同，对方算是这个职业的最原始形态了，专注于在人类内部进行暗杀窃取渗透。” “也就是老前辈吗？有这本事不去道苍，在地球对自己人下狠手，可真是该死，我会抓紧时间继续追查，你让人帮我准备一批迷神丹，之后大概率要用到。” 人类无法被搜魂，但迷神丹是真有用，这个之前被用来拷问自己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起到了其他用处。 “好，还有什么需要吗？比如装备上的支持。” “你觉得我需要吗？” 李黎有道苍的筑基修为，可以硬扛反器材狙击步枪，就是被火箭弹正面击中都不会有事。 “倒也是，但考虑到接下来的行动，其他方面的支持还是需要的，你稍等十分钟，我马上让人准备。” “好吧，那你尽快。” 李黎点了点头，白梓也是马上对着无线耳机另一头的人吩咐起来，开始准备一些李黎接下来可能用到的东西。 “李黎，干脆你自己去一趟取货点吧，就在市里第三高的那座大楼顶上，反正你自己能飞。” “也行。” 李黎不再迟疑，转身直接走出更衣室离开了研究站。 当他走出研究站所在的溶洞之后，他直接御剑而起全速向着目标地点赶去，和取货点倒也顺路。 而他此刻开始有点理解旧派御剑必杀人的感觉了。 杀心自神魂深处涌出，连带脚底下的剑都在震动发出嗡嗡剑鸣，恨不得痛饮敌血。 在大楼顶端取到支援物品之后，李黎循着罗盘的指引全速赶路，很快就来到了海岸线上。 他抬头看向云端。 那个歹徒看样子是乘飞机离境了，情报局作为当前文明危机情况下的最高优先级组织，在必要情况下可以涉及他国内政。 所以对方哪怕离境也无法逍遥法外。 最多也就是从和情报局深入合作的国家转移到非深入合作国家，对情报局的配合度不高，但情报局仍可武力介入。 “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去哪。” 李黎御剑飞得更高，直接突破对流层来到了平流层，与民航客机的飞行高度一致。 大约三个小时后。 李黎在一座满是废墟的海岸登陆，他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的废墟，这里是遭遇仙灾的七座国际大都市之一，十八年过去依旧没有重建，如伤疤一般狰狞的立在那里。 这座都市所属的国家也是唯一在仙灾发生之前还挨过两次核弹的地方。 “近了。” 李黎低下头看了一眼罗盘，歹徒已经距离他不远，而他也把这个信息告知了白梓。 不一会，白梓那边有了回复。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自从情报局主导世界之后，这类半殖民资本国家的财阀团体便再也难以干涉政局，情报局也对他们严防死守，他们的形成历史注定了他们比起大局观更在意自己的利益。” “为了自己的长生，如果他们能接触道苍势力，他们完全有可能出卖全人类。” “李黎，情报局刚刚正式向你发出任务通知。” “查出并肃清本次事件所有相关者，你目前拥有最高法规豁免权，只是尽可能别连累太多普通人。” “任务已收到。” 李黎中断通讯继续赶路，脚底下飞剑嘶鸣。 第154章 突发情况 三 李黎在情报局受训的十年间。 他学到的知识虽然不如正常学校里那么广泛，但仍旧了解基本的历史。 他知道这类没有主权的半殖民资本国家有多离谱，他们内部就缺乏爱国者，能成为权贵的都是“勇于”最先出卖国家利益的那一批人。 由此而形成的利益团体是什么鸟样可想而知。 说他们能卖出绞死自己的绳子都是高看了他们，他们说不定还得在死前拍卖一下用来鞭尸自己的鞭子。 出于历史因素，从这里选拔的特工数量不多，因为民性多自利，但成功受选的人却一个比一个有责任感，被千刀万剐都能一声不吭的那种，倒也对人类有不少贡献，或许这就是物极必反吧。 极端利己的人群之中总能出现几个极端利他的个体，嘴里叫嚷着什么为了全人类就冲上去和道苍人爆了。 但问题是…… 更多的时候跑掉就行，自爆大可不必，证明忠诚也不用这么来，只能说武士道这块…… 最绝是一位传奇特工就出自这里，也是唯一不在人世的传奇，其实潜伏早期有过一次暴露危机，因为当时缺乏对道苍的了解，也没有专门的装备支持，在探索过程中被一个散修组织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人类敢死队。 当时就连什么导弹发射井都没有。 是那位传奇特工用肉身抱着核弹潜入对方驻地给对方全体送走的。 就冲这点，称对方一声传奇不过分。 那位传奇要是还在人世，八成是要抱着核弹清理门户的。 “希望不要演变成军事冲突吧。” 李黎在夜幕之下继续御剑飞行，毫不掩饰自己的踪迹，到他这个程度在地球行动已经不需要保密了。 只是…… 飞行途中。 李黎远远的从地面望见了火光。 李黎眉头一皱，挥手就是剑气攻向火光，直接将发出火光之物切割分离，就连爆炸都没有只剩下残骸落地，火光足有数十道之多，全都是防空导弹。 当地的军队已经注意到他并开始攻击了。 这很不寻常，因为他的入境情报局绝对会告知当地政府，但当地驻军违背了政府的意志攻击了他。 “白梓，我被攻击了。” “收到，我立即联络分部进行正式警告，如果你认为他们已经阻碍了你的行动，可以申请派遣当地别动队进行辅助镇压。” “他们还不至于阻碍我的行动，看来当地新政府的掌控力不足啊，这次事件之后我建议进行一番内部审查。” “会的。” 白梓赞成了李黎的观点。 因为这次对李黎发起攻击，可以预见的是之后的内部审查恐怕得血流成河，李黎都不需要亲自出手。 随后…… 防空导弹又发射了两轮，之后便再无动静，在寂静的夜里只有密集的枪声响彻夜空，看来当地政府已经派人来镇压叛乱了。 半个小时后。 李黎降落到一处山区之中，刚一落地就遭到了攻击，一个潜藏在黑夜之中的人手持利刃飞速袭来，剑刃之上甚至缠绕着雷电噼啪作响。 是去过道苍的特工！ 对方的杀招步步紧逼，在这忽然的突袭之下就是李黎都没能很好的反应过来，只能全力用皮下灵罡被动防御，十多招之后对方后劲不足李黎才缓过来，对方绝对和道苍人进行过数次实战，是一位精英！ “住手，你要背叛人类吗？” 李黎是天灵根，后劲绵延不绝，所以面对已经后劲不足的对方，他选择多嘴问一句情况。 如果确定背叛，再斩不迟。 考虑到这边的行政体系，不排除特工遭到恶意利用的可能性。 “背叛……人类？” 那位对李黎动手的特工闻言，隔了一会后才用生涩的汉语发出疑问。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收到了什么指令？” “我接到通知说是你为了复仇远道而来，你和我们当地的一位特工在道苍有重大矛盾，你严重违反了情报局的规定，要求将你视作叛徒就地正法。” “你被欺瞒了，事实是你们这边有人袭击了研究站，杀害研究人员并掠夺了灵物，我是追凶而来。”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那位特工闻言脸色剧变，马上联系了自己的线人，但那个线人却迟迟不答，多半已经跑路。 特工们在地球休息时，一般情况下都是情报局安排的配偶时刻跟随传达各类通讯，就如同李黎和白梓一样。 换句话说…… 对方的配偶已经背叛。 就这么又过了一会，对方换了几个联系人之后确定了自己遭遇了欺瞒。 “抱歉，是我没能复核信息来源，我太相信自己的妻子了。” “没事，换我也一样，我们在地球容易放下戒备，从一开始就不会去怀疑对方。” 李黎完全理解，他们在道苍什么都防着，回到了地球肯定会有所松懈，对信息来源不会进行多次确认，对方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这种欺瞒只要时机抓得够准，完全可以达成利用目的。 “接下来我和你一起行动，我要看看是谁在幕后策划这些。” “随你。” 李黎点了点头，同意了对方的跟随，但依旧是防着对方没有撤掉皮下灵罡。 两人就此深入山中，但还没赶到目的地，夜幕之下的山林里便突发爆炸，一时间火光冲天。 “糟糕！那里是稻荷计划第三站点！” 跟在李黎身旁的特工脸色一变，马上要冲过去查看情况，但被李黎给拦住了。 稻荷计划，与神农计划一样都是自主培育灵物的计划，目前还停留在多国并行研究阶段，所以会以自己国家的神话命名，而最终的成功者可以确定命名。 “别急，小心多次爆炸，对方似乎也有除掉你的想法，你有得罪什么人吗？” “我多次清理过我们当地的地下组织。” “那难怪了，看来这次事件涉及到的幕后势力不简单，现在已经摧毁两处灵物培育站点，我们得尽快了。” “嗯……” 李黎身旁的特工脸色极其难看，今夜的事无异于那些被一脚踏进土中的旧世界势力向新世界发起的挑衅。 在这个人类仍被笼罩在存亡危机的当下，内部居然还发生这种事，绝对会让每一个清醒的人都为之震怒。 第155章 暴乱 被引爆的研究站上空。 李黎施展道苍术法降下大雨灭火，在几分钟内控制住了火势。 而他自己更是拿着罗盘马上冲进废墟之中，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半截已经面目全非的残损尸体。 贴在罗盘上的寻迹符此时飞离罗盘，就那么静静的悬浮在尸体之上。 “李黎同志，这是道苍的寻迹符吧？你要找的就是这个人？” 跟随李黎的当地特工此时也来了李黎身边。 “嗯，但他现在死了，带着秘密死了，他或者他背后的人很清楚我们只要抓到他，什么秘密都给撬出来，在我们追查之下看来走投无路选择了这种办法，同时这也是对方的警告。” “警告我们再追查下去，还会损失研究站点，对方想让我们收手。” 李黎冷静的分析局势，愤怒到一定程度原来是真的会冷静下来的，歹徒只是为了自身安危，就选择又炸毁一处研究站来进行警告。 对方或许还觉得自己很有魄力吧。 但这是纯纯找死。 以情报局的处事方式，就是所有研究站全部损失，也必须追查到底！ 研究站没了可以再建，但继续让这种人逍遥法外是对全人类的不负责。 人类也必须要有足够的魄力。 “不可能收手的，动手的人还在以上个时代的政商思维考虑，躲在下水道里计算各种他自认为合理的发展。” 当地特工也很清楚越是这样，越是不能收手，否则对方只会认为情报局软弱可欺，定然还有下一次。 就得不计得失的查下去，将对方自以为是的旧时代博弈思维完全打破！ “这就需要你们当地的配合了，先想办法找出这家伙的身份吧，如今线索断了，还有我来的时候遭遇了军队攻击，有些事我不方便动手，你是本地人，你自己去处理好。” “明白，我这就通知人去处理，给李黎同志你看笑话了。” 当地特工深深的叹了口气，李黎对此没有发表什么安慰的言论，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背。 对方和他同为潜伏道苍的前线人员，有时候国籍已经不重要了，前线人员也没心思去关注地球国际之间的那些破事。 国家之间的利益斗争不牵扯道苍特工也是绝对的底线。 所以对这类事，李黎不发表明显意见就是最好的，至少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讲，这就是情商。 而李黎也没浪费时间干等着，虽然线索断了，但他还是在废墟之中搜寻线索，顺便将一些幸存者救出。 一个小时后。 研究站外忽起喧闹声，李黎从来时路上的补给品之中找出了AI实时翻译器挂在耳朵上。 原来是附近村镇的居民赶到了。 他们在抗议。 抗议修建这类设施居然完全不通知他们，如今失事了要如何处理，他们在喊叫怒骂让负责人出来说话，讲清楚这次失事是否存在危险品泄露，以及真正最关键的…… 他们要赔偿。 这些普通人是否遭到了煽动和利用，李黎不感兴趣，这不是他需要头疼的问题，但有些话听到耳中还是很让人生气的。 这些居民在幸灾乐祸，语气之中颇有嘲弄的味道。 毕竟普通人和情报局存在十分严重的利益矛盾，普通人的工作强度变得更高了，但所得却比起仙灾之前少了一倍，这其中的原因不需要再赘述，一是确实需要各种物资的优先供给。 二就是不能让人们太过于歌颂和平。 这场战争最恐怖之处就是普通人根本看不到。 除了当年那场仙灾，情报局在道苍的一切牺牲和努力普通人都看不到，普通人只知道自己的生活越来越差。 自己的辛勤付出全都给了他人。 说那些人也在为自己拼搏？那证据呢！ 从另一边带回来的东西呢？为什么不给他们？为什么无视他们的苦难！ “难顶……” 李黎摇了摇头，这或许就是旧权贵阶级还能动摇人心的秘诀吧，如今确实存在严重的分配不均。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喧闹声忽然变得更大了，抗议不知何时转变为了直接冲突，李黎更听到了密集的脚步声从入口处响起。 那些居民闯进来了。 美其名曰要查看有没有危险品泄露，实际上估摸着想要趁火打劫，这是他们唯一能接触灵物的机会。 可惜…… 灵物早没了。 李黎懒得去关心那些人，他只是继续搜寻着幸存者，当他从瓦砾之下又救出一位研究员后，他的背后响起了脚步声。 “宝物呢！宝物在哪！” 那人质问着李黎，李黎回过头去看了对方一眼，那人手中还握着一根钢管，上面已经染血了。 这研究所内目前除了这些居民，就是被他救出的幸存人员。 所以那钢管上沾染的血是何人之血可想而知。 灵物的作用太多了。 哪怕不知道作用，拿去黑市卖掉也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一笔横财。 “回答我！我问你宝物在哪！” 对方的语气很快变得不耐烦，更是握着钢管走上前来，对上李黎那淡漠的神色之后更是忽然怒从心中起，直接举起钢管就准备殴打李黎。 “我让你回……”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忽然飞了出去。 而李黎只是动了一下手指。 那人见此愣神，嘴巴嗡动着刚想说些什么，只感觉心脏一阵抽痛，他低头一看…… 他的心脏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破口，正在往外滋滋冒血。 下一刻…… 他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真是丑陋。” 李黎不知为何想起了道苍的那场局，释剑宗凌千布下的杀局。 他本来是可以无视普通人的，但对方手里边沾了血，那就构成了被他除去的理由，对方杀害了一位幸存者。 而更要命的还是另一点…… 李黎听到了人的惨叫声和阵阵雷鸣，是那位当地特工，对方擅长雷法。 对方比他更忍不住，直接下手攻击了普通人。 李黎此时只是拿出了手机，当他发现手机此时居然还有信号后也是愣了愣。 信号屏蔽呢？ “同志，中计了啊。” 李黎摇了摇头，明白要不了多久，特工杀害平民的节奏就要满天飞了，幕后那个人可真是擅长这些旧时代的玩意儿，煽动，网暴，没有矛盾也要制造矛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坏了。 这是已有亡人类之心。 第156章 暴乱 二 待到闯入研究站的居民们在惊骇之中逃离后。 李黎也差不多把幸存者全部救出，这才回到研究站大厅。 而大厅里是一地残尸，大厅中心站着那位当地特工，对方满身是血，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扭曲。 他听到脚步声传来，直接回过头用带着杀意的眼神看着李黎，发现是李黎之后才将杀意收敛。 “李黎同志……他们……他们攻击了幸存者！” “他们还攻击了我……” “他们就是一群强盗！他们带了武器，甚至有人带了猎枪！他们向我开枪！！” 对方似是害怕李黎误会，马上解释起来自己动手的原因。 “我也遭到了进攻，你没有做错，你的对的，他们踏入此地趁火打劫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一般市民了，那些守在外边的安保人员呢？” “他们不敢动手，被冲散后也没有进来维持秩序的意思，他们只图自保，虽然这并没有什么错……” “看开点。” 李黎闻言心中只道这就是民性，那些安保人员没有跟着一起进来趁火打劫都算他们很有职业道德了。 指望他们染上杀害普通人的罪责？ 痴心妄想。 “我这次可能过不去了……情报局为了平息众怒很可能把我……” 那位当地特工此刻情绪严重不稳定，他甚至看向了手中的刀，颇有一副想要自裁谢罪的样子。 “情报局可不是你们当地政府，没有这种为了平息众怒就拿替罪羊挡刀的习惯，我们可以死，但只能死在道苍。” “记住，你是正当防卫。” 李黎又看了一圈地面，找到了被压在一具尸体之下的刀鞘，走上前去亲手将刀鞘递还给对方。 “走吧，继续调查，现在有了新的调查方向，这些居民在研究站失事的第一时间赶来，更准备了各种武器，很明显是早有预料，最起码也有人背地里通知过他们。” “可我……” “就得你去才行，你已经成为他们心中的恐惧，他们不敢在你面前撒谎，他们畏威而不畏德。” “我……我明白了！” 他将刀归鞘，心想还好这次行动有李黎在一起，否则单就他一人处理，今夜这一系列事件会让他崩溃的。 “你比我想象中更为动摇，能告诉我原因吗？” “其实我的家也就在山脚下，这群暴民也是我之前的邻里，我的父母死于仙灾，后来我便回乡随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但我饱受欺凌，少有人可怜我，大家把我当灾祸，说起来很可笑，我们这自古就有把大灾难之中的幸存者视为灾祸的习俗，我是大家眼中的怪物，被怀疑会传染什么怪病，于是我更加努力的想要证明自己。” “但入选特工之后，他们更瞧不起我了，表面恭敬，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看我……” 这位当地特工述说起来自己的经历，李黎听了之后就很不理解。 “那你现在不应该狂喜？反正我是你的话我会很高兴。” “这个……国情不同，主要是我的爷爷奶奶和身边人的劝慰也全都是让我融入，所以我也有了一道执念，越是不被认同，越是想要被认同。” “可如今……” 如今他亲手杀害曾经的邻里，更印证了对方当初把他当灾祸的言论。 “认同个屁，送你一句道苍名言，我辈修士当与天争命，你这些想法真的小家子气，你也算是出人头地有权有势了，居然还想着用心感化？面对好人也就罢了，你那群邻里可不算什么好人。” “让你见笑了……” “走吧，下山去拷问你那群好邻里，你要是不拿刀架着他们的脖子拷问，那我可就要拿剑架着你的脖子了。” “嗯，届时我如果迟疑请一定好好督战！” “那就走吧，对了你叫什么？” “斋藤贤，特工编号JP01652，李黎同志你叫我小贤就行，我的特工等级与修为都不如你。” “希望这次事件能让你有所成长吧，你小子有心魔啊，而且心魔居然在地球，我看你这半步筑基突破为真正筑基就在今日。” “心魔吗……” 斋藤贤苦笑一声，不得不承认李黎还真说对了，他修炼的时候总是在想儿时的事，总是急于证明自己。 他这次回来休假，就是因为修为在道苍毫无进展，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的问题在地球。 没想到回来后却遭遇了连番暗算，还好负责处理这些事的特工是李黎。 他们年轻一代特工的传奇。 而李黎带着斋藤贤离开研究所的路上还在远程联络白梓。 “只监测当地IP？这不够，对方把视频传到国外再上传怎么处理？人工审核不够那就直接暂停全网门户网站，或者干脆网络戒严一段时间。” “什么？已经有人发布了？删不过来？” “还有人举着屏幕跑到广场上去肉身播报？这么搞舆论战的？” “你稍等，我这边把研究站的损失整合一下上传给你，让公关部门想办法去处理一下。” “我接下来干嘛？我去弄死那群颠倒黑白的玩意儿。” “什么？让我别杀害普通人？那是普通人吗？那是罪犯组织，该死的幕后指使者居然给居民洗脑，还偷偷污染水源给当地居民下药进行控制，让当地居民自杀式袭击，这是对我们全人类正义观的挑衅！” “不是，什么叫没有下药，我说有那就是有，白梓，你懂我的意思吧？” “行，那这件事我继续处理了，保护好我姐姐，对方之后大概率会冲着我来。” 一番通讯结束之后，跟在李黎身边的斋藤贤也是惊讶的看着李黎，李黎的做法不可谓不毒，但绝对有效。 和阴沟里的老鼠光明正大一战是不可能的。 只能比对面更阴。 喜欢打舆论战？ 那就来，看谁更能胡编乱造，人们相比起真相，更在意的是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而情报局不会为了污蔑普通人自导自演炸掉研究所，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铁逻辑，所以在舆论上情报局是占优的。 “那个……李黎同志，普通人之中也有无辜的，我觉得我们还是……” 斋藤贤话音未落，李黎的剑直接搭在他的脖子上，这让斋藤贤再不敢废话一句。 总得有一个不无辜的人出现。 普通人无辜，那他就一定有罪。 李黎是在帮他脱罪，他在这叽叽歪歪确实不合适。 第157章 暴乱 三 山下的小镇此刻喧闹不止。 进出的道路都被直属情报局的别动队给封锁了，天空中直升机来往盘旋，镇中犬吠不止。 而李黎此刻已经带着斋藤贤来到了小镇外，这里的居民也是有意思，做了严重违反战时原则的事情，凭什么觉得跑回家中就安全了？ 又凭什么还敢来向特别行动队抗议？ 要知道情报局的特别行动队在全球驻军，一旦出动就说明已经接管当地事务，就连政府都不得干涉。 “他们没有逃离小镇这一点倒是做得不错，省去了抓人的功夫。” 李黎颇为满意的点头，罪犯离开了犯罪地点也不会摇身一变成为一般民众，更不存在什么法不责众，虽然他很疑惑对方为什么还在用旧时代的思维做事，但考虑到对方至今传递情报有时候还在用传真机，他也就莫名释然了。 这个国家在有些地方总是要慢几拍的。 “小贤，你自己去解决吧，此事的严重程度你比我清楚，这个时候顾忌他们的人权，就是罔顾全人类的人权。” 话落，李黎举手示意，那些只是用防爆盾阻挡居民冲击的别动队终于是收到了攻击指令，也是纷纷掏枪对着地面或者天空开枪警告。 但这却让那些居民更加愤怒了，特别是他们察觉到没有人中弹之后，几个年轻人甚至叫嚣让别动队有本事打死他们。 而别动队说到底也是从当地军队之中选拔出来的，是当地人的同胞，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所以面对李黎的攻击指令，他们选择了先进行警告。 其中最嚣张的还得是一个染着红发的年轻人，他甚至敢用脚踢防爆盾，一边踢一边骂，仿佛肯定了别动队绝对不敢动手一样。 而斋藤贤也是不争气，他此刻站在别动队身后只是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李黎。 他可以对道苍人重拳出击，但面对与一般民众的矛盾时难以果断处理，他所在的社会就是这样。 谁动了这个手，今后是要社会性死亡的，会被周围人孤立，大家都遵循着某个社会潜规则行事。 李黎见状也是叹了口气，走到一位别动队成员身旁，从对方腰间取下手枪瞄准了那个染着红发的青年。 对方见状甚至露出讥讽的神色，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开枪啊！” “有本事你就……” 嘭！ 李黎扣下了扳机，子弹命中了对方的肩膀。 而后李黎走上前去，当着镇民的面一脚踢倒红发青年，紧接着又开了几枪。 李黎的枪法是很好的，他可以一枪爆头，但那样就失了震慑性。 真要震慑，还得是抓着一个倒霉鬼清空弹夹，他正愁哪里去抓倒霉鬼呢，没想到对方自己挑了出来。 嘭嘭嘭嘭嘭嘭！ 李黎将弹夹清空之后对方还没死，因为李黎没有瞄准要害，但对方此时也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地上痛苦的抽搐挣扎。 “小贤，过来接管局面，这家伙是旧世界的反动走狗，因为煽动民众已被当众处决，你就这么告诉镇民，然后问还有谁是反动走狗？” 说完，李黎就站在镇民面前扫视过每一人的脸，但凡去过研究站点想要趁火打劫的，没一个是无辜的。 单纯过去抗议一下没有踏入研究站点，那或许可以勉强算一下无辜。 而他可以辨认出谁进过研究站点，进去过的人身上都会有一股焦味以及微弱的灵息残留。 毕竟研究站点内部是种植灵植的。 有了李黎开的这个头，斋藤贤顿时敢上了，至少这事今后赖不到他身上。 “是，长官。” “你叫我什么？” “长官，我这就去处理！” 斋藤贤敬了个礼后马上靠近镇民们开始安抚他们的情绪，李黎看得是嘴角直抽，这也有小巧思？ 明明他们在行动职权上是同级。 不过李黎也没废话什么。 能把事情做好就行，背锅就背锅，他才不在乎这里的人如何评价他。 而李黎那把人一脚踢倒在地清空弹夹的行为也确实吓人，比别动队集体开枪更吓人，有这种长官在，那些镇民终于是意识到今晚不配合的话恐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们虽然有注意到李黎说的是汉语，但又能怎样呢？ 在全人类一致对外的战时状态之下，没有了国际之间的利益冲突和地缘政治，那些昔日靠着国际冲突才能站稳脚跟的国家一下子萎了。 而斋藤贤的问询工作也做的非常顺利，他甚至不需要拷问，那些镇民只要被李黎看一眼就怯懦的全部交代了。 一个小时后，斋藤贤将所有结果甄别汇总后报告给了李黎。 “长官，他们似乎在好几年前有意识到山上有某种特殊设施了，但他们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去细查，也就完全没管。” “大概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他们这爆发了一场天花。” “天花？” “是的，已经被确认消灭的天花病毒，只在部分生物实验室有留存，虽然当时防疫及时把伤亡降到了零，但这种不该出现的病毒还是让镇民们难免想多，都纷纷想到了山上的设施。” “当时负责处理这些事务的卫生部门呢？” “不是官方部门处理的，是外包给一家企业来防疫的，那家企业挂了政府的名，而安排这一切的卫生部门官员不久前突发心梗离世了。” “呵呵，突发心梗，你信吗？防疫这么大的事外包给企业可还行，你们可真是让我长见识。” “这个……当地爆发天花这件事政府都不知道，当地卫生部报上去的是猴痘，是一位旅外镇民不小心带回来的。” “无所谓了，对方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挑起仇恨，继续汇报。” 李黎让斋藤贤接着说。 “也是前不久的事，有药商访问小镇收购山中草药，因为开出的价格不错，许多人都上山采过，后来药商还提到山上可能会长出一些特殊的草药，希望届时一定联系他，他会给出很高的价格收购，至于为什么会有那种药草，那位药商只表示大家心里应该明白。” “然后就是今晚的事了，不需要任何人通知，在研究站失事的第一时间，镇民们便自发组织起来上山了。” 斋藤贤汇报结束之后李黎还没说什么，他自己先是忍不住叹息。 这一切都做的太完美了，准备太充分了，一环扣一环，这就是那些旧世界精英的脑子吗？ 而类似这样的准备，如今还有多少处没有被发现？ 第158章 跳出框架 李黎听完斋藤贤的汇报后陷入了沉思。 谋夺灵物的幕后之人精心策划了一切，甚至包括居民闯入这一点。 而居民闯入这个流程被提前策划，那么就不仅仅是为了败坏情报局的名声，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现在，我要求你们互相指认谁进过研究站点，我不会害你们！我发誓，但我希望你们诚实，我有手段检测你们是否进去过！” 李黎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发言让镇民相互指认，斋藤贤则开口翻译。 镇民们此刻也是真的怕了，不得不选择配合，于是纷纷开始指认。 很快…… 出现了一个被好几个镇民指认，但身上却没有焦味和灵息残留的人。 那个人也表示自己没去过，表示事发时自己一直在家，虽然他没有手段证明这一点，但他表示他可以接受一切调查。 而李黎当然是相信他的，出言肯定了对方的言论之后看向了斋藤贤。 “小贤，有人伪装成这家伙进过研究站点，在你造成混乱之后还趁乱逃离了，他觉得他进去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 “没事，可能性太多了，那就不猜了，追踪那个伪装者是现在唯一的情报，先回一趟研究站点采集气息遗留吧。” 李黎说完就走，他现在感觉到了头疼，作为一名特工，他对于类似的手段天生有敏感性，会思考一些事件背后的目的，但他终究不是专门查案的人，能找到线索，却难以把线索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眼下就算追查那个人，大概率也会一无所获，只能慢幕后之人一步，让对方随时可以改变计划做出应对。 继续追？ 那只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被玩弄罢了。 所以李黎深思熟虑许久之后联系了白梓。 “白梓，让人把当地旧权贵的情报发我一份，这样查下去没用，得换个方式。” “你想怎么做？” “宁杀错不放过，我可以肯定这事有旧权贵派系参与，说他们最终策划者或许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的，但说他们参与过，绝对找不出一个无辜的。” “所以你该不会是想？？” “是的，直接杀，与其去抽丝剥茧，不如一次性警告这群人，无论是策划还是参与，只要出事了就拿他们开刀，不问理由，不需要证据。” “可大规模镇压的话……” “谁说要大规模了？不需要出动军队，我去暗杀。” “也行吧，这的确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对方极擅长在社会运行的基本框架下处事，的确得跳出那个框架，李黎你很有魄力。” “我更觉得我有点无能狂怒，我在掀桌。” “可有确实有掀桌的资格，不是吗？” “确实，能掀桌而不掀才是一种蠢。” 话落，这次是白梓主动切断了通讯，大概十多分钟之后白梓将一份情报发到了李黎的个人终端上。 其中都是被情报局监控的可疑对象，当然也有一些完全不可疑的人，情报局在当地的机构也就没细查。 但完全不可疑就是完全可疑！ 挑出几个一样杀。 但凡家中有重病难治的，特别年迈的，他直接给提前给送走。 拿到灵物又如何？ 你用得到吗！ 很快，李黎把这些旧时代豪强的资料看了一遍，列出了一个暗杀清单，以年迈者和重病者为主。 “白梓，把魔道的血缘追溯法门发我一部。” “我去申请，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我可不信这些人报上去的死亡记录，家族成员只要是小于120岁的，默认为有可能存活，万一还有没入过户籍的家族成员也需要用魔道手段去查。” “很绝，简直就是犁庭扫穴，不过我喜欢。” 通讯再一次中断。 李黎此时抬起头望了一眼夜空，他必须佩服一下那个幕后策划者。 有这本事去情报局任职，把道苍人算得明明白白多好？ 为什么非要算计自己人呢？ 终究还是放不下过往的荣耀吗？ 过往对成功的定义是钱财权势。 现在对成功的定义是对人类文明有功。 一天后，一家豪华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内，清晨的阳光洒在一位老人行将就木的身体之上，老人正在看报，浑浊的双眼之中依旧闪耀着睿智的光芒。 只是忽然…… 他听到了异动，他抬起头一看，一个人笑眯眯的出现在病床前。 “你……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他惊慌失措的大喊，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窗户。 窗户还是开着的，但这里是十八楼，而且窗外没有任何可供爬行的物品。 对方是飞进来的！ “你是……你是去过那个世界的……” 话音未落，老人的眉心出现了一道血洞。 “五个。” 话落，李黎飞出窗外。 约半个小时后。 一家建在市区郊外的别墅内。 一个老人坐在奢华的餐厅内正享受着自己的豪华早餐，最新鲜的鱼子酱配刚宰杀的牛排肉，他把自己的身体保养得极好，九十多岁了牙齿都还没掉光，可以用自己的牙齿撕咬咀嚼半熟的牛排。 但他吃得正兴起的时候，忽感一阵凉风袭来。 而后…… 就没有然后了。 某个地下室里…… 一处高楼的顶楼…… 大酒店的会客室内…… 这样的事正在不断发生。 直至夜深。 一栋带庭院的古屋内，一个青年面色阴冷的听着下人的汇报。 “先生，小少爷他走了，没能等到灵药送来。” “除此之外，今日许多家族的老族长都因为各种原因离世。” “我知道了，退下去吧。” 青年摆了摆手，优秀的涵养让他此时仍能笑着对下人说话。 只是下人走后。 他直接站起来一脚踢倒了面前的茶几。 “啊啊啊啊！！” “该死，该死啊！” “凭什么，凭什么敢这么来！” “凭什么！为什么！”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啊！” 他呕心沥血精心策划的一切，绝对完美不可能被查出的一切现在毁了。 因为对方不讲道理。 对方只知道他急需灵物才策划这么多，于是直接从根源上干掉急需灵物的人，宁杀错不放过。 忽然，房门被下人再次敲响。 “说。” 他没有让下人打开房门进来说。 “就……就在刚刚，老爷子也走了。” “哦……” 青年漠然点头，此刻愤怒到已经就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了，在巨大的打击之下他整个人直接麻木。 第159章 所见不平 夜深。 一栋大厦楼顶，李黎随意的坐在水箱上正在操作自己的个人终端设备。 那是一个类似手机，但比手机的功能多数倍的科技产品。 他的手指在设备的屏幕上轻点，翻过一个又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这下应该够了吧。” 李黎在一周之内连走五座大型城市，共暗杀可疑对象总共三百二十七人。 这几乎是把这个国家的旧权贵阶级翻了个遍，完全就是阎王点卯。 什么证据，什么搜查取证，什么程序正义通通不需要。 我的怀疑，就是你死亡的理由。 情报局不蠢，只是没那个精力监视后方才让有些人有了可乘之机，情报局的绝大多数精力都得用来对付道苍。 情报局对自己人不设防，但这不应该成为遭到背刺的原因，所以李黎的行为得到了情报局的支持。 就该这么做。 无辜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无辜。 除了那些完全投诚十几年以上的旧权贵阶级，但凡有点自己小心思的这几日都被李黎顺带清算了。 真正清醒的旧权贵们很明白怎么做才能捍卫自己往昔的荣耀，他们放弃财富，进行严酷的训练，参与进死亡相伴的潜伏工作之中，用自己的态度证明了他们是过去真正的精英，哪怕时光流逝也依旧能荣耀加身。 忽然。 大楼的门被人打开，一个穿着水手服，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女学生的年轻少女走了上来，她不是误入，她是有目的而来，更是直接抬头看向了李黎。 “李黎同志，这边的事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你们能处理好吗？恕我直言，你们当地的社会规则也是让那些人敢于出手的原因之一，他们如果只在你们本土行动，我怀疑他们成功的可能性极高，但他们好死不死居然敢谋划我方的研究站点。” 这就是李黎跨海而来的主要原因。 是对方亲自引来了规则外的敌人。 “对于这次事件，我们已经深刻吸收了教训，我们当地的事务负责人是民众福利派，一直有在想办法削减我们的福利，更是明着支持一些抗议游行活动，主要是我们这边盛行社会达尔文主义，部分特工回来之后会有点过于嚣张。”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哪方有错罚哪方都不懂吗？非要两全其美就是双方都别想讨到好处，后方难道没有贡献吗？特工在后方作乱就该上军事法庭。” “我……我们自有国情在此……” 女孩为之汗颜，说话都开始吞吞吐吐起来，李黎见状叹了口气，病态的社会结构能养出那种忠诚度极高的特工，但对方会对自己人重拳出击来发泄，这确实有点难搞。 李黎现在都在思考，那些欺负普通人的特工或许还真不一定是特工的问题，那些被欺负的普通人会不会多少沾点贱？ 毕竟他也是亲眼看到过的，这里的一般民众是沾点那啥。 “那你们自己多花点心思在这上边吧。” 说完，李黎起身御剑飞走，对方前来的目的就是告知他到此为止了，任务结束，不用继续杀下去了。 而李黎也不清楚在这个过程中弄到那个始作俑者的亲人没有，想必应该是有的，毕竟他专找那些最需要灵物的人下手。 上至百岁老人，下至六岁孩童。 什么尊老爱幼不存在的，在他这只有连坐，乱世当用重典。 “嗯？” 就在李黎保持低空飞行欣赏夜景之时，他忽然发现某处小巷子里正在发生一件让他看了下意识有些不爽的事情。 一个带着兜帽的男子正在殴打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 李黎马上落到了巷口，刻意将自己的脚步声放大，既然要掺和进普通人的事，那就得低调一些。 对他而言，做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就是顺势而为，满足一下自己的道德需求。 只是李黎靠近过去之后，那个带着兜帽的男子只是抬起头看了李黎一眼，完全没有收敛暴行的意思。 “我劝你现在离开，我是人类联合情报局所属的特工，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 男子如此说道，这让李黎也是微微皱眉。 刚刚才听说当地特工和普通人的关系十分紧张，没想到转头就能撞见特工欺辱普通人的场面。 “理由。” 李黎拿出了翻译设备实时翻译自己的话，他虽然来到这边执行任务，但仍旧是没有一点学习当地语言的意思。 “这不关你的事。” “我问你理由！！” 李黎这句话直接使用了道苍语，还放出了自己作为修士的威压，四周的灰尘都是自行浮起。 对方确实是情报局所属特工，李黎已经用个人终端拍摄到对方的脸进行信息查询了，如果对方说谎的话李黎反而不会这么生气。 可问题居然是事实！ “这家伙的父亲害死了我的父母，我成为情报局特工就是为了复仇，为了跳过那该死的法规，但我积累了足够的功劳回来之后发现她的父母已经病死了，我报不了仇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他选择了父债子偿，对仇人的女儿下手。 李黎闻言马上查看了对方的个人信息，发现对方在道苍是近乎拼命一样的做风，有几次遭遇重大危机的时候留下的遗言也是让情报局帮他父母讨回公道，但他活了下来，所以才有今天亲自报仇的时刻。 至于是什么仇…… 只是一次普通的交通事故罢了，但这个女孩的父亲有点小权势，所以那场事故在责任认定上有些问题，最终被判定为男方父母全责，相关细节已经不可考了，毕竟是快十年前的事。 “帮……帮帮我……” 女孩此刻虚弱的向李黎求救，她看出来了，李黎也是情报局的特工，是唯一能压制住男子的人。 而李黎此刻露出微笑，走到男子身旁扬起手，然后……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别做的太过。” 说完，李黎转身离去，就当这件事没有看到。 他并不认为女孩无辜。 女孩的父母用违规手法为她争取到了一个完整的童年，那么现在是时候还债了。 第160章 所见不平 二 几分钟后。 李黎从巷道口走出，巧合的是迎面遇上了那个不久前向他汇报事务的少女，两者身穿的校服一致，说明是同一个学校的人。 “李黎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边有特工对普通人施暴，所以我前来看看情况。” “你怎么处理的？” “我没有处理。” 李黎这句话一出，少女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你自己不久前才说的特工对普通人的迫害需要上军事法庭，哪怕对方有再大的委屈，也不应该选择私下解决。” “不，我那番话的前提是特工一方完全以权势压人，是完全的有错在先，但如果是普通人一方有错在先，我认为特工的报复是正确的。” “对一个刚失去父母不久的可怜女孩来说也是吗？她还是未成年人！” “对方早该失去父母的关爱了，这是她欠下的债。” “您管得闲事有点太多了，这是我们当地的问题。” “所以呢？” 李黎就挡在巷道口，大有一副有本事就越过我进去的意思。 少女此刻捏紧拳头，她非常清楚想要越过李黎根本不可能，眼前这家伙可是几天之内弄死上百权贵的狠人，更是有着传火者美誉的英雄。 李黎的意志完全可以扭曲某些事物的发展。 比如那个正在备受欺辱的，可怜女孩的命运。 “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她的父母双双患上恶疾离世，你不觉得这已经是一种报应了吗？而她本人完全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你所言的债算在她身上有点过了。” “是有点过了，但我只知道若是不让那位特工发泄，他那为人类奉献的理想会崩塌。” “呵呵，那算什么奉献的理想，那家伙一开始就是为了复仇才进的情报局！” “但他确实做出了功绩，那么我们应该支持他的报复，这是他应得的奖赏。” “可他真正应该复仇的对象已经死了！我们现在更应该劝导他原谅！” “我从不劝任何人原谅。” 李黎这话一出，少女明白已经没得谈了，她只是长叹了一口气，神色非常失落的靠在巷口的墙上望天。 “李黎同志，你是前线的精英，你应该做的是在前线与道苍人争斗，为什么非要掺和进后方的事情呢？” “为什么不能呢？看到了那就顺便管一下，你要知道我一开始也是想要阻止对方施暴，只是了解前因后果才选择了更正确的处理方式。” “正确……吗？” 少女喃喃自语，她是维和部门的人，专门在后方解决特工们和普通人的矛盾，这个部门在有些地区根本没有设立，但在这里却是忙不过来。 压抑到极致的社会让很多特工一开始就是奔着报仇而加入的，想要获取破局的资格与力量，否则根本无法违逆当地的社会规则。 李黎就是那个破局之力的最直接象征。 谁和你调查取证，我直接把你灭了不就是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 男子拖着一个浑身是血，身体以诡异的幅度扭曲的少女走了出来，少女看上去还剩下几口气，应该是留手了没有直接打死。 “我的事处理完了，带我走吧。” 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巷道口穿着校服的少女，他动手之前就收到了维和部门发来的信息，让他停手。 但他怎么可能停手，他在道苍拼死拼活为的就是今日。 少女闻言走上前去拿出了手铐。 但被李黎给直接拦住了。 “他无罪。” “李黎同志？” “我说他无罪，继续让他休假，择日返回道苍继续任务。” “可他违反了规定！” “哪里的规定？” “我们……我们维和部门的……” “你去过道苍吗？” 李黎只问了这一句话，少女闻言不答只是咬着嘴唇，李黎一看就知道对方没去过。 “你们这的问题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我会提议一下让专家团队过来提出解决方案，否则迟早出事，那些旧权贵敢对情报局动手就是一个缩影。” 话落，李黎从储物戒中找出对普通人来说十分珍贵的灵化合药物丢给少女。 “这东西看你怎么用了，我倒是希望你能如你所言一样那么正义。” 李黎说完直接走了，那个被李黎保护的特工此时心中很是感动，果然为情报局卖命没错，他当然清楚他的发泄是错误的，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发泄。 他有所贡献。 所以他的错误情报局也完全容忍。 看来下次回道苍，必须得为了全人类更加努力才行，因为情报局就连他这无理私欲都满足了，他已经没有遗憾，这条命随时可以为了人类献出去。 他记住了李黎的名字。 不愧是传火的英雄，果然名副其实，是值得所有特工信任的道标。 待巷道口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来自维和部门的少女看向倒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同学。 学生这个身份是为了降低他人戒心的选择，她偶尔才会去一趟学校露面，她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朋友就是此刻倒在地上的同学。 她是想帮助对方的，可惜遇到了李黎。 现在她可以选择保住对方的命。 但她这种在大后方做事的人员，也就基础生活福利这块待遇不错，灵物是想都别想的。 可她手里现在就有！ 虽然她此刻没有需求，但不代表以后没有，万一今后她或者她的至亲遇到了什么危险，这灵化合物就是生的希望，只要死亡不超过十分钟都能拉回来。 该怎么做？ 那不是很明显吗。 “幸子，很抱歉，看来这次我也没办法帮你了，我那位前辈太懂人性了，我也不想你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虽然吧，我现在还可以帮你叫救护车，但我更希望你今晚就消失。” 要是对方活着，一定会说出李黎赔偿了灵化合物这件事，她就没办法中饱私囊了，李黎这是在封口。 奈何封口费确实给得多。 倒在地上，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少女此时露出极为悲愤的表情，她从来没做过一件恶事，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落到这个下场！！ 无话。 随着一根针头刺进她的脖子，她的一切悲愤也都随之消失。 少女抱起同学的遗体走进巷道深处，收了好处那就得负责，她会让这位善良的好同学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61章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两个小时后。 回国的专机上，李黎坐在舒服的座位上手里端着酒杯一边品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次突发事件已经圆满解决，情报局也仍旧是不打算提高对内戒备，要是再出事就和李黎做一样的事就行了。 直接找出可能的得利者干掉一批就行，长此以往那些得利者内部自然会瓦解。 “李黎，辛苦了，你本来是回来休假的，却还是麻烦你做这种脏活累活。” 白梓结束了任务呈报的文书工作后继续与李黎通讯，这种后方问题情报局有专门的部门负责解决，一般情况下不会安排到前线特工身上。 只是这次事件特别恶劣才让李黎出动而已。 而李黎的做法也不负众望。 “不麻烦，这也让我深入了解了一番后方的情况。” 李黎之前一直以为大后方挺稳定的，然而目前看来根本不算稳定，太多人缺乏大局观，又有别有用心者在背后制造矛盾，总想着不劳而获。 对后方民众福利收紧虽然刻意，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要是过得太舒服了，还有几人愿意去道苍拼死拼活，甚至一定程度的不公还可以激起仇恨，让那些人亲自去道苍为自己求一份公道。 那边的情况，他们那有问题的社会结构细想下来，情报局应该是有能力改变但不想改变，为了让牺牲率极高的特工随时可以得到人员补充。 “李黎，关于你去机场的路上管的那件闲事，我觉得你最后的处理方式稍微有点问题，你应该直接给伤重者使用，而不是交给维和部门的人，你很清楚对方会怎么选，你变得有点像道苍人了。” “这不是好事吗？我更不容易暴露了。” “你认真的？” 白梓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李黎之前有表现出对一般人的关怀，她还劝过李黎别太善良，结果李黎转眼就亲自对一般人释放恶意。 完全不带任何偏见与仇恨的，纯粹从利益角度出发的恶意。 “白梓，当时那情况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案，我只能偏向其中一方，某一方必须有错，我很清楚谁错了，但我不能那么选。” “一个对大局毫无影响的普通人，以及一个在关键时刻让他为了人类去死，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特工，该偏向谁已经很清楚了，他如果意识不到自己错了，我反而会救下那个女学生。” “但他意识到了！正因为意识到了，所以我才这么做，他会愧疚，然而会更加感动情报局对他的支持。” “从今往后，他的心中只有为人类利益牺牲的觉悟。” “我还想过那个女学生要是活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会不会被利用来攻击特工们，会不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案例，认为可以对特工或特工亲属碰瓷，依靠赔偿索要灵物？” “在那瞬间，我意识到道德和利益的严重冲突，选择道德便死无葬身之地。” “然后，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 李黎的内心当时其实也很挣扎，只是没有表现出来，长期在道苍潜伏的经历让他不会在脸上显露自己的心理状态。 无论愤怒还是焦躁。 他始终平静。 “好吧……那倒是我肤浅了，请不要把我之前的建议放心里，当我不小心嘴贱了一下，看来我果然也是个没经历过残酷斗争的后方人员，自以为道德。” 白梓马上向李黎道歉，她又何尝不是想在这其中找出一个平衡？但类似这样的事自然有情报局的对应部门去处理。 现实不是童话，到处都充斥着必要之恶，那些必要之恶也是人类之所以能够成为文明的基石之一。 又一个小时后。 机场内，特殊旅客通道。 白梓微笑着迎接归来的李黎，李黎冲着白梓笑了笑走过去任凭她挽住自己的手。 “接下来去找家餐厅吃饭？” 白梓提出了建议，现在已经到饭点了。 “可以。” “那就我来安排，另外你好像没你表面上这么冷静，既然都已经做了那就别想太多，小心这件事成为你的心魔，听说道苍人渡劫之时会重新经历那些心中有愧之事，你在愧疚。” “我不应该愧疚吗？我那么做只能说明我有大局观，仅此而已，我愧疚是因为我还是一个人。” 李黎总是时常对不道德之事冠以批判的态度。 李黎总是时常对不道德之事冠以理解的作风。 清醒的认知到人类脚踏何物而前进，这才是真正的不惧心魔，直面罪恶。 有道是杀人者人横杀之，他早就做好因为人类利益被牺牲践踏的觉悟，所以他才敢于对其他人牺牲践踏。 曾经在战机之上的劝死令，那种悲愤绝望感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若无转机他也不会自私求生，他会真的去死，为了保守秘密而死。 “李黎，在生存之下还是别想这么多了，我们是特工，是刺客，是窃贼，是欺诈者，可以是任何在人类文明之中出现过的阴暗角色。” “所以我们最是不应该循规蹈矩，为了那最终的目的……”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此为我们的信条。” 白梓挽着李黎的手臂走出机场，机场外依稀可见许多高楼废墟，但正在被如火如荼的重建。 李黎所在的这座靠海的昔日国际大城市也是仙灾发生地之一，和海对面另一座城市的命运不同，那座城市被抛弃了，但这座城市没有。 “白梓，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我没什么特别想做的。” “那先去一趟纪念碑吧。” “随你。” 白梓放低了自己的欲求，她的职责就是支持李黎，所以李黎问她有什么想做的事，她还真就一时半会回答不出来。 半个小时后…… 被废墟环绕的广场上，这里竖立着许多让人头皮发麻的人像，那些人像都是惊慌逃离的样子，都是痛苦挣扎的样子。 白梓更是回忆起了那一日。 广场中央的纪念碑上刻画着仙灾发生的日期和时间，以及牺牲者的数量。 约1800万人。 这其中就有李黎和白梓的父母。 这里就是他们曾经生活的城市。 李黎走到纪念碑前将一束花轻轻放在地上。 “各位，安息吧，我已为你们复仇。” 曾在这里肆虐的天人被他亲自斩杀。 第162章 再遇凌千 李黎是第一次来纪念碑。 他其实之前就想来了，只是没那个面对的勇气，他希望是在完成某些重大任务之后再来，那样才能有一个交代。 而现在正好。 他亲手斩除了首恶，所以此刻他在纪念碑前得以挺胸抬头。 然后…… 再一次立誓！ 必让人类再不经历第二次仙灾，现在轮到道苍回忆起人劫了。 “这里以前好像有着一座塔吧。” 白梓记得纪念碑竖立之地以前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带。 “好像是，我小时候住得远，在市郊，爸妈也不怎么带我过来玩，结果偏偏是仙灾那一日我们全家都到市中心来玩。” 李黎在想，如果仙灾那一日他和他家人都留在家里的话，说不定可以躲过一劫，第一时间驱车逃离。 那样一来他会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他会成为亿万普通人之一，为这个时代辛勤奉献，在下班后与朋友抱怨时代的剥削，第二天又准时爬起来去上班。 “那我倒是白富美了，我家可是在市中心有一套大平层啊！” 白梓完全可以预料没有仙灾的生活，她会过得比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好，她出生含着的虽然不是金汤勺，但至少也是银汤勺，她父亲毕竟经商有成。 “你现在不也是？傍上我你就偷着乐吧。” “乐不起来，和你在一起没有夜生活的，纯守活寡，我今天敢提一句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明天就得被情报局抓去浸猪笼。” “浸猪笼可还行……古法传统这一块。” “所以你休假这几日多陪陪我吧。” “嗯……” 李黎点了点头，挽住白梓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上。 如果纪念碑下沉睡着仙灾牺牲者的灵魂，那么他们现在也算是在见家长了。 随后，李黎与白梓开始享受这次休假，走过这座满是伤疤但正在恢复生机的城市，这里是七座受袭城市之中唯一进行重建的。 这座城市的所在国有这个魄力，费力不讨好的清理核污染，将大量废墟回收再利用，然后尽可能的按照昔日街景进行复刻，这一切都是为了昭示某种精神，直至纪念碑的上方再一次立起东方塔。 走着走着。 李黎心血来潮带着白梓去了一趟市郊，市郊被破坏的幅度不大，纵使是核弹也只是冲击波摧毁了玻璃，将建筑的外壁崩裂，建筑并未成片倒塌。 李黎来到了一处老破小的职工家属院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其中一幢，上到三楼用手拉开生锈的大铁门。 其中充满了灰尘，但李黎依稀能够回忆这其中曾经有过的欢笑。 临走前忘记带上的水壶还摆在茶几上。 “李黎，这是你家？” “嗯。” “真好，还保留了下来。” 白梓的语气之中是真的满带着羡慕，虽然这其中很多物品都被岁月风化腐朽，但十多年的时光还无法腐朽所有，现代文明的造物经得起上百年的岁月冲刷。 李黎来到父母的卧房还能见到挂在床头的父母结婚照，被相框保护得很好，只需要吹掉灰尘就能看到父母年轻时最幸福的样子。 李黎开始寻找起来算得上是回忆的东西，他找到了相册翻开，在第三页发现了自己出生时的照片。 照片里他在哭，但父母和姐姐都在笑。 “如果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死，我死前应该会笑吧。” “那我可得哭了。” 白梓是挺喜欢李黎的，虽然还没到爱的程度，但李黎的个人魅力确实不差。 “所以，真正完整的一生就应该是这样，来的时候自己在哭，周围人都在笑，走的时候自己在笑，而周围的人都在哭。” “还真是，这也是人生的一种循环吗？” “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停留的了。” 李黎并未有在昔日家中久留的意思，待得越久越难受，会产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幻听。 两天后。 欧米茄特区。 李黎与白梓回到特区，李黎稍加休息便准备回道苍继续潜伏任务。 临走前李黎将一枚可抵挡元婴之力攻击的玉符交给了白梓，让她把东西转交给姐姐李澈。 他已经把一批旧权贵得罪死了，对方有极大可能向他的姐姐寻仇，而可挡元婴攻击的宝物在道苍都是稀罕货，只要姐姐不挨核弹，其他手段休想伤姐姐分毫。 当天下午。 李黎穿过门再一次奔赴道苍，他现在要回剑宗去接着修行，他的修为还是低了。 李黎赶路的时候依旧是秉承着不节外生枝的想法，遇到任何事都躲着走。 直至李黎再一次路过被魔道袭击的村庄，他还是老样子加速远离，但却有一位女修迎面向他飞来。 “道友留步，前方魔道作乱，你既路过为何不管？” 那女修气质出尘，三千青丝随风飘舞，脚踏飞剑似这片天地间真正为公义而行的豪侠。 “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是在我身上留了什么追踪手段！” 李黎见到来人直接眉头紧皱，因为这个女修不是别人，正是释剑宗凌千，纯纯的女魔头一个。 “李道友好啊，真巧，这就是缘，与其说我追踪你，你不如思考一下自己为什么又撞见了魔道袭村。” “因为我倒霉行了吧？我宗长老不让我和你一起，道友告辞！” 李黎拱了拱手就准备跑路，和凌千待在一起准没好事，不是事找她就是她找事，反正别想闲着。 “稍等！” 凌千迅速飞至李黎面前，伸出手按住了李黎的肩膀，然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了李黎一番，又闭上眼睛装模作样的嗅了嗅。 “嗯，有味了，确实有那种味了，你果然还是与我宗传承有缘，你已经悟得了某些东西。”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也没想让你懂，否则我为什么要说谜语？就个你得自己悟，另外就是我给你的剑，你还不去接走她？她被你抛弃可是很伤心的。” “呵呵！” 李黎冷笑了两声，别提那剑了，提起来李黎都是气。 “我已经知道了那剑的来历，魔剑绮罗是吧？我们什么仇什么怨，你这么想我死？” “道友你这可误会我了，并非是我想把她给你，而是她自己想跟你，她在那场局中也饮下了不少血，灵智早已复苏。” “那她怎么偏偏看上我！” “我哪知道，可能是一见钟情吧，毕竟绮罗前辈好歹也是女剑灵。” “懒得和你废话，我回剑宗了！” 李黎现在不敢在外久留，生怕被魔剑给逮到了，鬼知道那魔剑想干嘛。 第163章 强行结缘 李黎是真的很不想再遇到凌千。 就上次认识的时候，他陪同历练到一半就已经意识到他看错了人，只是想着不能白走一趟才耐着性子陪到了底。 所以再来一次的情况下，李黎会严词拒绝再与凌千搭上任何关系。 只是…… 李黎想跑，但凌千却不让。 她搭在李黎肩膀上的手似有千钧之重，更传来无法言喻的吸力，让李黎生出了一股难以逃离之感。 “李黎道友，我们好歹也算是一路历练的朋友，何必这么急着走呢？” “可不敢与你成为朋友。” “反正我是把你当朋友了，别忘了一开始可是你亲自来找我的，而我宗可是很在乎缘的，我也在乎，这次与你相遇我更坚信了这一点。” 凌千说罢，伸出手指放在李黎的脸颊上，捏着李黎的颧骨强行把李黎的嘴捏开了。 而李黎并未激烈反抗，甚至表现得颇为配合。 开玩笑，凌千现在已是金丹境界，高他整整一个大境界他拿什么反抗？ “两种选择，我接你的缘，或者你接我的缘。”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倒不是不大，看你更能接受那种，我取你一滴精血，或者我给你一滴我的精血。” “你的精血给我吧。” 李黎果断选择了后者，把精血交给他人太危险了，精血蕴含一个修仙者最完整的气息，既可用来追踪，也是许多咒法的最佳媒介。 相反。 道苍用自身精血控制他人的手法倒是极少，毕竟用精血控制他人就得做好被他人取出之后反制的准备。 “行吧，我就猜到你会这么选，看来你真是一点也不信任我，我都有点伤心了。” 说罢，凌千当着李黎的面张开自己的嘴咬破舌尖，随后靠近李黎将一滴舌尖血直接逼入李黎的嘴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血腥味立即在李黎嘴里爆发开来，让李黎忍不住想要干呕。 “咳咳……你这是干什么！这根本就不是炼化，完全就是生食气血……” 李黎被呛得很是难受，这和杀死妖兽之后食血炼精气有什么不同？ 就是魔道都会炼化一下，哪有直接生食的，浪费力量之类的都不言了，主要是味道太冲。 精血的腥气远超普血数倍。 “都说了是结缘，你还想着把精血给炼化不成？我又不是来给你当狗的。” “你早说啊！” 早说是这种方式，李黎倒是不介意自己出一滴精血，省得被腥味呛得难受。 “你自己选的。” “所以这么做到底有何意义，你吃我一滴精血，或者我吃你一滴精血就是结缘？” 李黎完全搞不懂释剑宗之人的脑回路，搞这种奇奇怪怪的仪式莫名有点吓人。 “食之血缘，结之因缘，你不用懂，我懂就行。” “你……” 李黎服了这个谜语人了，一上来就把他按住然后强行喂血，李黎现在是真的有点怕了，这是什么邪教仪式？ “放宽心，对你绝对没坏处，既然不待见我的话那我先走一步去宰那些魔道了。” 凌千话落松开按在李黎肩膀上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被魔道袭击的村庄赶去，李黎可不敢再像上次一样去看热闹了，迟疑片刻之后御剑光速开溜。 他目前可不敢四处闲逛，前有魔剑后有三绝宗亲传，被谁逮到估摸着都不会有好下场，早回剑宗早安全。 虽然回宗后会面对应凝那个老女人，但至少应凝不会要他的命。 此后。 李黎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人群，更特意绕路通过其他州赶回剑宗，事实证明李黎也有不倒霉的时候，直至李黎抵达剑宗也没遇上任何麻烦，除了刚回来那会倒霉遇上了凌千。 一路回到内门，再穿过阵法回到剑崖，李黎见到自己修建的那栋别院之后也是松了口气。 那种会遇上事的感觉也是彻底消失。 自从吞服了凌千的血以后，他就有了种无形预感，一路上靠着这种预感他开始主动避行。 他甚至没有靠近去查看，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因为他想到了凌千那神奇的找事能力，她总能找到哪里有祸事发生，说不定凌千真就是好意把这种力量分享给他了呢？ “来我洞府见我。” 忽然，李黎的耳边传来了应凝的声音，是传音。 应凝感知到他回来了，更是直接要求他前去拜见。 李黎很是不爽的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就连自己的小院都没来得及踏入就去飞下山崖去了应凝的洞府。 洞府最深处。 应凝盘坐在一青黑色的墨玉台之上打坐修炼，穿着她平时最喜欢穿的那件灰扑扑的宽松布衣。 “李黎，你此行有何收获？” “云师弟所言的秘地是为太古龙兽宗的药田，只不过已经没有宝物残留了，只剩下一些龙兽骨粉形成的药土以及些许记录太古往事的壁画。” 李黎没有撒谎，因为那并非是什么惊世发现，至少对如今的道苍人而言意义不大，看云天路的态度就能看明白。 “龙兽宗吗……真是没想到还能从其他人嘴里听到这个宗门。” “师尊你知道龙兽宗？” “龙兽陨地就在庚元州，在剑宗治下，身为剑宗之人怎么可能不知，为师年轻时也去过，也叹服过龙兽的伟岸，回宗后特意阅览了和龙兽宗有关的记载，龙兽傲立天地间的时候天人尚且不存，它们便是那个时代的主人。” 天人的确尊贵不可言，但在天人还没有诞生的时候是龙兽的天下。 “师尊你觉得龙兽宗为何而灭？” 李黎向有着天人之血的应凝提问，想看看应凝会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你小子何必明知故问，去了一趟龙兽宗的遗迹知道了些许隐秘就开始想多了是吧？龙兽宗被灭的确与天人有关，不是直接也是间接，但太古之事何必分个清楚，你难不成还要代表龙兽宗向天人复仇？” “这个嘛……” 李黎还真有点想。 因为龙兽宗所代表的不是道苍文明，而是与人类文明疑似有联系的神在文明。 道苍文明是天人一手干预的结果。 “少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天人固然不仁，但道苍万灵也蒙受其恩，是天人传道让万物灵智大开，他们是天生智人。” “智人？” “嗯，天人是我们对他们的尊称，他们觉得很是受用就干脆沿用了下来，在天人这个称呼没有诞生之前，他们自称智人。” 第164章 习惯 应凝此刻对李黎讲述的天人过往，让李黎莫名有点手心发寒。 他并不是觉得天人和人类有联系。 而是两者居然在“智人”这一概念上都有争议，这可是对自我的存在定义。 人类自诩智人。 天人也认为自己是智人。 那么双方之中必定有一方是蛮人。 再结合道苍人的大脑发育不全，若是没有神魂这一存在，道苍人将蠢笨如猪，神魂和丹田共同铸就了道苍人的不凡。 一旦失去了这两者，凭借道苍人本来的身体结构，估摸着智力也就野兽的程度。 而李黎更认为是神魂和丹田中止了道苍人的继续进化，甚至是发生了退化。 因为大脑不需要了。 神魂承担了更高级的思维功能，更加稳定，更加独特，更显智慧，自我唯一。 李黎自从有了神魂之后，思维是真的敏捷了很多，无论是回忆某些事物还是想象某些事物的速度都比生物脑快，神魂更能实现冥想状态下的清醒入梦，在识海之中体验那宛如创世主一般无所不能的感觉。 “李黎，关于你这次历练所得，为师奉劝你不要太过深入，就作为见闻了解一番即可，然后……” “你现在该做什么了？” 应凝看向了那张已经快成为古战场的白玉床。 “师尊……我觉得我们这种关系真的不太好……” “谁说不好了？” “就这个世道的伦理观而言不好。” “说完了？说完了就脱吧。” “我……你……” 李黎指着应凝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应凝的眼中满是对所谓伦理的不在意，她只注重自己的感受。 因为李黎对她的不忠不诚，她也不打算再把李黎当什么爱徒，就当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她已经完成了作为师尊的职责，提供修炼资源以及传法授道。 那么李黎也该回报她。 “师尊，请恕我拒绝，我们应该谈谈了。” “废话多，你有拒绝的资格？” 应凝再懒得废话，李黎配合也好不配合也罢，倒不如说不配合的李黎才更让她感觉有趣，她算是明白男修为何那般热衷于逼迫女修了。 是真的有意思！ 她若是男修，恐怕就是那种世人常言的禽兽师尊吧，专祸害女弟子的那种。 随后，李黎直接被灵气大手给擒住，被硬生生的拖到了白玉床上。 当天晚些时候，黄昏时分。 李黎疲惫的从洞府之中走出，艰难的御气飞向了山崖之上，然后迈着虚浮的步子有气无力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知道的。 回剑宗一定会被应凝迫害。 但不回剑宗就得被魔剑迫害，被那个三绝宗亲传追杀。 孰轻孰重李黎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事后难免有些自觉悲哀，在地球那般霸道的他在道苍却只能沦为炉鼎，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李黎都有些想要申请退役再不回道苍。 说起来还有凌千。 自己还被她逼着吞了一口血，被呛得恶心了大半日。 “这道苍女修，个个如狼似虎啊……” 是真的恨不得把他撕碎了生吃。 一开始的他还会觉得占了点便宜在那沾沾自喜，但时间一久便了无乐趣。 之后几日，应凝就像是报复他的离去一样，直接把之前每月一次的频率提高到了每日一次。 李黎也从一开始的反抗变成了板着一张冷脸不做回应。 如此半个月后。 在某天夜里应凝的洞府内狂风大作，李黎忽感丹田一阵鼓胀，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之中都仿佛刮起了一阵灵风，在那种畅快的通透感之下突破瓶颈，迈入筑基第二境显灵。 他的筑基异象，那混圆之形再不是虚影，蜕变为一颗在丹田旋转自如的气丹，表层灵气如浓雾似乎化作实质。 “徒儿，恭喜，你的元金丹成了，没有辜负为师的日夜努力。” 应凝此时颇为欣喜，她就是看着李黎卡在临门一脚上，才选择直接加速每日梳理一次。 “师尊您还真是在帮我修炼？” “顺手的事，你师尊我一生行事无愧于人，说了要用元婴帮你凝气就得用元婴帮你凝气，我再不把你当徒弟，你也始终是我徒弟，我需尽到为人师尊的责任，只要你不背叛我。” “师尊，是我错怪你了……” 李黎莫名有些感动，应凝看似没有底线但却莫名的有原则。 “其实也没错怪吧，如果我真一门心思帮你，你早突破了，我是只顾着自己享受才拖到今日，但总而言之没有违背我的承诺。” “您就不能当做是骗我一下说点好话？” 李黎刚刚升起的感动之心此刻直接碎得七零八落，原来他早就能突破了，只是应凝憋着一肚子坏水眼看着压制不住才成全了他。 “你配吗？和你讲真心你全是虚情假意，在其他长老面前你可能尊师重道就行，但在我这就是不行，我只认两种关系，貌合神离与真情相伴。” “那我们继续貌合神离吧，师尊告辞！” “慢走，这次准许你调息半个月稳固修为。” “啧……” 李黎很是不爽的准备离开应凝的洞府，修为突破的喜悦只持续了一小会不到。 “师尊，我多嘴问一句，您是真不打算换个人？” “那太不道德了，太悖逆伦理太乱来了，我念旧，非常念旧，你要是哪天没了，你的尸首为师都得抢走去魔宗炼成僵尸继续让你陪着。” “不是，这明显是后者更不道德吧？求您让我入土为安好不好！” 应凝居然还和他讲道德伦理，李黎是真的差点没笑出声，这整个剑宗最不道德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没办法，师尊我最惧改变，那是我的心魔。” “罢了……您高兴就好。” 李黎听出了应凝的语气有所变化，莫名有些沉重，而他决定不去细问，应凝不是那种只要尊师重道或者虚情假意就能拿下的人。 她有天人之血，有部分天人之能，或能察觉他人心意，与其虚情假意被揭穿，还不如保持现状。 李黎走后。 应凝的嘴角莫名勾起一丝笑意，没想到她竟会从一开始的单纯想要尝个鲜到后面的习以为常。 习惯是很可怕的事物，会在日积月累之中渐渐成为理所当然，现在李黎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或许不论对错也会想着保下李黎的命吧。 忽然…… 传讯符有了动静。 是怒剑长老传来的，三绝宗抓到了确凿证据，在剑典失窃的那一夜，李黎并未像他自己所言的那样逃来庚元州，而是去了反方向。 三绝宗在千毒洞内提取到了李黎的血气残留，虽然非常微薄，但洞窟之中的水流总会有一些流淌进死水潭中不入江河。 这其中固然有三绝宗作假伪造证据的嫌疑，但三绝宗其实早已经不需要伪造证据了，他们完全可以不讲道理。 “应师妹，查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搜魂了，他是去过千毒洞，但不是在剑典失窃之后去的，是之前进去历练过。” “辛苦你了，没受反噬吧？” “有三绝宗送来的天人劣脉之血倒是没事，不过三绝宗可真是有够上心的。” “呵呵，想让我们把李黎赔给他们呗，他们的贼心一时半会消不了的，就看他们还能闹多久，既然再次确定李黎与剑典失窃无嫌疑，那我这边就正式发出警告交恶了，今后两宗关系再不复往昔。” 怒剑长老说完后切断了传讯。 第165章 难免戒备 当天清晨时分。 李黎盘坐在自己小院的聚灵阵中稳固修为，只是随着他握在手心的灵石微微震动，李黎也是马上退出了修炼状态。 有新情报直接传递给他。 是问询。 问他这次如何瞒过搜魂的，三绝宗也有情报局的人，三绝宗再一次抓到了他的马脚。 在千毒洞中发现了他的气血残留。 气血这东西在自然环境下可以留存数十年以上，凡血就可以，修仙者的灵血更是了不得，气息留存百年以上的比比皆是。 而李黎当时逃亡的时候根本没有余力去清除自己的气息残留。 虽然后续有其他特工进入帮他清理，但很明显清理得并不够彻底，还是被三绝宗给翻了出来。 此时的李黎有三种不同的情绪在神魂之中激荡。 困惑，不安，以及愤怒。 困惑于他根本没有遭到搜魂，不安于这种让他无法理解的现状，愤怒于三绝宗的阴魂不散。 常言道再一再二不再三，但三绝宗却是几次三番想要他的命，要夺他肉身还美其名曰赔偿，但不过是为了转嫁责任罢了。 那个女孩说到底难道不是三绝宗自己没看好吗？ 三绝宗应该憎恨的不是那些拐走女孩的魔道吗？ 否则哪有后续这么多麻烦事！ 李黎回想起他与应凝的关系变化，从一开始的正常师徒落到这个地步，可以说就是被三绝宗给逼出来的。 那么这次没搜魂却被剑宗确认搜魂给了他无罪证明，能做出这件事的恐怕也就应凝那老女人了。 该死！ 还真给她日久生情了不成？ 李黎现在心情复杂，没有暴露当然是好事，可现在他也有了把柄在应凝手上，今后要被应凝如何对待可想而知。 大概率是要变成累死的牛。 逃离剑宗的想法再一次升上李黎心间，他感觉到了那似乎源自某种因果上的恶意。 像是成青叶的潜伏就很顺利，一点事没有，他却三天两头出事。 这种情况下绝不适合继续待在剑宗了。 下次等到可以离去的机会就再也不回了！在此之前暂且假装无事发生吧。 不知不觉间。 应凝批给李黎的半个月假期一闪而过，应凝这次没有下令让李黎去找她，她亲自来找李黎了。 久违的打扮了一番自己，将全身洗的干干净净穿着一袭白裙来到了李黎的小院之中。 李黎自是不敢怠慢，察觉到应凝前来立即起身把应凝迎进了屋中。 “师尊，敢问这次前来是有何事？” “嗯，有点事得处理一下，你陪为师外出一趟吧。” “好。” 李黎点了点头，全然没有细问的意思，哪怕心中担忧应凝是不是想把他单独解决掉，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应凝是元婴期，虽尚且不知是在哪个阶段，但这个修为已经是任何常规武器都奈何不得的程度，道苍的修为在对方手里更是不够看。 唯有大当量核弹可以对付！ 小当量核弹都是给元婴期挠痒痒。 “对了，李黎你觉得为师这身打扮如何？这是为师年轻时的装扮，也算是很久没穿过了。” “师尊很美，光彩照人。” 李黎的评价很简短，不过应凝也没继续追问，带着李黎就这么离宗了。 离宗后李黎当然是格外戒备，忍不住表现得有些过于明显，让应凝有所察觉。 半空中，两人立于飞行法器之上，那是一轮玉碟，应凝很喜欢玉质的东西，她的个人物品大多与玉有关。 “李黎，你在戒备什么？” “戒备任何可能到来的危机。” “有为师在怕什么？除非化神亲至，否则等闲元婴在为师手中走不出三招。” “还是说……你戒备的人就是为师？” 应凝开始给压力了，李黎的戒备只能说明李黎通过某些她都没能察觉到的方式知晓了三绝宗那边的情况。 知道三绝宗发现了铁证，但她却亲自将那铁证推翻。 所以李黎在畏惧！ 畏惧她，怀疑她。 “我没有戒备师尊的理由。” “放心吧，我若想要对你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这次需要处理的事也是我之所以收你为弟子的原因。” “全凭师尊吩咐。” 李黎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想着该不会完成这个目的之后没有了价值，就会被应凝给干掉吧？ 就在这令李黎十分不安的氛围之下，玉碟保持着高速在云海之中不断前行，应凝并未开启阵法遮挡云雾，而是任凭云雾洗礼。 这让她身上那件轻薄的长裙变得湿润，变得透光，在阳光下隐约可见衣下白里透红的肌肤。 大概出发后刚过半日。 应凝忽然回头看向李黎，准确来说是李黎的身后，右眼乍现重瞳。 天人的重瞳并非是两个眼瞳左右重合的那种，而是一大一小双瞳嵌套，直接没有了眼白，给人的感觉不是异类更非恐惧，而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生命层次压制。 人类语境之中的重瞳与道苍语境之中的重瞳不是一回事。 人类语境之中的重瞳是基因畸变，当然也有可能是古巨人的特征。 应凝就这般凝视着李黎身后好一会才转过头。 “师尊？您刚刚在看什么？” “一把剑罢了。” “魔剑绮罗？” “应该是，你这处境可真是前狼后虎啊。” 被魔剑和三绝宗盯着，这辈子估计都别想安生，除非有朝一日修为大成，再不惧两者任何威胁。 但那一日距离李黎太过遥远，即便是天灵根也错过了天时，即便依旧能到高境界，速度也远低于正值天时的天灵根。 “前狼后虎吗……” 李黎刻意重复了这句话，他的处境可不仅仅是前狼后虎，还有个恐怖贪吃蛇。 如此赶路三日后。 应凝把李黎带到了一个名为青木宗的中型宗门，青木宗的宗主更是亲自前来山门口把应凝和李黎迎了进去。 “应道友，可真是好久不见，你就连我升任宗主的典礼都不来参加一下的，这次前来是因为那事妥了？” “嗯，我这位弟子有办法。” “应道友的高徒吗？那位天灵根？” 青木宗的宗主仔细打量起李黎来。 第166章 遗留问题 李黎目前搞不清楚状况。 但他不会乱来，面对青木宗主的打量，他只是微笑示意，尽可能露出礼貌温和的态度。 青木宗主是一个看着温文尔雅的人，就像是世俗之中的教书先生，给人一种循循善诱的睿智感。 而青木宗主打探了一番李黎后，神色也是忽然变得有些落寞，他察觉到了李黎身上那过量的，属于应凝的气息。 “你可真是不走寻常路，昔日众英才追寻你不得，你却转头与这小辈亲密无间。” 青木宗主此时看着李黎的眼神那是真的羡慕之中带着嫉妒。 而李黎还是只能保持微笑。 他算是看出来了了，这位青木宗主现在还爱慕着应凝，两人年轻时是颇为熟识的同辈人。 李黎很想说你行你上。 别一副他好像占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样，他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被贪吃蛇那么一缠，就是龙肾也得干瘪下去。 “可能这就是我的兴趣吧，就像有些女修喜欢年迈男修的风霜一样，我就喜欢年轻男修的稚嫩。” “这……这是可以说的吗？” 青木宗主人麻了，只恨自己早生了百年，否则他也能是应凝的心头好了。 应凝百年前虽不与那些天之骄女争奇斗艳，通常情况下也不会怎么打扮，但只需要偶尔洗漱打扮一番，便是那些所谓天之骄女一生都追寻不到的美艳。 道苍四域继承有天人血的人不少，但很少有人能像应凝这般几乎完整继承了天人之美，除了气质逊色真正天人，就外貌而言或许还要胜过一些在外貌上并不出众的天人。 “呵呵，当然还有一点在内，我这徒儿可是对我非但不爱，甚至有些厌烦的。” “啊？” 青木宗主不可置信的看向李黎，李黎依旧微笑。 强行挤出微笑，但眼角却开始忍不住的抽动起来。 不过青木宗主也早就过了为女人争风吃醋的年纪，倒也没有为难李黎，只是感叹过去的白月光碎了一地，若是被真正优秀的小辈所打动，他或许还觉得情有可原，但主动去折腾人家小辈，那就显得有些唏嘘了。 这就是从纯馋人到纯恶心人的改变。 而后，青木宗主把李黎和应凝带了宗门禁地，一般情况下能成为禁地的地方，如果不是老祖闭关或者存在重宝之地，那就是存在着某些没能解决的遗留问题。 禁地内。 李黎只见一棵巨大的青木拔地而起，若非四周山谷足够高耸遮挡了青木，这青木若是长在平原之上绝对异常骇人。 “陨龙木？” 李黎看着青木想到了之前在龙兽宗遗迹壁画之上看到过一种古植。 “小友倒是有见识，但我宗这青木可不算陨龙木，应该算是陨龙木的后代变种，我宗老祖称它为苍灵木。” “敢问青木宗主有何不同？” “我不知陨龙木的特性，因此我也说不上有何不同，我只知苍灵木的神异之处。” 李黎闻言没再追问，他对于陨龙木知道的也不多，陨龙木是龙兽的生命末期才会出现的珍奇物种，被认为是龙兽的生命力衰竭的体现，会从将死的龙兽身体之中长出，在龙兽死后盛放。 若以人类的生物学说来看，龙陨木是一种寄生物种，在龙兽的某个生命周期之中通过一些方式进入龙兽体内悄然扎根，在龙兽的自体免疫完全崩溃之后展露獠牙疯狂生长，所以得名陨龙木。 此木出世，代表着必有龙兽陨落。 那强大不可一世的龙兽，最后陨于一生都在取食的植株之上，这何尝不是一种因果循环？ 随着李黎愈加靠近那青木，感觉到灵气的充沛的程度也在成倍上涨，这一株青木便可支持一整个宗门运转，让李黎也是叹服不已。 灵气是神在星的空气组成部分，是道苍人的“氧气”。 若无灵气滋养，神魂丹田皆会劣化，因此哪怕是凡人都无法在绝对无灵的地带生存。 但人类可以。 那么灵气的生产者是谁呢？ 是类似青木这样的特殊物种？还是大地深处广泛沉眠着的灵脉？ 直至三人来到那宛如一堵山壁的树干之前，李黎才发现树干上有一人被藤蔓缠绕，那人的头上带着某种奇特石料打造的面具，其身形枯瘦看起来像是死去已久，但察觉到有人到来还是抽动了几下。 “这是？” “是五百年前作乱的劣脉天人，被剑宗上代老祖制服后关押于此，青木是陨龙木的变种，陨龙木能压制住龙兽恐怖的气血，变种的陨龙木也能控制住劣脉天人。” “这个劣脉天人，剑宗上代老祖是杀不掉吗？” 一般情况下只有对无法灭杀之物才会采取封印关押之类的策略。 “不，以上代老祖的本事，杀死他轻而易举，但上代老祖只是单纯不想被他给换掉，于是决定把这个麻烦丢给后世，他老人家的原话就是老夫功参造化，有问鼎之姿，为何要因为这坨东西牺牲自己？” 应凝说完这番话后，青木宗主也是长叹了口气。 “而且还是强行丢给我们青木宗的，剑宗上代老祖知道青木之能，所以这个由剑宗留下的遗留问题也得剑宗来解决，本来按理说是需要应凝道友来亲自灭杀的，但应凝道友她……” 青木宗主没把话说完，但他言下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为师也不想因为这坨东西牺牲自己，徒儿啊，劳烦你了。” 应凝拍了拍李黎的肩膀。 李黎一阵无言。 妈的，一堆贪生怕死的玩意儿，别人家的老祖都是生怕留下什么问题祸及后世，这剑宗的老东西全都是生怕祸及自己，做事都只做一半。 “所以我就可以被牺牲掉吗？” “李黎啊，你这话就不对了，眼前这劣脉天人换不掉你，真正天人的魂死你都不惧，还惧这劣脉天人？他只剩下最后临死反扑的力量了，也就是极境升华咒死你，但你有何惧，大不了又背一个天人血咒而已。” “你若是斩了他，相当于帮剑宗解决了一个遗留问题，这可是大功一件。” “给上代老祖和您擦屁股是吗？” “你擦不擦吧？” 应凝就问李黎做不做，在剑宗功可以抵罪，只要罪不是太大，不再犯的前提下剑宗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我擦！” 李黎有的选吗？ 他感觉这个中过天人魂死之后还能幸存的经历，除了是防搜魂认证，好像还多了一个认证。 侩子手认证。 其他人都怕被换掉，他不怕，那自然他来行刑斩杀。 只是这样一来，天人劣脉这个群体怕是要被他得罪死。 第167章 尊天贵人 斩杀天人，哪怕只是劣脉，也绝对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这一点从剑宗上代老祖都不想涉足其中就能看出来，而且李黎之前在地球所斩的那个劣脉天人也是这个态度。 天人血咒的影响绝对不像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并非只是单纯的标记。 但哪怕李黎能意识到这一点，眼下的现状也由不得他选。 “师尊，天人血咒到底有什么影响，为何你们都这般避之不及？” 李黎决定干脆直接的问出口，他都要替剑宗干这种脏一辈子手的活计了，那么就应该有知情权。 “我虽为堕脉，有天人之血，但从小在剑宗长大的我也不是很懂，上代老祖也是忌讳莫深，总之绝非什么好事，但对你而言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 “毕竟，你已经脏过手了。” 应凝选择让李黎前来解决这个遗留问题的原因就是无论有何种代价，反正李黎迟早都要付出，那么多一点少一点也就无所谓了。 就当是为四域饱受劣脉天人残害的人们做贡献，在这份贡献之下李黎的那些可疑之处她可以假装没看见，甚至是帮李黎打掩护。 如果李黎真能在这种情况下谋划成功，那就当是给李黎斩除劣天的奖励。 “只是这一个理由？” “还需要更多吗？有这一个难道还不够？” 历史上不是没有斩杀劣脉天人的强者，但那些强者不是疯了就是死了，根本不需要真正天人出手寻仇。 天人魂死就是这样霸绝无理，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本质的灭杀，李黎既然能挺过来说明必有其特殊之处。 当然还有些强者下手够快够狠，没让劣脉天人发动魂死，但即便如此也在天人血咒之下惶惶不可终日，都言称遭遇了不详，像是修炼闭关渡劫悟道这种心神高度集中无心外物之时，总会出现咒影干扰。 “好吧……” 李黎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到更多了，于是从储物戒中拿出自己的灵铁剑走向那个劣脉天人。 青木宗主见此也是默默念咒，用手隔空对着青木书写某种复杂的纹路，让捆缚在劣脉天人身上的藤蔓脱落下去一些。 其实劣脉天人就和因为天赋不足被宗门逐出的弃徒很像，因为并非是获罪遭逐，所以通常不会废去修为。 这类弃徒或许在其他修士眼中也就那样，但在世俗就是真正的仙，可以肆意妄为。 只要不触及某些底线，比如成批成批的大肆屠戮，杀得一国上下无人生还，只是灭掉一城这种程度估计都不会有人管。 因为凡人太多了，多到生命的价值疯狂贬值。 如果天人有意控制四域之人的数量，那么暗地里更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劣脉严格来说恐怕还是有功的。 所以劣脉可以死，但必须有尊严的死。 至少动手的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休想活下去。 这就是天人的命！ 想拿走？可以！ 拥有一命偿一命的觉悟即可。 李黎就这么一步步靠近那个劣脉天人，应凝和青木宗主都是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血一会溅在他们身上。 而那个戴着石面的劣脉天人似乎也是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直面李黎。 一道尊贵至极的气息从他身上逐渐复苏。 他那枯瘦的身体重新变得充盈，无光的肌肤再一次变得晶莹剔透，那坚不可摧的石面具也是发出咔哒一声直接碎成一地渣滓，他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所以毫不迟疑的选择极境升华，将劣血燃尽展现那属于真正天人的尊伟。 他用一双重瞳就那么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李黎。 “有血咒的气息……” “行刑者吗？” 他莞尔一笑。 李黎在这个劣脉天人脸上没有看到狰狞和愤怒，反而透露着一丝解脱。 “你不怕死？” “为何要怕，我已受够这囚禁带来的虚无，给个痛快吧，行刑之人。” “你既愿意配合，那为何不让当初的剑宗老祖干脆杀了你。” “就那贪生怕死的老家伙？实力是不错，可惜终究是没有胆量面对我等，反倒是你……好胆！” 劣脉天人看向李黎的神色之中有着一丝赞赏。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动用魂死，也不极境升华发动血咒。” “留下这天人之躯让尔等分食吗？极境升华不为复仇，更多的是为了燃尽我等不容玷污的尊贵之血，血咒只是顺带罢了。” “原来如此……” 李黎没想到劣脉天人死前都会极境升华还有这说法，天人的生命力十分恐怖，几乎无法瞬杀，因此对方有充足的时间来极境升华，当判断到生路断绝就会以这种方式光荣死去。 一种活着的“火化”。 不让自己的尸身遭到侮辱。 劣脉天人一旦极境升华，一段时间后哪怕什么都不做都会自然裂解成灰。 “你既然已经想通，为何不早点极境升华以求解脱？” “做不到。” 劣脉天人没解释更多，但李黎猜测一定与青木有关，青木能压制天人之血。 “你被困住期间他们没有取你血肉吗？” “他们敢吗？懦弱至此，生怕打破对我的封印，更怕如今行径传出去。” 青木宗不敢谋划劣脉天人，害怕任何形式的干涉都会影响封印，一旦劣脉极境升华，在力量消失之前完全可以把青木宗上下犁一遍。 “李黎，你还不动手！！” 就在李黎想要继续问一些问题的时候，青木宗主催促起来，语气焦急之中更带着一丝包含警告的杀意。 让李黎别浪费时间，否则迟则生变。 要是劣脉天人以极境升华的状态下破封，倒霉的可是青木宗！ 所以李黎再不动手的话，青木宗主就要动手攻击李黎了。 “看吧，他们就是这般胆小软弱，面对已经失去战意的我都不敢放下丝毫戒备。” 劣脉天人死到临头还是一副看不起四域之人的样子，还真是彰显了天人这个群体那种骨子里的骄傲。 纵死，也依旧是尊天贵人。 就是与四域蛮夷不同。 李黎举剑对准了天人的心口，但天人此刻却摇了摇头。 “这里并非致命之处，天心在正中，上接天灵，下连天海，若想杀我，当在一瞬同时破天心，天灵，天海三处。” “眉心，胸部正中与丹田？” “是的，且尽可能干净利落，剑速要快，需以破十极之速斩之，要是让我感觉疼了，一剑之下我未死，我会尽最大恶意咒死你，既然是来行刑的，那你最好有这个本领。” 第168章 太古太长 眼前这劣脉天人提出的要求让李黎有点懵。 怎么要死了还是一副大爷模样，好像他这个行刑之人是来服务的。 李黎此时回头看了一眼应凝和青木宗主，剑速破十极，也就是十倍音速，这一点目前的他还做不到。 他的剑速最快也就三极。 也就是三倍音速，前提是手持，如果御使飞剑的还得掉到一极。 所以这就让李黎很无奈了，十倍剑速，那起码也是金丹剑修近战之下的剑速。 “怎么？做不到？筑基第二境想要达到十倍剑速也不是很难吧？我虽不使剑，但我初入筑基就能有十五倍拳速，想必使剑也差不了太多。” 眼前的劣脉天人用一种很不屑的神情看着李黎，发现李黎露出为难之色也是一个劲的摇头。 “所以才说凡夫俗子无能，我就是给你们杀，你们甚至都没有这个能耐，只能靠几乎酷刑一样的方式硬磨。” 劣脉天人失望至极，他们强大到不可被轻易斩杀，这就使得求一个好死都难，一旦失去反抗能力，还得被人用酷刑翻来覆去千刀万剐才会死。 一念至此。 劣脉天人不再隐藏自己的力量，身体之中乍现苍光，化为青炎将藤蔓焚烧。 “李黎，你还在考虑什么！直接攻击啊，何必要满足他的需求？一剑不行就十剑，十剑不行就百剑！” 青木宗主催促起来，但李黎却是不为所动，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劣脉天人对他是没有敌意的，但他只要敢那么做，对方绝对会在极境升华期间用尽一切手段弄死他。 “李黎！动手！” 青木宗主眼看着藤蔓就要被烧尽，可李黎还是站在劣脉天人面前丝毫没有出手的迹象，惧怕之下与应凝对视一眼，当下也是再不敢有所迟疑。 她们直接以全力提剑袭来，脸上的表情如临大敌。 但面对应凝和青木宗主的攻势，劣脉天人只是伸出一指，就让他们的身形被固定在半空再难以前行半分。 “我的时间不多了，既然给不了我一个痛快，那就干脆放我出去逛逛吧，朝升华夕则死，我也懒得浪费力量屠戮尔等，那反倒是浪费我为数不多的时间。” “至于你……很好，看在你给了我尊严的份上，且你作为我的行刑者，有必要陪我到底。” “随我来吧。” 劣脉天人伸手一把抓过李黎，提起李黎的肩膀就往天穹之上飞去。 那速度极快，真就好似一道霞光冲天，在应凝和青木宗主不解的眼神之中消失无踪。 “应道友，这什么情况？” “李黎他大概是做对了，我们太急了，险些铸下大错。” 应凝从之前那劣脉天人的话语之中听出了劣脉天人的意思，对方本就放弃了求生，这个时候给于对方最后的尊严即可，对方反而会慷慨赴死，不再生出事端，如果这个面子都不给，对方反而会发狂破坏一切。 所以李黎没有攻击。 天人都是这般，把尊严看得很重很重，劣脉天人也是如此，哪怕活得就像一条狗，只要极境升华之后也会变得无比重视尊严。 他们自有一套自己的观念。 “可那劣脉天人真会这么老老实实的燃尽？” “或许……对方真就这么老实呢？” 应凝和青木宗主对视着一阵无言，他们只能期望事实会如此发展，除此之外他们也做不到更多了。 李黎在对方刚刚解封那会完全可以直接动手，哪怕后续压制不住，有他们协同进攻，李黎只需要补最后一剑也行。 但那样做的话无异于是践踏那位劣脉天人的尊严。 对方在狂怒之下会做什么真的说不好，李黎的选择或许是正确的。 高天之上云雾翻腾。 劣脉天人带着李黎直冲云霄，来到一定高度之后停下，然后抬起头悠然的看着天空那一轮大日。 “凡人，我此时心情好，我知道你们很想了解我们所知晓的一切，我今日就告诉你一些。” “瞧见那不灭的神阳了没？当然不灭神阳什么的也就你们才会那么想，那东西会灭，那叫阳星，此刻你眼中的它并非真实的样貌。” “那敢问尊天人，真正的它是何样貌？” 李黎此时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面对一个可以沟通的天人，那么完全可以迎合对方的喜好来，让对方在死前做回受人尊敬的天人。 “我也没见过，只听族中说……” “罢了，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话毕，天人又低头看向云端之下的大地。 “多少生灵渴求生在盛世，但总有生灵诞在乱世乃至末世，时也命也，太古太长，上古太久，今朝太短。” 天人一阵感慨，李黎也是抬起头，用灵气保护着双眼仔细的凝望那一轮大日，大日看似与地球上的太阳差距不大，但看见了便会察觉到大日的光度似乎有点问题，莫名的有些发红。 一个概念升上李黎的心头。 “红巨星？” 李黎不由的问出了声。 而李黎身旁的天人闻言瞪大双眼，马上转过头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凝视李黎。 “凡人……你……” “我在一处古遗迹之中看到的，这是我根据壁画自己想出来的形容词。” “是吗？那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不知。” 李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但他真的不知道吗？ 他知道，而且非常清楚红巨星对于一个行星文明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文明的寿命只剩下最多百万年不到。 因为红巨星的寿命也就百万年，百万年之后红巨星会发生超新星爆发，变成白矮星，中子星，黑洞三类之中的一种。 但无论是哪一种，对于该恒星系的生命而言都是绝对的末日。 太古太长，上古太久原来是这个含义。 古纪元经历的岁月太过漫长，漫长到文明发展的黄金期一直都没能发展出真正的文明，只有洪荒巨兽横行在环境恶劣的大地之上，直至恒星步入暮年，才将宜居带扩展至神在星，让神在星上出现了多姿多彩的生命，但却为时已晚。 神在星没有地球那么好运，地球的太阳正值壮年，人类起码还有数十亿年的岁月发展，地球生命诞生在太阳年轻的时候，人类更在太阳的壮年期蓬勃发展，人类的太阳是主序星。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宇宙级的幸运。 那么…… 要是天人发现了地球会如何？ 毫无疑问。 侵占，掠夺！ 这是存亡之争。 第169章 存亡 劣脉天人对于李黎表示不知这一点并未怀疑。 毕竟那是就连天人内部也没有多少人了解的事实，且就算能够理解，距离那场终极灾难也还有着对于个体而言极为遥远的岁月。 “凡人，如果你知道一场在百万年后必定发生的灭世之灾，你还能心安理得的享受今后的余生吗？” 劣脉天人忽然询问李黎，李黎能看出来这位劣脉天人与入侵地球的那个入魔天人不同，他的情绪更为稳定，也更为忧郁。 “这个很难说，但如果我现在所做能够改变那场百万年后的末日，我会在今日就开始努力，但前提是我独自一人就能改变这一切的话。” “但很明显，单凭一己之力不可能，所以必须团结其他人，要是其他人全都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当下，那我也只能和他们一样。” 李黎大概猜到了一些关于天人内部的事情，关于神在星的现状，天人们似乎选择了关起门来不问世事，尽情的享受当下。 毕竟还有百万年岁月。 但这种享受并不代表所有天人都是如此，仍然有清醒者试图找寻解决方案。 “是啊，只能和世人一样不闻不问，否则就连当下的安稳都享受不到，可灾难并不会如约而至，更不会在期满后忽然降临。” “灾难是循序渐进的，我估摸着再有十万年就会出现无法隐瞒的迹象。” 劣脉天人此刻深深的叹了口气。 李黎倒是很明白对方在说什么，红巨星本就是不稳定的星体，光度的变化十分频繁，可能忽然增多亦或减暗，体现在行星之上就是气温忽然增高变成赤地千里，亦或者忽然进入冰河世纪冰封万里。 但这与人类无关。 人类唯一能尽到的善意，那就是在完全拥有掌控权之后允许道苍部分移民，亦或者是只保留道苍的文化，不保留道苍的任何生灵。 在这种存亡之争上，拥有主动权的那一方才可以决定另一方的命运，才可以施加善意。 “尊天人，您说的这些我感觉不是假设，灾难真的会发生吗？” “我若告诉你会又如何？你又能作何？我等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你们凡人难不成还有办法？常言道无知是福，而斩天人需偿命，你既不需要偿命，那这份已知的痛苦就是你需要背负的代价。” “像你这样的无能凡人在知道这些之后会如何活下去，我很好奇你的选择。” 李黎眼前这位劣脉天人还是挺恶趣味的，依旧存有报复的心思，只不过他报复的方式是告知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 或许对道苍人而言这个真相很让人失落，但对于身为人类的李黎而言也就那样。 道苍只剩下百万年寿命，与人类文明还剩下起码几十亿年的寿命有什么关系？ “说出去的话肯定没有人信，要是传到中天域去，我恐怕得被你们给直接抹杀，所以我只能做一个孤独的清醒者。” 道苍这么大，肯定会有着眼于未来希望救亡图存的天人，他们会颠覆天人现有的政体。 说起来…… 眼前这位天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所谓的劣脉或许是一个借口，将其流放的借口。 “不错，有点小聪明，你若是我族同胞，我倒是可以对你托付……” “罢了，都这个时候了，你是不是天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劣脉天人哑然一笑，李黎不像其他凡人，对天人永远只有三种态度。 谄媚，暗恨，以及敬而远之。 李黎把他视作一个平等的对象交谈，这种平等或许会让其他天人震怒，但他不会，他欣赏的就是李黎这份勇气，所以才会在极境升华等死的时候与李黎说这么多，他已经不指望他的同胞还能记得他了。 但有这么一个有趣的凡人知道他来过这个世界也不错。 他现在体会到了那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什么尊卑什么强弱都已经不重要了，都已是过眼云烟。 他有想过如果有机会极境升华，他要如何报仇，要杀多少人来泄愤，但真正极境升华之后…… 就仿佛是灵魂本身也得到了升华那般，他反而变得平静。 “凡人，你叫什么，我叫望谛，望天的望，真谛的谛。” “李黎。” “黎吗……这可真是令我等爱而不得的概念，我等已近黄昏，永夜将至。” “望谛前辈，天人和凡人的区别到底是什么呢？” “是怜惜，是平衡，是爱，也是极致的冷漠。” “天空……是真实的吗？” “自然，我等从未粉饰过天空，可如今的天又能苍青多久？我们很不幸，但同时我们很幸运，这上下十万年是最为生机蓬勃的岁月。” 是红巨星最后的温柔，极不稳定的状态下最后稳定的阶段，刚刚好的光与热赐予文明最后的安眠曲。 “唉……” 李黎止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尽管人类文明与道苍文明客观上有着存亡之争，但一个璀璨文明的落幕还是让李黎心中泛起涟漪。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无情。 人类文明与道苍文明的未来会如何？这一点李黎都拿不准，但可以肯定必有一战。 天人不会相信人类的善意。 人类也不敢相信天人会配合，会为了求存甘愿成为受人类制约的附庸。 天人将践踏人类撕开一条生路，人类也会竭尽全力的反抗将天人踏入炼狱。 该做的事与要做的事不会变，反而变得更加必要了，以至于是道苍凡人的无辜性都被剥夺。 它们也是潜在的生存竞争者！ 如果他们知道世界即将迎来终结，而门的另一头就是新生，就连农夫都会拿起锄头攻击人类。 “走吧，继续游览这大好世界，我倒是不担忧今后了，反正我时间无多。” “您就不能独自游览，非要带着我一起？” “废话，你是行刑者，你的职责就是确认我的死亡，你要违逆你的使命吗？那我可得攻击你了，我平生最恨悖逆使命之人，如今的我可是就连化神都能一掌镇压的。” “行……行吧。” 李黎挤出一丝微笑，这到底是谁受刑啊？ 他受刑还差不多，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他要被这位天人当做树洞，疯狂倾倒各种负面情绪。 第170章 天人五衰 江畔，花船过江，大江两岸张灯结彩庆祝着节日。 天人望谛与李黎则是坐在江边的一处茶摊上欣赏着来往花船。 “望谛前辈，我还以为你会着急忙慌的赶路，去看各种奇景，比如龙兽陨地。” “我对所谓奇景不感兴趣，多少看腻了，毕竟我总是身在云端俯视大地，反倒是你们口中的人间烟火气我从未感觉过。” 望谛慢悠悠的品茶，全然无视了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在江边采风的千金小姐们会时不时的向望谛投来满带春意的眼神，望谛也会回以微笑。 他是天人，容貌天生无瑕没有任何缺陷，俊朗到不可思议，对于凡人而言就是绝对的谪仙。 更何况他本就是仙。 甚至遇到个对上眼的千金小姐邀请他上花船，他还就真上了。 然后在半个时辰后满面春风的坐着小船回来。 “这直接源自本能欲望的感觉还真挺美妙，不错。” 望谛回到茶摊后还在回味，李黎此时发现了他脖子上的唇印，也是一时间有些难言。 天人都这么随便吗？ “望谛前辈，你这不会导致人家怀上吧？我看你们天人对于血脉这块都挺在意的。” “没可能的，想要怀上天人子嗣，必须得是修者，且修为境界在金丹以上，并且另一方起码也得是四衰之后了。” “衰？” 李黎抓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形容词，应该指的是劣脉。 “我等天人区别于凡人有五满，精气神觉寿皆满，也自然存在着五衰，衰是血脉的劣化，但在我看来或许才是进步，越衰反而越昌盛，子民亿亿万，越盛反而越衰，五满天人自古不出万余。” “如你们便是我等五衰之后的模样，你们难道不昌盛吗？道苍五域你们占之四域。” “所以……修为突破筑基之后寿命猛增至五百年华，便是因为寿衰修满？而后修觉？” “谁知道呢。” 望谛笑而不语，李黎则是低头陷入沉思。 如果说天人的一生是从满到衰，从圆到缺，那么凡人修者的一生就是从衰到满。 是逆五衰。 因此修为境界越高，也就距离天人越近，甚至可以繁衍子嗣。 无言。 唯有春风拂过，望谛依旧是笑吟吟的看着从眼前路过的每一人，也会聆听隔壁桌的人在谈论些什么。 只不过因为望谛的外貌过于出众，仅是坐在那就是一道奇景，这也导致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麻烦出现。 就在望谛细品世俗之味的时候，一个身着华服的侍女走了过来。 “公子好，我家主子请求与公子一叙。” 侍女说完微笑着退开半步，不远处是一辆用料奢华的马车，马车窗前一个脸上生着赘肉，以至于是眼皮都有些浮肿的女子正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望谛。 而即便是自认已经看淡人生的望谛遇到这场面，也是不禁有些震惊，手中的茶杯都没拿稳，当的一声掉落在了桌子上。 “猪妖？” 他脱口而出，似是没想到凡人之中还有这等奇人，世俗贫瘠长胖不易，而修士更会保持体型，所以在天人的认知之中估计就没有肥胖这个概念。 而那个坐在马车之中的胖千金闻言也是立即露出了狠色，把窗帘一拉，围在四周的那些侍卫们便纷纷拔刀向茶摊冲来。 “望谛前辈，这事我帮你处理？” “不用，我自己来。” 话毕，望谛轻描淡写的扫了那群侍卫一眼，眼神更似透过马车在凝视那个肥胖女子。 那些侍卫们在跑动的过程中忽然止步，转而露出惊恐之色，表情都扭曲了，一个个忽然发疯般的大喊大叫，而后一头栽倒在地再起不能。 在看望谛，他的双眼已现重瞳。 四周看客见状皆是震惊无比，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天人，如果说凡人把修仙者敬为仙，那么天人就是仙中皇。 那架马车此刻也是狂震起来，但没过多久便也没有了动静，只剩下那个侍女惊恐到汗毛倒竖，愣在原地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心中当然也有些邪念，比如主子玩过之后也赏给她玩玩之类的…… 但却没想到能倒霉到这个程度，如果说遇到修士的概率是万分之一，那么遇到天人的概率就是亿分之一。 可就是被他们给遇到了！ 现场有人知道那马车之中女子的身份，但比起天人来根本就是地上不值一提的泥。 随后，望谛挥了挥手御风将那些侍卫的遗体和马车一同吹走，才让茶摊老板再添一杯茶来。 茶摊老板是一个小老头，闻言也是露出受宠若惊之色，知道自己这下发达了，就冲着天人来过他这茶摊，就是朝堂之上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恐怕都会亲自前来品茶。 至于和望谛坐在一起的李黎，那当然也是被四周之人各种猜测身份。 “望谛前辈，这是否会扰了你的心境？” “怎么？害怕我大开杀戒，不过是一些无趣的碍眼之物罢了，倒是你难不成还会可怜那等人？” “只是担忧会影响到你，毕竟你时日无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个人还是希望你这最后一程能走得轻快一些，少些这种恶俗之事。” “你倒还担心起我来了……” 望谛失声一笑，笑声之中带着些许孤寂，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选择或许是正确的。 人生的最后阶段莫名多了个朋友。 “这不是怕您发狂，然后看我也不顺眼吗？” “我看你倒是挺顺眼的，虽是凡人，但却具备超乎超凡的心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你的血脉比起全衰之凡人还要不如，但……” “或许也有更多的可能吧，如果是你这种血脉的话，可以在无灵地呼吸，仍能思考仍能生存，只需要本气就能繁盛，灵气虽妙用无穷，只可惜……” 望谛看了一眼天空。 只可惜界外不存。 所以界外对道苍人而言是死地，绝地，不可探索之地。 而界外虽然也无本气，但制造本气倒是要简单得多。 若无灵气，甚至无法保证神魂的运转，神衰之下要不了多久便会如同活尸沦为野兽。 第171章 天人五衰 二 望谛就这般和李黎在江边的小茶摊待上了一整日。 他虽时日无多，但却一点不急。 在入夜时分望谛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连眼神都变得莫名疲惫，但他脸上却浮现出笑意。 “精衰而竭……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了。” 望谛走至江岸，随意找了处软和的地面便躺上去休息，更是用一种近乎夸张的速度入眠。 李黎就守在望谛身旁静静的看着。 看着望谛入眠之后还没过十息时间，便忽然在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中睁眼醒来。 他苏醒后颇为困惑的看着天空，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李黎。 “李黎，你知道该如何休眠吗？就是睡觉。” “这是本能，而且你看上去并非是无法入眠，而是身体已经遗忘了该如何休眠。” 天人或许是不需要睡眠的，所以他们退化掉了休眠功能，但这种退化似乎并不彻底，他们依旧留有着曾经还是普通生命时的本能。 “遗忘吗？我们很是畏惧衰亡，我们倾向于选择无衰而亡，原本来说我应该将力量完全释放出去就此消散，但我决定直面五衰，没想到这第一步精衰而竭就可能要走我这条残命。” 望谛此刻身体都在微微发抖，那种窒息感是他此生第一次感触，他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他很困。 反复入眠，反复惊醒。 然后再也醒不过来，这就是他的末路。 “你躺下继续休息吧，我来辅助你进行呼吸。” 李黎走上前去将手放到望谛的胸前，又将手指放在他的鼻尖上推入灵气与空气。 “这个力度如何？” “很好，谢谢。” “不谢。” 话毕，望谛那困到快要睁不开的眼睛再一次闭上，李黎就这么帮助着他呼吸，不知为何，面对这生存意义上的大敌，李黎对望谛这个天人个体倒是生不出什么怨恨。 或许是因为望谛是一个挑战者吧。 对方挑战了天人的权威，挑战了天人都畏惧之物，他没有选择天人们那高高在上的尊严死，而是要体会凡人之死。 但却就连睡眠时的自主呼吸都做不到。 直至第二日清晨，日出时分望谛转醒，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太阳，而是李黎那张冷漠的脸。 说实话…… 挺怪异的。 这不应该是受刑者和行刑人的关系，更像是那种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李黎在帮助他完成遗愿。 “我体验到了……” “体验到了什么是梦。” “无知，无明，心神蒙尘在虚妄之中，令我恐惧却也莫名美妙，我梦到了难忘之物，再见到了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当然也梦见了此生所憎恶之物。” “凡人之梦，何等天赐。” 望谛眼眶微微带泪，李黎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但对于不会做梦的天人而言，哪怕是噩梦恐怕也是新奇的事物吧。 “恭喜你，做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梦。” “嗯……可叹却是在这将亡之时。” 望谛低下头又细细品味了一番梦境，然后才抬起头迎着阳光站起来，朝霞之下他的身影很是单薄，迈开腿走路的时候甚至一下子没站稳就快要摔倒，是李黎及时出手扶住了他。 “谢了。” “不谢，你现在状态还好吗？” “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等会就好……” 如此数十分钟之后，望谛恢复了行动能力，又叫上李黎说他想去城里逛逛，李黎自然是同意了。 只不过今日的望谛和昨日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大到李黎感觉自己一剑就能杀了望谛。 这便是天人衰竭之后的样子吗？一旦入衰，便再不复昔日尊荣，成为软弱可欺之物，成为曾经自己眼中的蝼蚁。 怪不得天人们在极境升华之后都会求死。 毕竟怎么都是死，当然希望带着尊荣而死，可望谛就是让李黎亲眼见到了天人不堪的样子。 李黎见状也没有折辱望谛的意思，他在路边等来了一辆空马车之后付过钱财与望谛一起坐了进去。 马车上望谛安安静静的透过小窗欣赏着外界的风貌。 他的视野从没有这么低过，从没有这么慢过。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见到了更多。 一个时辰后。 满带着朝气的凡人市井之中，贩夫走卒匆忙走过，喧闹的吆喝声让望谛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望谛走至一处卖包子小面的摊位前时更是莫名有些走不动道。 他感觉到了饥饿。 其实从睡醒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种饥饿感就如洪荒猛兽一般，只感觉体内莫名酸楚不断传来无法忍受的痛。 “饿了？吃点东西？” “好！” 望谛果断点头，而后兴奋的坐到空位上满怀期待的盯着李黎。 “来两笼包子，再来两碗面。” “好嘞！” 包子铺掌柜马上开始做活，不一会就把香喷喷的包子和面端到了桌上，望谛见东西到了，也不管烫不烫伸手就抓，抓着就往嘴里塞，就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那样。 当然…… 李黎也察觉到几百年没吃过饭或许对望谛而言并非比喻，而是陈述事实。 望谛就这么吃得一边烫嘴吐舌，一边却还是不断进食。 “望谛前辈，这是你第一次感觉到饿？” “嗯，这是气衰之兆，再不能以天地之气为食，无法吞风饮露，需进食尘世污浊，我曾经也对于进食这一行为不屑一顾，但我没想到进食竟也是这般的……这般的……” 望谛似乎找不到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说到一半不知词，还要伸手抓起包子再吃一口，吧唧吧唧的咀嚼着一看就吃得很香。 那位包子铺老板倒是笑看着望谛，虽然望谛有些不雅，但能吃得这么高兴就是对手艺人最好的夸赞。 李黎当然也吃了，还别说，虽然没有科技狠活，但那种自然食材的原香发挥得很不错，这包子铺的掌柜还是有点本事的。 “幸福。” “嗯？” 望谛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看向李黎。 “你想形容的感觉应该是幸福，作为生灵，吃饱便是最本能的幸福。” “你们是天。” “而民以食为天。” 李黎这番话一出，望谛似有所悟，进食的动作都慢了很多，不再狼吞虎咽开始细细品味吃东西的那种原始幸福感。 第172章 天人五衰 三 不得不说望谛很能吃。 真的很能吃。 吃下了快十笼包子三碗面才打了一个饱嗝，很是满足的拍打着自己的肚子，被那源自本能的满足感所环绕。 “决定了，今天要做的就是吃。” 望谛有了目标，在今日放开了吃，尽可能的吃。 “猪妖？” 李黎见此直呼猪妖，现在的望谛对他已经没有威胁了，所以他也慢慢放开了戒备，敢于和望谛开玩笑。 “猪妖就猪妖，我今天吃定了！” “行吧，随你。” 李黎起身去到掌柜那付钱，作为一名特工他身上当然常备着世俗金银，倒是不存在消费上的难题。 于是…… 望谛真就这么一路开吃，从城南吃到城北，最终来到了一家让他皱起眉头，却又很想踏进去看看情况的店。 那是一家装修豪华的酒楼，名为奇香楼，李黎一闻那演都不带演的添加剂味，就知道是人类据点。 虽然他很不想望谛进去，但现在的望谛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进去尝尝东西应该也不要紧。 “望谛前辈，怎么了？” “这里的东西给我一种很怪的感觉，香味稍微有些让我犯恶心……但就是想吃。” “无妨，进去尝尝就行。” “也罢，是好是坏先进肚子再说！” 望谛此刻已然化身吃货，跟着李黎就进了奇香楼，只是奇香楼的伙计一见李黎和望谛，也是控制不住的露出了异色。 这一点当然被望谛捕捉到了。 “店小二，你这眼神是何意？” 望谛直接询问道。 “望谛前辈，你之前在江边一眼瞪死那么多人，这世俗比你俊美的也挑不出几个，对方当然是认出你了，所以感觉惊异。” “这样啊，那倒也是，店小二，你可看见了，我是天人，赶紧把你们这最好的东西给我上一遍！” “是……是！贵客稍等！” 店小二连忙跑了，跑到厨房的时候更是用手势在和掌勺大厨沟通。 【消息是真的，李黎同志真搭上天人了！】 【真的假的？他们就在外边吃饭？】 【是，那天人似乎对李黎同志很是信任，这之后得挖出多少消息来啊！】 【李黎同志这本事真的不谈了，有他在真是人类之幸。】 两位特工们交流一番后决定不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老实做出一顿口味丰富的大餐，毕竟李黎也没什么指示，那就不要自作聪明加东西。 半个时辰后…… 一顿标准的大席被端了出来，什么酱肘子醋鱼烤鸭姜爆鸡之类的，还有开水白菜，完全是按照国宴的标准来。 就是李黎见了都吞口水。 而望谛见大餐上桌更是吃得不亦乐乎，甚至吃着吃着眼眶就湿润了。 “活这么久，从未感觉到什么是活着的幸福。” “总是在思考，总是在修灵。” “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明明幸福如此易得……” “我却……却……” 他一想到自己时日无多就感觉悲愤不已，然后化悲愤为食欲狂吃海喝。 “望谛前辈，那东西不能吃！那是装饰！” “等等！那不是吃的！” “我去，那是盘子！！” “算了，别把桌子啃了就行。” “桌子还是给人家留一角吧？” “桌腿总得留下吧？” “您高兴就好。” 李黎全程陪笑，看着望谛如怪物一般进食，想不通他是怎么吃下那么多东西的，但不得不说望谛吃得越多，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就越好。 待望谛又一次吃到尽兴，已是黄昏又将入夜。 望谛带着一脸笑意美滋滋的走出奇香楼，他身有酒气，浑身都洋溢着幸福的氛围，在醉意之下什么忧愁都抛之脑后。 “舒——坦！”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头对着李黎挥了挥手，示意李黎靠近过去。 “望谛前辈，接下来你又想去哪？” “找个酒肆，我们继续喝！” “行行行，这就给您安排。” 李黎是真没想到天人也能被灌醉，但这可是一个好现象，有道是酒后吐真言，直接把望谛拐到人类的据点去，到时候把他的话全部给记录下来。 就在李黎思考着该如何套话之际，忽感背后有凉意袭来，于是李黎下意识转身放出法器抵挡在前。 刀光闪过直击灵罡护壁，打得李黎退出了好几步，更让望谛一下没站稳摔倒在地，他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前方。 但没有看到敌人，只看到了挡在他面前的李黎。 而李黎的眼前是三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趴在李黎身后的望谛。 “剑宗李黎，交出天人，否则死。” “我们不想与你为敌。” “交出天人。” 他们的目的明显，为了已经衰弱无反抗之力的望谛而来，他们渴望得到天人之秘。 此前望谛在江边出手，有关天人现身的传闻根本藏不住，所以总有大胆之人试图一搏，而陪在望谛身边的李黎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乃是剑宗天灵根！ “滚，这不是你们这种鼠辈能掺和的事，你们就不怕天人问责？” “你李黎难道又是什么天人拥护者？还天人问责，你杀过天人之事真以为世人不知？三绝宗早已传出消息！” “而这个天人，应该是你想要灭杀的对象，你哄骗他入衰不就是为了他身上的天人之秘，既如此何不与我们结个善缘一同分享？” 来袭之人已经豁了出去要抓住这份机缘，他们身上杀意尽显，如果李黎不配合，他们会直接下死手，哪怕得罪剑宗，不还有三绝宗护着他们吗？ “你们既然知道我要杀他，那在我动手之前我倒要看看谁敢杀他，谁能杀他！” 李黎翻手间从储物戒内找出数百枚剑丹悬浮在身旁环绕，那场面也是看着就吓人，剑丹若是用来攻击，其威力完全不亚于专门的剑气符，甚至还要胜过一丝。 李黎现在很生气，望谛已经喝醉，只需要拐到人类据点去就能问出不知道多少秘密，怎么这种时候都有人来捣乱？ 该死，该死！！ 李黎杀心大起怒火焚燃，被激怒到就像是一个被触碰了逆鳞的人。 这让被李黎护在身后的望谛也是暗自惊讶。 这么护着他吗？这么愤怒吗？ 来袭之人可是金丹期，而李黎不过筑基罢了，但李黎答应了让他好死。 所以在求得好死之前不会让他暴毙。 何等有情有义之辈！ 第173章 天人五衰 四 李黎此刻有些气势不足，但他并不惧眼前这三人。 对方虽是金丹期，他又是个容易被人越阶的天灵根，但他被越阶的前提是完全不靠外物的那种绝对公平的斗法。 但他岂会老老实实与人斗法？ 谈崩之后。 那三人也是互相对过眼神，应该是在传音如何以最快速度拿下他，而李黎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只是防御法器还不够！ 他直接拿出七张金刚符以灵气激发，在自己四周形成一道厚厚的发光灵罡，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个散发着金光的乌龟壳。 而后…… 李黎又拿出十张剑气符，当着那三人的面拔剑，将剑气符当做拭剑纸一样把其中的剑气全部渡进剑内。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黎在憋大的。 这就是宗门弟子的底蕴，散修舍不得用的各种符箓他能同时用一批，就绝不会只用一张。 而那三个金丹修士并未选择远离李黎暂避锋芒，李黎家底如此丰厚，他们只要一远离李黎掏出遁空符带着天人溜了怎么办？ 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发动猛攻，以求在李黎蓄势完成之前打破李黎的龟壳。 他们将手中武器握紧，按照某种规律前后不断的挥舞，霎时间内刀罡漫天，形成带着恐怖风压的罡风不断轰击金刚符形成的灵罡。 那三人明显是来自一个势力的，都擅长刀法，手中武器皆是一柄宽大的重刀，因此能使出合击法门，达到威势成倍提升的效果。 三人合击之下，其刀罡之猛直逼金丹极境，更有些许元婴之威，这让只有筑基期的李黎满头大汗。 还好上次陪同云天路去历练的时候应凝给的东西多，否则今日怕是得栽在这。 李黎一咬牙，直接拿出可抵元婴一击的玉符捏碎，在面前形成一道近乎凝形的灵罡，然后直接把剑丹一股脑的倒进剑鞘之中。 最后…… 收剑归鞘！ 剑刃将剑气丹压碎，狂猛的剑气在剑鞘之中爆发开来形成巨大的内压。 李黎维持着拔剑的动作都有些压不住剑。 于是又找出几根捆妖绳，手忙脚乱的缠了两圈才把剑刃压制在剑鞘内。 李黎如今所修的主要战法是藏剑之法，应凝是藏剑长老，传了他藏剑一脉的传承。 何为藏剑？ 不出则已剑出惊天。 藏剑一脉没有什么连续不断的猛攻之法，只有一剑。 而那三个攻击李黎的金丹修士此刻也是压力甚大，李黎的好东西太多了，家底完全不亚于初入元婴的修士。 他们三人合击之下可是越阶杀过真正元婴期的。 没想到对李黎这个筑基期却久攻不下。 更可怕的是李黎正在蓄势，那把不断抖动着的剑中积蓄着令人胆寒的力量。 跑！ 现在应该马上跑！ 但三人很清楚改命的机会就这一次，那可是一个极境升华后放弃了燃尽自己的天人，若能将其分而食之定能一改天命，从凡夫俗子蜕变为天之骄子。 “师兄师弟，莫再留手，全力出手杀了此子！” “明白！” “那就燃灵吧！”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三人对视一眼重重点头，以损伤根基的方式强行提升战力，这次不成功那就死！ 三人直接燃灵，爆发出他们的巅峰战力，合击之威直接突破金丹限制迈入元婴境界，几乎如同一位元婴大修亲自出手，而且还是尽全力的那种！ 遮挡在李黎身前的灵罡不堪重负，很快就化作光点飞散崩碎。 万幸的是李黎也终在这一刻蓄势完成。 藏剑四式之一。 “惊天地！” 李黎拔剑的刹那，剑鞘之中乍现雷光轰隆震响，巨大的轰鸣声更是传出百里开外，将城中凡人都吓得手足无措。 剑光如梭似霞光，转瞬间穿过三人的身躯，直接将三人拦腰斩断切开，血沫纷飞之间六截被离断的躯体无力坠地。 而李黎更是强忍着不适感马上补刀，几十枚剑丹就这么飞过去集中轰炸。 直至剑气消散。 现场只剩下四处飞溅的血肉碎骨。 只是三人临死前爆发出的攻击并不会因为他们的死就直接消失，而是击破法器灵壁，又击穿金刚符产生的灵罡，然后将玉符产生的灵罡也随之搅碎，最后落到李黎的体表之上，还能再击穿李黎的皮下灵罡。 四层防护都阻挡不住！ 但李黎并未躲避，而是双手交叉在胸前保护重要部位，衣物和表皮血肉顿时被切碎纷飞。 直至攻势终于消散，李黎双臂已经没有了皮肤，伤口深可见骨，骨骼附近的血肉都消失不见。 李黎咬着牙，转过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发愣的望谛，抓起他的肩膀就直接御剑飞远，只留下点点血雨从天空洒落。 半个时辰后。 李黎带着望谛落到山间一处僻静之地，然后在剧烈的痛楚之下强忍着没有使用地球的药物，而是拿出道苍的各种的丹药和外用膏药为自己疗伤。 “李黎兄弟，麻烦你了。” 望谛此时看着李黎的惨状很是难言，李黎这么做只是为了给他争取一个完整的死亡历程，他终究是要死的，他的时间最多只剩下三日。 所以从人性角度出发，李黎完全可以抛弃他。 但李黎就是为他这个必死之人经历了惨烈的一战。 “没事……” 李黎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他主要也是含怒出手，其实真没有多少保护望谛的心思，他再一次体会到那种一切谋划正顺利之时忽然被小人打断的感觉。 “无论如何，多谢你的情谊。” 望谛闭眼低头，向着李黎微微躬身，一个天人想要体会自然死亡历程是一件很难的事。 其一，自己不愿意，也没那个能力度过衰竭期，往往在精竭这一步就会死。 其二，天人族内不允许，其三，来自他人的恶意。 除非有一个完全不含恶意的人陪同，在那衰弱到极致的状态下依旧护着天人，这种帮助太难得了。 所幸李黎是感恩的。 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高傲变得频频对李黎致谢。 “望谛，你是一个挑战者，我尊敬你的选择所以帮你，不用太过谢我。” 天人是如何步向自然死亡的，这是基本上不可能得到的答案，天人这个群体在用自己的方式蔑视死亡。 但这种蔑视又何尝不是一种轻视？ 第174章 天人五衰 五 夜深，今夜天色昏沉不见星月。 望谛也在睡梦中迎来了自己的第三次衰竭。 继精竭气尽之后的神散。 到这一步，入眠之后的望谛哪怕窒息都不会被惊醒了，求生本能都开始消亡再无法向神魂发出警告。 甚至于…… 这种睡眠本身就是一种死。 因为不止是无法呼吸，就连心脏都会停跳。 李黎得一边给望谛供灵一边帮忙心肺复苏，才能勉强吊住望谛这条残命。 同时李黎自己还有伤在身，还要清理一路跑来的痕迹防止被人追踪，这就使得今夜异常难熬。 所幸直至日出也没有歹人追来，看来之前他强势爆发一剑斩杀三金丹的行为还是震慑住了不少人。 只是望谛这一觉睡得十分的久，到了日上三竿之时才慢悠悠的转醒，甚至苏醒之后眼中还露出了疑惑之色，慢慢坐起来像个傻子一样打量四周。 “我……是……何？” “我……” 他上看下看左顾右盼，沉眠了无数岁月的神经连接再一次亮起光斑，替代几乎死机的神魂代偿运转，将磅礴的记忆只能挑出些许深刻场面再读取。 就这么过了快一个时辰，他才想起自己姓甚名谁来自哪里。 “这就是神散的感觉吗……” “我或许已经死在昨夜了，我已失去真我唯一……” “现在的我，大概只是残魂的一缕留影吧。” 望谛感觉不到自己的神魂了，他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他的思考速度慢得可怕，随便一个念头都要耗费很久才能得出结论。 “望谛，你依旧是你，神魂只是思绪的承载之物，并非是思绪本身。” “所以你认为思绪才是真我？” “是的。” “也罢……那我就还是我吧。” 望谛很快就想通了，纠结这些没有意义，他已经无法再用习以为常的灵神之识去辨识世界，只剩下最基本的五感，但这种愚钝却也让他听清了往日里被他忽视的各种声音。 虫鸣鸟叫，高山流水，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以及阳光透过树叶照在大地之上的斑驳树影。 那些被忽视的，那些被他认为虚妄无意义的东西其实也有一番风采。 天地天地。 有的不止是天，还有地上的一切。 “望谛前辈，今日我们又做什么？” 李黎询问望谛怎么安排这一天，今日目前已经过半，望谛低下头仔细的思考一番后决定就这么顺其自然的过。 “就在这山野间过吧。” 说罢，他起身走到一旁本想摘走一朵花，但最终却并未那么做，而是主动俯下往昔高傲的身子观察那朵花。 从不同的角度看，花瓣居然会在阳光之下反射出不同的色彩。 还有树叶。 还有时不时飞过花丛的虫蝶。 他重新开始意识到色彩这一概念的意义，认知到了美是一种偶然，一种错觉，一种幻象，但也是刹那芳华的真实。 曾经用灵神之识打量世界，他太过注重本质，以至于是遗忘了本质有时候并不一定拥有意义，本质也需要外在表达，一味的忽略表象，一直注视本质只会感觉到虚无。 他快死了。 但也重新拥有了。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生命的意义。 “李黎兄弟，你也别叫我前辈了，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孱弱不堪的凡人，能帮我抓一些野兽过来吗？” “你要吃肉？” “不不不，千万别杀害它们，我想摸摸他们。” “行吧……” 李黎笑了笑答应下来，随后用那缠满布条的双手在附近捕捉小动物。 飞鼠，跳兔，小鹿山羊，猛虎孤狼。 这些野兽被李黎的灵气压制着动弹不得，都是颤抖着被李黎逮到望谛面前，任由望谛一个劲的抚摸，望谛会细细的观察这些野兽的身体结构，以至于是拿起虎丸在手心盘了一阵。 “望谛你干嘛呢？玩这个作何？” “好玩啊，毕竟我们没有这玩意儿。” “啥？你的意思是天人没种？” “不不不，大剑还是有的！否则我之前在江边干嘛去了？” “那……天人都是没卵的东西？” “这个嘛……还真是。” 望谛承认了，他此刻也不生气李黎拿天人开玩笑，甚至还能与李黎一起说说关于天人的恶俗玩笑。 “绝了，那你们如何繁衍？” “我们的嗣种更加强韧，不会因为轻度环境变化受影响，更无需储备，进行繁衍的时候可以主动控制产生，你们这方面确实不够我们发达。” “我不好说……” 李黎懒得在这方面深究，但望谛却越玩越开心，李黎在一边看得也是忍不住捂脸摇头。 等望谛好不容易玩累之后，他又跑去水边祸害小鱼小虾，将其捧在手心仔细观察。 通过这一行为，李黎莫名有了一些猜测。 “望谛，中天难道没有野兽吗？” “自然是有的，但没有世俗兽类，全都是先天灵妖，再过万年也不会出现体态变化的那种，倒是四域的生灵们更显多姿多彩。” 望谛说完这番话后将鱼虾放归水中，眼中多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惜，完美也意味着止步不前，任何可能通向更完美的道路起初就会被视为劣化，完美对于我等生灵而言是一个伪论，生灵永远无法完美。” 望谛此时口中的“我等”已经不再单指天人，而是指这个世间的所有生灵，他已经完全放下了天人的尊严，认为自己与水中鱼虾比起来也高贵不到哪去。 有了这么一层认知之后，他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更加无惧了，反而开始有所期待。 因为他已经没有神魂，他很好奇无魂之死的感觉，那将带给他无法向他人述说的终极感悟。 而后，他努力的睁大眼睛开始更专注的去记忆周围的事物，连同路边的野草也会放进口中咀嚼，眯起眼睛感受青草的酸涩，甚至是不嫌脏的捡起野兽粪便嗅闻。 很明显，他已经预想到自己的明日，他会提前迈入生与死的边界。 精竭气尽神散之后便是第四衰，觉失。 视，闻，触，听，味五感尽断。 唯有一片黑暗虚无，只有思绪仍在。 第175章 天人五衰 六 望谛在今日的大部分所作所为都是在用五官仔细的感受世界。 那种没有神魂参与识别信息，只能看到事物表象的认知方式令望谛无比新奇。 灵识对于修士而言是需要修炼的，更无法长久维持，只在必要时刻才会用灵识观察，但天人不同，他们日常就使用灵识感受一切。 当习以为常的本质被彻底掩盖，那些被称之为虚妄的表象便也成为了此刻唯一能接触到的真实。 树下，望谛拿起一片枯叶放在手中捏紧，轻轻捏碎枯叶感受那叶片破碎的过程。 “李黎，到底什么是表象，什么是真实，在天人之上还有高天人吗？天人眼中的本质会是高天人眼中的表象吗？” 意识到这点的望谛产生了越来越多的疑问，关于这点李黎也答不出来，他个人对于这些哲学思辨并不感兴趣。 “你觉得有，万千谜妄也是为真。” “你觉得无，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在李黎看来一切概念始于观测，是观测者给予了一切事物意义，没有观测者的事物谈不上有或无。 所以这方面的思辨可以简单粗暴的丢给观测者自己去思考。 “我现在趋向于认为一切为真，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没有完全无意义的事物。” “或许吧。” 李黎只是附和着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望谛见李黎无心思辩，也就没有拉着李黎继续聊下去，而是继续专注于他自己的事。 感受。 用最浅表的感官去重新理解曾经不屑一顾的事物。 对望谛而言这是一种再学习的过程，只可惜留给他的时间太短太短。 他在正午醒来，只到了黄昏时分便忍不住犯困，可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欣赏日落，在日落后又注视着天空观察日月交替。 直至他再也抵挡不住那如同死亡一般的困意袭来，他终是悠然的闭上双眼躺倒在一堆落叶上入眠。 李黎就守在一旁帮助望谛进行辅助呼吸，拿出一些人类的科技仪器对望谛进行身体检测，找出针筒给望谛抽血保留样本。 其实这几天他都有给望谛进行抽血，但每次抽取的都很少，所以望谛几乎察觉不到。 “望谛，真不知你该如何迎接明日？” 李黎无法想象明日望谛醒来后所需要面对的现状。 精气神觉寿，这是天人全面领先于凡人的五个特征。 天人精力无穷，他们没有累与疲劳，不需要睡觉，不会做梦，哪怕受再重的伤对他们来说恐怕也只是一种暂时的不利状态。 天人气息无尽，他们对能量的吸收效率极高，不需要进食这种低级的能量补充方式，可以将灵气之中蕴含的每一丝能量都完美利用。 天人神魂至强，不受表象上的事物迷惑，不会产生幻觉与既视感以及任何精神疾病，他们的真我唯一，外在事物极难影响到他们的自我。 天人五感通玄，已经从感受事物的器官发展为直接干涉事物的器官，天人瞳只是因为最为出名所以知晓其玄妙之处的人多，天人的耳鼻口触也定有无穷妙用。 最后，天人寿命悠长，即便是最劣等的天人其寿命也是凡人的十倍百倍，所以天人的骨血灵肉在凡人看来就是不死药。 而站在天人这个群体最顶峰的圆满天人或许已经达到了伪永生的概念，只要能保证能量摄取就不会衰亡。 就作为一类物种而言，天人无疑是成功的，他们已经进化到彻底脱离了自然生存竞争的地步，可惜却也作茧自缚。 对一种环境的绝对适应，便也代表着对其他环境的绝对不适应。 第二日。 大概是比正午更早些时候，望谛从虚无寂静之中醒来。 若非思绪流动，他现在也无法肯定自己是死是活。 他已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嗅之无感，食之无味，触之不及。 五感尽失的他已经无法与外在世界产生联系，但非常意外的是他现在所能感受到的并非是一片虚无，而是往日的记忆萦绕心间，那些虚无之物化作幻象，让他仍然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哪。 以及周围是何环境。 他在地上缓缓爬行，他至少还能感觉到何为“前行”。 脑中留有最后的感触，一种痒痒的感觉，那种感觉被放大后成为了他此刻能感觉到的唯一。 【望谛，你快撞树了。】 忽然，就如天光破晓一般，有一道稳重的话音闯入他的脑海打破寂静。 是李黎在对他传音。 李黎仍可与他沟通，他也可以说话，只是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李黎，我似乎比我想象中更能接受这种状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那是因为我在，我仍能成为你与外界沟通的桥梁。】 “也是，我精竭时你能扶我，我气尽后你能帮我呼吸，我神散之后你教我思辨，如今我五感尽失，你却还能成为我的感官。” “我之挚友，可惜没能早点认识你，不能在我巅峰时刻相识，否则我必把你接去中天尽享那无忧繁华。” 【然后和你一起被赶走是吧？你就是个闲不住的，明知道会是这个下场还是要选择自然死亡。】 “哈哈，总得一试！” 望谛笑着拍了拍身旁的空气，李黎见状走上前去把自己的肩膀靠过去让他拍。 【今日如何安排？】 “你来安排吧，我已经彻底成为无能者，你也陪了我这么多天，有什么目的就在今日完成吧，明日我可无力奉陪。” 【好吧……我也确实对天人的身躯有些好奇，你不觉得这样会丢失你的尊严吗？】 “呵呵，尊严？我还有什么尊严，要是有的话也是你给的，我自然需要有所偿还。” 【谢了，朋友，但你的尊严可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给的，你本可以燃尽，是你选择了相信我。】 李黎决定今日就把望谛带去有精密设备的区级主据点，望谛现在五感尽失也察觉不到什么秘密了，望谛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必须要依靠他。 这种状态的望谛最为安全。 “应该的。” 话落，望谛就站在原地再也不动一下，就像是为了方便李黎搬运一样。 凡有付出必有所偿，凡有所恩必有所报。 这就是他的态度。 第176章 天人五衰 七 大约三个小时后。 一处位于荒山地底的岩洞内。 这里是第38区的主据点，李黎带着望谛来到了此处，他已经提前告知了情报局望谛的状况，情报局得知后自然是欣喜接纳。 毕竟这可是直接了解一位天人的机会，而且那位天人还是绝对无法泄密的状态。 在李黎的安排之下，望谛也是异常配合，让他干嘛他干嘛，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在一台类似CT机的扫描床上，望谛安静的躺在上边，李黎则是站在一旁与研究人员交流。 “天人的脑部没有退化的迹象，该有的功能都有，甚至比起我们人类还更加发达一些，当然并非是在智能方面，而是在认知功能方面。” “首先，可以肯定他们的色系视觉比人类更丰富，我们是三色视觉，他们或许是五色乃至更多，视觉清晰度和聚焦距离也远超人类。” “至于他们的内外双瞳结构，更是一种近似于视角锁定的机制，是辅助灵识进行瞄准的，他们的五感完全为神魂服务，是超感的延伸。” “嗯，听不太懂！” 李黎听后只表示和他说这些专业术语他又不懂，数据收集之后上传去给专业人士研究分析就行。 “好吧，那谈谈他现在的状况，目前发生在他身上的是一种连锁反应，天人的生命活动极度依赖灵气，因此一旦处理灵气的器官出问题，他们就会出现这种不可控的链式衰竭，身体各机能从次要到主要的顺序依次衰亡。” “衰亡的器官还有研究价值吗？” “有一些，我们已经通过微创手术收集了部分样本，他的自愈机能还在，而且比起健康状态的我们还要更强，但也正在衰竭之中，预计二十小时内就会全面崩溃。” “这样啊……” 李黎现在对于天人五衰更了解了，天人这个群体确实从入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迈入不可逆的死亡，只是过于强大的身体机能让他们的自然死亡过程也得到了延长。 但几乎所有天人都畏惧着自然死亡的过程，于是纷纷选择燃尽化灰，以此来逃避死亡。 这样做用人类的思考方式其实都完全可以理解。 就像是绝症晚期的病人会想着安乐死一样，不愿被病痛折磨到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衰败，宁可放弃那最后的时日换来尊严。 所以自然死亡对于天人而言是无意义的，是生命历程中多余的部分，是必须要避免的。 但…… “天人有这个特征，难道就只是为了让自己死得难看，就没有其他任何用处吗？这从进化学上说不通。” 李黎不会用浪漫角度去看待这种生得强大死得衰弱的因果，他只会理性的思考判断。 天人五衰是一种缓死，也是天人的宿命，是作为一个生命的必经过程，某些现象一定会伴随这个流程发生。 “关于这点我们会尽快得出结论。” “好吧，那你们抓紧时间，研究他的机会只有今天一天。” “李黎同志，为什么不能给我们更多时间呢？还有关于创伤手术你也不允许，你带有一些非功利性的目的，你在顾忌他的尊严，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一个敌人？你的道德很明显给错了对象。” 研究人员们恨不得直接把望谛解剖，趁现在对方的机体活性还不错。 “但我用道德换取了这个机会，我当然可以违背承诺，但我总感觉那会失去一些东西，绝不仅仅是道德层面的负罪感……” “所以我们顺其自然就好，不要过度干涉，天人的死亡本就被人为干涉太多了。” 李黎说完，研究人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升上研究人员的心头。 “李黎同志，你想要观察的是天人自然死亡的那一瞬间？” “嗯。” 李黎点了点头，天人从多种角度大费周章的拒绝自然死亡，除了维护尊严之外一定还有着其他原因。 “我倾向于认为并不会有什么特殊之处，这是一个十分宝贵的样本，我们不应该把机会浪费在猜想上。” “当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天人们蔑视死亡，我们人类或许也不应该轻视死亡。” 研究人员具有科研者的理性精神，他虽不是很认同李黎的做法，但也只能支持李黎，尝试着说服自己去接受李黎的观点。 “等我下次找到一个不愿意配合的天人，一定带过来让你们好好炮制。” “前提是李黎同志你真能带过来。” 不愿意配合的天人要么强大到不可控制，要么干脆极境升华燃尽自己，有几个会像望谛这般衰弱到毫无反抗之力任人宰割？ 对于天生统治者的天人而言，天地万物可是由他们宰割的。 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没有天人会愿意接受，就像是让人类主动献身去喂养动物一样，地球上也没几个人会同意，哪怕是那些极端动物保护者。 “老哥，别太把这次的事放心上，这次的事纯属偶然，所以能得到多少都是收获，就当是白捡的情报。” 李黎安慰着年纪比他大不少的研究人员，大概对方这辈子也就这一次研究天人的机会了。 但诚如他所言。 这次的事就是单纯的偶发事件，情报局已经停下了一切关于天人的探究，再不敢策划任何与天人相关的任务。 奈何命运弄人。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所以接受这次馈赠就好，不要太在乎得失，否则只会得不偿失。 李黎想起了之前在大荒东城的事，本来大荒东城的联络点什么事都不会有，却因为该处联络点的负责人急功近利导致了联络点被天人端掉。 还连累他也差点陪葬。 非要说那位负责人有什么罪过倒也谈不上，只是…… 李黎自那次之后明白了面对天人这种不可理喻的存在，或许顺其自然不自作聪明就是最好的方式，有那个机会就推一把，没那个机会也不强求。 保持这样的心态就好。 天人是悖逆自然的。 所以人类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 第177章 寿绝 望谛在大概黄昏之时又一次陷入昏睡。 他此刻躺在设备完善的研究床上，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设备在这个时刻疯狂报警，望谛的各方面生理指数都在疯狂降低。 “血氢饱和度低于警戒值！” “上呼吸机给他吸氢！” “快拿AED过来！” “X脉腺素三针！” “该死，他心跳停了，东西还没来吗！” 据点中的研究人员们同时也是专业的医生，他们懂得要如何急救危重病人，而望谛此刻真就进入了那种距离死亡只有最后一线的状况。 至于那些研究人员们嘴里喊出的各种术语，比如血氢饱和度，那是因为经研究发现道苍人和天人都进行氢气呼吸，同时他们也能进行低效率的氧气呼吸，但氧气呼吸对他们而言很明显是一种正在退化的机能。 有灵气参与反应的氢气呼吸，其能量转化率高得可怕，确实领先于氧气呼吸。 但…… 若是没有灵气，那么氢气呼吸便无法进行，依靠退化的氧气呼吸最多只能保证基本生命活动，而人类明显不存在这个问题，所以人类的区级据点多设立在无灵而多氧的环境。 而X脉腺素则相当于人类的肾上腺素，X脉腺体在道苍被称之为“丹田”。 打入这种激素之后，即便是重伤垂死，身体已经停止灵气循环，也能强行吊命再鼓动停止工作的丹田泵动灵气。 X脉腺体是丹田，也是修士的第二心脏。 正如神魂和大脑的关系一样。 道苍人的维生系统有两套，一套是高度适配灵气的神魂丹田系统，一套就是原初的生物心脑系统。 在研究人员们紧密配合的急救之下，望谛的命被强行吊住，各种激素药物和体外维生设备轮流上场。 而李黎则是在研究室外颇为担忧的看着。 若是今日不把望谛带来，恐怕单靠他的话难以再给望谛续命，这最后一衰的过程太可怕了，真就是必死之局，没有足够熟练的基本生物医学，只依靠灵气去强化身体自愈机能，根本不可能解决这种问题。 灵气是万能的，但又不是万能的。 万能的前提是灵气依旧能被吸收利用，到了望谛这种程度，就是道苍的医道圣人都束手无策，因为望谛的身体已经不吸收灵气。 反倒是人类那熟练的基本生物医学能够应付这种情况。 “李黎同志，快进来帮忙！！” 研究人员们此时着急的喊李黎进去，李黎也是没敢浪费时间马上走进了研究室。 “需要我做什么？” “体外辅助灵气循环，注意流入量别太高，他的丹田已经完全停止机能，只是一个坏死的壳了。” “嗯……” 李黎点了点头，马上把手放在望谛丹田上，将灵气透过血肉泵入丹田，再手动控制丹田将灵气泵送全身。 有了灵气流入，望谛的呼吸总算是平稳了下来，氢气呼吸再一次生效了。 可还没过多久，研究床旁边的机器又开始报警，四周的研究人员纷纷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生理机能检测屏幕，屏幕上是一个人形图案，那个人形图的体内是无数条如同毛细血管一般的线路。 而那些线路此时各处都在“爆红”，提示该处线路已经损坏。 “糟糕，出现经脉栓塞！灵气无法流入！” “不管了，泵氧！” “氧气机呢？” 氢气呼吸无法继续，那便只能依靠氧气呼吸。 还好这处据点也负责一些危重特工的救治，各种医疗设备齐全，氧气机马上被人带了过来，然后二话不说给望谛接上了。 就这么度过紧张的三分钟后…… 望谛的呼吸再一次平缓下来，退化的氧气呼吸成功保住了望谛的命，但望谛的氢呼吸系统加上丹田在内都正在迅速坏死。 照理来说，这就是他生命的终结。 因为道苍空气的氧气含量不够高，也就勉强支持人类呼吸，道苍人的氧呼吸效率没有人类高，所以他们需要更多氧气来支持有氧呼吸。 也就是人类才需要氧气机，所以关键时刻还真给望谛吸上了高浓度氧气。 “救回来了……” “不容易啊，早知道一开始就给他供氧了。” “谁知道氧气能吊住他的命呢？这也是氢呼吸系统彻底停摆之后无奈的选择罢了。” “我们也是挺厉害的，给天人急救，还真给我们救回来了。” 研究人员们松了口气，但此时的望谛真的状态极差，虽然度过了灵维生系统全面崩溃的阶段，依靠原始生物系统才保住了命，但望谛的原始生物系统也好不到哪里去。 也在不断衰竭。 望谛正在经历天人五衰的最后一衰，寿绝。 如果说前四个阶段，有人专心照顾还能挺过去的话，那这最后一个阶段便只有人类能救，否则只会死在第五衰的过程中，依旧无法经历完整的五衰。 而此刻的望谛也是彻底堕为凡人，甚至比之人类还不如，他再无法正常呼吸灵气与氢气，需要依靠氧气。 甚至在氧气的能量利用率方面严重落后于人类。 他从一个完美的天人，活生生退化到了不如人类的阶段。 随着时间流逝。 望谛的毛发变得干枯，他那光滑的皮肤开始出现褶皱，他的身体散发出一股臭气，随着他的呼吸传遍实验室，甚至体表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出现了瘀斑和溃烂。 他已未死先腐。 等到了第二日接近黄昏之时，望谛才终于从深度昏迷之中醒来，睁开了自己那双已经浑浊发白，瞳孔呈溃烂状散开的烂眼。 “我……还活着……吗？” 他的舌头水肿，发出的声音厚重起泡。 【嗯，你还活着，我的朋友，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早已经……没有了。” “和昨日一样的虚无，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很累。” “很累很累……” 虽然才刚刚醒来，但困意又席卷了他。 【望谛，别睡，这或许是你最后的清醒时刻了。】 “是吗？我已经来到了那最终的……边界了吗？” “从未有人抵达过的境界……我……到了！” “我……我是一个成功的……挑战者吗？” 【是的，此刻的你已经凌驾于众天人之上，你已经来到天人们最为恐惧的深渊。】 名为自然死亡的无归之路。 第178章 寿绝 二 望谛或许不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来到这一步的天人。 但绝对是近十万年，甚至近百万年来的第一人。 “我……成了。” “虽未抵达过最高峰，但至少来过这最低谷，我等避之不及，绝口不提的深渊。” 望谛的表情此时异常祥和，就像是一个完成了某种巨大挑战的探险家，已经觉得此生无憾。 “李……李黎，我之挚友，告诉我……我现在……状态如何？” 【你的状况几乎就是活尸，如一具暴尸荒野的尸体，你的外表就和世俗老人一样，甚至比世俗的老人更可怕，已经不成人形，而是一滩接近人形的烂泥。】 “你会害怕吗？” 【那倒是不会。】 “嗯……那此刻就姑且聊聊往事吧。” “这是我最后能与你分享的事物，我的一生。” 望谛虽然说话口齿不清，他自己也意识不到，但至少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就像是回光返照那般，将最后的生命力用以讲述。 “我最初的记忆，是在苍穹塔上，它立于城的中央，是我们检测血脉，以及一生中唯一一次优化血脉的机会。” “我被检测出只是一满血脉，自那日起，我就是半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劣脉。” “我们的圆满，是从寿，觉，神，气，精依次圆满，因此一满便只有寿满。” “我的寿命是一万年。” 望谛讲起了天人内部的一些情报，就在这人类据点之中，被各种录像机和录音设备直接记录。 “作为一满天人，我只能生活在城的边界，我的父母都是二满天人，而我不被允许繁衍，在测出血脉之后，我被摘除了部分生育器官，阴阳相合从此以后对我来说只是一种娱乐。” “父母也觉得生下我很丢脸，对我基本上不管不顾，而我们天人的成长其实也不需要父母照顾，毕竟我们不需要求生，只要本能呼吸还在就能活着，到我十二岁那年，我被逐出了家，在城的边界和其他一满血脉一起空耗岁月。” “后来，有人告诉我，教育我，说我即便只是天人的最底层，但也立于四域生灵之上，我唯一的职责与使命就是为中天产灵，在天之塔接受阳炎的灼烧与灌注，为那些比我血脉更高的天人服务，努力修灵，有朝一日或能进阶二满，届时我便再不需要每天花费大量时间产灵。” “在天之塔产灵的岁月很是无趣，我在其中服务了大概两千年。” “我很少去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为自己的未来与族群服务，也为四域慷慨赠予。” “四域灵气乃是中天馈赠，为保四域生灵长盛不衰，那是我等作为天之主的应尽的职责，可我却想不通，为族群服务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帮那些低级的寄生虫，四域之人在我们这些产灵者眼中就是只吃不吐的虫子。” “凭什么我等每日承受日炎灼烧之痛，也要分享灵气给四域？为什么我无法自己享用自己生产的灵气，我也需要灵气升格为二满天人！” “在那假大空的大局观之中，我的不解和疑惑渐渐转变为对四域的憎恨。” “凡四域生灵，上至人妖，下至草虫，全都欠我！” “如今想来，那大概也是上级天人希望我们这么想……” “记不清是哪一日了，再一次产灵过程中我实在是过于无趣，忽然感觉到了迷茫，不知道自己这数千年来都在干什么，我不是一个活着的生灵，我是一个工具，活得甚至不如四域的寄生虫们。” “我开始愤怒，开始质疑，开始偷懒！” “直至我不再接纳阳炎入体，我直视阳星，我忽然好奇那颗永燃不灭的阳星到底是何模样，我用尽灵气灌注在眼瞳之上，我透过层云和天幕看到了……” “看到了那颗仿佛摇摇欲坠的，发红膨胀的危险星辰！” “它不是我平日里抬头望天所见的温和阳星，我能感觉到它的狂暴，它的衰弱，它的不稳。” “我不了解阳星，但我就是有这种预感，因为我沐浴它的灼炎千年之久。” “我开始询问其他天人是否知晓这一切，我并不知道那是一种禁忌，最终我因为犯禁被逐出中天……” “我虽憎恶四域，但一开始来到四域也不曾想要滥杀无辜，但四域之人却先对我展露敌意，表明尊敬之下皆是算计。” “明明是我向中天付出，为道苍产灵，为何我是那个迟早要行恶的劣脉！为何那些食我骨血的上位天人才是四域虫子眼中的尊贵者？” “我怀着愤怒，怀着无法言说的苦楚向四域的寄生虫们发泄，向那些享受我的奉献，却还想要食我血肉的虫子发泄！” “后来，我遇到了其他天人，从他们口中我知道了更多，知晓了那是阳星将死之兆。” “我曾一度癫狂，也曾一度迷茫，就在我开始向四域告知这一点的时候。” “四域的强者们忽然出手要来讨伐我，他们说我是疯子，魔头……” “同族欺我辱我，四域的虫子也欺我辱我！！！” “明明是我奉献半生！” “道苍繁华是我痛苦所铸！” “为什么！凭什么！” “明明我杀戮之时不管不问，却在我要述说真相的时候才来讨伐，这是何用意？” “最终，在我放弃一切只想一死了之的时候，我终遇到此生可称挚友之人，那便是你……李黎。” 望谛在这寿绝之时终是卸下所有防备，用平淡的语气简单讲完了自己痛苦迷茫的一生，他是尊天贵人。 没有人会安慰他。 更之上的利用他，更之下的理解不了他。 所谓的劣脉天人，其实是一群将自我奉献之后遭到废弃的人，在极致的压抑之下发狂入魔只知发泄，又在发泄之后遭到诛杀，最后极境升华去挽回那所谓的最后尊严。 但真正的尊严是直面自然死亡，是挑战这第二个天人禁忌。 阳星将灭，自然死亡。 望谛二度犯禁。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感觉此刻的自己比任何时刻都要更有尊严。 此时此刻。 研究室内无比安静，人类研究员们看向望谛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尊敬之色。 无论如何，望谛确实付出过，为道苍，也为人类。 他所讲述的一切，他对研究的配合都让人类更加了解天人这一群体，更加了解道苍的现状。 望谛对道苍而言只是一个无名罪人。 是发狂入魔的劣脉天人。 但他会上人类的史书，望谛这个名字将被刻在人类的纪念碑上。 第179章 真正的极境升华 望谛讲述完自己的一生之后就陷入了沉寂之中。 他的各项生理指数也开始不可逆转的降低，他已经进入最终的弥留阶段。 这个阶段怎么施救都是徒劳无功，他随时都会逝去，他剩下的时间可以说基本上完全交给命运了。 这就是最后一衰的寿绝，哪怕艰难抢救过来，也只能清醒几个小时而已。 研究室内的众人看着望谛，准备默默送他最后一程，但李黎却在这个时候要求为望谛供氧，把之前用过的激素再用一些。 即便是那是徒劳…… 不！ 并非徒劳，至少还能再争取一些时间。 “各位，他的情况想必大家也看到了，他已经毫无任何威胁，不具备丝毫泄密的可能性。” “我想在这最后时刻告诉他人类的事。” “我想要知道在他眼中，我们人类是什么。” “我可以瞒过大家用传音与他沟通，但我觉得这种事更应该进行表决，毕竟我们仍没有全面了解天人，不排除他们具备某种意识网络，或许他死后他所知的一切都会被天人整个种族知晓。” 李黎想要回报望谛的信任，但他不是会轻易受感性驱使的人，他意识到了这其中的风险。 虽然概率很低，但并非没有可能，所以他得与其他人沟通。 “李黎同志，你的谨慎是对的，但你很明显想多了，生物意识网络也只是一种概念上的事物，只是我们提出的假说之一，哪怕真实存在也需要信息交互渠道，而本据点内对灵信号和神魂信号都有进行屏蔽，只有我们自己人的电磁网络信号畅通无阻。” “因此，你可以说。” 研究人员们都是懂技术的，明白李黎的担忧是完全没必要的，可李黎还是有些迟疑。 “要不我还是上报一下？让指挥部来决定？” “那指挥部只会直接拒绝，毕竟这是完全没必要的事，只对于你和这位天人而言有必要，你太过于不自信了，所以放心吧，你的心意不会成为无妄之灾，也该我们人类走运一次了。” 研究人员嘴上这么说，不过行为上还是很老实的，说完就转过头吩咐人去把信号屏蔽拉满。 为了安全起见，更是叫人干脆把屏蔽发生器拉到研究室内。 大约三分钟后。 维持望谛生命体征的药物与信号屏蔽器到齐，各种设备全部开启之后，李黎看向了似乎已经死去的望谛。 【望谛，你还在吗？】 “我……在……” 他嘴唇微动，但说话的声音细若蚊蝇有气无力。 【再坚持一下如何？我也想与你讲讲我的故事。】 “我愿……恭听。” 【嗯……】 李黎笑着点了点头，人都有倾诉欲，隐瞒的东西越多就越是想要倾述，而这种倾述只在人类之间进行终究是差了点什么。 想要对“大敌”倾诉。 想看看自己在大敌的眼中能否上得了台面。 【我并不出生在道苍，我出生在地球，那是另一个世界，我们的阳星正值壮年，它的光芒再过数十亿年也不会发生太大改变。】 【本来，我们与道苍不应该有什么接触，直至你们的闯入。】 【对我们而言，那就是一次残忍至极的天灾……】 李黎向望谛述说了自己的故事，人类的故事，人类为了存亡来到道苍的故事。 望谛听后也是一直没有发话，但本来都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足以见得他心底里到底涌出了多大的震撼。 而李黎也得以将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和心中的烦闷全部倾诉。 【我指引了核武，也就是你们眼中的金毒，我们人类的最终武器去攻击无辜者。】 【我或直接或间接杀害了百万道苍人。】 【我知道他们是无辜的，但我有使命……】 【望谛……现在你还觉得我是你的朋友吗？】 李黎讲述完自己与人类的故事之后望谛并未马上答话，只有呼吸变得愈加急促，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后。 望谛终于是再一次从嘴里挤出了话音。 “当然……是。” “你们……并未……做错什么！” “错的是我们……” “我们是侵略者。” “绝对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不要太……依赖灵气。” “去适应……星空。” “如果可以的话……请在确保……咳咳，咳咳咳咳……的前提下……还请……救……救……” 望谛的话语已经完全听不太清了，但结合前后语境能够猜出的他想要表达什么。 请在可以确保自身安危的前提下，帮助一下道苍的生灵们。 望谛这一生中唯一感觉到的善意来自人类。 且他并未怀着仇恨让人类完全仇视道苍，大家说到底只是为了存亡而争，为了自身延续。 “最后……感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我已无憾……” “我死后……如果留下了什么东西，请带去你们的世界，让其沐浴在阳炎之下，那东西大概仍能再燃烧数万年。” “我已经有所感，天人第三禁……” “自然死亡的归途，是化为灵脉。” “就和曾经伟岸的它们一样……” “高天人只知掠夺，它们才是异类！” “解放……我们……” 言及此处，望谛的口中只剩下口齿不清的呓语。 “此生虽行过掠夺之事，也曾迷茫成魔，但终是在最后知晓天命，我对得起道苍万灵，也将继续为文明产灵。” “我已懂得何为终极尊严，我虽终结，但仍是伟大之……” “尊天贵人！！！” 望谛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发出了他降生时第一次听到的话，第一次说出的话，曾经一生的信念，经历磨难一度质疑，又在最终拾起成为了此生最后的话。 “各位，请随我敬天人之死！” “道苍有铁则，无论任何天人，只要极境升华，便是不容亵渎的伟大者。” “敬请见证，天人望谛于此刻极境升华！” 真正得到了最终尊严，真正的极境升华。 李黎单膝跪地真心实意的低下头为望谛送行，其他研究人员们也都是心甘情愿的单膝跪地。 天人极境升华之后，凡人都是要跪的。 为何要如此这般，李黎曾经嗤之以鼻，现在才知晓这个铁则的含金量。 只是天人们也不再是过去的天人了。 有资格自称尊天贵人的在天域还剩下几个？ 但无论如何，人类记住了今日。 真正的尊天贵人不多，而望谛位列其中之一。 第180章 后至之灾 望谛“升华”之后。 众人凝望着望谛的遗骸。 他的遗体开始逐渐硬化，好似正在化为顽石，作为一个生命离去之后，他展现出了作为天人的第二生命历程。 石灵化！ 就如花谢之后终结果。 这种现象十分惊人，花蕾是作为天人的生命历程，凋谢之后才是第二生命历程，天人之死才是天人之所以被生下来的原因。 至少对道苍来说是这样。 但天人拒绝死亡。 拒绝本应该面对的尊贵之死。 而意识到这一点的当然不止李黎，研究室内的研究员们都看到了。 “天人，他们到底是什么？” “新文明的开创者？” “旧文明的继承者？” “古文明的推翻者？” “还是世界的维系者？” 研究员们察觉到了人类所需要探知的还有很多。 “各位，马上通知指挥部让人来迎接望谛去地球吧。” 李黎这时候提了个醒，必须尽快把望谛接回地球，否则到时候这处据点都得出事，因为据点内的灵气浓度此时已经开始逐步攀升。 灵脉是什么概念？ 是宗门的立身之地，是万代繁华的必须之物，是所有道苍人拼上身家性命也要争夺的东西。 “或者，我亲自送回也行。” 李黎知道事关重大，如果没有合适的特工负责运送，那么他必须亲自出手。 “李黎同志，指挥部回复了，望谛会被丹尼斯同志负责运送，他已经出发了。” “丹尼斯？” 李黎记得这个名字，那可是一位传奇特工，是现代最棒的飞行员，战机在他手上就像是剑仙手中的剑，简直如臂使指心神合一，能够在超音速飞行状态下与元婴修士空战不败。 “他会驾驶目前最先进的隐形战机赶来。” “这我就放心了。” 李黎扭过头看了一眼表皮已经出现明显石化结构的望谛遗骸，这除了有利于人类文明，也是他在道苍唯一挚友的遗愿，望谛要为地球产灵。 望谛虽告诫人类不要太依赖灵气，但依赖的前提是灵气足够多。 现在的人类别说依赖，想要弄点回去都千难万难，灵气在地球逸散的速度太快了，稍微一个保存不当灵物就变成了凡物。 就现在的灵气产出量级，人类想依赖都做不到，只能低效利用。 “不过话说回来，距离我认识望谛也才不到一周时间，却莫名有种和他相处了很久的感觉……” 李黎忽然有些失落，内心深处涌出了哀愁，他大概是真把望谛当朋友了，而且还是那种没有秘密的交心挚友。 “李黎同志，放轻松，他走的伟大，他即便只是天人之中的无名小卒，但他的名字和生平事迹会伴随人类文明走下去，正如他自己所言。” “他是尊天贵人。” “他的一生就如自己的名字一样，他已望见真谛。” 研究人员难得感性一次，用上了一些浪漫的说法来安慰失去挚友的李黎。 “此间事了，那我就先走一步，目前打探我踪迹的人应该不少，仔细想来我确实不合适运送。” 他身边有一个入衰天人的消息只会越传越广，每个人都恨不得分食一口天人骨血。 “李黎同志，慢走，祝你幸运。” “嗯……也祝你们幸运。” 李黎点头转身离去，只是离开的路上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望谛的遗骸。 那是一个本应该用最极致的虚伪去面对的对象。 却不知何时，他渐渐带上了真诚。 而这一切都始于他最初不带偏见的态度。 望谛认为李黎给了自己尊严。 于是一场关于死亡的尊严之旅开始了。 天人五满，夺尽繁华一切。 天人五衰，赐予繁华一切。 离开据点之后，李黎一路东行，路上毫不停留，他现在需要担忧的是自己的安危。 那些贪婪的人会觉得是他得到了天人骨血。 他尽可能的远离人群赶路，可即便如此，仍然是在三日之后遭到了埋伏。 青山小村的田野上。 村民在哭嚎，麦穗在燃烧，李黎从云端坠落，被从地上卷起的火浪吞没，坠地之后又遭焚雨追击。 攻击者试图把李黎连同这个小村落一起燃尽，以免村民将他的消息泄露。 而小村遭殃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李黎的路过。 李黎甚至自己都没注意到他路过了一个村落上空。 地面上，燃烧着的赤土坑中，李黎现在还有些发懵，虽然他下意识拿出了防护法器，但这次偷袭十分狠辣，攻击者的攻势在片刻之间就连同他的防护法器都一同摧毁，落地之后他拿出的防御符箓更是没能坚持十息便已用尽。 一个身着宽大红袍的老者高悬在天空中看着李黎。 对方身上的气息是元婴。 “天人之物在哪？” “把天人之物交出来！！” “快交出来！！” 红袍老者的语气之中带着急躁，他要马上看到天人馈赠，他要长生，他要再进一步，他要灵气。 以前要，现在要，未来也要更多！ 李黎此时已经快要晕死过去，他已经没有那个闲心去哀怨自己的倒霉，他已经足够小心，可一个入衰天人的诱惑力太大太大，那就是一株不死药，这类修为够高却难以继续突破的老强者都会拉下脸来对他动手。 他甚至不敢联系应凝，不敢和应凝在宗门之外见面。 他害怕应凝也会如此。 可没想到最终还是倒在了回宗的路途上，他也不敢在人类据点待久了，他害怕自己的气息遭到追踪，那会暴露据点的存在。 他非常莫名其妙的又陷入到一个必死之局中。 “天人入衰而亡，我已经将其埋葬。” “埋哪了！快说！” “我问你埋哪了！” “带我过去，现在就带我过去，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否则我必把你抽骨炼髓，抽出你的神魂折磨千百年！”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天人，在哪！” 老人咆哮，他不想和李黎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他已经足够幸运真让他蹲到了李黎，他也时日无多，所以在狂喜和患得患失之中彻底失去冷静。 必须抓住这次机缘！ 李黎想要说点什么，想要说出他愿意配合。 但这个老人下手太重。 李黎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神魂受创眼前逐渐发黑，而那个老人还在怒吼质问，李黎心中有怒但更多的还是悲凉。 就因为这么一个癫狂的老头没收住手，他的一生便要就此结束？ 不可理喻！无法理解！ 李黎怒视着老人，老人见李黎不说，还没察觉到李黎不说并非是因为嘴硬，而是单纯的快要没命，还故作凶狠的又在掌心积蓄出一道耀眼的火种。 “说不说，你说不说！！” “天人……我的天人在哪！” 老人作势就要将火种向李黎洒落。 而也就在此刻。 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剑鸣，一个如干尸般的枯瘦男子手持一把暗红长剑突袭向老人。 第181章 积极配合 在半梦半醒之间。 李黎的意识昏沉，即便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身体，但神魂仍能让近乎晕死过去的李黎感知外在环境变化。 他知道是谁在帮助自己。 魔剑绮罗。 这把魔剑一直有在暗中追寻他，先前不过是因为有应凝和望谛陪着魔剑才没有现身。 而今魔剑也是等来了机会，与那个老人开始争夺起来他这个机缘。 只不过魔剑没有李黎想象中那么强，在那个有些疯魔的老人面前也是被打的寸寸败退，掌剑的傀儡虽然感觉不到痛苦，但仍然会在狂猛的攻势之下损坏。 如干尸一般的剑傀与老人对过十数招后，虽有伤到老人，但自身也损了半个身子，右臂连同右肩一起消失不见，半个脑袋都被炸毁。 这让魔剑的杀性也被大幅度的削弱，隐约有不敌之势。 而那个老人的状态更是诡异，因为老人受伤之后从伤口之中流出的血液都发臭带着一股如烂木一般的腐味。 是大限已至者。 怪不得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到了这种程度神魂已经先于肉身凋亡，凭借那退化的生物脑神智能正常那才怪了。 魔剑察觉自身不敌老人之后，也是非常果断的抛弃了剑傀，剑傀丢掉魔剑本体之后直接冲向老人自爆，魔剑则是直接飞落至李黎身旁，剑刃直接刺穿李黎摊在地上的掌心。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作为回报，我会保留你的神魂，再为你打造一副灵躯】 一个颇有些阴柔而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李黎脑海中。 【那你能对付那个老东西吗？】 【那老东西必死。】 【好】 李黎主动切断神魂和身体的联系，果断到魔剑绮罗都有些难以置信。 她还以为要废一番口舌，要努力向李黎解释现状，没想到李黎比她还怕浪费时间。 李黎的精血灌入她的器体内浇灌她的灵核，在接管李黎身体的过程中她也感知到了李黎的真实想法。 眼下局势极危。 便是魔剑都讨不到好。 但至少魔剑来了，这多少是个机会。 我命不该绝。 即便让魔剑得逞，我也不选择被那个疯老头弄死的可笑命运。 魔剑似乎还挺公平的，还要给我再造身体。 也罢！ 算我倒霉。 李黎的想法就这么简单，没有算计也没有虚与委蛇，与之前那些被她炼成剑傀的人完全不同，那些人的内心都想着反戈。 其实她倒是不介意其他人这么想，毕竟那是人之常情，堂堂正正说出来她只会借用一段时间身体，但非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她自然不会把祸患留着。 而对于完全没有多想的李黎，绮罗在感到意外的同时也很高兴。 这下能省去很多功夫了。 下一刻。 躺倒在地双眼半闭的李黎忽然睁大眼睛，瞳孔中央直接显现出血色剑影，远远看着就像是拥有着一双血色竖瞳，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惊骇感。 而后…… 李黎的身体在一阵无形之力的帮助下重新立起，嘴角显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果真是净灵根……” “不对，比净灵根更加独特……” 就在绮罗感知李黎的身体妙处之时，那老人嘴里嘟囔着什么天人长生铸我大道就冲了下来，眼球都明显有些发白浑浊了。 “大限之人，神魂先于肉身凋亡，只剩下贪求的执念支撑，面目还真是有够丑陋的。” 绮罗立即退开，脚尖微微用力神色淡然的面朝大地飘向天空，开始探查起来李黎的力量。 “元金丹异象，剑宗传承，藏剑一脉吗？” “我记得曾经好像也吃过藏剑一脉的人，那什么藏剑四式好像是这样的用的……” 绮罗将先前被她割开的手放于身侧，血液从伤口涌出很快就化作了一个红褐色的血痂剑鞘。 她立即将她的本体收入剑鞘之中，只是蓄势片刻便直接拔剑。 “惊天地。” 藏剑四式之一。 拔剑有雷鸣，剑气生雷音！ 剑出横斩，猩红剑气划过老人，那是蕴藏在她本体之中的力量，已经和李黎的修为境界无关了，但那足以重伤元婴修士的力量却未能吹散那些围绕在老人身旁的护身火。 大限之人做最后之争，往往依靠着执念能达到无思无茫的境界，单论战力比起往常更加厉害。 绮罗见状倒也不慌，这才只是第一剑罢了。 “泣鬼神！” 魔剑被迅速收回剑鞘之中，稍加迟疑之后立即又是第二剑杀出。 这一剑没有“形”了。 不见剑气，也不鸣雷音，反而是四周的一切声音陡然停息，就连风声都不再剩下一丝。 围绕在老人身旁的护身火此时被吹散，但硬要说的话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削去。 绮罗见此皱眉。 她本以为这一剑足够斩杀老人，没想到只是刚刚破了对方的防。 真不知是她太久没有出世变弱了，还是世人变强了，亦或者是说眼前这个老人的执念太深，已经到了念化心力的地步。 “李黎，你可真是有够倒霉的，遇到这么一个执念深种的大限之人，庆幸我一直有在追踪你吧。” 绮罗心想她要是不来，李黎得被这个老头烧成黑炭，还要被这个老头抓着焦尸一阵拷问，被侮辱，被鞭尸。 “失碧落。” 绮罗控制着李黎的身躯，把自己的本体第三次归鞘，再不敢有丝毫留手，将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全部倾泻在剑鞘之中。 藏剑第三式出。 剑出刹那有极为耀眼的光从剑鞘之中爆开，让天地都为之失色，若是有人远望此处，会发现天色确实变暗了很多，万物的色彩也变得灰暗。 那是因为拔剑瞬间的力量过于夸张，从剑鞘之中爆开的光芒根本就是天地原有的光与色彩，只是在那瞬间被吸收了而已。 天地失色从来都不是一个比喻，而是真正用来形容诸多神通伟力的词。 那剑芒一闪而逝。 老人前进的身躯终于是停滞下来，神色空洞的紧盯着李黎，嘴中依旧在喃喃自语。 “把天人……给我……” “天人……我的天人……” 随后，老人身形崩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压爆了一样化为齑粉被风吹散。 “这剑宗藏剑一脉的法门还是有点门道，这第四剑尽黄泉我可使不出来。” 绮罗松了口气，幸好第三剑就给那老头扬了，否则她也再没有反抗之力，又将陷入不知道多少年月的休眠之中。 第182章 两个选择 荒山幽林僻静处。 不知是过了几日。 李黎的生物脑开始复苏，神经重新与神魂建立连接，生物电信号使得凡五感重新成为李黎感知外界环境的途径之一。 李黎睁开了眼睛。 从他受袭到现在已经过了五日，他的神魂不会陷入沉睡，顶多只是因为受创无法感知外界。 他确实昏迷了，但并不是身为凡人时的那种昏迷之后对一切失去感知的状态，只是神魂陷入了失感的地步被困于识海。 而他的面前此时站着一个看上去约有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女，那少女肤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头漆黑的长发更是落到了脚踝处。 至于她身着的衣物？ 那就是没有衣物，全靠那头长发遮挡身前身后不雅的部分，也所幸她的身材偏向于矮小贫瘠，否则还真有些遮不住。 “醒了？” 少女试图露出温和的笑容安抚李黎，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吓人，完全就是杀人狂的才有的恐怖笑意。 “醒了。” 李黎点了点头，他知道眼前的少女就是魔剑绮罗，对方根本不是人，此刻的形象不过是一种幻形罢了。 “那继续我们的交易，我对你有所图谋，但多少也算是救了你的命，你给我相应的回报不过分吧？” “不过分，你给我炼就灵躯之后拿走我原本的身体，然后再不以我的面目示人就行，其他随你。” 李黎拥有神魂后肉身确实只是躯壳了，虽然李黎依旧很看重自己这副父母赐予的身体，对很多道苍人来说再好的灵躯也比不上本体，但眼下不舍不行。 他有的选吗？ “态度不错，要不听听第二种选择？” “你还是直接给我炼灵躯吧，我确实欠你的，但我不想涉及你的事。” 李黎是个聪明人，知道魔剑夺体根本就不是为了血肉之躯，剑灵以灵体存续，血肉之躯根本就是拖累而已。 绮罗如此需求人躯就是本末倒置，她这么做的目的如果不是为了“化人”。 那她便本就是人。 绮罗或许也看不上他人之躯，只是有些躯体适配度更高适合长久寄宿而已。 “小李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不甘？明明我们有着共赢的可能，我也是看你值得信任，你用最尊重的方式送走了望谛那家伙对吧？我没在你的身上感受到更多血咒。” “你认识望谛？” “认识，怎么不认识，我还跟过他一段时间，算上来我们也是老相识了。” “你也是天人？或者说曾经是？” “你猜。” 绮罗笑眯眯的看着李黎，根本不愿透露自己的过往，李黎知道再问下去也是无用功，干脆深呼吸一口气后盯着绮罗陷入沉默。 “不配合？我忽然不想帮你炼灵躯了，我决定抹杀你的神魂直接夺舍你。” “说吧，要我替你做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只是走访四域帮我找回我本来的躯体而已。” “什么叫找回你本来的躯体？你还裂开了不成？” “是啊，四分五裂，被吃的干干净净，脏器，骨血，发肤，一切的一切。” 绮罗说到此处，笑容之中深藏骇人杀意，李黎听后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到： “绮罗，你还说你不是天人？” 只有天人才有被吃的价值，被渴望力量的人们分食。 “那么我到底是不是呢？” “几满。” “小李黎你知道得还挺多，望谛那家伙是死到临头太寂寞，这些都和你说了？” “说过。” 话落，绮罗当着李黎的面竖起了一根手指，李黎见状刚想说些什么，绮罗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紧随其后是第三根。 第四根！ 直至五根手指全部竖起，她向李黎张开了手掌。 “五……五……五满？” 李黎此刻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上位者！ 至高天人！ 这给他弄哪儿来了！ 这里真的是四域？这可是中天都万中无一的存在，是真正能被称为天之主的统治者。 “我厉害吗？” “你厉害上天了，所以贵为至高天人的您为何落到这个地步？” “记不清了，毕竟脑子也被吃了，当然神魂也被吃了大半。” “这……” 李黎没想到绮罗这么惨，他此刻又想起了云天路说过的隐密，绮罗在四域作乱，那可是天人来了都直言这事不好处理。 为什么不好处理？ 因为四域活该。 “您还是把我夺舍了吧。” 这事李黎没办法帮忙，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当初吃了绮罗的那一批人而今站在何种高度，绝对位列四域之巅。 “好吧，那我就夺舍了。” “来吧。” “你的所有秘密我夺舍后可是都会知道哦？” “啧……” 李黎瞬间迟疑。 “等我修炼到元婴期，我自己元婴离体行不行？我可以和你立血契。” “不行，我现在就要夺舍，你好像藏了什么很大的秘密。” “不是……” 李黎无话可说了，这好像是变着花样逼他合作，绮罗好像是真想放过他，但又一点都不想放过他。 前言的放过指的是不打算夺走他的身体。 后语的不放过指的是让他涉足那等恐怖之事，就非要和他绑定。 “所以我劝你老实配合，到时候抢回来一只手，我允许你吃我三根……不，两根手指。” “谢谢，我不吃人。” “我知道，不然你身上一定会有望谛的怨憎血咒。” “那你还提？” “就是因为知道你不会做我才提啊。” “你……你……” 李黎真觉得绮罗有点闲得慌，果然是太久没当人了，这思维完全异于常人。 “为什么非得让我帮你？给我个理由。” “因为你帮了望谛，这是我信任你的原因，至于第二点……” “我相信以你的立场绝不会背叛我，你，不……” “你们是唯一能帮到我的，我虽然记得的东西不多，但我落到这个下场也与天人内部的情况有关。” 绮罗把“你”这个称呼改成“你们”之后。 李黎瞬间冷汗直流，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一时间手脚麻木不知所措。 他暴露了！ 因为他有神魂，可以被绮罗搜魂读心。 他现在这情况真的不合适继续潜伏道苍了，神魂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弱点。 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得稳住绮罗，绮罗可是真正天人来了都剿不掉的古邪灵。 “想死？何必有这么重的负罪感，蝼蚁尚且偷生，我倒是不觉得你们哪里有错，而且有些道理凡人都明白，帮助一个腐朽的王朝延续，到最后自身也不过是化为对方延续的食粮罢了，反倒是帮助新王崛起，妥妥的混一个从龙之功。” “怎么样？考虑一下把我收编了，以你们的情报能力一定能探到是哪些大虫吃了我的血肉，上穷碧落下尽黄泉找到他们！帮我复仇！” “我愿化作你们的利刃！！” 绮罗从多种角度出发，用半开玩笑的方式让李黎慢慢接受事实，防止李黎冲动之下和她爆了，然后由浅入深的表示愿意投诚。 既然人类能帮望谛，那为什么不能帮她呢？ 四域之人是指望不上的，那么这些域外来客就是最佳的合作对象，大家在那太初之古说不定还是一家人呢。 所以这叫拨乱反正，她这可不算背叛。 “这个我说了不算……” “那给我联络你的上级，今天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我把你们的存在捅出去，二是我为自己的新故乡献上忠诚，我相信你的上级会想明白的。” “好吧……” 李黎此刻身体仍在发寒，有种完蛋了的感觉，他是人类的罪人，绮罗完全可以只是利用人类报仇，她成功报仇之后要做什么可就说不好了。 第183章 互相恐吓 地球东太平洋，欧米茄特区东方分部指挥室内。 项东神色严肃的看着大屏幕上的绮罗，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个闲心去指出对方的仪容是否雅观了。 对方已经把自己的目的和他说明了，而李黎此刻站在绮罗身后用一种满是负罪感的眼神看着摄像头，那眼神之中更带着一丝决绝。 那是李黎在暗示。 暗示可以为了灭杀绮罗而牺牲他，他可以为此赎罪。 但目前还没有这个必要。 “这位天人，我已经明白了你的诉求，你的主要目的有三个，你的出发点是合理的，请问你在知晓我们的存在之后真没有一点轻视，或者是把我们当做异类的意思吗？” 项东对着视频连线的绮罗发问，而项东坐着的指挥台前还有着一块小屏幕，小屏幕上是五道被分割的语音连接窗口。 这次的事太大了，大到项东都没有那个决策权，所以交由泛联合国政府来决议。 所以的泛联合国政府，是仙灾之后建立的真正世界政府，拥有统协全球的行政权，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统一政府，大家不再为了国家或地区利益互相争斗，只是一门心思为了人类文明的发展和延续。 “非要说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你们确实比凡人还弱，但我有注意到你们已经开始探索天外，并且已经取得了很多成果。” “其中关于阳星的研究，你们的理论数据比我们的经验观测更加接近实际情况，如果按照你们的天文模型推算，道苍的阳星将会在大约八十万年后发生超新星爆发，而距离最近的一次的大规模耀变预计在七万年内发生，这比我想象中更早。” 巨星耀变，体积再度膨胀，光度再次变化，在超新星爆发之前可能就会要了道苍文明的命。 这比起天人们预测的十万年还要早上三万年。 “你能看懂我们的天文学数据？” 之前与绮罗商谈到关于红巨星的话题时，项东有把相关数据告知绮罗，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讲解了一番，没想到绮罗不仅听懂了，还学会了举一反三，用人类的测算法去运算她已知的信息。 他这么做既是为了彰显诚意稳住绮罗，也是打算看看天人对天文学了解到了何种程度。 “并不难理解，我本就擅长对强逻辑信息进行处理。” “天人绮罗，你知道这件事的严肃性吗？恕我直言，只要你无法证明自己不会背叛，在我方看来你就一定会背叛。” “那你们又有的选吗？” 绮罗的把握也就在这里，人类是非常被动的一方，被动到哪怕只是被人知晓存在就是生死危机。 “当然是有的，人类有双输好过单赢的觉悟，在认定自己必败的时候，我们会进行自我毁灭，我们将通过摧毁界门来同时毁灭自己与你们，界门产生的引力大撕裂会让地球四分五裂，道苍也绝不会好到哪去。” “届时，只剩下不到十万年时光的你们，在残缺的星球之上又能支撑多久？在超新星爆发之前能否逃至安全范围？就算能，你们又能延续文明吗？” “掌握主动权的从来都不是你们！” 项东的发言很有底气，道苍想要求生就绝不可能主动去摧毁门，反而要尽可能的保护好门防止人类乱来。 “人类，据我所知，你们的技术还没到那一步，你们……” “你可以试试！” 项东直接大声打断了绮罗的描述，无论是实话实说还是单纯欺诈，人类必须表现出足够有底气的样子，甚至得表现得有些无理癫狂，这样才能给对方施加压力。 情报局一直都有做最坏的打算，包括暴露之后如何与道苍进行沟通，这些都有过相应的预演。 “那你们来就是，我早就不想活了，支撑我的不过是复仇而已，让仇人和我一起死虽然不是最佳之选，但仔细想想也不错。” 绮罗依旧是想要抓到主动权，打算用一己之力撬动人类文明，拿着把柄让人类先为她服务。 “我明白了……天人绮罗，这次是我们人类输了，我再无话说，迎接我们最后的复仇吧。” 项东说完直接切断传讯，李黎闻言也是立即冲上前来抱住绮罗，使灵气逆行准备自爆，他知道情报局的意思，为了真正吓住绮罗，他完全接受自爆而死的命运。 “绮罗，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看来我们双方得同归于尽了，我是人类的罪人，我已经无颜再多活哪怕一秒。” 李黎眼中带着毫无求生意志的赴死决意，那让绮罗瞬间被吓住了，只感觉好像道苍的天空也随时都会四分五裂一样，无法言语的寒意疯狂涌入四肢百骸。 “别！我愿意接受你们的安排，别干傻事！” “别冲动！” “你们是不懂如何谈判吗？这么着急去死？我只是想要争取主动权而已！！” 绮罗吓得连忙向不远方的玉符喊话，她就是通过那玉符与李黎的上级沟通的。 很快…… 玉符之中再次传出话音。 “天人绮罗，互帮互助的原则是绝对的互相信任，就现状而言我们也的确需要你的帮助，你如果是真心想要合作，请来我们的世界一趟。” “你们不会想着留下我吧？” 这下轮到绮罗不敢答应了，她过去如何伟岸都是过去的事，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器灵而已，顶多是魂灵有着天人的部分特征，在地球那种缺乏灵气的环境，她是真有可能被杀死的。 “您说笑了，我方也是很有诚意的。” “必须吗？” “考虑到你知道太多且随时对我方有威胁的前提下，如果你不来我们的世界，我们将在三天之后继续准备自毁。” 项东用冷漠的语气下达了判决，现在轮到人类逼绮罗做选择了。 就如人类赌不起绮罗的忠诚一样。 绮罗也赌不起人类的敏感易爆，她想复仇，更想重新夺回一切之后再度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改变道苍将毁的现状，她并没有被仇恨完全支配，虽然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死的，但她很肯定原本的自己也一定是为了苍生而行的那种人。 只是命运不公，她并未落得一个好下场。 因此为了两界的未来考虑，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一位值得人类信任的道苍人去引导。 “好，为了彰显诚意，我会亲自过来，还希望你们也能遵守诺言，我明确告知你们我会留下一些手段，一旦我回不来，你们的存在就会暴露。” “当然，我方完全理解，那便恭候大驾了。” 项东说完后切断了通讯，低下头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他此时手心手背都是汗，就连已经不存在的双腿都产生了幻肢感，只觉得一阵麻木从虚无中来。 第184章 活人剑 绮罗与项东谈成后，过了好一会才转过头看向紧抱住她的李黎。 “李黎，这下可以松手不自爆了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以至于是违背了我单纯想和你们合作的初心。” “这个你还是去了我们的世界与真正的话事人说吧。” 李黎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对李黎来说是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宁可没有绮罗这个可能的合作者，也不愿承受这次暴露危机带来的惊心动魄。 人类真的把绮罗吓住了吗？ 还是说绮罗察觉到了人类只是虚张声势，但依旧选择了借着这个阶梯而下。 就在两人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互相试探的时候…… 一大一小两只身形庞大的雀妖从空中飞过，小雀妖有些好奇的看着李黎和绮罗，嘴里叽叽喳喳的叫了起来。 大雀妖见状低头一看，眼中立即露出鄙夷的神色，用翅膀一把揽住小雀妖直接加速飞走。 “哈哈，有人的清白这下要没了，雀妖可是很爱四处说闲话的，堪称妖界的大喇叭。” 绮罗笑嘻嘻的扭过头看向李黎，但李黎很明显已经无所谓清白了。 “你真的很会顺台阶上，也很会顺台阶下，你对于人情世故还挺懂的，但我希望你去了那边之后可以严肃一点。” 李黎听出了绮罗那么说只是想缓和气氛，看来绮罗在四域待久了也学会了市侩。 可人类开不起玩笑，更不接受讨价还价，特别是对象还是一位天人。 绮罗如果真心想要和人类合作，那么就不能再自作聪明去讨要主动权。 “行，我记着了。” 绮罗点了点头，李黎这才松开紧抱住她的双臂，松开手后一时间甚至有些手酸，而绮罗的身体也有些变形，胸腔被李黎的手臂直接勒得凹陷了下去。 她的身体很软，软到根本没有骨感。 不过毕竟是幻形出来的身体，那皮囊内部有着什么可说不准，指不定只是一团灵气罢了。 无言。 绮罗稍微退开两步，用手探入自己的胸腔之中直接用力一拉将胸口撕裂出一道缝隙，缝隙之中可见流动的浓稠血浆，散发出一股难言的血腥气。 随后…… 一把剑的剑柄慢慢从她胸腔之中上浮被推至体外。 “拿着我上路吧，我就不保持人形了，用人形和你对话也只是希望你能有些亲切感。” “你不能自己飞？” “能，但得耗费灵气，你可以顺手把我带着我为什么要飞？” “能进储物戒吗？” “不能，我和其他的器灵不一样，会被储物器具排斥。” “好吧……” 李黎颇为无奈的伸出手抓住了剑柄，然后用力一扯，将剑拉出之后绮罗的皮囊也是化为浓稠的血浆缠绕在剑上被剑身重新吸收。 这一幕看着就有些恐怖。 而更恐怖的还在后头，那就是绮罗握在手中的感觉甚至还带着微热的体温，剑柄接触手掌的感觉也不像是器具，就像是人的表皮，手感莫名滑嫩让李黎有些说不出的恶心。 最要命的还是绮罗成剑之后并未立即化为剑形，剑体呈脊柱状有大量血肉攀附，还有一只眼睛在剑刃上眨了两下才闭合。 随后…… 剑再度转变形态，迅速变得扁平锋锐拥有了金属光泽与金属的手感。 “绮罗，你的剑身有点怪……” “那当然，就算是在一众魔剑之中我也属于最邪的那种，我是活体剑，由最后剩下的残躯炼化而来，所以我说我与众不同，相比起剑与器灵，我更近似于妖魔，拥有丑恶的血肉之躯。” 剑轻颤鸣动发出话音。 “我有点理解你为什么想要复仇了。” “能理解就好。” 绮罗曾是完美天人，是至高至美的生命，但却被亵渎玷污到这种程度，成为一把丑陋不堪的活体邪剑，这换成谁都得疯。 绮罗如今能成这种还能开得起玩笑的性格已经十分不易，说明她一直有在通过这种方式保留人性，不让自己变成彻底的恶魂邪灵。 “那啥，你的剑身受伤，你会痛吗？” “习惯了。” 绮罗没说会不会痛，只道是习惯了，活体剑必须保留感觉，甚至还需比常人更加敏锐。 如此一来在厮杀之中才能因为痛苦而狂暴，发挥更加强大的力量，切割敌人的身体之际也能更高效的炼精化血。 “不考虑化人？” 李黎举起绮罗放在眼前，用另一只手来回抚摸了几下。 “脆弱之身不如不要，强健之身又与魂不和，也就净灵根勉强相合，所以我一开始本来只想单纯夺你身躯，甚至不打算给你留魂，但看在你帮助了望谛的份上才打算给你留魂。” “然后在接管我的身体的过程中看到我的秘密改变了主意是吧？” “嗯，除了需要你们的力量，也是看在你们对待望谛的态度上，我深刻憎恶着对天人血肉的掠夺行径，我会像他人尊重我一样尊重他人，真正使我产生合作想法的说到底还是你。” “也如你现在的行为一样，你把我当人，只是能不能别摸了，痒！” 绮罗让李黎别搁那上下其手了，她变成剑后还是第一次被人温柔抚摸，那感觉怪异到她有些忍不住想要轻哼。 此前为剑所触碰的一切，不是锐利的兵刃就是他人的血肉，不是痛苦就是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痒就对了，就当是我讨好你吧，我希望能让这次厄运化为福缘，所以我会尽可能的与你感同身受，我会思考自己遭遇了和你同等的待遇之后会怎么想，从现在开始为你考虑，我会尽我所能喜欢你。” 李黎经历了望谛一事之后也有点抓到与天人相处的秘诀了。 不要想太多，别有太多的阴谋算计，如果必须为敌也就罢了。 但凡有一丝成为朋友的可能，那就得给出诚意，绝对真诚的情义，天人吃软不吃硬，真情攻势烂俗但有用。 “呵呵，来这套是吧，你现在试试。” 绮罗迅速转变为活剑之体，剑身那扭曲污秽的样貌让李黎的理智直掉，那绝对是精神污染。 但李黎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像是了下定了某种决心，直接把脸靠近剑锋轻轻的吻了一口，绮罗的剑身在此刻狂颤，剑锋更是割伤了李黎的嘴唇，鲜血顿时溅在剑身之上，但李黎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你厉害，这都下得去口，算我服你，我理解你的觉悟了，望谛那家伙果然没看错人。” 绮罗对于李黎的态度很是满意，这世间没有平白无故的真情，哪怕是始于利益的关系，只要足够真挚她也认了。 她的活剑之姿，那可是道苍人见了就毛骨悚然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的，仿佛触摸一下都会被诅咒那般。 但李黎敢摸，更敢下口亲她！ 看在李黎的面子上，她也愿意多点耐心少些算计，四域之人受赐后力量发达不改其野蛮的本性，智慧但相对弱小的种族才更应该得到崛起的机会。 第185章 转嫁关注 返回零号区的路上。 李黎基本上保持一路直行，不再特意避开人群。 这都是绮罗的意思，她以前之所以会跟着释剑宗的人一起行动，便是因为释剑宗之人嗜好杀戮，有日行一屠的传统，正好也契合了她作为魔剑需要杀戮变强的路子。 虽然释剑宗偶有钓鱼执法，但上钩的也是真没几个无辜者。 所以。 李黎现在也成为了饵料，任何贪图天人之秘的修士找过来都会被绮罗直接灭掉。 至于那些对付不了的强者，绮罗的感知也比李黎敏锐得多，能及时提醒李黎跑路，更能将李黎残留的气息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使得走在返程路上的李黎终于轻松了很多，没有了那种赶个路都感觉把脑袋别在腰间的濒死感。 “稍等，前面有埋伏，换路。” 翻越又一片高耸山岭之际，绮罗出声提醒李黎前方又有埋伏，李黎自然是听话绕行，但神色多少有些不耐烦。 因为绮罗难以对付的人越来越多。 “绮罗，这些家伙会有消停的一天吗？” “不太可能消停，我伴你而行的消息都传出去了，可依旧是不改那些人的贪婪，你只要出了剑宗掌管的庚元州，就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的冲上来想要吃了你，在庚元州内那些人至少还会有所收敛。” “我的意思证明自己没有得到什么天人之秘。” “世人不会信的，从你决定帮助忘谛，保护忘谛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有没有得到，得到了什么不关键，世人认为你得到了什么很关键，你越是否认，世人越觉得你收获越大。” “麻烦太大了，那能否抛出足够有价值之物甩脱嫌疑。” 李黎很不想过上这种走哪都被人盯着的感觉，这倒不是他软弱，而是他很明白这样下去就是一条无解的杀伐之路。 别人杀上来，他总不可能不反抗吧？ 反抗不可能还留手吧？那只会滋长贪婪者的气焰。 所以得杀了对方。 然后对方的亲朋又来寻仇，杀了一批又一批，直至杀得世人胆寒再无人敢轻易寻仇。 这是很多所谓强者的崛起路，伴杀伐而征，但他可不是道苍本地人，他是人类特工，他需要减轻自己的关注度。 “可以，我身上那些烂肉还含有些许天人真血，我可以献出来帮你度过此劫。” 绮罗现在已经知道人类的存在，知道李黎的使命，所以不会嘲笑李黎这看似胆小的行为，更是决定帮助李黎。 “对你影响大吗？” “我的力量会被严重削弱，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助你杀敌，你自己考虑吧。” 绮罗又抛出了两个选择，是选择现在的力量以杀止杀，还是舍弃力量退一步海阔天空。 “绮罗，我知道这样做对你很不公平，但我确实不希望被人一直关注……” “没事，我理解，那我就割肉了。” 绮罗说完直接飞离李黎的腰间，在半空中一阵诡异的扭动之后，剑身的金属外表顿时出现了大量裂痕，裂痕之下血肉涌出溅落，凝结为一枚温热的半透明血晶，阳光透过血晶更是散发出美轮美奂的多彩幻光。 至于绮罗，她的剑身很快就开始痊愈，裂痕渐渐消失，但痊愈之后剑身上却是没有了光泽，变得坑坑洼洼。 “大恩不言谢，今日血债，来日必要这些人偿还。” 等李黎以后有了足够的力量，定会帮绮罗讨回今日舍去的血肉。 “我相信你会的。” 绮罗气息衰弱的重新飞回李黎腰间的剑套上，李黎现在还没给绮罗打造剑鞘。 李黎伸手抓过血晶沉思一番后想出了一个主意，于是联络了情报局帮他演一出戏，他如果主动交出血晶，肯定会有人觉得他还有藏私，不把他弄死彻底翻来覆去的找一遍是不会停的。 所以他必须当着别人的面受袭，被人找出这血晶夺走。 两日后的清晨。 一处有不少修士聚集的城镇之中，坊市内热闹非凡，众多修士在此热火朝天的交易。 忽然…… 有一道血色人影从天而降，砸落到坊市附近掀起一阵烟尘。 四周修士见此都是立即远离，这种争斗在道苍时有发生，他们看看热闹即可，被连累其中可没处说理去。 不一会，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迅速落到地面，此时烟尘已有消散的态势，那个蒙面人走至坠地者面前，伸出手非常残忍的直接探入坠地者的丹田，撕裂血肉强行从中扯出了一枚瑰丽的血晶。 血晶现世的瞬间立即散发出一股难言的味道，那味道并非腥气，闻之反而让人如沐春风。 蒙面人赶紧把血晶往储物戒中塞，奈何就像是遇到了某种阻碍一样塞不进去。 蒙面人见状稍显惊慌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拿出大量符箓直接无差别攻击四周修士然后趁乱逃离。 等到乱局消退，修士们好奇的回到原地，发现那个受袭的血人已经盘坐起来在那调息疗伤，其腹部有着一道狰狞的伤口，此时虽状态极差但仍能从储物戒中拿出至少三件防御法器护住自己。 “那是……剑宗李黎？” 这时候有人忽然觉得血人的脸有些熟悉。 “还真是……” “那他被人打个半死被夺走的东西岂不是……” “天人秘……是不死药！” “该死，快追！！” 现场自认能耐不错的修士立即向着蒙面人逃跑的方向追去，刚刚那血晶现世时闻一口气息就感觉精力无穷无尽的感觉还残留在不少人心间。 至于李黎？ 李黎现在是重伤状态没错，但李黎毕竟是剑宗弟子，而且如今也没了宝物，这时候还去残害李黎是要被剑宗事后清算的。 自认实力不足，没有追上去争夺血晶的修士们不约而同的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靠近李黎，任凭李黎在那疗伤，同时也讨论起来这次遇到的事。 “李黎夺得天人秘，无论是他自己用还是带回剑宗都是大机缘，没想到还是被人劫了。” “没办法，最近这事越传越大，听说很多中小宗门的老祖都有暗中出手，那可是元婴期的老前辈，李黎注定是护不住的。” “剑宗的强者不来护送一下吗？” “来不了，被三绝宗堵了。” “啧啧啧，三绝宗这又是何必呢？损人不利己，这是想和剑宗开战了？” “谁知道呢，上宗的事我们少管。” 第186章 受宠若惊 李黎所持有的天人秘被夺走。 这一消息传得很快，而事后还有新消息传来。 那个差点杀了李黎的蒙面人也没能成功带走天人秘，被截住之后只能弃宝逃生，争斗就这么扩大，加入者也越来越多，最终在千里之外发生了元婴混战。 那一战可谓是打得天崩地裂，战场所在的山脉都近乎被夷平，最后甚至有化神者遮掩面目亲至掠夺，还不止一个化神。 至于最后被谁人夺得，那就是一个谜了。 反正那片战场上陨落了好几位元婴。 而李黎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他也彻底安心了，可以照常出现在人群聚集之地而不遭他人觊觎。 最多也就是被人拦住问话，好奇的问他两句天人秘到底有多么神奇，毕竟李黎确实持有过一段时间。 而李黎也是不嫌事大，直言能极大幅度增寿，或可得到一纪之寿，能逆天改命，让凡人都白日飞升得到通天伟力。 这使得更多人开始调查那一战最后到底是何人夺得了天人秘，压力被李黎完全转嫁了出去。 没有人怀疑这一切可能是李黎的自导自演，因为在天人秘面前没有人可以抵住诱惑，李黎真受不住压力也完全可以自己交出来，何必还被重伤到奄奄一息差点死在那坊市之中，更是丹田都险些被捣毁。 一家城池的客栈内。 李黎今夜在此地落脚休息，他的伤还没完全好，为了把戏演真，他也是舍得下血本真受重伤。 泡药浴疗伤时他会特意把绮罗放进浴桶中擦洗，睡前也会把绮罗放在枕边给绮罗盖上了被子。 真就是完全把绮罗当人对待。 这搞得绮罗都有些不习惯了，可以说是受宠若惊，但这一切是她应得的，她毕竟为李黎流过血。 只是她流出的血可没那么便宜，作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她迟早会寻得并讨回，这是她头一次与人合作未得先失，但先有付出再有收获才是此世常理，她以前大概一直都做错了，对于每一个合作者都是再三算计。 而以前那些合作者对她又何尝不是算计？ 她甚至不敢告诉那些人她的真正来历。 也就李黎和同为天人的少数合作者知道她的来历。 清晨。 李黎苏醒过来，冥想入定的神魂重新接入生物脑，他神清气爽的拍了拍身旁的绮罗，示意绮罗可以起床了，绮罗这才缓缓震动几下发出细微的剑鸣形成话音。 “我居然睡着了？” “倒也不错，时隔千年的安眠。” 绮罗很久没有真正入眠过了，她都已经快要忘记安睡的感觉，睡眠对她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苏醒瞬间所感觉到的那种清朗感，可以提升神魂修为也算是一种修炼。 何以安神魂？ 唯无忧深眠。 李黎起床后按照凡人的习惯梳洗整理仪容，也顺带着把绮罗又保养了一遍，拿出各种名贵的灵膏涂抹在绮罗的剑身上，再拿出几粒剑丹喂给绮罗当小零食。 绮罗没有拒绝，从剑身上裂开一张恐怖的大嘴直接把剑丹吸入爽吃，剑丹这玩意儿她还真挺爱吃的。 纯人吃不来，纯剑不懂吃。 但她这样的半剑半人吃起来正好。 “李黎，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我的意思不是感觉不到意义，而是无法描述，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你说的应该是仪式感，这是一种强化自我认知的过程，我这么做是为了铭记自己作为人类的身份，这是我身为人类的习惯。” “对于你而言……可以是为了强调你还是人的认知，长期坚持下去你便不会迷失。” “仪式感吗？学到了。” 绮罗发出的剑鸣声此刻都带着些轻快，心中也在埋怨着自己的前几个合作者。 看看，什么叫文明？ 其中也不是没有和李黎一样打感情攻势的，但没人做的比李黎细心，哪怕李黎没有真情，就凭着李黎的专业水准她就是被骗了也得夸一句哄得她挺开心，有赏。 她曾为天人。 很多人只注意到了天的前缀，误以为天人都是抹除欲念的理智者，不屑于人之俗事，但天人也是人，还没到天仙天神的地步。 天人的感情反而比起四域之人更为深重。 收拾好自己和绮罗后，李黎腰间挂着绮罗继续向零号区进发。 绮罗一路上话有点多，总是找话题和李黎闲聊，李黎作为受过专业社交培训的人，自然是能够接上每一个话题，让绮罗能从再平凡不过的闲聊之中都获得乐趣，被李黎频繁逗笑。 直至赶到零号区的天渊前，李黎直接纵身一跃跳入其中。 经历一阵天地倒转的奇妙感后，一片虽然没有道苍那么壮丽，但更为质朴的天空出现在绮罗的感知之中。 她的剑身裂开一道细缝，一只诡异的眼睛眨巴着看向了太阳。 “何等稳定的光芒，就像是正值壮年的父母，能够托起年少的幼子举过肩头，使幼子茁壮成长，在完全独立之前都不会让孩子有丝毫担忧。” 太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出任何问题，对于文明而言主恒星的稳定就是最大的幸运，宇宙级的强运。 绮罗感知了一番阳光后被挂在剑套上忍不住开始左右摇摆，因为这方世界的阳光真的太舒服了。 李黎接下来直接落到了欧米茄特区的东亚分部指挥楼前，指挥楼的外墙上还挂着两副稍显土气的红幅，用道苍文字写着： 热烈欢迎绮罗同志访问。 两界人民大和平万岁。 绮罗看着上方那些字词虽能理解含义，但对于下半句却是有些不认可。 人类太天真了。 她知道四域人的本性底色，能掠夺的绝不交易，能依靠杀戮解决的绝不和谈。 “绮罗，要不你化为人形穿上衣服再去谈？” “也好，更正式一些。” 绮罗同意后被李黎带着进入了指挥部的更衣室，然后拿出一块平板电脑让绮罗自己选择要穿什么衣物。 不同国家的传统服饰与古装和现代时尚风格都有，此刻没有人催促绮罗，她就是选上三天三夜人类都等得起。 足足挑了快两个小时之后，绮罗才决定了要穿什么衣物。 “就这套吧，还是稳重一点不要太惹眼，而且也足够庄重大方，审美上也接近道苍服饰。” “丝绸汉服？这么传统吗？” “传统才显庄重。” “你认为合适就行。” 李黎还以为绮罗会选现代礼服呢，没想到她选择了最符合她名字的衣物，丝绸华服古称绮罗，也指代美丽的女子。 在道苍语中，绮罗一词则被用来描述那些完美的事物。 第187章 五大分部 地球太平洋东部时间下午两点整。 绮罗在李黎的带领之下来到了指挥部的会议室内，五位分部长们也都到齐了，这代表着情报局的最高接待规格。 泛联合政府的高官们则是远程接入这次会议，他们仍旧对绮罗抱有戒心，不会出席，也不可能出席。 李黎是第二次见其他几个分部的部长，上一次还是他夺回剑典的时候。 五大分部的部长有四位都是曾经敢死队中的英雄。 项东就不提了，他的事迹李黎那是烂熟于心，至于其他几洲分部长，李黎虽然和他们不熟，但知道他们的事迹。 美洲分部长沃克，原所属国的国土安全局精英，在仙灾之前就是一名专业老练的特工了，只是他当年所做的事多少有些上不了台面，毕竟当时还是国际问题频发的年代。 他加入敢死队来到道苍之后，最先与魔道接触并利用魔道为人类收集信息的也是他，他建立了最早的编外人员机制，利用魔道手段对道苍人进行控制，对于各种歹毒手段从来都是支持的态度，为了减少己方人员的伤亡，有时候会刻意连累无辜者让对方投鼠忌器。 最出名的当属他残害了半座城的无辜者嫁祸给魔道，黑吃黑把与他合作的魔道借由正道之手连根拔起。 这样的人绝对是坏到了骨子里，但作为队友的话，完全可以相信他为了达成目标的决心。 然后是欧洲分部长亚丁，一个满身伤痕的健壮男人，长相凶暴给人一种长期酗酒的感觉，而他也是敢死队的总队长，一位或许不那么擅长计划，但绝对善于斗争厮杀的战争猛汉。 他达成了对道苍修真者的首杀。 敢死队第一次遭遇修仙者时很倒霉，遇到了几个散修。 而散修一旦聚集在一起，就会很容易动歪心劫杀他人，当时那些散修更是主动靠近敢死队。 其他人还在评估接触结果，思考能否避免冲突，亚丁直接抬手就是一枪，然后果断下令敢死队火力压制，自己冲上前去凭借着娴熟的作战经验剿灭了对方。 那是人类对道苍修仙者的初战，亚丁证明了对待修仙者，用现代战争的思维也是完全可以对付的。 当时的人类还不了解道苍，误以为所有道苍人都是仙灾入侵者那样强大的存在，所以心生畏惧很不愿动手，宁可断尾求生。 是亚丁的果断打破了这份梦魇，让敢死队得以走出密林接触当地文明。 要是真的断尾求生，失去火力优势的敢死队绝对会被逐个击破导致全灭，更可能暴露人类的存在。 就当时的情况而言，人类的存亡就在一念之间，亚丁的决策和他那悍不畏死的作战方式绝对拼出了一个未来。 再就是非洲分部的瓦努依，她是唯一的女性分部长，也是敢死队的后勤负责人，她属于是那种没有特别亮眼之处，但发挥极为稳定的那一类的人，在调查初期各方面资源缺乏，信息缺乏的前提下努力打出了一条让人意想不到的通路。 因其族裔特征接近道苍的西荒人，而西荒人在东苍基本上都是被抓去为奴的，她干脆和同族裔敢死队成员一起假扮为奴，参与进了一个小宗门的扩建工作之中。 东苍的宗门很是忌讳传承外泄，越是小宗门越是担忧这一点，因此对于域外来的奴工倒是喜欢得很，因为域外奴工大多不懂东苍文化，而且被带有偏见的认为智慧低下看了也学不会，所以宗门用得那叫一个放心大胆。 但瓦努依可不是真正的西荒人，她和她的队友们虽然也看不得，但并不妨碍使用设备记录下来，等到后续破译了文字了之后再行翻译。 而那些信息也成为了人类能接触到的关于宗门、修炼，修仙者的最初渠道，她的小队还是第一批成功窃取了各类灵物送回地球的人。 最后便是南极洲-大洋洲分部，简称南洋分部，其部长是巴顿，这个分部是最没有存在感的，因为他们主要负责的雪原地区在道苍不成域，是夹在西荒、南蛮，东苍三域之间的一处占地面积不小的世外奇地。 生活在雪原之中的人几乎与外部隔绝，有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属于被大世抛弃的地区，就连天人都不曾到访雪原。 然而雪原之下也蕴藏着上一个文明的痕迹，神在文明的遗迹多集中在厚厚的万丈深雪之下。 而巴顿也是唯一的非敢死队成员成为部长的人，巴顿是一位考古学家，南洋分部以调查古文明为主。 李黎用礼貌的眼神看过五大分部的分部长们，他们迎向李黎的眼神也都是微笑点头。 李黎可是年轻一代特工的标杆，就李黎现在所做的诸多贡献，等项东退役之后如果李黎还健在，那么亚洲分部长的位置大概率会移交给李黎。 而亚洲分部可是五大分部之中最大，贡献最多，牺牲率也最高的分部，虽然情报局没有总局长，但亚洲分部长的位置差不多等同于总局长。 所以五位分部长们对待李黎的态度都很好，完全不把李黎当下属，李黎绝非那种用棍子碰一下才会跳一下的人，李黎的自主能动性太强了。 就这么一个能人之前居然只在亚洲分部当一个小小后勤，可见亚洲分部的藏龙卧虎。 “项东部长，沃克部长，亚丁部长，瓦努依部长，巴顿部长，这位便是天人绮罗。” “绮罗，他们便是我在路上给你介绍过的五位长官。” 李黎现在充当起了双方的联络人，人类方虽然忌惮绮罗，但在李黎的建议下还是颇为冒险的选择了不设防接待。 本来按照原计划，这次接待不会在欧米茄地区进行，而是会在附近的小岛上进行，小岛会被各种武器锁定，一旦有哪里不对就是火力洗地。 五位分部长们在李黎发话之后才大方的注视绮罗，绮罗的幻形还是很符合人类审美的，她此时身穿黑色丝制汉服，配合那一头几乎快要拖到地上的长发，真就有一种从画中走出的不真实感。 “天人绮罗，你好，我代表人类感谢你的远道而来，在路上李黎已经与你介绍过人类文明的方方面面，你目前对于人类文明怎么看？” 项东发问了，一上来就是关乎意识形态的问题。 第188章 创造先例 绮罗被提问之后微微低下头沉思起来。 她知道现在的场面非常正式，她或许代表不了全道苍，但绝对可以代表那些心存善意，向往和平长存的道苍人。 虽然她的本体是一把魔剑，一把丑陋不堪且嗜血的魔剑…… 但她也曾尽善尽美，有过脱离低级趣味的视野。 “我认为人类文明虽然武力落后，但文化领先，毫无疑问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首先在存续这个角度，我们就已经走错了路。” “我们眼中的存续是狭隘的，是个体或某种单一结构的存续，而物质是有限的，物质不能被用以少数个体的长存永续。” “修灵之道，长生为主，力量是副产物，但不知何时变得喧宾夺主，甚至有人为求力量而舍弃长生，更夺他人性命，掠天地之灵。” “因此……我仅代表我自己告诫你们，小心灵气，万不可依赖滥用灵气。” 绮罗说出了和望谛一样的话。 道苍文明成也灵气，败也灵气。 一代又一代为了修灵而优化的血脉，到最后只会变成无灵则死的可笑物种，丧失对环境的适应性。 在无灵环境人类可以适应进化，但天人和道苍人在适应并进化之前还得先退化，这个退化的过程就不是那么好熬的，指不定就灭绝在那退化的过程中。 事物的好坏从来不是绝对的，有一个衡量的标尺在。 绮罗说完这番话后，五位分部长们都鼓起了掌，绮罗看待事物的角度很客观，没有道苍人那种绝对的力量崇拜观念，在意识形态上已经能与人类互相理解。 “绮罗同志，像你一样的人在道苍多吗？” 项东接着发问。 “很遗憾，我估计很少，我都记不清自己度过了多长岁月才有这些见识，一般的道苍人根本活不到我这么久，而能活这么久的大多数没我倒霉，作为长生者力量弱不了，长期作为上位者思考，想法会变得越来越片面。” 绮罗是个特例，甚至之前的望谛也是个特例，望谛和其他劣脉天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在最后时刻才有幸遇上了文明。 近乎所有被逐出中天的劣脉天人都沾点疯，怨天憎地总觉得一切都亏欠自己，所以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失去了敬畏心与同理心。 “那确实很遗憾，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来证明自己才是文明了。” 沃克分部长发话了，他双手搭在一起撑着下巴，眼中闪过诸多思虑，目前来看对道苍的行为策略依旧无法更改，还是得以恶意为主。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他是条毒蛇，以残害无辜为乐，但他可善良了，见到流浪狗倒在路边都会悄然落泪的那种。 但如果是道苍人那就另说了，他会上前看看死没死，没死就再补两枪。 “说到底还是要战，我早说过和平不切实际。” 亚丁此刻看向了瓦努依，瓦努依是五位分部长之中唯一的和平主义者，因此非洲分部很少策划那些歹毒的计策，以稳定窃取为主，注重和当地人打好关系，多采取合作策略，她那套或许在西荒行得通，但在其他几域休想。 “在能够和平的前提下尽量和平，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西荒域的意识形态也与你们负责的地区不同，是可以成为统战对象的。” 瓦努依表示亚丁还是太激进了，她负责的非洲分部牺牲率最低，虽然贡献度也不大就是了，但稳定推进绝对无错。 “我觉得都可以，所以各位能支援我一些物资配额吗？” 巴顿露出笑容看向其他四位分部长，他是那种典型的和事佬，他就一在冰原在挖洞的，和平还是战争他个人不在乎，挖到对人类有用的东西就行。 而巴顿的请求也很自然的被其他四位分部长无视了，心想这臭要饭的又来乞讨了，南洋分部纯科研部门烧金窟，投进去多少都别想见底。 随后…… 绮罗就此与五位分部长们一一谈过，当然主要还是与项东、沃克，亚丁三人谈论。 这三方都是激进派，想要让人类占据主动。 瓦努依在绮罗看来虽然不至于天真，但多少有点理想主义了，她和巴顿则是完全没有共同话题。 因为巴顿都伸手找她要东西来了，问她能不能支援建设一下，简直就像是个纯凑数的。 “我已经完全了解了人类的现状和目的，我接受人类联合情报局的邀请成为特聘成员。” “我，天人绮罗在此宣誓，自愿加入人类文明，为共存理想而努力。” 人类之中最激进的声音都表示可以共存，那她还有什么需要迟疑的吗？ 人类从未想过要灭绝道苍，目前只求自保罢了，哪怕有朝一日人类拥有主宰道苍的力量，也不会做灭绝行径，而是会出手帮助道苍。 因为人类的历史就是这样书写的，人类就是这样前进的。 从灭尽敌人到收编同化，又到共同前进并学会谅解，是一部从野蛮迈入文明的编年史，只是有一点让绮罗非常疑惑。 “那个，我请问一下，我完全理解了人类的宽容之心，只是有些人做过恶，被原谅之后不思补偿，为何还敢接着惹事？” “各位不嫌弃的话我哪天幻形一下去解决？你们不好下手我可以帮忙。” 绮罗如今正是需求认同的阶段，在她看来被原谅之后还敢惹事，就是在破坏以后的共存可能，会被人把这点拿出来说事，说什么人类自己都这样，道苍人还能信？ 所以比起人类自己，她对于被原谅后还惹事的群体更加愤怒。 “这个嘛，抱歉，是历史遗留问题，现在他们跳不动了。” 沃克此时发言解释，没有大国争斗之后这类人直接被打回原形，李黎前不久才刚刚弄死一批，对方也有告到他这里来，质问他那些驻派的别动队是干嘛的，为什么不阻止李黎。 而他的批复就一句： 亚洲分部的人权问题美洲分部无权接管。 还好意思问别动队是干嘛的，简直倒反天罡，别动队干的就是问出这种问题的人。 “好了，先不谈这些了，继续流程，既然本次合作顺利谈成，就让我们正式祝贺绮罗同志的加入吧。” “特工编号：SP001绮罗，首位道苍籍特工，信息已正式录入系统！” “这代表着我方与道苍的未来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发展，或将有着决一死战之外的可能。” “各位，还请一起庆贺此刻！” 项东带头鼓掌，其他分部长包括李黎在内也在鼓掌，而远程接入会议的泛联合政府官员们也远隔千里之外鼓掌。 今日确实值得庆贺，因为又一个曾经被认为不可能的事例被打破。 道苍人皈依人类文明！ 而且还是天人。 第189章 宣誓 在会议室中简单庆贺一番达成仪式感后。 绮罗接下来被带去了欧米茄特区的中央广场上，她还需要在纪念碑前完成第二次宣誓。 这是每一个特工正式加入后都需要做的。 纪念碑上满满当当都是人名，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是一段关乎责任与勇气的事迹。 直至此时此刻，纪念碑上的名字总共有71148个。 也就是已有超七万特工牺牲。 这七万多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是一群完全不顾自身安危，舍弃自身幸福投身于文明危难的勇士，其中还有些名字被血色的染料涂红。 那些名字的主人都是达成退役条件后没有退役，继续服役直至牺牲的英魂。 而这些名字之中最新加上去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烫金名字，其书写所用的语言也与上方其他名字的语言完全不同。 纪念碑上留下的特工名字，会以特工自己的所属国语言为主。 而那个烫金名字的书写语言是道苍语。 绮罗能看懂那两个字。 望谛。 一个被逐出中天，在四域更是没能留名的劣脉天人，却在界外的星空彼岸被塑了金身。 “没想到我还有需要向他宣誓的一天，他若冥灵仍在，想必也会欣慰吧。” 绮罗看着望谛的名字感触很深，她和望谛是真正待过一段时间的，望谛最是看不起高天人，认为高天人比四域人还要可恶。 四域之人或许只是蠢，而蠢是可以被教化的。 但高天人就是绝对的坏，天生就坏的那种，自打一出生起就被植入了错误的观念。 望谛知道绮罗曾经的身份之后可没少取笑过绮罗，言及终有一日会让绮罗向他俯首。 绮罗曾经不屑一顾，她与望谛只是短暂合作罢了，望谛要发泄，她跟着炼精化血提升力量，大家都是魔头谁也别说谁。 没想到她竟还真有向望谛俯首的一日。 甚至还很心甘情愿，她已经从李黎那得知了望谛做过什么，望谛挑战了天人避之不及的真实死亡。 没有极境升华的亢奋来麻痹灵魂，没有激昂的情绪来降低对死亡的恐惧，唯有那不可逆的衰亡每时每刻都在剥离生的尊严。 她开始扪心自问自己做得到吗？ 很明显，她做不到，她会选择尊严死，在尚且能够控制自己的时候燃尽化灰。 “特工编号SP001，绮罗在此向诸位英灵宣誓……” 绮罗现在感觉怪怪的，从她的立场来看纪念碑上的人都是入侵者，这些入侵者干的坏事更是不少，可若把视野从狭隘的种族拔高到理想层面，又会发现这些入侵者所做的无一不是为了真正的长存永续。 两界的未来并不掌握在道苍手里，她必须承认如今的道苍野蛮无道。 因此她所投身的不是一个种族或势力，而是一种高洁的理想，即便那理想之下满是不堪，但罪在当下功在千秋。 如果道苍文明能在超新星爆发之下幸存，那些幸存者们都应该感念她的功绩，高喊她的名字！ 她是尊天贵人！ “我将百折不屈，纵使头颅坠地。” 她的身体已经没有谈得上“头颅”的部位了，但她的灵魂仍然抱有名为头颅之物。 尊严！ “即便如此，我心不死，文明不败，以信念退敌。” 她念起这段宣誓词的时候开始思考何为敌？ 何为文明之敌？ 是另一个文明？ 还是与文明这个概念相反的那些事物，自私，贪婪，愚昧…… “我将誓死捍卫文明的尊严。” 不是人类的尊严，而是“文明”的尊严。 她所对抗的不是自己的家乡与故土，不是养育了自己的一切，而是蚕食了一切尊贵者的事物。 捍卫道苍文明的尊严与帮助人类对抗文明之祸并不冲突，是人类接纳的态度让合作成为可能，这也是文明的底色的之一。 一个足够发达的文明必定具有包容性，一个陷入僵局的文明必定充斥着排他性。 天人不把四域之人当人。 四域之人又有多少人是真心敬奉天人？不过是臣服于天人的力量，当然如今的天人也确实不配被敬奉。 “我之心魂伴文明永在！” “我，天人绮罗宣誓！” 绮罗完成这一仪式之后，只感觉某种东西确实在心中扎根了，有什么东西锚定了她。 四周观礼的人无一不是用满带着敬意的眼神看着她。 尊严，时隔许久的尊严。 被重视，被铭记，被敬奉。 此刻…… 她天心重燃，再一次找回了身为天人而诞生的意义，使命感再度铭刻进灵魂之中驱散往昔迷茫。 完成仪式之后，她心满意足的回到李黎身边，四周的人也是返回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李黎，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怎么说呢……有种真正活过来的感觉。” 她的灵魂迷失了太久，用行尸走肉来形容毫不为过，因为她遗忘了来处也没有归处，而今倒是不需要再思考归处了。 天域虽遗忘她的名字。 但她的名字已再度刻入文明之中。 “那挺好的，情报局让我陪你在地球休假一段时间再回去。” 情报局的意思是让李黎带着绮罗看看这个世界，让绮罗更加全面的了解人类。 “嗯。” 绮罗点了点头，接下来李黎安排就是。 随后。 李黎在安排绮罗之前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宿舍并通知了白梓，这能够顺便回来一趟多少是要陪陪老婆的，接下来的行程他也打算让白梓跟着。 毕竟白梓是真的懂安排。 让他来安排，他还真不知道该把绮罗带去哪些地方。 二十分钟后。 李黎的宿舍内，李黎刚打开门白梓就热情的迎了上来，见到绮罗后立即礼貌的打起了招呼。 “你好，绮罗同志。” “你是？” “我叫白梓，李黎的妻子。” “妻子吗？这我可没听他说起过。” 绮罗看了一眼正在冰箱前苦恼着该喝什么饮料的李黎，李黎闻言也是转过头看了绮罗一眼。 “这种小事我觉得不需要特意提起。” “好吧，也是。” 绮罗没有多说什么，但李黎和白梓都察觉到了异状。 他们都是特工，懂得察言观色。 白梓立即用眼神和李黎交流，李黎现在也挺懵的。 绮罗好像有点吃醋？ 李黎只觉得简直见了鬼，他对于绮罗可是完全不把男女之情考虑在内的，如果说应凝是老太婆，这位更是上古老妖婆，什么东西没见过尝过，岂会看上他这么一个青涩小子。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第190章 至伪之情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第190章 至伪之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91章 深造一番 绮罗接下来在欧米茄特区参与了一系列实验。 主要是针对她本体的。 人类实在是好奇活体剑的结构，经实验表明活体剑是一种纯粹的灵聚合生物，虽然外表可怖，但非常契合道苍的灵气环境。 身体组织结构都是为了灵气反应而生的，本质上是在做减法，把生命体多余的部分去掉，只剩下运用灵气，被灵气千锤百炼的肉体。 因此绮罗的本体不存在什么弱点和罩门，那些血肉的坚韧性更是超乎想象，可塑性也极强，可以将其视为一种理想的工程材料。 所以绮罗虽被铸为剑形，但实际上可以通过变体来形成其他武器，事实上绮罗也这么干过。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擅长剑，她会根据合作者的意向进行变体。 绮罗曾化身为魔枪血棘，也曾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噬命魔刀，也在力大无穷之人手上化作血肉大剑掀起腥风血雨。 而李黎与她的上一个合作者都是是剑宗人士，是剑修，所以她才以剑的模样出现在李黎眼前。 道苍历史上诸多威名赫赫的魔兵其实都是她的变体。 在魔剑绮罗消失的岁月里，她没有被封印也没有被镇压，如果不是在沉睡，那就是成为了其他魔兵仍在贪婪而嗜血的吞噬生命。 那是她作为兵器的卑劣本能，作为活体兵器重生的那一刻起就有了怎么都无法平息的嗜血冲动。 更何谈她当时的心情。 极致的恨，极致的狂怒，还有极致的痛苦，如果有一个灭世的按钮摆在当时的绮罗面前，绮罗会毫不犹豫的按一万遍。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 绮罗被热情好客的研究人员们整天拉着到处转，李黎倒是乐得清闲，白梓也是背着绮罗吃到了饱。 但李黎却在今日接到通知，要他去实验室进行磨合训练，李黎没多想直接去了，然后在研究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靶场，看到了放在靶场金属架上的一把缠绕着血肉的骨体狙击步枪。 “这……这是啥？” “是我。” 狙击步枪的侧面裂开一张嘴直接发出了绮罗的声音。 “不是，你还能变这个？” “这段时间在各位同志的帮助下，我意识到了我现在的形态有多大的可能性，血肉和机关的组合潜力超乎想象。” 当研究人员们得知绮罗可以变体之后，便直接拉着绮罗开始学习深造，将地球的热武构造一股脑的塞给绮罗学习。 而绮罗也是不负众望，了解枪械的结构后开始自如运用自己的变体成为不同的枪械。 手枪，霰弹，步枪，狙击步枪，冲锋枪，乃至是机枪。 绮罗现在都能变，她一人就是武器库。 “多少有点离谱了。” 这里还有人类吗？ 那些研究人员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可不怕绮罗的本体，甚至在求知欲下被绮罗那神奇的生命形态所折服，绮罗就是本体飘过他们眼前，他们也不会有丝毫不适，甚至还会为之陶醉。 “李黎，我觉得还是你们更离谱。” 绮罗说完这句话，紧接着悄悄传音给李黎，告诉了李黎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那就是在场的研究员之中有三人私下找到她表白。 绮罗现在是越来越信服人类了，就冲着不止李黎一人向她表达喜爱这一点，大家都能欣赏到她的灵魂之美。 但李黎只是觉得这里没有人类了。 长期在生物领域工作的研究人员，因为接触各类生物组织太多，就像是医生一样可能会对正常人性冷淡。 但对于非正常的事物或许反而会升起兴趣。 可这癖好也太怪了，绮罗也算是苦尽甘来，怪形遇上了怪癖，简直是臭味相投，这段时间研究人员们怕是没少对她说好话。 “罢了，还是先来试试你的新形态吧，你可以装填子弹吗？” “可以，我能够改变自己的口径，全口径全弹种通用！” “你是这个。” 李黎竖起了大拇指，这是真的让他无话可说了。 “而且我还能在体内自主生成子弹，我学习了多数主流弹种的构造，只要灵气和灵血跟得上，我可是不存在什么过热的。” “离大谱……” 李黎嘴角一抽，这到底是哪个小机灵鬼想出来的主意，直接给绮罗从冷兵器升级到热兵器了。 从灵气应用学变成了空气动力学以及机械工程学，让绮罗能以最小的消耗发挥出最大的杀伤性。 无言。 李黎试着使用了一下绮罗式狙击步枪。 然后李黎在通过瞄准镜瞄准的时候，瞄准镜中的景象却忽然变化，一只眼瞳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把他吓了一跳。 “绮罗，你干嘛？” “不干嘛，我就看看，你瞄偏了，要我帮忙校准不？我现在能计算弹道。” “我觉得吧，你真的需要有人驾驭吗？你完全可以自己打啊！” “还是需要的，这叫仪式感。” “呵呵……” 李黎皮笑肉不笑的苦笑两声，然后扣动扳机打出了一颗血弹，血弹出膛瞬间直接凝固，命中靶子后啪的一声产生了血爆，威力绝对比常规火药子弹大得多。 随后，李黎又试用了一下绮罗的其他形态，那是一个比一个好用，瞄准都不需要瞄准的，甚至子弹出膛后还能拐弯，带有一定的追踪能力。 这就是学习了人类武器知识的绮罗，瞬间进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说到底，这还需要他来扣动扳机吗？ 绮罗自己悬浮在空中杀敌不比他操控有效率？ 结束试用之后…… 李黎面对那些研究人员和绮罗，只能昧着良心鼓起大拇指说好话，绮罗变成枪械之后最大的改变还是自主性。 道苍剑法与剑的关系是人剑如一，是一个将灵气再加工的过程，形成路数威力不同的剑式。 枪械的话…… 人主要就负责一个瞄准，绮罗都能自瞄了还需要人吗？ 就实战而言，真遇到了强敌还是得上剑形施展剑宗的各种杀招，对付小鱼小虾倒是可以让绮罗变成枪械自动解决，不需要人的操控也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第192章 无恩亦无束 李黎这之后带着绮罗离开了研究部门，还在更衣室特意让她转变为人形穿上了得体的衣物。 一件和李黎所穿风格一样的特工便衣。 黑夹克配工装裤。 绮罗的人形姿态穿上后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实验楼外。 研究人员们挥手向绮罗告别，让绮罗有空多去找他们交流，绮罗也是微笑着挥手示意。 “绮罗，你就宠着他们吧。” 绮罗自己应该也是能认知到枪械变体作用不大的，枪械的优势是高下限，只要形成那种机械结构，只要材料不是太差，都能发挥出足够大的威力。 “我倒是觉得这次真的学到东西了，世间不存在完全无用的东西，我若缺失掌剑者便发挥不出多少力量，但变成枪械却可以最大程度发挥出我自己的力量，不需要依赖他人，他们教我的东西是自立。” “而且我还会持续学习机械工程学，不断针对自己的情况改造升级枪械结构，形成最适合我的变体。” “我不仅仅可以成为你的剑，也是你的枪，你的铠，乃至是你的外骨骼机甲，我曾深深厌恶着自己作为活体兵器的丑陋姿态，但我现在改观了，我可以成为你足以托付性命的战友，人类的学识将会让我不断进化。” “我此刻不是人，我是武器，是工具。” “那么在变回人之前，我会成为你最趁手的工具。” “我已不再抗拒这丑恶之姿。” 绮罗会最大程度的利用这副魔道给予的诡异身躯，这也是一种适应，适应当下才能再进化。 “绮罗，你很强大，真的很强大。” 李黎没想到绮罗能有这个觉悟，她在物化自己，为了有朝一日取回人格。 “有被我的灵魂迷住没？” “有。” 李黎确实感觉到了绮罗灵魂的美，那与外观完全相反的人格魅力。 这就是魔剑绮罗。 一个迷失的灵魂，曾作为杀器魔兵危害世间，因为先前的掌剑者们无一不是只把她当兵器利用。 而李黎给她尊严，人类文明让她重拾信仰再重生为人。 这之后。 李黎按照情报局的安排带着绮罗离开了欧米茄特区，直接前往了内陆城市，那里才是真正的人类文明，是亿万人的安居乐业之地。 他陪着绮罗在大街小巷上游走，尽可能的满足绮罗的兴趣，让她放下一切戒备好好玩闹。 李黎带着绮罗去了动物园，科技馆，电影院，游乐园，博物馆，天文台…… 道苍的精神食粮很是缺乏，人人都沉溺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几乎少有娱乐的观念，但人类有过人文主义发展的黄金期，无数能够填补内心空虚的事物产生。 虽然有些时候那些事物也会造成更大的空虚，但人们自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一个月后…… 绮罗差不多各种东西都体验了一遍，李黎决定带着绮罗去看看七座仙灾纪念碑。 绮罗已经看过文明的繁华，因此再来到满目疮痍的死寂废墟之上，她一时间也是感触至深。 捧着花束，她来到了纪念碑前献花，然后低下头为之默哀。 李黎则是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李黎，现在到底是哪一方的牺牲更多？” 绮罗忽然好奇起来这一点。 “我们，时至今日牺牲超过一亿两千万，仙灾当日死伤者超八千万，后续因为各种病痛带来的问题，近四千万幸存者在十年之内死亡。” 纪念碑上的牺牲者数量是仙灾后一年内统计的，但后续还有阵痛，有死于核污染的幸存者，有不堪苦痛自尽的幸存者，还有无数被魔道手段影响，当时看着没事，但身体情况却不断恶化的幸存者。 “道苍呢？” “没统计，但总共加起来不到两百万，其中一半是我干的。” “你盗走剑典那次？但那次不是项东的意思吗？与你关系不大。” “你错了，如果不是我选择继续任务，那次任务早就取消了，也就没有了后续的百万凡人之死。” 李黎还是能分清因果关系的，所以他一直认为那百万凡人的死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你觉得你成功复仇了吗？” “或许吧。” 犯下这一切的入侵者已经死了，可他们带来的苦痛却铭刻在了人类历史上。 之后，李黎带着绮罗依次造访了全部的七座纪念碑，最后与绮罗一起飞向了高天之上。 道苍的天空与地球不同，道苍天空离地越高阻力越大，甚至重力都反直觉的变得更大，因此炼气期只可短暂御空，筑基依靠飞剑等法器可以实现长期滞空，但高度也只能与云层同步，否则灵气的消耗跟不上。 至于天外星空…… 最诡异的一点也就来了，越是接近天外，灵气的消耗就越是恐怖，吸收灵石或丹药补充的效率远不及消耗，甚至周围环境中的未知因素会汲取修仙者的灵气，因此靠灵气是飞不出道苍的，反而人类的飞行器不受影响。 这也就导致除高天人之外，一般的天人都没那个能耐去到天外，更何谈四域之人，一切需要灵气驱动的飞行手段都离不开这片被灵气哺育的天地。 所以当绮罗轻松穿过云层，穿过对流层，来到平流层，跨越中间层与热层，在重力逐渐减小的奇妙感中来到了天外之后，他看到了一个奇特的机械造物缓缓从眼前飞过。 “那是？” “是国际空间站，因为缺乏维护已经废弃了。” “还有别的空间站吗？” “有，但也因为缺乏维护处于半废弃状态，我们人类目前没有精力探索宇宙。” 全部的精力都得用来对付道苍，除军工业之外的一切产业都要让路。 当然…… 也不是完全停滞了航空航天相关的技术发展，只是把重心转移至了道苍，人类的下一步大计划就是在道苍发射空间站，让人类也能开天眼去注视道苍。 “你们的世界真好，这片天空没有一点囚禁你们的意思。” 绮罗认为道苍的天空囚禁了生灵。 这就是道，天道，大道。 一啄一饮自有天定。 人类不会飞，因此只要学会飞行就能轻易翱翔，天高海阔任其闯荡，甚至道苍的天空都阻拦不了人类。 凭借人类的无灵气手段完全可以飞出道苍。 “灵是庇护，也是囚禁。” “无灵无恩，也无束缚。” 绮罗此刻感触良多，这就是本次地球之旅的最后一站了，李黎让她一观天外星空。 第193章 余劫未消 道苍，零号区天渊之下。 李黎与保持着人形的绮罗从中飞出，绮罗再一次回到道苍后也是一阵唏嘘。 “总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我在那边也就待了一个月左右。” 绮罗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渊，这种地形环境在道苍到处都是，特别是东苍这种有着大量奇山峻岭的地域。 但除非是有相关的传说，否则一般人是不会下渊的，因为没必要，凡人没那个能耐下，修士看到也会直接飞过，当初入侵人类的那七位元婴期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类不理解道苍人的想法，但她明白，她毕竟在四域度过了长久岁月，能理解四域之人的想法。 “可能是体感原因吧，你在那边过得更为充实，每分每秒都在接触新事物，但道苍的一切对你来说或许已经让你厌倦。” 所以绮罗才会觉得在地球度过的时间相对更漫长。 “李黎，这类峡谷在道苍不算罕见，就我所知的便有几十处，那些峡谷会不会也有问题？” “我们派人检查过了，没有。” 人类正式派遣特工进入道苍之后，当然也有调查其他深谷，生怕还有另外的门，所幸门就这一个。 否则人类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那这处峡谷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七个元婴期结伴探索。” “这一点我们人类也很好奇。” 李黎同样回过头凝视深谷，七个元婴期结伴而行绝对是有备而来，甚至有人提前就来过地球，然后又回道苍叫上了其他人。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但那个首次发现的人是谁，又是怎么发现的，这就是一个不解之谜了。 不过相关的猜测还是有的，毕竟门所在的天空，在仙灾之前通过卫星记录发现是正常的天空。 那七个元婴修士入侵之后，门才稳定的出现在东太平洋上空。 由此可以判断是那七个元婴期通过某种手段打开了门，再结合其中那位劣脉天人的话，他说人类是秘境小生灵。 所以应该是有人察觉到了峡谷之下的某种异常，误以为是一方秘境，然后叫来了同伴进行探索。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但也只是猜测罢了，真正的事实已经掩埋在岁月尘埃之中。 “但愿这里没有被人记录吧，毕竟门不是第一次开启，难说某处会不会有关于人类的记录。” 绮罗已经看过了情报局的内部资料，了解了仙灾始末，现在会站在人类的角度上考虑，她不认为七位元婴修士的入侵是偶然，毕竟对方都是魔道，而且目的清晰就是为了炼血而来。 如果人类没有自卫手段，那七个元婴修士绝对会把地球化作炼狱，将超过八十亿人和千百亿的动物在漫长的时光中尽数炼血。 或许…… 其中较为聪明的人还不会竭泽而渔，会选择圈养人类，将人类迄今为止积累的文明宝藏毁于一旦。 而人类的掌权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 所以，拼着牺牲千万同胞的代价也要在城市上空引爆大当量核弹，在魔修们实力没能更进一步之前进行抹杀。 “那可能还真有一个地方会留下关于地球的记录。” “哪里？” “皆国。” 李黎语重心长的念出了这个在东苍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国度，只不过凡人通常是了解不深的，但宗门的岁记之中会提起。 皆国，逆之国。 凡人倒行逆施，倒反天罡，拔刀向修士开战。 皆国那位太祖或许只是认为自己反了那些一直在压迫自己的人，但他的行为在其他修士看来就是一种大逆不道。 其他修士才不管皆国与其周边宗门有什么仇怨，只知道你今天敢踏破无名小宗，明日就敢上大宗杀人，后天就想要取代一方霸主。 这能留？ 所以皆国的下场，就是被大宗的元婴化神之辈在顷刻间碾死。 而皆国那位太祖要是留下了任何关于地球的信息，被有心人寻得之后自会前来一探。 “走吧，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在全面暴露之前尽可能的积蓄力量吧，你们暴露是迟早的事。” “嗯……” 李黎点了点头，他当然也知道这点，除了因为特工们导致的暴露之外，还有其他暴露人类文明的因素存在。 这些因素指不定就会在某个极其意外的时机爆发。 而后。 李黎与绮罗踏上了返回剑宗的路途，他现在仍不安全，且一回到道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就始终萦绕心头。 他当然知道那些危机从何而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劫难过去之后，他还有着一个不可调和的敌人。 三绝宗！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 李黎赶路都十分小心，更会让绮罗把自己的气息吃得干干净净。 有绮罗帮忙消去气息，只能说避免了被追踪，但仍不可避免捞鱼式的撒网盘查，绝对不要小看一州霸主真动了杀心之后的手段。 所以李黎依旧是绕路而行，宁可多花费数月时间赶路，也绝不贪图便捷走直线穿过衡灵州回剑宗。 衡灵州是三绝宗的地盘。 而零号区很不巧就在衡灵州的边上。 不知不觉又半个月时间过去。 是夜。 雷雨夜。 李黎也拥有神魂之后才懂得了那种神魂在天雷震响之下被牵引鸣动的不适感，就连调用灵气都有种被针扎的感觉，于是选择停下休息静待雷雨过去。 他靠在一处往外凸出的山崖下休息，甚至没有升起火堆，只是盘坐在暗处调息恢复御剑消耗的灵气。 忽然…… 在闪烁着的雷光之中，一道人影从远方显现，也迅速飞至山崖之下看似也想要休息避雨。 “道友止步，这里有人了。” 李黎出声让对方远离，那是一个年纪尚小，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女修。 “我就休息一下，不妨碍道友的。” “那你应该明白规矩，再近一步，杀！” “好吧，没想到道友你还挺戒备，那我换个地方就是。” 女修没多说什么直接走了，但即便如此李黎还是不放心，对方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也选择了起身直接离去，离去之前还拿出一瓶喷剂在自己打坐的地方喷洒了一番。 第194章 余劫未消 二 大约十多分钟之后。 李黎所在的山崖之下忽然出现了一群人，那个之前想和李黎一起避雨的女修也在其中。 “看样子是跑了，还挺警戒，果然是心中有鬼。” “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我看看。” 其中一位修士根据女修的指认，来到李黎先前盘坐休息的位置上拿出法器辨识李黎的气息。 虽然李黎有绮罗帮忙吞噬气息，但那种吞噬也只减小气息烈度，达到无法被追踪的地步。 李黎停留过的地方依然会残留气息，并且会残留好一段时间才会完全逸散。 “咦？这小子够小心的啊，或许真是我们在找的人，他把残留的气息消除了。” “一点都追索不到吗？” “那倒不至于，我用秘法收集一下。” 话落，那修士双指掐诀，被雨水打湿的岩壁之下，一些若有若无的雾气从土中升扬，聚集在他的指尖化为一道青烟。 他将青烟放在指尖轻捻，而后用指尖划过法器，闭眼细细的感受了一番。 “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但谨慎到这种地步，绝对也是有问题的那种，我检查一下气机录。” 那人从储物戒中再拿出一本似书一般的法器翻开，又将气息打入书中，书页立即开始自行翻动，这让在场的人都露出了异色。 气机录有反应！ 对方绝对是被某个大宗下了杀令的人，所以气息才会上他们的名录。 大宗追杀某个人，可不是单枪匹马乱找，而是会下杀令，将气息复制后传给那些杀手组织或其他擅长追索的势力。 不一会，书页定住。 上方是一个人的画像，下方是一些信息记录。 “竟是剑宗李黎！这可是一条大鱼。” “李黎吗？可惜他身上的天人秘已经被夺了。” “无所谓，反正三绝宗一定很感兴趣，我们……” 话音未落，说话者的脑袋忽然炸开，一团泛黑的血雾溅在岩壁之上发出嗤嗤声将岩壁腐蚀。 这让在场之人面色大变。 他们立即拿出传讯玉符想要传讯，然而消息发出之后却是石沉大海，传讯玉符没有出现成功传讯的震动反馈。 这里被禁传了！ 而李黎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通过一块看上去再寻常不过的鹅卵石。 发生这里的事也是通过那块鹅卵石被李黎得知的，那是一个无线监控设备。 “诸位，何必非要找我麻烦？才几个灵石拼什么命啊，立个绝不泄露我行踪的血契，就当今夜这事没发生过如何？我还可以给各位补偿一些灵石。” 李黎的话让在场者都意识到了这是李黎的警告，他们立即通过眼神交流了一番，李黎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那可是剑宗高徒，被剑宗赐予了一堆宝贝，前不久更是以筑基修为手撕三位金丹联手，那三位金丹期最后可是燃灵了的，其战力直逼元婴。 这都被李黎给撕了。 他们要是和李黎翻脸绝对讨不到好。 “可以，就按你说的做。” 这队人的为首者决定妥协，麻利的咬破舌尖把精血吐在手指上，拿出一卷文书开始书写带有自身精血气息的血契，其他人当然也是照做。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又按照李黎的吩咐把血契文书放在一把不知从哪飞来的飞剑上，等到飞剑远去他们才松了口气。 而飞剑离去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储物袋。 “好了，感谢诸位配合，储物袋中是承诺的酬劳，五百灵石，我能否反过来当一回雇主？三绝宗目前对我的追杀到何种程度了？” “就如你所见的这样，你的气息上了许多杀手组织和追缉组织的名录，你或许在无意之间就会暴露行踪，这个是很难防的。” “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的？” 李黎自认自己躲在山崖之下还收敛了气息，灵识诱骗装置他也带着，连灵识扫过的痕迹都没有，他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我们驯养了很多飞行妖兽，一旦发现形迹可疑者，我们就会前去探探情况，收集气息看看是否有追索的价值。” “你们发现可疑的凡人也会追杀吗？” “那当然不会，谁那么无聊去参与凡人的事，没上名录的我们也不会管。” “这样啊……” 李黎松了口气，道苍的情报组织也不容小觑啊，真就是撒网一样的找，人类或许在他们面前暴露过很多次了，只是他们觉得没价值所以懒得管而已，也不会细查下去。 但这还是给李黎提了个醒，他之前一路上完全有可能被其他情报组织抓到马脚，说不定行踪已经暴露，三绝宗已经派人追杀而来。 “你们驯养的妖兽有什么辨认特征？” “各家驯养的妖兽都不相同，但驯养的妖兽相对来说会更多的注视被它们发现的人，就连我们也很难判断其他势力驯养的妖兽，想要完全防备几乎不可能，一旦上了气机录，我的建议还是不要停留始终赶路为好。” “可以的话，在路线选择上多进行一些随意绕行，这样才能逃脱。” “嗯，多谢告知，你们离远一点，我留下的东西要炸了。” 话毕，那颗发出李黎声音的鹅卵石猛然炸开，发出轰的一声在雨夜闪过一道耀眼的火光。 另一边。 李黎在树林之中抬起头看了一眼下着暴雨的天空，他原定的行进路线是直向剑宗而去的，这个路线完全有可能被预测。 不能待在盛南州了，马上回头北上，从另一州逃离更好。 可其他州绝对也有这种情报组织，他无论逃到哪里，被三绝宗逮到都只是时间问题。 目前剑宗也无法支援他，三绝宗已经与剑宗彻底撕破脸，事关天人之秘，要不是三绝宗阻碍，剑宗早已经把他接回去了，这让一向贪婪的新派都放弃了和气生财。 三绝宗终是动了新派的逆鳞，新派现在都不会再出卖李黎。 “啧……” 意识到自身所处的恶劣局面之后，李黎莫名感觉脊背发凉，三绝宗正对他形成包围网，他的大概行动范围会被预测，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行踪暴露，最终会被三绝宗的网彻底网住。 作为一名专业特工的他非常明白这一点，他已经陷入绝对信息优势之下的猫捉老鼠。 这就是转祸为福，帮助忘谛又收编绮罗之后的余劫。 祸福相依。 没有应凝跟着，他固然可以帮助忘谛极境升华，甚至带去人类据点，带绮罗回地球，但也失去了保护者。 “绮罗，我们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他与三绝宗的一场包围突破战。 第195章 余劫未消 三 大雨瓢泼，雷声轰鸣。 李黎在雨幕中一刻都不敢停留的赶路。 东苍最近进入了多雨的季节，若用人类的知识来形容这段天气时节，正可谓之惊蛰。 何为惊蛰？ 春雷炸响，惊醒掩藏在大地深处的虫。 李黎选择了把自己所处的情况上报，想让情报局帮忙去探三绝宗的口风，然后三绝宗之前有大范围排查过无魂之人，拔去了不少隐藏的特工。 这就使得情报局目前对三绝宗的消息拥有滞后性，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旁侧敲击的去探。 等到李黎收到三绝宗内精英弟子有不少都不见踪影的消息，已经是对方消失三日之后了。 这个不见踪影可不是对方遭遇了什么不测，而是被秘密派遣出来干活了。 至于是干什么活？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干他！ 而在这雷鸣多雨的时节，三绝宗之人是不会受太大影响的，因为三绝宗习有雷法。 只要是深入修炼过雷法的修士，雷雨天气对他们的影响都会大幅降低，甚至还有一定的增益。 三绝宗的三绝，乃是雷绝，火绝，剑绝。 天雷地火皆化我手中剑。 虽然三绝宗的剑绝一脉单拎出来远不如剑宗，但三绝宗的三脉传承要求弟子至少学会两道，若是三道都精，举手投足之间雷火勾连，剑势时而如迅雷般不及掩耳，时而如山炎般侵略如火，学艺不精者还真没办法与三绝宗弟子一战。 天雷地火，那是最具破坏力的两道。 再加上主杀伐的剑道。 三绝宗能够立足衡灵州这等富庶之土，靠的就是强横的正面杀伐之力。 反观剑宗，不修五行灵属，不修玄奇异力，专修纯粹剑式，是典型大器晚成的类型，在前几个境界确实弱于其他传承。 是典中典的“物理”属性。 灵气不化玄，荡剑肃青天。 李黎在奔逃过程中也在分析敌我战力差距，目前的他很难与三绝宗的精英弟子正面一战，因为他从不信奉什么正面厮杀，都是有法器掏法器，有符箓掏符箓，这就导致随着他的道具储量越来越少，他的战力也呈直线下滑。 而情报局努力收集的符箓丹药也不可能供给他一人，量大的地球制武器又差点意思。 对付一下筑基还行，面对金丹之上捉襟见肘。 别看他前不久杀了三位金丹期联手，他丢出的那些东西对方的全部身家加起来恐怕都抵不上，严格说上来还是亏的，他的防御法器都坏了两件！ 算是纯拿灵石砸死对方的。 “李黎，前方有人！” 当李黎刚刚翻越一座高山准备下山之际，绮罗忽然出言提醒，但李黎却没能发现任何人。 “血气感应？” “嗯。” 绮罗点了点头，擅魔道者拥有着强大的血气感应，在一定距离内可以精准定位有血气反应的活物。 所以李黎没能发现的人，在绮罗面前无所遁形。 “能大概推测是什么底细吗？” “不能。” “那还是绕开吧。” 李黎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还有一个，那就是他不清楚他所遇见的每一个人是否无辜，这并非他善良不想伤及无辜，而是见人就杀的话或许会惹到其他势力对他联合追杀。 哪怕明知道对方可能是某些情报势力的探子，或者真就是三绝宗之人伪装，但他没有先手的机会。 而以他的作战风格，他是极其依赖先手攻击的，比起正面强杀他更擅长暗杀。 之后…… 又赶路五日后。 李黎发现他遭遇的人开始明显变多，明明他选择的路线是那种绝对的荒郊野岭，还特意避着灵气充沛之地，专往灵气匮乏的地带跑。 但人就是越来越多。 关于这点，李黎联络了情报局帮忙去探查情况，在半日之后就有消息传来，通过李黎随身携带的联络装置向李黎报告。 “李黎，消息打听到了，最近不少人都说你身上还有残留的天人秘，各地情报组织靠着出卖你的行踪大发了一笔，另外就是我们这边探到了那些情报组织的其他两种探查方法，他们会在山峰顶端架设留影石，定时定期派人上去查看。” “然后就是气息网，这些情报组织会撒网式的布置捕息阵隐藏在山河之间，你只要走过就会留息。” 情报局把这消息传给李黎之后，李黎一时间也是深感无力，什么叫天罗地网？ 这就是天罗地网。 妖兽巡查，山巅留影，地上山河还有大量捕捉气息的无形阵法。 一个修士到过哪，在哪里停留过，停留了多少时间，只要有人出得起灵石，这些情报组织迟早都给摸出来。 情报局能在这种环境下做事，说白了还是靠着大量不会被注意，也不会留下灵息的凡人特工。 毕竟捕息法阵也留不住凡人那点微弱气息。 这也让李黎意识到他当初之所以能带着剑典成功逃离，说白了还是因为他是凡人。 一旦成为修仙者，在道苍就是各种束手束脚，行迹变得可以被轻易追溯。 他现在忽然懂了那句话了。 成也灵气，败也灵气。 修灵让他得以打入宗门内部，但也让他彻底丧失了隐蔽性。 他已经在网中。 而且和上次不同，上次他足够渺小，渺小到可以穿过网格逃离，现在的他足够大，再难以穿过网洞。 他已经不是小鱼小虾。 “帮我继续注意这些情况，有元婴出手追杀我吗？” “没有，强者不蠢，知道这是有心人借天人秘说事，想要利用世人寻你行踪，我们这边也已经派人进行舆论反击了。” “嗯……” 李黎点了点头，所谓的舆论反击，就是让大量特工帮他说话，表示他身上的天人秘就算有，但也没多少用处了，否则那些强者们为何不出动？ 剩下的那点天人秘就算对小修有用，但你们这种小修去追杀李黎？ 疯了不成！ 真不怕被李黎给一剑扬了。 如此又一周后。 李黎遭遇的人数明显开始下降，情报局的反击有了作用，许多低境界修士也是反应过来他们恐怕捞不到好，倒霉的话还得丢命。 否则有这好事，那些强者怎么一个都见不到呢？ 第196章 余劫未消 四 一日复一日。 李黎持续逃亡，一刻不敢停留，就连休息都不超过半个时辰的那种，更是很久没有睡觉了。 但他的境况并未好转多久，三绝宗和情报局围绕他开始见招拆招。 在情报局成功降低了他的关注度后。 三绝宗马上又派遣了宗内强者装模作样的寻找他，大量元婴期修士忽然冒头，开出高价购买他的行踪，就这一点便足以再打动人性的贪婪。 许多人又开始怀疑他身上到底有没有天人秘，有的话又剩下多少。 关于这点他是说不清的。 除非他死。 不。 他死了都还可以编排，还可以说他尸骨中有，他去过的地方有，只是被他藏了起来。 他有没有不重要，关键是世人认为他有没有。 世人说有，没有也有。 世人说无，有是也无。 这就是帮助望谛入衰之后的余劫，全天下的人都觉得能从他身上探寻到长生之秘。 他已经变成了第二个“天人”。 人人都想要吃他一口血肉。 他开始理解那些发狂屠戮四域的劣脉天人了，换他也屠！ 只要对方无法证明自己不会吃人。 那就一定会吃人！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不要成为被吃的一方，要成为捕食的一方。 所以劣脉天人多堕魔，反过来食人精血，这根本不是外界所传的劣脉天人贪求力量才这么做。 而是不得已为之。 如果有的选，天人这种把尊严看得比命还重的性格，怎么可以轻易堕入魔道？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用魔道污浊自己的血肉，让自己尽可能的变成污秽难吃，若是走投无路更要极境升华，燃尽自己不能留下丝毫血肉。 是夜。 又一个雷雨夜。 李黎藏身在泥洞中休息恢复灵气。 “李黎，现在体会到天人的感觉没？” 绮罗笑问李黎最近有何感想。 “完全体会到了，对你们天人而言逐出中天，简直就是从文明社会放逐到了原始猎场，你不吃人就只能被吃。” 所以劣脉天人到了四域有几个不疯魔的？ 真正的劣脉天人还好，还能极境升华让那些贪婪者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就没办法了，只能受着。 但这一步棋也不能说完全走错了，至少今后再遇到劣脉天人，对方会更冷静的对待他，对他少有敌意。 “这也是我个人更喜爱人类的理由，但你们内部也已经开始出现一些为了灵物不择手段的情况，我建议你们趁早……” “李黎，小心！” 绮罗说着说着语气忽然变得惊慌，她直接从李黎腰间弹出，转瞬间化为盾形遮挡住李黎头顶，而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鸣以及耀眼到什么都看不清的光。 等到李黎反应过来跳出泥坑，附近出现了五位身着不同服饰的修士，但他们施展灵法所用的手印倒是高度一致。 是来自一个势力的人！ 是三绝宗弟子！ 绮罗帮李黎遮挡雷击之后也是立即返回护在李黎身旁，李黎此时压力极大，就连呼吸都忘记了，窒息感不断上涌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李黎，冷静，一群筑基弟子罢了！” 绮罗说完后直接变体为霰弹枪冲上去靠近其中一位弟子直接进攻，那弟子明显看不懂绮罗要如何攻击，因此只能退后闪避，被绮罗开枪后直接一枪轰没了脑袋，这让其他四位弟子短暂陷入了慌乱之中，手中捏法诀的动作都顿了一拍。 而李黎这才后知后觉的拿出剑丹与剑符轰炸对方，他并未施展任何灵法，而是把灵气全部用于形成灵罡自我保护。 在李黎的轰炸与绮罗的霰弹枪形态自贴近开枪之下，这五个袭击者不到片刻就被全部斩杀。 但主要还是绮罗的功劳。 绮罗变成霰弹枪后也像飞剑一样攻击，虽似棍棒一般做出迎头敲击之态，但只是为了迷惑对方靠近之后开枪罢了。 战斗结束后李黎的脸上还残留着后怕，他刚刚真的毫无危机感，要不是绮罗反应及时，他已经在那雷光之下死于非命。 “谢了，绮罗……” 李黎颤抖着看向自己的手，他现在的反应力很慢，注意力更是不集中，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休息了。 他的生物脑近乎陷入思考停滞的地步，全靠神魂撑着。 而神魂发信给慢了不止一拍的生物脑，就会出现反应迟钝，身体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神魂发令的速度。 对于退化得简简单单的道苍人大脑而言，倒是没有这个问题存在，因为他们的简单大脑耗能也低，可以在闲暇之时自我休眠。 李黎现在不敢笑道苍人大脑简单了。 这也是进化的奇妙之处，人家的生物脑已经与神魂高度适配了。 反倒是他的生物脑现在纯拖后腿，不休眠那就死机给你看，神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身体反应不受控制。 “李黎，你的头脑正在衰竭，你该休息了一下了。” “那能麻烦你带着我走吗？” “当然，我们本就该相互扶持，我也没想到你会仅因为不眠不休就累死。” 道苍人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供应，不眠不休根本不算事。 可人类不行。 李黎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真正睡过一次了，全都是短暂休眠不到一小时就得起身继续逃亡。 李黎的大脑终于是有些撑不住了。 稍后，绮罗变体为一个血肉睡袋示意李黎钻进去，李黎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钻进去之后还能感觉到热血的温暖，在那种无法言喻的舒适感中陷入休眠，而绮罗则是直接悬浮起来裹着李黎直接飞走。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或许十分惊骇，完全就是妖魔生吞活人，被怪蛇吃得只剩下半个脑袋露在外边，但李黎却睡得十分安详，甚至有种回到儿时襁褓之中的感觉。 “我是SP001绮罗，收到请回答。” “你好绮罗，有什么请求？” “李黎因为劳累过度陷入昏睡，现在一切情报方面的支持转为向我提供。” “好的，已收到，实时地图已传输，请佩戴AR显示设备。” 绮罗直接与当地站点交接通讯权后带着李黎继续踏上逃亡路。 第197章 信息战 雨落不止。 绮罗带着李黎高速贴地飞行，她现在的压力也很大。 因为要护着李黎休眠，她无法转变为便于战斗的姿态，所以遇人只能躲避。 “绮罗呼叫站点，我需要通讯阻断技术的帮助！” 李黎休眠两个小时后，绮罗面对不断锁紧的包围网，察觉到靠她自己很难带着李黎逃离，终于是主动向情报局求助了。 她过特工守则，在非重大任务时期，情报局的一切援助都需要特工自己根据当前情况提出，情报局不会主动援助，且只有必要时刻才能申请支援。 “请确定范围和生效时间。” “以我目前所在坐标为中心的千里范围内，至少阻断一天以上！” “收到，乱讯弹准备中，请知晓该阻断手段在一周内无法在同一地区使用多次，生效后效果会随时间递减，最终将在大概六小时后失去明显阻断作用。” “我知道了，依旧请求支援。” “请稍后……” 与绮罗联络的站点马上通知了下去，联络其他靠近绮罗的据点准备进行支援。 人类面对修仙者们的通讯技术，也就是灵讯一道，自然也是花了大心思去研究的，人类自己不会用灵讯，因为灵讯这东西是道苍的技术，道苍人更精深此道，被道苍人窃听拦截轻而易举。 所以人类的通讯依旧是电磁网络为主，对灵讯的态度只有一个。 在窃听暂时无法实现的前提下，全力发展破坏拦截相关的技术。 乱讯弹就是相关产物，可以将一片区域的灵讯收发在两个小时内完全屏蔽，两个小时后收发恢复，但信息非常会紊乱，用人类的术语来形容就是乱码，灵讯会变得难以理解。 大约又两个小时之后，灵讯收发恢复到可以正常读取理解的程度，但依旧有着极高的延迟，无法随发随收，延迟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恢复正常，直至大约十八小时后完全恢复。 换句话说，功效最强的阶段集中在前六个小时内，那是完全的通讯阻断。 此时此刻。 在绮罗看不到的地方，许多人迹罕至之地都有导弹冲向天空，导弹使用了灵气推进技术因此不见火光，在射入云端之后才分离灵气推进器，启动化学推进器乍现火光，一举将其带到更高空。 穿过低层大气，又飞跃中层大气，来到高层大气之后导弹爆炸，将浓缩的火灵气抛射四周。 火灵气具备着对无属灵气的高同化性，会点燃无属灵气，在灵气充沛之地会产生爆燃，在灵气稀缺之地会产生传导阴燃，即虽不见火光，但气温会上升，确实有将无属灵气转变消耗。 直至影响整个传导范围，这种反应才会停止，短暂生成一片无灵区。 人类窃取了大量有关灵讯传播的资料，发现了所谓大能修仙者，特别是擅火者在高空与人斗法之后会导致灵讯不通的现象，于是抓着这点进行研究开发出了乱讯弹。 灵讯的传播不是低空飞传，而是高空点对点，有点像光的折射，传播路径就如字母“N”。 所以只要砸了那面能够反射灵讯的镜子，就能实现阻断。 而且不是地面上的那种小范围小规模阻断，而是真正大范围内所有人都别想收发灵讯，唯有人类的电磁网络畅通无阻。 大约二十分钟后。 情报局再一次联络了绮罗。 “绮罗同志，灵讯传播已成功阻断。” “谢了！” 绮罗点了点头，李黎舍不得申请的援助，她可没那么多顾虑，李黎怕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选择援助，但这也会丧失良机，等李黎睡醒后她定要拿这点说说李黎。 情报局开发这些东西不就是为了给特工们提供支援吗？ 李黎这么省着生怕给情报局弄穷了，到最后他自己出事多的都损失了。 李黎和她讲过以前的事，她知道李黎也是有性格缺陷的，那就是李黎至今都还把自己当一个小人物。 他不希望去麻烦情报局。 情报局如果不主动提供支援，李黎真是那种宁可给自己添麻烦也不开口求助的性格。 但站在外人的角度上来看，绮罗明白李黎的存在对于当前的人类文明而言是何等的难能可贵，李黎不能有失。 李黎是一个具备有高度责任心的同时仍然没有放弃文明秉性的人，他会反思，会尝试着去理解他人。 哪怕对方是一个被判定绝对没有合作可能的天人。 也因此诞生了奇迹。 奇迹只能由那些相信奇迹的人催生。 不相信奇迹的人，从一开始就会忽视掉奇迹产生的条件。 不是因为有奇迹才有李黎。 而是因为有李黎才有奇迹。 所以她会保护李黎，以尊天贵人之名起誓。 与此同时…… 那些进行搜捕追杀李黎的三绝宗弟子和情报组织的探子全都傻眼了。 他们盯着手中的传讯玉符露出了迷茫之色。 “传讯……被断了？” “这附近有禁传阵？” “不太对，不像是禁传的阵法和符箓亦或者任何术法，用那些方法的话我们发出灵讯玉符不会震动，这种情况更像是……” 说话者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九霄之上有大能斗法导致的灵讯不通！” “这种时候谁在九霄斗法啊！哪里的化神大能这么无聊！” “该死！！” 追击者们尽皆无言以对，这岂不是让李黎有了逃离的机会，他们所布的天罗地网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所以到底是哪里的大能者如此无聊，怎么偏偏就在这附近斗法！ 外边的灵讯进不来，里边的灵讯出不去，无法实时分享自己的情况，谁遭遇了李黎，谁捕捉到了李黎的气息也无法相互通知提前去阻截。 直至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有人被袭击了。 雨夜之下的追击者们莫名感到一阵手脚发寒，即便远方有爆炎符箓在半空中燃起，化作信号提示他们李黎就在那附近。 但没有人想去，因为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去。 他们必须包围过去，以绝对的人数优势确保可以拿下李黎，否则只是去送死罢了。 三绝宗是强，但三绝宗在盛南州也不能随意派遣元婴，而金丹期对付李黎是有风险的。 各州霸主宗门之间的协约就是元婴之下的门徒随意互通，但元婴期必须报备。 曾经剑宗元婴也就是因为这点被三绝宗卡住，难以进入到衡灵州追杀李黎。 第198章 信息战 二 四个时辰之后。 天色已明，远天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李黎也终于是从深度睡眠之中悠悠转醒。 苏醒过来的他感觉舒服极了，那包裹住自己的温暖柔软竟让他产生了一丝不舍离去的想法。 “绮罗，我醒了，你休息吧。” “好。” 绮罗见李黎醒来，把李黎推出去之后立即变体为剑飞回至李黎腰间的剑套上挂着。 “李黎，昨晚我有让情报局发射乱讯弹。” “嗯……合理的判断。” “所以你为什么不申请支援？” “我只是觉得还没到需要支援的地步，况且乱讯弹的造价也不低，一位普通特工拼死拼活创造的价值，或许只够生产半个弹头，我要为他们负责，非必要不申请支援。” 乱讯弹毕竟不是纯科技产物，是掺杂了灵物的东西，是X系列的武装，这类武装能省则省。 这种非关键任务时期的个人逃亡，对于特工们而言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今天你跑路要发射乱讯弹，那明天我跑路岂不是要申请核弹援助？ 他知道以他的身份申请援助，情报局一定会答应，但情报局答应是一回事，他自己会不会申请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能说有资格的不会申请，会申请的资格不够。 大家都在给情报局省花费，从牙缝中省。 “你们还真是有够团结的，说实话我都有些羡慕了。” “团结是我们目前最有力的武器，另外说到团结，你现在不也是我们的一员吗？” “这倒也是。” 绮罗笑了笑，那种提一句就有万千人在背后为自己而努力的感觉挺好的，但相应的是她现在也需要对那万千人负责。 “走吧，继续赶路，我们仍未安全。” 李黎没有在原地久留，和绮罗简单聊过之前发生的事后立即再踏上了逃亡路。 三绝宗就如那附骨之蛆，只要他不在剑宗控制的庚元州内，三绝宗的追杀就会随时到来，这就是得罪一方霸主的下场。 而剑宗那边仍然没有人主动联系他，恐怕都已经对他的生还不抱希望了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李黎拿出了传讯玉符联系了应凝。 传讯玉符微微震动，但讯息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李黎转而又联络了成青叶，用人类的网络设备联络。 这次很快就有了回应。 “李黎，什么事？” “剑宗目前是什么情况？” “宗内一切如常，边界那边的冲突我不清楚。” “剑宗知道我的处境吗？” “知道，但难以支援，而且联系不上你。” “为何？” “在三绝宗对你采取行动之前，大概也就是传出你身边有入衰天人的时候，内鬼就摧毁了灵讯法阵防止你与剑宗沟通求援，你手里那枚传讯玉符已经废了。” “啧……” 李黎顿时皱眉，剑宗的传讯玉符就是剑令，既是身份认证也是接入剑宗传讯法阵的必须品，大型宗门配发给弟子的传讯器具可以不需要配灵也能联络到宗门内的每一个人。 而另一种传讯器具则需要配灵，即面对面先让两枚传讯玉符连接，之后才能传讯，每一枚玉符的配灵数量都有上限，常见的传讯玉符只能单对单，好一点的可以同时录入十对，能配灵百对千对的传讯玉符则造价昂贵，就是一州霸主都无法大量配发。 而即便是最好的传讯玉符对大宗门来说都远远不够，会影响信息收发效率，由此产生的中转也可能导致信息传达有误。 所以开发出了这种集成灵讯系统，由阵法中转收发，让最便宜的传讯玉符也能互通连接全宗。 但这种手段也有劣势，那就是一旦阵法出了问题，全宗上下直接断联。 而单对单配灵的传讯玉符就反而不存在这个问题。 李黎现在可以通过成青叶联系到剑宗求援，但那会暴露与成青叶的关系，现在能帮他传递消息的只有云天路。 他与云天路关系不错在剑宗是众人皆知的，所以他与云天路有着单对单的传讯玉符也正常，解释的通。 “帮我联系云天路，让他代我向剑宗求援，希望他不要多问你与我的关系……” “后续联络问题呢？如果宗门找云天路要传讯玉符，方便支援你的长老与你随时联络，你怎么解释？” “这个的话，用我发出消息后玉符损毁当借口可以吗？我提供一个地点表示玉符即将损毁，我就在那附近等待。” “那你觉得是支援你的长老先找到你，还是追杀你的人先找到你？你不能长期滞留某地。” 成青叶冷静的分析起来李黎的现状，剑宗是可以支援的，但这个支援需要合理的通讯理由，总不可能把人类的联络设备交出去吧？ 所以李黎目前陷入了信息孤岛状态，就算可以发信也不能发信。 李黎现在只后悔自己先前没与云天路和应凝用其他传讯玉符单独配对，说到底还是因为对他们不够信任，而他更没想到传讯这种细节上也能出问题。 只能说他还是小看了道苍。 这次逃亡让他见识到了道苍的手段，道苍那基于灵息的天罗地网不弱于地球的监控网络，道苍的传讯系统也很有讲究，不深入研究这些，一旦出了问题就很难找补。 道苍也在前进并未止步不前，哪怕步伐很慢也已经有了通讯网络的概念，现在只是宗门局域通讯，要是哪天道苍人开了窍，宗门之间传讯阵法互通，那绝对是互联网的雏形。 但人类也正是从错误和疏漏之中总结经验的，现在知道了道苍更深层次的通讯机理，以后再有大型行动就可以考虑优先破坏对方的集成传讯阵。 比如之前谋夺剑典的计划，要是一开始就摧毁了剑宗的传讯法阵，那次任务绝对会顺利很多，大概率轮不到李黎临危受命。 “那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李黎断开了和成青叶的通讯，眼下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和情报局，剑宗是指望不上了。 不过李黎现在也抓到了逃脱的关键，这次和上次夺剑典不同，这次的逃亡更倾向于信息层面的攻防，谁在信息上领先谁就具有优势。 乱讯弹恐怕还得接着用，就看三绝宗如何反制人类制造出的信息黑域了。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受影响地区恢复通讯之前逃到下一个地区，然后接着破坏该地区的通讯环境，就此撕出一条生路来。 这哪里是道法之战，这完全就是现代化的信息战争。 但李黎不惧，李黎相信人类也不惧，因为人类在这一道上完全领先。 道苍人和人类比灵玄道法，人类自愧不如。 可道苍人和人类比信息战，人类能把道苍人吊着打。 第199章 信息战 三 明白了道苍的追击手段后，李黎不由思考起来反追击手段。 之前作为作为凡人时的很多手段已经失效了，因为他不仅仅有灵息，还有神魂波动。 他已经是大半个道苍人了。 通过这次的事李黎也意识到了人类初期之所以进展顺利，主要还是因为凡人的身份。 道苍的天罗地网不网小鱼，孔洞可供凡人穿行，但修仙者路过必被留息。 即便是绮罗也无法完全消去他的气息。 这就像是人类的监控摄像头不抓拍虫子一样，可一旦出现人，监控摄像头那是能够直接抓拍面孔然后在数据库之中智能比对的。 有嫌疑之人哪怕只露出了半张脸，在摄像头之下也无所遁形。 “绮罗……魔道擅长敛精控血，你能教我某种控制灵血的术法吗？” 李黎一时间想不到除了乱讯弹之外的针对方法，道苍对修仙者的追捕手段人类所知不多，毕竟人类只需要让自己不被发现就行。 “你是想误导那些追杀者？” “嗯！” 李黎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以灵驱灵。 “我可以传你血咒令，此法是魔道精血一途控血术的上级传承，就像是剑指与九霄剑指的关系，但你要想清楚这带来的影响。” “也就是同类传承的基本法和升变法吗？” 李黎能懂这是什么意思，不同的道法流派都有一些基本的法门，像是剑道就是剑指，因为剑指一通百通，通御剑，通剑气，通剑术，通剑意，既是最基础的法门，也是最优秀的法门。 火道传承，便无一例外都是浑火术，用更直白的方式形容就是抛火球。 所以按照这个理论，一旦学了某道基法，就会被视作入了那一道的门。 如果李黎靠魔道手段逃脱，那很明显有些人又有话要说了。 魔道这东西就不能沾，沾了就绝不能被人知道，除非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如果还打算待在正道，那就有了一辈子的污点。 哪怕是拿出魔道的东西用被人发现了都没什么，毕竟大家都在用。 但学了魔道法门就是另一回事了，因为世人皆传魔道法门会坏恶人心，污浊本性，再好的人学了魔道法门也会变成嗜血魔头。 即便没有这回事，但世人说有那便有。 “只是说到影响，路又被堵了是吧？” 李黎此刻无言以对，他能向剑宗求援但无合理的手段，他能靠魔道手段逃脱却要承受之后被人疯狂泼脏水的代价。 这或许只是正道们为了坚守那处底线而已，防止破窗效应。 没有什么学魔道只是不得已为之，没有任何人会理解。 你学了就滚出正道，从此以后势不两立。 你可以用魔道的剑，服魔道的丹，哪怕是与魔道欢好都行，但唯独不能学魔道法门。 真正成为了道苍修者之后，李黎才感受到了处处都有的束缚，道苍表面的混乱之下自有一套秩序存在，根本没有什么大逍遥。 道统既是身份也是立场。 他李黎一时是剑修，一辈子都是剑修，哪怕学了其他道统甚至学得更精，在外也必须自称剑修。 这就是道苍的道统之争。 魔道那更是不共戴天无法共存。 “如果你只想要混淆视线，大可不必学习魔道脏了名分，点精血在剑符之上激发就是，剑符飞过之地会留下你的气息。” “只能这样了……” 李黎其实在考虑学习魔道法门之前就想到了这个方案，但那得耗精血啊，他这一身精血又有多少？ 而魔道法门用普通的灵血就能达到气息误导的作用，直接弄出数百道气息乱飞更有助于混淆视线。 奈何…… 这道苍的规矩是真多，而且李黎还没那个能耐去违逆，付不起违逆的代价。 还是那最经典的滑坡思想。 今天敢学魔道，明天那就要吃人了，后天就得血祭亿万生灵。 但绮罗还是纯粹的魔剑呢，也没见有多癫狂嗜血，反而颇为理性，说明魔道法门会影响本性根本就是正道防止有人入魔的说法。 “绮罗，你说我要是学了魔道法门，不以纯血飞射，还是点血在剑符上能否误导其他人？” “血魔一道入之血中生秽，剑符炸不干净的。” “草！” 李黎忍不住爆了粗口，路给他堵死了属于是，真就是一点漏洞不给他钻。 魔道也真是的，明明这么阴，给自家法门研究出一套掩人耳目的方法很难吗？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魔道中人？这明显不利于道统传播啊！ “李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血法敛秽很简单，但收敛之后你的血也就没了足够的蕴息，达不到混淆视线的效果。” “我……我……” 怎么都有办法，又好似怎么都没办法。 这种感觉古怪至极。 “看来这次出逃成功之后，我得拜托情报局针对我们这种入灵的特工开发气息模拟工具了。” “很好的建议，但还是先度过此劫吧。” “唉……” 李黎悲叹一声，得到安全的办法有很多，但各有不同的代价需要后置支付。 而拼着涉险逃离，虽然缺乏安全但也没有后续代价。 无奈，李黎拿出五张剑符，逼出五滴精血点在剑符之上向不同的方向激发，目送那五张剑符飞远之后李黎才准备继续逃亡。 “李黎，我想了一下，其实隐藏的办法还是有的，你学魔道法门虽不能直接以秽血误导他人，但你可以吞噬他人精血炼为自身精血再以剑符激发，这样一来不就成了？” “算了……麻烦太大，今后要是暴露我学了魔道，那真是狡辩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黎已经完全放弃学习魔道，并不是魔道法门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这其中夹杂着的东西太多，入魔者再是清醒，却不料真正入魔的从来都不是自己。 所以清醒无用，只能不断沉沦，就如劣脉天人。 魔道无好人也成为了常识与定论。 本来绮罗也处于这种无止境沉沦的状况之下，当然望谛也是，但他们都重新被人捞了起来。 “李黎，看开点，能理解这些说明你正在成为一个真正的道苍人，你既潜伏其中就要恪守天规。” “然后在必要时刻打破常规，改天换命！” 李黎作为人类是可以不守规矩的，可以突破道苍人的思维限制做出一些道苍人无法预料之事，但这样的机会不多，只能在关键时刻进行。 第200章 信息战 四 一日接一日，一日又一日。 细雨朦胧，春雷也露出了柔和的一面，不再轰鸣而是嗡嗡作响。 李黎靠着情报局的乱讯弹支援，一路有惊无险成功逃至盛南州边境。 再跨越一片山脉，便能进入庚元州的地界，届时三绝宗之人只要敢追来，剑宗就可以不守任何规矩，大能者直接出手抹杀。 但也就是这最接近成功的时刻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三绝宗岂会意识不到这一点？ 这片边境山脉之中安排了多少后手可想而知。 而回头改变路线也已经成为不可能，那只会被追兵围堵。 只有继续向前。 李黎前进的路上，他佩戴着的无线耳机此刻也传出声音。 “李黎，乱讯弹已确认在三绝宗上空生效，三绝宗全宗陷入信息黑域，对外联络完全中断，43-23站点在发射乱讯弹之后已经自毁，请珍惜这个机会。” 43区是李黎曾经作为后勤人员时隶属的区，43-23站点则是43区之中的一处联络站点，能发射乱讯弹就说明绝对建有发射井，是一个区域之中为数不多的大型站点。 但就是这样一个站点为了他，选择发射乱讯弹之后自毁。 因为直接在三绝宗头顶上打一发乱讯弹就是极致的挑衅，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三绝宗的化神定会被惊动，那处据点是保不住的，被找到之后还会泄露更多，所以必须提前毁掉。 一个大型站点的建立需要多少资源？ 由此可见情报局对于李黎的重视，其他特工都是为了站点的安全牺牲自己，到他则是为了他的安全牺牲站点。 “收到，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三绝宗付出代价，我很抱歉。” 李黎对着耳机另一头的联络员表达了歉意，与三绝宗的仇怨源自那个自作聪明的女孩。 自事发之后，三绝宗让人类付出了很大牺牲，42,43,44这三个距离三绝宗最近的区域，加起来上百个区级站点被连根拔起，损失特工数量超过五百位。 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杀了那个女孩。 这三个区域的渗透度瞬间降低到了几近为零的地步，情报局直接放弃了在衡灵州的经营，而最后剩下的几个大型据点，刚刚又有一个为了他而毁灭。 这也会让三绝宗意识到阴影之中潜藏的刺还没拔干净。 他的贡献有多大，因他的行为而产生的代价也有多大。 但情报局却从不提他造成的损失，只言他的功劳，只捡好的说。 可这并不代表李黎自己意识不到。 如果时间可以回溯，或许之前真该放过那个女孩，或许还有更好的方法也说不定。 他的杀伐果断错了吗？ 或许吧…… 事到如今李黎再怎么思考已经过去的事也无用。 “李黎同志，这并非你的问题，你已经做到了当时情况下最好的判断，这并非你导致的。” “可我……” “这不是你导致的问题，请不要再提了。” “嗯……” 李黎叹了口气后切断通讯，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的山脉，捏紧拳头一往无前的遁入其中。 等他回到剑宗，定要想方设法策划挑拨剑宗与三绝宗的关系。 开战！开战！！ 去掠夺三绝宗的一切，人类会暗中帮忙，即便无法从中得利，但让剑宗得利又怎样？ 就当还当初夺走剑典的债了。 李黎怀着愤怒前行，他现在距离庚元州只剩下一步之遥。 深山春雨雾朦胧，李黎脚尖踏过地面溅起带着泥灰的水花。 现如今三绝宗对外通讯全部中断，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他逃离盛南州的最佳时机。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随雨而落。 忽然…… 李黎只感觉头皮发麻，他的头发全部竖起，全身汗毛都在这一刻直立。 这并非恐惧带来的毛骨悚然，而是磁场异常，这说明他即将遭遇雷击！ 李黎果断一个侧步跳开，下一刻立即有天雷劈下，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击在地面上随着湿润的土地蔓延到李黎身上。 “唔……” 李黎控制不住的发出一阵闷哼，电弧在他身上腾跃闪耀，让他的身体一阵酥麻。 但！ 李黎很快就再一次感觉到了头发竖起。 还有！！ 李黎此刻身体麻痹动弹不得，只听闻雷声再度轰鸣，在这关键时刻还是绮罗变体为盾遮挡在头顶为他挡下了一记雷击。 待那雷光震散之后。 第三道雷光转瞬而至落在李黎面前，李黎此刻震惊无比，因为那雷光竟是人形。 他这是在渡劫不成？人形雷劫都出现了？ 随着雷光消散，那雷光人形也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个身穿红蓝黑三色法衣的青年，青年神色冷峻，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凉的注视着李黎。 “剑宗李黎，没想到竟是我遇到你。” “或许这就是因果轮转吧，舍妹的命，你该偿还了。” 青年话音落下，天空中原本温和的春雷忽然化作震雷响彻云空，数道闪电劈落山间。 李黎此时也是明白自己遇上谁了。 遇到了他最不想遇上的对象。 三绝宗第九亲传，拥有着纯阳雷灵根的寂廉，而纯阳雷灵根在过去被称之雷属天灵根，乃是雷法一道最为理想的天赋。 而寂廉也正是当初那个女孩的亲哥。 “阁下，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为魔道，三绝宗对付我只是推卸责任强求补偿，你可能并不清楚经过。” “不，我明白，我都明白，呵呵……” 青年苦笑了几声，他何尝不明白李黎算是被牵连进来的倒霉鬼。 但他的妹妹确实死在李黎手上，哪怕他妹妹真的入魔了，但他妹妹都那么解释了，为什么就不能传讯一下让三绝宗来解决！！ 是李黎的傲慢导致了这一切！ “舍妹乃是天赐灵体，万年难遇之人，她本可以与我在三绝宗谱写一世佳话，她为了从魔道手中逃离不惜入魔，可最终还是折在了你手中，你没有听她解释，甚至不愿意去求证她的无辜，既如此……” “我何必还要在乎你的无辜？” “舍妹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我最后能给你的怜悯就是让你好死，我没有折磨敌人的习惯，毕竟我也曾天真的认为我此生绝不会伤害任何无辜者。” “所以请你不要反抗好吗？站好，然后领死。” “若有遗言遗愿大可言之，我会帮你完成，就当我欠你的。” 寂廉看向李黎的眼眸之中此刻竟有着一丝悲怜，真正面对李黎之后他并不愤怒，他很清楚大多数人遇到入魔者和李黎都是一个反应。 奢求李黎去理解不太可能。 所以他内心的某种东西也碎了，他也再不想去理解他人，他很矛盾，但他很清楚有些事他必须要做。 李黎此刻压力极大，比面对元婴大修的压力还大，寂廉只是金丹，但绝非他印象中的寻常金丹能比。 在道苍做一个有原则的人很难，因为那意味着需要极强的实力去支撑。 不讲原则的人往往心气低落，没有无敌的气概，能展现这种气概的人无一不是的真正天骄，凌驾于众修之上。 他…… 敌不过眼前之人！！ 第201章 不敌 李黎一时半会没有动，也不敢动。 他就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样，但眼神依旧透露着不屈，李黎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他的右手垂落腰间，双指并拢有剑气缭绕蓄势待发，绮罗则是保持着盾状直接遮挡在李黎身前。 而寂廉当然也看懂了李黎的眼神，明白了李黎不接受他的提议。 还得经历一场厮杀。 “何必？我本可以帮你完成遗愿，更不会损伤你的器灵分毫，若是生死厮杀，我不会帮你完成任何遗愿，你的器灵也会碎裂消散，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你应该也很清楚，你不敌我。” 寂廉调查过李黎，知道李黎的战力在什么水平，李黎吓吓那些散修和小宗弟子还行，同为大宗弟子他比李黎优秀，且他身为亲传身份更高，宝物更多！ 李黎没一样拼得过他。 李黎闻言不语，唯那剑指之中蕴含的剑气不断攀升。 “李黎，我明白你的决意了，我会尽量毁灭你将你轰杀至渣，也省得你的遗体遭人亵渎利用，我对付你只是因为舍妹的仇，至于宗门要利用你的身体和灵根干什么，那与我无关。” 寂廉缓缓举起右臂，他的仇他不想被宗门利用，他心底里真有一丝悲怜李黎的意思，明白此刻杀死李黎，将李黎挫骨扬灰未尝不是一种慈悲。 “三绝宗抓我到底要干什么？” 李黎此刻并不慌张，他受过的诸多训练让他在这般局面之下仍能保持冷静，对于特工而言，如果无论如何都保不住命，那么就要舍生取义去获取价值。 李黎看出了寂廉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会满足他这个将死之人的好奇心。 “我想，应该是打算将你制为净灵傀吧，你的神魂会被困在半死不活的身体之中，每时每刻不断的吸收污秽杂气，为宗门产出干净纯粹的灵气，这就是我宗借着舍妹之死步步紧逼的原因，我个人是不认同的如此行径的，所以我会杀了你。” “我会解放你。” “那你还是真是很有做人的原则，可惜命运使然，否则我真想与你拜把子做兄弟。” 李黎皮笑肉不笑的说着恭维的话，说好话不一定会让寂廉放过他，但可以让加深寂廉的原则性，这样一来或许还能找到生机。 他在想办法。 努力的想办法！ 他希望寂廉再继续和他多废话几句！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如果你有什么办法将舍妹复生，我倒是不介意泯去一切仇怨，从个人角度上帮助你对抗三绝宗，但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但你就如此背弃自己的宗门？” “我是我，宗门是宗门，我忠于宗门不代表我会肯定宗门的恶行，宗门借着舍妹的由头也有向诸多小宗发难榨取利益，但我只在乎你这个罪魁祸首，杀了你，宗门的恶行我自会阻止。” “好吧……” 李黎真没话说了，对方的逻辑已经自成一派，这就是所谓的道心吗？ 想要从言语之中找出破绽打嘴炮的计划怕是行不通了。 寂廉杀他之心坚定无比，那是寂廉深思熟虑的选择，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 “所以你愿意安静的领死吗？我发誓不会让你感觉到丝毫痛楚。” “那当然是……不愿！” 李黎先有些沉不住气了，率先发难挥动剑指，其中积蓄的剑气如海浪般涌向寂廉，但寂廉只是伸出手曲指一弹，一道雷光便从他的指尖迸射而出，将剑气尽数消解直冲李黎而去。 而李黎在动手的瞬间就已经迈开腿预先闪躲了，特工所受的战斗训练强调游击，因此出手顺带移位已经成为李黎的战斗本能。 那束雷光几乎是擦着李黎的面庞穿过去的，带起灼热的高温将李黎的发丝灼烧，将沿途林木尽毁。 李黎躲开这一击后也是忍不住分神探了下身后的情况，那雷光迸射出近千米才消散，威能大得可怕，给李黎的感觉就像是电磁轨道炮，可就是这样的攻击寂廉只需要一弹指。 这是金丹期？ 这完全颠覆了李黎对道苍修者的实力认知，让李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黎，把你那套X2装甲扔给我！】 就在此时，绮罗传音给李黎，李黎也是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找到一件厚重的装甲外衣从储物戒之中取出甩向绮罗。 那件装甲是李黎曾用喷气飞翼空战时所用的装备，与喷气飞翼是成套的，设计理念考虑隔热和雷雨天气之下的雷击。 内衬使用高度绝缘体制成，中层可以反过来利用雷击的能量蓄能，外层所用的金属甲片更是灵物合金，可以极大抵消冲击力。 绮罗化为的盾接触到装甲之后迅速吞噬装甲开始二度变体，那血肉组织拆解装甲的一幕让寂廉都震惊到一时半会忘了出手。 “此等魔兵秽气冲天，不知道杀害了多少人，你既用这等魔兵，看来你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嫉恶如仇。” 寂廉是头一次见到绮罗这种可以变体的法器，毕竟绮罗这种活体魔兵在魔道之中都是极为罕见的。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原则。” 李黎说完伸出左手拉住绮罗挡在自己面前，右手从储物戒中找出了很久都没有用过的左轮手枪直接开枪。 只奈何那些子弹根本就无法击中寂廉，子弹接近到一定距离之后就像是击中了无形的壁障一样会直接炸开。 威力虽大，但打不中也是无用。 寂廉再一弹指，雷光成束轰击李黎，李黎直接缩头屈膝稳住下盘采用了盾防之姿，雷光击中绮罗变体的棱形尖盾后顿时向李黎两侧偏转，在一阵电闪雷鸣之中只是把李黎往后击退了一段距离。 完全挡住这一击后李黎很是惊喜。 他的个人实力确实一般，但他并非独自一人。 李黎持盾的左手微微后缩，而后猛然向前隔空盾击，将一束雷光直接返还给了寂廉。 寂廉面对返还的雷光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但他身负纯阳雷灵根，雷法对他而言杀伤性会被降低很多。 他只是伸出手掌，任凭那返还的雷光击中手掌将雷霆重新纳入体内，而后思考起来要如何破了李黎那诡异的盾。 第202章 我败，无我不败 李黎的作战方式对于寂廉而言绝对是第一次见。 修仙界少有盾类法器，防御法器多以灵罡成壁，很少会直接用器身抵挡。 在寂廉看来这样的战法颇像凡人之中的军队战法，凡人军队就是左手持盾右手持刀剑长枪。 “看来凡俗战法也并非完全无用，有能够匹配上的器具也行，若是换作只擅单一道术之人，你或许还真能反败为胜，再不济也能逃脱，可惜……” “我并非只擅雷法！” 寂廉一边说，一边高举起手向天，阴沉的天空中闪耀着雷光，似有某物即将从天空垂落。 下一刻。 一道粗大的雷霆从天而降，照得夜空都是刹那如白昼，一把通体紫金色的古朴长剑出现在了寂廉手中，剑身上翻涌的雷霆都带着一抹充斥着毁灭气息的朱紫色。 【李黎，小心了，此物应该是三绝宗的天兵紫芒】 【天兵？】 李黎收到绮罗的传音后压力大增，天兵乃是对应化神期的法器，是四域明面上品阶最高的法器，有此物在手，只要能激发出十之一二的能耐，便是与真正化神者都能周旋一二。 这就是一方霸主势力的亲传弟子。 【他一个第九亲传，排名如此靠后，三绝宗竟舍得给他这东西？】 【他现在是第九，不代表他一直都是，他的潜力恐怕已经位列亲传前三，否则三绝宗不会赐给他紫芒剑，此剑有灵，不入储物器具，也不相随身旁，而是随主高悬云空之上积雷蓄电，在必要时刻从天而降来到主人手中。】 绮罗对于四域之事了解不少，知道这些四域霸主的底细。 而紫芒剑以其特殊的出鞘方式为人熟知，那向天取剑的一幕被人津津乐道了不知道多少年。 【绮罗，你挡得住此剑吗？】 【只是几招的话……你能避尽量避开吧。】 绮罗为了帮助李黎消除世人关注，不惜泣血凝结天人血晶使得她实力大减，她本来就是从近乎休眠状态下苏醒的，前段时间四处作恶也没能取得多少精血，如今的她不足全盛期的千分之一。 她作为器刚被打造出那会可是道兵，还在天兵之上，但如今的她也就比筑基期所用的法器强大一些，勉强能有玄兵水准。 而玄兵对应金丹期。 这样的她哪怕心中敢与那乾坤九极帝器争锋，可现实摆在面前，见了次品元兵她都得避其锋芒，更何况这等上品天兵。 紫芒剑能把她打得渣都不剩，她倒是能靠天魂再聚残身，但李黎呢？ “李黎，你作为剑宗弟子，可敢与我斗剑。” 寂廉持天兵指向李黎眉心，李黎哪里敢出剑啊，他就是个半吊子剑修，绮罗化盾后他刚觉得情况有所好转，没想到寂廉直接从天取剑，这紫芒剑无愧天兵之名，出鞘的方式确实有够震撼。 “技不如人，我就不取剑了。” 李黎靠着绮罗的遮挡，语气冷静但灵识正在储物戒中匆忙找寻用得上的东西，应凝之前给他的东西也就应付一下寻常元婴，而且还被他用得差不多了，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对寂廉造成威胁的东西。 死局了。 【绮罗，你能施展天人魂死吗！】 李黎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绮罗。 【不能，我的双眼被夺走了。】 绮罗现在只是空有天人名头的器灵罢了，根本不具备任何天人威能。 “不取剑？也罢，那便受死吧！” 寂廉懒得与李黎废话，持剑踏雷光而来，天兵转瞬斩在绮罗身上，巨大的力道爆开把李黎直接击飞了，李黎着急忙慌的想要挑战自己的姿态，但紧接着又是一道雷光划过，在他身后炸响。 不好！ 寂廉在他身后！ 李黎想要用盾挡住身后，但正常持盾的姿态哪里够得到？还是绮罗脱手自行飞至李黎脑后又帮李黎挡住了致命一击。 绮罗就此被击飞很远。 李黎也是马上落地，用惊骇的眼神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寂廉。 此时他手中无盾，有种自己直接暴露在死神面前的濒死感。 对手太强了。 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对付的。 就在寂廉准备再次出剑之际，李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取出上百剑丹几十张剑符对寂廉进行轰炸，然而寂廉的身影矫健至极，那如迅雷般的身法让寂廉近乎瞬移般轻描淡写的躲过了剑丹和剑符的轰炸，直接出现在李黎面前神色冰冷的斩下一剑。 咻！ 剑落划破空气，李黎感觉自己被撕裂了。 但这种错觉只持续了片刻，因为在剑即将命中他的时候，一道血光划破空气挡在了他面前。 是绮罗，她燃烧精血使出了血遁术才勉强赶至李黎身边。 在她受击后被再度击飞的刹那，从盾面涌出血刺如雨般洒向寂廉，只可惜这等反击毫无作用，寂廉又化作迅雷一闪把距离拉开老远。 “虽是魔兵，却也忠心护主，与传闻中魔兵见主败退而弃主的行径倒是不同。” 寂廉肯定了绮罗的行为，这等忠义的器灵几乎不可能出现在魔兵之中，就连正道器灵都罕见。 因为器灵就是器灵。 不是人，不懂情，反而因为诞生思绪学会了自私自利，高阶器灵更是时有弑主的传闻，魔兵那更是一有机会就会弑主。 李黎此时站在雨中，小腿扎进泥水里。 绮罗这次被击飞后在地面上滚落，没有迅速重振起来飞向他。 这说明绮罗在那一击之下受伤不浅。 他的潜伏就到此为止了吗？ 李黎抬起头看向飘在半空中的寂廉，他的仪态优雅，在这大雨之下就连衣角都没有湿润的痕迹，雨水被灵罡遮挡在外。 反观李黎全身都是泥水。 李黎已经竭尽全力去反抗，但实力不足就是实力不足，外在因素更无法抹平差距，他们的外在差距甚至还更大，寂廉的宝物更多更好！ 压力，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压力压溃了李黎。 寂廉似是意识到了李黎再无法反抗，于是将天兵高举蓄势，准备给予李黎最后一击。 “我会让你……” “消弭天地间！” 不会让三绝宗利用亵渎李黎的遗体，这是他的原则，必要确保这一击之下李黎渣都不剩。 真正面临无可逃避的死亡之时，什么冷静都是假的，无数的思绪浮上李黎心头，那些繁杂的思绪压都压不下。 李黎甚至产生了幻觉和幻听，慌乱充斥神魂让他的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栗。 身体还想要反抗，大脑还想要求生。 愣着干嘛！ 走啊！ 但神魂却偏偏受某种力量影响，混乱的念头不断上涌让他只能站在原地等死，在这雷雨夜下神魂甚至还在畏惧天威。 神魂是阻碍。 是他此刻作为人类想要求生的阻碍。 没办法了…… 只能尝试那一招了，无论有什么代价总好过烟消云散！ 李黎狠下心伸出手缓缓靠近自己的眉心，并拢双指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异样的神色看着寂廉。 “你要自尽吗？” 寂廉此刻也挺意外的，李黎反抗到现在居然还是选择了自尽，早这样不就好了。 “自尽？或许吧，作为道苍人的我不是你的敌手，甚至就连思绪都懦弱的臣服死亡，我已经丧失了一切对你的反抗之心，生不出半点战意。” “我败了，毫无悬念的一败涂地，但我与你不同……与你们不同！” “我有我，亦有无我。” 那个存在于意识深处真正作为人类的李黎。 话落，李黎将一个地球设备找出来丢在地上，果断催动剑指攻击自己的识海，脑袋就此低垂下去。 刹那之间…… 李黎的意识远去。 刹那之间。 “李黎”的意识归来。 生物脑重新获得最高控制权，无魂的意志茫然抬头看向寂廉。 “你……” 寂廉惊讶，那是何等的一双绝对冷漠的眼瞳，就是天人的冷眼漠视也不及此刻李黎的万分之一，竟让他都产生了刹那的恐惧。 而后…… 被李黎丢在脚边的东西响起了怪异的声音。 高亢而惊心。 嗡—— 嗡———— 嗡—————— 是地球的防空警报，是核弹来袭的蜂鸣，是李黎记忆深处一切苦难之始。 在这警报声中，李黎举起右手，双指缓缓并拢为剑指，四周的雨水瞬间被切割裂解再不见水汽。 雨幕被遮断了！ 这次轮到寂廉的神魂颤抖畏惧了。 “这……这感觉是……” “杀戮剑意？” 杀戮剑意，剑道至高剑意之一，被认为根本不是人能掌握的东西，有心有神的生灵永远无法掌握此等剑意，此乃天罚之时才会在极罕见情况下衍生而出的天地杀机，实则根本不是什么剑意，只是第一个发现者如此命名而已，只是劫力化剑显化此力而已。 这才是李黎走投无路之际的真正底牌。 击坠天人之力！ 一旦显露，无魂无心无神思，只有杀戮本能，对敌不死不休！ 第203章 意乱神溃 寂廉此时头一次体验到了神魂畏惧之感。 就如煌煌天威笼罩，使他心慌意乱。 这是他在渡劫时都不曾经历过的，因为他是天阳雷灵根，乃是上天的宠儿，雷劫对他来说与其说是劫罚，不如说是奖励。 但天劫不止雷劫，雷劫只是天劫之中最常显化的一种罢了。 自古最恐怖的天劫有三。 生灭劫，因果劫，五衰劫。 而五衰劫是天人的专属，四域之人触动的概率极低，因果劫也极为为罕见，只会针对性的出现在那些修因果之道的人身上。 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他们能遇到的最恐怖的天劫就是生灭劫，生灭劫又称天杀劫，需要直面来自天道的杀意，那玄之又玄的天道杀意会汲取世间万千道影，择一法而显化。 因此化为杀道之剑，世称杀戮剑意。 寂廉此刻没有尝试与李黎沟通，因为他看出来现在的李黎根本就是空有躯壳的某种非人存在。 他没有神魂了！！ 这是一个无魂之人！ 李黎还真是魔道奸细，三绝宗调查出来的一个神秘魔道组织都是无魂之人，但三绝宗并不认为无魂之人真就没有神魂，认为只是通过某些方式转移并隐藏了而已，或干脆以器灵的方式藏身器具之中控制身体，这样做能有效防止各种针对神魂的手段。 所以寂廉立即开始观察起来李黎，想要找到李黎神魂藏身之处。 “有点意思，看来魔道最近进展不小，竟能人为显化天杀之力，我倒要看看你能显化几分！” 寂廉靠着自我说服取回了勇气，将完成蓄势的剑招果断向李黎斩出，从高天之上有雷霆直接垂落连接在剑上，化作万丈雷鞭携天威鞭挞而下。 这一幕也自然引起了山林中其他三绝宗弟子的注意。 许多弟子看向雷鞭劈地的方向，心中都在感慨寂廉的强大，那是三绝宗的绝学之一，名为通雷彻地。 以寂廉的修为加上天兵紫芒施展此招，就是元婴都得退避三舍不敢与其争锋。 但眼看那雷鞭即将落在李黎头顶之际，李黎并拢的双指微微向上一抬，雷鞭立即被一分为二，落在李黎身侧形成两道爆闪着雷光的轨迹。 而后…… 李黎踏步向前走去。 他踏在雷鞭形成的轨迹之上，身上电芒闪烁劈啪作响，但却没有一点身体麻痹的征兆。 寂廉不禁咬牙，内心此刻升起了逃离的念头，因为此时的李黎不可理喻，是完全超出他认知的存在。 什么修为境界，什么属元相克，什么招式攻防…… 他所学的有关于战斗厮杀的一切对于眼前那个“李黎”而言都仿佛没有意义了。 寂廉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但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死板的人。 他深深的看了李黎一眼，而后不再迟疑立即想要转身逃离，但他刚刚背过身去还没来得及施展身法，就感觉到神魂震颤，死亡的阴影瞬间遮盖了他的思绪灵光。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无数杂念不受控制的涌出，产生幻觉与幻视。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当神魂面临极大压力时会意乱神溃，会胡思乱想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神魂那在往日里异常敏捷的思维，那能在一息之间处理千百个念头的智慧一旦面临绝境，也会比神魂孱弱的凡人产生更多混乱思绪影响判断。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切成了碎末……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 他…… “吾乃天骄，有惊世之才，我岂会惧你！” 寂廉重新转过身不再背对李黎。 寂廉回想起自己值得骄傲的一生，内心坚信自己定能度过此劫走向更高处，不就是显化天地杀劫吗？他既为天骄那迟早也要渡此劫，既如此那何惧之有？ 他重新燃起战意，用强盛的战意生生压下了恐惧，从神溃的状态之下恢复过来。 这就是道心的强大之处！ 也是天骄之所以为天骄的理由，道心能弥补神魂的缺陷。 他现在明白李黎之前面对他的感受了，但李黎很明显是一个懦夫，用自毁神魂的方式逃避了他。 而他选择面对此刻的李黎。 他们已经高下立判！ 但内心的强大是一方面，现实差距又是另一方面了。 寂廉持天兵化作迅雷轰向李黎，雷光化影使他仿佛有了分身，他不断瞬移至李黎面前斩出带着震天雷鸣的剑斩，又不断的在李黎反攻之前化作雷影消散，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雷中仙，在响彻天地的轰鸣间穿梭不息。 轰隆隆隆…… 雷动九天轰响大地，这片山脉之间高耸的山峰间回荡雷音。 寂廉每一剑都足以瞬杀寻常金丹，爆发出全部战意和底力的他此刻就是元婴期都能斩于剑下。 但就是斩不掉李黎。 因为雷光会散，因为雷音会止。 轰雷剑气靠近李黎就会迸裂消散，无坚不摧的紫芒剑更会被李黎用剑指随意挡下，战斗越是激烈，这片本来灵气匮乏的山林间灵气也就越是充沛。 不知道连续斩出多少剑后，寂廉终是意识到了什么，疲累的身躯远离李黎之后咬着牙全身发抖。 他根本找不到李黎的弱点。 他的一切攻势都会被还原，还原为基本灵气滋养这片天地。 他哪里是在毁灭，他是在滋养万物，他为了杀死李黎的每一招都是在给山中万物注灵。 这就是天灵根吗？ 这就是天灵根在斗战一途上的能力吗？为何曾经从未有其他天灵根展现过？ 还是说… 只有掌握了杀戮剑意的天灵根才能施展这份近于无视修为，无视灵属，无视斗战法则的能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力之差了。 这是规则之差，是天地之别。 寂廉的战意燃尽后神魂又开始胡思乱想，既让他逃离却又拖后腿让他难以精准控制灵气施展身法。 会死吗？ 一旦产生这个思绪，恐惧便不可避免的在神魂之中如火山喷发般炸开。 他颤颤巍巍的拿出求援玉符准备向山脉之中的其他师兄弟求援。 但在即将捏碎之际他又开始迟疑。 其他师兄弟又能对付得了此刻的李黎？ 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紫……紫芒……” “带……带我走！！” 寂廉在生死存亡之下终是做出了决定，他要逃，和李黎一样自毁神魂也要逃，留待身躯尚在，神魂还有再聚日。 若是身魂皆亡，便无再来时。 而做出这个抉择的瞬间。 他道心破碎！ 第204章 逃出生天 李黎此时神色空虚，行为迟钝木讷。 但寂廉已经丝毫不敢小瞧此时的李黎，他惊恐的保持着和李黎的距离面对李黎，甚至不敢移开目光。 学着李黎之前的行为，他手指上也缠绕着雷光对准了自己眉心。 自毁神魂带来的影响极大，哪怕还能再聚，也不知是多少年后了，更可怕的还是会遗忘很多事，今夜之事更是别想记起分毫。 虽然可以拿留影石记录，但他不会那么做，否则苏醒过来的他看了之后只会失去战意。 今夜会成为他的心魔。 为了破碎的道心也能和神魂一样重聚，他要忘了今夜，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败了即可，这样才能在苏醒过来后更加努力的变强，为了有朝一日再斩李黎终结心魔。 在自毁神魂的前一刻。 寂廉看向李黎的眼神复杂至极，自毁神魂作为一种需要付出极大代价的自保手段，是面临许多大恐怖的最终选择。 就比如说…… 天人魂死。 及时自毁神魂能解天人魂死。 而寂廉没想到的是他此刻面对一个筑基期居然也需要自毁神魂，李黎此刻的状态确实对神魂有着影响。 面对李黎会死，背对李黎会惧，神魂惊惧之下动弹不得死得更快。 他曾将李黎的神魂压溃，也携天威将其他敌人的神魂压溃，让对方在万念俱灰之下迎接消亡。 而李黎也反过来将他逼溃，一报还一报。 “我们会再见的……” “剑宗李黎！！” 寂廉高呼着李黎的名字，对准眉心的手指上雷光一闪，寂廉所能感知到的世界瞬间陷入黑暗与虚无，他主动走向死亡的边界只为了逃离真正的死亡。 和李黎一样，却又和李黎不同。 因为他的生物脑无法独立运转，一旦神魂有失便不如虫豸。 他就这般双眼无神，神色呆滞的握紧紫芒剑，被紫芒剑带离了原地。 现场只剩下了呆滞望天的李黎。 绮罗此时已经恢复过来，但还是有些不太敢靠近李黎，她有种预感，只要被李黎的感官认知捕捉到就会被攻击。 她马上联络情报局寻求支援，情报局也马上转接了地球，让白梓与她通话。 “绮罗同志，我明白你说的状况了，眼下还是先把他转移去安全地点吧，他现在这个状态分不清敌友，这样吧，你离他远一点放出无人机，我通过无人机用我的声音诱导他。” 白梓给出了解决方案，总之先把李黎转移了再说。 “有用吗？” “有用，他这个状态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把他安顿好后我会出差来道苍照顾他一段时间。” “就暂且如此吧。” 绮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按照白梓说的做。 随后…… 一台鸟形无人机被绮罗放出，无人机发出白梓的哼歌声落到了李黎肩头，然后用温和的声音在李黎耳边轻语。 “跟我来。” 李黎闻言木讷的点了点头，就这么跟着无人机前进，而绮罗只能保持着距离跟在后边。 接下来的路上，李黎又遭遇了几次三绝宗弟子的阻截，寂廉因为是匆忙逃离，来不及告知同门师兄弟李黎很危险，所以导致那些拦截李黎的三绝宗弟子都是在极度恐惧之下被李黎碾死，只要进入李黎的感官认知范围，被李黎无神的双眼注视，那就再也别想逃了。 面对李黎会死，背对李黎会惧。 除非自毁神魂。 跟在李黎身后观察这一切的绮罗也是啧啧称奇，李黎这算是对他人施展了另类的天人魂死吗？ 都是将神魂不可承受之惧植入，直接干涉神魂产生思绪的过程。 但也有不同之处。 中了天人魂死还可以逃，但逃走之后影响不会消失，神魂终会衰亡。 而李黎的注视会让人失去逃走的能力，如果真能逃走的话后遗症应该是不大的，只要能战胜恐惧产生的心魔。 一边是持久但不会消失的梦魇。 一边是瞬间爆发的无形恐惧。 不知不觉三日之后。 李黎终于是走出了这片山脉踏入到庚元州的地界上，但即便如此还是得绕着在边界巡逻的剑宗弟子，因为李黎此刻的状态不适合回剑宗，在绮罗的感应和白梓的指引下避着剑宗弟子来到了一处人类据点。 而一个消息此时也从三绝宗传出。 三绝宗第九亲传寂廉身受重伤，神魂离散已然濒死。 这个消息是其他宗门潜藏在三绝宗的内鬼散播出来的，三绝宗并不希望外人知道寂廉的状况，但内鬼们可不在乎，内鬼就希望这消息传出去打三绝宗的脸。 特别是来自剑宗的内鬼。 毕竟与寂廉一战的人大概率就是李黎。 李黎这个剑宗内门弟子差点斩了三绝宗的亲传弟子，还是以筑基修为越阶天骄金丹，这说明剑宗的传承更加优秀！ 至于李黎本人在哪？ 剑宗也找得很急，可惜就是找不到，甚至剑宗的化神老祖都在与盛南州接壤的那片山脉逛了几圈。 以李黎的能耐，其实能从寂廉手底下逃命那都值得吹嘘一番了，李黎能战胜寂廉，还能把寂廉打得濒死，这是让人完全无法理解之事，所以剑宗老祖都亲自出马找人想要满足一下好奇心。 而三绝宗眼见着丑闻被传出，也是干脆将计就计，明明还没有证据表明寂廉就是被李黎打残的，但三绝宗却亲口承认就是李黎干的。 不愧是掌握了天人之秘的李黎，就是厉害，简直就是半个天人亲临，寂廉输得不冤。 此话一出，自是搅动世人心，李黎好不容易降低的关注度又开始上升。 天人秘让一切不合理成为合理。 李黎身上有大机缘正在逐渐成为世人的共识，李黎掌握了天人死都不愿意交出的东西。 所以…… 李黎比真正天人更有价值。 无数探寻李黎行踪的人就此活跃起来，伴随着三绝宗的推波助澜愈演愈烈，甚至为了得知李黎的行踪而绑架剑宗弟子拷问。 游历在外的剑宗弟子最近都遭了劫。 这一切剑宗没办法阻止，剑宗也叫不醒那些装睡的人，有些人根本就是浑水摸鱼趁乱图谋剑宗之物。 但三绝宗如此行径终是惹下了祸患。 三绝宗在外历练的第七亲传，其行踪被神秘人透露给剑宗，位置精准并且每半个时辰就更新一次，被剑宗第三亲传给逮到后直接斩成了碎末。 一宗亲传伏杀另一宗亲传。 这已是开战信号。 三绝宗和剑宗要开战了。 第205章 逃出生天 二 两个月后。 白梓在两位特工的保护下来到了庚元州的一处人类据点之中。 而李黎就在这处据点中休息，白梓这是第一次来道苍，但她根本来不及去欣赏沿路的一切，因为她身上有着唤醒李黎的使命。 为什么不是任务而是使命呢？ 因为做这件事她是真的发自心底的愿意，她甚至还很变态的喜欢上了无知状态下的李黎。 李黎所在这处据点是一个非对外据点，修建在雾瘴遍布的深谷底部，和那些需要和道苍人交流的对外据点不同，侧重点就是安全和隐秘。 不过这样的据点也都有一个缺陷，那就是不见天日。 钻过岩壁的缝隙，通过幽深的洞道，据点那隐藏成岩壁的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白梓进入之后马上闻到了一股异味，那是一阵尘封已久的霉味，好几个后勤支援人员在昏黄的灯光之下双眼紧盯着显示屏，打起精神尽量用清晰的发音与其他特工沟通交流，实时提供信息支援。 在暂时不需要开口说话之际，才会从衣兜里摸出几块发硬的肉干和压缩饼干混合着咖啡或者能量饮料吞下。 白梓见到这一幕后也是不禁感叹，这就是大多数前线据点的真正模样，相比之下留在地球大后方工作那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各位同志，麻烦你们这段时间照顾李黎了，我带来了补给，大家看着分吧。” 白梓微笑着将一个道苍储物袋拿了出来，一位比较空闲的后勤人员立即走上前来接过储物袋，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毕竟他们的条件确实差，能享受一番何必要装模作样？ “谢了，白梓同志。” 那位后勤人员说完后走向了大厅的角落，那里放着一台造型像是桌子一样的机器，那是灵储收取装置，道苍的储物器具对人类来说简直就是黑科技，在运输方面十分强大，但也有一个重大缺陷。 那就是收取都需要拥有修为，但人类已经针对这点开发出了不需要修为也能收取的机器，依靠灵石运转，可以打开没有被加密的储物器具。 至于加密后的储物器具，那还得靠人为解密。 不一会，桌子上被各种精品食物和生活用品堆满，有新衣物，有新工具，有新的灯具和各种机械零部件，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抽湿器。 这处据点的湿度极高，没有抽湿器的话要不了半天衣服就得湿透，各种机器的运转也容易出故障。 “老张，你申请的新椅子到了，自己过来搬！” “小许，你要的头部按摩仪！” “小王……这是你要的……这啥？怎么是一个屁股模型？” 后勤人员疑惑的看向另一个后勤人员，对方闻言也是抬起头看向桌面露出了尴尬的眼神，但因为他现在正与其他特工沟通，所以没办法起身去处理这件事。 “同志，我建议还是别多问了，这是他女朋友寄给他的。” “哦……搞不懂这些小年轻在想什么。” 老特工没有深究，但白梓知道这处据点接下来又要多出一位绝望的机长了。 前线的条件就这样，随着据点越来越多，后勤支持也变得艰难，能够按照惯例一个季度补给一次都难，通常情况下都是接近半年才能补给一次，每个后勤人员都可以申请一些私人所需的物品，只要不是太难运送都会尽量满足。 这就是真正大多数后勤人员的生活，即便来了道苍，也不一定会在道苍的大地之上行走，或许直至据点被发现牺牲都难见一次道苍的天空。 李黎都算是运气好，被分配到了对外据点，至少能见天日。 “白梓，你来了，不得不说你们还真是挺能忍受的，居然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绮罗走上前来对白梓打了个招呼，白梓见到绮罗后也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不是居然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而是我们找的就是这样的环境，你们见了就摇头的地方对我们来说才安全。” “倒也是……” 绮罗必须佩服人类的毅力，这深谷底部接近绝灵，本就稀薄的灵气又被雾瘴侵染，混杂而带毒，对于修仙者而言无异于茅坑。 “绮罗，李黎最近的状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就和之前几次联络一样，基本上就像个傀儡，奇怪的是他好像就认你为主，只听你的，我是在他面前晃一下都不敢。” 绮罗也不知道现在的李黎是怎么分辨敌友的，反正人类随意靠近他，而道苍的人和物就不行，哪怕是作为器灵的她。 “用认主来形容还是太怪了，那叫信任。” 白梓更正了绮罗的话，也不看看李黎先前处于这种状况之下她是怎么照顾的，如果说李黎清醒时她是李黎的妻子，那么李黎处于这种状态下她就是李黎的妈妈，完全是把李黎当孩子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 “总之你来了就行，你真能唤回他？” “把握很大，从无到有很难，但只是修复的话就简单多了，我们是人类，我们可是有着第二套独立思维系统的，可不像道苍人没有备份。” 有备份在手，恢复起来不知道要简单到哪里去，李黎这段时期经历的一切在生物脑的海马体中都有记录。 “那你们还真是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道苍人皆不惧身体有损，皆惧神魂有失，你们倒是正相反。” 人类不怕神魂出问题，就怕身体出问题，如果说道苍人可以轻易修复身体损伤，那人类便能重置神魂。 “有得有失，有失有得，只能说各有优劣吧，我们各自适应了不同的环境，向着不同的道路进化。” 话落，白梓转身走向了据点深处的居住间，李黎就在居住间内等待。 绮罗没办法陪同，只能目送着白梓远去，她哪怕是有心独占，李黎也愿意满足她的独占心忠诚于她，但现实情况不允许，李黎只要进入这个状态，发现她就会立即把她一剑捅死。 “人类……还真是于我们相同而又完全不同啊。” “那失去神魂之后还能前行的意志究竟是为何物？” 绮罗陷入了思考。 是何物？ 或许是历经亿万岁月的生灵本能吧。 不需要思考也要活着，正如最初的生灵也不懂思考，那才是一脉相承太初之灵的真正底力。 有我之死，无我永存。 那是李黎。 更是一方世界一切存在过的生灵对于“存续”的答案。 第206章 备用系统 灯光昏暗的小房间中。 李黎坐在一张有些锈蚀的铁制单人床上发呆，白梓推开门进入后立即换上了最明媚的微笑。 “李黎，看看是谁来了！” 白梓就喜欢呆呆的李黎，能够同时激起她的爱心与母性，满足她的奉献心理，更能满足她那扭曲的癖好。 如果说平时的李黎能打六十分，作为配偶只是及格的话，那么眼下的李黎就能打满分！ 面对白梓的问题李黎没有回答，但略微聚焦的瞳孔和稍微上扬的嘴角都表明了李黎此刻的态度。 李黎甚至是对着白梓微微抬起了手。 “好宝宝！！” 白梓见状很是感动，有种孩子第一次叫妈妈的感觉，顿时冲上前去抱住李黎就用自己的脸狂蹭李黎的脸。 满足感，无法言喻的满足感涌上白梓心头。 至福！！ 绮罗还想与她争李黎？ 绮罗是天人没错？但天人又如何，你天人敢在现在的李黎面前露面吗？ “啊啊啊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白白胖胖可可爱爱滑滑嫩嫩的大宝宝！” “嘿嘿……嘿嘿嘿嘿……” 白梓最近压抑坏了，在正常的李黎面前她需要礼貌，需要保持风度，但在现在的李黎面前她何须在意那些？ 她已经受够了繁文缛节！ 白梓就这样逮着李黎狂暴互动，关键是李黎也一点不反感，总是保持着如婴儿般纯真的笑意，可算是让白梓过够了瘾。 就这般亲热了许久之后…… 白梓才找出了她为了救治李黎开发的药物，其实李黎现在的问题极好解决，甚至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前来。 可最喜欢的人处于她最喜欢的样子，她怎能不来？ 而她准备的药物是以惑仙宗的迷神丹为本开发的，药性更烈更猛，已经不是迷神了，而是断神丹。 对道苍人来说有害，会断开神魂与身体的连接，将神魂困于识海。 对人类来说则是无益也无害，没啥作用，但对李黎而言就是帮助李黎清醒的秘药。 其作用机理就是断开残损神魂对于身体的控制权，顺带刺激神经信号，让意识重新转移到生物脑中复苏，相当于切换李黎的主思维系统。 用计算机术语来说，也就是更改启动盘，用备用系统重新启动。 给李黎喂下药物之后，白梓又给李黎注射一针镇定剂让李黎安眠。 两个小时后…… 李黎睁开了眼睛，瞳孔聚焦而有神，只是神色有些迷茫，过了好一会才捂着头慢慢坐起来。 “李黎，醒了？感觉怎么样，你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白梓？我这是被运回地球了？” “不，你在道苍，是我主动来找你了。” “这样啊……我最后记得的事是我自毁神魂。” “嗯，那没错了，你的记忆连贯，现在有感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思维有些慢……感觉脑袋顿顿的，很怪，说不出来，总之就是不习惯。” 李黎以神魂为主生活了一段时间，已经习惯了那种思维高度敏锐的感觉，现在重新用生物脑思考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慢了不止一拍。 “这个没办法，你自己等神魂修复吧，固态硬盘也就图一乐，真论长期数据安全和大数据存储，那还得是机械硬盘，固态这玩意儿长期不通电那可是会丢数据的。” 白梓用了一种很奇妙的比喻来形容神魂和生物脑的区别，不得不说还真有点类似。 神魂长期不通灵也会消散。 “所以一颗药物能解决的问题，你干嘛亲自过来？还逮着我狂薅一顿，你多少有点不是人，居然干傻子。” 李黎此刻慢慢想起了更多，想起了自毁神魂后的记忆，更是捂着腰用不可理喻的眼神注视白梓。 “抱歉没忍住，你知道我的，通常情况下我都很知书达理，除非忍不住。” “算了……懒得说你，你那药还有吗？” “还有几颗，你要的话那就拿去吧。” 白梓把之前唤醒李黎的药物递给了李黎。 “这东西不错，在关键时刻可以解决神魂带来的劣势，将来要是遇到什么弥天幻阵，我直接自毁神魂服药切换生物脑思考。” “那对你动手的幻术大能得被吓晕。” 白梓已经能想象到那一幕了，幻术大能用匪夷所思的超级幻境迷惑李黎，李黎二话不说就是自毁神魂，然后变成无魂之人搁那蹦跶，绝对会把对方吓得失去战意。 用人类的视角来理解，大概就像是一位狙击手正在与人对狙，枪枪瞄头以爆头为主，结果对方忽然一刀砍下自己的脑袋然后继续瞄着他。 试问那位狙击手会怎么想？ 还想啥啊！ 当场就被吓哭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去？道苍不安全。” 李黎让白梓赶紧回去，白梓一个大后方人员来道苍确实让人不放心，关键是白梓到来的理由还并不必要，这种冒着生命危险只图满足喜好的行为让李黎很反感。 “放心吧，这就准备回去，我还不是怕药物无用，你总得有个人照顾吧？你之前那状态下生活不自理，拖着其他后勤人员给你喂饭洗裤子，人家不需要工作吗？据点里的纸尿裤都被你一个人用完了。” “这……” 李黎莫名红了脸，他想起来了，这段时间确实是其他后勤人员轮流照顾他起居，他一个大男人被其他男人哄着喂饭换裤子，他的人格和尊严已经不存在了。 这就是他施展底牌之后的代价，多少得当一段时间的弱智，离开战斗状态后不比婴儿聪明多少。 “总之你成功苏醒过来就行，说明人类目前对神魂的研究理论是正确的，想必以后可以开发出专门针对神魂的远程武器，届时普通特工们的战力将得到极大提升。” “嗯，目前剑宗和三绝宗的情况怎么样？” “接近开战，双方在边境冲突剧烈，但似乎都没有扩大战争范围的意思，只是局部冲突发泄怒火，想让他们打起来，还得真正让双方产生足够大的冲突才行，这段时间的事还不够引起全面战争。” “我知道了，接下来的行动我会以挑起双方全面战争为主。” “就该这样，三绝宗已经对我们造成了严重损害，加之零号区又在三绝宗控制的区域，是我们出入的主要通路，渗透度必须足够高，三绝宗的存在已经对人类文明构成直接威胁。” “接下来，情报局会全力策划其他势力与三绝宗的冲突，这会作为一个大型任务分发下去，将三绝宗的道统灭绝会成为今后的主要目标。” 人类文明这台机器要发力了，要暂缓其他事务专注于对付三绝宗。 第207章 回宗 九霄剑宗山门外。 李黎凝望着那古朴大气的高耸石门，心中也是一时感慨万千，他是真的差点回不来了。 曾经他逃离剑宗追杀还得靠三绝宗帮的忙。 而今为了逃离三绝宗的追杀，反倒是看到剑宗山门后有了亲切感。 【绮罗，知道那些长老问起来该怎么表现吧？】 李黎轻抚腰间的血色长剑，向绮罗传音。 【明白，我装傻子就是。】 器灵的灵智通常情况下都不高，只相当于幼童或者灵兽的水准，想要完全与人一样无障碍沟通，这样的器灵是极罕见的。 就好比之前救走了寂廉的紫芒剑，紫芒剑的器灵救人有余，但回到三绝宗后想要描述发生了什么却是办不到，没那个智能用足够有逻辑的方式去表述。 和绮罗打过招呼后，李黎这才从小路之中现身来到山门前的长阶之下，他此刻衣着褴褛，身上各处都有脏污和血痕。 李黎选择了刻意扮惨回宗，他可不是那种喜欢装模作样的性格，换成其他人或许会强撑着打理仪容，在他人面前故作轻松以彰显自己的强大。 但李黎只想勾起仇恨。 所以他不能毫发无损的回宗，哪怕没有伤势都得让绮罗给他来上几剑。 李黎登上入宗的长阶之后。 守门弟子当然是立即注意到就像是世俗乞丐一样的李黎，李黎蓬头垢面根本看不清脸，一身气息虽衰弱但也有筑基程度，这使得守门弟子开始猜测起来李黎的身份。 直至李黎靠近到一定距离，颤颤巍巍的拿出一枚表面都失去光泽的剑令之后，守门弟子才意识到对方是自己人。 “这位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一位守门弟子立即上前查看李黎的情况，待李黎抬头后他看清了李黎的脸，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 “是李黎，李黎师兄回来了！！” 那位守门弟子大喊一声，另一位守门弟子也是立即拿出剑令通报。 李黎失踪了可是有好一段时间了。 剑宗之人只知道李黎因为师命需要去对一位劣脉天人行刑，而那位劣脉天人被李黎的态度所打动，选择了和平消亡，于是在李黎的陪同监视之下入衰。 只是天人入衰在四域之人看来简直就是行走的长生药，自此发生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夺宝，那位天人留下的天人秘也确实被人夺走。 本来…… 那是属于剑宗的。 是三绝宗挡路，不让剑宗强者去支援李黎，才让属于剑宗的宝物落在他人之手，后续又对李黎进行持续追杀。 好在李黎也争气，不知道用何种手段把三绝宗的第九亲传都打得魂残魄离，可以说距离死亡就差一线，差点达成以内门弟子身份斩杀亲传的战果。 如此战绩自是引得无数修士探讨，无形中也加深了人们对于剑宗传承的敬畏。 很快…… 三五位长老急匆匆的赶来，看到李黎的惨状之后都是眼露愤恨之色，害得李黎落到这个下场的除了三绝宗还能有谁？ 就因为李黎顺手了杀了个被迫入魔的人！ 这种事不就是纯纯意外吗，是三绝宗自己没看好，结果三番两次的找事，如果只是针对李黎个人，剑宗捏着鼻子也就认了，毕竟剑宗内部也不稳。 但眼下直接侵犯了剑宗的总体利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新派都特意告知了派系内的人以后不许出卖李黎。 所以此刻新旧派的长老们见到李黎，也是难得齐心都落到李黎身边关心李黎的状况。 “李黎，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身体还有些虚。” “你是如何战胜寂廉的？” “我与寂廉生死厮杀之际，魔剑绮罗乘虚而入想要吞噬我们，我当时已经重伤，所以魔剑绮罗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而是全力攻击寂廉，让我有了恢复的机会，之后……” 李黎把事先编好的话说了出来，总之就是魔剑绮罗与寂廉大战一场，最后落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被他捡了便宜。 不仅寂廉被击退，就连魔剑绮罗也被他收服，被迫与他签订了生死血契，不再是一把会弑主的魔剑了。 生死血契可不是主从血契那么好违背的，李黎要是出事，魔剑器灵也得魂飞魄散，是约束程度最高的血契，一旦订立，直接杜绝了背叛的可能性。 这番话一出，长老们都是叹服于李黎的强运，居然能在那等绝境之下宛如天运眷顾一样生还，不但击退了大敌，还收服了凶名赫赫的魔剑绮罗成为佩剑，自身底蕴得到增长。 魔剑绮罗虽是人见人嫌，但主要还是因为魔剑弑主。 如果不弑主，那绝对是一把带有传奇色彩的上古奇物，没有人不想要。 听完李黎的讲述后，众位长老也是看向了挂在李黎腰间的无鞘利剑，那猩红的剑身确实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邪异感。 “总而言之能回来就好，李黎你先回剑崖休息吧，你师尊还在两洲边境参战，我们会通知她回来的。” “嗯……” 李黎疲累的点了点头，然后在两位长老的带领下重回剑崖进入到了应凝布置的阵法之中，两位长老离开前还特意拿出了许多疗伤用的宝物给李黎。 李黎眼下收服魔剑绮罗，那么能击败寂廉就和天人秘没什么联系了，三绝宗传出的谣言不攻自破。 李黎回到自己的小院中也是老老实实的修复伤势，他是真有重伤在身的。 不对…… 对道苍人来说应该是致命伤吧？ 他的神魂离散得只剩下片缕，这点残魂照理说就连清醒都办不到，甚至这残魂都不是之前剩下的。 是李黎最近服用神魂类丹药再次孕育而出的。 应凝回来后应该会全方位检查他的身体，所以神魂至少得恢复到正常来说足够清醒的程度。 所幸…… 李黎并不完全依靠神魂思考，他所做的也不是修复，而是直接孕育新魂。 众所周知，修复复杂物品可比重新造一个要难多了，因为还要确保旧物与先前一致。 道苍人的神魂出了问题只能慢工出细活找出问题温和修复。 他直接一键重装！ 什么清神丹，复魂丹一个劲的造就完了。 神魂类的丹药短时间服用过多，会导致神魂臃肿裂散，丢失记忆人格与修炼感悟。 但这类副作用李黎可以完全无视。 第208章 回宗 二 半个月后。 应凝从边境战场归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李黎失踪后她可是在边境战场大杀特杀，甚至因为做得太过被三绝宗的化神老祖偷袭了。 还好剑宗老祖也盯着边境战场才没让三绝宗老祖得逞。 至于她为何这般愤怒？ 因为她觉得李黎出事和她有脱不开的关系，毕竟是她为了逃离自己本该行使的职责才把李黎弄去行刑的。 而那个劣脉天人带着李黎远去，主要还是防着她与青木宗主。 但那个劣脉天人估计也没想到防得了他们，但防不了世人吧。 所以连累李黎落到了更危险的境地。 剑崖阵法内。 应凝一回来就踏入了李黎的小院，见到了在小院里打坐修炼的李黎，李黎此时看上去精神还不错，这顿时让她长舒一口气。 “乖徒儿，你没事就好。” 应凝走上前来张开臂膀就要抱住李黎，看向李黎的眼神更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但…… 一把剑忽然横在了李黎面前挡住了应凝。 应凝不禁眉头一皱，她已经从其他长老那里知晓了前因后果，知道李黎收服了魔剑绮罗，但这把魔剑为何要拦着他们师徒再会？ “李黎，你的意思？” 应凝有些不喜的看向李黎，而李黎此刻自然是一个劲的摇头。 “师尊，不关我事，是绮罗自己动的。” “那这魔剑有点意思，这到底算是护主还是占有？” 应凝伸出手想要用手指弹走绮罗，绮罗也是直接激发剑气环绕在剑刃之上，大有和应凝碰一碰的意思。 【绮罗，别冲动，这是我在剑宗的师尊】 【什么师尊，这家伙一看到你便欲火上涌，宛如荒田涌泉，完全都不带藏一下的，你闻闻这味！一股味！！】 绮罗对应凝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感觉这是一个典型的纵容自身欲望的四域人，是进化不完全的东西，摸一下就得嗷嗷叫的那种。 而来自真正文明的李黎要是被应凝碰了，那简直就是一种玷污！ 她可以容忍李黎和同为人类的女性有亲密关系，但无法容忍李黎被四域之人触碰。 【绮罗，但我早已经失身……】 【那不是你继续堕落的理由，拒绝她，让她要点脸。】 【可是我潜伏在剑宗还需要她的帮助。】 【啧……】 绮罗很是不爽，极其不爽，只怪自己无能没办法带着李黎单干，稍作迟疑后只能乖乖让开，眼睁睁的看着应凝拥抱李黎。 “李黎，上次的事麻烦你了，为师在这给你赔个不是，你想要什么补偿，为师我尽力满足你。” “徒儿不敢奢求，师尊您看着给吧。” “行，上次给你的东西你应该也用得差不多了，我回头再给你补一堆，师尊我近日连番与人斗法，也有受伤导致淤气堆积，好徒儿来帮为师通通经脉？” “好……好的。” 李黎只能答应。 但绮罗通过传音已经在李黎脑海中发出尖锐爆鸣。 【这老东西还要不要脸了！】 【你是她的徒弟啊！】 【就是合欢宗都不这么干了，合欢宗都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都知道尊师重道容不得师徒胡来。】 【李黎，你要不换个宗门？】 绮罗看不下去了，李黎是如何看待应凝的她不知道。 但在她眼中，应凝就像是一个世俗的肥胖掉发臭老头，对着年轻水灵的小女孩出手，纯畜生行为。 只是…… 她或许没意识到一点。 她才是那个更离谱的老妖婆。 应凝和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而应凝此刻也注意到了从绮罗身上散发的杀气，心想这魔剑还真有趣，这绝对不是护主，明显就是对主人有占有欲。 “徒儿，这魔剑看来有些分不清主次，要不要为师帮忙教训一下？” “别！我不想和她的关系闹太僵，我希望能与她真心相待。” “她？” 应凝眉头一皱，注意到了李黎的用词问题，在道苍语中他，她，它的发音各不相同，而李黎是用“她”来形容魔剑的，而不是它。 这就说明魔剑的器灵最起码也到了初有自我的程度，有一定的自我认知，甚至认为自己是女性。 怪不得，怪不得对李黎有占有欲。 “这个……她好像希望我这么称呼她。” “没事，器灵修行到一定程度是会诞生自我，甚至是真正修成人，魔剑绮罗的器灵是上古器灵，历经悠久岁月定然非同凡响，为师理解她也尊重她。” “但……” 应凝走向绮罗，用审视的眼神开始上下打量绮罗。 “万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器灵前辈，看在你存在悠久的份上我敬你一声前辈，希望你可以自己体面，不要来掺和我们小辈的事，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惦记人家小辈，这种行径在我们看来就是不要脸。” “你若真想化人，我建议你好好学学礼数。” 应凝直言绮罗不要脸，什么上古老妖还来打搅他们年轻一辈的感情，她和李黎虽然年龄差得不少，但这点年龄差距在道苍那就不是事。 道苍年龄差距千岁以上的道侣都有不少呢，她这才哪到哪。 嗡—— 绮罗此刻剑身巨震，被气得忍不住想要直接化人说话了，但为了配合李黎的计划她不能太聪明，她必须装傻。 “哈哈，急了。” 应凝被绮罗给逗笑了，这器灵是真好玩啊，她都想养一只了，可惜这么聪明的器灵不多见。 “徒儿，还不速速来帮为师疗伤！” 应凝推开门走入李黎的房间之中，房门自行闭合之后便是一阵宽衣解带的声音。 “对了，把魔剑也带进来，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护主。” 应凝话音刚落，还不等李黎回答，绮罗直接洞穿了房门进去攻击应凝了。 李黎此刻无言，小不忍则乱大谋，多大点事何必如此？ 他又不是什么贞洁烈男，当特工的有几个是好裤裆，无论男女，但凡有点姿色就会半推半色诱道苍人，因为色诱是牺牲最小的打法，后续还能接情感操纵把对方拿捏，可谓是四两拨千斤。 真把他当什么好男孩了？ 别逗他笑了。 纯情只是满足绮罗的情绪价值和喜好罢了。 他自己都不把自己的名节当回事，绮罗在这急什么啊，要是惹恼了应凝才是节外生枝。 第209章 修炼的偏差 一个时辰后。 李黎的小院浴池之中，李黎躺在加了灵液的温水里沐浴。 只不过他的身边还泡着一个人，正是变体为人形的绮罗，她此刻紧盯着李黎的身体，恨不得直接上手帮李黎搓洗。 “干嘛呢？一直盯着看，有这么好看？” 李黎不解的看向绮罗，但绮罗却是直接点了点头。 “确实好看，你的身体很有自然美感，特别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绮罗伸出手指了指李黎的腹肌，胸肌，还有肱二头肌，说完后更是真的上手抚摸起来。 “四域之人，哪怕是专注炼体的武修通常也是体格增大，虽整体匀称更显美感，但我更喜欢人类这种线条分明的身材，因为更加自然，这才是生灵所应该显露的姿态。” 绮罗直言不讳她就是馋李黎身子，李黎属于是那种看着不是特别健壮，但该有的肌肉全都有的类型。 毕竟李黎前来道苍之前经历过十年训练，自然增肌之下形成的身材给绮罗一种说不出的绝妙感。 “你喜欢就好，现在还生气吗？” “生气，你明明可以拒绝的！” 绮罗还在抱怨李黎让应凝得逞的行为，她没能赢过应凝，应凝更没有和她客气。 她洞穿房门选择攻击应凝之后，被应凝以剑阵直接镇压在房内，大有让她观看全程的意思，她不堪受辱破阵后选择了自己远离。 等到应凝一脸满足的走出李黎的小院，她回来之后只看到了一脸疲累，精气大幅衰弱的李黎。 随后，李黎便直接来到了浴池沐浴。 “绮罗，我说了，这是必要的事，我没有那个资格去谈什么自己的选择，你应该明白应凝对我的帮助有多大。” “我……” 绮罗无话可说，即便内心再是不喜也只能接受现实。 “对了，你这样以人形与我沟通不会暴露吗？我可没办法感知应凝是否有在监视我。” “不会暴露，我能感知到。” “那好吧。” 李黎点了点头，任凭绮罗上下其手也没有任何不满。 绮罗现在也意识到了她和李黎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她没有阴阳相合的部位，神魂也与人的构造不同，她是器灵，就连双修之中的神交都办不到。 这样的她除了在情绪上和李黎共鸣，没有进行任何亲密行为的条件。 哪怕李黎不会嫌弃，但她多少有点嫌弃自己，之前无所谓只是因为从未有人在意，没人在意她美不美，她也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她。 可一旦真正动心，就会开始变得在意自己在对方心目里的形象。 她毕竟曾为天人。 天人在感情上是传统而忠诚的，一旦成为配偶就不会背叛，哪怕不可避免的移情别恋也会将其视之为劣根性，自我净化神魂将喜欢他人的念头彻底抹除，将动心的记忆湮灭。 所以…… 天人一生中或许会喜欢上很多人，但能够真正建立亲密关系的只有一人，只有对那一人的爱可以在神魂之中长存。 也正是因为这种传统，她才近乎下意识的要求李黎忠诚。 奈何人类的伦理观与四域人差不多，都接受了自己的劣根性，承认移情别恋的可能，那名为婚姻的契约可以被轻易打破。 这样的她目前还没资格强求李黎忠诚。 因为忠诚是相互的，她必须要有能满足李黎的条件才能提出，在此之前她顶多抗议。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李黎？ 因为李黎杀过天人，也敬天人，她希望李黎未来也会爱天人。 李黎杀了很多道苍人，但也从不偏执的认为道苍人都该死。 “抱歉，我无法与你进行任何亲密行为还要求你禁欲，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尽可能的洁身自好。” “我尽力。” 李黎找不到话说，这是几个意思？劝他从良吗？他只要还在道苍一天，只要有女修站出来给予足够的价值和利益他就会考虑妥协。 因为他是天灵根，他有这个价值，色诱是成本最低的获利方式。 沐浴完后，李黎穿好衣服回到主屋直接开始了新一轮的闭关修炼。 想要搞事，想要成为导火索，自身的实力也得跟上才行，他需要剑宗亲传弟子的身份地位。 在李黎主动闭关且专心修炼之下，他的修为随着时间流逝开始稳步提升，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历练让他感触良多，神魂确实有着将人生经历化为悟性的作用，在修炼陷入瓶颈之时乍现灵光突破瓶颈。 修炼不是按部就班的将灵气用特定的方式处理后进行储存。 之前的他是这么理解的，但现在的他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方式，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不同之处，就如经脉的脉络相似但并非完全一致。 总有不同，总有偏差。 将那些偏差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进行修正和更改，就是修炼的悟性所在，这些悟性由神魂诞生，以岁月为食，可以通过思考增加产量。 用神魂进行思考会产生某种物质，那种物质可被神魂转化为悟性。 所以修士们才常说要历练，虽然搞不懂原理，但通过经验也能判断出这样做有助于修炼。 而天才不历练也能快速突破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各有不同的优势来产生更多悟性，或者是简单暴力的获取更多灵气去做更小的突破。 既然无法举一反三，举十反三总行了吧？ 而人类有经无脉，灵性虽通但多阻碍。 就如大树的枝条上难生细枝长出绿叶，人类有灵根还不够，还要有灵脉，否则只是无叶的枯树，只进不出无法与阳光产生正向循环，前面的境界还好，还没到需要叶片的程度，但后面的境界必须要有脉。 灵脉何处而来？ 适合人类的灵脉在哪？ 李黎回望之前的经历，悟性很快化作灵光点醒了他。 “这里是X007李黎，申请调取望谛遗骸的资料。” 望谛历经五衰而蜕变，从天人重新化为凡人，看似退化实则为进化的前提。 而他的残躯将在地球之上衍生出新的脉系，被地球环境塑造，成为再进化的基石。 第210章 新发现 情报局对于特洛伊计划的精英特工是开了专线联络的。 因此审批过程很快，望谛的资料是随着答复一起传到李黎的网络终端上的。 李黎拿出AR隐形眼镜戴上开始读取。 望谛如今被秘密安放在了乞力马扎罗山之上。 那是非洲最高的山，也是赤道最高峰，既是火山也是雪山。 而望谛遗骸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人形奇石，观察报告中暂时将其称之为望谛石，正式学术名称为源灵石。 望谛石就如光伏发电一般，在日照之下能够进行人类无法理解的反应产生灵气，乃至在夜晚的月光之下都可以产灵。 虽然产量不多，但胜在长期稳定，观察报告还指出望谛石上有着奇异的无规则纹路，看起来像是石质物的自然裂痕，但经过对照后发现裂痕的散布有点像人类的神经系统，且望谛石所在的那片区域也出现了同样的裂痕，从望谛石向四周蔓延。 随着裂痕蔓延，望谛石的灵气产量也有轻微提升。 要是那些裂痕完全成型，那片区域毫无疑问会成为一处道苍人眼中的洞天福地，适合开宗立派。 李黎拿到报告后根本没有思考多久，神魂之中便再度乍现灵光。 人类有完整的经脉。 只是这个经脉和道苍人的经脉不同，人类的经脉是神经系统，根本不走气血通路。 道苍人的神经系统和血管系统是一体的，血管壁就是神经，使得气血运转的同时也能高效带动灵气游走，甚至仅靠心跳就能实现灵气的日常循环。 但人类的血管和神经是分开独立的。 所以人类修炼只走气血通道，相当于道苍人眼中的经脉堵塞，完成一次灵气内循环的速度要比道苍人慢数倍。 这个劣势在低境界还不明显，但已经堵死了人类的修炼上限，恐怕金丹期就是人类修炼的终点，甚至都别想到金丹。 李黎已经算是走在众特工们前面了，人类目前能够修炼的特工之中就没有金丹期，最强的也就筑基后期，也就是筑基成罡之境。 而李黎现在是筑基中期，筑基显灵境。 “前面的路，得人类自己想办法了……” 道苍的修炼之路，人类能够直接借用的部分快要到头了。 再往后由于客观生理差距，人类按部就班的修炼会落后极多，寿命用尽恐怕都无法凝成金丹。 除非…… 找到某种新的运转方式。 连同血管在内，加上神经系统一起运转灵气，如此才能更有效的依靠灵气强化身体结构，只有足够强大的身体结构才能支持更大的灵气流量，否则修炼等于暴毙，灵气会冲破血管导致全身内出血。 李黎马上把他的发现报告了上去，现在还没有特工突破金丹，一旦有人尝试恐怕就晚了。 金丹的特性是全灵化罡，因此在道苍有专门的“丹罡”一词形容金丹期的灵气特性，灵气不再是如雾般的虚浮之物，而是半凝为实体，不需要任何功法灵技，哪怕只是单纯激发灵气，就能实现威力十足的攻击。 他现在发现这点也算是避免了未来有人倒这个霉，被灵罡撕裂血管内出血而亡。 人类的脆弱血管最多承受筑基成罡之境的灵气。 至于现在…… 李黎迟疑片刻，而后以神魂内视丹田，以神魂精准控制灵气走向了不同的通路…… 从气血通路改道神经。 但就这么尝试一下，李黎瞬间脸色大变，咬着牙全身发抖，手控制不住的捂住腹部，以至于牙齿咬破了嘴唇都没有注意到。 疼！ 剧烈的疼痛，层次分明甚至还有前中后调。 前调如盐水浸透伤口，中调火辣如烈焰灼烧，后调更是如酒精浸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痛，差点把李黎痛抽过去。 等到疼痛缓解，李黎这才脸色发白的看向自己颤抖的手。 灵气真的能走神经吗？ 痛得要死！ 但李黎内视一番发现没有任何伤势，只是神经被外物影响，误触了痛觉警报而已。 换句话说…… 除了痛没有别的坏处。 那么…… 李黎果断的拿出一针高浓度止痛药从脖颈扎入。 “无视大脑警告，继续尝试。” 生物脑别捣乱，瞎嚷嚷妨碍他做大事，屁大点事搞得好像要死了一样。 等到止痛药生效，李黎再度唤起灵气游走神经。 这次没有了疼痛，李黎得以专注观察，然后有了一个恐怖的发现。 灵气改走神经之后的流速是血管的数倍。 宛如老式网线换光纤。 李黎试着使用了几招剑指，居然能够在收招之前灵气就再度充盈到足够施展第二下，相当于丹田直连手指无延迟，如果说之前他每秒只能出一招。 那么此刻他一秒能出十招！ “我去，没冷却了……” 李黎傻眼了，灵气改走神经系统这么逆天的吗？简直和开了一样，攻速瞬间上天。 走血管因为要考虑到灵气推动血液流速的影响，那是真不敢让灵气走太快的，否则纯属自找高血压，可能导致脑出血，这使得人类不仅修炼慢，使用道苍的术法也慢。 但只要改走神经通道，直接鸟枪换炮。 沉默片刻后…… 李黎看向了手中的空针管，好像掌握了某种新的作战方式，只可惜前提条件是必须诞生神魂，只有神魂才能精准控制灵气内循环的走向。 当然还有其他劣势，那就是战斗之前得打药，甚至还得提前打，毕竟止痛药也不是立即生效的，需要一分钟左右完成药性吸收，否则在剧痛之下直接行动不自主，会活活痛晕过去。 只能说人类的身体构造在不适应灵气的同时又诡异的出现了某些适应性，需要依靠科技与狠活来开启。 那么…… 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用大量止痛药来让神经习惯灵气的循环，尽可能减小对药物的依赖性，只是这样一来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止痛药这东西吧…… 就没有不上瘾的。 效果越好的越上瘾。 如果想依赖止痛药度过适应期，那恐怕修成了也变成老毒鬼了，走路的时候手都在抖的那种，扎一针之后又突然发狂，别人见了不得骂一句纯纯魔修？ 而道苍就没有几种止痛方面的丹药，有也是往神魂那边起效的，人类吃了没用。 要么忍受剧痛适应。 要么变成毒鬼。 两条路摆在李黎面前，李黎唯一能选的当然只剩下了忍痛。 第211章 不断尝试 此后几日。 李黎一直都在尝试使用神经作为灵气通路，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也低估了生物结构的精密性。 进化路上的每一步都是有必要的，哪怕在人类自己看来已经过时，但那些特征仍在发挥它们的效用。 就如同器官移植的排异作用一样，那么做是为了救命，但对身体来说就是外来者入侵，免疫系统恪尽职守战斗至最后一线，如若怎么都无法战胜便拉着身体自毁也不连累种群。 而痛觉是一种十分有效的自我保护机制，它连接潜意识与求生的底层逻辑，一旦感觉到痛苦，身体往往会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尝试躲避。 灵气对于神经来说是异物。 所以神经会疯狂报警，不断向大脑传输痛觉信号，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已经不是个人意志可以忍受的了，那会触发大脑对于疼痛的第二机制，疼晕过去。 也就是休克。 过度痛苦还会引发肾上腺素激增使身体分泌紊乱，即便痛觉本身不会带来损害，但由此产生的一系列生物机制已经确实影响到身体本身了。 而这一系列生物机制的终点就是心跳过速导致的心脏骤停。 “我的思路是对的……可惜生物脑的反应太激烈了……” 李黎忍痛不断试验。 灵气走血管会导致高血压以及内出血，走神经会导致休克或心跳骤停，心脑总有一个要背负暴毙的风险，这就是人类修仙…… 不，修灵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并不是说有了灵根就高枕无忧，身体结构的客观差距一直都在。 而作为最先考虑到这些，还进行了亲身试验的李黎马上把这些发现全都写成报告汇报给了情报局。 他是特洛伊计划的一员。 这是他的职责，在这之前依靠植入灵根的特工很少能有人修炼到筑基期，他们特洛伊计划的特工突破筑基问题不大，但金丹难成的事实又摆在了眼前，他已经走在人类修灵的最前沿。 但他并不需要独自一人烦恼，其他特工们也会进行尝试，情报局也会投入资源研究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想清楚这点之后，李黎对于修炼突破的渴望一下子没那么强烈了，筑基成罡境他都有些不想突破，灵气强度的增加会给身体带来负荷，哪怕承受得住也会出现副作用，严格来说突破修为反而是一种弱化。 很反直觉。 但这就是现实。 用道苍的话来说就是经脉脆弱先天不足。 因此李黎直接去了一趟藏经阁，调查起了关于经脉先天不足的问题，这样下去他还参加个屁的宗门大比，亲传弟子之位更是没那个能耐去抢。 大约半日之后。 李黎在藏经阁内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内的人，成青叶。 看来他把自己的发现报告上去后，情报局也是向特洛伊计划的特工们发布了任务，要求他们调查关于经脉的信息，想要先尝试着借用道苍的办法解决。 但很可惜的是这在李黎看来不太可能。 因为即便能强化血管移除内出血风险，高血压带来了一系列全身负面作用依旧存在，人体各器官各组织对于血液流速的适应性有一个区间。 所以走神经通道是目前最佳解决方案，只要能解决掉痛觉问题，当然做手术切断痛觉神经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样一来灵气也无法游走全身，通路被断了，而且生物脑还有一个更恐怖的代偿机制。 切断痛觉神经之后可能产生更加强烈的幻痛，哪怕那段神经已经不存在了。 这是大脑在呼唤那段神经的表现。 隔着很远的距离，在藏经阁一楼的两边，李黎与成青叶就连对视一眼打个招呼的意思都没有，但却很有默契的都在调查一件事。 而这样的事也发生在其他宗门。 发生在南蛮的泽国，北海的城邦，西荒的部落。 李黎严格来说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特工，毕竟有好几位特洛伊计划的特工突破到了筑基成罡境，只是他们欠缺了李黎的阅历，欠缺与天人相处带来的悟性灵光。 他们或许发现了一些微小的副作用，但并没有做系统性的总结，还以为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没有上报这种情况，等到李黎报告他们才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情况上报。 要是等人类后知后觉发现这一点就晚了，至少也是好几位特洛伊计划的精英特工尝试突破金丹失败死亡后才会意识到。 灵气是万能的。 然而再万能的东西也需要适应，人类这种从未接触灵气的物种都能拿来就用，可见灵气已经足够宽容。 人类接触灵气的时间太短，根本不是一两代人能够解决的，从生物进化角度上来看，修灵的特工们互相结合诞下对灵气更适应的子嗣，然后这些子嗣又与其他修灵的特工子嗣结合，如此至少几十代人之后方能拥有基本的灵气适应性。 但…… 自然进化的效率恐怕等到道苍文明灭绝，人类都不一定能演化出如今道苍人的灵气适应性，所以人类必须另寻方案。 在藏经阁泡了大概两日后，李黎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继续尝试，隔三差五的就疼得在地上抽搐。 这把正在休眠恢复的绮罗都给吓醒了。 绮罗是器灵，休眠就是最好的恢复方法之一，加之如今又在安全的剑宗内，所以她在上次与李黎一起沐浴之后就顺势休眠了。 没想到她就放出灵识想要看看情况，就直接发现了倒在地上抽个不停的李黎。 “李黎，你这是怎么了？” 长剑飘至李黎面前嗡嗡震荡以剑鸣发声，李黎抬起头对着绮罗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在科研。” “科研？科研什么？” “是这样的，我在闭关之后灵光乍现，发现……” 李黎把这段时间他的发现和人类所需要面临的身体结构问题告知了绮罗，如果不解决这点，李黎就连筑基成罡境都不敢突破，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完全够了，这种马上就能再进一步却不敢踏出的感觉很憋屈。 第212章 四祸五灾 李黎花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把他的发现和尝试告知了绮罗。 绮罗听后也是没想到还有这茬等着人类。 灵气本身对人类有益无害。 但灵气在人类身体之中的运转可能导致损害，并且也不是灵气的问题，是人类自己太脆，就连灵气运行产生的那点细微副作用都承受不住。 道苍人大脑光滑结构简单，没有那么多的毛细血管分布，甚至血压越高反应越快。 换成人类承受同样的血压，早就大脑报废了。 “我只能说……合理。” 绮罗思索良久之后得出了合理的结论，人类毕竟是外来生灵，怎么可能比本土生灵拥有优势，否则道苍人这么多年来白进化了？ 脑子都不要了就为了得到灵气适应性，要是被人类给比下去还活不活了。 “所以，我们的路止步于金丹了吗？” 灵罡气的强度可以轻易撕裂人体组织，相当于血液里流动的都是万千刀片，突破金丹对人类来说就是自寻死路。 “不一定，这个问题正道解决不了，为什么不想想魔道呢？用你们人类的观点去看魔道，魔道简直就是一群疯狂科学家，什么东西邪门他们就弄什么，魔道不走捷径那还是魔道吗？循规蹈矩不存在的。” “就比如我，完完全全的人造生灵。” 绮罗这番话一说，李黎不禁思考起来，只感觉茅塞顿开。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道苍本地的疯狂科学家呢？ 人类一开始之所以能在道苍立足，能够通过植入灵根修炼，不也是魔道老哥们的研究成果吗？ 没有灵根就无法修仙？ 魔道老哥们的回答是拿来吧你！ 你能不能修仙我不知道，但我一定可以修仙了。 “哪方魔门比较擅长这方面的东西？” “司命教吧，把我打造成器灵魔兵的就是司命教主，四祸之一，后来被天人给剿了，魔道巅峰时期有九个道统最为强大，被世人称之为四祸五灾，炼血一道则源自祭血教，也是四祸之一，同样被天人剿了，但传承留了下来。” “四祸五灾都被剿了？” “除了冠以杀生之祸的释剑魔宗还有点用被留着，其他的都被天人肃清了，但天人做这事的时候也对四域人的态度很失望，当时魔道是四域的主要道统，所以事后留下的烂摊子也就丢给四域人自己受着，而我大概率死于四祸五灾之战。” 绮罗提起了一段血腥的历史，一段四域走上了歪路被天人强行肃正的历史，或许也就是自那之后天人看清了四域人的本质吧。 贪婪，暴力，愚昧，不可教化。 李黎也完全能想象到那一战有多少天人被吃，想想就令他不寒而栗，他可是遇到过舍弃身体直接脑袋冲上来用脊柱缠着他的飞头魔修。 如果四域都是这种玩意儿，真不怪天人发动战争。 换成人类已经吓得清空核武库了。 “那继承了司命教的魔门是哪些？” “目前最大的一家是否命宗，但你如果真想要寻对人类有用之物，找否命宗大概率是没有收获的，只是一些真正的邪魔歪道罢了，还是得找司命教。” “可司命教不是被你们天人给剿了吗？我不信你们还会留下完整的传承。” “那当然是不会，肯定会尽全力销毁，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也不想想我为何落到这个下场，我是司命教主亲自打造，更是她的佩剑，我的意识复苏在她陨落之地，我从她的遗骸旁离开，那里留下了司命教的部分传承。” “在哪？” “北域黑冥海底某处。” “北域吗……” 北域，北海域，千岛成片万岛成群，是情报局美洲分部的负责区域。 “知道具体位置吗？” “忘了，得去了才知道，还需要依靠我对那家伙的遗骸感应找到陨落地。” “那你能独自前往北海与当地特工合作搜寻吗？” 李黎不是很想离开东苍，特工们一般情况下不会跨区行动，各分部之间的行政管理方式有轻微的不同，跨区行动可能导致一些不必要的失误。 “我是无所谓的，与我一起行动的人能解决掉天尸傀就行，那是司命教主炼制的护主傀儡，以天人遗骸为基，这么多年应该不剩下多少威能了，但大概率天瞳尚在，还能施展天人魂死，我的随同者能抗住就成。” “绮罗，那你能不需要人陪同独自前往吗？” “你觉得我有那个能耐之前干嘛还炼剑傀？我是器，无主驾驭的情况下发挥不出多少战力，我现在可没办法战胜那个天尸傀。” “好吧……” 李黎没想到这事还是落到了他头上，毕竟能直面天人魂死的只有他。 这倒不是他想偷懒怕麻烦，而是跨区行动确实不太方便，北海人可是对东苍人抱有敌意和偏见的，他会更加危险。 “我可没强求你陪着，你别觉得是我想要拉着你一起，我可不急。” 绮罗有什么好急的，难以突破金丹的又不是她，她是器，不断重铸自我修复提高品质就行。 “我先上报一下吧……” 李黎回剑宗还没过多久又要外出，这和之前应凝要求他闭关，他自己却闲不住完全成反例。 他已经感觉到了命运的惯性。 由他开启之事，自然也该由他走到底。 与望谛和绮罗的相遇让他走上了一条了解天人的路，这条路绝不会简单，充满了机遇但也步步杀机。 人类的问题司命教或许能解决。 而绮罗是司命教主打造，更是对方的配剑，知晓对方的陨落地，这绝对是人类实现弯道超车的机遇。 半个小时后…… 情报局回复了李黎，还是项东亲自与李黎联络的。 “李黎同志，你的报告我收到了，并且已经与美洲分部长沃克同志就此事洽谈了一番，我们认为目前只有你本人能够胜任本次探索，你的贡献很大，前不久更遭遇生死危机，你本应该得到休息。” “但……” “希望你能为了全人类继续前行，不论天高海阔，你已是我们的领航者。” 李黎是继承传奇编号之人，是当代特工之中为数不多的新传奇。 X007。 无论天空还是深海，只要人类文明需要，人类特工就得竭尽全力抵达。 第213章 日久且生情 应凝洞府内。 那张几乎快要成为古战场的白玉床上，应凝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之后起身穿衣，穿好衣物后才回过头看向一脸疲累的李黎。 “什么时候走？” 李黎不久前找到她说要出去一趟处理点私事，应凝闻言没说什么，只是让自己李黎乖乖躺好。 如今正事办完，她才关心起来李黎的事。 “最近就会出发。” “那你再等等，之前答应给你的修炼资源我还没备齐。” 应凝还是很务实的，知道李黎来找她的目的除了是通报一下，大概还有找她要修炼资源的目的，毕竟外出一趟可能遭遇各种意外，防身之物那是越多越好。 “那便多谢师尊了，师尊您近日可真是光彩照人，好像又年轻了几岁。” 李黎适时说了点好话，如今的应凝的看上去确实比之前更年轻，如果说之前的应凝看上去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那么现在简直年轻到有点稚气未脱。 “那是双修带来的功劳，你小子也不是年轻了很多？” “有吗？” 李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是要光滑很多，白玉床上倒映着他的脸，他今年已经二十六岁，而且青春期因为长期训练导致面容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一些，而今忽然变年轻了倒是让他有些不适应，看着就像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这种改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是真的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改变，毕竟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外事上。 “托你的福，为师最近大有精进，天人血脉蕴藏的寿力被激活，不仅寿命延长，外表上也返老还童，而你作为我的另一半自然也是受益匪浅。” 说罢，应凝身子一软坐回床上直接倒在李黎怀中，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李黎。 “徒儿，你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之前失踪那段时日，为师可是真有点心神不宁，修炼都无法进入状态，像为师这般怕死的人甚至都一气之下去了边境与三绝宗那些贼子厮杀。” “或许……真有点日久生情了吧。” 李黎注视着应凝那无暇的面容，扪心自问如果情报局现在要求他杀了应凝，他是真有点下不去手了。 这是一段不存在任何浪漫，从单纯的欲望萌芽，然后逐渐稳固的畸形关系。 双方都不信任彼此，但却都开始慢慢开始习惯彼此。 应凝不知不觉间已经接受了李黎有秘密的事实，如今也不打算去问了，未来的命运未来再说，现在享受这种若隐若离的亲密关系即可。 “所以，你愿意告诉为师你要去哪吗？” “北海。” 李黎没有瞒着应凝，只说他要去北海也不存在什么泄密，反正去了之后也可能暴露行踪。 “海域辽阔，岛与岛之间少有立足之地，你可有行宫？” “没有。” “可认得路，知晓如何在海上行进？” “我可以租船，或乘公船与人同行。” “可知晓如何防备船家动歹念？” “我又不傻。” “一旦离岸至无人区，船家直接摇身一变匪盗，你又该如何？” “我……” 李黎只是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并不打算与道苍人同行，他走的是情报局美洲分部的航线，与人类的物资运输船和其他后勤人员一起。 人类确实会干坏事，拉上一船道苍人，到了远洋地带之后劫杀再丢下船喂鱼。 但人类会对他动歹心吗？ 自然不可能，因为他和匪盗根本就是一伙的，人类才是北海最大最坏的海盗，对美洲分部的特工来说属于是血脉觉醒了，美洲历史就是人类的航海史。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东西你拿去吧。” 应凝把一个精巧如模型的小舟递给了李黎，小舟狭长似剑，通体以某种不知名的蓝色金属材料制成，应当是道苍的载人法器。 “师尊，这是？” “此乃剑舟，虽防御不足，但灵活擅攻伐，对上笨重的大灵船可立于不败之地，可行空潜海，有危险记得马上跳船乘剑舟远离。” “多谢师尊赐宝！” 李黎不客气的直接收着了，这是他辛勤耕耘的奖励，应凝这块田被他开垦得这么好，要点奖励是完全合理的。 “这几日为师会帮你准备一些在北海用得上的东西，顺带联系一位朋友帮你问问北海的情况，你再多等几日出发如何？” “师尊开口徒儿自是遵命。” “不错，有尊师重道之心，这几日就别走了，直接住我这吧。” “可……” 李黎如今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哪怕已经看开了，完全把自己当一个卖的。 但卖也得有货才行啊。 他已经售罄了！ “徒儿，瞧瞧这是什么？” 应凝忽然掏出了一颗散发着异常香气的丹药出来，李黎闻到那味就感觉有些火气上涌，疲劳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的是精力再度涌出。 “阴阳大还丹？” 李黎顿时猜到了是啥，他之前快不行的时候了解过合欢宗，也想过买药，只是后来还是决定硬扛，宁可自己受苦也不让应凝舒服。 如果说大还丹是疗伤宝药，有断肢再生之效，还能续接经脉，那么阴阳大还丹则是合欢宗改进后的丹药，专注于快速回复精力损耗，堪称双修一道的神药。 相传服下之人在一定时间内能有天人之威。 当然这个天人之威可不是天人的战力，而是短暂拥有天人那精力无穷的特性，仿佛不知劳累为何物。 “你小子还有点见识嘛，怎么？想过要买？” “这……这这……” 李黎意识到他脱口而出丹药的名字有些不妥，暴露了他专门了解过的事实。 “你出发之前我们一鼓作气再精进一下，为师看看能不能帮你突破至筑基成罡境，你这点微末修为去了北海太危险了，怎么也得半步金丹甚至伪丹境界再去，干脆突破金丹期再去如何？” 应凝现在是真怕李黎死在北海了，那可真是捞尸都捞不到，留个念想都难。 “还是先不突破了，我的身体强度有点低，我最近得先炼体提升一下身体强度。” “炼体？这不就巧了！” 应凝高兴的拿出了一枚黑白二色的玉简。 “合欢宗的阴阳锻体决，虽看似是邪魔歪道，但实际上歪打正着暗合天道。” “师尊你这……这东西合欢宗会外传？” “会，就当是结个善缘，这是合欢宗上代圣子送我的，合欢宗会给每一代天骄都送这种东西，巴不得你们修炼，日后有需求才会上合欢宗。” 第214章 舍弃偏见 此后几日。 李黎被逼无奈之下与应凝开启了新一轮的苦修。 但说是苦修，到底苦不苦只有李黎心里知道。 一旦接受了应凝，会发现她其实还挺好的，放得开也看得开，一点也不矫揉造作。 而李黎不再抗拒之后应凝也没再故意恶心李黎，双方自愿且乐意配合之下合欢宗的功法才能起到最大修炼成果。 直至一周之后。 阴阳大还丹的药性耗尽，李黎带着一身铜皮铁骨和一堆修炼资源准备离开应凝的洞府。 在道苍，炼体之道虽与练气之道有别，但没有专门的境界划分，直接以某某境武修代称。 而李黎只花了一周时间便从无炼体修为得到了筑基武修的力量，已能不依靠皮下灵罡硬抗灵器攻击。 只是…… “乖徒儿，这段时间收获可否满意？为师对你好不好？” 应凝前来邀功了，明明她是为了自己才购买的阴阳大还丹，搞得好像是专门为了李黎买的一样。 而更恐怖的还是一点。 应凝的说话的声音此刻更稚嫩了，她的身体甚至都缩水了，原本比李黎还高半个头的高大身材如今变得比李黎肩膀还矮，年龄看上去只有大概十四、五岁。 这很恐怖。 李黎属于是都有点负罪感了，那么大一个丰腴的师尊变成臭小鬼了！ “师尊，你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了啊，天人血脉觉醒，对天人来说，这个年纪就应该是这个体态，天人的寿命可是我们的百倍，生长速度也自然慢百倍。” “可您是不是有些太小了……您这让我很难下手啊。” 这要是在和平时期的地球，他是要吃子弹的。 “没事，基本上不会再变小了，我们现在一起走出去，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妹妹呢。” 应凝非常高兴自己的变化，她靠着丹药之力和李黎的辛苦劳作，一鼓作气让寿力大幅增长，如今她这个堕脉的血脉之力恐怕不弱于劣脉多少。 而李黎看着宛如邻家小妹一般的应凝，此刻也是有了些许思考。 “师尊，我陪伴过一位天人入衰，这事您也知道，天人还真是神奇，我亲眼见到寿衰的天人瞬息苍老，也见到了您返老还童。” 天人的最后一劫是寿无。 而基本上已经堕落为凡人的堕脉，修出的第一满是寿满。 “神奇吗？这是天人，哪怕是劣脉天人生下来就有的，但我还得苦修寻机缘，你以为你这样的机缘很容易遇到吗？天灵根千百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出了也不一定轮得到我。” 应凝直言能和李黎双修，说到底还是她占的便宜的更大，如果是没有错过天时的天灵根，一定会被宗门当小祖宗一样供着，岂会给他人当炉鼎使。 如果说天灵根千百年难遇，那么错过天时还能被检测出来，不被挖掉灵根还能活到现在的天灵根那更是万年难遇。 也就剑宗旧派会干这种在他人看来暴殄天物的事了。 错过天时的天灵根，其唯一的价值就是把灵根献出成全他人。 “所以……” 应凝微笑着走到李黎面前，伸出手往下挥，示意李黎低头弯腰。 毕竟现在的她比李黎矮小。 李黎低头弯腰之后她亲吻了一下李黎的额头。 “你大概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机缘，我正在接近劣脉天人，今后或能施展天人魂死，届时我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应凝言下之意就是让李黎多围着她转，她保证让李黎把软饭吃饱，这辈子都安逸度过。 “师尊，恕我直言，如果你真有那个能耐也不要暴露，甚至你现在的形象都得想办法掩盖，你明白的……你会被吃。” “新派会吃了你！！” 李黎不是危言耸听，堕脉或许没有掠夺的价值，但劣脉已经有足够的价值。 所以劣脉天人到了四域多入魔。 “嗯，我会注意的，现在这形象以后只在你面前显露，我很清楚一个不修魔道，身洁灵净的劣脉天人意味着什么，就是行走的长生药。” 应凝是土生土长的四域人，她非常清楚四域人对天人的态度，寿元是每一个四域修仙者必须面对的难题，这个难题同样也困扰着应凝，现在她靠着李黎解决了这个难题，那就得小心其他人靠她来解决寿元问题。 她可以把寿力分享给李黎，因为那是李黎应得的，也是她心甘情愿给的，单纯图一个长久。 “师尊你明白就好。” “所以你现在掌握了我的秘密，甚至是我的命脉了。” 应凝冷不丁的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让李黎神色一滞。 是啊…… 他确实抓到了应凝递上来的把柄。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袒露秘密，那我先主动袒露以示诚意。 “我绝不会背叛师尊你，我确实和那个神秘组织有关系，但我们的最终目的其实对更多人来说是好事，师尊你相信必要之恶吗？” “这样啊，你相信的话那就朝着你的理想努力吧，只是你可不要被骗了，要是感觉自己被利用了，那个组织要逼你违背本心的话，你随时可以来找为师，为师会帮你的。” 应凝欣喜于李黎终于肯在她面前展露心声了，哪怕并未完全展露，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是她所求的双方都互相信任的关系。 虽然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般重视信任和忠诚，厌恶虚伪的关系，明明虚伪才是四域的通行证。 “师尊，不得不说……你现在有点尊天贵人的样子了。” 李黎对应凝放下戒心的原因还有一点，那就是他最近接触天人之后放下了对天人的偏见，天人的德行较高。 望谛，绮罗，还有此刻的应凝。 应凝勉强能算半个天人。 “我现在可配不上，也不想有配得上的一天，只有死了的天人才是尊天贵人。” 应凝明白尊天贵人这四个字的重量，这是天人死前最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天人坚信自己生来高贵的信仰。 如果要对得起那份高贵，要牺牲的东西可太多了。 李黎闻言也是一阵恍惚。 是啊。 望谛的确逝去了。 绮罗也死过一次。 “倒也是，师尊你生而为凡人，那么就当凡人即可，生不受天恩，死不负天责。” “正是如此，为师可没什么道德，为师可是能对徒弟下手，把徒弟当炉鼎的衣冠禽兽，走吧，自己路上小心。” “应凝，那我就先走一步。” 李黎直呼应凝的名字，应凝闻言颇为不满的哼了一声。 “无礼！你应该说徒儿告退。” 她嘴上这么说，但语气却带着娇嗔般的轻快。 第215章 夜半偶遇 当晚。 李黎秘密离开了剑宗，他现在可不想被人知道行踪，哪怕新派不会针对他了，但并不代表剑宗内部那些潜藏着的奸细就会放过他。 即便新派的长老们有大局观，那些新派弟子可真不一定有。 所以出行还是得选在夜黑风高之际。 但李黎离开剑宗还没走多远，就在剑宗附近的树丛中探知到了血气。 【李黎，气味不对，是人类的血】 绮罗此时告知李黎那血气不是道苍人的血，这种差别李黎无法识别，但绮罗可以精准识别出来。 李黎担忧之下也是立即赶往血腥味传出的方位，收敛气息在数分钟后见到了令他惊讶的一幕。 一个女子手中握着一把短剑跪坐在地，她的面前倒着一个已经断气的男修，女子脸上溅了很多血，瞳孔之中还有着一抹妖艳的淡紫色。 而那个女子李黎认识。 是他在剑宗的搭档成青叶。 李黎认出成青叶后没有继续隐藏，选择了现身接近。 成青叶闻声警惕的抬起头，看到是李黎后也是松了口气，招了招手示意李黎靠过去。 “怎么回事？” 李黎走近成青叶后打量起来倒在成青叶身边的尸体，那男修的背部可以说是千疮百孔，伤口上还凝结着许多冰晶。 “被阴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但问题不大，我已经解决了。” 成青叶身上此时有伤，但伤势对于有修为的她来说并不重，只是胸前有一道贯穿伤，应该是剑气所致。 “你的气息有些不对劲，需要帮忙吗？” 李黎察觉到了成青叶的状态古怪，她除了瞳色异常，脸更是红透了，之前隔得远加上被血沾染，所以李黎没看出来，而她此时呼吸的频率更是过快，已经接近于喘息，身体上也散发着一股异香。 那香味似带着某种催发欲望的作用，但李黎已经身经百战，不久前更是存货尽空，所以面对如此情景倒是没什么反应。 “你帮不了，用镇定剂缓缓就好，这类药我隔三差五就得中招，都给我整出耐受性了。” “你……” 李黎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什么叫隔三差五就会中招？新派的男弟子们这么饥渴的吗，还是整天被成青叶吊着受不了，憋得实在忍不住才下药。 “把你换成他，你一样给我下药，我有多欠爱我还是知道的。” 成青叶说完这话，强撑着软弱无力的身体站了起来，只不过就因为动作幅度大了一些，就忽然身体打颤发出一阵闷哼。 “也是辛苦你了，这种情况很常见？” “常见，面对那些男弟子加了药的东西，我不仅得收，还得当着他们的面中招才能维持形象，我的形象就是天真无邪不设防，哪怕明知道有鬼也得忍着，然后假装身体不舒服离开，我真服了这些猴子了，最频繁的一个月我被人下药了一百多次，平均一天得来上三次！” “我裙子就没一天是干的！我底裤都得穿三层，这到底是剑宗还是合欢宗！！” 成青叶面对李黎这个值得信任的对象，终于可以倾述一番自己的困境了，表情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成青叶同志，我铭记你的牺牲。” 李黎现在只能为成青叶加油打气，这家伙整日就玩那套不卖纯馋人的把戏，男弟子们忍得住一时，忍不住一世。 其实道苍人也没那么不堪。 想象一下被成青叶勾住的男弟子是什么感受就行了。 一个看起来很温柔漂亮，大家都很喜欢的女子似乎总是特别在意你，甚至时不时的让你占点便宜好像喜欢你，但就是不让你得逞，还有其他男性虎视眈眈，这换谁不急？ 下药只是想要赶紧打破那一线，然后建立正式关系让其他男弟子离成青叶远一点，负责当然还是会负责的。 “不说这些了，李黎哥，我有一个新发现。” “你说。” “我刚刚情急之下让灵气走了神经通道，不痛，甚至有点爽，我认为激烈到一定程度的感觉可以覆盖痛觉产生机制，毕竟我们的身体事实上来说没受伤。” “你没有神魂怎么办到的？” “灵识也行，但需要修炼灵识内引的法门。” “还有这事？那我之前吃得苦算什么？” 原来可以不打止痛药，还可以打这种药。 但问题是…… 这种药生效期间与人斗战，怕是有些不太雅观，这次终于不是手抖了。 是腿抖。 “额……算你能忍？道苍的止痛丹药类别不多，但因为有合欢宗这种门派存在，各种情丹可是一点不少，说不定我们能从这其中找到副作用最小的类型。” 成青叶用她的方式找到了神经运行灵气的方法，那就是当一个开战之后吃合欢散的猛人。 试想一下。 战斗正激烈，双方厮杀至最后阶段开始拼底牌。 对方拿出珍贵的丹药服下准备最后一搏，你拿出一大包合欢散当饭吃，准备做最后一勃。 对方看了怕是瞬间战意全无，捂住屁股就得逃。 可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思路。 道苍的丹药是灵丹，副作用一般情况下不大，至今也没听说过哪种丹的副作用是吃了会上瘾，除了专门为了让人上瘾的魔丹。 “成青叶，说起来合欢宗有人去探吗？” “就我所知是没有的，情报局完全没有安排人去合欢宗的意思。” “你上报一下吧，派人过去探探，我有预感，合欢宗这个宗门的传承对我们人类帮助很大，阴阳合欢的大前提是血肉之躯尚在，他们应该更注重对全身性的调理和优化，不会只看丹田经脉。” “好，我回去后再试验几次写一份报告，李黎哥你现在有空吗？” “有。” “那帮我做个实验，这狗东西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真猛啊，我也算是久经药炼，居然有点扛不住。” “怎么帮？” 李黎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有种不祥的预感。 “放心，李黎哥，我的第一次还得留着做大事，多少得钓到关键人物才能给出去，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舍弃，我已经钻研出一套加强耐受的方法，以后再遇到这种药我就不会这么不堪。” 说罢，成青叶又蹲下去翻找起来那个男弟子的遗体，不一会就找出了一个丹药瓶，从中倒出了两颗淡紫色的丹药。 “应该就是这玩意儿了，还剩两颗，我们一人一颗，我再吃一颗加强药性，待会我教你我总结出的排毒法，以后吃到各种毒都可以用这种方式解，这办法更契合我们人类的生理结构。” “我也要吃吗？” “对。” 成青叶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第216章 并非偶遇 一处山洞中。 李黎红着脸，眼睛发紫的盯着面前的成青叶。 他最终还是被逼着参与了成青叶的试验，成青叶因为天天被人下药，被逼无奈之下居然自创了一种适合人类体质的排毒法。 成青叶将其称之为免疫排毒。 据她研究发现，一旦拥有灵根之后，免疫系统就会对灵物质格外宽容，甚至到了不闻不问的地步，几近于关闭状态。 而修士是不会生病的。 凡人会生病，但只要没有修为，免疫系统就会继续防卫身体。 难道与生俱来的免疫系统修炼后就这么放着吗？ 成青叶认为那太浪费了，免疫系统可是上亿年的生存竞争之下锻炼出的尖兵，只要能标示特定灵物质重新激活免疫系统，今后就能对同样的毒物免疫，亦或者大幅削减毒性。 有毒物质终究不是细菌或病毒，没有对免疫细胞的对抗机制，而且灵毒不是人类的化学毒，作用机理是瞄着丹田和经脉去的，本质来说只是一种有害的灵气罢了。 免疫细胞只需要区分吸收毒物并防止在体内扩散，就能最简单的实现体内防毒。 一旦彻底完善这种办法，人类以后就可以去各种人见人嫌的毒沼之中建立据点。 “做好了！李黎哥你快试试。” 成青叶的储物戒之中有一整套试验设备，是她专门申请下来的，她更是当着李黎的面完成了灵毒疫苗的制取工作。 “这一针是激活免疫，这一针是速效疫苗，这一针是我的抗原提取，我已经中过的毒，李黎哥你再中毒性会降低，李黎哥你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道苍的母猴子得逞了。” 成青叶这话一说，李黎脸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却在叹息。 已经晚了！ 已经被得逞了！ 他的身体已经没一处是干净的了。 成青叶就此走上前来给李黎扎了三针，李黎现在很欣慰，成青叶似乎也找到了自己的发展方向。 这就是久病成医吗？ 因为天天中毒，给人家都搞成毒理专家了。 十多分钟后。 那种躁动不安，恨不得扑倒成青叶狠狠教训一番的感觉如潮水般消退，而成青叶在这个过程中也要了李黎三管血。 分别是中毒前，毒发时，解毒时的血。 这其中还蕴含着天灵根的部分净灵机理，对于成青叶的研究有大用。 “李黎哥，如果我们对某种毒足够耐受，且那种毒能对神经起效覆盖痛觉，灵气由神经运行将变得再容易不过，但这个过程需要大量实验，目前样本不足，我都是把直接毒排出去的，这也导致生效时间过短，你或许可以试试哪种毒长期残留也不会危害过大。” “成青叶，其实我也在找神经行灵的办法，我要去一趟北海，可能我的办法更好，你的研究不一定会被采纳。” 李黎看到了成青叶想要解决神经行灵的决心，她这之后可能主动服毒进行实验，李黎想要劝成青叶别那么做。 太危险了。 万一遇到解不掉的毒怎么办？像是成青叶今晚大意之下就差点中招。 “李黎哥，话别说太满，你怎么知道你的办法就一定适用于所有人？你盗来的剑典解决了人类修灵的问题，但无法让每一位特工都得到修灵的资格，我的办法更具有普适性，因为免疫系统我们都有。” “而你的办法万一还是只适用于少数精英呢？” 成青叶不认为她的研究无用，哪怕最后真的没用，至少也是一份技术积累，或许在百年之后，也或许在千年之后，当人类面临某个难题时找到了她留下的记录，会再一次记起她的名字和事迹。 成青叶，人类修灵后最先开发免疫系统之人。 “好吧……你是对的。” 李黎没有再争辩，成青叶说服了他。 一个特工发现问题上报。 其他特工一起解决。 这其中产生的东西就是人类宝贵的智慧财富。 这本就是情报局的底层逻辑，是人类团结的象征。 用短浅的目光去判断现在有用没用，那是开倒车。 “嘿嘿，李黎哥你知道就……就……” 说着说着，成青叶状况忽然有点不对，她歪着头打量了李黎几眼，然后直接扑上来想亲李黎，但被李黎眼疾手快的按在怀里直接拿出镇定剂又给成青叶补了两针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抱歉……一时没控制住，不过让我亲一口又怎么了嘛！我也憋得很难受，天天被下药的感觉谁懂啊！我还必须洁身自好。” “李黎哥，你作为我的搭档，就不心疼我吗！” 成青叶完全放下防备之后，在药性和镇定剂的双重作用下有点脑子不做主了，居然开始向李黎撒娇。 但李黎现在很冷静。 非常冷静。 “你别给我滑坡，这会你要亲一下，之后就不是亲一下能解决的问题了，你失身之后损失算谁的？算我头上吗？” 成青叶之所以能把新派的男弟子们钓成翘嘴，还是因为她身体的纯洁无瑕，道苍人比人类更重视贞洁，天真的性格也必须配合身体的纯洁才足够有吸引力，否则不过是人人都能欺负的漂亮傻子罢了。 “李黎哥，你这话说的……” “成青叶，我现在怀疑你之前没有失去理智，你是不是动了回地球做研究的想法？只是不好提出来，于是你想到了通过意外失身回地球的主意，而最好的目标就是我，因为我哪怕让你失身，我也不会得到任何惩罚，你也不会被刁难。” 李黎直视着成青叶的眼睛，成青叶这点小算计他还是能察觉的。 因此成青叶一时半会无话可说了，低下头就闷在李黎怀中。 “我错了吗？” “只是压力太大真的有点受不了了，我发现了自己的真正的强项和兴趣，我能在其他方面对人类做贡献，为什么我还必须要装傻去讨好那些猴子！！” 成青叶早有不满，只是缺乏一个发泄的契机。 而李黎离宗这事，其他宗门的奸细不知道，但同为情报局特工的成青叶能不知道吗？ 李黎从遇到成青叶的那一刻起就在思考今夜是否真的是偶遇。 成青叶说过，她有几次差点被人骗上床。 她还隔三差五被人下药。 对她来说，她或许活在一个四周都是禽兽的环境中吧，可她还必须讨好那些禽兽。 成青叶来道苍也差不多快两年，起初的热血微凉，而今正是考验她信仰的时候。 李黎知道她没有想过要背叛，她绝不背叛，她只是想换一种方式付出。 但她在自己的本职任务上做的确实足够优秀，她是无数男弟子心中的白月光。 第217章 下不为例 李黎看着眼前有些情绪失控的成青叶，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抱着成青叶默默叹息，用手拍打着成青叶的后背。 成青叶还年轻，她今年才十七岁，她和自己一起刚来道苍那年才十五岁。 这个年纪天天面对那些脏污事，能硬憋两年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她不负精英之名。 但再强大的精英特工也会有心绪郁结无法疏导的时候。 像李黎这两年间回了几次地球，更有白梓陪着，心理健康方面不用担忧，但成青叶这种长期不回地球的特工很少有可以真正放松的时候。 “小青叶，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假，你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如何？正好也做做研究。” 李黎想了想，还是决定让成青叶有这么一个退路，哪怕她回去后选择赖在地球不来道苍了，但只要她的研究能得到情报局认可，转为大后方研究人员应该也不难。 “嗯……那就听李黎哥你的，我确实需要休息了。” 成青叶没有逞强，她已经足够逞强，再不疏导压力的下场她是见过的，就比如之前险些背叛的姚丰。 她几乎长期处于压抑本能的状态下，这或许也导致了她的情绪不稳，加之她的年龄也是比较敏感的青春期，多重因素之下才导致了她的失控。 但这种失控已经算是很理智了。 她至少还知道要找自己的搭档李黎发泄。 “所以，你平日里没有自己释放一下吗？” “没有，我不敢，我都是用镇定剂强撑过去的，但我已经开始对镇定剂耐药了，我赌不起自己的意志力，我害怕自己败给快感。” 成青叶不敢在身中情药的状态下有丝毫松懈。 “辛苦了……” 李黎真没话说了，成青叶表面上给人一种很容易就会失足沉溺进快乐的印象，但实际上她非常能忍，她敬畏着本能与人性。 她害怕一旦品尝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快乐，就会忘记自己的责任，她深知道苍的那些药有多猛。 所以，只要蒙住眼睛不去看太阳，就可以一直忍受黑暗。 正因为她处于随时都会失足的边缘，所以才必须让自己立足在悬崖的脚尖站稳，不容丝毫放松。 实在忍不住了，她所想到的人也是李黎这个搭档。 “李黎哥，我难道真就必须失身于某个道苍人吗？” “不一定，情报局从未这么要求过，也不会下达这种指令，是否要那么做全看你自己如何判断，你自己来决定有没有必要。” 李黎相信情报局不会直接指派成青叶要上谁的床，只会指定一个目标让成青叶去打探信息，至于打探手段就得成青叶自己发挥了。 “我明白了，今晚我有点冲动了，李黎哥别往心里去，这套疫苗制取设备你拿去吧，相关制作流程我发给你。” “那你呢？” “我回去休假，也正好再定制一套更符合需求的设备。” “好，那我就收下了。” 李黎点了点头，成青叶就这么看着李黎，眼角微湿梨花带雨，他们现在还保持着坐在地上拥抱的动作。 她似是注意到了李黎对她的关怀，迟疑片刻之后还是把脸凑近了李黎，李黎这次没有推开她。 几秒后，唇分。 成青叶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 “李黎哥，你瞧，我这不是完全能忍住吗？可没像你说的那样会思想滑坡。” “确实，是我小看你了，了不起！” 李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拍了拍的成青叶的头示意她站起来，成青叶小小的得逞后终于是不再缠着李黎，从李黎的怀抱着依依不舍的离去。 李黎则是直接走向疫苗制取设备观察起来。 【李黎，你这位同伴确实不凡，她的意志力超乎想象，她的体内至少有着几十种情花欲草的残留，那些都是四祸之一色孽之祸万系教留下的祸害，一般人真扛不住，换你也受不了。】 绮罗此时传音给李黎，表达了她个人对成青叶的敬佩。 【你们这帮天人为何当初不肃清干净？怎么四祸五灾全都有残余留着？】 【我记得我说过理由，因为四域活该，最有危害的法统清除掉就行，剩下的这些就得留着，才能四域人认识到魔道的带来的灾祸。】 四祸五灾，这是曾经最强大的九种魔道传承。 李黎现在已经知道了四祸是哪四祸。 亵渎之祸，司命教。 血虐之祸，炼血教。 色孽之祸，万系教。 杀生之祸，释杀教。 之后剩下的五灾，便是其他几域的邪魔手段，并不完全被冠以魔道之称，比如虫灾之蛊，毒灾之溟等。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像是合欢宗的前身万系教，那可是一个无视物种性别体态、甚至就连生死都能无视而“结合”的魔教。 收拾好那些设备存放进储物戒后，李黎回过头看向坐在一块石头上，用双手捧着脸笑吟吟看着他的成青叶，心中莫名有点负罪感。 他让成青叶亲吻，主要目的是为了让成青叶可以好受一点。 至少初吻是给人类同胞的，至少是给自己所信任之人的，至少…… 至少宝贵之物没有给那些她所憎恶者，李黎还是能理解成青叶在想什么的。 因为他已经失足。 他当时在想…… 幸好第一次是和白梓一起的，那是和他同为人类的正妻。 “青叶。” 李黎省去了成青叶的姓，直接开始叫她的名。 “什么事？” “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今后我们就是普通搭档，情报局严令禁止在道苍活动的特工产生感情。” “我知道，我对李黎哥你也没有感情，我喜欢的是身为人类的你，是一个对我们人类有着诸多的贡献的优秀同胞，我的亲吻并非是爱，而是敬。” 成青叶非常清楚情报局的规定，以及制定那些规定的原因。 两位同在道苍的特工若是相爱，其中一方出事，另一方有概率自乱阵脚甚至抗令，虽然也有着另一方在感情之下变得更为勇猛的可能。 但特工并非战士。 不需要带着激昂的爱恨去厮杀，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刻选择救援亦或放弃，甚至是为了保密亲手送对方最后一程。 所以道苍特工绝不允许产生感情。 一旦被情报局发现苗头，双方今后会失去联系和见面的机会，哪怕都活着也休想再见到彼此。 第218章 出发北海 在夜幕之下。 李黎结束了与成青叶的“偶遇”，在她的目送中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北海的路。 虽然有绮罗陪着，但绮罗严格来说不是人，因此用独自一人来形容他的状况是合理的。 路上。 李黎不禁回想起和成青叶的几次沟通，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因为他们进入剑宗之后就一直在避免被人察觉到他们认识。 他们在剑宗内甚至不会交流一句话。 但就是这样关系冷淡的他们，今夜居然挑战了情报局的规定。 那个初来道苍时活泼可爱，带着些小腹黑的女孩如今也变成了苦大仇深的老特工。 特工这职业就是这样，资历越老，越是再难以真心微笑，度过的每一日都是在加深心中幽影。 总有背负，总有代价。 他那传奇之路的第一阶，便直接矗立于百万道苍人的生命之上，这是相伴他一生的幽影。 在感慨之中。 李黎御剑疾行，跨越山川江河，离开庚元州后才敢乘传送阵一路北上。 两个月后。 经过数十次中转，超过三十次乘坐传送阵，李黎才从位于东苍中心地区的庚元州来到了望北州。 望北洲的霸主宗门是覆海宗，一个擅长水行道法的宗门，在望北州立足承担着守望东苍的使命，北海人可并不老实，过去有过数次大规模侵略东苍劫掠的历史，毕竟北海诸岛生存环境恶劣，岛屿文明的本性就是渴望成为大陆文明。 骨子里就带着侵略性，自古就眼馋富庶的东苍上域。 道苍五域，东苍可是除了中天之外第二好的地方，群山锁灵江河传韵，比起其他三域生存环境不知道好到哪去。 望北洲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宽阔海岸线上建设有一个又一个海港城，通过远洋贸易源源不断的产生财富，让覆海宗成为了东苍数一数二的富宗。 但…… 也只是表面富。 覆海宗要给其他州的霸主宗门交保护费，否则北海人大举入侵的时候其他州的霸主可不会管。 李黎按照情报局的安排直接去了第七海城。 建设在海岸线上的每一座海港城，其主要贸易目标都不同，方便区分管理，也为了防止北海人伪装贸易集结起来入侵东苍。 第七海城专做灵矿贸易，停靠在海岸线上的都是大型灵船，这其中就有一艘是人类的，李黎所要做的就是乘上那艘船离开东苍。 “找到了……威敦号。” 李黎站在港口前扫视着众多灵船，找到人类的船后也是直接走了上去，他现在已经换了打扮，穿着耐脏的灰衣灰裤，皮肤特意用涂料染黑，看着就像是一位再寻常不过的船工，因此李黎上船的过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特别注意。 船梯口处，一位金发棕瞳的船工见到李黎后也是微笑着点头示意，李黎从他面前路过时更是打起了招呼。 “你好，我亲爱的同志，希望你能享受这次冒险。” “朋友，你这是……” “哈哈，放轻松，北海的情况和东苍不同，不需要这么小心，船上都是自己人，船舱三楼有娱乐室，四楼有我们抓来的北海少女，那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别搞，我是正经人，你们怎么回事？抓当地人做这种事有点没必要吧？” “什么没必要，一个能卖几十灵石呢，有些东苍老爷就喜欢北海女奴，开高价用灵石买凡人，这灵石北海当地人能赚，我们人类凭什么不能赚？” “行吧……” 李黎没再废话，也不想评价这种行为，美洲分部的分部长可是沃克，一个底线很低的人，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指望沃克管理之下的美洲分部能有什么道德观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不得不提一句。 美洲分部是真会赚灵石，虽然良心被狗吃了，但狗吃下去之后也是真吐灵石。 情报局接近百分之四十的灵石都是美洲分部赚来的，真正的老资本家了。 美洲分部就是在北海偷偷找一个荒岛建成特工们的娱乐场所，李黎也不会觉得有丝毫奇怪。 威敦号上。 此时无论是谁见到了李黎都会热情的打招呼，毕竟李黎可是亚洲分部的王牌，虽然亚洲分部自己不搞这些虚伪的名头，但不影响其他分部吹捧。 李黎所做的事确实振奋人心，是近段时间来贡献最大的特工。 亚洲分部谦虚，李黎自己谦虚，觉得顶一个精英的名头就行了，大不了称一声年轻传奇。 但美洲分部浮夸惯了，当地特工也入乡随俗，干脆随了北海人豪放的性格。 李黎来了美洲分部，那就是亚洲分部远道而来的王牌，人人都得凑上来打招呼混脸熟拍合照，活脱脱的大明星待遇。 只是李黎被拉去四楼，见到那些衣着暴露的年轻少女被刀抵着背心来给他服务后还是有些没绷住，赶忙摆手走了。 结果其他特工还在开玩笑，说李黎放不开错失良机，这批女孩今晚就会被人买走。 李黎能说什么？ 只能当没看见。 难不成还冲上去义正严辞的救人？他承认那些女孩很可怜，但她们变成的灵石对人类来说很温暖。 在船上简单逛了一圈之后，李黎被邀请去了船长室。 威敦号的船长是一位中年老特工，更是前军队上校，但论情报局的职阶船长是不如李黎的，所以见了李黎还得对着李黎敬礼。 “我亲爱的李，欢迎来到威敦号，接下来我们得同程一段路了，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我，我尽全力满足，另外就是我方特工可能会有些冒犯的地方，还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船长说完这话，特意瞟了一眼一个站在船长室外只用几块布遮住身体吹着海风的年轻女特工。 对方似是察觉到了视线，回过头看了看船长，然后又看向李黎，对着李黎做了个风情万种的飞吻。 李黎见状嘴角直抽。 美洲分部这帮人还真是会苦中作乐啊！ 亚洲分部的特工们一个个都是苦大仇深的，哪有这心情寻欢作乐。 怪不得情报局原则上不轻易让特工执行跨区任务。 就美洲分部这待遇，亚洲分部的特工们见了还不得道心破碎？ 不过一想到美洲分部赚的灵石基本上都给亚洲分部花了，李黎内心很快又觉得平衡了。 第219章 北海之上 当晚。 威敦号忙碌起来开始卸货，一箱接一箱的粗灵矿被收货人装进专门的储物袋里运走。 李黎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空旷的船舱不禁产生了疑问，于是看向了身边的特别同伴。 之前那位衣着暴露的女特工。 “爱莎同志，你们运矿怎么不用道苍的储物器具？那样一来跑一趟的收入明显要多得多，为何收货的时候才让对方用储物器具运输？” 收货方用了储物袋运输，这就说明储物器具是可以用来储存灵矿的。 “李黎同志，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其中的学问很多，先不提储物器具收纳凡物的损耗，真要准备大量储物器具来运输灵矿，你顶多跑一趟就到头了，供货方和收货方都会惦记上你，毕竟储物器具本身比灵矿贵重得多。” “灵矿本身不值钱，量大才值钱，所以少有人在海上抢夺，你用储物器具装那就是找死，给盗匪便利，人家盗匪上船都不用自备储物器具了，连矿带储物器具一起抢。” “那出航后再装进储物器具不就安全了？” “不是，你怎么问出这种问题来的？” 爱莎用惊讶的目光看向李黎，这是哪家的大少爷出来体验生活了吗？ “额……抱歉，没经过脑子就问了，供货方肯定清楚船上能装多少，要多了就说明有储物器具，刚刚好的话船能装还何必装进储物器具造成损耗，确实多此一举，而收货方心里也有数。” 李黎从未涉及过这类大型交易，他只是单纯好奇为什么有便利的东西不用罢了，想要探究一番这其中的学问。 “正是如此，哪怕用了储物器具也得分批次出货，每次出货不能超过船舱容量。” “我们是有想过多船分批从供货方手里搞灵矿，再去无人区用储物器具合装到一艘船上，快靠近海港的时候又分批出货，但太麻烦了，这地方人多眼杂，航行时间不合理就多次出货也会惹来匪盗，靠多船分批出货同样多此一举，供货方和收货方之间是有联系的，我们……” 爱莎接下来详细为李黎解释了一番北海的一些潜规则。 有便利的东西不用，只能说明那些便利之物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成了不便之物。 所以才被众人抛弃，单人小船靠储物器具运输那只存在于理想情况下，还得是多人大船老老实实搞货运更安全。 在没有法则的混乱地带，想要追求效率根本不切实际，低效率反而保安全。 聊着聊着。 一群东苍人来到了船梯旁和看守船梯的特工交流起来。 “船家，我们想要借船同程可以吗？我们会给灵石的，我们错过了客船的出发时间，下一艘得一周之后了，我们有急事在身，我们打听了一下就你们这艘船的目的地和客船是一致的。” 那些东苍人给出的理由倒是合乎逻辑，错过客船于是寻找航线一致的货船将就。 李黎身旁的爱莎闻言忍不住笑了两声。 “李黎同志，看来我们这趟还有意外收获。” 上了人类的船，可就没那么好下了。 “这群人有问题……” 李黎发现其中有几人在打量他们的船，那神色看着莫名让李黎有些不安。 这就是他作为特工的直觉。 “他们在判断我们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我们也会判断他们能否对付，不过也无所谓，管他们是什么目的，只要是能敌过的到了无人区直接动手就是。” 人类根本无所谓这群人到底是真借船同乘还是居心不良。 经过一系列的试探之后，看守船梯的特工表示他要去找船长询问，不一会就回来表示船长同意了。 而那群东苍人也马上表示了感激，拿出了一堆灵石当做船费。 当货舱再次被来自东苍的各种货物填满之后，威敦号正式起航。 甲板上。 李黎靠在船舷边享受着海风吹拂，之前那群上船的东苍人之中，一位年纪不大的女修主动靠近了李黎。 “朋友你好，你也是东苍人吧？怎么跟着北海人一起？” 李黎此刻虽是船工打扮，皮肤也有些黝黑，但那属于是东苍人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比如面容体型，发色瞳色等。 “我就一散修，在海域历练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被这群北海人救了，同乘的途中我感觉这种生活也不错，就干脆加入了他们。” “好好的陆上生活不过，过北海人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和李黎搭话的女修有些不解，北海人是无法在东苍久居的，想要长住得花上一大批灵石购买资格，否则就会被视为偷渡者，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这主要还是因为北海人以前入侵东苍的时候干的事太损了。 “说得好像在陆上就不会朝不保夕了一样，我这种散修到哪都是一样的，相对来说跟着北海人做买卖还更加稳定。” “这样啊，道友你看来已经习惯他们的生活，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女修说完后直接离去回到了她的小团体中，与其他人低声交流起来，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互相传音。 就李黎看来，先前那一番搭话明显就是在打探他和其他特工的关系。 对方认为他是东苍人，想要借着这点看看能否策反他，让他这个内部人员帮忙搞破坏，发现他无法被策反后也是直接离去不再浪费时间。 威敦号就这么匀速前进，驶出海港来到道苍的北海之上。 道苍的海也是咸的，符合人类的物理学定律，海洋会沉积陆地上被冲刷下来的矿物，而多数岩质星球的地层结构都差不多。 威敦号就这般又行进了半日，直至四周再也见不到一艘船的时候，那群东苍人动了。 他们忽然爆发修为想要拿出武器，但灵气刚被激发就直接淤积在经脉之中难以运转。 他们骇然的看向其他船员，发现那些船员都用讥讽的眼神看着他们。 其中也包括李黎。 他们刚上船不久就中了人类为道苍人特配的灵毒，那种毒无色无味甚至无害，只会在灵气高速流转的时候才会导致灵气淤积。 第220章 北海之上 二 此后的事自不用多言。 这帮东苍人被制服后直接被拉去了船舱之中，许多特工更是面露异色欢呼起来。 一位健壮的男性特工押送的时候，还特意拍打了几下其中一个东苍青年的屁股，脸上竟露出了猥琐之色。 这把李黎都给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爱莎。 “爱莎同志，你们是不是有点太放纵自己了？” 美洲分部的行事作风毫无规矩可言，不断的在挑战着李黎的接受下限。 哪怕是对敌，也应有所为有所不为，可以杀，但杀之前还用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就太没规矩了，这种放纵会松懈特工的意志。 “放纵就放纵吧，有什么意见请去找沃克分部长，我们只是搞后勤运输的，而且海上意外多，谁知道我们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当然要及时行乐，别把你们亚洲分部的苦难主义带过来。” 爱莎负责在这趟行程中照顾李黎，见李黎上船后问题这么多也是有点烦了。 虽然李黎是亚洲分部的王牌，但行事作风多少有点死板且固执了，作为一名特工，道德感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的意思是，你们经常这样做会腐蚀意志，万一你们被人拷问怎么办？你们能保证长期泡在欲望之中的孱弱意志还能撑过去吗！” “李黎同志，这点不劳烦你担心，我们都接受过严苛的训练，而且放纵也是有代价的，我们颅内都被植入了微芯片，在关键时刻我们可以体面，哪怕我们自己不体面，也有人帮我们体面。” “这一点，你们亚洲分部做得到吗？还是说你们觉得所谓的意志和忠诚就一定能杜绝背叛？” 爱莎毫不客气的数落起来李黎，李黎也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知道整体情况就在这指手画脚，美洲分部虽纵容人性，但也丝毫不相信人性。 而美洲分部的特工们也都抱着随时因为上级命令去死的觉悟，因此为何不能放纵？ “抱歉，是我多嘴了。” 李黎闻言低下头老老实实的道歉了，他不想吵架，美洲分部的做法在亚洲分部是行不通的，项东肯定会反对，特工可以用自己的忠诚意志去赴死，亚洲文明就是这样。 我可以死，但必须死得其所。 你不能逼我死，更不能往我身体里塞东西控制我去死。 既然你都不信任我的忠诚和意志，那我凭什么坚守人类薪火？ 如果说亚洲文明的底色是德行，那么美洲文明的底色就是利益。 你让我在道苍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让我的家人也因为我而获利，还能随带为人类做贡献，那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两大分部的分部长都用最适合当地文明底色的方式维持着特工们的忠诚。 精神上无懈可击的信仰。 亦或者物质上无比优越的条件。 “没事，你理解就行，你知道我们的差别在哪吗？如果要你为我而死，你会问为什么，会思考凭什么。” “而我……” 爱莎伸出手拍了拍李黎的肩膀。 “会直接问你要我怎么死。” 爱莎的神色之中没有觉悟，但却带着服从命令的决心。 李黎此刻再度明白了特工不跨区执行任务的原因，确实很有必要，因为对双方都会造成一定的观念冲击。 亚洲分部的特工会思考自己是不是没有被当人对待。 美洲分部的特工也会思考自己是不是没有被当人对待。 一方缺乏物质，一方缺乏尊严。 但如果让李黎来选的话，李黎还是认为尊严更重要。 他首先是人，其次才是人类。 正因为人类对得起他，他才能全心全意的信仰整个文明。 “受教了。” 李黎谦虚的低下头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打算回船舱之中休息。 下到三楼的时候，他能都听到从五楼传来的唾骂声和诅咒声，那群意图不轨的东苍人正在成为船上特工们的食粮。 对错的界线在此刻模糊，劣根性被满足之后居然也能诞生出一定的忠义。 这或许也是一种信仰吧。 面对那就连劣根性都尽力满足的情报局，还有什么理由不忠诚？ 李黎就这么闭目修炼了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时分，他看到了之前和他搭过话的那个东苍女子衣衫不整，眼神迷离浑身散发着腥味被拖上了甲板，在两位特工有说有笑之间被推进海中喂鱼，而那个女修在被推下海的瞬间，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解脱的神情。 不一会…… 一群凶暴的北海妖鱼闻到血腥味，立即冲上去将那个女修分食殆尽。 美洲分部的特工面对欲望毫不掩饰，面对死亡也毫不迟疑。 旅程继续。 那群东苍人没到半个月时间就被全部玩死，爱莎也隔三差五会离开李黎身边，再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有股味。 欲望在北海横流，北海人如此，潜伏进北海的美洲特工们也是这样，李黎就像个异类格格不入，每天不是在船舱内修炼，就是跑去甲板看风景打发时间。 又是一日正午。 李黎靠在甲板上凝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李黎，你最近好像有点心境不稳，我无意去评判你们的制度优劣，但你自己不要被影响了。】 绮罗这段时间也是亲眼见到了人类的另一面，看似和她厌恶的四域人没什么两样。 但她还是能分清这其中的区别的。 四域人的纵欲是臣服欲望，人类的纵欲更多的是为了打消对未来的迷茫，对死亡的恐惧，只求这辈子没白来。 在道苍逍遥这么久，够本了！ 【只是多少有些看不下去而已，头疼，我果然不适合与这帮人一起，还是早点找到目标回东苍吧】 李黎要被这群老哥们逼疯了，他们玩死那群东苍人之后在路上还劫了北海人的渔船，见到就劫的那种，年迈的北海人就直接丢下海，年轻的就抓上来发泄欲望，完完全全的匪盗行径。 不知不觉两个月后。 船长在今日神色凝重的集结了所有人。 “李黎同志，接下来的路我们没办法载你了，你自己用小船继续前进吧。” “有紧急任务，我们筹备的一个计划要开始了，我们得伪装为一个势力去撞击另一个势力的船挑起战火，为了保密，这个任务不能留下活口，包括我们自己，接下来轮到我们的遗骸发挥作用了！” “冲，各位给我冲！从现在起禁药开放，大家用个爽！” 话落，其他特工们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好像早就意识到会有今日一般的平静，他们全都认为自己够本了。 逍遥北海这么久，什么东西没体验过？什么欲望没满足过？ 最后更能在狂欢之下为人类献身。 此生足矣！ 第221章 北海之上 三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此时看似为木质的威敦号，从船舱底部忽然响起了机械传动声，好几个炮台突破木质甲板抬升上来，附近的特工立即走上前开始检查炮台的状态，检查导弹的情况，炮台侧面的某个设备之中更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汽笛轰鸣。 这是一艘佯装为木船，但实际被植入了钢铁之心的人类战船，只在必要时刻露出獠牙，也只露出一次。 李黎不由的看向远方，在远方的海雾之中似有一个庞然大物若隐若现，那应该就是威敦号的目标了。 准确来说，是活跃在北海上所有人类舰船的目标，谁先发现它，谁距离它最近，谁就需要负起责任为人类创造良机，哪怕前一刻还在欢庆。 只是因为目标路过自己就得死？ 不！ 正因为目标胆敢路过我眼前，所以它得死，它不是我的风暴，我将成为为摧毁它的风暴。 李黎不知道这么做会让美洲分部得利多少，他只在那些服用了禁药的特工眼中看到了狂热。 他们拍打船舷，或蹲下拍打甲板，站在炮台边的特工则是干脆用手拍打炮台外壁击起鼓点。 咚-咚-咚-咚…… 他们高声歌唱。 “There OnCe WaS a Ship that pUt tO Sea……” 曾经有艘船出海。 “The name Of that Ship WaS the Billy O' Tea……” 它的名字是浓茶。 “The WindS bleW Up her bOW dipped dOWn……” 风暴将它的船头压沉。 “Oh BlOW my bUlly bOyS blOW hUh！” 水手却对风暴呼啸。 “SOOn may the Wellerman COme” 很快补给船就会到。 “TO bring US SUgar and tea and rUm” 为我们带来糖与茶和朗姆酒。 “右满舵！！” “引擎最大功率！” “小子们，给我直接撞上去！” “航速……前进四！” 船长用嘹亮的嗓音大喊，汽笛声随之轰鸣。 威敦号猛然加速，船上的特工们此时已经无人在意李黎，李黎见状只是默默的拿出应凝给他的剑舟往其中打入灵气，将剑舟丢至海面上。 剑舟下落的过程中迅速变大为一艘窄艇，李黎跳船登舟之前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船上的特工同志们，像是想要将他们的形象铭记。 他们真的明白他们即将要面对什么吗？ 他们会死，死无全尸，沉尸大海！ 就因为目标的路过！！ 偏偏是路过这片海域，偏偏是距离他们最近。 如果换成亚洲分部的特工一定会觉得自己倒霉，然后在悲愤之中下定决心咬牙献身。 就是他也做不到如此坦然的迎接死亡。 但这群精神空虚，以人类利益为借口肆意妄为的人却在真要他们去死的时候毫不迟疑。 李黎看到了人类文明的偏差，认识到了有些精神有些观念注定是他无法理解的，双方在历史上更是难掩曾经互相为敌杀戮的事实，但他也不需要去理解。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 皆是人类，皆为人类！ 李黎跳船了。 跳船来到了随着风浪飘荡的小小剑舟之上，绮罗此刻也是变体为人，回过头看向那艘驶向毁灭的船。 “李黎，这首歌挺好听的，但我不懂词，他们在唱什么？” 绮罗之前去到地球只学习了汉语，还没来得及学习其他语言。 “总之不是什么好含义，在过去代表勇气，在我们如今的时代被批判是对其他物种的过度杀戮，不过我认为任何事物都要结合当下环境去理解。” “至少在此时此刻，这首歌再一次代表了勇气，他们要去捕鲸了。” “鲸？” “那是我们的世界中最庞大的生物，或许远不及龙兽，但也足够震撼曾经渺小的我们，我们误以为战胜鲸就是勇气。” “这样啊……在愚昧时歌颂蛮勇，在开悟后自我反省，又在孱弱时再一次拾起蛮勇，你们兽性尚在，便是刀裂剑折，你们也还剩下獠牙。” 绮罗直言这是兽性，但她的语气却不带贬低，至少在她此刻的表达之中兽性是一个中性词。 他们就这么目送着威敦号冲向那艘更庞大数倍的灵船。 随后…… 炮火声惊天，威敦号再不返航，所以开火就是全弹打击，导弹如雨点落在那艘大灵船上，爆炸声震耳欲聋，更是迎着那艘大灵船的灵罡炮，在船身被彻底撕裂之前一头撞了上去。 耀眼的白光瞬间遮蔽了一切，其后是炽热的毁灭象征，一朵不断翻腾着的蘑菇云缓缓升起。 冲击波随后而至，险些掀翻李黎的剑舟，从爆炸处更是产生有高温海啸怒号而来。 “绮罗，该走了。” “嗯……” 绮罗闻言依旧是盯着那朵蘑菇云久久不语，其实她也在这之前蔑视过李黎的这些同伴，觉得同为人类也分高下。 但现在看来或许只是无法互相理解，也不打算奢求双方理解而已。 只要目标是一致的，在细枝末节的方面互相憎恶也无所谓。 我肆意纵欲时，你骂我烂人，我不说什么。 当我的名字被刻上纪念碑后，你又该叫我什么？ 这是在道德内核的教育下长大的李黎所难以接受的。 他很不想承认那群肆意妄为以折磨无辜者为乐的是人类英雄。 英雄就应该要既有德行也有力量和意志，应该是完美的。 只是真的应该吗？ 是他对英雄的定义太高了，还是其他人对英雄的定义太低了？ 美洲分部认为他是英雄，是王牌。 可他一直对那百万凡人的死耿耿于怀。 此时李黎握在手心的网络终端之中想起了话音。 “你好，X007李黎同志，这里是东陆海四区据点，我们发现你是距离威敦号最近的特工，请问威敦号的任务是否圆满完成？” “威敦号完成了任务，已确认目标对象消失。” “感谢你的情报，这将使得我们人类有资格介入一处岛屿归属争端，或能将一处岛链收入囊中秘密开发，长远来看最低预估收益在一亿灵石左右。” 一亿灵石！ 这可以建多少个据点？这可以收买多少人心？可以购买多少灵物？ 要知道一州的霸主宗门，平均年收入也不过千万灵石上下。 第222章 北海之上 四 海上剑舟飘荡。 今日是威敦号牺牲之后的第七日。 少了那些吵吵闹闹还真让李黎有些不习惯，李黎甚至梦到了之前在船上和他吵过架的爱莎。 放纵是有代价的。 但李黎没想到代价会来的这么快。 不过那也只是站在李黎的角度上看才觉得快，因为李黎才认识威敦号上的特工们不久。 在李黎认识他们之前，他们已经在北海逍遥数年。 “李黎，前方改道。” 李黎在盘坐修炼，绮罗此时忽然发声让李黎绕着走。 “怎么了？” “你自己站起来看吧。” 绮罗说完后拉着李黎站起来，李黎的视野越过船壁看向远海，一艘大船正在被一只妖兽攻击。 那妖兽伸出巨大的触手拖住大船一个劲的往水里拽，掀起巨大的浪花飘飞。 “那是什么妖兽？” “罗摩鱼，传闻有着古龙兽血脉，是这北海上的妖王之一，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顶级掠食者，与你们的古籍山海经之中记录的何罗鱼差不多，可能是你们那边的古人来到道苍后记录的。” “有可能……” 既然唐末都有人来过道苍，那么更遥远的过去，比如先秦时期也有人来过也不奇怪，来道苍游历一番之后再回去便有了山海经。 只不过山海经之中记录的异兽或许掺杂了那位古人的想象，真实的它们并未有那般神异，但至少真实存在。 人类是有想过遥远的过去，人类或许和道苍之间有零星往来，但山海经之上记录的异兽和道苍真正妖兽差距太大，所以才没有引起人类的深思，也就是传国玉玺被发现后才证实了门在过去也有开启的例子。 李黎此刻就欣赏着罗摩鱼捕食的样子，感叹道苍的生灵玄奇，完全没有过去搭救的意思。 开玩笑。 那可是妖王！ 何为妖王？也就是修为至少对应人族修士的元婴，是至少！ 换句话说元婴起步，上不封顶。 至于什么妖皇妖帝之类的称呼则是没有定论，全看那头妖自己有多大胆，它元婴敢称妖帝，那没被打死之前就是，妖族学来了人族的尊称，但没有学全，基本就是临场发挥。 而人族对于妖的实力称呼更为准确，元婴就是天妖，化神才是人族眼中真正的妖王。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之后，那艘大船即便竭力抵抗也没能撑过罗摩鱼的袭击，被罗摩鱼就此拖入海中，那些想要靠着飞行逃命的人也难以避过罗魔鱼的捕杀，罗摩鱼的触手无比灵活，敢飞起来下一秒就会被抓。 而李黎此刻则是好奇的登录情报局的内网，想要看看美洲分部是如何应对罗摩鱼的。 而查询到的结果让李黎颇为吃惊。 人类特工们居然和罗摩鱼相安无事，人类收集了罗摩鱼的叫声进行分析，然后模拟了罗摩鱼的叫声表达了自己的无害和臣服。 罗摩鱼袭击大船完全不是为了捕食，而是领地遭到入侵反击之后顺手捕食而已。 只要能传达自己臣服的意思，然后调转船头安静离开，罗摩鱼就会当没看到一样放过，美洲分部的人更是帮罗摩鱼灭除过罗摩鱼的天敌，收获了几条罗摩鱼的友谊。 罗摩鱼的天敌并非是什么更加巨大凶猛的妖兽，而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细小寄生妖物，人类特工甚至钻进去过罗摩鱼的肚子里除虫。 但北海人就不知道这点，遇到了罗摩鱼不是自认倒霉反抗就是发出剧烈噪音加速逃走，怎么都会激怒罗摩鱼。 结果嘛…… 当然就是船沉人亡。 知晓这点之后李黎忽然不怕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认识道苍生态了，之前在千毒洞还和蜘蛛合作狩猎过。 道苍的妖因为灵气滋养，通常比地球的动物聪明，都具备交流的可能性。 剑舟就这般慢悠悠的直线前进，完全没有绕路的意思，也正因为前进的速度足够慢，因此李黎进入罗摩鱼的领地后，罗摩鱼并未有什么剧烈反应，只是触手浮出海面好奇了拍了几下剑舟，力度虽然有点大，拍的李黎一阵头晕目眩，但绝对算不上攻击。 要是换成道苍人被这样对待，怕是直接被吓得就要开始反击了。 这就是罗摩鱼，人家好奇碰你两下，你自己炸毛二话不说开始哈气，被打死了也怪不得谁。 或许在罗摩鱼看来人族就像是猫吧，有好猫和贱猫之分，遇到哈气的就打死。 只是哪怕李黎表现得很无害，但罗摩鱼的好奇心还是要人命，因为它开始用触手拍击李黎本人了，这样下去李黎得被拍成肉饼。 李黎此刻也是察觉到自己大意了，美洲分部和罗摩鱼遭遇的时候都是大船，被拍打几下也受得住。 但他这小船小身板受不住！ 哪怕罗摩鱼没有攻击性，但被罗摩鱼注意到就是危险。 于是李黎马上拿出发声设备，下载了罗摩鱼的模拟叫声让罗摩鱼别搞。 几十秒后…… 一颗巨大且怪异，长有好几十颗眼球的骇人鱼头浮上水面，罗摩鱼好奇的盯着李黎看了好一会，然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直接张开嘴用触手指了指自己硕大无比的尖牙，光是一颗牙就有四五米长。 李黎见状皱起眉头，这是要他去当牙医？ 无奈之下，李黎只好在绮罗惊骇的目光中飞进罗摩鱼大张着的嘴里，在罗摩鱼嘴中发现了很多人的残肢断臂，忍着恶心在罗摩鱼的牙根处把那些刺进去的断骨兵刃逐一拔除，这些东西其实对罗摩鱼无害，迟早会被腐蚀干净。 但罗摩鱼就是觉得不舒服，能趁早去除为什么要忍？ 它一位同族说过，有一些小人能发出它们的声音，这种小人会帮它们解决疑难杂症，是好小人，万万不可打死。 李黎就这么辛苦了快一个小时，还把罗摩鱼其他健康的牙齿简单检查了一遍，把那些锈蚀的尖锐物体都顺带去除了。 随后，李黎回到剑舟之上，罗摩鱼反复开合了几次大嘴感觉舒服多了，也是用触手轻拍李黎的脑袋，表示对李黎的服务很满意，然后直接对着李黎就是一口浓痰吐出堆积在剑舟之上。 “罗摩液？居然给这么多？这可是疗伤圣药，李黎，你发了！许多人为求罗摩液冒险来到北海与罗摩鱼厮杀，往往牺牲巨大才能得到少许。” 绮罗此时非常惊喜，李黎就帮罗摩鱼剔个牙就能得到罗摩液，这让那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来到北海冒险的人怎么想？ 第223章 北海之上 五 罗摩鱼对着李黎吐完痰就潜下海离去了，它知道这些小人喜欢这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而李黎忙碌一番将剑舟上的罗摩液收集好后，二话不说抓着绮罗选择了跳海。 他这样做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洗个澡而已。 “绮罗，这玩意又黏又带着股奇异的臭味，真的是什么疗伤圣药？而且看你的反应那么大，这玩儿难道在中天都难得？” 李黎并非不信罗摩液的功效，毕竟地球也有大名鼎鼎的蟑螂液，但效用是一方面，能否接受就是另一方面了。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物，至于我的反应大也很正常，我曾经有一位合作者就为了取这罗摩液死在北海，连累我也在北海兜兜转转数十年才回到东苍，那段日子我可没少受苦，站在曾经的角度上看待你此时的收获，才让我不免叹息。” “原来如此……” 话落，李黎深呼吸一口气扎进海里开始揉搓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洗干净之后又仔细的洗了一遍绮罗，完事后回到剑舟上换干净衣服的时候，李黎发现自己身上一些旧伤疤竟消失不见，连带着皮肤都光滑了很多。 “逆天……” 李黎知道这就是罗摩液的功效，只是这东西对于罗摩鱼而言是什么？它又为什么这般随意的给了自己，仿佛根本不是什么稀罕货。 就在李黎准备再度启动剑舟离开之际，一个东西忽然腾跃到剑舟之上。 “你……” 李黎马上看清那东西是什么，那是一个人，一个金发绿瞳的北海女人，穿着一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异彩的轻薄金属甲胄。 对方此时正手持武器警惕的看着他。 这是何意？ 劫船的？ “朋友，冷静一下，我没有恶意，我是之前被罗摩鱼所袭击那艘船的幸存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载我一程。” 那北海女人马上解释起来自己的身份，一边说还一边在狭窄的剑舟上后退，同时将自己手中的剑压低来示意她确实没有敌意。 “抱歉，我并不是什么好心人，你还是另寻他人帮助吧。” 李黎不想自己的剑舟上多个陌生人，他反正就劝这一次，要是对方死活不下去他会直接动武杀死对方。 “无妨，我不要求你载我去什么地方，沿路上见到任何岛屿我自己离去就是，我可以给你报酬。” 女子说完拿出了一颗碧蓝色的圆润水晶珠扔给李黎，李黎接过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了绮罗，绮罗既然在北海流浪过一段时间，那么应该认识北海的东西，人类的数据库之中或许也有，只是他现在不方便查询。 【三阶水灵珠，不错的东西，供不应求的硬通货，覆海宗长期高价收购的玩意儿，这颗应该值两千灵石，就作为路费来说很有诚意了，当然如果你想贪更多也行，但能够轻易掏出三阶水灵珠的北海人可不好对付，你自己判断吧。】 有了绮罗的情报，李黎沉思片刻之后也是率先收起了敌意，他可以贪但没有必要，这里是北海，海上斗战是北海人的强项，他可能会吃亏。 “好吧，那路上见到海岛之后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我会的，尊敬的东苍朋友。” 女子很有礼貌，她谈吐不凡，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带着股贵气，身份或许不简单，在李黎看来也简单不了，被罗摩鱼这样的顶级掠食者袭击还能活下来，没点本事怎么可能。 甚至她能靠近自己并摸上剑舟这一点本身就很恐怖了，因为他和绮罗都对此没有半分察觉。 这家伙是什么专业潜兵吗？专门负责摸上别人船的？ 无话。 剑舟继续朝着绮罗指引的方向前行，那北海女人也是不客气，直接在剑舟上就开始卸甲，甚至把衣物脱去直接贴在剑舟上。 李黎这时候才看到她身上狰狞的伤疤。 “你这是在做什么？” “物尽其用，这点罗摩液你看不上，我看得上。” 李黎先前收集罗摩液的时候因为多少有点嫌弃，所以沾在船壁上的没有仔细收集，此时倒的确是便宜了这个北海女人。 “你们为什么被罗摩鱼袭击？” “与其说是袭击，不如说是我们的目的就是罗摩鱼，我们不求捕杀它，能收集它的一些血肉带回去都是收获，可惜船上有内鬼，损毁了灵船的防御法阵。” “你们挺找死的。” 李黎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冲着罗摩鱼来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东苍为了灵物也是一样的，你是东苍的驯妖师吗？” 女子此时抬起头询问李黎的身份，她当然注意到了李黎和罗摩鱼和谐相处的一幕，更看到了李黎主动钻进罗摩鱼口中的场面，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居然还有人主动钻进地狱之口，关键是不仅活着出来了，甚至还被罗摩鱼赐予了奖励。 “算是，所以你可不要觊觎我师门的传承。” “我懂你们东苍的规矩，我就问问，能交易的话我不会让你失望，不能就算了。” 话落，她直接开始在剑舟上打滚，生怕浪费一滴罗摩液，更是目中无人的滚到李黎脚边，然后伸手抓住李黎的脚抬起，用自己的下巴去蹭李黎先前脚底下踩着的位置。 “你可真是放得下，这世间没你在意的人了吗？这在我们东苍可是一种耻辱。” “在北海，浪费才是最大的耻辱，你如果觉得单脚站不稳可以暂时踩在我头上。” “额……” 李黎闻言苦笑一声，也是拉着绮罗主动走去了其他位置，他真没招了。 直到那北海女人完全把剑舟上的每一寸遗留的罗摩液都吸收干净，她才心满意足的重新穿衣着甲，回过头看向之前沉船的方向，眼中露出了一丝哀伤。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将手掌摊开放在胸前对李黎微微低头行礼。 “我名为森岚，敢问道友名号？” “王霄。” 李黎随口说出了一个假名，之前不用假名是因为没有必要，现在有必要了，因为三绝宗听到他的名字可能会应激，说不定就会派人来北海继续找他麻烦。 第224章 北海之上 六 “见过王霄道友，真是好名字，称王登霄，何等豪迈。” 森岚说起了恭维的话语，李黎见状也是恭维了回去。 “道友的名字也不差，正如森岚一般豪迈。” 森岚这两个字组合起来在道苍是一个不常用词，指呼啸山林的巨大风暴，又因为山林中的风暴会导致万树亿叶发出响声回荡，有天地共鸣之妙。 至于森岚这个北海人为何有着与东苍近似的名字，因为对方是用东苍语自我介绍的。 在美洲分部的数据库中，北海人的名字用北海语发音基本上是一长串。 姓名这东西可是源自语言的，越简练的语言，使用这种语言的文明给个体的名字也就越简单。 “对了，敢问森岚道友的名字用北海语怎么说？” “啊扎缪尔玛山拉。” 森岚用北海语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李黎听后心想果然记不住。 道苍的通用语是天语。 也就是天人的语言，东苍语基本上就是挪用的天语，两者差别并不算大，可以看做是一种天语的方言。 其他三域之人若想登堂入室，只要不是凡人就得学习天语。 所以李黎这样的亚洲分部特工去了其他域也有方便之处，那就是语言互通的概率较大，不用再学习当地语言。 “很难记是吧？不用强求，我们能用东苍语沟通就行。” 森岚让李黎别在意，随后与李黎闲聊起来打发时间。 在闲聊的过程中双方也在互相打探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李黎知道了森岚是一方城邦之主的三女儿，因为继承人纷争差点被她的亲大哥用内鬼除掉。 城邦是北海的主要势力单位，北海没有宗门和王朝，无论修灵者还是凡人都聚在城邦这个体系之下。 在陆地面积足够大的岛上，一个岛能有多个城邦，一个城邦也可以拥有多个小岛作为领土，其中也涉及海域争端。 所以北海的局面远不如东苍稳定，各个城邦之间为了扩张一直在进行大大小小的战争，这是一片从未有过和平的地区，即便有短暂的和平也是因为要合作起来入侵东苍。 而森岚也知晓了李黎的大概身份，东苍某个大宗门的弟子，来北海的目的是历练。 但说是历练，其实就是寻宝。 东苍人来北海的目的基本上都是寻宝。 双方就这么在海上相安无事的前行五日后，在路上遇到了几座相邻的岛屿。 “多谢道友载我一程，就到这吧，虽然我没有明确指引方向，但没想到道友还是把我载回了家。” 森岚表示远处那几座相邻的小岛就是她的城邦，李黎没感觉这有什么巧合的，他毕竟走的是美洲分部提供的航线，海底下不会出现危险妖物攻击，这样的海域当然也是北海人的主要航线。 会遇到其他船，会靠近其他岛屿再正常不过。 “这个方向的航线就这一条，你上船的时候就应该猜到我前进的方向会路过你的城邦。” “正是，但为了避免你过于警戒我可不敢说，那么我就先走一步，祝道友接下来一路顺利。” “你也是，别被你那大哥沉到海底去，这瓶剑丹你拿去吧，就当是表达我们友谊的礼物。” 李黎热情送别了森岚，森岚一路上确实老老实实的，就作为旅伴来说为他排解了无聊，还给他提供了很多关于北海的情报，其中有一些情报就连美洲分部的数据库之中都没有。 所以李黎才会大方赠礼。 “道友情义我记住了，希望我们还有再会的一天，届时我一定好好款待道友。” “但愿吧。” 李黎说完乘着剑舟远去，他没有帮助森岚夺位的想法，森岚也完全没有求助他的意思，即便这么做确实有助于人类谋划北海的利益，但他又不会长期待在北海，这种有着地区限制的行动还是交给美洲分部吧。 至于他？ 反正把这处城邦的情况上传了，至于美洲分部会不会涉及其中他就不知道了。 驶离群岛大概半日之后。 情报局美洲分部联系了他。 “李黎同志，感谢你提供的信息，我们已经派遣一支小队出发去往安伦城邦。” 美洲分部决定涉足当地的继承人纷争，至于要帮谁那就不是李黎能管的了。 或许会帮着森岚的大哥弄死森岚，然后把她玩弄一番再卖去东苍当女奴也说不定，或许下一次再见的时候是在望北洲海港城的奴隶市场上。 李黎其实就个人来说对森岚还挺有好感的，对方自信而风趣，谈及继承人纷争也很有把握，大有未来城邦之主的风范。 但人类涉及其中的话，绝不希望未来的城邦之主是一个聪明人。 美洲分部会倾向于哪一方李黎完全能预料到。 “李黎，有心事？” 绮罗此时依靠在船舷上看出了李黎颇有心事的模样。 “有点，因为我的情报，森岚的人生大概率会走向毁灭。” “你觉得很对不起她？” “嗯。” 李黎点头承认了，他想起了之前在剑舟上和森岚有说有笑的时候。 “同路之缘可浅可深，并因为你的决策而发生改变，你若愿意帮助她，同样可以取得很多价值，你可能与她在城邦把酒言欢，甚至有露水情缘，她会看在你的份上与美洲分部合作。” “李黎，你已经不仅仅是你，你有决策权，你的情报可以驱动一个庞然大物，它在海中溅起的一缕水花便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当你们得偿所愿之时，也注定有人夙愿难偿。” “在这因果之下，我只希望你能做出让自己不后悔的决定，因为你是一个有心的人，有心就有魔。” 绮罗开始劝导李黎行事三思，多思考一下自己的感受，否则李黎迟早有一天会信仰崩塌，那名为德行的内核会逐步瓦解。 这次北海之行李黎已经产生了些许迷茫，只是李黎自己没有注意到，但绮罗能注意到。 李黎面对那些被拐上船遭受虐待的北海渔女，眼中会露出刹那不忍。 “人类大利益之下没有道德，我没有选择道德的余地，继续前进吧。” 李黎不愿想太多。 只是随着一阵风浪，剑舟剧烈摇晃之下，森岚之前一直待着的船尾部分忽然滚落出两颗水灵珠。 李黎此时忽然想起了路上闲聊时森岚说过的话，她觉得李黎让她把剑舟上遗留的罗摩液吸收干净是她占了便宜，打算对李黎补偿，但李黎拒绝了。 第225章 抵达黑冥海 海上的日子以无聊居多。 李黎交替着御剑乘剑舟赶路，终于在一个月后来到了黑冥海的边界。 在情报局的资料中，黑冥海是北海一处特殊的海域，类似于地球的百慕大三角，由诸多原因共同构成了黑冥海的特殊。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便是黑冥海的海水颜色深得发黑，即便是在烈日照耀之下也是灰蓝色，与正常海域截然不同。 而且黑冥海的灵气丰度还极低，仿佛天地灵气都绕着这片海域，这更加使得无人愿意探索这片海域，就连美洲分部的人简单探索一圈过后也认为黑冥海不适合修建据点。 要知道人类选择据点所在地的关键因素就是灵气缺乏，因为那样才足够隐蔽，但黑冥海那点缺灵的优势在极恶劣环境下荡然无存。 黑冥海多风暴，日照时间极少，天空总是阴沉着的，而且这片海域的妖物还特别凶暴，会攻击目之所及的一切。 这里曾是司命教的试验场，爆发过一次生化危机。 司命教的恐怖实验让这里的妖物根本无法用生灵来形容，完全就是一群有着血肉结构的杀戮机器。 半日后。 李黎抵达了位于黑冥海和正常海域交界处的一处岛屿，其名为边狱岛，控制这里的势力是诸多城邦合作成立的塔联盟。 塔联盟的使命就是守望黑冥海，防止其中的妖物进入正常海域，塔联盟耗费巨资，加上天人的帮助修建了深入海底的边狱高墙，彻底隔绝了黑冥海的变异生灵入侵正常海域。 而情报局美洲分部也是塔联盟的一员，所以边域岛上有人类据点。 当然人类这么做可不是好心，美洲分部在想什么李黎完全能猜到，不外乎是觉得那些变异生灵有研究价值，或许可以用来对付道苍人，在关键时刻也可以毁掉高墙让道苍内乱。 那些变异生灵一旦出笼，可不仅仅是北海遭殃，那些玩意儿在司命教的改造之下是水陆两栖，完全可以上岸，甚至什么时候进化出飞行都不奇怪。 剑舟停在海岸边。 李黎远远的就望见了一座矗立着黑色高墙的城市，给他一种迎面而来的肃杀感，李黎上岸后很快就有人前来询问李黎的身份。 黑冥海可是不对外公开的，更是禁止外部人员出入，只有塔联盟的成员才可以出入其中。 “道友好，敢问道友来黑冥海的目的。” 一位身穿黑甲的北海人来到李黎面前用东苍语询问李黎是干嘛的。 “我是灯塔邦的人。” “灯塔邦的？没想到灯塔邦居然也有东苍人，你等等……” 那北海人拿出了传讯玉符马上联络了他口中的灯塔邦，不一会就收到了灯塔邦的回复，证明了李黎的内部成员身份。 “身份通过，你走吧。” “嗯。” 李黎点了点头收起剑舟，这才发现海岸上巡逻的黑甲兵不在少数，这让他心中隐隐增添了一丝不安。 他真要深入如此危险的地域吗？ “怎么？看道友脸色不好，这次被派来难不成是要进调查队？” 站在李黎面前黑甲兵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李黎，李黎见状也是配合着苦笑起来。 “是啊，要进黑冥海调查些东西，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有人想我死。” “那我只能祝道友好运了，尽力活着回去复仇。” “借你吉言。” 李黎拱了拱手直接离去，那黑甲兵也转头继续巡逻去了。 半个时辰后。 进城的李黎发现这座城邦内部的石质建筑物外都铺有一层金属外壳，就连地面都铺着一层金属板，在阴沉的天空之下给人一种冷厉感。 街道上没什么人，完全没有生活气息，只有部分屋子内部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 李黎按照美洲分部给的地图很快找到了据点所在地，敲响了一处钢铁庄园门前那沉重的金属门。 很快就有人前来开门，那是一位饱经风霜的美洲分部特工，他看了李黎一眼后对着李黎点了点头，然后话也不说只是用眼神示意李黎跟着。 直至进入庄园内部，大厅里终于是多了些许生气，十多个特工聚在一起正在吃午餐，他们看到李黎后也是纷纷打起了招呼。 “我们亚洲分部的小王牌怎么到这地方来了？” “李黎同志，幸会。” “亲爱的李，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你还要深入黑冥海？”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我们会铭记你的。” 这些特工们嘴上的话有些不好听，但基本上就是事实，塔联盟派遣进黑冥海的调查队死亡率长期处于九成以上，所以美洲分部哪怕是花大价钱支援塔联盟，也不想派遣特工进入塔联盟的调查队送死。 每隔一段时间派人进入黑冥海调查是塔联盟的惯例，无视牺牲都必须要做的那种，哪怕派出的队伍十不存一，但能有一个人活着回来，都能让塔联盟知道黑冥海内部的情况。 而黑冥海的特殊环境是无法派遣大能者的，大能者会被那些危险的变异生灵识别围攻，反倒是修为低下甚至没有修为的凡人进去更加安全。 “各位这话说的，黑冥海内部真有这么危险？” 李黎有些不信邪，司命教的造物他又不是没见过，他身边的绮罗不就是？ “非常危险，就这么说吧，如果把道苍比做一个人，那么黑冥海就是这个人身上的剧毒脓疮，天人的处理方式是隔离病变让其失去营养自然死亡，就连天人都没有采取强制切除措施，唯恐一不小心引起感染。” 一位特工用李黎听得懂的医学术语来打比喻。 “我们人类在这里有什么优势？” “命硬一些，我们的免疫系统能够抵抗变异生灵带来的感染，但反复感染仍会削弱免疫系统带来一系列病理反应，我们在黑冥海也待不了多久。” “你们有变异样本吗？我这里有疫苗制取设备和方法，我们亚洲分部一位特工摸索出来的，对灵毒有奇效。” 李黎没想到出发前和成青叶的相遇居然真就命运般的走了好运，成青叶的研究虽然无法直接解决神经行灵的问题，但给了他深入黑冥海的门票。 第226章 危险的研究 李黎的话让大厅内的众人都是颇为惊讶的看着李黎。 这点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但黑冥海这边的任务因为并非关键任务，在这里设立的据点的意义也是监测大于行动，所以投入的资源不多。 当地特工们不是没有想过开发抗毒物，但都是朝着药品的思路去的，还真没人想到利用免疫系统。 主要是人类的免疫系统针对的可是细菌病毒亦或外来细胞等异物，在含带灵气的异物面前不够敏感，这也导致了能使用灵气的特工惧怕感染，不能使用灵气的特工又惧怕那些危险生物带来的直接损伤。 毕竟人类一旦修灵，免疫系统也会陷入沉睡。 “李黎同志，你的意思是，你能让我们修灵后再次激活免疫？” 一位年纪看上去有些大，都已经两鬓斑白的老特工激动的站起来直接来到了李黎面前。 他是专门被调来这处据点的药品开发人员，美洲分部能给这处据点的支援就这么多。 “是的，你们难道全都没有修灵？” “对，甚至不敢长期保留体内灵气，一旦免疫系统沉睡，在黑冥海这种地方根本活不下去，你也看到了城邦的样子，这里时而会下起带有感染性的毒雨，就连空气都带着轻微的腐蚀性，所以建筑外部都得铺设特制的耐蚀金属。” 人类在这里的唯一优势就是能以凡人之躯对抗感染，对塔联盟则宣称是一种锁灵秘术，以无法修炼为代价换取在黑冥海长存的能力。 塔联盟也就是看在这点，才允许人类加入联盟常驻边狱岛而不用参与探索，多给点资源就行。 塔联盟在北海可是地位超然，代表着北海的集体大利益，所以哪怕是在塔联盟挂个名，基本上也能免去被其他城邦攻击。 “你们这边修灵不靠灵根移植？” “灵根移植和剑典开灵的成员都很少，目前最主流的办法没灵根移植可靠，但副作用也小得多，我们开发出了充灵器，需要灵气的时候就接上，缺陷是机器较大没办法随取随用，优势是谁都能伪装成有灵气的样子，北海这边不像宗门对灵根看得那么重，没有什么灵根检测，能驾驭灵气基本上就能过关。” “相当于暂时充个气？只有灵气没有修为？” “差不多。” 老特工点了点头，李黎闻言也是明白了这种技术为何没有得到更广泛的应用，原来是自欺欺人。 通过机器往体内充入灵气虽能解一时之需，但完全没有修为境界可言，而且无法靠机器之外的任何手段补充灵气。 “我能看看那种设备吗？”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在老特工的带领下，李黎来到了庄园地下的密室内，密室之中是一台体积庞大的机器，就像是竖着放的CT扫描机，但比起医院里的CT机还要大上三倍有余，一条又一条粗大的电缆连接着机器，一看就笨重得要命，而且无法靠纯灵气驱动，没有电力的话纯属摆设。 这也就导致这种设备必须在拥有稳定电力供应的据点之中才能使用，哪怕靠储物器具携带，也没办法解决电力问题，如果还要配套稳定高效的发电设备，那占用的空间可就太大了，在储物器具昂贵的现实之下根本没办法大面积装配。 甚至小型联络点都没办法安装，只有中大型据点才能安装。 “这充灵器要是能缩小体积，技术上以灵驱灵实现循环，再植入腹腔内替代丹田的话就好了。” 那样一来就是真正的人造灵根，现在的充灵器也就图一乐。 “百年内恐怕没可能，我们已经全力开发这种技术了，目前稳定修灵方面还是你们亚洲分部更领先，接触高层修灵信息的职责还得落到你们头上，只希望百年之后我们通过你们的牺牲和贡献能交出一份让大家满意的答卷。” 老特工看着那台笨重的巨大机械，眼中也是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迟早有一天人类会以自己的方式走上修灵之路。 人类唯一能赶超自然进化的方式，自然就是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 既然血肉苦短，那便机械飞升！ “你们脑中的芯片也有点意思，这种技术也得持续发展，我们现在沟通交流还是多有不便。” 李黎想要联系情报局的时候还必须要确认周边环境安全。 “这也是个短时间内没可能出现什么突破的技术，就现在来说芯片的主要作用还是监视自己人，是镣铐。” 老特工明白这两种技术的前景，可惜他看不到了。 甚至百年之后，这两种技术恐怕也就刚刚开发出雏形，想要真正投入实用最起码也需要数百年来累积经验。 人类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模仿道苍。 亚洲分部在这点就非常领先，拥有着全情报局数量最多的修灵者，在未来数百年都将一直领先。 “这位同志，我看你也是技术人员，疫苗制取的工作能交给你来做吗？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专业。” “当然可以，李黎同志你把设备和制取方法交给我就行。” 老特工说完，李黎也是毫不藏私的把成青叶的研究数据传输给了对方，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更节省时间。 老特工接收完那些研究成果后马上通过AR隐形眼镜阅览起来，他时不时露出沉思的模样，又会忽然恍然大悟一般点头。 “这个思路我不是没有想到过，但可惜没有真正的修为，没有灵识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一点，这个思路真是十分巧妙……” “如果疫苗制作成功，我们这处据点的监测任务也能更加顺利，能做很多以前没办法做的事情。” 老特工对于疫苗十分看好，这东西简直就是针对黑冥海恶劣环境的神药。 “同志，我冒昧一问，美洲分部有想过利用黑冥海内部的变异物种制作生物武器吗？” “我如果说没有，你肯定是不信的，所以我就实话和你说了，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只会作为人类败退之时的无奈之选。” “那请你们务必信守承诺，这种生物武器一旦在外界现世，绝对会引来不止一位天人，我们人类有极大概率会直接暴露，而且相关研究一定不能在地球进行，这玩意儿泄露的话太恐怖了，我可不想见到地球爆发生化危机。” 李黎让美洲分部千万别滥用司命教留下的东西，是他让该据点对这种生物兵器进行正式开发成为可能，他的抉择再一次引发了因果。 第227章 灵病毒 接下来，李黎暂时居住在据点内等待疫苗制取成功。 按照那位老特工的预估，这需要大概十天时间。 而李黎也在第三日见到了黑冥海的毒雨，墨色的粘稠雨滴从天而降，那些雨水落在建筑外部甚至还会发出一阵轻微腐蚀声。 李黎就这么站在窗前凝望着黑雨之下的城邦，街道上的人到了下雨的时候反倒是多了很多。 这让李黎非常好奇，于是转过头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特工。 该据点的特工们并不忙，每日基本上就是在大厅内玩牌或者别的游戏来打发时间。 “同志，请问一下为什么这些北海人会在下雨的时候出来？” 既然都是毒雨了，那么就应该天晴的时候出现，下雨的时候躲在建筑物之中才对，这里怎么反着来？ “这是塔联盟的规定，反复接触毒雨再被治疗之后就能产生一定的耐受性，想要成为调查队的一员，最起码也得是沐浴十次毒雨之后，算是一种比较原始的环境耐受训练吧。” 被李黎询问的特工告知了李黎那些人为何沐浴黑雨。 “这个过程中有伤亡吗？” “当然有，而且长期居高不下，但我们人类也算是带着技术加盟的，我们针对当地人开发的药物还算有效。” “那种药物你们自己不服用吗？我看埃萨克同志还在苦恼怎么开发对人类有用的药物。” 埃萨克就是那位被李黎委托制取疫苗的老特工，美洲分部特意调来这处据点的药物专家。 “吃了也没用，那种药物是针对血脉的，我们人类抗感染主要还是靠免疫系统。” “血脉吗……” 李黎念叨着这个词，这是道苍人的力量之源，真正的灵性遗传，也是活跃在道苍人体内的生理机制。 包含丹田、经络、穴窍在内的灵力运行通路统称为血脉，也是遗传给下一代的先天伟力。 而黑冥海的感染既对血脉有用，也对人类的细胞有用。 这种特性使得那种在黑冥海作祟的物质用灵毒来形容并不准确，那是一种人为制造的灵病毒。 是司命教那群疯子搞出来的巨大灾祸。 闲来无事之下，李黎调取了情报局对黑冥海的调查资料，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就站在窗前阅览起来。 那是让李黎越看越心惊。 道苍有细菌而无病毒，病毒这种东西在人类的科学理论中都是很异常的，虽然在生活中很常见，但它实际上不属于生物。 有关病毒的起源科学界说法很多，但至今都没有定论，但病毒有一点倒是和生物一致，就是那份自我复制的本能，对存续的源动力。 黑冥海的黑冥病毒是人类目前唯一在道苍观测到的类病毒。 之所以说是类病毒，因为黑冥病毒并不由遗传物质构成，而是一种复杂但精妙的灵气结构，它可以同化灵气，也可以被灵气同化。 在侵入人类的身体之后，如果体内没有任何灵气，那么这种灵病毒会吸附身体内的物质重构为类似地球病毒的姿态。 然后被免疫系统一脚踹死。 这是凡俗生灵更能抵抗感染的原因。 但这种感染机制对于修灵者来说绝对是噩梦，哪怕撑过了第一关，病毒被灵气同化抹除，但多次感染之下终会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在体内完成形态变化，变成实体病毒开始作用于生物组织。 当感染到一定地步，该个体就会出现不可逆的异变，瞒过最强大的灵气屏障从底层组织开始破坏。 灵气可抵御万病，这一点在人类身上也是一样的，只要灵气在体内完成足够多的循环次数，人体细胞和灵气之间就能构成一种未知的识别机制，将人体内的外来异物全部杀死，哪怕是人体内的益生菌也不放过，甚至就连癌细胞都能识别。 这是修灵者无病无痛的原因，但也只是对凡菌凡病而已，若是细菌病毒也懂得利用灵气呢？司命教就犯下了这么一件足以颠覆道苍生态的大罪。 一旦修灵免疫沉睡。 绮罗说魔道的人就像地球的疯狂科学家，这一点绝对贴切，魔道的疯狂让他们无所顾忌的对生命进行研究探索，这种大无畏精神正是迈向科学的第一步，哪怕初心坏得要死，目的也是纯粹的恶，但行为却直指大道。 魔道利用了修灵后的身体改变弄出了这种恐怖至极的灵病毒。 因此重启免疫至关重要。 如果道苍真爆发了黑冥病毒，能伸出援手的恐怕只有人类，源自一个快被情花欲草逼疯的人类少女。 “李黎，我们……不，天人们曾经可能做错了一件事，魔道就应该完全抹杀，我有预感魔道还会卷土再来，届时能救四域的绝不会是天人。” 绮罗此刻为剑挂在李黎腰间鸣动发声。 因为天人大概率还是会扫除一番再留下一些继续作恶，高高在上看着四域自作自受。 “到时候再说吧，人类不介意发道苍的灾难财。” 人类散播灵病毒肯定要被天人踩死的，但魔道去做这事就无所谓了，人类就可以光明正大发灾难财。 李黎此时也预感到了美洲分部有可能作死，这也算是他们的老本行，纵容疾病流行卖药，美洲分部可能觉得诱导魔道散播病毒不会有事，但天人一样能查到因果。 面对天人不能算计。 只能顺其自然。 于是李黎立即开始写报告，把自己的经历，对天人的了解全都详细描述了一番，特别是当初在大荒东城的事。 最后，他更是特别要求这份报告必须让美洲分部长沃克亲自查看，还给项东也发了一份，防止沃克不搭理他，到时候还有项东帮忙施压。 大约一个小时后。 美洲分部长沃克亲自联系了李黎。 “李黎同志，你的报告我看了，首先很感谢你的告诫，我确实有这个意思，但我一直警惕着天人，所以你担忧的事情不会发生，祝你在北海好运。” 沃克的联络内容很简单，说完之后甚至不等李黎回答就切断了通讯。 李黎此时也放心下来，他知道那并非是沃克分部长敷衍，对方作为分部长很忙，能在百忙之中回应他就不错了。 总而言之不作死就行！ 第228章 无惧黄泉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流逝。 直至李黎来到边狱岛的第十三日，埃萨克完成了疫苗制取，比原定的时间晚了三日。 庄园的大厅内。 埃萨克手里拿着一管灰黑色的可疑液体来到了李黎面前。 “李黎同志，疫苗做好了，我管它叫黑水疫苗，能够有效免疫黑冥病毒。” “另外，我在疫苗制取工作中也有重大发现，如果可以控制感染程度，或许可以产生一些良性病变，我们可以长出一些……” “一些……额……” 埃萨克似是不知道要如何形容。 “一些便于控制灵气的肿瘤？” 埃萨克这话一出，大厅内的特工们都是露出了震惊嫌弃之色。 哪怕人类再不适合修灵，也不至于专门染灵病在体内长肿瘤吧，多少有点逆天了。 “这肿瘤金丹有点太硬核了，我们亚洲分部大概率无法接受，你们或许可以试试？” 利用黑冥病毒引发的症状，让人类迅速适应灵气的点子很好。 可惜人类需要的是稳定进化，而非不稳定的异化。 这肿瘤金丹要是老老实实长在丹田还好，要是长在其他地方那可就有些恐怖了。 “多少是个思路嘛，要是真的成功，我们人类修灵的路又多了一条。” 埃萨克反正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肿瘤金丹那也是金丹，病变灵根那也是灵根。 “可别，我可不想你们出门在外被人当魔道一剑砍了，你们这个思路魔道绝对有过！” 病变是不可控制的，更是不可预料的，万一出现人传人，改出一堆人不人妖不妖的异形魔人，天人一样要来大扫除。 “可……” “埃萨克同志，我劝你冷静！” 李黎真的很怕这位医药专家在这大搞什么恐怖实验，只能说想法很美好。 “好吧好吧。” 埃萨克一脸失望的点了点头，然后把黑水疫苗交给了李黎，李黎接过后也是非常信任的之后把疫苗针剂按在手臂上进行注射。 一秒…… 两秒…… 三秒…… 李黎忽然瞪大了眼睛，捂住胸口趴在地上疯狂喘息。 “哈啊……哈啊……” 李黎此刻冷汗直流，其他特工都吓得站起来盯着李黎，要是李黎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亚洲分部不把他们的皮给扒了才怪。 也就埃萨克还保持着冷静。 “正常，一点副作用罢了，李黎同志要是什么反应都没有那才是出了大问题，他这个反应说明免疫系统正在被重新激活。” 有了埃萨克的讲解，其他特工这才松了口气。 而李黎在地上趴了足有快半个小时才虚弱的重新站起来，此时满头冷汗说话的声音都止不住的发虚。 “这副作用简直要人命，我差点以为自己挺不过来了。” 李黎之前真的产生了濒死感，甚至脑中都开始闪烁起回马灯了。 不过恢复过来之后，李黎也是感觉灵气在体内运转更加通畅了，肢体一些细枝末节的部分，那些穴窍不通的位置都可以流通灵气。 他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他的皮肤下出现了很多紫色斑点，那是紫癜，皮下出血的症状。 “我感觉，自己好像更适应灵气了。” “这就是我说的有益病变，只是过程太短了，那些有益病变组织之后大概率会被免疫系统清除，留不下来。” “也罢，至少我没有变异。” 为了那点好处变异成怪物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黎同志，塔联盟的调查队三日后就会出发，我们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了上去，我们据点唯一的单兵用深海潜艇也归你了，你真的要下潜到黑冥海底吗？黑冥海底最大深度预计超过两万米，是地球最深海马里亚纳海沟的两倍多。” “而且你下潜到百米后网络信号就会中断，出现任何意外我们都没办法支援。” 此时另一位特工上前来告知李黎准备好出发，也告知了李黎危险性，这是一个人类帮不到李黎的任务。 而且黑冥海下有着什么东西可想而知。 那些隐藏在深海的变异生灵绝对已经进化出极端恐怖的模样。 “不得不去，受限于身体结构原因，我们亚洲分部迫切需要突破至金丹的方法，否则我们无法潜伏进大型宗门的核心阶层。” 人类目前面临的情况是甚至不敢突破到金丹期，在突破过程中灵气会撕裂人体。 是自寻死路！ 李黎的话让在场特工们都感同身受，他们又何尝不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来到这里？在这片宛如地狱边境一样的地方扎根。 “那就勇敢为未来而战吧，我珍藏的香槟归你了！” “还有我的鲱鱼罐头。” “李黎同志，我给你来自我家乡的传统香肠，这可是世界级美味！” “我的皇家奶酪分一半给你。” “我还剩下半瓶拉菲……” 边狱岛因为远离北海主要航路，加之灵气贫瘠来往困难，所以情报局对边狱岛的资源补给都较为困难，当地特工们所需求之物或许数年才会送来一次。 但他们依旧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当做送行的礼物交给李黎，让李黎在幽暗的黑冥海下也能感受到人类文明的温暖。 李黎要去的可不是什么单纯的深海，那里不仅仅有着黑暗。 而是充斥着恐怖与绝望，让人惊骇之物横行的冥海之底。 就连天人都尚未踏足之地。 或许天人去过天外，脚步已经穷尽碧落，但天人仍未知晓黄泉之下存在何物。 甚至就连缔造了这一切的司命教都没能亲眼见证。 这么多年过去，深海之下的异变早已经不可知，但偏偏就是那黄泉之底的冥土有人类所需之物。 所以李黎来了。 进步之路，上穷碧落下尽黄泉也要寻得！ “这不还有三天才会出发吗？用不着这么早就送别。” “至于你们的礼物……” “除了鲱鱼罐头我都收下了，多谢诸位好意！我铭记于心。” 李黎单独把某个口味特殊的特工排除在外。 开玩笑，在狭小的单人潜艇里开鲱鱼罐头，他是真嫌自己活腻了不成？ 随后，在众人的要求下，大家决定为李黎举办一场送别宴，毕竟李黎即将要做的事需要极致的勇气。 黑冥海之底。 天人都避之不及的深狱，这处深狱即将迎来第一个探索者，也或许是第一个征服者。 不是天人，不是北海人，更不是道苍人。 而是一个人类。 第229章 冥海调查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调查队的出发日到了。 这三天时间里李黎也没闲着，除了第一天在送别宴上放松，后面两天他都跟着据点内的机械师学习潜艇驾驶。 该据点支援给他的潜艇是特制的深潜形潜艇，用了道苍的材料打造，最大可下潜深度能达到三万米。 边狱城大门前的广场上，此时罕见的人潮汇聚，驻扎在岛上的人都来了。 边狱城的人口不多，毕竟只是一个监视深渊的哨站，但城邦内的每一人，包括人类在内都绝对称得上一声勇者。 在这里的衣食住行全都会引发感染，光是存在于此就是一种挑战。 李黎在这三天里也简单了解了一番边狱城的历史。 这座城在建立初期，居民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十岁，而且生命末期往往是恶疾缠身凄惨而终。 但即便如此，勇敢的人们还是选择了在这里繁衍。 一代接一代，一代又一代。 那些在岛上世代繁衍生息的人，他们的血脉深处流淌着先祖遗传的免疫力，而且他们也一直在有意识的优生优育，让免疫力更佳的男女结合，然后去触碰更加危险的病原体。 时至今日，出生在边狱岛的北海人，他们对黑冥病毒的抵抗力高得可怕，就连人类都不敢沐浴的黑雨他们却将其视作考验。 大广场上，李黎此时站在一众北海人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也没人多嘴说闲话，人们看向李黎的眼神中都带着敬意。 无论来自何方，只要敢进入调查队，对边狱城的人来说都是英雄。 哪怕一去不回。 李黎此刻观察着调查队的其他成员，人数大概有三十人左右，除了队长已经到了中年，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是年轻的面孔，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 这个年纪正是免疫力最强的阶段，即便修灵，免疫也不会彻底沉睡。 而那位队长则是毫无修为，为了维持免疫力只能以凡人之躯燃烧寿命。 年轻的调查队成员身边是他们的亲人，正在语重心长的叮嘱他们一些注意事项，与他们告别。 那些人是他们的父母，但只有一方前来，有父则无母，有母则无父，双亲都来的没见到，双亲一个都没有的反倒有几个。 现在的调查队成员，都是前几批调查队成员的孩子，双亲之中必有一方会进入调查队，甚至一起进入，孩子则交由居民共同抚养。 因此…… 广场外围，还有许多年轻人怀抱着婴孩，用不舍的眼神看着即将和李黎一起离去的调查队成员。 李黎此刻体验到了那种厚重的传承感，怪不得美洲分部挤破头也要进入塔联盟，因为塔联盟所代表着的就是北海的大义。 大义之下私欲退避，海匪绕道恶贼不劫。 只要挂上塔联盟的旗子，那就是能在北海畅通无阻的通行证，谁敢动塔联盟的成员，那就是和北海最强的诸多城邦为敌。 “路上小心。” “我们相信你能回来，你可是我们灯塔邦第一位加入调查队的人。” 第一位代表人类进入黑冥海的人。 “不要逞强，实在不行就跟好队伍，总之能活着回来就行。” “千万别出事！” 李黎身边当然也有人为李黎送别，那就是人类据点的特工们，他们陪着李黎来到了大广场上。 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可能让李黎独自一人？ 他们必须出席。 而李黎也是一边点头答应，一边感受着这种独特的氛围。 他其实体验过这种氛围感。 但那是很久以前了。 他记得那时候的他站在欧米茄特区的纪念碑前，和同一批特工们在天空裂隙之下宣誓，自愿成为人类文明的柴薪，引燃自己照亮文明的未来。 他们其中有少数人会成为火种，但更多人只会燃尽成灰。 李黎曾认为自己的命运是灰烬。 但他现在已经超越火种，他已是火炬。 他是第81批进入道苍的特工，与数百人一起，特工或探员虽是对他们身份的贴切形容，他记得他们的真正名号。 81人类远征调查队。 那是他所属的年号与批次。 忽然…… 远方阴云散去，一阵狂风吹过，阳光突兀的照射在黑冥海上，被高墙遮挡着的冥海之中此时传来一声又一声怪物的嘶吼。 时间到了！ 调查队的进入时间可不是随意制定的，是有周期的，大概每年一次，与道苍的大气洋流等气象有关，每年这个时候黑冥海都会变得风平浪静阴云尽散，持续大概一周左右，是调查队进入的最佳时机。 “诸位，时机已至，登船，起航！！” 队长在此刻高声发令，告诉调查队员时间到了。 他话音落下，无论是多么不舍的离别都戛然而止，调查队员们迅速着黑甲，带上了一种不知是用什么东西的皮制成的兜帽遮住了头。 李黎当然也是照做。 完成着甲，李黎和调查队成员们在边狱城民的目送之中走出城门，来到海岸边登上了一艘通体由黑色金属打造的大船。 上船后全员在甲板站定，等队长清点完人数便用嘹亮的嗓音高喊出发。 大船的船舱底下传来笨重的机械传动声，那是一种很熟悉的声音。 李黎知道那是人类的技术，美洲分部居然舍得共享出来。 使用灵气驱动阵法前行，这是灵船的引擎，航速足够快甚至还可以飞行。 但在黑冥海绝对不行，灵气就如黑夜中的灯火，会让那些饥渴的变异生物汇聚而来。 所以以前的调查队都是用风帆和人力硬划，调查效率低得不行，船也不敢做得太重，导致船体脆弱不堪一击。 如今有了人类的加盟，引入了人类的机械技术，倒是在这黑冥海中能走得更远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调查船来到了边狱高墙之前，高墙足有百米，用一种奇特的灰白金属制成，也不知天人是如何完成这种巨大工程的，其中一部分高墙此刻缓缓降下，那是黑冥海唯一的出入口。 待通路打开。 调查船马力全开，勇敢的驶入地狱之口。 第230章 冥海调查 二 阳光照耀下的黑冥海，其海水呈现着一股独特的灰黑色。 水体浑浊，水面上有着一层不知成分，如炭渣一般的漂浮物，那些漂浮物应该就是把水体染黑的罪魁祸首。 “各位小心了，从现在起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队长告诫众人提起精神，李黎闻言也是摸了摸他挂在腰间的绮罗。 绮罗曾经就从黑冥海中复苏，是唯一逃离了黑冥海的变异生灵，因为绮罗智慧尚在。 【没想到还有再回来这里的一日，刚复苏那会我意识懵懂，只记得离开的时候边狱岛上那座城小得可怜，海中许多异物横行，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绮罗也不知道黑冥海现在的情况，李黎倒是通过美洲分部的数据库看到了塔联盟的内部资料，那些变异生灵比起以前或许数量变少了，但个体却变得更危险了。 这就像是养蛊。 万虫死，蛊王出。 如果黑冥海最后只剩下一只生灵，那只生灵绝对是行走的天灾，为北海带来灭顶之灾的邪神。 调查船就此前进了快一个时辰之后，李黎忽然听闻一阵泡沫上涌的声音，队长闻声脸色一变，立即开口喊到： “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话落，海面上咕咚冒泡，像是有东西即将浮起，上浮的东西很快就露出了真面目。 是一群黑色的，如干枯树枝一样变异生灵，它们汇聚成团跃上半空后直接如雨般落到了甲板上。 塔联盟将其称之为棘蛭，那是一种吸血怪物，会缠绕上生物的身体。 而调查船可没有阵法保护，因为在黑冥海上动用灵气是找死。 调查队成员也全都是以炼体为主，炼体者灵气内循不外泄，不会产生太大的灵气波动。 棘蛭落到甲板上后，调查队员们纷纷拿出武器近身劈杀那些棘蛭，李黎也是手持绮罗将剑气附在剑刃之上攻击。 棘蛭在黑冥海不算什么特别危险的东西，所以调查队解决起来轻车熟路，只花费了半小时不到就解决了全部棘蛭。 那些死亡的棘蛭倒在甲板上，粘稠的乌血落了一地，散发出一种并不算臭的异味，甚至还带着点异香。 李黎此时感觉有些莫名的头晕目眩，疲乏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感觉到耳朵后面有点胀痛，于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 虽然没有受伤，但耳后淋巴结肿了起来。 那是人体免疫系统正经历激战的证明。 棘蛭本身不危险，但它们死后黑冥病毒会随着体液暴露在空气中产生空气传播。 “立即打扫甲板！” 队长继续下令，让调查队成员们把船甲板上的棘蛭遗留物全部丢回海里，此时调查队成员们身上全都出现了感染反应，有人发烧，有人说话声音嘶哑，有人控制不住的流泪，但最严重的也就是身体某些部位肿大而已。 深入黑冥海的调查队员都是对黑冥病毒拥有抵抗力的精英。 不一会，船甲板被打扫干净后，调查船继续起航，队长也是逐一来到每个队员面前观察状况。 这其中当然也包含李黎。 “王霄，你很不错，怪不得灯塔邦举荐你来。” “队长，在你看来我的抵抗力怎么样？” “很强，灵毒对你的削弱不算严重，我估计你的虚弱期应该也过去得更快。” 队长对李黎的表现毫不掩饰的夸赞，而王霄正是李黎的假名。 “那就好。” “王霄，你也别太松懈，抓紧时间休息吧，下一场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嗯。” 李黎点了点头后也是马上找了处空地坐下，背靠在船舷上休息。 此时有几位调查队员也来到了李黎身旁坐下休息。 “东苍来的朋友，干得好！” “东苍剑修之道果然厉害。” “刚刚那招能教我们吗？” “你脸上还沾着脏东西没擦干净。” 一位女队员拿出干净的布在李黎脸上擦拭了几下。 “谢了，可惜我这种手段教不会你们，剑修手段得配合剑修功法才行，从练气之初就得在丹田聚集剑气。” “可惜……” “那看来我们这次的最强之矛非你莫属了。” “王霄大哥，之后战斗的时候你全力攻击就是，我们会守护在你身边。” “王霄哥，要吃点东西吗？” 年轻的调查队员们此时对于年纪第二大的李黎产生了依赖，李黎看上去虽然和他们差不多大，但李黎报上去的年纪是三十岁。 是除了队长之外最年长的。 调查队员们在这种环境之下会依靠强者和年长者再正常不过。 调查船继续前进。 大概两个小时后又遭遇了变异生灵的攻击，这次是一只长着尖牙利齿，甚至还长出了好几对短手的无眼怪鱼，那鱼忽然从水面钻出，用短手攀附住船壁之上就不松手了，张开嘴还可以吐出长着倒刺的长舌卷人。 而这场战斗也结束得很快，因为李黎在。 李黎是剑修，第一次战斗结束之后他就在蓄势，在绮罗体内积蓄剑气，在战斗之时瞬间爆发能发挥出远超本身境界的力量。 这就是藏剑之道。 不求迅捷，不求连续不断的猛攻，只求将一剑之威发挥到极致，一剑定胜负。 李黎一剑就给那鱼怪的脑袋削去，引得调查队员们连连叫好士气大增。 战斗结束之后。 调查队员们又来到李黎身边混脸熟，希望和李黎打好关系，但被队长撵走了，因为队长有话要和李黎说。 “王霄，调查队的牺牲率你也知道，你是我们之中最强大的，如果谁能最后活下去把消息带回，我认为那个人是你。” “所以我现在要教你一些东西，如果我出事了你来当这个队长，切记我们的目标不是全员回归，所以在关键时刻你要记住。” “哪怕是让人留下给你断后，也绝不要拖泥带水有任何迟疑，你不要负伤去保护任何人，你可以为了不受伤牺牲任何人，包括我，在黑冥海一旦受伤就等于没了半条命，懂吗？” 队长开始告知李黎一些注意事项，他满眼都是调查队的职责，为职责而死才是死得其所。 第231章 冥海调查 三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第231章 冥海调查 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32章 冥海调查 四 船舱内。 李黎弄好发动机后，又忙碌起来给那些躺在地毯上休息的调查队员们做着手术。 他手里提着一个桶，桶中是散发着异臭的黑红色液体，都是从调查队员们身上的病变部位挤出来脓液。 他没有休息，主要是根本没那个休息的环境，这些队员们白天如果还能忍痛的话，那么在夜晚轮流休息的时候哪怕睡着昏死过去，也仍会不自主的发出哀嚎声。 那声音让李黎根本静不下心，索性开始帮忙治疗感染。 “帮我把这些东西倒掉，然后再拿一个桶来。” 李黎一边忙碌，一边把桶递给那些还算健康的调查队员让他们给自己打下手。 调查队员们被感染之后的状态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差，他们没有出现全身症状，多是某个部位产生集中病变，然后开始侵袭其他组织，得益于他们的长期抗感染训练，黑冥病毒很难产生内部病变，都是从表层组织开始。 这就有了手术的机会。 切除感染，亦或是简单直接的放出污血都有助于恢复。 而每一位人类特工都会接受战地医疗训练，对于外伤手术是有一定熟练度，清创缝合更是基本操作。 在李黎的努力之下，那些感染症状严重的调查队员们都得到了基本救治，慢慢从虚脱之中恢复过来，就连陷入昏睡的人也终于是安静下来不再哀嚎。 队长此刻也在船舱休息，他见到李黎完事后才走上来毕恭毕敬的感谢李黎。 “王霄兄弟，真是多谢你了，这是我们首次在第一天零牺牲，之前的调查队基本上在第一天就会牺牲一半人。” “第一天就牺牲一半？那之后的几天怎么办？” “硬撑，能撑过第一天的人，基本上也能撑过后面几天。” “赌概率吗？” 赌有多少人可以适应黑冥海是吧？ 办法虽然原始，但不得不说确实有用，那些目前还健康的调查队员确实免疫力更强，一般的接触感染已经不会再引起症状。 但这并不是说第一天就发病的人免疫力不够强，只是他们需要时间而已。 “那你们记住我这种处理方法，他们恢复之后不会比正常活过第一天的人差到哪去。” “我当然想记住，想把这种方法带回去，可前提是我们不能全灭。” 队长对于前路还是颇为担忧的，超过九成的牺牲率摆在那里，他作为队长必须判断谁才是那个最有可能活到最后的人。 然后…… 把所有人的命运交给那个人！ “如果此行我能回去，我会把我的发现告知的。” “谢谢，自从你们灯塔邦加入塔联盟以来，我们的调查比起之前要顺利多了。” 队长由衷的感恩李黎，以及李黎身后那个最近十年才声名鹊起的新城邦。 李黎闻言不答，这只是一种利益交换罢了。 夜深时分。 正在打坐冥想的李黎察觉到了异状，有人靠近他。 然后…… 直接依靠在他身上休息。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无论男女，那些年轻的，担惊受怕的调查队员们都来到李黎身边挤着才睡得安稳，他们有的倒在李黎肩头，有的干脆睡在李黎腿上。 李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这群依靠自己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是初为父母的人，在出发之前都已经有了孩子，但他们自己也还没长大。 他们的年纪在地球甚至还是未成年，都是十六、七岁左右。 历代调查队成员全都是这个年纪。 急匆匆的长大，急匆匆的生育后代，然后急匆匆的赴死。 他在这些调查队员身上看到了人类特工的影子，他想到了白梓，想到了情报局希望他能留下后代。 这击中了李黎内心柔软之处，李黎很想靠自己的力量让他们尽可能生还，但他不能。 再前进一段路他就会离开。 “纳纳……” 忽然，靠在李黎肩头熟睡的少女在睡梦中呢喃，李黎现在已经能听懂部分北海语了。 那是父亲的意思，也是更口语化的发音，类似于汉语的爸爸。 这趟回去之后…… 他觉得他应该劝劝美洲分部，可以稍微多支援一下塔联盟。 李黎内心的道德感让他能与塔联盟产生精神上的共鸣，但从绝对利益方面来看显然是不值的。 可即便如此，人类也应该在有的选的时候稍微留出那么一点道德余裕。 需知万事万物过犹不及。 或许当人类暴露的那一刻，会帮人类说话的道苍势力之中就有塔联盟，他们会记得昔日共同航行在冥海之上的陪伴。 忽然…… 铁船震响，这立即吓醒了所有除昏睡之外的调查队员，船被变异生灵攻击了。 李黎一马当先持剑离开船舱，只留下一个令人安心的背影，刻印在那些睡眼惺忪的调查队员眼中。 数分钟后。 李黎身上沾染着污血回到船舱，这次袭击队长拦着其他调查队员不要上到甲板给李黎添乱。 李黎回到船舱后也是与队长对视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以表默契。 队长在见到那些变异生灵在星光下有着模糊人形的瞬间，就决定了不能让调查队员们上去。 他知道那些变异生灵是什么。 是之前死去的调查队员，异化为了空有人形的怪物，大概率是本次调查队员们的亲生父母。 所以没必要的话，大可不必让这些孩子们面对如此场面。 东来之剑会果断的斩去迷茫。 时间就此流逝，幸运的是之后没有再遭遇变异体袭击。 待第二天的黎明到来，烈日重新照耀天地，即便是老去将死的恒星，它只要还存在，还在发光发热，就是带来希望的圣洁之物，就能驱散一切黑暗。 黑雪在朝阳之下还没能落到海面就被溶解，化作灰粒被风吹散。 调查队全员此时带着兜帽，前赴后继的走上甲板，远望着前方一座隐约可见的小岛。 只见岛屿之上，在山的最高处盘踞着某种灰黑色的异物，那东西在蠕动，在咆哮，在向着天空喷吐黑雪遮天蔽日。 它所污染之物不仅仅是海。 还有天。 当污秽的黑云扩张至高墙之外，高墙再无法阻挡感染，整个北海将危在旦夕，甚至连累其他三域。 第233章 冥海调查 五 黑云之下，调查船迎着黑雪冲向那座盘踞着巨大异物的小岛。 甲板上每一位调查队员都神色凝重，当然李黎也不例外，他也会惧怕。 他的修为也不见得有多高，他也没有那么有勇气。 但稚嫩的调查队员们都在往他身边靠，哪怕年迈的队长都下意识的站得距离他更近了，他这个外人如今成为了调查队的主心骨。 随着调查船越靠越近，黑雪也变得越来越大，从细雪变作狂风暴雪，那些黑雪落在脸上的感觉并不冰凉，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黑雪就好像活着一般。 李黎摊开手掌接住一片黑雪近距离观察，然后动用微弱的灵气燃火将落在手心的黑雪融化。 黑雪只是外壳罢了。 黑雪融化之后露出的黑粒，是一种圆形的，长满了无数纤毛的生物，那黑粒体的纤毛随风舞动，也不知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是新的病原体，亦或者某种子体？ 李黎缓步走至甲板旁看向海面，发现海面上已经被类似霉菌的絮状物遮盖，产生了一层厚厚的黑色菌毯，一些变异生灵的遗骸就这么浮在海面上承载着那些黑霉，成为黑霉扩张的养分。 那菌毯接海连地，更覆盖高山，直接连接到岛上那个骇人巨怪之上。 它确实在扩张，不断扩张着自己的影响范围。 滋滋…… 滋滋滋…… 忽然，从船底下传来阵阵奇异的声音，就像是毛皮被撕破，大船此刻也再难寸进，前进之路被覆盖海面的菌毯遮挡。 如果想要上岛，就只能脚踏在菌毯之上前进。 “我们要上岛吗？” 李黎此时看向了队长，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李黎此行的目标根本不是调查那诡异的怪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马上离开。 但一些说不出的情绪让他偏向于陪伴调查队走完这一程。 “全员下船，上岛！” 队长用果决的声音回答了李黎，当然要上岛，否则调查队员们的出生就毫无意义。 他们活着就是为了向死而生。 在队长的命令下，调查队员们哪怕再恐惧，也是紧握着武器放下船梯，但却迟迟没有人敢第一个下船踏上黑毯。 队长扫过众人的脸，而后伸手指向了一位少年，那少年面露惧色，但即便如此还是用力点头，愿意用命给队伍探路。 但在那个少年动起来之前，李黎先动了。 李黎直接从甲板跳下，落到松软的黑毯之上，脚踏在上方的触感很怪，有种异常的濡湿感，更传出噗叽的怪音，仿佛脚踏在血肉之上。 “遮住口鼻，灵气内循！” 李黎回过头看了一眼在船上观望的众人，示意只是踏在黑毯上还算安全，虽然他不清楚会不会有其他风险，但目前来看，只要不大量吸入黑雪之中黑粒应该是安全的。 于是…… 在李黎的带领下，所有调查队员都勇敢的下船跟在了李黎身后。 李黎快步走在最前面，这里已经见不到活着的变异生灵了，都成为了黑毯的养分。 就连变异罗摩鱼这样的强大变异体都死在黑雪之下，庞大的遗骸之上生长着最厚实的黑毯。 这种生态让李黎想到了菌类。 而黑毯蔓延近千里，连带着岛屿的面积都被扩大了。 调查队就这么警惕着可能的危机全速前行，调查队员们都是体修，脚速极快，李黎作为剑修也能施展身法加速。 也就作为凡人的队长速度不够，但队伍之中最壮的成员可以背负他一起前进。 前行三百里后。 黑毯明显更厚实了，调查队全员都异常警惕，但并未有任何危险发生，那些被黑毯覆盖的变异生物也没有复活的迹象。 前行五百里后。 众人都有些劳累，于是放低了速度赶路，很多人此时都咳嗽起来，发出嘶哑的咳嗽声。 甚至…… “咳咳……咳咳咳……” 就连李黎都声音嘶哑而凄厉的咳嗽起来，只感觉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那东西是活着的，会动！挠得喉部剧痒难耐。 但这个症状倒是让李黎内心安稳了些许，因为这至少合理。 符合空气传播的特征，寄生物首先侵袭的是呼吸系统。 合理就代表着可以用经验预防。 “全员止步。” 李黎忽然喊停，然后拿出丹炉直接原地炼丹，他可不是只会炼剑丹，俗话说得好，触类旁通，能学会炼制剑丹这种高超的技巧，用寻常火法炼制正常丹药还不是手到擒来？ 半个时辰之后…… 总共十炉一百颗丹药炼好，那是一种外形呈暗红色的丹药，是避毒丹的变种。 “含而不吞，压在舌下深呼吸，你们看我演示。” 李黎张开嘴吃下丹药，然后压在舌头之下直接大口呼吸，炽热的炎息瞬间倒卷入肺，而后化作火炎从李黎的口鼻之中喷出。 伴随着那些火炎，有黑色的气雾被带出来燃烧成灰。 调查队员们见状都是立即走上前来从李黎手中领取丹药，然后学着李黎用丹药过滤呼吸，顿时将气管和肺部的异物清扫一空。 甚至队长这个凡人，在李黎的示意下都服丹祛毒，将异物祛除之后也是一阵啧啧称奇。 吸气的时候没什么特别难受的感觉，呼气之时只感觉肺中有烈火，虽然气息炽热滚烫，但因为呼出的速度足够快，对身体的损伤不大。 “王霄兄弟，没想到你还是炼丹师，你这样的人才要是牺牲了当真可惜。”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各位继续前进吧，难受到忍不住了就用丹药呼吸一次，一颗丹药大概可以呼吸三十次左右。” 调查队一共三十二人，而李黎炼制了一百颗丹药，平均下来每个人能领到三颗。 避毒丹的机理其实很简单，给呼吸吐纳多加一道流程而已。 避毒不是解毒，是一种防止毒物入体的预防，道苍的丹师们还是有些水准的，用小手段办了大事，针对不同的毒瘴可以选用不同的主材炼丹，李黎炼制的正是火避毒丹。 第234章 冥海调查 六 在避毒丹的帮助下，调查队前进要顺利多了。 只是时不时有人会忽然抬头望天，从口鼻之中喷出炽热的火息。 调查队就这么走过黑毯剩下的几百里来到真正的海岸边。 众人抬头望向岛屿最高的山峰。 此刻终于是看清了那异物的全貌。 那是一只有着多种变异生灵结构的怪形生物，它攀附在山壁上的触手更是同时拥有着罗摩鱼的触臂，荆棘一样的肉藤条，还有似人一样的灵活手臂。 调查队员们都被吓得脸色惨白，对那完全超出认知的东西产生了本能恐惧。 也就带有科学辩证思维的李黎还能保持冷静。 李黎甚至开始分析起来这东西为何会长成这模样，是对变异生物遗骸的利用嵌合，还是吸收了基因的异态生长？ 亦或者…… 李黎心中有一个最恐怖的猜测，但或许也是最符合当下实际情况的猜测。 病毒进化了。 真正进化为了生物，可以自我分裂形成细胞诞生真正的机体组织。 因此它的存在目的也单纯到可怕，那就是自我复制和扩张。 嘶——吼！！！ 山峰之上那巨大变异体的呼吸声震耳欲聋，它再一次开始了喷吐，将更多黑雪送上高天，让风带着它扩张的意志去到天涯海角。 海岸上还有着很多被黑毯包裹着的白骨。 人形的，对称的，没有任何变异特征的白骨。 是前几次调查队的成员，他们也成功来到了岛上，只奈何最终倒在了海岸上。 【司命教呕心沥血创造出这种东西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我一直都不明白，其实司命教也是知晓天外情况的。】 沉寂许久的绮罗此时向李黎传音，她看着那骇人巨物同样产生了异样的感受。 【大概一是为了对抗你们天人，二就是为了寻得一条后路】 【如果放任黑冥病毒扩张进化，它会在短时间内取得道苍所有生灵的基因，它会进化出智慧，它会为了求存飞向天外，它会进化出能在天外生存的能力，即便没有灵气。】 【最终，它会苏醒，会如陨星一般落在光年之外的某颗星辰之上，将一切被它融入的基因复现。】 李黎此刻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他忽然发现黑冥病毒这种朝向生物进化的本能并非是有害本能，反而是司命教对于“命”的思考。 道苍生灵皆高度依赖灵气，自然进化的前路已经被锁死，只有高概率突变才能让生命再度寻得前路。 【所以，这鬼东西是道苍的希望？我们却困住了它？】 绮罗根本难以用语言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但去过一次地球，得到过人类智慧的她必须承认有这个可能。 而且可能性不低。 如今的黑冥病毒已经表现出了跨物种融合的特性。 【或许吧，但司命教眼中的未来显然有些太极端了，很符合魔道的特性，用现在献祭未来。】 在黑冥病毒达到那个“高尚”的目的之前，它会先毁灭道苍，无一例外的葬送所有生命。 【司命教……天命有缺，司我所命，还真是应了他们的口号。】 绮罗叹息一声再不传音，李黎此时以不带偏见的眼光望着那异形巨怪，他也开始思考生命是什么。 是天人的尊严？ 还是魔道的求存？ 而人类文明正处于这个夹缝之中。 人类可以比天人更伟岸。 也可以比魔道更恶劣。 “啊！！” 忽然，此时有人惊叫了一声，众人立即偏过头看向那个惊叫的人。 那是一个女队员，她神色慌张的看向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臂皮肤之下有黑色的纤毛破皮而出，在随风舞动。 她忍住拔去的冲动，扫视众人一圈后望向李黎，眼神之中满是求生意志和依赖。 李黎立即走上前观察她的情况，用灵识探入她体内。 然后…… 发现她的体内已经千疮百孔，被漆黑纤毛完全破坏，但那些纤毛却又替代了被破坏的组织继续维持她的生命。 这种感染从表面上看不出来，等到纤毛破开体表的时候已经是感染末期，已经救不回来了。 “张开嘴。” 李黎让少女张嘴，她乖乖照做了，李黎此时发现她含在舌下的丹药都没怎么褪色，说明她根本没有用过几次。 李黎瞬间明白了。 这个倒霉的少女遭遇了深层感染，反而没有了表面症状让她误以为自己健康。 “王霄哥，我……我还有救吗！” “当然了，就这点小问题还不是轻轻松松。” 李黎露出了微笑，这让一脸忧愁的少女立即破涕为笑，这一路上遭遇的很多危机都是李黎解决的。 只要李黎站出来。 只要李黎说能。 那就没什么可怕的，李黎就是这次调查队的勇气化身。 李黎伸手抚摸着少女的脑袋，然后故作专注的检查，当手指抚过少女额头的刹那…… 剑气激发！ 洞穿识海与大脑，在转瞬间夺去少女的生命和意识，让她就连死亡这一事实都感知不到，死后的表情格外安宁。 “王霄哥，你这是……” “王霄大哥……” “你……你……” “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他调查队员们全都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但没有一个人对李黎举起武器。 “抱歉，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她已经神仙难救。” 话落。 那些蛰伏在少女体内的异物似是感觉到了宿主的生命流失，从皮肤之下大量钻出张牙舞爪，让少女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浑身长满了黑毛的猿猴。 这一幕吓得所有调查队员都脸色惨白，也就李黎还能保持冷静，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用手拍开纤毛合上了少女的眼睛。 然后…… 从手心之中喷出烈焰，将少女就地火化。 “诸位，麻烦全都来我身边一下，我为你们检查一番。” 李黎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这种深层感染绝对不止少女一人。 而其他调查队员也都意识到了这点，但他们却在短暂的慌张之后全部冷静下来。 因为李黎的做法很温柔，绝不会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悲惨。 和他们比起来，亲手做这一切的李黎或许更悲惨吧。 “好的，王霄哥。” “我们不怕。” “我做好准备了……” “大家都干脆闭上眼睛吧。” 调查队员们全力配合李黎的检查，就连队长都对着李黎重重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安静的等待命运审判。 第235章 冥海调查 七 李黎加入调查队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两天不到。 但就是这两天里给了他太多震撼，那是他在东苍从未见过的精神，和人类特工类似的精神。 所以他的内心是真产生了悲怜，看着这群无惧赴死的小小“特工”，为他们的命运感到唏嘘。 可即便如此，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大约十多分钟后。 随着李黎用沉稳的声音通知所有人可以睁开眼睛了，调查队员们立即左顾右盼的观察起来少了多少人。 少了五人。 这比他们预料中要少得多，就连队长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庆幸。 能在只牺牲六人的前提下成功上岛，这已经十分不易，看看海岸线上那些白骨就能明白有多少先辈倒在了这一关。 而且这还是在没能完全知晓危机来源的情况下，如今已经知道了危机从何而来，那么就能针对性的进行预防。 只要本次调查有人能够回去，那么带回去的信息就能让下次调查变得更加顺利。 “你，你，还有你，你们留在海滩。” 队长此时开始点人了，他点出了三个身体最健康的队员，也是调查队之中免疫力最强大的三人。 而后…… 队长看向李黎，经过短暂的迟疑之后也伸手指向李黎。 “还有你，王霄兄弟，请你也留在海滩。” 队长这么做的目的不用说，李黎也能猜到为什么。 分散式探索，这样做可以有效将风险降低，哪怕深入岛屿的队员无人生还，留在海滩上的队员也能带着已知的情报回去。 每前进一段路程就用这样的方式留下状态还好的人，让状态更差的队员继续前进。 “我和你们一起前进。” 李黎不愿留下，虽然待在这里最安全，只需要等待一定时间带着生还者回去就行，但他还没到回归的时候，他需要一个消失的理由。 而他偏偏不想让这群小队员们失望。 他希望他的消失能反过来成为他们回归的动力，所以他要“死”在这座岛上。 队员们对他的依赖会燃烧为奋进之火。 “王霄兄弟，虽然我叫你兄弟，但在此刻我才是队长，我有资格命令你。” 队长坚决不让李黎跟着，灯塔邦十多年来就派了李黎一人进入调查队，这之前很多人还觉得是灯塔邦终于顶不住压力了。 没想到灯塔邦一出手就是王炸，直接派了个带队大哥来。 “我可以抗令，你管得住我吗？有这时间废话还是继续前进吧，我陪你们到最后。” 李黎此言一出，那些准备继续前进的调查队员心中都猛的燃起了一团火，忽然感觉前路也没那么危险了。 队长见队员们因为李黎一番话直接燃起战意，也明白在这种地方意志力有多么重要，有时候就是多走那么一两步就能改变命运。 所以，他只能闭着眼睛颤抖着点头。 “那你走在最后。” 队长要求李黎走在最后边，谁知李黎直接当没听到一样走至最前方。 “走吧，抓紧时间，尽量在天黑前完成调查。” 李黎这话说的轻松随意，将队伍中不安的氛围完全压下，那已经不是视死如归了。 那是真的已经习惯了生死危机才能表现出的镇定，并未无畏，只是不再迷茫。 无话。 队员们迅速跟上李黎继续前进，李黎在此刻夺了队长的权。 但队员和队长都对此心服口服。 他们拿出留影石开始记录四周的情况，李黎也不怕自己出现在留影石中暴露身份，毕竟此刻的他带着兜帽，脸上还有面罩遮住了他半张脸。 而且他还走在最前面，那些跟在后面的调查队员只能录入他的背影。 这一路上，他们还捡到了前几次调查队留下的线索，对这座岛变得愈加了解。 岛上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危机。 危机都是源自身体内部的病变，越是靠近山峰顶端的异怪，病变速度就越快，恶性程度就越高，根本不是他们能扛得住的，那异怪近身千米范围内更是有着常年不散的灰雾，有致幻的作用，还能削减免疫力。 想要穿过灰雾达成这次调查的终极目标，也就是得到异怪的血肉，这在前几支调查队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之前的调查队员建议后面的调查队登岛之后，调查的目的应该灵活改变，转为收集灰雾带回去寻找解决方案。 队长当然是采纳了这个建议，决定这次调查以收集足够量的灰雾为主，一旦达成立即撤离黑冥海。 众人就这么目的明确的前进，有了李黎的丹药帮助，队员们被病变侵蚀的速度变得很慢。 而队长依旧是坚持惯例，每前进一段路都会留下一人，然后告知等待多长时间要是无人回归就可以离去。 队伍中的人变得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了不到六人来到了异怪盘踞的山峰之下，朦胧的灰雾遮挡了山路，灰雾之外还有着一副身着黑甲的白骨。 很明显，那是前几支调查队中走到最后的人。 遗骨的手骨之中还抓着的不是留影石，也不是什么有价值之物，只是一柄被湿润空气所腐朽的小木剑。 那或许是他出发前，他的至亲所赠的物品吧，因为关于灰雾的第一手资料就是他留下的，然后又被其他调查队接力一般的往外运送。 如此下去，迟早有一天那些情报会出现在海岸上。 出现在黑色的菌毯上。 就近的海域上。 然后被成功带回。 只是这个过程如果没有李黎的参与，不知道还要牺牲多少支调查队才能达成。 队长见此走上前去，来到白骨面前颤颤巍巍的跪下，脸上露出一丝夙愿得偿的笑容。 “父亲，我找到你了……” 他伸出手从白骨的指骨间抽出小木剑，就这么抱在怀中像孩子一样哭泣，发出一阵哽噎声。 队长并非是第一次参与调查，这是他第三次参与调查了，为了能够继续深入黑冥海，他不惜自废修为也要保留免疫。 在塔联盟，任何调查队员一旦成功回归，就可以去到那些大城邦之中享受最好的待遇，连同妻子和孩子一起。 但队长放弃了那份荣光。 因为他的父亲也是这样，在荣誉加身的路上回头，得知黑雪加速扩张的消息后毅然决然的登上了调查船，成为那一支调查队的队长。 所以他不是在婴孩时送别的父亲，而是在孩童时送别父亲远去，为父亲赠上了他亲手做的木剑。 第236章 无畏之风 队长此刻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随同而来的队员们也都是用敬仰的眼神看着那具半个身子还倒在灰雾之中的遗骨。 包括李黎在内，李黎看向那遗骨的神色是一种真正的感同身受。 结合队长的年龄，以及那副遗骨的骨龄判断，队长和他的父亲应该都是再入冥海之人。 明明已是回归者，有大好未来等着他们，队长一家都可以成为北海那些大城邦的权贵，但仍在责任感下视死如归的再踏冥海。 他又何尝不是？ 运送剑典的任务完成之后他便已能功成身退，成为人类社会的新权贵，在大多数人的敬仰之下度过圆满的一生。 但他选择了再入道苍。 不仅仅是他。 其实有很多特工在完成了某些难度极高的大任务之后都选择了再入道苍，情报局自以为把人性拿捏住了，提出功退的政策想要奖赏那些对人类有功之人，可只要是有那个意志完成大任务的人，责任感都高得可怕，少有人选择功退。 情报局把人性看得太低劣。 但这是好事，因为这样的情报局才不会用虚无缥缈的道德说事，情报局不要求特工们有道德。 如果有…… 那便对德行表现出崇高的敬意，李黎作为有资格功退但依旧再踏道苍的特工，情报局对他是什么待遇李黎自己清楚。 他在一众特工之中都属于很有特权的那种了。 他提出的很多要求都基本不会审批，只要合理就会通过。 大概就这么过了一分钟不到。 队长明白眼下的环境不是追忆的时候，压抑着内心的情绪站起来，回过头红着眼眶对着那些等待他的调查队员们点头致谢。 但队长实际上并没有浪费多久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两分钟。 他的悲伤，他的感慨，他的万千思绪交织只有这两分钟时间，他仍要以本次调查为主要职责。 “各位，现在立即收集灰雾吧，很抱歉浪费了大家一点时间。” 队长话音落下，其他调查队员都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蓝色的水晶瓶来到灰雾前吸收灰雾，而队长则是用复杂的神情望着他父亲的遗骨发呆。 “队长，令尊的遗骨不带回去吗？” “不了，北海不是东苍，没有落叶归根的习俗，对我们调查队来说，遗骨所在之地也是功勋的证明，我父亲在几十年前对黑雪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能抵达灰雾内部，由此可见我父亲这个队长当得有多成功。” “所以，我怎能亲手毁去他的功勋？” “这一路上我们见到的所有遗骨，都已化作为北海献身的丰碑。” 队长表示不能动调查队员们的遗骨，不能挪动分毫，李黎闻言也没多说什么，他没有质疑他人信仰的习惯。 在情报局对塔联盟的记录之中，也有提到过北海的两股主要力量，以塔联盟为首的自强派，以及另一方以入侵他域为主的掠夺派。 北海的自强派确实很有魅力，行事作风更是与人类文明类似，所以美洲分部以合作的态度面对自强派，以侵略的态度面对掠夺派。 待调查队员们将灰雾收集够后，队长马上要求所有人全速撤离，但李黎却站在灰雾前摇了摇头。 “队长，来都来了，下一次调查队哪怕有情报优势，也不见得能有我们这般顺利，仍然需要付出巨大牺牲才能达成目标。” “所以……最后这段路我帮你们走。” 话落，李黎拔剑高举，不等队长和其他调查队员反对，直接灌注灵气在绮罗体内，让绮罗配合与他共斩出带着万千剑风的一剑。 其剑罡化作山岚，形成风暴压迫灰雾将其吹开久久不散，更形成风道将周围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灰雾吹开。 一条通向山巅的道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盘踞在山峰顶端的异物也在此刻感知到了灵气，强大而明确的灵气息！ 就像是黑夜中的灯火。 巨人或许看不清黑夜之中在泥地里爬行的蝼蚁，但对于那些飘飞的荧虫却能一眼望见。 在黑冥海使用这类需要大量灵气支持的招式，就相当于从蝼蚁变作荧火。 在发光！ 所以能被看到。 异怪庞大的身躯缓缓挪动，带着山峰共振发出沉闷的轰鸣，它那向着天空喷射黑雪的恐怖大口缓缓压低朝向李黎。 此刻不仅仅是山脚下的队员们，那些留在路上的队员，甚至是海岸边等待的队员们全都看清了异怪的“口”。 如花蕊般长满了猩红眼眸，那之前一直注视天空的眼眸锁定了站在大地之上的李黎。 被眼眸环绕的大口中央是如深渊一般的漆黑洞道，其中无数狰狞的纤毛舞动，在气流的作用下全都往内收回。 异怪要喷吐黑雪了。 对着李黎喷吐！ 李黎马上从储物戒内抓出一把剑丹囫囵吞下，回过头对着队长以及其他几位队员重重点头，而后深呼吸一口气再一次把绮罗举高。 剑气成风化罡环绕在剑身之上。 几秒后…… 漆黑的暴风雪扑向李黎，黑色气流如风暴呼啸骇人狰狞，李黎也在此刻斩下这一剑，出剑瞬间形成龙卷接天，下劈之时剑风呼嚎。 只有风暴可以对抗风暴。 两股气流撞在一起产生尖锐的嘶鸣，巨大的狂风瞬息之间掠过全岛，吹得调查队众人睁不开眼，即便是远在海岸等待的队员也一样。 就在这闭眼挡风的刹那，山脚下的队长和其他队员们再一睁眼，只看到了李黎冲向山峰的背影。 坚稳而决绝。 李黎化作千风，带起那些未尽之风重新起势，就这么直接撞在巨怪的口盘之上，让巨怪身子一阵狂颤，风暴将那柔嫩的血肉切割，一时间内漆黑的血雨四溅，更有一颗猩红的眼球从山巅飞下直接落到队长脚边。 队长光是看着那比他人还大的眼球就感觉一阵说不出的恶心，更感觉无数幻觉袭来，但眼下他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最深处的黑雪收集到了，灰雾收集到了，那异常之主的关键部位也收集到了。 “走！所有目标达成，所有目标超额完成！” “返航！返航！！” 队长当机立断下达了决策，这趟调查的收获之大，已经到了不容任何损失的地步，无论如何必须带回冥海之外！ 因为这就是“王霄”所希望的结局，是东来之风平息了北风，也化作了更温和的北风永留此次调查队员心间。 他们若能安全回归，在千百年后功成名就立于北海之巅时仍会记得。 在年少时那带领他们无畏前行的风。 第237章 片刻安宁 整座小岛此刻都在沸腾。 大地在震颤，狂风不息肆虐小岛。 调查队员们在逃跑的过程中仍会时不时的回头望向那个勇于向巨怪拔剑的人。 他身姿矫健，御剑在空中闪转腾挪，就如天地之间的风之主，风此刻变得有形，卷起数不尽的黑雪与尘埃。 黑雪和尘埃形成的黑风被李黎踩在脚下，就好似浮在半空中的风之海，李黎则是号令着风海潮汐不断以暴风压迫巨怪。 而队长还是有见识的，他明白李黎这个年纪有如此实力，在富庶且有着无数传承的东苍都难得。 罕见的灵根与特殊体质必有其中之一。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李黎修炼有八荒吐纳和燃灵功，借着天灵根的特性爆发出的力量就擅长攻击巨大生物与成群结队的东西。 此外…… 真要说天灵根没有灵属也不至于，天灵根的灵属就是“气”，可被视作极少见的风灵根，对于气流的操控得心应手。 半个时辰之后。 队长带着其他队员回到了海岸上，而李黎此时也终是有些支撑不住，席卷天地的风海开始消退，巨怪仍在愤怒嘶鸣，向四面八方喷吐黑雪，形成漆黑的雪崩如沙尘暴一般向着海岸涌来。 队长不敢迟疑更不敢停留，见到这场面只能放弃等待，下令让所有队员原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厚重的金属大盾遮挡在前，将四面八方全部围住后缩在盾阵之中迎接雪暴冲击。 十数秒后，漆黑的雪暴冲刷海岸，雪暴之中夹杂的东西互相击打摩擦，发出极尖锐的声音让调查队员们感觉耳朵都要聋了。 等到雪暴的冲击过去，队员们放下盾牌探出头观察，只看到了从天空落下了乌黑的尘埃雨。 暴风过境之后往往是一片死寂。 这一点在此刻得到了印证。 天地之间一片安宁，以小岛为中心短暂形成了暴风眼，四周的海风都吹不进来。 李黎此刻已经不见踪影，巨怪也有些虚弱的耷拉在山峰上，整个身子看上去都瘪了一圈，行动的频率变得很慢，要不是那些触手肢结还在缓慢移动，队员们都要以为李黎凭借一己之力战胜了巨怪。 但眼下绝不是在岛上搜寻李黎踪迹的时候。 队长很清楚这时候要做什么。 “走吧，各位。” “我们要对得起他，将他的事迹完完整整的告知联盟，他这么做既是为了北海，也是为了他身后的城邦。” 塔联盟会记住“王霄”的牺牲，那个来自灯塔邦的英魂，灯塔邦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队长带着调查队员们迅速踏上黑色的菌毯，一刻也不敢久留，生怕浪费李黎为他们争取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当调查队全员回到船上后不久，那巨怪也是从虚弱之中复苏，发出震天的呼噜声开始吸入气流。 黑色的菌毯被分解，连同那些被黑雪吞没的变异生灵遗骸，此刻都化做浓厚的黑雾飘向巨怪，被巨怪吞没。 这是巨怪“吃”的一幕。 它此前一直在吐，而今终于是见到了它如何进食。 队长也是庆幸自己让队员们撤离及时，否则菌毯瓦解他们要如何跨海？ 游泳是基本上不考虑的，黑冥海的水毒性太大，短暂接触无所谓，但泡在其中容易皮肤溃烂。 “各位，希望这一程能让大家铭记，这或许是我们牺牲最小的一次，或许是我们收获最大的一次，请向英灵献上敬意，希望他的英灵能庇护我们安全返航。” 队长念起了悼词，他不认为李黎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就算能他也不会往那方面奢望，否则只会动摇人心。 队长深知在黑冥海这种地方不能在乎情义。 他只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能再见到李黎，听李黎讲述那劫后余生的故事。 “现在，全速返航！” 趁现在天色尚明，阳光正烈，抓紧时间踏上归途。 调查船就此转向返航，甲板上的调查队成员们都久久凝望着小岛不愿移开眼神，直至小岛从他们的视野之中消失。 另一边。 小岛西侧的海岸上，一处靠海的岩洞中。 李黎正在此地休息，他瘫坐在地背靠岩壁，脸色惨白毫无一丝血色，甚至还会咳出泛黑的絮状血块。 但李黎脸上却露出了满足的笑意，他给了这趟注定无法陪伴走完的旅程一个圆满的交代。 作为塔联盟调查员的王霄已经死去。 接下来，他要执行的是人类情报局特工的任务。 “李黎，何必多此一举呢？” 绮罗此刻化为人形面露忧愁之色看着李黎。 “你不懂，我只是做了一个让我个人满足的选择，这与人类利益和实现自我价值并不冲突，可以一起满足，美洲分部将因此受益。” 李黎做了太多只注重人类利益的事情了，所以他开始给自己找寻“平衡”。 今日所作所为就是他的平衡，使他内心安宁。 “好吧，只是你现在这状态……” “小问题而已，感染并不致命，只是稍微严重点的呼吸道感染，吃点药休息休息就好。” 李黎说完后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肺部，此时漆黑一片遍布黑色的絮状物，但免疫系统正在全力运转，那些絮状物正在被免疫细胞灭杀吞没。 “也就是你们人类有这个本领了，换成道苍人，这症状已经回天乏术。” “是我们地球物种的本领，黑冥病毒虽然可怕，但我们的祖先已经与它素未谋面的同类搏杀亿万年，它在人类的免疫系统面前青涩得就像是刚出阁的小姑娘。” 病毒这种玩意儿或许是第一次在道苍出现，道苍有细菌而无病毒，唯一的黑冥病毒还是人造物。 但在星空的另一边，早有和它相似的东西存续无数年。 更有生灵为了适应它的存在，在亿万载的岁月之中时刻不停的与它搏杀。 然后…… 反过来取得病毒的RNA，加入自身的基因库，成为将来的突变序列。 此为逆转录。 这就是人类，就是地球物种与病毒共同演化亿万年的结果。 须知现代人类的基因库之中，有着无数来自病毒的突变，那些突变而今都成为了人类继续前进的力量，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巧合与必然。 第238章 渊海之下 对于任何道苍人而言，李黎此刻所在的这座小岛都是致命的。 即便是那些宗门老祖化神大能。 黑冥病毒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就是能让化神止步，人类也想过利用这东西。 奈何受制于环境因素与风险评估，少量病毒很难感染大能者，散播大量病毒又太明显且生效慢。 再说了，将这种东西带出去对付化神，就算成功了感染也很难控制，是绝对要被天人发现并调查到底的。 黑冥海就是所谓的“绝地”。 能进入其中的人都必须拥有免疫，如此一来回归之后才不会成为病毒的传播载体。 道苍之大，但绝地却是不多，每一个都凶名赫赫，潜藏着天地杀机与人为的巨大灾祸。 但每一个绝地或许都留下了半分生机，只等待那些能够适应的人去探寻。 人类目前所能适应的绝地之中，黑冥海绝对排在首位。 所以哪怕是黑雪再度降下，在风的作用下吹进岩洞，李黎也是丝毫不受影响，只是安静疗伤。 绮罗更是对黑冥病毒完全免疫，因为她已经不具备正常的生物结构了。 时间就此流逝。 一转眼三日之后，李黎从深度休眠之中复苏，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黑雪，除了感觉有些痒以外没有任何不适。 “唔……” 李黎伸了个懒腰，然后将依靠在他怀中的剑挂在腰上，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他的战斗有两方面，而体内的战斗刚刚结束。 光是接种疫苗还不够，还得亲自来到黑冥海最险恶的环境让免疫系统实战，他的免疫系统现在已能对黑冥病毒快速应答，剿灭的速度更快，更难以出现严重症状，从此止步于轻度感染。 对道苍人能快速致死的病毒含量，对他而言大概也就出现一些皮肤瘙痒和咳嗽的症状，甚至无法让他发烧。 李黎就此踏出岩洞将面罩摘下，在黑雪之中大口大口的呼吸带着异味的海风。 接下来他一路来到海岸边，踏上黑色的菌毯离岛，到达水边才取出一艘水上摩托驶向远方。 至于他为什么不用剑舟。 因为剑舟需要灵气驱动，那动静在黑冥海有些太大了，方圆数千里内什么变异生灵都能给引来。 但美洲分部已经尽可能完善的帮他准备了在黑冥海探索的物品。 水上摩托的引擎声轰鸣，划过海面留下长长的尾迹。 “绮罗，说起来你是如何定位的？” 前进的路上李黎很好奇绮罗是依靠什么为他指引方向。 “血肉之引，构成我如今躯体的不仅有我为天人时的身体，还有司命教主的身体部位，她觉得能配得上我的只有她自己，她是一个极其自傲的家伙。” “至于她长什么模样，你已经见过了。” “你的人形？” “是的，我已经遗忘了自己为天人时的模样，倒是对她的脸记得清清楚楚。” 绮罗变化为人形的样子正是司命教主的模样，从身段到面容都完美复刻，毕竟绮罗的身体上本就有着司命教主的血肉。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的幻形为何没有一点天人模样。” 天人苍发青眸，外在特征十分明显，而绮罗的幻形则是黑发红眸，单从外表上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危险感。 在绮罗的指引下，李黎在海上疾行三日，来到一处海面异常平静的无风带。 这里的海水颜色是深层的黑，只有微弱的潮汐上下起伏不成浪，李黎低下头望了一眼海水之下，只感觉水下仿佛有万千异常生灵正瞥视着他。 “李黎，我们到了，就在这底下。” “我知道了。” 李黎点了点头，用储物戒将深水潜艇投放了出来。 潜艇整体为球形如同一个大铁球，而球体是抵抗水压最好的形状。 随后，李黎来到潜艇边轻轻一跃，从摩托上跳至潜艇顶端，打开舱门后收起摩托钻了进去。 潜艇的内部空间很是狭小，李黎坐在其中腿都无法伸直，这艘潜艇已经是美洲分部的巅峰之作了，是根本不考虑隐蔽没有做任何外形伪装，专门用于考察北海之底的专业潜艇。 李黎双手放在操作台上，趁着舱门关闭之前最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即便他有修为在身，可一旦潜艇出事，海底的水压依旧能瞬间要了他的命，即使他能反应过来撑起灵气护体，但水底下的那些变异生物感知到灵气就如闻到腥味的鲨鱼，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现在，他要把自己的命交给这么一台看上去并不可靠的潜艇。 滋—— 随着轴承转动的声音传来，舱门完全紧闭，潜艇开始吸水下沉。 潜艇内外没有任何玻璃，只有连接着外部的摄像头将画面传输至操作台的屏幕上。 水下能见度极低，而李黎是不敢开探照灯的，他只能开启扫描简单观测一下四周的环境，在对外感知极其受限的情况下沉入渊海。 “开始了……” 李黎盯着屏幕上的深度读数，他现在才刚刚下潜，但心里已经开始直打鼓了。 在地球，到达过马里亚纳海沟的人，比登上太空的人要少得多。 智慧生灵们总是习惯性的仰望天空，渴望穷极碧落，总是忽视黄泉。 “一千米……” 下潜到一千米深度时，李黎不由的念出了读数，虽然扫描器显示潜艇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可李黎就是感觉到自己仿佛被无数未知之物所包围。 咚…… 咚咚…… 潜艇不知道在水底下撞上什么东西，每次发出撞击声都会让李黎的心跳漏一拍。 “三千米……” 下沉到三千米时，李黎为自己注射了一针镇定剂，他此时压力很大，因为扫描器扫出了周围有很多轮廓异常的巨大移动物体。 他现在可没任何方法反抗，潜艇没有装武器，一旦被攻击就是死路一条，他现在只希望潜艇的密封性足够好，不要让他的气息有半分泄露出去。 要是真死在这种地方，哪怕是情报局竭尽全力恐怕都没办法给他收尸。 “五千米……” 李黎紧盯着下潜深度，来到这个深度之后他才猛然发现黑冥海的真正恐怖之处。 这里的变异生灵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深度开始迅速增加。 这群变异体正在朝向更加适应深海的方向进化！ 这将使得它们比陆地上的生灵多出更多时间和机会，至少在红巨星蒸干海洋之前都影响不到它们。 换句话说，出现在海面上的变异生灵都是些小鱼小虾罢了。 真正的霸主全在海底蛰伏。 第239章 来自深渊 潜艇保持着较低的速度匀速下潜。 李黎紧盯着扫描仪发现的那些异形轮廓，加上潜艇外壁时不时传来的碰撞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手心都开始冒汗。 他接受过的训练很多，就连战斗机都会驾驶，算是半个飞行员。 他也受过潜水训练，但从未接受过潜艇相关的培训，因为那是美洲分部的专项训练，若是其他分部有这个需求，完全可以从美洲分部调人帮忙。 美洲分部活动于道苍北海区域，确实有着频繁下水的需求。 但就是因为缺乏这类相关训练，李黎才明白懂得驾驶潜艇只是基础中的基础。 入水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人类的本能会让人类远离危险，因此人类天生就有着许多本能恐惧，那不受个人意志所控制，生物脑发现机体处于那种环境之下就会启动机制，让机体远离当前环境。 诸如密集恐惧，高空恐惧等等。 现在的李黎同时面对着幽闭恐惧与深海恐惧。 这靠镇定剂都压不住，只有长期持久的相关训练才能让生物脑习惯这种环境，不再干扰自我意志。 “李黎，你很害怕吗？” 绮罗在此时忽然出声发话，这把李黎给吓得身子都是一抽，毕竟他正处于绝对安静的环境下。 “这个我控制不了，这并非我在恐惧，只是我的本能在干扰我。” 在要求李黎马上逃离当前环境。 “你们的本能是否有些太强了？” 绮罗早就想说这点了，人类的本能强大到即便没有神魂，都可以行尸走肉的继续活着，李黎之前自伤神魂就是那样的状态。 “和道苍人相比的话确实要强得多，在我们进化出高级意识之前，让我们活下去的一直都是生物本能，它原始但高效，自我意志有时候会寻死，但本能所做的一切都为了求生。” 所以李黎没有批判本能的意思，主动投身于当前这种环境确实是找死。 他还没能完全战胜本能，也不打算去战胜。 因为当他失去自我之后，本能反倒可以驾驭超乎常理的力量，他的自我意志似乎才是那个限制本能的枷锁。 “在道苍，我们过于强调神魂的重要性，即便是虫子和草木在灵气的长久滋养下都诞生有原始魂窍，这是他们比起大多数地球生物更聪颖的原因。” “我看出来了。” 李黎与千毒洞的蜘蛛合作过，在当初石灵现世的时候也曾亲眼见到无数蛇虫挂在他身上让他帮忙带一程。 智慧是通向灵性的必须之物，道苍的生物进化便也不断的朝向这一点迈进。 道苍生灵有智慧而缺本能。 一旦神魂有失，甚至会忘记要如何呼吸，只有死路一条，天人忘谛已经向李黎证明了这点。 而人类的呼吸已经彻底并入本能，只要呼吸不止，便生命不息。 双方的生命逻辑是相反的。 “李黎，我觉得你们人类很适合释杀教的道，也就是现在的释剑宗，他们在修炼本能，而你天生就有他们缺乏之物。” 绮罗的上一个合作者就是释剑宗的人，所以她明白释剑宗的道，她在身为天人时更与释剑宗的前身释杀教有过连番血战。 “释剑宗吗……” 李黎想到了来自这个宗门的林千，想到了对方提到过的“缘”。 现在，他总算知晓那是什么缘了。 “所以不要太过恐惧海里的这些东西，他们其实与你们是一致的，它们缺乏智慧多依靠本能，黑冥海的环境重塑了这里的生灵。” 黑冥病毒改变了进化的流程，摧毁了灵性的一切拥抱自然进化，所以被它改变的生物才那般的憎恶灵气。 即便它们的样貌千奇百怪，乃至是惊悚骇人。 但他们实际上就和遨游在地球海洋中的鱼群是一样的。 “谢了，绮罗。” 李黎此刻对与外部环境的恐惧顿时减小了很多，恐惧源于未知，知晓了变异生灵们的底层逻辑只是游鱼后，李黎怎么可能再去恐惧他们？ 人类是食鱼者。 是站在这套进化逻辑巅峰的生命。 王者何须畏惧士兵？ “不谢。” 绮罗很高兴李黎能明白她的用心，也在此时思考起来魔道的存在意义。 人类的存在是司命教所求的。 人类的本能是释杀教所修的。 甚至人类那多样化的欲望发泄方式也符合万系教的主张，接纳与爱。 她记得很清楚，在地球的时候，有些研究员哪怕见过她的本体也依旧敢于对她示爱。 也就炼血教的道统与人类没有联系，但炼血教的门人打开了那条通路，将人类引导至道苍。 绮罗在想，若是魔道巅峰时期发现人类文明，会对人类文明是什么态度？ 现在的魔道只是空有凶恶，早已遗忘了魔道之恶源自什么。 “一万米。” 在沉默之中，李黎再次念出了下潜深度，他已经来到了海底万米之下，这绝对是一个里程碑。 而李黎来到这个深度甚至播放起了音乐，从脚边的储物仓中找出了红酒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李黎开始注视那些想要朝着地球生命进化，但仍旧非常原始的生灵轮廓，对它们的存在已经不再恐惧，只有一声声感叹。 这些惊悚异常的怪物恐怕到了地球的海洋，会被地球海洋的鱼群分食殆尽吧，黑冥病毒在地球海洋的万千细菌面前不过是一顿美餐。 被黑冥病毒影响的生物到了地球反倒是需要被保护起来，因为他们脆弱到只是被细菌感染就会死去。 “我们的思路错了，大概对抗黑冥病毒最好的方式或许不是免疫系统。” 李黎此时意识到了一个新方向。 一个身患感冒的地球人来到黑冥海，说不定就会灭绝这里的所有的生灵。 所以…… 到底谁才是怪物！ 谁才是那个挑战者？ 也就李黎修灵之后身体干净，无菌无病。 “你们自天上来，要回到海底去，你们渴望重塑。” “而我们本就从渊海之下而来。” 源自海底火山旁的一次巧合与必然。 石灵或许曾在远古时期到达过地球，但那时候的地球已经出现了生命，石灵也只是加入者，并非一切的源起。 第240章 明天 下潜。 下潜。 持续不断的下潜。 李黎通过扫描仪看到了很多生物的轮廓，它们的奇形怪状让李黎想起了地球的远古海洋。 那时候的海洋生物也是奇形怪状的。 万千生物都在摸索着进化的道路。 所以怪异并非值得恐惧之物，仅仅只是走过的路还太短，不知道脚要进化成何等模样才最为合适。 一万两千米。 一万五千米。 一万八千米！ 下潜到这个深度潜艇已经触底，开始朝着斜坡一样的海底下滑继续深潜。 那些躲藏在海底的变异霸主李黎也遇到了几只，它们的体态通过扫描器显示出了轮廓，它们巨大而奇异，都和之前在岛上遇到的那只巨怪一样，朝着改变环境的方向进化，所以巨大化是他们的首选。 它们把自己变成了生产工具，源源不断的产出黑冥病毒的变种加速进化，将海水染得漆黑，将黑冥海变成一锅进化的原始汤。 李黎此刻不得不佩服司命教的能力，居然能创造出黑冥病毒这种匪夷所思之物，它们一定对生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不断践行此道哪怕疯魔。 他们在求一个明天。 更有希望的明天。 没有灵气的明天。 巨星熄灭的明天。 所有的明天。 道苍是一个无比玄奇而壮丽的世界，也是一个将死者安宁的晚年，明天死在了昨夜，昨日仍高悬天顶。 嗡…… 忽然，潜艇的推进器停止运转，扫描器显示前方海底轮廓是一个上坡，那意味着重新上升。 他已经来到了深渊之底，黄泉所在。 深度读数停留在了21382这个数字。 李黎已经测量出黑冥海最深处的具体深度，两万一千三百八十二米。 “绮罗，司命教主的陨落地在哪？” “这边，快到了。” 说罢，绮罗化作人形，在狭小的空间之中趴在李黎身上，伸出手为李黎指明方向。 李黎操作着潜艇往绮罗指明的位置继续前进。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也或者是几个小时过去。 绮罗终于开口： “到了。” 她伸出手指向一处在海底突兀立起的柱状岩石。 “好，你变回剑吧，我要穿深潜服了。” “李黎，你相信我吗？” 但就在这个时候，绮罗盯着李黎问李黎相不相信她。 “自然相信，你想说什么？” “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说完，绮罗的身体变软化作流体，就这么慢慢包裹住李黎变成了一套筋骨外露的铠甲。 “差点忘了你还有这本事，那行，我们出发。” 李黎也懒得去穿那笨重的深潜服，他扭转座椅方向，然后拱起身子打开隔间的厚重舱门，来到了位于潜艇后方的狭小舱室。 他按下开关。 顿时有漆黑的海水注入这片空间，在海水即将淹没他之前，绮罗变体的铠甲及时包裹住了他的脑袋。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也无法呼吸。 但灵气能够内循，他也可以靠着灵识观测四周环境。 不一会…… 随着一阵沉闷异常的响动，前方舱门打开，李黎就此游出潜艇来到了古老的石柱旁，然后在绮罗的提示下游动至石柱上方站定。 绮罗控制着李黎的腿有节奏的踏步，大约十几步后李黎只感觉一阵失重感袭来，他随着海水被吸入了一条狭小的管道正在迅速下落。 大约十多秒后。 李黎的灵识感知到快要触底，马上使用灵气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在空中持续减速直至安稳落地。 他继续前行走出积水的通路，绮罗从他身上分离，视野再一次变得清晰，这里出人意料的很亮。 因为这里熔岩流溢。 滚烫的高温让李黎感觉一阵燥热。 “没想到海底还有这么一处空间……” 李黎颇为惊叹司命教的技术，很好奇这里是怎么修建的。 根据道苍的重力和他自身的重量简单计算一下，可以得出这里比海底还深近千米。 而道路只有一条，一条石道横跨熔岩湖不知通向何处。 李黎怀着求知欲继续前进，于十多分钟后来到了一处漆黑的大厅。 大厅中传来了某种东西蠕动的声音。 李黎从储物戒中找出探照灯直接放在脚边开启。 啪的一声…… 探照灯发出强光，顿时照亮了整个大厅，发出声音的东西是大厅中央一个臃肿的肉瘤，肉瘤勉强保留着部分人形特征，但形似双腿的部位已经已经失去作用，保持着半跪在地的姿态，用疑似双臂的部位在地上拖行艰难移动。 肉瘤似头的位置，还有着一只和绮罗一样深红色的眼睛。 这一瞬间，李黎明白了此物是什么。 是司命教主。 她把自己也奉献给了黑冥病毒，她亲自加入了这次进化，她或许得到了超脱凡夫俗子的寿数，寿命能与天人一较高下，但她此时的形态李黎可不敢恭维。 因为她似乎把脑子进化没了，就连神魂寄宿的后路都没留，大概已经神魂消散，此刻仅是一只没有智慧可言的原始生物，在探照灯的光芒下仓惶躲避，蠕动着重新潜藏进黑暗之中，舔食着岩壁上的矿物质无意义的过活。 “堂堂司命教主，魔道魁首，化神之上登天般的存在，能正面镇杀天人，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绮罗此时唏嘘不止，她离开的时候司命教主还有着人形，她当时也没关注司命教主的死活，只想着赶紧逃离此地。 没想到回来之后却见到了司命教主这般模样。 她或许是在自己身上看到了进化的方向，可惜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她并没能变成第二个自己。 “那已经不是司命教主了，我们人类可不会把从遗体之中孵化出的虫子当做是那个人的存续。” 李黎对于“司命教主”此刻兴趣不大，那东西除了构成它的物质大部分来源于司命教主，其本质上已经和司命教主无关。 他只是朝着大厅深处走去，在一方石台发现一个用黑玄冰打造的半透明冰盒，盒中是几支用黑水晶打造的试管样容器。 不用猜也知道，这其中是黑冥病毒融合了天人、道苍人，以及其他道苍生物后被司命教严选出的样本，是进化的捷径，是对凡性与灵性的一份完美答卷。 而冰盒之中空了一处，石台上也摆着一个空掉的黑水晶容器。 看来司命教主对自己使用了此物，所以她才会变成现在这模样，她的身体终究还是缺乏了某种让进化适可而止的东西，所以导致了过度进化，把自己的脑子给进化没了。 在地球生命的逻辑之中，智慧从来不是必选项，被优化掉只能说再正常不过。 不过司命教主此刻化作的异物，若单论长寿和适应性，恐怕绝对站在众多生灵之巅，在这种环境下都能活得安然无恙，只看这两方面其实她也成功了。 十分成功。 第241章 天命有缺 李黎将黑冰盒存放进储物戒后并未急着离去。 他开始扫视这片空间，想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值得带走的东西，只可惜除了司命教主的一些个人物品外并无其他发现。 而那些物品也早已经因为环境损坏，灵性尽失已然没有价值。 这其中也包含一枚损坏的储物戒。 道苍的储物戒一旦损坏，其内部次空间也会随之湮灭，至于内部的东西去哪了，又经历了什么，恐怕只有天人知道。 因为空间存储是天人的技术，天人告知了四域制作方法但没有告知原理。 “可惜……” 李黎看着那枚储物戒感觉很是遗憾，一位魔道魁首的收藏想想就知道有多丰富，奈何司命教主显然不是一般人。 她根本就没有留下传承的意思，也就不会将自身遗留的物品想办法保存下来。 或许唯一的传承在她看来就是那些精挑细选出来的病毒变体吧。 重要的储物戒她就那么摆在石桌上，任凭灵性流逝，任凭其中的物品随着岁月湮灭消散。 李黎反反复复又找过几遍之后才放弃搜寻，发现绮罗此时就站在司命教主化作的异物面前静静的看着。 “绮罗，你在干什么呢？” 李黎有些好奇的走上前去，那异物缩在角落里倒也不害怕李黎和绮罗，也或者是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概念，它似乎只是单纯的畏光。 “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毕竟她是害我落到这个下场的罪魁祸首，但如今我却在想有没有可能她反而成就了我。” “我现在的姿态……是否更有未来。” 绮罗见过黑冥海的那些异物，与李黎交流了地球的生物观后产生了新的见解，过去的她真的更好吗？ 五满天人，立于道苍之巅的存在，却也是没有任何可能离开道苍的存在，对灵气的依赖性已经达到最高，已经尽善尽美，稍有差池便会出现退化。 “这得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她是恶意的，但她的行为确实重塑了我，让我真切的走过四域又来到你们的世界，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绮罗说完这话，也似乎是与司命教主和解了，向着那异物伸出了手。 异物也是缓缓抬起前肢，用臃肿到几乎看不出手指结构的肢体触碰了一下绮罗的手指。 它那只红色的眼瞳之中露出了好奇的神色，更是凝视着绮罗，似要将绮罗的模样铭记。 见到这一幕的李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指抬高。 异物略微迟疑，然后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李黎的手指。 触感很怪异，也让李黎莫名笑出了声。 “退化，然后再进化，看来我也判断错了，她确实把自己的脑子进化没了，准确来说是功能不完善的脑子，她正在重新进化出与人类一样功能完善且不需要神魂的生物脑。” 好奇可不是低级生物能够表现出的特质。 “她很不凡，在当年也算一代传奇，她一手缔造了黑冥海，我不久前还想过要不要杀了她，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绮罗不打算杀死在地底之下艰难求生的“司命教主”。 眼前之物，是司命教主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哺育出的另一个可能性，这处地下空间是她的变人长阶。 她已经走出足够远的距离。 因为现在的她已有三分像人，不是只剩下三分人形。 她刚刚变异那会可能一点人形都没有吧。 而李黎察觉到这点之后居然对眼前的异物产生了些许敬意。 她做了这么多，做了在其他人眼中不可原谅的大罪，缔造了黑冥海这样的灾祸绝地，但这里的确孕育着道苍新生的希望。 在几十万年后。 当大地被完全蒸干，已经适应了高温的她还能再支撑一段时间，在终极灭亡到来之前有机会逃离灭亡的命运。 这或许是她选择在熔岩溢流之地涅槃的原因。 李黎居然在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身上看到了文明的脊梁。 很难想象她曾经知晓天外隐秘时是什么心情，面对文明的灭顶之灾，面对天人的不作为，她在绝境之中发出呐喊。 天命有缺，司我所命。 舍身魂心，逆天改命！ 这一切…… 值得记录！！ 李黎拿出摄像机将这珍贵的一幕记录了下来，对着摄像机叙述起来自己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与所思所想。 人类的岁月还长。 但不影响人类理解那些即将走到尽头的文明，哪怕人类自己也无力去改变这一切，但至少能做个见证。 不带偏见的去判定一个历史关键人物的功与过。 历史是胜者书写的，是天人描绘的。 但真正发生过的一切是无法被完全掩盖的，自然会有人去探寻。 探寻道苍历史，这也是人类特工的任务之一。 李黎此刻亲眼见证了一段史诗，因此就连描述这一切的声音都变得慷慨激昂。 如果司命教主还在就好了。 想必她定会对人类文明高度认同，毫不迟疑的加入人类文明，为解放道苍付出一切。 有道是过犹不及。 而她就是做的太极端，所以执念成魔。 当李黎放下摄影机之后，异物似是有些劳累了，也感觉到李黎和绮罗不会伤害它，于是身体瘫软下去再度安眠。 它臃肿的身体微微起伏。 它在自主呼吸。 “李黎，我很庆幸能遇到你，能与你一起踏上这么一段旅途。” 绮罗的心境此刻得到了跃升，那是一种对往昔迷茫的彻底踏破，她对寻回原本身体的执念消退，她重新拥有了道心。 而也就是在此时。 李黎发现异物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李黎走过去一看，那是一颗白玉一般的珠子，珠子表面已然龟裂。 李黎捡起白球试探着往其中打入了一丝灵气。 忽然…… 白球投射出光幕。 李黎意识到这是一颗留影石，一颗品质极高，哪怕没有灵气滋养，历经悠久岁月也没有损坏的留影石。 这与四域的粗制留影石不同，应当来自中天。 而光幕上此刻也出现了画面。 一个拥有着三千琉璃发，眼眸如碧空般纯净无瑕，身体都好似带着霞光的神女出现在画面上。 神女的面容端庄至美，让天地都为之失色，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向她，在那伟大的尊容之下只会由衷的欣赏她的美，难以生起半分亵渎之意。 一旁的水潭倒映出了握着留影珠的人。 是司命教主。 看上去尚且年幼，似乎还只有八九岁模样。 “绮罗姐……” “小希，记住，我死后……我留下的东西你不能要，一根发丝都不能留，也别想着护我遗骸……” “天命有缺，我只希望你能司掌自己的命运。” 第242章 破晓 留影珠中此刻映照出的古老旧事让绮罗整个人直接呆住。 李黎也看傻了。 绮罗和司命教主看上去关系很好，绮罗看向司命教主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这短短几句话所蕴含的信息太多了，让绮罗和李黎一时间都处理不过来。 只奈何留影珠品质再好，在这种环境下也是受损严重，除了一开始的画面清晰，话音也听得一清二楚，后面的画面就变得异常模糊，对话声也伴随着大量无意义的噪音。 但通过那模糊的轮廓，李黎依旧能看出来两人语重心长的对过话后，绮罗在司命教主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而后光幕忽然熄灭，留影珠也彻底灰暗下来，发出一阵咔咔声即将破碎。 值得一提的是留影珠表面上还有着大量干掉的粘性物质，接触李黎的手汗之后重新软化了。 这意味留影珠能幸存下来，说不定还是因为那异怪长期带在身边。 “刚刚那个天人是我？” 回过神的绮罗此时眉头紧皱，那完美无瑕的天人神女哪怕只是出现在画面上，就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神圣感，让现在的绮罗自惭形秽。 “司命教主都叫你绮罗姐了，除了是你还能是谁？看来你的死并非是司命教所致，你的嘱托司命教主也完全没听。” “她执念入魔，哪怕护不住你的遗骸，也要让另一个你从遗骸之中盛放，她把你变成了她的佩剑，只希望你能继续陪伴她。” 李黎从那画面中的只言片语推导出了可能的事实。 “我们……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清楚，但从她对你依赖的眼神来看，她或许是你出于某种理由收养的孩子，虽然她叫你姐，但心中已经把你当做了母亲。” “对一个孩子而言，若是父母的遗骸都护不住，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真不怪她疯魔。” 李黎这话一说，也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话有点没经过神魂，更没有经过大脑。 司命教主所化的异物可还在这！ 就在角落里沉睡着。 绮罗闻言全身都在激烈的颤抖，李黎头一次在绮罗眼中看到那般强烈的怒意，以至于她就连幻形都维持不住，身体一个劲的扭曲收缩。 她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强烈的，想要取回自己记忆的冲动。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叫我的遗骸一根头发丝都动不得！ 那明明是她的身体，怎么好像早就被人预定了一样！！ 而且还是她这个五满天人都无力改变的事！ 可司命教主硬生生的留下了她的部分血肉，将她重铸为一柄血肉魔兵，这得付出多少牺牲多少代价？ “她……她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一直以为是她杀害了我……” 绮罗无法理解司命教主的选择。 “因为无知才是幸运，就像是你为了她的安全不愿告知隐秘一样，她为了新生的你可以存在下去，也没有告知你真正的过往，这样一来哪怕她不再了，你也仍旧是尊天贵人。” “狗屁的尊天贵人！有能耐把我吃干净的不可能四域人，就是中天，就是那群尊天贵人。” 绮罗此时已然失去冷静，在盛怒之下说话都在咆哮，震得大厅都是一阵轻颤，也把司命教主化作的异物从安眠之中惊醒。 它缓缓蠕动着上前。 不成型的臃肿手臂缓缓伸向绮罗，似有些许安慰的意思。 在这瞬间…… 绮罗脑海中闪过一个小小身影微笑着的姿态。 “啊！！啊！！！！” 她失控般的嚎叫，声音异常尖锐，让李黎都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司命教主化作的异物更是被吓得缩在原地发抖。 “冷静！绮罗你冷静一点！” “冷静下来，这里要塌了！” “绮罗！！” “草，你他妈给老子安静点！” 李黎眼见绮罗的尖锐咆哮快要导致大厅崩塌，直接冲上前去一脚把绮罗给踹飞了。 这或许有点过分，但绮罗倒在地上再爬起来之后是要冷静多了。 “抱歉……我刚刚只感觉意识深处传来嗡的一声，就像是什么东西断了线一样……” 绮罗捂着自己的头站起来，李黎见此也不怪绮罗，这真相的确让人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最恨的人其实才是最爱的人。 如今的黑冥海就是司命教主反抗的象征，留在天地之间就连天人都无力清除的伤疤，提醒着天人他们也有无力时。 “还有，你的小希虽然现在看上去不成人形，她没有成功，但她也绝对没有失败，她仍有三分像人！” “她缺失的进化之路……” “现在由我，由人类为她补上！” 李黎说完后靠近司命教主化作的异物，左手捏剑指割开自己的右手掌心二话不说移到了那异物身前，用自己的鲜血浇灌异物。 人类之血就是黑冥病毒再进化的捷径，人类就是这条道路的王。 而今沐浴王血，司命教主再进化的速度会大大加快。 “李黎……” 绮罗此时很是感动，如果司命教主是害她落得这个下场的罪魁祸首，那么李黎最多也就是敬重一下对方的抗争精神，不害也不帮。 但如果司命教主并非罪人，那么李黎完全可以慷慨赠予人类之血。 “沐浴人血，然后再成人吧！” 李黎用溢血的右手轻抚司命教主的红色独眼，那只眼倒映着李黎的身影，似真正听懂了李黎的嘱托。 李黎的汩汩鲜血就此浸入它臃肿的血肉之下，为它指明自然进化的方向。 这是捷径。 地球生命近四十亿载摸索出的道路。 那本来望不到头的四十亿长阶化为一道门。 真核域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类人科人属—— 智人。 异物那只独眼中似闪过了无数生灵在岁月之中变迁的一幕，就此合上眼眸再度陷入酣睡。 “绮罗，够了吗？别沉溺于过去，要着眼于未来。” “嗯……” 绮罗对上李黎那灼热的目光重重点头，此行已经说不上是司命教主对人类的帮助大，还是人类对她的帮助更大了。 不过双方都用自己的方式为彼此指明了道路。 前路已经不会更差了，所以怎么都会好转。 旧日长夜漫漫，众生已经习惯黑夜，再无人渴求黎明到来，但从天外而来的黎明已然撕开一角，如天光破晓。 第243章 再遇故人 四个时辰后，海面上。 一个黑色的金属球体忽然浮出海面。 那正是李黎的潜艇，李黎打开舱门后发现此时刚刚日出，正是新一天的黎明时分。 李黎从储物戒中放出水上摩托，再将潜艇收回跳至摩托上，迎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全速前进。 这段深渊探索的经历十分有趣，那是一段以宇宙为尺度，以文明兴衰为史的传奇。 此刻发生在道苍的一切就是一段文明史诗。 属于压迫者，麻木者，抗争者，以及觉醒者和外来者的史诗。 只是…… 朝阳升起之后并未高悬天空照耀这片海，因为不知何时汇聚的厚重阴云再一次封锁了这片海域，一年只持续一周时间的晴朗期结束了。 黑冥海的万千异物又将复苏，在阴云之下继续那残酷的自然演化。 李黎在黑冥海待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如今错过晴朗期想要回去可不容易。 自然演化可不是被天人所干预的定向塑造。 所有生命皆无高贵低贱之分，就像是在地球虫子都敢咬人一样，黑冥海的异物只会简单粗暴的把路过的李黎视作猎物。 因此…… 李黎接下来一路上被各种袭击，也就靠着水上摩托的灵活性避开了大多数凶暴生物的袭击，成功在三日后抵达了高墙之下。 李黎望着高墙，心中在想天人们当年或许有着解决黑冥海的方法也说不定，但他们可能也意识到了黑冥海对于道苍文明的意义，所以将这里隔绝起来形成了一道奇观。 一片被巨大高墙隔绝的海。 其中是另一个生态谱写的演化之诗。 随着越加靠近高墙，李黎也是收起了水上摩托在海上御剑飞行。 到这里他就不怕灵气引来众多变异生物围攻了。 飞剑离开水面一跃而起，直接朝着高墙顶端飞去，从水下顿时有十几条如梭子般的异鱼破水而出追咬李黎。 下一刻…… 从高墙之上有带着灵光尾迹的箭矢忽然袭向那些怪鱼，一位黑甲兵现身在城墙上手持黑弓帮助李黎撤离。 很快。 李黎落到了高墙上，而他飞离的海面之下此刻已经沸腾，四周有更多变异生物正在源源不断的赶到，只可惜已经迟了。 “咦？这不王霄道友吗？果然是你啊，我就说来北海的东苍人不多，重名的可能性不大，你的事迹这几天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黑甲兵此刻虽用头盔遮住了整张脸，但说话的声音却是女音，还让李黎有些熟悉。 随着黑甲兵取下头盔，露出那一头金黄长发和淡绿色的瞳孔，李黎也是认出了眼前人。 “森岚道友？” “是我，没想到我们还是塔联盟的同道。” 森岚的笑容明媚，即便身处阴云之下也没有丝毫郁气。 “你不是回你的城邦夺位了吗？” “别提了，失败后被撵走了，我那兄长不知道从哪找出了一堆狠人，一夜之间把我的势力拔得一干二净，我也被一路追杀差点死海里喂鱼，走投无路之下只能来塔联盟当守望兵了，希望我这辈子还有离开高墙的一天吧。” 森岚对于自己的命运唏嘘不已，不久前她还是一方城邦的继承人，真正的贵女，如今成路边一条了。 “对了王霄道友，你可有对抗黑冥毒的方法？我也想加入调查队然后凯轩而归，继续去找我那个蠢笨兄长叙旧。” “抱歉，这个需要天赋的，联盟的事你应该知道，调查队基本上算是世袭。” 要先在边狱城生存下去，不断磨炼抵抗力，才能拥有进入黑冥海调查的资格。 李黎能进去那也是塔联盟成员之一的灯塔邦作保。 “唉，想做点贡献都难……” 森岚叹了口气，然后靠在城墙边对着李黎做了个欲要卸甲的姿势。 “王霄道友，要留个后吗？” “嗯？” 李黎眉头一皱，顿时察觉到了森岚打的是什么主意，森岚知道靠她自己怕是没可能回去了，于是把主意打到了下一代人身上。 如果与他这个调查队的英雄结合有后，她的身份也能水涨船高。 “你可真是会借梯子往上爬，但很抱歉抵抗黑冥毒的秘诀就是自宫，我是太监。” “啊？” 森岚闻言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事？ 所以王霄作为东苍人，能抵抗黑冥毒的秘诀就是自宫？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有急事需要回东苍，至于我回归的消息你看着办，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隐瞒一下的，毕竟死了的我更能激励其他人。” “理解，我不报上去就是，那便祝王霄道友你接下来一路顺利了。” 森岚挥挥手向李黎告别，李黎现在也挺欣慰的，是他害得森岚落到了这个下场。 但所幸不是最坏的下场。 并非是在奴隶市场见到已经千疮百孔的她，而是在这边狱高墙上见到了眼中仍然有光的她。 虽然李黎只与森岚只有过短暂的同乘之缘，但无法真诚的李黎还是对真诚者抱有好感与善意。 “你也是，我就不祝你能回去了，我估计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条，所以我祝你在塔联盟高升。” “咒我回不去是吧？” 森岚有些不太高兴，李黎闻言只是哈哈大笑两声御剑而去。 森岚目送着李黎飞向云端直至不见踪影，才又转身戴上头盔握紧了手中的黑弓。 “咦？” 忽然，她发现李黎先前站着的地方有东西在反光。 她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枚储物戒。 是李黎不小心掉的吗？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间，因为她很快想起了她在李黎的剑舟上留东西的事。 “王霄道友你可真是不愿欠人情，我要你这些东西干嘛啊。” 嘴上这么说，但森岚还是把储物戒捡了起来。 她现在确实过得凄惨，先是被她兄长找来的那帮人卖到窑子里去，后来逃跑的时候又差点死海里喂鱼，日后等她东山再起必要还今日恩情。 “说起来……那帮人好像和灯塔邦有点关系，该不会是灯塔邦私底下养的鬼吧？” “不行，现在可不敢说灯塔邦的坏话，否则定要被塔联盟丢进黑冥海，我可真是命苦啊……” 第244章 阿尔法特区 海上漂泊的日子虽然很是无趣。 但待久了其实也就习惯了。 李黎离开黑冥海两个月后，他来到了此行的终点。 远方城邦不设高墙欢迎八方来客，建筑林立错落有致，在城邦的中央修建着一座高耸的白色灯塔，即便在白日也散发着强烈的明光。 那正是灯塔邦的象征，引路明灯。 灯塔邦建立在名为迷失海的海域，这片海域乱流遍布很容易迷失方向，加之物产贫瘠向来都是被绕着走的。 但自从十多年前灯塔邦建立并开辟了迷失海的航道后，这里就热闹了起来，毕竟迷失海也是通往其他几大海域的捷径，万千船舶就此频繁路过迷失海，现在的迷失海已经成为北海最主要的几大航道之一。 灯塔邦也借由高超的经营手段迅速发展，如今已经是北海之上的一方新贵，更加入塔联盟输入大量资源帮扶塔联盟，被大义庇护，让那些想要攻城掠夺之人退避三舍。 这就是灯塔邦，北海上有名的暴发户，也是人类情报局美洲分部在北海之上的总据点。 美洲分部和亚洲分部的思路不同，倾向于打造另一个特区，因为从北海想要回零区的话路程太远了。 而灯塔邦的城池之下，地底深处便是人类在道苍的第二特区，阿尔法特区，拥有类似欧米茄特区的功能，实验室种植室大棚生产车间训练场等等一应俱全，很多在北海发现的重要物品都可以直接运送至阿尔法特区处理。 而李黎也打算这么做，把他深入黑冥海发现的病毒样本交给阿尔法特区接收。 随着剑舟靠岸，李黎正式踏入了这片被人类掌握的地区，繁忙的码头上人声鼎沸，来自四面八方不同城邦的商人汇聚在此，或休息，或中转，或直接进行交易，大把大把的灵石在阳光之下被清点，走在街上都会被各种散发着珠光宝气的东西闪得睁不开眼。 “还得是他们啊……” 美洲分部很明白海上贸易的规则，比起苦哈哈的大宗交易，像这样提供中转集散以及各种服务，借用地利让商人汇聚起来打造成核心商业区，随手吃点服务费和地租不比老实交易赚钱？ 最赚钱的永远是钱生钱，也就是资本那一套。 买卖矿物基本上都是披个皮假装自己在做生意，实际上是为了和地球交换物资，将北海得来的东西输送回地球，把地球的补给带来北海建设阿尔法特区。 一个时辰之后。 李黎来到了灯塔邦的邦厅，这里相当于宗门的议事大厅，是一个城邦的实权者们汇聚之地。 灯塔邦的邦民九成以上都是从各地而来加入这里的北海人，是一个典型的移民城邦，没有几个真正的本地人，人类则占据大大小小各种管理位置，是灯塔邦的最高层。 所以邦厅之中的全都是自己人，李黎走在其中与每个路过者都会互相点头示意。 邦厅深处，穿过好几个拐角和廊道之后，李黎来到了通往地下的电梯前，而他的身边还有一人也在等待电梯。 “同志你好，US07131雅各向你问好，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不认识我？” 这下轮到李黎感觉惊讶了，他在情报局也算是名人了，走到哪似乎都不需要自我介绍。 “抱歉，我是实验人员，基本上只关注各种实验数据，很少看其他方面的信息，你很出名吗？” “也不算出名吧，不过我们应该是见过的，X007李黎向你问好，我的前特工编号为CN07195，我们的编号同为07为开头，所以应该是同批进入道苍的，大概在欧米茄特区的大广场上见过。” “那你现在可不简单，特殊编号开头，又继承敢死队成员的代号，007我记得是东亚分部长的代号吧，就直接继承给你了？” “嗯，完成了几次难度较高的大任务。” “厉害！” 雅各对着李黎竖起了大拇指，虽然她并不清楚李黎到底做了多少事，但不妨碍她现在查询。 而她查询之后顿时惊讶不已，李黎这功绩完全就是向着下一任亚洲分部长的位置去的，如此关键的人物怎么还派来道苍啊，应该留在地球培养管理方面的职能才对。 想要成为一方分部的部长，大量功勋是必须的敲门砖，那个位置不会交给所谓更有能力的人，因为能力这东西功勋累累者会差到哪里去？ 关键的还是那份为人类崛起而赴死的决意。 “李黎同志，你最近去了黑冥海？那地方我们这谁被指派过去，那是得当天晚上写好遗书的，你有这能力不回地球，反而在第一线执行各种危险任务，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你了，你让我感觉我很没用。” 雅各是个颇为自私的人，她加入情报局就是单纯想要博一个好未来，所以根本不愿去执行任何危险任务，就留在安全的特区内进行研究就好。 所以当她面对李黎这样的一线王牌，一时之间产生了强烈的愧疚感。 真亏他们还是同期。 “都是为人类文明做贡献，没有高低之分，你让我搞科研，我在实验室里坐十年也不见得能有什么发现，这次我带来的东西你们可得好好研究一番了。” “哦？” 雅各露出了感兴趣的眼神。 “我亲爱的李黎同志，那么你在黑冥海底发现了什么重磅物品？” “被黑冥病毒的创造者亲自选育的最佳变体，各方面应该都达到了完美的程度，或能使我们人类像道苍人一样驾驭灵气，同时还不会丢失对地球环境的适应性。” “Oh my gOd！” 雅各震惊了，李黎所做的事完全不亚于第二次盗来“剑典”。 如果说剑典是修灵的火种，是打下灵根的基础，那么这次的发现就是拾来堆成山的柴薪，让火种成为再不会被风轻易吹灭的火堆。 她在激动之下更是忽然伸手抱住李黎，对着李黎的脸直接亲了一下。 “你……” 李黎现在只感觉自己被人占便宜了，而雅各也是一副确实占到便宜的表情，笑吟吟的盯着李黎明白李黎不会因为这点事计较。 “李黎同志，那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我有预感，你要被人疯狂骚扰，我个人建议你最好板着一张冷脸，别这么平易近人。” 雅各警告李黎，要是李黎再这么好说话，到了下边可是要被一群女特工逮着占便宜的，甚至还有男同也说不定。 “见识到了，多谢你的忠告。” 李黎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其实他并不反感被人这样对待，这也算是对他的认同。 所以他还真挺好奇到了阿尔法特区之后到底有多少人要来占他便宜。 第245章 阿尔法特区 二 电梯下行途中。 李黎与雅各在宽阔的电梯内各自思考着自己的事。 李黎在思考今后，解决了灵根和经脉问题就轮到了功法，但其实功法的问题不大，多花点心思转变运功路线就行。 功法的本质在人类看来是一种物质反应方程式，功法决定了灵气在体内以什么样的方式运转，又在哪些位置改变性质与其他经脉穴窍组合，人类目前已经初步掌握了灵气变论，不需要去从头去造，只需要用逆向思维去解构反应过程。 而雅各想的事情就全是她自己的私欲了。 她的思路打开，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此刻正站在李黎身后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李黎的屁股。 情报局原则上不允许身在道苍的特工之间产生感情。 一旦产生，另一方肯定是要回地球的，这一点就有了利用空间，虽然阿尔法特区已经足够安全，但哪里比得上地球的欧米茄特区。 阿尔法特区一样面临着补给问题，生活物资虽然管够，但精神食粮大为缺乏，几乎没有娱乐可言。 于是…… 她试探着伸出了自己的罪恶之手。 “嗯？” 李黎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摸了一下，于是转过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雅各，对上了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让李黎打了个激灵。 “雅各同志，别搞这些。” “李黎，你看上去好年轻啊，这就是修灵带来的改变吗？作为研究者我对你的身体有些好奇，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她一边说一边舔了舔嘴唇，她自认这一暗示足够诱人，然而李黎却连番摆手更是退开了几步。 雅各长得不差，在白人的审美之中应该是绝对的美人，但李黎的审美还是更偏向于亚洲人多一点，更何谈李黎之前吃的都是什么？ 李黎哪怕是再好色，胃口也已经被彻底养刁了。 “不了不了，雅各同志我劝你别走这种捷径，好好努力达成功退的条件不好吗？” 李黎又不傻，道苍女人投怀送抱都大概率是瞄着他的天灵根来的，同为人类的女性就更别说了，那算计的东西恐怕更多。 而且美洲分部又是一个不要求道德的地方，指望这里的特工有觉悟不太可能，他们能尽职尽责就谢天谢地了，所以他们不走捷径那才是不正常。 “嘿嘿。” 雅各见自己的目的被识破也不反驳，本来她也就试试，成功了最好，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数分钟后…… 随着电梯停稳，电梯门打开，一条潮湿的地下通道出现在李黎眼前。 走过还算宽阔的廊道，李黎来到了一处高台之上，下方是一处水晶洞，白色的棱形水晶石簇布满了整片地下空间，也撑起了薄弱的岩壁让这片地下空间足够稳定，不会轻易坍塌，根本用不着人类进行二次加固。 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避难所修建地。 空间足够大，足够坚固也足够隐秘。 而且道苍的天然水晶还具有一定的灵识阻碍作用。 以合金为材料的全金属结构建筑物在洞内四处分布，只是初略一观都有上百座之多，那些建筑被平坦的道路连接在一起，道路上各种物流车和人员来往繁忙，比李黎在东苍见过的所有人类据点都要更加庞大且完善。 这里已经不是什么据点了，完全就是一处基地。 美洲分部还真是整了个大活，居然在道苍修建了如此巨大的地下工程。 “欢迎来到特区阿尔法，这里有着集成打印工业链，可以生产地球上的大多数物品，我们美洲分部的装备也多为特区阿尔法直产，特区设计容纳人数达到了十万人规模，实际上能够容纳二十万人长期居住且实现自给自足，当前驻扎人数为两万三千人，其中二百三十六人是在道苍出生的人类孩童。” 雅各为李黎介绍了一番阿尔法特区的情况，李黎闻言只觉得离谱，但同时也察觉到了这样做的必要性，如果地球失守，阿尔法特区恐怕就是人类复兴的希望，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繁衍生息不断壮大。 “贝塔特区和伽玛特区我记得最近才开始建，冰原前哨站更是没有风声，我本以为阿尔法特区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没想到竟然已经形成如此规模。” 贝塔特区和伽玛特区是情报局准备在西荒南蛮分别修建的地区总据点，因为考虑到补给运输难题，除了东苍距离“门”最近，占据地利优势可以便捷往返地球，其他几域往返一次所需要消耗的时间都是动辄半年以上。 因为在道苍没办法走空运，陆运也没有高速路，都是特工用脚运输，要不是人类掌握了道苍空间储物器具的使用方法，这个速率还得拉低。 所以除亚洲分部不需要修建特区，对其他几大分部来说修建特区都是必要之事。 是代表着“窃天”阶段进入后期的象征。 人类目前对道苍已经走过问天阶段，度过了窃天阶段的前中期，一旦窃天阶段进入后期，便也预示着遮天计划的正式开始。 发射卫星，发射空间站！ 而遮天计划只能在东苍进行，其他几域的天空不够“干净”，各有阻碍会致使发射困难，所以亚洲分部必须尽早取得东苍某个区域的控制权。 在区域的选择上，最佳之选是衡灵州。 距离零区和门最近，也是三绝宗所在。 三绝宗不灭，人类难安！ 因此解决了灵根和经脉两大难题之后，李黎的接下来的行动必然会集中在对三绝宗的破坏上。 由暗转明，挑战一方霸主。 羽翼渐丰的人类欲遮天。 “可惜这一切没办法对其他分部的特工公开，你看到了也别到处说。” 雅各提醒李黎自己看到了就好，情报局五大分部之间是存在保密协议的，各分部的核心据点不对其他分部公开，更是原则上不允许跨区域执行任务，李黎能够这么做也是因为李黎的权限足够高。 这样做是为了预防某分部暴露之后连累其他分部，五大分部之间相互合作的同时又切割得足够干净。 道苍人就算发现其中一方，也还有另外几大分部尚存。 “放心，我知道轻重，那么麻烦你带我去一趟研究所吧。” “当然可以，我们正好顺路。” 第246章 阿尔法特区 三 大约半个小时后。 阿尔法特区综合研究所生物院内。 李黎和雅各在此分别。 由于雅各并不是生物院的成员，她是军工院的，所以她带李黎来到生物部后就依依不舍的告别了，更是厚着脸强行要了李黎的终端直联编码，话里话外都在传达一个意思。 我想睡你！ 狠狠的睡你！ 这把李黎给吓得够呛。 而李黎的到来自然引起了生物院的重视，生物院的首席研究员兼院长亲自接待了李黎。 院长办公室内。 李黎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喝着咖啡，而院长则是仔细的起来李黎的行动报告，其中包含李黎从头到尾在黑冥海的一切行动过程。 虽然并谈不上惊心动魄，但也让年纪已经六十多岁的院长拍手叫绝。 “李黎同志，你的前几次行动其实我在闲暇时也了解过，你简直和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观看你的行动记录简直就像是看了一场好莱坞大片。” “没那么刺激，总体来说过程还是很平稳的，基本上没有出现意外。” “潜艇没能采集黑冥海底的生物数据吗？” “没有，环境不允许，我暂无法肯定那些变异生物有趋光性还是畏光性，但扫描仪的记录你之后可以自行查阅。” “嗯……” 老院长点了点头，用手指扶正了自己的眼镜继续在电脑上查看李黎的报告。 只是有一项报告让老院长不禁皱眉。 “李黎同志，这个代号为‘希’的生物，你让它得到了我们人类的基因？” “我判断它极有可能成为人类的合作者。” “你凭什么认定它不会背叛？” “我无法认定，但既然我们内部都有背叛的风险，再承担些许风险换来更多回报，我认为这是非常合理的，你们可以在下一次的冥海调查中派遣特工前往目标区域确认，大可以对她采取一些监管机制。” “我们会考虑的。” 老院长点了点头，李黎已经把事情做了，现在谈风险已经迟了，那么他们现在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相信李黎，相信那个名为希的异生物，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派遣特工前往海底驻扎观察。 毕竟“希”的前身是一个骇人听闻的存在，是上古魔道之祖。 待老院长看完全部报告之后，他抬起头看向李黎，李黎见此直接起身走上前去将一个黑冰盒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老院长也是站起来盯着那黑冰盒仔细观察。 “为了便于称呼，我这边会在事后建议把黑冥病毒变更为希病毒，我们会马上进行与希病毒相关的研究试验，李黎同志你接下来怎么说？是等待实验完成还是返回东苍？” “我等你们完成实验吧，我现在很需要二次进化，我的身体结构已经不允许我继续向上修灵，这阻碍了我进行下一步计划。” “我明白了，我会将实验列为第一优先级，我亲自带队研究，你不嫌弃的话就住在生物院的宿舍等待结果吧。” “可以。” 李黎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了，李黎居住在宿舍内的日子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这里的条件虽然不及欧米茄特区，但比起其他人类据点要好太多了，衣食住行都不差，对于长期在外奔波的李黎而言简直就是享受。 只不过李黎住下来后也遇到了难题。 那就是雅各不知从哪打听到了他的住处，隔三差五就带着她的好姐妹们上门拜访，美名其曰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但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想要乱李黎道心，在李黎的宿舍内开一场乱斗派对。 她们的拜访一两次李黎忍得住，次数多了就是李黎也难忍，激素一分泌李黎的神魂就不做主了，被生物脑直接夺去控制权，又被生物脑这个大头强行转给小头。 这是真把李黎给馋住了，毕竟李黎已经不止一次失足，这次数一多人也就变得随便了，但哪怕内心已经退了一步又一步，嘴上还是坚持绅士精神，毕竟绮罗一直看着他。 在来到阿尔法特区一个半月之后，生物院那边总算是有了进展，经过数次动物试验后进入到人体试验阶段。 当然这个阶段也不是让李黎一上去就扎针，只采集了李黎的基因进行各种测试。 又两个月后。 老院长通知李黎实验完成，让李黎过去一趟验收成果，语气之中颇有请领导视察的谦卑，估计是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惊动了美洲分部长沃克，沃克发话让老院长客气一点收敛下脾气。 半个小时后，研究所生物院第三实验室。 李黎在众多研究人员的注视之下走了进来，在老院长的挥手示意下来到了老院长身边。 老院长的手里此刻握着一管试剂。 “李黎同志，这就是以你的基因为蓝本，历经上千次择优演化排除掉各种错误变异后生出产的专用进化剂，其中的希病毒已经与你的基因高度适配，排异性几近于无，这也代表着你的免疫系统在它面前会彻底瘫痪，如果有任何风险你的免疫系统不会应答，你做好准备了吗？” 老院长先是告知了李黎使用风险。 “出错的概率有多大？” “我们已经尽全力把风险降到最小了，也有数人先于你参加实验，结果还算成功，没有最大的把握我可不敢让你来。” “什么叫结果还算成功？” “该基因制剂需要自诞灵根的特工进行测试，但这样的特工太珍贵了，我们只能让植入灵根的特工测试，所以结果并不完美，但理论已经通过，我们也准备了相应的抑制剂，如果你感觉出现任何问题可以随时中止。” “目前只能专人专用吗？” “是的，普适全人类基因的制剂还需要进行海量实验才能找到最佳样本，个体专用的安全性高效果好，但制作流程耗时且成本巨大，如果通过的话，短时间内只能供应你这样的精英使用。” “也够了，起码是个好的开始。” 李黎从老院长手中同时接过了进化剂和抑制剂。 进化剂是一根玻璃管，其中有着呈双螺旋结构的分体隔离设计，整体颜色已经不再是黑色，而是干净的蓝白色。 李黎握住玻璃管将其安装在手枪样的自动注射器之中，随后将注射器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人类要一举弯道超车融入灵性，让灵性与凡性独立存在，双方互不干扰。 如此一来才是真正的适应。 人类将会拥有两套不同的生命逻辑，根据当前环境自适应，呈现出对复杂灵气环境的高度适应性，不再依赖特定的天空。 所以…… 哪怕天命有缺，人类从此也能司掌自己的命运。 李黎就此扣下扳机！ 第247章 再进化 “唔……” 随着进化剂注入体内，李黎控制不住的闷哼了一声。 他首先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一种仿佛置身于冰封之地的极寒。 然后便是失明、耳鸣，触觉丧失等直接影响五官的副作用，痛苦倒是说不上，只感觉虚无如潮涌，似回到了出生之前那种不知所谓的感觉，失去了对外部环境的一切感知。 就像是死了一样。 他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身体之中的热量更是被迅速夺走，他正在归于寂灭。 而就在下一瞬间！ 是无法形容的炽热感席卷全身，从绝对的死寂之中诞生出的不是星火，而是压抑到极致后的大喷发。 史无前例的大喷发！！ 在刹那之间驱散了一切虚无。 从无到有，从死寂到繁华。 这就似生命诞生的过程，更是奇迹产生的瞬间。 虚无而无意义的冰冷之中诞生了热。 因此有了对比，有了意义，有了“熵”。 李黎睁开眼睛，他的五感此时正在慢慢恢复。 他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此刻都亮起了灵光，密密麻麻映照出皮肤之下的通路。 是神经。 神经被点亮了。 跃动在神经之中的能量强大到足以发出可见光。 李黎身耀光斑，光华流转之间一个接一个的穴窍被点亮。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新生的神经节。 它们遍布肢体末端连接毛孔，将身体内积蓄过度的热量通过毛孔喷发出去，同时也能吸纳周围环境之中的灵气，完成对外部环境的能量交换。 穴窍如星点，发肤共呼吸。 此为真正吐纳。 灵气在神经之中飞速流转，包裹着神经的髓鞘也产生了第二次进化。 灵气与体内的矿物质结合，让旧髓鞘被分解的同时产生新的髓鞘，在微观层面将包裹住神经的那一层脂质薄膜重铸为更适合灵气传导的纳米合金。 比骨骼更坚固，比经脉更有韧性。 神经电信号更是与灵气相辅相成，可以被加速传导，使得人体反应速度更快，能够同时传递的信号更多，五感从此能够识别更多细节，生物脑的潜能将被开发，因为需要处理的外部信息更多了。 但这又契合拥有神魂的状况。 神魂本就是更加独立的思维中枢，生物脑可以卸去思考的职责，集中全力来分析环境信息。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等到发生在李黎体内的进化风暴结束，李黎用他那亮起微光的眼睛重新打量世界。 他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甚至可以直接看到灵气。 不是用灵识感知，而是真正能用肉眼观察到。 虽透明无形，但却带着轮廓，就像是高温之下的热波。 李黎试着激发灵气全速运转，新的髓鞘挡住了灵光，他的身体已经不会发光了，但他的瞳孔却不可避免的变得更亮，那是因为视神经和其他神经结构不同，新髓鞘的变化并未包含视神经在内，且晶状体又是必须要透光的。 这就导致李黎运行灵气越是激烈，他的瞳孔就越亮。 很明显，这是一个对机体没有什么危害的副作用，只是在外表上会显得有些怪异罢了。 “李黎同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我已经完全适应了灵气，灵气游走在神经内的那种温热感让我很舒服。” 他此刻甚至能精准的感知到灵气流速，哪里有不对劲马上就能察觉，还胜过痛觉反馈，毕竟身体末梢部位缺乏痛觉反馈，往往要等到伤势足够严重才会有所察觉。 “那就好，你的视觉有受到什么影响吗？” “有，随着灵气运行的速率加快，我感觉眼前会蒙上一层薄雾，但并不会让我看不清东西，反而可以看清一些特定的东西，比如气流，简直就像是上了一层识别滤镜。” “那是灵色视觉，含有灵气之物在这种视觉下会变得更加清晰，这应该比道苍人的灵识更好用。” 毕竟灵识的探知距离往往不够远，而且回馈的速度较慢，但灵色视觉的查看是即时性的。 甚至可以看到他人体内流转的灵气。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副作用？” “不，是副作用，只是因为神经内的灵光影响了晶状体，从而变得可以识别其他灵光而已，算是一种歪打正着，不过这也让我们有了一个可被辨认的特点，这有点麻烦。” 特点就是任何经历了二次进化的特工眼睛都会发光，这种群体特征会让人察觉到特工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那就麻烦您老拜托装备部那边的人制作遮光的隐形眼镜了。” “没问题，不过目前来说暴露这一特征问题不大，拥有这种特征的人不要太多就行，眼带灵光在道苍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事，毕竟道苍有着修炼眼瞳的技巧，而且目前因为个体差异，二次进化之后出现的灵光色系应该也有所不同。” 老院长说完，也是让人从一旁拿来了某种形似望远镜一样的实验设备，让李黎佩戴上去之后过了一会才摘下来。 “你的灵光色系是淡蓝混绿，常态下呈浅蓝色，灵气激发之后绿色会变重，呈现出天青色。” “天青色？” 李黎内心泛起了不安，这个颜色本身没什么，但在道苍这可是天人的代表色，他一个凡人显现出青蓝眼眸是为僭越。 天人或许不会找他麻烦，但那群一直传他夺了天人之秘的家伙就有话说了。 这个黑锅怕是再也甩不掉了。 “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戴上AR隐形眼镜，AR隐形眼睛可以往美瞳方面做，颜色你自己选，当然你要炫彩RGB也不是不行，眼睛和跑马灯一样变色亮光，仔细想想还真挺唬人的，指不定能把敌人直接吓跑。” “炫彩跑马灯还是算了吧，有点太俗了。” 这让李黎想起了他老爸还在世时用的手机，边框就是那种炫彩跑马灯，有电话来的时候一直闪，典型的上世纪审美。 “这个看你自己了，总之你本次进化十分成功，我们预想的上百种有害副作用你一个都没有出现，这可能与你提前受过希病毒的侵蚀有关。” “然后就是……” “李黎，你现在因为嵌合了道苍生物基因，你已经有可能让道苍女性怀孕，希望你今后注意点，同时你也可以与人类繁衍后代，你已经不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了，我们在你面前是旧人类，你已是新人类。” 第248章 再进化 二 新人类。 老院长提出的概念让李黎听后陷入了思考之中。 他知道人类的劣根性。 人类文明从古至今，各地区都盛行过基因优劣论，更何况他现在是真的有了优势基因。 随着进化特工的数量增多，他们的后代诞下。 几十年几百年后，拥有这种优势基因的人会越来越多，而且本就传承自特工这个特权阶级，要是再慢慢形成群体，毫无疑问会从普通人手里夺过人类文明的主导权。 在未来，因为基因优劣导致的歧视问题客观存在。 “我愿献出我的进化基因，你们拿去研制基因毒剂吧，为了预防今后可能的内部混乱，就让我这个首例进化者亲自关上特权的大门。” 这二次进化直白来说也是为了方便人类在道苍活动，不是用来在自己人面前作威作福的。 李黎相信所有配得上进化的特工们都是对人类文明忠贞不二的，但他们的后代不一定会如此，可能会产生凭什么的想法。 凭什么优秀的我要去道苍那个危机重重的世界为一群劣等基因的虫子拼命？ 本身在地球普通人和特工阶级之间就有不小的矛盾了，要是再来个基因进化不带普通人一起，掀起内战都是有可能的。 “李黎同志，你确实比谁都有资格成为第一个进化者。” 老院长拍了拍李黎的肩膀，李黎能想到这些让他很欣慰。 把进化后的基因献出来研制应对手段，其实哪个进化者都可以，后来者多的是。 但李黎亲自做这件事有双重含义，李黎既是带来这份进化的人，又是第一个真正成功的人，算是进化者之祖，是零号进化者。 所以李黎亲自设下的束缚才更有约束力，是站在绝对道德层面的。 那些因为遗传了进化基因就沾沾自喜的人会记得，带来这一切的人不允许他们高高在上，把头低下！ 认清这份馈赠的重量，哪怕不用来守护人类文明都可以，但绝不允许进行内部破坏。 “我们这一代人记得仙灾带来的一切苦难，可下一代人的记忆会模糊，更之后的一代人或许会遗忘，未雨绸缪是最好的，不过度贬低人性，也不过度高看人性。” 这一代特工很多都是仙灾亲历者，像李黎更是直面仙灾的幸存者，所以心中有火。 奈何这种火遗传不了太多代，终会在某日出现败类。 人类在历史之中学得的教训之一，就是总有人会忘记战争的伤痛。 “正是如此，所以预防才显得尤为重要。” 老院长也是仙灾幸存者，他本来有着美满的家庭，那年他才四十不到，正是一个壮年男性的事业巅峰期，他是被各家医药公司捧在手心的生物学家，他自己更是富豪，他在富人的天堂享受着美满人生。 但那一切都随着仙灾烟消云散，他那优秀的儿女与妻子皆亡于仙灾之下。 他拿出针管抽走了李黎一管血。 他只希望不要真有用到这东西的一天，他呕心沥血的研究，是为了让人类能够反抗这个残忍的世界，不是为了让忘记伤痛的蠢货抱团夺权。 进化者不能成为人类社会的“天人”。 所以…… 他决定在接下来的研究之中悄悄留点东西，留下反制之法，把李黎的基因加进去提高成功率的同时，也让针对李黎基因的毒剂可以通用。 同时也让李黎面对那些败类可以实现类似天人一样的血脉压制。 零号进化者就要有属于他的特权！ 之后…… 李黎又在研究所里待了半个月参与了各种能力检测，在帮助人类获得数据的同时也在熟悉自己的进化后的身体。 直至完成全部工作，他向众人告别后踏上了返回东苍的道路。 如今的他可以真正与那些道苍的天骄一战了。 他将由暗转明，成为剑宗最优秀的弟子，裹挟剑宗猎杀三绝宗。 他已窃来天地之力！ 是时候去遮天了。 乘上电梯离开阿尔法特区，回到港口乘上剑舟，李黎一路向着东苍直行。 海上。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修为，如今的他再不惧因为身体强度不足带来的副作用，他的灵神经内可以容纳罡气游走。 所以这次突破也就变得轻松随意，几乎就是一个念头的事，灵气便开始在丹田内转变为灵罡。 筑基第三境名为成罡。 灵气百炼成罡，只待凝做金丹。 又一个月后，在一个海雾升腾的清晨。 离开东苍快有半年的李黎重新踏入了这片纷争之地，海港城在今日颇为寂静，不复往日繁华，被迷雾遮挡的港口更是不见船工水手。 李黎对此心里有数。 毕竟越是靠近东苍，路上遇到的船也就越多，或许是哪艘船上的人注意到了他吧，然后打着三绝宗的灵石不赚白不赚的想法泄露了他的行踪。 这是躲不掉的。 他已经见识过道苍那些情报组织的天罗地网，近海更是被严防死守，毕竟要预防北海人侵略东苍，指不定哪块礁石上就有留下气息的法阵，不知道多少情报组织在这里留了东西。 随着剑舟靠岸，李黎收起剑舟之后默默加快了灵气的运转速率。 他的眼瞳开始发光。 苍青色的眼眸透过迷雾看到了那些身有灵气的人，他们潜藏的位置被李黎看得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灵识去探。 或许他们有着阻碍灵识探查的手段。 只可惜李黎已经不需要灵识了。 李黎轻抬右手双指并拢为剑指，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激发剑罡。 他的剑气也已然化罡，能够凝形为半透明的罡刃，脱离指尖之后以极快的速度突袭向潜藏之人，让对方还来不及发声就被直接夺去性命。 在其他潜藏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李黎指尖第二剑，第三剑更是已经形成！ 在灵色视觉之下，李黎就像是拥有透视一样，那些人在李黎眼中就是一个个散发着各色暗光的轮廓。 直至李黎已经出手六次后那些人才反应过来，在惊慌之下齐出欲要靠人数优势碾压李黎。 然而…… 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从李黎身后忽然飞射出十三把半透明的罡刃，每道罡刃都射向了不同方位，准确无误的将所有潜藏者在同一时间击杀。 “一群炼气筑基玩什么命啊，真以为三绝宗开那么高的价是好拿的？” 李黎不禁摇头嗤笑两声，这些人根本不是三绝宗的人，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组织想要吃独食。 大概是活跃在码头的某个帮派吧，所以才有封锁码头的能力。 待李黎走出晨雾，他发现街道上的人居然都是港口城的卫兵。 卫兵们见到李黎也是立即弯弓搭箭。 “看来不是某个码头帮派在找死，是城主动了歪心思吗？” “真是会给我找事。” 李黎叹了口气，眼眸之中苍光大盛，将腰间的绮罗取下握在手中。 第249章 牛鬼蛇神 一时间内万箭齐发。 就连天空都被箭矢形成的阴云所掩盖，隐藏在街头巷尾的卫兵何止数百。 简直是密密麻麻。 带有灵气尾迹的箭矢在李黎眼中散发着光亮，那些卫兵们身上也散发着暗光。 他们都是修士。 哪怕修为参差不齐，哪怕修为高不到哪去，但用世俗军队的思路稍加训练采取集团打击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李黎顿时把绮罗高举，这趟北海之行不仅仅是让他得到了进化，还让他在与巨形异怪的战斗中发现了天灵根的底力。 他并非真正道苍人，所以在使用灵气这方面颇为古板，只会根据典籍按部就班的使出各种招式，但在特殊环境下他有被逼出潜力。 天空，气流，风…… 天灵根就是风灵根。 柔风入海，从远海再回归之际已是飓风。 随着灵气大量注入，绮罗的剑身上顿时缠绕起一阵罡风。 李黎于下一刻斩下！ 一道风瀑形成轰击海港城，将原有的风向裹挟转变，从陆地吹向海域的风转变为从海域吹向陆地呼啸的风暴。 那万千箭矢顿时在风暴之中被吹散倒卷回去，其中有好几支箭矢回落的过程中更是恰好箭尖击中了卫兵，导致好几十个卫兵在箭雨回落的过程中身受重伤。 更恐怖的还是风的力量一时半会不会消退，在惯性之下甚至有所加强，原本安宁的潮汐也化作巨浪决堤，咆哮着淹没码头。 李黎站在顺风之处，所有卫兵都在逆风之处，这直接让第二轮齐射变为了不可能。 卫兵们见势不妙，只能硬着头皮拔刀面向李黎冲来，但李黎却是再没有了兴趣，直接腾空而起在空中气沉丹田大喊道： “覆海宗，这是你们的意思吗？” 声音随风传出很远，远到海岸线上的其他海港城也能听到。 覆海宗的地位特殊，有守望海岸的职责，不会参与任何内陆宗门的斗争，因为这会破坏覆海宗的超然地位。 覆海宗富成这样还不被任何宗门惦记，甚至被各大宗门大开方便之门，就是因为这份绝对中立的态度。 而李黎也不傻，要是单纯泄愤大开杀戒，恐怕正中某些人的下怀，会把他诬陷成北海奸细将他就地格杀。 派出一群炮灰来对付他显然不合理。 那么唯一合理的，就是有些人需要拿那些炮灰的死来做文章。 李黎从来就不是什么莽夫，而是习惯谋后而动的特工，这点算计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覆海宗，我再问一遍，这是你们的意思？你们要涉及三绝宗和九霄剑宗之争？” 李黎喊话的声音更大了，他在逼迫幕后主事者站出来解释，如果拿不出说法那就好玩了。 剑宗就有理由攻击覆海宗了，可以名正言顺的抢夺覆海宗的东西而不被其他宗门追责。 覆海宗的超然地位不是因为覆海宗自己有这个实力。 只是各大宗门需要一个守望者坐镇海岸，望北州的地理环境注定了望北州不可能诞生自己的霸主宗门。 望北州没了覆海宗也有踏浪宗，没了踏浪宗也有葵水洞天等其他擅长水行之法的宗门，可以替代覆海宗地位的多的是。 大不了再扶持一个上来就是。 李黎知道望北州的相关情报，这是人类情报局收集打探来的，有情报优势的他何必当莽夫拼死拼活？ 果不其然…… 很快就有一位身穿海蓝色道衣的覆海宗弟子从附近的海港城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向着李黎疾冲而来。 “道友勿怪，此事可能有些误会，我已经通知长老了，长老全权让我负责调查此事。” “我马上给道友一个交代！” 话落，那弟子的身影伴随着雨瀑落到李黎受袭的海港城中，不到三分钟就用水鞭提着一串头颅前来再会李黎。 “道友，我已经调查情况了，此事是城主和他的党羽眼馋三绝宗的重赏所谋划，我已经将他们就地处决。” 覆海宗弟子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摆出了认错挨打的姿态，但李黎可不会被这种表面功夫所欺骗。 此事一个处理不好，换成那些性格莽撞之人多半得陷进去。 被打成北海奸细，被打成内鬼，然后在东苍大利益的道德高地之下离间个人和宗门的关系。 届时剑宗要是还想在东苍混，就必须和他解除师门关系。 “希望事实真如你所言，只是有番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道友请言。” “我在北海历练，亲眼见过北海人在海域上锻炼出的那悍不畏死的性格，你觉得他们肯乖乖与你们交易，让你们狮子大开口各种抽成，是怕了你们覆海宗？” 北海人怕的是覆海宗背后的东苍霸主们。 但覆海宗显然有点野心膨胀，开始不满足于现状，想要吃独食掌握这片富庶之地，所以有所密谋，认为让内陆霸主们乱起来就有机会了。 可覆海宗如果真敢这么做，届时可不仅仅要面对内陆宗门的攻击，恐怕北海人也会趁机登陆劫掠。 “我不明白道友在说什么。” 那位覆海宗弟子一脸茫然的摇头。 “你最好是真的听不懂。” 李黎说完之后踏风离去，心中却没有放低丝毫警戒，更是直接与当地联络点联系。 “帮我注意一下周围动向。” 李黎需要剑宗弟子的身份，所以他不能中计让剑宗难做，他可不想一回去就被剑宗关起来，只是如此一来也相当于当众宣告了他的身份，这会让闻到味的牛鬼蛇神齐聚而来。 但这次的局面显然要好很多。 因为剑宗所在的庚元州距离望北州更近，三绝宗想要派人前来对付他，剑宗完全可以拦截。 更何况李黎现在可以和剑宗光明正大的联系。 所以李黎马上联系了应凝。 “师尊，我回东苍了，人在望北，正面临追杀。” “我马上过来接你，胆敢犯我爱徒，我倒要看看这些低贱的东西有几条命！” 应凝直言她亲自过来接李黎，且势必要大开杀戒一番，否则真让世人认为剑宗好欺。 第250章 牛鬼蛇神 二 李黎通知了应凝前来接他后并未有丝毫托大，稍加沉思后决定去一个地方。 覆海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覆海宗总不可能在宗门内对他动手吧，除非覆海宗打定主意要撕破脸，与三绝宗正式联合向剑宗开战。 他虽实力得到巨大提升，但他仍抱有作为特工的行动风格，不会仗着那点道行就自以为无敌。 李黎就此全速向覆海宗赶去。 而覆海宗有着守望海岸的职责，宗门所在地距离海岸并不远，李黎御剑疾行不到十分钟就来到了覆海宗上空。 李黎在下落过程中又向情报局发出了几条请求。 他明白他大概率进不去，覆海宗会用不涉及其他宗门争斗为由拒绝他进入，然后看着他在山门外被那些杀手散修围攻。 但谁说那些杀手散修就一定是三绝宗派来的？ 为什么不能是收了北海钱财的内鬼呢？ 比如…… 灯塔邦！ 届时覆海宗要是不让他进去，那可就是直接违背覆海宗的立足法则了。 覆海宗山门前。 李黎登上入宗的长阶，门口两位守门弟子立即上前来拦住了李黎。 “道友止步，外宗人士若无邀请不得入内。” “我正被北海派来的人追杀！我需要贵宗庇护！” “抱歉，长老已经告知了道友你的身份，除非我们能肯定追杀你的人来自北海，否则请恕我们无法提供庇护。” “好吧……” 李黎闻言也不走，就站在覆海宗的山门前静静等待。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立即十多人来到了覆海宗山门前，他们全都是黑衣蒙面，一看就是杀手。 “道友，你自己的事还希望你自己处理，若强闯本宗，届时被击杀在内可没处说理去。” 看门的弟子马上警告李黎别进去，否则覆海宗的长老会直接出手杀了李黎。 李黎当然明白这点，当下也是微微一笑主动走下长阶。 那些杀手紧盯着李黎开始暗自蓄势，与此同时也有更多人到来，有散修，有来自其他宗门的人，他们纷纷看向李黎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三绝宗开出的条件太好了。 哪怕只是露个面都有报酬，所以此行他们哪怕没任何对付李黎的把握，也得来到这里堵一堵李黎。 覆海宗山门内。 此时有两位长老就隐藏在山门附近，一旦李黎强闯山门他们就会立即出手轰杀李黎。 他们现在就觉得李黎挺蠢的，到底是怎么想到这种找死方法的，之前不是挺聪明吗？ 而那些杀手见到来人越来越多，也是忽然收敛气息没有匆忙动手，打算等到人再多一点，然后不讲道理的直接围杀李黎，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虽然会错失最大的奖励，但有些时候能分一杯羹就不错了。 就这样…… 覆海宗的山门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十人，几十人，直至上百人。 当这些牛鬼蛇神觉得差不多了，甚至开始互相用眼神示意可以动手的时候，从海岸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惊天怒吼。 “东苍李黎，你竟敢如此羞辱我灯塔邦，东苍之人听好了，杀了剑宗李黎，赏五行道果！赏天兵一件，赏灵石百万！！” “李黎，你就是逃回东苍又如何？你必面临无尽追杀！” 这话一出，那些本来就想要围杀李黎的牛鬼蛇神们顿时红了眼睛，这不比三绝宗开出的条件更好？ 北海有多富他们是知道的，除了凡人的生存条件不太好，灵物简直遍布海域，而灯塔邦又是北海新贵，没有人怀疑灯塔邦拿不出承诺的报酬，他们只笑李黎也太会得罪人了吧，居然得罪了北海灯塔邦。 而李黎此时只是回过头看向覆海宗的守门弟子微笑。 “两位，我正遭遇北海势力追杀，被北海势力买通的人都堵在你们山门口了，覆海宗是要看着我被北海人残害吗？那我剑宗老祖日后可得上门来找诸位好好说道说道了。” 还让不让他进去？ 这要是不让，覆海宗就是活腻了。 很快。 覆海宗长老无奈之下现身了，他深深的看了李黎一眼，没想到李黎还真被北海人追杀了，开出的条件还那么好，好到他都想亲自出手。 但他只要敢出手，宗主绝对会赶在李黎出事之前杀了他，况且灯塔邦不一会信守承诺。 他本以为那只是李黎的借口罢了。 “李黎，出于原则我们应该保护你，但这些人并非因为北海的悬赏而来，这是你们剑宗与三绝宗的矛盾，我们不会管。” “我理解，所以他们只要能证明他们是三绝宗的人就行，否则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拿三绝宗为借口袭杀我去换取北海的奖赏，你们覆海宗就是这么守望的？” “这……” 覆海宗长老一时间无话可说，这群人都是因为悬赏而来，没有一人是三绝宗的弟子，也就无法证明他们出手是因为宗门斗争。 面临这种局面，覆海宗能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把李黎迎进去，事后哪怕三绝宗弟子上门在覆海宗内杀了李黎都行。 但这种无法证明身份的杀手散修就是不行！ 否则剑宗那位暴脾气老祖能把覆海宗给扬了。 “也罢，李黎道友还请进，这一关我们覆海宗帮你挡了，但到时候三绝宗弟子找上门来我们可不会管，希望你届时别怪我等无情。” “这是自然。” 李黎笑着走进覆海宗的山门，留下山门外那些恶狼紧盯着覆海宗长老却又不敢出手。 覆海宗内。 “李黎，你就暂且在生死擂台等候剑宗来人接你吧，我怕三绝宗的人先来杀你脏了我们宗的地方。” 覆海宗长老说话毫不客气，一想到之前他还在笑李黎傻，结果转眼间就必须庇护李黎，这感觉是真的憋屈。 “这位长老，您似乎对我意见很大？我们应该没仇吧？” “小辈，原因你心里明白，我不想多说什么，我承认你很不错，就看你能不能过得了下一关，据我所知，一位三绝宗亲传就在邻州历练，他应该会比剑宗的人来得更早。”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看来在应凝接走他之前还有一场恶战，而且他还身在敌人的地盘，鬼知道斗战之时覆海宗会不会搞些恶心人的手段。 不过覆海宗这么帮着三绝宗，在李黎看来也是快走到头了。 三绝宗倒了之后下一个就轮到覆海宗！ 现在就可以计划在望北州控制一个擅长水行之道的宗门做准备了，这可是个肥差，而人类可是很擅长做账面功夫的。 第251章 多行不义者 覆海宗，生死擂台。 李黎在覆海宗长老的带领下来到了这处血腥味久久不散之地，擂台四周地面都被古旧血渍染上了一层黑垢。 “小辈，你就在此地等待，不要出生死擂台，否则以你的智慧应该能够料到自己会遭遇什么，这是我们对你的最大让步，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覆海宗长老冷哼一声拂袖离去，此刻许多覆海宗弟子都来到了生死擂台附近看热闹。 他们毫不避讳李黎的开始交谈起来。 “那就是剑宗李黎？那个天灵根？” “李黎此人闯出的祸事可不少，杀了三绝宗的特殊体质，又重伤三绝宗的第九亲传，而今更是跑去北海惹怒了灯塔邦，也太会惹事了。” “灯塔邦开出的价太丰厚了，你说有些师兄长老会不会动贪念？” “我看难，别把宗主当摆设，我还想杀了李黎远走高飞去北海享福呢，但后续绝对是宗门负责，宗主岂会看着宗门受难，除了三绝宗弟子有那个资格，现在谁都没有对李黎动手的资格。” “唉……那可是道果和天兵啊，至于那一百万灵石在这两种重宝面前都只是一个添头了。” 覆海宗的弟子们望向李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座宝库，要不是宗主压着，弟子和长老们皆会叛乱。 而李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覆海宗的高层反而要时刻注意他的安全，在真正的危机到来之前帮他把那些烦人的苍蝇赶走。 至于后续？ 与灯塔邦何时和解，以什么样的方式和解，那都是李黎说了算的，毕竟灯塔邦可是自己人，那悬赏纯纯图一乐。 道果没有，天兵也没有。 但只是提一嘴显然无所谓，反正也没打算兑现。 李黎就此在覆海宗生死擂台旁等待了大概三日之后。 有三绝宗的弟子到来。 那并非是覆海宗长老之前提到过的亲传，只是一个三绝宗内门弟子，但他距离覆海宗最近，所以收到了宗门法旨赶来覆海宗试探李黎的虚实。 然后尽可能的恶心李黎。 通向擂台的长阶之下，那三绝宗弟子登阶而上，见到盘坐在擂台下修炼的李黎也是露出了一丝谨慎之色。 能把第九亲传寂廉伤到那个程度，李黎绝对不简单，说实话他都根本不愿意来，只是宗门下了死命令，他才只能冒着生命危险前来面对李黎。 而李黎此刻也在打量着那位三绝宗弟子，注意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复杂之色。 这让李黎心中了然，于是立即向其传音。 【道友，我看你似乎并非自愿而来，既然大家都是被逼到这个局面的，何不走个过场相安无事？】 那三绝宗弟子听到李黎的传音，当即也是心中一喜，反正死得又不是他妹妹，他干嘛和李黎拼死拼活。 【李黎道友的建议不错，这个过场怎么走？】 【那就劳烦道友先告诉我，你本来打算怎么做。】 【宗门让我放开了消耗你，覆海宗长老会在我被杀之前保护我，等我恢复就继续消耗你，如果可能的话让我杀了你，但我知道覆海宗长老不一定能救下我，你有攻击神魂的手段，就算我成功了，我可不想面对剑宗的追杀，宗门得逞后极有可能把我推出去给剑宗泄愤。】 那三绝宗弟子内心跟明镜似的，好歹也在三绝宗修炼了这么久，对于宗门的德行再清楚不过。 剑宗有注重利益的新派压着旧派，哪怕新派不针对李黎了，也不会因为一个死人大动干戈，李黎活着的时候新派或许会护着，但李黎死了之后新派只会想着如何变现李黎的剩余价值，届时三绝宗自有手段分裂新旧派。 但这一切与他何关？他可能就是那个被推出去的“交代”。 他又不是注定成为宗门高层的亲传，以他的天赋这辈子也当不上亲传，既如此何必拼命？ 就算李黎不找他，他都想着暗自传音让李黎和他走个过场，别真的拼死拼活。 【道友倒是聪颖。】 【李黎道友你也是，那我们就意思意思，之后我会卖你一个破绽，还希望道友信守承诺，否则我必定按照宗门的意思不惜一切代价消耗你！】 【一言为定。】 两人传音完毕，对视一眼之后再无话说直接登上了生死擂台，这让附近那些看戏的覆海宗弟子纷纷伸直了脖子。 “李黎，你三番两次辱我三绝宗，今日看你还怎么逃，受死！” 那三绝宗弟子翻手就掏出几十张雷符火符轰击李黎，眼中杀意不似作假，但…… 【李黎，小心了，雷符在左火符在右，我没完全激发符箓，之后我会以欺身而上直袭你面门。】 他直接把自己的攻击手段告诉了李黎，这样才显得足够有诚意。 而他也确实是按照自己的传音做的，在李黎斩出罡风剑气吹开那些没有完全激活的符箓后他直接来到了李黎面前对着李黎脑门刺出一剑，李黎侧头闪过，而后也是果断出剑袭向他的心口，但被他险之又险的避过，即便如此还是衣物破裂鲜血四溅。 当然李黎这一招也通过传音说明了。 李黎和这位懂事的三绝宗弟子看似厮杀得凶残，一招一式都是冲着要对方命去的，但完全就是表演赛，胜负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双方对过十几招后，李黎忽然怒吼一声，散出灵识附在那位三绝宗弟子身上，对方立即会意，顿时哀嚎一声假装失神。 就在李黎假意要补刀之际…… 覆海宗长老冲上来救走了那位三绝宗弟子。 “李黎，适可而止！” “覆海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只许三绝宗杀我，不许我杀三绝宗的人？” “非也，只是既不想得罪三绝宗，也不想得罪剑宗罢了，你之后快落败的时候我们也会出手帮忙，至于能不能及时救下你，那就得看你气运了，此次也是你自己没能及时杀了他。” 覆海宗长老一副两不相帮的态度，把场面话都给说完了。 就在那长老看向三绝宗弟子，想要关心对方需要多久恢复之时…… 忽然发现对方已经晕死过去，恐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这也就代表着三绝宗的消耗计失败，想要万无一失的等到亲传弟子前来斩杀李黎不可能了。 第252章 三绝亲传至 “小辈，手段倒是了得。” 那长老见三绝宗弟子昏死，此刻也是不由的高看了一眼李黎，李黎果然懂得某种攻击神魂的阴险手段。 至于那位三绝宗弟子为何会晕死过去？ 李黎可没下手，只是灵识扫了一下而已，还得是对方会装，喊得那叫一个凄惨，仿佛神魂真的受了重伤一样。 之后无外乎是自封神魂假装重伤，神魂困在识海自闭一段时间自然会醒。 与这位三绝宗弟子的趣味表演赛也让李黎意识到了一点，三绝宗看来在管理能力上很是欠缺，真没好到剑宗哪里去，恐怕除了宗门的核心阶级，其余弟子都有二心。 都有点受不了三绝宗这没事找事的风格。 就连寂廉本人都承认过，此事不是李黎的错，但三绝宗需要李黎有错。 “前辈过奖。” 李黎对着覆海宗长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飞下生死擂台盘坐下去继续修炼，状态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之后…… 应凝忽然有向李黎传音。 李黎选择了用灵识读取，而非以灵气激发出声，这样做更保密。 【李黎，有怪事发生，剑宗在三绝宗的内鬼告诉我，说三绝宗派来对付你的弟子都莫名遭遇了强者袭击，有谁在帮你吗？】 【这个啊……】 李黎扫了一眼被覆海宗长老护着的那个“昏睡”过去的三绝宗弟子，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应该是对方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告知了他的师兄弟们都别来找死，大家不远万里来望北州这种地方就是想要老老实实弄点海域特产修炼，摊上李黎这档事也是倒霉，好在人家剑宗的李哥也是体恤他们的难处，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所以老实点，自己路上出点“事”别来了。 【是一位识时务的三绝宗弟子干的，起因是这样……】 李黎简单把他遇到的事说了一遍，这把应凝都给逗乐了，三绝宗如此癫狂行事，内部定然早有不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三绝宗在找事。 所以门下弟子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再正常不过。 也就亲传弟子会竭心尽力为了三绝宗的利益拼搏，毕竟他们才是既得利益者。 【那行，那这群小家伙我要是路上遇到了就当没看到。】 应凝也是好说话的，本来她还打算路上遇到一个三绝宗的弟子就杀一个，没想到三绝宗的小家伙们要比他们宗内那些老东西懂事多了。 非三绝宗之人因为那点悬赏，一个个跳得比什么都高，也不怕摔下来成一滩烂泥。 反倒是三绝宗的弟子看得明白，态度放低过好自己的日子，在人前见了李黎得喊恶贼受死，私下见了李黎还是得老老实实求李黎别搞。 不知不觉五日过去。 那位最先来到覆海宗的三绝宗弟子苏醒了，他苏醒过来之后也是一脸虚相，就好像丢了半条命一样，他深深的看了李黎一眼后就直接告辞了。 当然，在他离去之前他有对李黎悄悄传音。 【李黎道友，我宗亲传还有最多一日就会抵达，她为第八亲传，是女修，但你可不要怜香惜玉，那蛇蝎在宗内残害了不少弟子，其人工于心计，罩门在左侧腋下半寸，她害死了我兄弟，你要是能杀了她，日后剑宗打上门来我给你们开护宗大阵。】 陪李黎演了一出戏的三绝宗弟子因为李黎信守承诺，全程都很注意分寸没有伤他太重，所以也是说出了心里话。 有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三绝宗的内部问题终于是量变引起了质变，前有不爽宗门决策的寂廉，后有干脆反水的内门弟子。 【多谢你的情报，你兄弟的仇我尽力。】 李黎传音过去，那弟子收到传音也是肩头轻颤。 天底下还是有义的。 义在人心。 心中有义者哪怕立场敌对，也很少会到不共戴天那一步。 李黎闭目调息。 在一天后的早晨时分，一个身穿朱紫色纱衣，身材矮小长相可爱走路都在蹦蹦跳跳的少女来到了长阶之下。 她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散发有灵韵的玉环，她走动之时，玉环上悬挂着的银铃还会滴滴答答清脆作响。 她正是三绝宗第八亲传，岳伶。 关于她的情报不多，因为她很少在外走动，传闻都言她是没有坏心之人，其人纯真与人为善，让人舍不得伤害她。 她漫步如轻舞般踏上阶梯来到生死擂台之下，随后对着不远处的李黎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意。 “李黎小哥，你好呀，虽然我个人很不想伤害你，但毕竟宗门职责所在，我会尽全力对付你，我可是很厉害的！” “但我要是不小心落败，还请你留手一下，我也会留手一次的！” 她似乎涉世未深，天真到有些犯蠢，更是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动作，眼睛睁一只闭一只颇为俏皮。 这让覆海宗的许多男弟子都是向她投来怜爱之色，三绝宗的岳伶果然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女孩。 一想到三绝宗居然派这样的弟子前来对付李黎，覆海宗的弟子们就觉得心里堵着什么东西一样不舒服，要是李黎敢把岳伶伤了，他们用眼神都要施加压力，在一边喊话都要让李黎难堪。 他们哪怕无法上场，但也能影响局势，用人心的力量压倒李黎。 而李黎看到对方那惺惺作态的模样只感觉好笑，道苍人还是见识太少，能被这种最低级的装纯给迷惑。 “哪来的臭婊子，一把年纪了搁这装嫩骗谁呢，世俗窑子里人尽可夫的娼妓都比你纯真，我身为凡人时可是混江湖的，你这样的婊子我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你也就欺负一下大派弟子没这方面的见识。” 李黎站起身来指着岳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把岳伶都给骂怔住了。 大派弟子都是有礼貌的，哪怕被她残害至死，死前能说出最毒的话语也就是咒她不得好死，在她听来简直像是撒娇，李黎这种凡人出身的还真就是那个没礼貌，三言两语让脾气很好的她都有些绷不住差点露出真面目。 “李黎小哥，你……你……你……” “你什么你，说话都说不清楚的玩意儿，都金丹期了说话还结巴，你是先天脑子发育不良还是神魂畸形？老结巴臭婊子死夹子，我今日不把你脸打烂，算你这层猪皮硬。” “我……我……” 岳伶一时气急，眼眶居然湿润起来说话都带着哭腔，也不知是被骂哭的还是急哭的。 她既然要演，那就只能受着，然后就会怒急攻心，一会动手的时候难免因为暴怒而失去理智。 喜欢装模作样的人都会有包袱，会尽力维持自己的扮演。 在对方意识到必须卸下包袱全力出手之前，他有把握先干掉对方半条命，对付这种戏多的就得无情猛攻。 第253章 败亲传 李黎的一番辱骂绝对是大派弟子从未见过的阵仗。 岳伶心中怒极，但只能隐而不发硬憋，她必须保持她在别人面前的形象，这是她在外游历总能占尽便宜的致胜法宝。 而宗门内见过她真面目的已经死了。 还没死的也正在被她追杀，她前来在望北州附近活动就是为了找到那个瞧见了她真面目的弟子。 没想到宗门忽然下令让她来干掉李黎。 说实话，她很不想对上李黎，寂廉虽只是第九亲传，但实际上要比她厉害不少。 亲传之位并不是以绝对实力来衡量的，是多方面因素综合评定，实力是其中占比较大的因素。 而寂廉的亲传之位几乎全部由实力得来，她的亲传之位则是以人缘居多，虽然真论实力她也绝对可以击败所有内门弟子，这个亲传之位她名副其实，但李黎把寂廉都伤成那样，她肯定不敢小瞧李黎。 “李黎小哥如此说我，怕不是听从了某些人的污蔑？虽然我们的宗门各自为敌，但我个人还是很喜欢李黎小哥你的，总之既踏生死台，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岳伶冷静下来之后也懒得在李黎面前装腔作势了，她这一番话也不是说给李黎听的。 是说给那些覆海宗弟子听的。 眼下局面对她颇为不利，在人前她不好展露自己的真面目，若是私下厮杀，她定要让李黎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这该死的李黎也是真会挑地方，好死不死偏偏跑进了覆海宗，还偏偏被北海人追杀，抓住了覆海宗的软肋，让覆海宗不得不庇护于他。 随后…… 岳伶脚步轻弹如一只灵鹿般跃至擂台之上，身上美丽的纱衣随风舞动。 李黎见此也是跳上擂台，丹田立即泵动灵气涌向四肢百骸。 “李黎小哥，请。” 话落，岳伶将一把朱红色的元器长剑出鞘，元器是元婴兵，她金丹境界掌元婴兵刃，只能说明她确实有着驾驭元婴兵刃的力量。 霸主宗门的亲传弟子没一个是简单的，多多少少掌握着超越原本境界的力量，此为越阶之能。 因此，对方哪怕修为是金丹，但实际上能与寻常元婴一战，哪怕无法战胜也不会落败。 在道苍，同样的境界有一个基本的划分。 强求突破耗尽天赋的劣等，中规中矩天赋尚可的寻常，以及登峰造极惊才绝艳的天骄。 紫色的火炎此刻在岳伶剑上燃起，那火中竟还带着些许雷霆之力，是一种特殊的融合灵物，一种雷火。 再加上她此刻掌握的剑。 三绝宗之三绝，她已尽数习得！ 而李黎还是没有妄动。 这不是因为李黎怕了，更不是因为李黎托大给对方准备时间，而是李黎在用灵色视觉观察岳伶的灵气运转，灵气喷涌之处是为天门，击之不破极难破防。 灵气汇聚之处是为地门，攻防一体灵罡坚固，蛮攻不可取。 灵气疏散之处是为人门，流通中转接连脉络，是弱点，攻人门可使得对方灵气运行受阻。 而最后的灵气淤积之处是为罩门，修士身上最为致命的破绽，罩门被破会瞬间失去行灵之力，任其神通妙法也会在罩门被破的瞬间因为失去引导而变得无用。 天地人三门会因为灵气运转而不断产生变化，唯独罩门不变，因为罩门乃是功法产生。 而修士斗法其实很难针对这类弱点，都是直接以术法之威强行攻破，亦或者互相消耗，看谁先坚持不住，所以才是斗法。 但对于能够看到四门的李黎而言，进攻弱点绝对是可选项，是以弱胜强的致胜法宝。 这突变而来的灵色视觉让他得以直视弱点。 灵光最暗之处便是罩门。 “李黎小哥，敢问你此灵瞳是什么来历？莫不是什么透衣邪法，为何紧盯人家小腹之下？” 岳伶被李黎那双散发着微光的眼睛看得莫名毛骨悚然，于是立即出声想要让四周看客对李黎施加压力。 果不其然，她这话刚一说出口，覆海宗的弟子们便唾骂起来李黎不要脸，居然亵渎美人躯。 而李黎只是笑了笑。 “泛黑而生茧，我还以为是什么花柳病，好奇之下多看了两眼，勿怪勿怪。” “你……我才没有……我那……明明……明明……” 岳伶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李黎这一招将计就计的下三滥之计还真就难住了她。 “那你给大家证明一下啊，你敢吗？” “贼子受死！！” 岳伶再也忍不住了，持剑主动冲向李黎，心中也在庆幸李黎如此辱她，这样一来她在暴怒之下哪怕做出些许不符合往日形象之事其他人也能理解。 而李黎甚至没有将绮罗出鞘，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双眼之中光华流转，灵气聚集在指骨之上。 真要近身连番猛攻弱点，兵刃显然有些不太方便，收招出招皆有延迟，且斩不及突，以拳打出突击方能透罡。 而且剑斩佳人有些太残忍了。 李黎觉得用乱拳暴打佳人明显更合乎礼数。 就在岳伶持剑斩向李黎脖颈之际…… 李黎伸出双指，爆发出剑罡挡开剑斩，岳伶也是立即用左手凝成一把雷火灵剑追击，而后双手并用以双剑猛攻。 左手灵剑，右手真剑。 和她表面上的柔弱不同，她竟擅双剑连击之法，就是李黎也没想到对方如此擅长近身斗战，双剑如流水般斩落不停，让李黎一时间疲于应对，好在灵色视觉能看清到底哪一剑灌注了力量，哪一剑是佯攻虚招，只需要用剑指挡开真正杀招就好。 而岳伶的猛攻显然也有跟不上的时候，她经脉之中储存的灵气正在迅速消耗，丹田泵动灵气的速度开始跟不上了。 李黎能看到！ 看看她的经脉内灵气枯竭，闪耀着灵光的通路逐渐暗淡。 她必须要撤退再运功提气了。 一息后。 岳伶双剑高举做出同斩之姿，一时间灵光大盛似是某种威力极大的终结之技，但李黎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欺身而上。 “你……” 岳伶大惊，她本想用这招骗李黎主动拉开距离，再不济李黎也应该准备抵挡，没想到李黎竟直接迎了上来。 “抱歉，该我了。” 还想用佯攻吓退他？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一招就是完完全全的虚招。 李黎早就已经握紧的拳头轰然落在了岳伶脸上。 第254章 败亲传 二 啪！ 一声闷响在生死擂台上响起，观战众人此刻皆是站起身来，多数人的脸上都透露着惊讶。 也有少数人眼中露出了明悟之色。 岳伶看似是把李黎压着打，但岳伶此等猛攻之法也有劣势，一旦久攻不下想要撤离的时候就可能被抓破绽。 那虚实交替的双剑乱斩若是换成其他人或许早死了，但凡有一招没看破都会身受重伤，但李黎就是能精准挡开每一次真正杀招，撑到岳伶后劲不足的时候反攻。 李黎那灵瞳法门不简单！ 而李黎的攻击还在继续。 李黎一拳砸在岳伶脸上把她打飞出去之后，一脚踏地向前俯冲，瞬步至飞远的岳伶面前伸出手抓住了岳伶的脑袋。 而后…… 直接用膝盖向上踢击岳伶的下巴，岳伶再次被向上击飞，李黎再度一脚踏地冲至空中，又以膝击岳伶丹田。 她飞得更高了。 但李黎仍不愿放过岳伶，灵气聚集在脚尖踏风为支点再度跳起。 然后又是膝击！ 如此反复七八次，像是踢球一样把岳伶越踢越高。 岳伶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李黎每一次踢击都能精准破她人门，让她很难再次提气，经脉之中流动的灵气只够她施展灵罡保护自己。 若是不施展灵罡强行聚气…… 恐怕在这个过程中得被李黎暴打成猪头。 而女修都是爱美的，更何况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只能强行受着想等李黎也提不上气的时候聚气再战。 然而…… 她根本不知道李黎灵气的涌动之速有多快，提不上气？ 那确实有可能。 但在丹田枯竭之前李黎的灵神经内不可能缺乏灵气，传导的速度太快了。 若以丹田为武器库，那经脉就是弹夹，耗光了就得从丹田提气换弹。 而李黎的机制已经不一样了，限制他的不再是弹夹大小，而是新的过热机制。 只要灵神经还承受得住灵气飞速流通产生的热量，那他就能一直猛攻直到灵气耗光，他不用换弹！ 当他把岳伶击至足够高的高度之后，李黎猛然踏空跃至更高处，而后将灵气全部聚集在手肘。 随后…… 如星落般肘击岳伶，又借用反冲力让自己重新弹起升高，然后再次肘击如此往复。 这一幕让覆海宗许多女弟子都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何等残忍，何等蛮横，简直让人叹为观止，这哪里是东苍修士的技法，就是擅长武道的蛮人来了都得给李黎磕一个。 “好残忍的打法……” “这怕是蛮人见了都会自叹不如吧。” “他简直就是真正的蛮。” 反复膝击给人像球一样打飞，又反复肘击给人往地面猛拍，这若是换成修为不到家的，落地瞬间恐怕会直接变为一滩肉泥。 下一刻。 岳伶重新落到生死擂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几乎嵌入地里。 但还没等她爬起来，李黎落到她的腰上用脚重踏，这一脚再度踏破了岳伶的人门，让岳伶提气无望。 岳伶明白自己不能再注重形象了，她没机会提气的，只能挨打强行聚气。 但她的选择李黎是能看到的。 撤掉护体灵罡是吧？ 那必须得重拳出击了！ 李黎直接用手提着她的后脑勺把她从地上提起，然后手一松直接就是一套不讲道理的痛殴，拳速之快力道之重，足以让岳伶短暂滞空，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的打在岳伶穴窍上，更有剑气透体积蓄在岳伶体内。 一拳，十拳，百拳…… 待岳伶好不容易重新提气，李黎直接引爆了那些积蓄在岳伶体内的剑气。 只见她的身体在空中狂颤不止，娇柔而滑嫩的皮肤撕裂破溃，剑气从伤口大量涌出，更撕碎经脉涌入罩门，让她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力量又消散一空，甚至身受重伤再起不能。 而李黎并未追击。 就这么看着岳伶重新落地，浑身是血凄惨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可不是他不忍夺去对方的性命，而是因为覆海宗的长老已经虎视眈眈，他上去补刀的结果就是被这些长老以救人心切为由顺势重伤他。 “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她已无力再战，那我就饶她一命。” 李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要对方命去的，而是打算尽可能让对方受到难以恢复的非致命伤，在应凝赶来之前无法及时恢复与他再战。 而那些已经准备出手的长老也是没想到李黎如此懂事。 居然真就点到为止，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不想着破局，而是稳局，让局面不至于落到更不利的地步。 只是…… 一滴散发着华彩的水滴不知从何而来忽然落到了岳伶身上。 岳伶的气息顿时阵阵攀升，断裂的经脉也被迅速续接。 这显然是覆海宗的手笔，那位宗主出手了，动用了某种宝物让岳伶在重伤之下都能迅速恢复如初。 李黎很想这个时候动手，但他明白动手就会被那些长老攻击。 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厮杀。 而岳伶再一次站起来后，她的衣物已经被剑气切碎成烂布条，春光一览无余，让覆海宗众多弟子眼睛都看直了。 而她没有遮挡，只是捏着拳头咬着牙，身受这般奇耻大辱她哪里还有余力顾及形象，她的形象已经没了。 “李黎……我要你死！！” “扒皮抽筋，敲骨吸髓！” 冰冷而嘶哑的声音从她胸腔深处涌出，她再度抬起头后已是表情扭曲，那过度愤怒的面容已经不具人形，眼睛都歪斜下偏，看着就像是佛堂之中的夜叉像。 “你能做到的话。” 李黎将绮罗出鞘，吃过亏的岳伶大概率不会再让他有近身机会，会直接靠着修为以远攻消耗碾压他。 但李黎根本不惧，毕竟他能直接看到岳伶的罩门。 他能破一次，就能破两次三次，他倒要看看覆海宗有多少那种疗伤宝物，击败一次不够，那就十次，几十次！ 打得岳伶道心破碎，打得岳伶再不敢面对他！ 她哪怕能够一次又一次的站起来，也迟早失去战意成为沙包。 所以接下来的招式要以狠辣为主，将那种极致的痛苦的留在岳伶心间。 你可以一次次站起来，你身体的伤痛可以痊愈。 但你的神魂终将留下阴影！ 你的太阳，落山了。 李黎横剑在前，以手掌轻抚过绮罗，八荒吐纳之法吸纳天地间的秽气，将其精炼之后覆在剑上。 秽气入经脉，就如人类神经行灵，那种剧痛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第255章 以秽攻之 天地秽气，此气多由生灵产生，或有益，或有害，根据吸收者个体情况而定。 其本质来说就是生物体与外界环境交换之物。 正如人类吸氧而呼出二氧化碳。 道苍生灵则纳灵气而吐秽气。 二氧化碳会让人类窒息。 因此秽气也会让道苍生灵经脉受阻穴窍积淤，若是强行动用灵气必使污秽扩散经脉，剧痛只是其中最无害的表现罢了。 然一饮一啄自有天定，就如同植物反过来以二氧化碳生产氧气一般，道苍人之中也会出现罕见个体，吸纳秽气而产灵。 这便是净灵根的由来。 而首个诞生了净灵根的道苍人，被世人尊奉为净灵王，后世念其与功比天高，有类似天人产灵之恩，遂改称天灵根。 李黎此时以秽气攻伐，让世人再一次回想起来天灵根的真正特质。 并非是力量层面的强大，而是存在本身就有益世人，活着站在那里就是在为世人产灵，一呼一吸皆有功天下。 李黎吸入秽气，从穴窍之中不断喷出多余的灵气，其品质之纯不亚于高阶灵石，令覆海宗的空气都变得更清新了，就连咸湿的海风味都为之消散。 这让覆海宗的弟子都不免思考起来三绝宗为何这般针对李黎。 答案呼之欲出。 不是净灵就是产灵！ 三绝宗如此作为，极有可能说明三绝宗正面临某种惊天之危急需净灵，甚至到了需要牺牲净灵者的地步，所以才对李黎这般围追堵截。 生死擂台上。 岳伶盯着李黎手中冒着黑烟的绮罗也是冷汗直流，这是只有天灵根才能用出来的招数，此地是一方宗门腹地，万人在此呼吸吐纳，而且都是修士会主动纳灵吐秽，让李黎更容易收集到纯度足够高的秽气。 谁言天灵根容易被人越阶的？ 只能说之前的天灵根拥有者都太高傲了，放不下身段，根本没有意识到天灵根的真正恐怖之处。 这让岳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盯着李黎咬牙切齿无可奈何，一腔狂怒无处释放。 “李黎，你可敢公平一战！” 岳伶试图让李黎放弃使用秽气攻击，李黎听后差点没笑出声。 “公平？可真是好一个公平，你本来已经没资格站在我面前。” 李黎话音刚落，只感觉风忽然止住了，这种异样的宁静让他感觉到了不妙。 他的灵色视觉看到了围绕着擂台升起的光幕。 覆海宗开启了生死擂台的大阵，不让他可以得到秽气补充，而身在阵法内的覆海宗长老竟也主动停止了吐纳，改为灵气内循。 这让岳伶顿时狞笑起来，秽气又如何？秽气也得有人才能产生，李黎身为天灵根是不会产秽的，她吐纳出去的秽气和她灵性相合，短时间内纳入体内也问题不大。 因此…… 她只需要消耗掉李黎之前聚集的秽气即可。 “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能如何！” 说罢，岳伶手中的朱红长剑直接燃烧起妖艳的紫炎，她隔空对着李黎挥剑，用携带着雷火之威的剑气远攻。 那些剑气不仅锐利，且一旦触碰到阻碍就会立刻爆炸，这使得李黎即便能躲开也会受爆炸波及，在这不大的生死擂台上更是无处躲避。 李黎无奈之下只能用左手比做剑指，也斩出剑气不断去抵消那些向他斩来的火雷剑气。 两人就此隔空以剑气对斩，爆炸声不绝于耳，岳伶修为高于李黎是事实，只要不再用弱项去碰李黎的强项，比如主动近身，李黎是不可能近她身的。 之前落败算是她托大了。 还好，她来的足够早，她有许多次机会挑战李黎，而李黎只要败一次就是死路一条！ 虽然说出去有些丢人，她堂堂金丹期亲传要靠这种方式去消耗一个剑宗的筑基期内门弟子，但李黎毕竟已成名，没人会真把李黎当筑基看，不至于太丢人。 只是…… 岳伶现在也产生了疑惑，李黎的经脉到底有多宽广，到底能容纳多少灵气，她在猛攻之下又开始后劲不足了，而李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根本看不出半分乏灵姿态。 他不需要提气聚气的吗！ 而且还是以筑基修为和她这个金丹期斗，这两个境界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提气之速。 金丹于丹田流转，产生强大的推力能让灵气能以十倍筑基之速涌动四肢百骸，若用消耗灵气较小的招式进攻，灵气补充速度大于消耗，在丹田灵气耗光之前可以一直进攻。 然而她都做不到的事，李黎似乎能够做到！ 这到底是李黎的经脉宽阔到离谱，还是李黎丹田输送灵气的速度快到离谱？ 但这次她很明显长了个心眼，在收招提气之前用眼神知会了在一旁观战的覆海宗长老，然后汇聚剩余的灵气全力斩出一剑，直接步踏高天收招提气，顺便服下补充灵气的丹药。 李黎早就在等这个时候了，果断一脚踏地冲上半空，手中也出现了几颗剑丹打算吞服。 但就在剑丹离手向李黎口中落去之际。 一道神念之力忽然袭来，将朝向李黎口中落去的丹药推至其他方位，从李黎嘴边划过飞远，甚至连带着李黎的身体都被神念之力束缚片刻，飞向岳伶的速度受阻难以及时追击。 李黎低下头瞪了一眼那些长老，他们都是一副老实观战的模样，但下黑手的人绝对就在其中。 但李黎岂会想不到这些老东西会下绊子？ 他直接丢出手中绮罗，绮罗飞向岳伶，岳伶不以为意并未将伪装成普通玄兵的绮罗放在眼里，只是用力一挥手打出灵风欲将绮罗吹飞回去。 然而绮罗会转弯！ 明明并未覆有灵识不是飞剑的路数，只是蛮力投剑但却偏偏如飞剑一般会转弯。 难道这剑有器灵？ 岳伶暗道一声不妙，下黑手的覆海宗长老也是立即动用神念之力想要拖住绮罗，李黎此刻马上拿出一颗魂玉打造的珠子扔向绮罗。 魂玉珠击在剑身之上，不仅让绮罗的速度更快，魂珠碎裂后那些无主的混乱魂力顿时将神念之力冲散，绮罗就此准确无误的刺穿了岳伶的胸口。 而后…… 便是剑身上覆盖着的秽气疯狂涌入岳伶体内！ 第256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啊啊啊……” “住……住手！！” 岳伶被绮罗洞穿胸口之后在半空中哀嚎，秽气入体对除了天灵根之外的任何修士来说都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更何况这秽气还不是少量入体，可以控制秽气在经脉的某一段不流通。 绮罗全力泵入秽气，只是瞬息之间就让秽气充斥于岳伶的全部经脉内，更是开始逆冲丹田。 岳伶直接因为控制不了灵气从半空中掉落在地，落在地上后哀嚎着用双手捂住腹部剧烈挣扎。 绮罗见此也没久留，选择立即飞回李黎手中省得被那些长老算计，只注入秽气根本不取岳伶性命，这让那些长老无话可说。 李黎冷眼盯着那几个覆海宗长老，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阴招。 对抗秽气入体可没有什么妙招，只能靠时间硬磨，打坐调息慢慢将秽气清除。 或者是让人出手帮忙吸走。 在这个关键时刻，那些覆海宗长老都在互相对视，想要让一人上去帮忙吸走秽气，但没有人愿意帮这个忙，毕竟秽气太脏了。 岳伶就此痛苦呻吟了快十息之后，一位穿着海蓝长裙的成熟美妇忽然现身，她落到场上伸手向岳伶，隔空将岳伶体内的秽气吸收一空。 岳伶用感激的眼神看着美妇，然而那美妇此刻却是嘴角微微抽搐仿佛在忍痛。 “见过前辈，没想到我们小辈之间的斗战还能惊动您亲自出马。” 李黎对着那美妇拱了拱手，根据情报局的资料，对方正是覆海宗的宗主。 宗主亲自现身，这其中代表的意义有点大了，覆海宗主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她不现身，到时候剑宗问责她还能用门下长老不懂事搪塞过去，然后赔礼道歉杀一两个长老平息剑宗怒火，而她亲自现身等于是要把一条路走到黑。 覆海宗这是要撕破脸亲自杀他。 覆海宗哪来的胆子？ 眼看岳伶无用，宗主都亲自出手了，而她不让长老动手也可以说明一些东西，那就是她和长老并非上下一心。 李黎知道情况不妙，用余光扫向那些观战的覆海宗弟子，双手似因为恐惧而不自主的抽动起来。 这是信号。 而观战的众多覆海宗弟子之中，其中一位女弟子悄然会意，用手伸向自己的挂在腰间的玉牌按照固定频率轻敲。 “小辈，你很不错，可惜有些事偏偏找上了你，只能怪你自己气运不佳。” “你应该明白，我的现身意味着什么，你把我逼到了明面上，你自裁吧。” 覆海宗主一语惊遍全宗，许多明事理的弟子眼中更是露出了恐惧之色。 想死别带上他们啊！！ 事后哪怕剑宗没有余力找三绝宗的麻烦，清算他们还不是简简单单？ “等等！先别让他死，给我找个密室，我要好好炮制他！” 岳伶愤恨的盯着李黎，她怎么可能这么便宜李黎，都说与天灵根双修好处甚大，她今日必须把李黎榨成人干。 “不演了是吧？我真的想不通三绝宗承诺了什么，竟让贵宗主背叛宗门，让全宗送死也要成全三绝宗，您有点太自私了，我为覆海宗感到可惜。” 李黎马上开口离间，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覆海宗弟子们明白其中险恶，宗主居然要抛弃他们？ “众弟子冷静，此为我宗大计，稍后本宗主会向大家解释，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李黎，你既然不愿自裁，那便由我来帮……” 话音未落，从宗门外忽然传来激荡而沉闷的擂鼓声，鼓声阵阵惊天响，天地间此刻更是有阴云汇聚雷光闪烁。 要下雨了。 覆海宗的弟子们很清楚那鼓声代表着什么。 北海入侵！ 战争打响了！！ 北海人侵略东苍了！ 然而眼下这个时机也抓得太好了，宗主刚刚背弃宗门还没给个说法，眼下覆海宗谁还愿意替宗门作战？ 众弟子立即看向宗主，然而宗主却迟迟没有发话，只是皱着眉头明显也陷入了困境。 有聪明人此刻直接选择弃宗离去。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哪里还敢久留，在那鼓声之中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拿出各种手段化鸟兽散，让覆海宗主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负责维持宗门秩序的长老见弟子们都跑了，短暂迟疑后也是干脆跟着众弟子一起跑。 既然宗主事前没有告诉他们这些，就说明宗主打算把他们也卖了，既如此他们还何必讲情面？ 北海人的侵略有多快，覆海宗弟子们可是很清楚的，别到时候解释没等到脑袋先掉了。 此刻生死擂台内还有四位长老没有跑，但他们是不想跑吗？ 他们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但也明白眼下该做什么。 他们果断登上生死擂台护在李黎身前。 “宗主，你这是作甚，我们覆海宗明明从不参与外宗恩怨！” “宗主，你这是想要置覆海宗于死地，请恕我们无法再听从宗门调令。” “宗主，你过界了！” “此事我们自会上报剑宗。” 那四个长老明白现在他们得反过来保护李黎了，覆海宗倒了。 简直是顷刻崩塌！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宗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北海人又岂会视之不见？ 此行北海人大概率也不会真的入侵东苍，而是趁覆海宗的病要覆海宗的命，是冲着覆海宗来的，要洗劫覆海宗。 届时东苍众霸主对于这么一个因为自作自受而毁灭的宗门也没话说，只能道一声好死。 “李黎！！你这个北海奸细，北海入侵的时机如此凑巧，本宗主今日必要拿你是问！！” 覆海宗主眼下只能先给李黎泼脏水了，现在杀了李黎已经成为最优先事项，毕竟死人是没办法辩解的。 而那四个长老也压力颇大，他们虽为元婴，但根本不是宗主的对手，宗主可是化神，哪怕是耗尽了天赋才突破的化神，但也不是他们能比的。 覆海宗主一怒，虚空中顿时生成大量水汽向天空漂浮，这让生死擂台此刻看上去就像是在海底。 而那四个长老在生死和前程面前最终还是选择了生死，他们回过头看了李黎一眼，而后叹息一声也是果断的选择了逃命。 偌大的覆海宗在转瞬之间只剩下了三人， 李黎，岳伶，覆海宗主。 覆海宗主面色冰冷至极，气氛此刻也压抑到恐怖，一切都是从她现身开始的，在她现身后不久事态便直接向着最坏的方向演变，简直就像是有人预料到了她会现身。 那个人除了李黎还能有谁！ “李黎，你坏我大计，更是让我宗门崩塌，可惜你做了这么多依旧活不下去，我很好奇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招。” 覆海宗主向着李黎伸出了手，她本来打算先下手为强拿下李黎，然后马上安抚弟子做后续准备，但北海入侵直接打乱了她的部署。 “覆海宗主，想杀我的那可多了去了，你可能还排不上号。” 李黎当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覆海宗脸都不要了，很难说不会真正撕破脸，还好李黎一直防着。 就在覆海宗主冷哼着欲要动手的前一刻。 一个身着黑甲的北海强者伴随雷光轰落至生死擂台上，将笼罩生死擂台的阵法都直接一脚踏碎。 那强者是一个中年人，手中还拿着一柄铁锤，那铁锤上散发着恐怖的雷霆气息，单论给人的压力与李黎见过的剑宗老祖不分上下。 而覆海宗主此刻已是面色惨白，在黑甲强者面前生不起半分战意。 “东苍李黎，你为我塔联盟要犯，老夫现捉拿你回北海，你可有异议！” “尊上，我愿意配合。” 李黎乖乖伸出手，让那黑甲强者将一副漆黑镣铐戴在自己身上，而后被对方拉着锁链像牵狗一样带离。 但这一切只是表象罢了。 走下阶梯之时，李黎回过头看了覆海宗主一眼，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来还想把覆海宗留在三绝宗之后收拾的，没想到覆海宗非要上赶着找死。 李黎就此伴随着雷光被北海强者带离，覆海宗主脸色惨白瞳孔散大，有些不敢相信这一环套一环的发展是李黎的计策，她现在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从李黎回到东苍之后，覆海宗的连番计策非但没有伤到李黎，眼下甚至搭上了自己。 第257章 一鱼三吃 海域，云霄之上。 李黎现在很不好受。 虽然那位押送他的北海强者没有虐待他的意思，但也没有丝毫优待，是真的把他当犯人一样用锁链硬拖在空中吊行。 而且这位北海强者赶路的方式还极其夸张，李黎只能看到对方似在随意踏步，但每一步都会让四周的风貌产生剧变。 这是比起单纯的提速更为高超的技巧，是名为缩地成寸的神通。 只是那不明原因的拉扯力可不好受，对方每踏出一步，李黎都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面条人，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拉扯揉捏。 李黎就在这种七荤八素的恶心感之中被折磨到快要麻木，那位押送他的北海强者终于停下了脚步。 “我敬爱的邦友们，你们要我帮忙捉拿的要犯已经带到，若无要事我便先走一步。” 话落，那北海强者也是直接松开锁链转身离去，让带着镣铐的李黎落到了地面上，随后从四周出现了大量穿着银甲，左手持盾右手持矛的卫兵。 值得一提的是盾牌上的符号是一座灯塔的形状。 李黎强忍着不适爬起来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情况，看到了不远方的灯塔后也是明白自己来到了哪。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灯塔邦。 只是随后便有囚徒所用的头罩不由分说的罩在他的头上，他就这么被那些卫兵拉着锁链拖走了。 李黎全程没有反抗。 因为他明白迎接他的绝不可能是什么牢狱之灾，而是来自美洲分部的慰问。 大约一个时辰后。 李黎的头罩被人拉开，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李黎眼前。 “嗨，李黎同志你就这么舍不得我们吗？前脚刚走马上又回来了，要不干脆转入美洲分部怎么样？” 来者是雅各，而李黎暂时没有回话，只是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发现他并非在阿尔法特区之中，而是在地表邦厅的某个豪华会客室内。 “真以为我想啊，东苍那边有人不要脸呗。” 李黎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示意雅各帮忙解下他的镣铐，雅各的手中确实有着钥匙，但她却用手指甩着钥匙环转圈，一副想要趁机干点坏事的模样。 “雅各同志，我劝你善良！！” 李黎马上警告雅各别搞，雅各只是坐在了李黎面前的台桌上，翘起二郎腿用手撑着下巴，然后把钥匙放进了自己的胸口。 “来玩个打发时间的小游戏如何？” “抱歉，不玩。” 李黎见雅各非要弄点有的没的，当下也有点生气了，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冷漠起来。 雅各看李黎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也没厚着脸皮继续恶心人，马上赔笑给李黎把镣铐解开了。 咔哒一声…… 随着镣铐落地，李黎马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这镣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居然能够阻碍灵气运转，而且质地也极其坚固。 “李黎同志，你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 “想好了，看来我得秘密返回东苍，必须躲过那些情报组织的耳目，那群人真的恶心。” 李黎身为情报人员，反追踪探测这一块不用多言，奈何道苍的追踪探测法门是真的防不胜防，属于是融入天地自然了，路边的一棵树，一株花草都有可能泄露他的踪迹。 “还好你这次在黑冥海做出了贡献，我们灯塔邦也得到了联盟内部的嘉奖，否则还真不一定能请动联盟强者帮忙。” “你们怎么说的？” “就捉拿要犯啊，只是要求必须抓活的，状态不能太差，因为我们要拷问，可不敢让他善待你，对待犯人就要有相应的态度，否则只会让人起疑。” “也罢……” 李黎懒得多说什么了，这样做确实最安全，塔联盟的强者也不会想太多，只觉得是灯塔邦的一次正常求援。 至于北海入侵…… 灯塔邦只需要把覆海宗不稳的信息卖给那些劫掠派，他们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登陆洗劫一番。 “所以你打算怎么走？和解还是制造一次合理的逃离？” “逃离吧。” “行，我们这边做个计划把你送走，你反正要逃离，走之前帮忙清洗几个人行不？我们内部有点不好下手。” “好说，顺手的事，要清理谁？” “一些野心膨胀后试图夺权的当地人，但不得不说他们对于灯塔邦的贡献也不小，死在邦内怎么都会惹人起疑，你这个东苍要犯动手就没什么问题了。” “一鱼三吃是吧？这下我得罪你们，被你们悬赏追杀，逃离过程中又杀害你们这边的重要人物，我们的仇怨就成立了，我回东苍也不会被怀疑和你们有关系。” “是的，外人只会觉得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谁能想到我们蛇鼠一窝。” 雅各捂嘴轻笑，她一想到那些试图夺权的家伙被李黎活剐的场面就想笑，真以为留在邦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什么蛇鼠一窝，你的汉语水平还是不太行，这叫狼狈为奸。” “你说了算。” 雅各微微一笑懒得在用词上和李黎争辩，安排李黎就在这里休息等待便离去了。 而李黎则是拿出传讯剑令与应凝交流起来。 “李黎，状况如何？” 李黎激活传讯剑令后，应凝慌张的声音直接从中放出，为了避免应凝惊慌之下来到北海，李黎想了想还是决定透露一些消息。 “师尊，我暂时无碍，不日后或许能找到机会逃离，等我消息。” “什么机会，说清楚！” 然而应凝非要细问。 “师尊，有人来了，就先这样。” 李黎短时间内编不出合理的借口，只能用慌张的声音急忙切断传讯。 之后…… 他瘫倒在柔软的皮椅上休息，从储物戒内找出了半瓶香槟给自己压压惊。 三绝宗能说服一宗之主背弃宗门基业也要杀他，寂廉也说过自己妹妹的死是宗门在借题发挥，这就说明了一点。 就算没有那个女孩的死，三绝宗也迟早会找上他，他的所作所为只是恰好给了三绝宗一个动手的理由。 三绝宗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惜三绝宗现在把人类防死了，难以派人进去打探消息。 但这并不代表李黎就没有路子了。 思虑良久之后，李黎用剑令联系了一个人。 “道友，我是李黎，很抱歉没能帮你杀了岳伶，但我把她折磨得很惨，可否看在这一点上帮我一个忙？” 李黎联系了那位懂事的三绝宗弟子。 第258章 衡灵失衡 东苍，望北州。 一位名叫聂阔的三绝宗内门弟子正潜藏在山野间观察着覆海宗的局势。 北海入侵直袭覆海宗而来，路上根本没有半分停留，也对海岸线的海港城不感兴趣，那些海港城因为联系不到覆海宗也是干脆放弃了抵抗。 只可惜他的仇人岳伶被覆海宗主带走了。 明明李黎有数次机会斩杀岳伶，奈何覆海宗又是长老下黑手，又是宗主不要脸亲自动手，如今顷刻崩塌只能说活该。 忽然…… 他感觉到传讯玉简有响动，接收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 他还以为是谁联系他呢，没想到是李黎。 李黎传讯给他居然是要他帮忙的。 “李黎道友你说，要我帮什么忙。” 聂阔迟疑片刻之后答应了，就如同覆海宗的顷刻崩塌一般，三绝宗在他看来也有点苗头了，如此癫狂行事定有所图。 而且一旦失败，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去。 “我想知道三绝宗如此针对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回宗后帮你调查一下，但道友你也不要抱太大期望，我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你可以不普通，你想要成为亲传的话缺乏什么资源？” “再多资源也无用，先不提天赋和能力，最关键的是背景就不行。” 能在霸主宗门成为内门弟子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已经走在了绝大多数人前面，是常人所能触及到的上限。 再上一步，基本上有天赋有能力都不行，大位只会根据血脉流传。 长老的后代大概率还是长老。 宗主的后代大概率还是宗主。 万一长老和宗主有多个后代，那些后代之间还有竞争，会挤走那些能力不足的二代抢占下级权位，豪门越豪，寒门越寒。 在血脉传承的作用下，强族会一直强大下去，除非子嗣断绝。 “总得一争，你帮我打探消息，我怎么也得送你一些礼物，我会让人留点东西给你，就当是我的诚意。” 而后。 李黎给了聂阔一个地址，在一处位于盛南州的城池之中，聂阔只要去了，就会有人与聂阔擦肩而过，然后掉落一枚储物戒指在聂阔身上。 聂阔嘴上谦虚，说自己真不一定能帮到这个忙，但对于李黎的诚意还是很感兴趣的。 没有修士会嫌弃修炼资源多。 另一边，北海灯塔邦。 李黎联系了那位大概率被策反的内鬼弟子后又联系了衡灵州的其他尚存据点，让这些据点在保证自身安危的情况下适当打探一些情报。 不要求情报有多么重大或关键。 只要足够多，把情报铺开来定能发现一些联系。 把这些事情安排好后，李黎又喝了一口香槟，脑中想起了目前为止接触到的东苍州陆之名。 每一方州陆的命名都有意义，除去少数以方向为名的州，如望北和盛南，其他州陆的得名各有原因。 剑宗在庚元州。 庚元之名得之地脉特征，庚通金，元为灵聚之意。 庚元也就是金灵汇聚的意思，地脉金气显著高于其他州陆，适合金行道统或剑修。 而三绝宗所在的衡灵州，这衡灵二字就很有意思了。 顾名思义，应该是一处天息地气都颇为平衡之地，没有任何一种灵属过高，但人类对衡灵州的地质勘探报告却显示衡灵州多雷雨，且州境内火山不少，明显属于雷火双行充沛之地，也符合三绝宗的道统。 那么一不是方位得名，二不是灵属特征得名，那就只有可能是历史典故了。 既然有衡，那就一定有失衡。 衡灵之地一旦失衡会发生什么？ 当然是异象频生内衡崩殂。 所以…… 门打开了。 也让失衡变得更加剧烈。 李黎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查看起来衡灵州的地势，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发现了什么，他抓到了某种东西的脉络，让三绝宗如此着急的原因。 虽然衡灵州的地势图多为道苍人自己用简笔所绘，但人类将其收集拼合起来稍加修改也合成了全域地图，虽然不够严谨。 这时候要是有卫星就好了…… 不过李黎也没太过灰心，他又找出了衡灵州临近的州陆地图来印证并判断自己的猜测，拿出纸笔集中精神做二次测绘。 笔尖在纸上勾勒出山形地貌，根据各地州志描绘山脉与低谷，然后同步进平板电脑进行3D建模。 如此忙碌了快两个时辰之后，李黎看着他简单描绘出的衡灵州地形图，看着那被高山包围的地势，心中的猜测逐渐得到了印证。 “竟是盆地……” 所谓盆地，便是气候较为独立，不易受到盆地之外其他地域因素影响。 在地球，环境良好的盆地基本都有天府之国鱼米之乡的美誉。 盆地…… 门…… 失衡…… 净灵…… “难道说……” 李黎忽然抓住了一个要点，他回想起了之前陪伴望谛的时候，马上查阅起来东苍各据点的气候检测报告，重点关注大气组成。 然后，他发现了。 衡灵州的大气含氧量在这二十多年间呈显著提升之势，而道苍人进行氢呼吸，氧比氢重，会更容易因为缺乏消耗渠道被锁在盆地内逐渐下沉。 就那几个人类特工消耗的氧气，比起源源不断从地球涌来的氧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地球不缺那点氧。 但只靠衡灵一州显然扛不住，氢会越来越少，氢氧平衡被打破了！ 衡灵州全土修士会慢慢窒息。 修士吐纳也耗氢，氧会变成秽气被排出，这简直相当于提纯，让本就缺乏消耗渠道的氧气更难翻越山脉被其他州陆中和。 氧气会加速富集。 久而久之，衡灵州的环境也就废了。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黎兴奋到手都在发抖，他找到了真正釜底抽薪的绝招。 给衡灵州打氧，人为制造大氧化事件。 从现在起大量生产制氧机，用各种方法在衡灵州制氧，三绝宗只要找不到消耗方法，就必须考虑搬离这个不再适合修炼的州陆。 氧是剧毒，是无声的侵蚀。 地球生命皆燃烧自我而氧化。 也从氧化过程中得到力量。 氢呼吸或许更长寿，更与灵相合，但人类要是疯狂打氧，试问道苍人该如何应对？ 万千凡人野兽和寻常草木或许还能适应氧呼吸，但修士只会指着氧气骂哪来的秽气阻我修行。 第259章 对古代环境的推测 邦厅休息室内，李黎倚靠在皮椅上闭目沉思。 今日的发现着实不小，是一个相当经典的环境变化事件。 道苍生物进化出了氢呼吸，因为那样更加高效，更与灵气相合，不过氧呼吸也没有退化掉就是了。 道苍也并非没有氧气，甚至含量还不低，约占百分之十二左右，这勉强达到了人类的活动标准。 但道苍生命，特别是高级动物已经无法脱离氢呼吸了，只有低级生命仍然保有完全依靠氧呼吸也能生存下去的特征。 这也是那些无灵绝地仍然存在生命的原因。 但氢呼吸也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必须同时与灵气反应，且灵气浓度不能过低。 “说起来，我之前取得的那些古种现在应该有结果了。” 李黎想到这，再次访问了情报局的内网，他在龙兽宗秘地发现的那些种子有很多已经发芽生长了，在种植站内蓬发生机，最新的观察报告更是提示灵气过量会抑制那些道苍古植的生长，而氧气才是那些古植更加适宜且喜爱的环境。 “看来太古时期的道苍是富氧环境，至少在龙兽横行的那一段时间里是，目前推测出这些古植最适应的氧气浓度是……” “居然高达40%？” “石炭纪？” 李黎不由的自言自语起来。 这个氧气浓度即便是在地球，也只有那个名为巨虫时代的石炭纪才有这么高的氧气浓度，富氧环境让生物进化出巨大体积成为可能。 所以道苍在那个时代龙兽横行。 那是属于氧的时代，是没有人，更没有天人的时代。 天人是在龙兽灭绝之后才登上历史舞台的。 天人能有今天，在李黎看来也是因为某种环境因素导致的，比如氧气浓度的巨幅缩减，还有氢气浓度的提升，以及最关键的灵气浓度在大气之中飙升。 再结合那些古植对于大气成分的依赖特征，李黎有条件怀疑古道苍生命依靠的是灵氧呼吸，而非灵氢呼吸。 古之巨兽，洪荒巨灵们所呼吸之物与人类一脉相承。 而李黎如今靠什么呼吸？ 显而易见并非灵氢，而是灵氧，他再度进化出了天人出现之前，道苍的古老霸主们所具备的生命形态。 氢是易燃物，氧是助燃物。 灵氢燃烧稳定，似万古不变之恒星，天人因此证得到长生。 灵氧燃烧剧烈，虽自身无火，可一旦触及火焰，便可在顷刻间化为巨星，所以巨灵时代璀璨而短暂。 如今他的灵气流速之快，道苍人遥不可及，代价是寿命远不如道苍生命。 这就是天道。 性质越稳定，越难以在短时间内释放出巨大能量，性质越活跃，越容易被激发。 而人类文明正因为战火燃烧。 他也不求长生万年。 这刹那光华更胜过天人一生总和。 天人稳定，稳定到都不愿意再发光热，是死而不僵的矮星。 “该写报告了……” 李黎任由思绪飘飞了一阵子后马上又开始写报告了，主要是关于衡灵州环境变化可能引起生态剧变的报告。 这个计划如何制定和实施，还是让局里那帮智囊去思考吧。 在丰沛的氧气之中崛起之物除了人类，还有那些在无灵绝地苟延残喘的生命。 报告写好后李黎休息了大概一天。 雅各联系了李黎，美洲分部这边已经把计划做好了，他更是当晚就被秘密转移至主岛外部的一处礁岛上关押。 而那些加入灯塔邦的北海人会前来劫狱，届时他需要里应外合弄死那些前来劫狱的人。 一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礁岛地牢内。 李黎被关押在地牢最深处的牢房中，四肢和脖子上都被锁链和镣铐束缚，身上的衣物脏污破碎，衣物上的血垢发黑更是散发出阵阵异味。 忽然，一阵细密的脚步声传来，李黎抬起头一看，一个身穿染血白袍的少女急急忙忙的来到了他的监牢前，然后找出钥匙帮他打开了坚固的牢门。 “李黎，你想活吗？想活就跟我走！” 少女看着李黎，说话的声音还有些紧张，李黎见状心中冷笑，但表面上还是用颇带疑虑的眼神点了点头。 少女立即走上前来帮李黎解除镣铐，完成这一切后她还贴心的衣袖帮助李黎擦脸。 “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有点勉强……” “我扶你！” 少女扛着李黎的手臂就放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后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支撑起李黎身体的重量，就这么迈着坚稳的步伐带着李黎走出牢房。 “你是谁？为何救我？” “我是灯塔外邦的人，我叫洛菲，前因后果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无辜的，我相信你只是单纯倒霉遇上了内邦的内斗，然后被牵连进来，还希望你不要因此记恨灯塔邦。” 名为洛菲的少女说话的语气柔和，看向李黎的神情之中更带着些许担忧。 她是真心为灯塔邦着想，不希望灯塔邦过度涉及东苍问题。 李黎现在身份敏感，在哪里出事都可以，就是不能在北海出事，否则等望北州的秩序重新建立，九霄剑宗绝对不会容忍灯塔邦的货物抵达港口城。 而李黎更是三绝宗点名要抓的人，三绝宗要是抓不到李黎一样不会让灯塔邦好过。 灯塔邦对东苍的外贸占比可是达到了四成，其中外邦更是尤其依赖东苍市场。 一旦失去东苍市场，内邦的人或许可以靠着海内交易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但他们外邦的人就难受了。 如今内外邦在利益层面上已经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内邦那群蠢货因为害怕外邦夺权甚至开始自废武功。 他们也只是想要过上好生活罢了，都是为了建设好这个城邦，他们可以为内邦的人卖命，可以忍受各种苛待，所求不过是一些基本的公平，他们真的想不通为何内邦的人要犯蠢去抓李黎，为何不愿意给他们进入邦厅议事的资格。 外邦上下如今都在抗议抓捕李黎的行为，都明白抓走李黎会带来多大的损失。 他们的忠诚不假，他们对得起灯塔邦。 所以…… 为了心中的那份理想，他们策划了这次劫狱，李黎绝对不能在灯塔邦出事！ 第260章 谋权者覆灭 地牢中血腥味遍布。 洛菲搀扶着李黎行走在狭窄的通道内，还会时不时的关心一下李黎，询问李黎是否需要休息。 那些看守地牢的卫兵都死了，一个浑身肌肉的中年壮汉手持大剑站在地牢前厅，中年人的身边还站着不少人，那些人都是卫兵打扮。 中年人见到李黎后也是迅速走上前来观察李黎的情况。 “李黎小友，没事吧？” 中年人语气温和，尽可能的想要在李黎面前留下好印象，如果李黎可以活着回去，能够度过三绝宗之劫，那么今后定然是剑宗说得上话的人物，能够帮助灯塔外邦获得更多利益。 外邦现在必须争取足够多的朋友，这样一来才有底气在将来振臂一呼，带着外邦脱离内邦实现独立。 “我还好，谢过前辈了，前辈你是？” “我叫洛山，是外邦卫兵总管，你旁边这位是我女儿，她应该也对你自我介绍过了吧。” “嗯，谢过洛山前辈救命之恩。” “不谢，我们赶紧走吧，趁内邦的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洛山对着洛菲递过去一个眼神，洛菲顿时站得更直了，用更大的力气撑起李黎，不再顾忌所谓的名节让李黎贴她更紧，身躯娇柔而不失刚毅。 李黎就这样被搀扶着离开了地牢。 只是…… 众人刚刚走出小道，就被前方空地上的景象吓得浑身发寒，在月光下那些在外接应他们的弟兄全都死了。 血腥味冲天，连带着月光都被染红。 一群身穿怪异甲胄的内邦人此刻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们，手中握持着一种怪异的兵器，那兵器既不是弓也不是弩。 “你们……你们做了什么！！！” 洛山声音嘶哑的咆哮着欲要直接动手，他这次带来的人是他的心腹，也是看明白了内邦根本不把外邦当人的清醒者，大家都为了更好的未来一搏，但如今就这么凄惨的倒在了内邦人手中。 “不……不对，你们身上为何没有修为？你们怎么办到的……图兰呢，褐顾呢，他们在哪？” 洛山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遭遇了友军背叛，但仔细一想又不大可能，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内邦女人的手中提着一颗头颅走了出来，然后将其直接丢到了洛山脚下。 洛山认识那张脸，正是他的好友图兰。 “你……你们……你们怎能……图兰他可是为邦打下三岛五礁，更是打开龙海通路的人，是我们的英雄……你们怎能……” 洛山伸出手颤抖着指向那个内邦女人，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内邦女人李黎认识。 是雅各，她这个研究人员居然亲自出手来干这种脏活。 而与她同来的人也是清一色的人类特工，为了今夜之事绝对保密，特工们穿着明显带有地球风格的机械外甲，装配有最新式枪械。 “做了不该做的事，那就得付出代价，他是有功于邦，但那又如何？我们难道就亏待了他？是你们自己野心太大，你们凭什么认为那点贡献就可以掌权？灯塔邦从来就不是你们的灯塔邦，你们不是这里的主人，你们充其量只是租客而已，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话落，雅各拍了拍手，一个浑身都是血洞的人又被押了上来。 “褐顾……就连你也……” 洛山瞪大了眼睛，褐顾也是外邦数一数二的强者，更是擅长身法极难被抓住，上天入海无所不能，曾数次从化神手中逃离。 “逃……快逃……” “洛山……逃！！” “他们……他们疯了，他们用了黑……黑冥……” 褐顾说着说着，忽然喷出一口黑血，那黑血之中还有着无数细长如发丝一般的丝线扭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图兰，褐顾，洛山，这三人都是元婴期，是外邦的话事人。 如今被一网打尽。 洛山见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内邦为了除去他们，居然就连黑冥毒那种东西都敢外带！！ “你们这是在找死！联盟要是知道的话……不，不对，你们背叛了联盟！！” 塔联盟的使命就是防止黑冥毒外泄，但身为塔联盟成员的灯塔邦却知禁犯禁，一旦被塔联盟得知此事，绝对会迎来联盟的大清洗。 不管内邦外邦，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洛山，前提是你们能把今夜的事情说出去，算算时间你也快发作了，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身上有点痒吗？” 雅各意有所指，洛山此刻只感觉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之中都传来异痛，他尝试着引动了一下灵气，然后…… “噗……” 他顿时脱力般的半跪在地，不断的呕出散发着异味的黑血。 “阿父！” 洛菲见自己的父亲落得这副惨状，也是顾不得再搀扶李黎，急忙走上前去想要扶起自己的父亲。 “别过来！！” 洛山立刻忍痛喝止洛菲靠近自己，黑冥毒有传染性，他不想自己的女儿也落得和自己一个下场。 他只是看向了李黎，眼中满带着希望，黑冥毒泄露在即，内邦的人完全疯了，这个消息必须让塔联盟知道。 这已经无关内外邦的矛盾了，这是整个北海的危机，灯塔邦必须被肃清！ “李黎，照顾好我女儿，其实我们联系到了你师尊，她正在赶来，马上将这里的消息……” 唰的一声。 李黎忽然动了，右手捏做剑指将那些护在他身边的外邦卫兵尽数斩去头颅，其动作之快，发难之突然，让任何人都反应不过来。 “将……将这里的消息……” 洛山目瞪口呆，但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停下。 “谁让你通知我师尊的，真是会给我找事。” 李黎走上前去一脚把洛山踢倒在地，然后拿出剑令联系了应凝。 “师尊，我已经安全了，您不用到北海涉险，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李黎收起了剑令。 雅各此时来到李黎身边，很是亲昵的用手搭在了李黎肩膀上，看向李黎的神情之中居然带着一丝下级对上级的讨好。 “李黎，现在怎么说？那女孩有点特殊能力，而且我们这边有些人挺喜欢她的，早就想要她了，让我们的人享用一番后留着做实验？” 洛菲可是外邦的交际花，是每个人都喜欢的温柔女孩，她善良而美丽，当然也被一部分美洲分部的特工给惦记上了。 这一切都被洛山看在眼里。 李黎和内邦完全就是一伙的，甚至地位还在内邦诸多权贵之上，因为他还看到了其他内邦人都是一副等待李黎命令的样子。 中计了！！ 李黎在东苍遇险，被北海捉拿根本就是脱身之计，他赌上一切到底救了个什么东西！！ “给个痛快吧。” “你说了算。” 雅各微笑着扬了扬手，那些特工们顿时集体向洛菲开火，经过特殊加工的子弹立即将还处于震撼之中忘记了逃跑的洛菲打成了马蜂窝。 她就这么瘫倒在地，遍布弹孔的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切都太突然了，她以为的未来是李黎救走她，然后她就这么跟着李黎在东苍生活，两人或许会暗生情愫，直至某日李黎带着她回到北海复仇。 洛山此刻怒极，愤怒到神魂都在燃烧，他猛然抬起头想要再做点什么，但只看到了李黎并拢双指轻轻一划。 眼前天旋地转…… 意识迅速远去。 第261章 分歧 缺月之下遍地尸骸的一幕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就是李黎也习惯不了，他的身上此刻还残留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气息，是洛菲身上的。 如果让他来计划今夜的事，他或许会更加仁慈一些，用更加合适的方法劝离这些人。 “雅各，我应该有提到过希病毒不能带出来，这要是被发现可不仅仅是塔联盟的事，就是天人也会亲自调查，你们明白严重性吗？” “当然明白，所以我们对希病毒进行了一些特殊改良，让希病毒在潜伏期没有传染性，只有进入症状爆发期才有传染性，只要确保症状爆发的时候对象在安全地点，且及时消杀处理掉后续就没问题。” “而我们更是提前三天就对这三人下毒了，我们算准了一切，事实也如我们所计算的那样精密，分毫不差。” 雅各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自满，这时候有特工走上前来使用喷火器处理现场遗骸。 而特工们连同李黎在内都有对希病毒有足够高的免疫力，所以不会把感染带出去。 “雅各，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军工部的人吧？” “是的，怎么了？” “我建议你们不要再继续研制病毒武器了，此事我会上报的，希望你们不要阳奉阴违，这种生化武器真的太危险了。”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天人们是有足够能耐控制感染的，但控制之后呢？ 肯定会寻找泄露原因。 面对天人就得顺其自然，不要自作聪明，而病毒武器的不可控性简直就像一个自毁开关。 既毁灭道苍生态，也毁灭人类自己。 潜伏期不传染？ 万一病毒变异了呢，只要这个概率不等于零，那就是一定会发生的灾害。 “李黎同志，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你又真的看清这种武器的前景了吗？只要确保执行过程严谨不外泄，这种武器可是能够轻易杀死元婴期的！” “你明白杀死元婴意味着什么吗！那是我们曾经只能用核武才能杀死的怪物，而我们现在可以如此简单的干掉他们，说不定我们暴露之后还能借此与天人谈判威慑天人，你真的明白这种武器……”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但却不是李黎伸手打雅各，而是伸手打向自己的脸，李黎在惩罚自己。 这就是把希病毒带回阿尔法特区的结果，还是被美洲分部拿来研制了生化武器。 在黑冥海横行的希病毒显然没有这种便于更改的特性，那些病毒在自然进化的筛选下狂暴野蛮而不可名状，这是他从黑冥海底带回的希病毒，是司命教主亲自选育的最优品种，大概在黑冥海横行的那些怪物在司命教主看来都是失败品吧。 如果人类因此暴露，他或许算不上首恶，但绝对是最关键的那个帮凶。 “我就不该把这东西带回来，我犯了大错。” 李黎的心情跌落到谷底，以人类对数据的重视程度，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数据肯定已经做了多重备份，如果美洲分部铁了心要研制生化武器是根本无法阻止，已经晚了。 就美洲分部这作风，十年内人类不暴露都是运气上佳。 “李黎同志，你……” 雅各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李黎打她，她都可以强行笑着继续辩解，但李黎挥手打向自己，这反而让她难以辩驳。 她明白李黎不是因为仁慈才这么做的，这种武器的危险性她当然也清楚，可即便如此人类也要掌握，这是目前唯一能针对道苍修士的强力武器。 杀伤性强，难以防御，隐蔽，而且对己方危害小。 这是理想的对道苍兵器。 却也是每次按下都有一定概率自毁的开关。 诚如李黎所言，一旦泄露人类可没办法及时控制感染，感染会呈指数级扩散，大量道苍生物会成批死亡，然后从遗骸之中诞生出成群的异物。 天人在暴怒之下会不留余力的彻查，哪怕是把道苍翻过来掘地三尺。 “那这样吧，我方承诺这种武器只会用在最坏局面之下，若要动用必须经过严格审批，不到万无一失的地步绝不采用。”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会上报给泛联合政府，具体怎么处理看他们如何抉择，这么大的事我不信沃克分部长不知道，他肯定默许了，自然会有人来调查监督他，情报局有情报局的章程。” 李黎不打算让美洲分部私了这件事，这件事太严重了，他在对黑冥海的报告中反复提及这种病毒对道苍生命的巨大影响，还有天人对黑冥海的高度重视。 塔联盟的背后大概率就是天人。 塔联盟之所以能在北海横行，所有北海势力都必须给塔联盟面子，难道真就因为塔联盟占据了大义？ 怎么可能！ 大义值几个钱？ 定然有着不服塔联盟的势力被天人直接抹去才有了现在的格局。 “李黎同志，这事难道就必须闹到上面？我们美洲分部对你的行动各种配合，你让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沃克部长更是格外照顾你，你几乎快成我们的副部长了，你确定非要把事情闹大？” 雅各见李黎想把这件事捅到泛联合政府去，也是劝说李黎给双方留点脸面，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搞得这么严肃。 要是沃克下台，苦的是他们，新的分部长可不一定会纵容他们，届时定会出大乱子。 “雅各同志，你这话有点意思，这美洲分部是他沃克的分部，还是人类情报局的分部？” “他的话，难道比泛联合政府的各位首脑还有用？” 话落。 李黎眼眸之中灵光大盛，在月夜之下绽放苍蓝辉光，简直就如天人下凡，让一众特工们都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我们……我们是很信任你的，所以你才看到了今夜的一切，我们本以为你能理解的……” “李黎同志，看来你果然还是亚洲分部的人啊，你的迂腐与贵国的历史如出一辙。” 雅各说话的语气开始有点不礼貌了。 “你什么意思？在道苍发表不利于合作的仇恨言论？你这样是要上军事法庭的，而我有资格把你就地正法，你给我好好考虑清楚再说话！” “我说的就是事实，你要是不爽那就把我就地正法，美洲分部绝不会停止对该武器的开发！” 雅各也把话说死了，明明之前还是亲密无间的战友，此刻居然开始了内讧。 第262章 分歧 二 眼下的局面很糟。 特别糟糕。 李黎对此心知肚明，双方都坚持己见认为对方愚蠢。 李黎认为美洲分部太激进。 美洲分部的人觉得李黎迂腐。 可这样的矛盾一般都是分部长们慢慢掰扯，很少闹到底下的行动人员身上。 李黎是有资格弹劾美洲分部长的，这次的事就是个由头。 而沃克也因为相信李黎所以对李黎交了底，没有瞒着李黎这方面的事，然而换来的却是李黎的翻脸。 该如何做？ 可以的话李黎都想先斩后奏直接攻击阿尔法特区的实验室了，摧毁实验资料然后销毁样本，但李黎明白那些实验资料肯定还有备份。 在北海的其他据点。 在地球本土的诸多实验室内。 沃克这个人真的太危险了…… “这件事我可以先不上报，我和沃克分部长亲自谈过再说。” 在压抑的氛围之中，还是李黎先退了一步，这让雅各和其他特工们都松了口气。 而后…… 李黎用自己的个人终端马上联系了美洲分部长沃克。 联络接通的速度比李黎想象中要快，几乎是刚刚拨通对方就接听了，明显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联络。 “晚上好，尊敬的沃克分部长，关于将希病毒开发为生化武器一事，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嗯，当然可以，毕竟是你带来的福音，你有什么见解？” 沃克的语调稳重而不失风雅，简直就像是在和李黎闲聊一般。 “我要求立即停止对该武器的后续研发，目前已经研发的所有阶段性成果必须封存，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既是道苍的灭顶之灾，也是我们人类的灭顶之灾。” “这样啊，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能够做出这种事的为什么不能是魔道余孽呢？我相信天人也会这么想。” “您把天人想得太蠢了，您觉得我接触过几次天人？全人类之中我说自己是第二了解天人的，还有谁可以称第一吗？” “劣天人，堕天人，高天人，完天人，我对他们各有接触！” 李黎斩杀过劣天人，又亲眼见证同样身为劣天人的望谛勇敢踏入深渊。 他还与身为堕天人的应凝保持着良好关系，中过高天人的魂死，也通过绮罗这个完天人知道了更多关于天人的事。 天人如今总体来说没有威胁，对四域漠不关心，这给了人类进行间谍活动的机会，天人要是认真起来李黎不认为人类藏得住。 宁可多付出一些牺牲，宁可进步的速度再慢一点，也必须保证人类的隐蔽性。 “你觉得天人有着某种我们难以理解的技术追查真凶？” “是的，您可以假定他们拥有某种能印照出过去景象的技术，我们就算能瞒过所有人也瞒不过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早就暴露了，很明显天人还没到那种地步。” “我没说天人就一定有那种技术，我只是打个比方，说到底只是我们还没入天人的眼，他们并不是无法注意到我们。” 李黎尽可能的想要把天人的威胁夸大，因为他也不知道天人在寻迹这方面到底有多厉害，所以必须用最谨慎的态度去面对。 以必定会在某日暴露的心态面对天人，所求不过是让暴露时间尽可能的晚，尽可能让人类掌握更多抵抗的力量。 所以用希病毒开发出的武器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能真正改变状况的力量不会增添多少，反倒是暴露风险激增。 元婴很难对付吗？ 这才二十年过去，人类窃取到了足够多的东西，他现在更是距离金丹期一步之遥，而且战力绝对属于天骄层面。 他一入金丹，那些寻常元婴在他手中真的还算强者吗？ 要是再给他们更多时间呢？ 等特洛伊计划的特工们也踏入元婴化神，到时候所能做的事难道不是更多更安全？ 道理就这么简单。 而且希病毒开发出的生化武器能否对付化神还是一个未知数，万一不行的话更会直接暴露。 元婴和化神的差别太大了。 元婴能被核弹解决，化神用脸接三相弹之后甚至还能保有一定战力。 “李黎同志，你是不是有些太畏惧天人了？” “是，我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够敬畏他们，敬畏之心不能没有，别当自大的疯子，我还是那句话，我要求立即停止一切与生化武器相关的研发。” “我要是说不呢？” “那我会亲自向塔联盟举报，人类处理不了就让道苍来解决，在事情恶化到无法挽回之前让天人出手，然后我会逐一检查所有在北海的人类据点，最后让别动队在地球同步行动调查各大研究所，你的行为会让北海的潜伏度一夜之间归零。” 李黎知道这事告诉泛联合政府，那边也是走流程调查，这样太慢了，沃克可以及时转移研究成果。 “李黎同志，你刚刚是在发表叛变宣言？” “不，我是为了全人类，我敬爱的沃克分部长。” 李黎真的很不想看到人类内讧，但眼下他却亲自点燃了内讧的导火索，甚至有可能被逼叛变。 沃克听完这番话也是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刺激李黎。 双方现在都需要冷静。 “这种武器要是运用得好，可以减少很多牺牲，可以策划更大的行动，我有信心在十年内把灯塔邦打造成北海有名的强邦。” “沃克分部长，我当然知道这种武器的效用，它的成功率即便有99%，一旦我们遇到那1%又怎么办？就算是赌也要看收益，赌成了也就那点利益，一旦失败则是满盘皆输，太不划算了。” “再说吧，就这么放弃我还是不甘，我会想办法提高安全性，高到让泛联合政府那边都给我审批，你也最好不要背叛人类，你说我自以为是，你又何尝不是？我们的暴露是迟早的，我们要抢时间，担负一定的风险是合理的。” 话落，沃克切断了李黎的通讯。 李黎此刻低着头，手中握着个人终端身体都在发抖。 他就不该把希病毒带回来！！ 他哪怕是带到亚洲分部处理，估计亚洲分部也有人会干一样的事，人类无法拒绝如此简单有效就能干掉元婴的诱惑。 他是罪人。 他此时深刻的感觉到了无力，总不可能真去通知塔联盟引来天人吧？ “唉……” 李黎忽然感觉很累，脱力般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在血水之中看着天空中的残月发呆。 他曾以为人类是绝对齐心协力的，但他前进得太快了，快到他自己亲手带来了分歧。 第263章 错误但有用 一个时辰之后。 特工们将今夜死在礁岛上的外邦人全都无害化处理了。 所谓无害化处理，就是全套化的毁尸灭迹，就连骨灰都不会留下的那种，这样做可以完全杜绝感染。 就善后工作来说美洲分部还算重视，明白这种生化武器绝对不可泄露。 他们甚至还开发了专门的荧光试剂来检测希病毒残留，确保不会有任何遗漏。 “李黎同志，看开一点，事情已经发生了，其实这样的事你自己也做过，你把人类基因共享给了一个希病毒个体，当时的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可以为了更大的进步承担些许风险，而我们的沃克分部长只是和你做了同样的判断而已。” 雅各把后事处理干净之后来到李黎身边安慰李黎，美洲分部不想和李黎闹太僵，李黎的能力有目共睹，未来需要指望李黎的地方还多。 “你们开发到哪一步了？这种潜伏期不感染，延迟爆发症状的特征显然不是希病毒自己进化出来的，这就是地球病毒的特征，你们明白这会导致什么吗？” 在地球，生命与病毒共同进化，因此少数病毒是不具备感染性的，会被免疫系统轻松抵御，但在道苍不同。 哪怕只是一个单病毒侵入生物体内，都会直接导致感染，然后在宿主体内疯狂复制，进而产生大传播。 目前的希病毒依赖水体传播，还没有进化出空气传播的特性，需要依靠类似黑雪一样的媒介，但地球病毒有着空气传播的更佳媒介。 气溶胶。 希病毒一旦掌握这种能力，感染传播将再不可遏止。 目前的希病毒暴露在空气中能被灵气和阳光消杀，但融入了地球病毒的特征后会进化到何种地步根本说不好。 甚至在地球的实验室一旦发生泄露，对人类自己也是灭顶之灾。 李黎可不想某天忽然接到紧急任务，要他妈的回地球处理生化危机，要面对一整个地区的变异丧尸。 生化危机和丧尸在地球只是一个娱乐概念，是一个被电影和游戏所钟爱的恐怖元素，可美洲分部正在把这个概念变为现实。 “明白，但在最坏的局面产生之前我们会一路向好。” “哼……” 李黎对此只能回应冷哼，他还能说什么？说了对方又会听吗？ “李黎同志，这边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你什么时候走？” “这就急着撵我走，生怕我坏了你们的计划？” “就问问，你想留下当然可以，阿尔法特区全员欢迎你的常驻。” 雅各对着李黎伸出手，颇有把李黎从地上拉起来的意思，李黎现在瘫坐在地上一副失意的模样，让雅各看了还是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的。 李黎没有被道苍人击倒，甚至直面天人更击坠天人，却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这是一种背叛。 李黎在黑冥海的行动报告中反复提及希病毒的危害，警告绝不能开发病毒武器，可美洲分部却对此视之不见。 无论开发这种武器到底是对是错，开发这一行为本身就在践踏李黎的意志。 就是在告诉李黎： 你的意见不重要，你没你想象中那么有地位，你至始至终只是一个行动人员罢了，你不比那些大头兵好到哪去。 这里可不是亚洲分部，不会在乎所谓的个人觉悟。 “还是算了，我看你们巴不得我赶紧滚。” 李黎拍开了雅各伸出的手，自己用手撑着地面站起，雅各被如此对待也没有生气，只是笑嘻嘻的盯着李黎，脸上的雀斑如星河一般亮起微光，荧光试剂提示她的脸上还有希病毒残留，应该是她之前杀人时溅在脸上的血。 但对于人类的皮肤屏障而言，那点残留根本不必在意。 “李黎同志，无论如何，期待我们的下一次合作。” “没有下次了。” “这可说不好，我们都是人类，而你是走在最前的几人之一，这由不得你我来决定。” “到时候再说，希望我们没有矛盾大到不可调和的那一天，一旦病毒泄露，我方绝不会承认与你方有任何联系，我们会竭尽全力落井下石让你们不得好死。” “哈哈，就应该这样，如果这可以让亚洲分部免于暴露的话，我们乐意承担自己的过失。” 说完，雅各对着李黎弯下腰鞠了一躬，无论如何李黎都带来了强力且有效的武器，即便副作用大得惊人。 李黎就此御剑离去。 他的身影刚刚突入云端，就马上拿出个人终端联系了项东，将美洲分部无视他的警告坚持开发病毒武器的事上报了。 项东表示他会立即联系各分部长和泛联合政府的首脑针对此事召开会议。 详细结果将在会议结束后告知李黎。 但李黎已经不存什么废弃病毒武器的希望了，就沃克那德行，即便泛联和政府阻止，沃克一样会偷着用。 让这种人上位就是个错误。 难道全人类都要给沃克买单不成？ 该死…… 李黎咬着牙，是真的有亲手把美洲分部给荡平的想法。 “绮罗，这次的事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一旦病毒泄露，天人有能耐查到吗？” “一定能。” 化剑的绮罗的剑鸣声清脆，人类这么做的确是在自取灭亡，但李黎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 不是李黎的问题。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反而要看沃克够不够狠，能否在天人发现之前让希病毒变得更加可怕更具有危害，让天人真正投鼠忌器不敢行灭绝人类之事。 她是经常和魔道混在一起的，所以她反而能理解沃克的想法。 走极端错误但有用。 魔道贯彻此道，而魔道是道苍历史上唯一反抗天人成功的群体，即便最终失败了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只要人类比魔道更极端，那天人就不敢下死手。 “绮罗，你觉得那位美洲分部长错了吗？” “说不好，从当年来看小希也错得很离谱，但你现在觉得小希错了吗？” “唉……” 李黎本想拉着绮罗一起批判沃克，没想到绮罗竟然有点认同沃克的意思，难道这就是魔道之间的惺惺相惜？ 绮罗作为“魔剑”，确实丢失了太多人性。 第264章 圣人头悬梁 一个月后。 东苍望北州一处偏僻的海岸上，李黎趁着夜色从水底浮起悄然登陆，这里方圆百里内就连一个凡人小渔村都没有。 但即便如此李黎还是不敢久留，登陆后立即潜藏进黑夜中向着覆海宗的方向进发。 他和应凝约好了在覆海宗汇合。 就在几天前，项东已经把针对病毒武器的会议结果告知了李黎。 泛联合政府那边的意思是在拥有完善监管流程的情况下允许使用，提前做好全程计划通过评估就行。 至于李黎的抗议？ 当然是直接被无视了，在首脑们看来病毒武器最大的缺陷并非是容易暴露，而是传播性还是有所不足。 要是传播无可抑制，恐怕天人都没余力在控制感染之前找寻真凶。 而人类可以借着这个时间差，在四域各处投放病毒。 不想让人发现问题的第二种思路，就是让问题变得更大，让解题人自顾不暇。 而项东提起这点的时候也是叹息声连连，很明显他也不赞成这样做，这相当于一条路走到黑了。 人类在拥有自保之力后难道要灭绝道苍生命吗？还是去探寻那共存的可能？ 人类现在更倾向于前者，因为有病毒武器。 至于左派的声音？ 在项东决意发射三相弹的那天，因为后续李黎归来获得的巨大进展，右派的声音彻底压倒了左派。 只求实现自保，减少对道苍破坏的声音越来越小。 在不知不觉间，项东和李黎成为了右派们的支柱，是项东和李黎证明了右倾才能获得更多。 但使得人类右倾的两人，其实心底里更偏向左派。 这种命运般的醍醐味让项东和李黎都很无奈。 项东说服人类使用三相弹，彻底撕破了左派最后的脸皮。 李黎带来病毒武器，让右派因此狂欢，高呼人类的黎明已至。 即便那是不祥的血色黎明。 因此，他们现在还有何资格去质疑？去护持那所谓的共存可能性？ 一啄一饮自有天定。 望北州，覆海宗遗址前。 李黎再度来到了这里。 这里被北海人洗劫了一遍，宗门内值钱的东西皆被搬空，北海人也没有追杀那些逃难的覆海宗弟子，唯独覆海宗主被剑宗老祖一件枭了首，那颗美丽而无血色的头颅如今就挂在破败的山门前。 被一根麻绳吊着头发，毫无强者的尊严可言，任谁都想不到对方之前竟是化神大能。 而三绝宗老祖其实也来了，但只是带走了岳伶，对于覆海宗主根本没有半分搭救的意思，剑宗老祖也没发难掀起霸主之争，双方明明势同水火，但双方老祖见面之后却是诡异的相安无事。 李黎站在覆海宗山门前翻阅着情报局收集来的报告，此刻已然知晓覆海宗主和三绝宗的交易是什么。 是换取绝对的支持，如此一来覆海宗主才能肃清门风，让覆海宗抗击北海。 望北州有的不仅仅是来自北海的人口交易，许多东苍人也会被卖到北海，而覆海宗主早年就是被卖到北海取悦那些北海权贵的娼。 她的经历堪称传奇。 她找到机会逃离北海，加入覆海宗誓要改变这一切，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修炼，让出无数利益换取内陆霸主的支持，甚至甘做炉鼎出让修为，什么脏事都做遍了才夺得宗主大位。 但覆海宗的宗主位，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大一点的代管者，根本不像其他宗门的宗主那样拥有实权。 她想让覆海宗真正担起守望的职责，奈何宗门鱼龙混杂，各大长老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只知道向不同的内陆宗门表忠心。 门下弟子也只注重自身利益，对于两域人口贩卖非但不阻止，甚至自己就牵涉其中，更亲自去往世俗挑选“两脚货物”。 道苍四域，东苍和北海容易出俊男美女，凡人之中也有大把姿色绝佳者。 双方玩够了还能转卖去南蛮西荒再赚一笔。 所以双方都乐在其中，乐于那些在本土不值钱的蝼蚁在外域卖出高价。 被当做蝼蚁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蝼蚁还能卖上钱。 于是覆海宗主孤注一掷的相信了三绝宗，自以为抓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认为内陆霸主之乱可以让她趁机改变覆海宗，借由乱局快刀斩乱麻，让剑宗除去那些不听她话的弟子长老。 所以她支持覆海宗倒向三绝宗。 但三绝宗也是这利益输送链条上的一员。 剑宗也是。 甚至人类也是。 所以覆海宗主涉足进来无论成败，等待她的命运只有死路一条。 覆海宗严格来说甚至没有灭，只是宗门财产受损，但人还在。 弟子长老都在，只有宗主死了。 北海不希望人口交易中止，东苍不希望交易中止，人类也不希望交易中止。 所以想要中止这一切的人只能去死。 “今夜的风……好冷。” 李黎收起报告，没想到那个在他看来愚蠢的覆海宗主还有这么一段往事，自以为是的找死，然后自以为是的赴死。 人类一旦崛起，真的会给道苍人一条生路吗？ 李黎一直都认为人类需要天真，所以他从未贬低过左派，他深知什么叫过犹不及。 忽然…… 一阵香风拂过，他有些发凉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柔软与温暖。 “李黎，没事吧？北海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李黎回过头一看，来者是少女模样的娇小应凝。 “我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有些感慨，师尊，你知道覆海宗主的经历吗？” “她？不就是一个天赋到头的伪化神吗，卖宗求荣跟着三绝宗一条路走到黑，然后被老祖给一剑斩了，你是没看到她死前的表情，那种绝望可真是太美味了，这就是她针对你的下场。” “她其实……” “我不想听，更懒得去了解。” 应凝用手指抵在了李黎嘴唇上，示意李黎不要多言，而李黎通过应凝的眼神也是明白了什么。 应凝在暗示他谨言慎行，因为隔墙有耳。 能让应凝大胆暴露本体，放心信任的人在剑宗大概只有一个。 剑宗老祖！ “师尊，我们回宗吧。” “嗯，回宗。” 应凝踮起脚尖摸了摸李黎的头，她牵着李黎的手转身之际，视线在覆海宗主的头颅上停留了片刻。 也瞬间展露出片刻唏嘘之色。 何必呢？ 再是天赋耗尽的化神，哪怕终生只能停留在第一境，即便不敌其他化神，那也是化神。 只要不见，不听，不语，不管。 她就还是覆海宗主，寿元至少还有数千载，逍遥自在想做什么不行？指不定还能有所奇遇更进一步。 三绝宗的弟子一个没死。 覆海宗的弟子一个没死。 李黎也没死。 唯独她死了，因为她不忠，她的使命是为内陆霸主们不断输送来自北海的利益，不是让她自以为是去做什么圣人。 圣人头悬梁，大盗且猖狂。 李黎走下阶梯之时有几次都想回头再看看覆海宗主的头颅，哪怕对方先前一心想要杀了他，但他却恨不起来。 但就连想要回头多看一眼都被应凝给打断了。 直至走出了足够远的距离之后，应凝才向李黎传音。 【李黎，别让老祖失望，老祖不在乎你和北海人有什么关系，但老祖在乎你是否迂腐。】 【你若太迂腐，老祖对你的态度可能偏向于新派，认为你愚不可教，会考虑卖了你，老祖也不愿和三绝宗死拼。】 第265章 愚善坏过纯恶 剑舟在应凝的操控下于云端疾驰。 李黎靠在剑舟内壁上凝望夜空，最近接连遭遇的两件事让他心中积郁。 “李黎，怎么了，还在想之前的事？想要改变这类事的人很多，但我不希望你是其中之一。” 应凝见李黎心情不佳，也是想着以师尊的身份好好教导李黎，但李黎低下头看她的眼神让她明白了没有必要。 李黎的眼神深沉而平缓，这代表着李黎的内心没有半分动摇，只是产生了一些难以消弭的思绪罢了，需要时间去消解。 “师尊，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有些事再是心里早有准备，自己真正遭遇之后还是难免想多。” 从成为人类特工的那一天起，李黎就知道残害忠良会成为家常便饭。 善良的人往往更好骗也更好利用，得罪他们的代价也更小，比起歹毒的小人，情报局当然更乐意算计善良的蠢货。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没资格去谈道德，他的道德只需要对人类负责。 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非按照程序执行铁律的机器，人类的道德标准向来灵活，会根据当事人的眼界不断变化，或拔高，或降低。 他对于覆海宗主无恨，甚至颇感敬佩。 但对方既想杀了自己，那么落到眼下这个结局就是活该，李黎赞颂她的人品，从而更加在意她的危害。 覆海宗主必须死。 这种能够因为大义而献身之人，一旦哪天察觉到了人类的踪迹，只会比小人做的更绝，小人或许还能买通，但这类人会抗争到底，是毫无统战价值的死敌。 爱世者当死。 “觉得她很可怜？我倒是觉得她愚蠢且可恨，如果我是她，我会行使有限的宗主之权，要求用来交易之人都是世俗的罪犯或恶毒者，那些小人应受惩罚，食之罪利心中也无疑虑，如此正好。” “但她呢？自以为是，就这么断送了自己的性命，下一个上台的宗主为了获得支持肯定还要孝敬各州霸主，那些孝敬物哪里来？还不是更残酷的剥削世人，她真的死得没一点可惜。” 应凝嘴上不饶人，善良是道苍的奢侈品没错，但善良从来就不是罪，世人还是接受并赞扬善良的。 但有些人的善是愚善，比之处心积虑的恶带来的后果更严重，覆海宗主就是这么一种典型的愚善之人。 “师尊之言惊醒人心，受教了。” 李黎没想到还能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不过他也没因为覆海宗主的事想多，他又不是第一次残害忠良了。 真正让他烦心的还是美洲分部的冒险之举。 面对天人的威胁，那种在因果层面上不要自作聪明多此一举的感觉他真的很难形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再者，人类内部的矛盾目前仍然没有解决方案，还是以压制为主，某些恐怖组织一旦得知了美洲分部的计划，袭击与希病毒有关的研究所完全可能。 李黎仿佛已经看到了发生在地球的生化危机，发生在道苍的重大疫灾。 如果他只是个说不上话的普通特工，他绝不会有这类烦恼，他甚至还会感到喜悦，因为人类有了反击的武器。 问题是这一切如果是他亲自带来的呢？ 到时候出事了算谁的责任？ 算沃克的还是他的？ 这份因果他逃不掉，即便预料到了也难以及时斩断，只能任其发展。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确实打击了李黎的积极性。 “好了，不说这些了，算算日子，回去后再有半年便是宗门大比的日子，你有信心得到亲传之位吗？” 应凝说完放出神识打探李黎的修为，李黎的修为还是让她颇为满意的，筑基第三境成罡。 以剑宗和她给李黎的那些修炼资源，这个速度不快也不慢，算是正常发挥。 如果换成其他人，应凝多少得骂一声还不够努力，但李黎隔三差五就要遇上点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不落下修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还有半年吗？这么快就两年多过去了吗……” 李黎此时也有些恍惚，他加入剑宗后不久就得知了三年后有一场内门大比等着他，他多少也有为此准备。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东奔西走，他的贡献不可谓不大，绝对算得上卓越。 也是时候停下脚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曾不断激励自己，他沉溺于自己身为王牌精英的荣耀感中发誓要做的比任何人都好，他也确实成为了让情报局为之瞩目的新星。 他是传奇。 但一夜之间，那份鞭策他的动力消失无踪，而原因仅仅只是情报局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做。 看来他也不过如此。 长远来看或许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否则他会荣耀感之下奢求做出更多丰功伟绩，要求更多权力，但哪来那么多的功绩给他，他迟早会在焦躁之下莽撞的犯下大错，这次的事算是给他提了醒。 人类内部有的不仅仅是合作，还有意识形态的客观差距，是他没有意识到这点。 对绝对务实的美洲分部来说，不开发病毒武器才是不可思议。 他若真的足够冷静且理智，从一开始就应该将希病毒秘密交给保守派开发。 他已经不怪沃克了。 他想清楚想明白了，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才是那个最激进的。 是一架停不下来的火车，迟早撞墙自毁。 如今只是脱轨，有机会停下是好事，让他得以冷静下来自我检查。 “李黎，我注意到你体内有些异状，你能全力运功让我看看吗？” 应凝检查李黎修为的时候察觉到了李黎身上有些不该出现灵气的地方居然有着灵迹残留，所谓灵迹就是经脉行灵之后留下的痕迹。 强者能以此猜测对方的底细，哪怕对方没有运功行灵。 “师尊，我有奇遇，我得到了一种神秘传承。” “我看出来了，是某种可在经脉穴窍之外行灵的体修法门对吧？我只希望你别炼岔了，小心炼出内伤。” “嗯。” 李黎点了点头没有解释，应凝能这么认为也好，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第266章 自作自受 半个月后。 九霄剑宗内门剑崖。 剑舟带着李黎和应凝直接落到了应凝设下的阵法内部。 不远处就是李黎自己修建的小院。 两人离开剑舟，应凝施法让剑舟重新缩小后扔给李黎，那是她赐给李黎方便李黎在北海历练之物，可已经给出去的东西她从来没有收回的习惯。 而李黎倒也挺喜欢这剑舟的，并未推辞直接收下了。 “师尊，那我就先回去修炼了。” “嗯嗯，一起。” 应凝笑着点头，跟在李黎身后没有回自己洞府的意思，李黎一看她这德性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师尊，我现在不是很有这方面的心情。” “没事，慢慢来。” “必须吗？果然这一回来就得交公粮啊！” 李黎不由的叹了口气，不止剑宗，一想到回地球也有人催着他交公粮，他就感觉一阵说不出的虚脱感遍布全身。 “交公粮？有意思的说法，拿世俗皇朝的税收做比喻吗？那你就应该明白你这小民不上粮税，那就得不到朝廷的庇护，是逆民！” “上上上，我上税就是，只求老爷你别太贪，给我变着花样加税。” “我就加了，你上告啊。” “啧……” 李黎此刻更烦闷了，应凝这是扮演贪官恶吏上瘾了是吧，还给她整上角色扮演了。 但谁让对方是自己师尊呢。 而且还一点不傻，一点都不好骗，唯一的弱点就是贪吃，只要给她多多上税，她就可以容忍自己搞各种小动作。 “大老爷，这半年之后可是朝廷武举，小人要是身子太差通过不了，到时候可就没办法孝敬老爷您了，还请您高抬贵手。” “放心，本大人心里有数，还不速速随老爷我进屋！” 应凝拉着李黎就一个劲的往屋子里拽，把李黎拉进去后更是直接不演了，身形立即如缩水般减小，原本合身的衣物顿时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更有半侧衣物从白里透红的肩部滑落。 “好好的伺候，大人我有赏！” 应凝此刻声音都变得有些稚嫩，原本那沉稳大气的嗓音消失无踪，带着些奶气的声音让李黎用手重重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太草了。 下不了手啊。 “师尊你不能变大吗？我喜欢大的，大就是好！” “那太不方便了，这才是我认真起来的样子。” “别人认真都是从小变大，你怎么反着来？” 李黎是真的被气笑了，原本应凝还挺符合他审美的，是他喜欢的类型，现在这都啥跟啥啊。 “要吃药吗？” 应凝面对情绪低落不为所动的李黎，只是眨着一双动人的眼睛递出了合欢宗的宝药。 李黎嘴角狂抽。 他感觉他这辈子都要被应凝给害了，以后要是审美产生转变怎么办？ 可现在他能拒绝吗？ 很明显不能，这偌大的剑宗没几个像人，也就应凝还有点人样。 李黎无奈之下抓过宝药一口吞服。 许久之后…… 李黎是早上回来的，正午时分才顶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走出屋子送别应凝，应凝十分满足的告别了李黎回去了她自己的洞府。 应凝走后…… 绮罗直接化形为人出现在李黎身边。 “李黎，你没事吧？” “绮罗，你觉得我看上去像没事吗？在剑宗的潜伏很惊险，我这一路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面吗？” “哪里惊险？哪里如履薄冰？那臭小鬼不是把你当个宝一样供着吗？她又给你输了不少元婴灵息，你闭着眼睛都能走到对面。” “你不懂……” “别说这些了，快去洗个澡吧，我现在闻到你身上的味我难受。” 绮罗现在也对应凝无可奈何，应凝是李黎潜伏在剑宗的关键保护者，让应凝吃饱了李黎才有得吃，纵使她心中千般不忿万般不愿，到头来也只能封闭五感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于是…… 接下来的日子，李黎每月都要上交公粮，当然应凝也没少给李黎好东西，各种修炼资源管够，她已经无所谓自己的那份了。 反正把那些宝贵的修炼资源丢给李黎，李黎精炼一番之后还不是得回到她身上，而她只需要回馈一部分当做酬劳，这不比她自己炼化效果更好？ 甚至过程都要更舒服。 而李黎也因为提前得到了大量元婴灵息的洗礼，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加之和应凝双修还能同步提升炼体修为，在这半年闭关深造的时间里实力得到了大幅提升，更是在空余之际用神经行灵演练他已经习得的术法进行适合自己的改良。 虽然李黎也一直有在担忧美洲分部那边东窗事发，但就他申请调取到的报告来看，美洲分部对于病毒武器的使用十分谨慎，这段时间申请使用的请求有上百条，但通过审批的只有一条。 防止危害扩大方面更是提前做足了准备，有着数种完善的应急策略，而最终结果也是没有出现丝毫意外，目标中途更改行动路线，潜伏在目标身边的特工也及时骗取目标服用了抑制剂。 一整个行动流程看下来，泄露的风险可以说是十分之低，最终应急策略就是核武，一旦发生无法阻止的泄露，哪怕牺牲来不及撤离的特工也得发射核武实现区域净化。 到这一步，李黎可以说是彻底没话说了。 他谈危害，那上面的人就防止危害，他总不能去做那个妨碍进步的顽固保守派吧？ 这玩意儿就与核电站一样，危害巨大收益同样巨大，只要能做好相应的善后工作，该建还是得建。 至于出事后怎么办？出了事再说！ “现在只能希望尽可能晚点出事，希望灾害尽可能的小。” 李黎阅览完报告后叹了口气，这次行动的最终收益是成功拿到了一条航路的掌控权，那条航路并非是收益巨大的主航路，只是一条偏僻的分支航路，价值在于绕过主航路，避开各城邦的眼线直接挺进冻海支援冰原前哨站，然后以前哨站为基点同步支援西荒和南蛮的据点建设。 美洲分部要一养四。 这或许就是其他分部长同意美洲分部开发病毒武器的原因吧，特别是穷到要饭的南洋分部，这次可算是要到饭了。 李黎知道美洲分部赚来的灵石有多脏，但五大分部如今欣欣向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真出事了，他恐怕还得全力支援，敢抱怨就有人给他来上思想课。 “沃克分部长的确是个能人……” “也罢，也罢。” 他或许在诸多功劳之下变得傲慢了，对自己太自信了，他做有风险的事就能容忍，别人做就是自寻死路。 黑冥海底的生物“希”，还得美洲分部来给他擦屁股，防止“希”进化完成之后翻脸不认人。 这样的他确实没资格去说三道四，自作自受四个字最能体现李黎现在的状况。 第267章 大比将至 清晨。 凝结在草木上的雨露滑落青砖之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李黎从安睡之中苏醒，睁开眼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来到窗前看了一眼天空，发现此时有很多弟子踏风飞过。 “说起来，大比好像就在今日举行……” 李黎想起了剑宗为何如此喧闹的原因，因为宗门大比开始了，在外历练的弟子凡是能够回归的尽数回归，也请来了其他关系不错的宗门前来观礼。 有庚元州本地的宗门，也有其他州的霸主。 本来按惯例来说，三绝宗也是需要参加的，但自从剑典失窃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三绝宗与剑宗的关系已经跌落谷底。 从勉强还能保持友好竞争的关系变为了仇敌。 但这也带来的新的朋友，原本与剑宗关系紧张，与三绝宗有着直接利益冲突的盛南州霸主羽天宗此次前来拜山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在此刻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羽天宗的目的不外乎是连同剑宗一起给三绝宗下绊子。 “时间过得可真快。” 李黎从北海归来后一直在清修，真没注意到半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他这半年里没有执行任何一个任务，只是单纯的闭关清修。 而他隔三差五会看看情报局的报告，事实证明情报局没了他一样转。 无论是亚洲分部还是庚元州的人类据点，这半年里都各有所获，甚至关于剑宗的各种情报都没有落下，因为就算他不传递情报，还有成青叶在剑宗潜伏。 而非洲分部在这半年里更是有着重大贡献，他们盗来了一位荒祖的不朽骨，那可谓是一方部族的立身之本，就这么被人类给零元购了。 荒祖骨同样可以为人类开灵，只是方向稍有不同，能助力人类以气血精魄形成灵根，这类灵根或许对于五行不精，但专精武道炼体是一绝，是东苍许多体修宗门都渴望得到之物。 在此次任务中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达哈桑同志，他更是被非洲分部长瓦努依亲自传承了名誉编号。 X009 非洲分部的王牌精英诞生了。 而达哈桑甚至不是特洛伊计划成员，也没有进行过灵根植入，只不过在达哈桑完成这一功绩之前，他就已经是一位身手了得的精英了。 这意味着就算没有李黎盗来剑典，在三年后非洲分部也能盗来为人类开灵之物。 “也挺好。” 李黎站在窗前感受着宗门里的热闹氛围，这半年清修让他整个人都稳重了不少，让他意识到之前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看什么时候也回趟地球，感受一下那荒骨的神威，看看能否让自己再进一步。 至于为剑典续灵之事也用不着李黎担忧，成青叶挑拨离间暗中作梗，借着和三绝宗的斗争在边境区域下黑手弄倒了三个拥有剑灵根的内门弟子，已经运回地球化为剑典的灵性养料，甚至还顺便打包两个三绝宗的内门弟子回去。 三绝宗的弟子可是也擅剑的，门内不乏拥有剑灵根之人。 “唔……” 李黎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休息了半年也该继续他的职责了，成青叶暂时不会去争夺亲传之位，因为她作为女子上到那个位置会被更多人惦记。 李黎有应凝护着，而且还是超乎师徒的关系，如此情况下夺得亲传之位才能长远，才算是利大于弊。 “你醒了？大比虽在今日召开，但头两天应该还轮不到你上场，你可以不必出面。” 李黎的身后此刻忽然传来一阵带着慵懒腔调的稚嫩话音，应凝从李黎的床头爬起开始慢悠悠的穿衣服。 “师尊……您要节制，大比这段时间还请收敛。” 李黎回过头看向在晨光下肌肤白得发光的应凝，他的灵色视觉能看到一些异状，阳光照射在应凝身上后，会在应凝体内发生一系列复杂的生物反应，然后转变为微薄的灵气被排出，灵气又为阳光染上一层灵色，所以此刻的应凝在阳光下才会发肤生光。 这就是天人。 也让李黎回想起通过留影珠看到过的绮罗真面目，那无瑕的神女之姿。 即便是在无光之地，绮罗仍能身绽霞光，五满天人的奥秘绝对还在诸天人之上。 “李黎，我们现在就是事实道侣，更恩爱胜过世俗夫妻，私底下还叫我师尊作甚？多生疏。” “师尊，礼不可废。” “那我就不走了，明日，后日，之后的每日夜里都来，不……白日一样来。” “阿凝，差不多得了。” 李黎走上前去无奈的开始帮应凝穿衣，应凝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身体变小后感觉她心境都变了，还会像个小女子一样撒娇。 李黎本想骂应凝老妪惺惺作态，但又害怕变成人干，只能硬着头皮和她互动。 “嘿嘿，我现在要是出去走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哪个宗门的小师妹呢，我要不要出去逗逗弟子们？” “可别，小心被人看出底细，你在别人面前只能以成熟之姿示人。” “你的意思是，师尊我的真面目只有你能看是吧？” “啧……” 李黎咂了咂嘴，三下五除二帮应凝穿好衣服，把她给亲手抱下床后，她才笑吟吟的表示要回自己的洞府了，让李黎也别耗在这浪费时间，虽然比武斗法还轮不到李黎，但这两天可以出去结识一下其他宗门的青年才俊。 “李黎，那羽天宗的弟子你可以试着交流下，交几个朋友准没错，羽天宗的历史波折而玄奇，更是东苍少有的人妖共存宗门，定有你可以学习的地方，或者你闲的没事也可以去拜访一下合欢宗，这次合欢宗也来人观礼了，但只许礼貌拜访不许身体交流，否则别怪我翻脸。” “什么？合欢宗居然来人了？” 李黎闻言露出了惊喜之色，他可是真心敬佩合欢宗的，自从失足之后他就一直念着合欢宗，想要与对方交流经验，主要是如何防榨。 他是天灵根，而道苍女修在他眼里都像是榨骗犯。 像是之前在覆海宗遇到的那个三绝亲传岳伶，那家伙小人得志掌控局面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吸干他，由此可见他这个天灵根落败后不一定会被直接斩杀，提前掌握一些反榨技巧说不定还能绝地翻盘。 第268章 大比将至 二 九霄剑宗上下，此刻除了一些禁入之地，可以说是到处都是人。 一方霸主的宗门大比，除了是检验门下弟子的大型考核，也是一次如同节日般的盛会，许多小宗门就指望着霸主宗主召开大比的时候前来混脸熟。 而霸主宗门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也基本上不会拒客，就连凡人都可以到来，不过有资格进入剑宗的凡人，不是庚元州的各国皇室，就是那些名满江湖的大宗师，一旦入道便可以快速提升修为的那种，在剑宗看来算是弟子预备役。 而李黎也是用江湖武人这个身份入门的。 李黎就此穿着剑宗内门弟子的服饰，游走在剑宗内也是不急着去找合欢宗交流，他开始感受起来这种热闹平和的氛围，这是少有的修士与凡人同乐的时刻。 剑宗的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来到心心念念的内门，发誓以后要努力，定要名正言顺升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 那些凡人国朝的皇子公主则是开始提前物色人才，他们不敢打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的主意，但可以拉着杂役弟子一个劲的讨好投资。 毕竟剑宗的杂役弟子，放到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里估计都可以入内门了。 李黎走着走着发现有些人看他的神色带有深意，于是假装揉眼，带上了AR眼镜后发现人群之中有好几人的头上有标识。 是混进来的人类特工，各有不同的目的。 李黎就这般走马观花的前行。 忽然，一个身穿锦衣的凡人少女被推倒在他脚边，那个少女面色惊慌的抬起头看了李黎一眼，而后就像是认出了李黎一样，本来惊慌的神色迅速被安心所取代。 “你这贱人，竟胆敢冲撞仙师！” 另一个凡人女子马上吼叫起来，然后用讨好的神色看向了李黎。 “仙师，我看到了，她是故意倒向你的，她想用这种可笑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还请仙师莫要怪罪……” 那女子神色阴毒，而后滔滔不绝的讲起来什么皇室后宫争斗，什么抱养，什么嫡庶，什么真假公主，听得李黎一愣一愣的。 这给他弄哪来了？ 这里还是宗门吗？ 不过这套路李黎熟啊，人类早期就是用这种方式混入世俗高层的，只要是早年有过子女丢失的大官富商，人类分分钟变成他们的好女儿好儿子上门认亲，然后各种搅风搅雨。 凡人可不是修真者，可不会什么血脉检测，简简单单弄个滴血溶水就给骗过去了，实在不行还有各种高科技，反正比对方真正的儿女还真。 别小看世俗的力量，世俗之中还是存在着大量散落灵物的，凡人也精，一个个当宝一样藏得很深，指不定祖先里就出过大修士，在家族之中留下了珍贵的传承。 人类早期无法接触宗门的时候，全靠接近这类凡人获得灵物。 以至于是到了现在都还在继续，毕竟性价比太高了，对凡人动手极难引起修士注意。 “可我明明看到你推她了，真以为我眼瞎？会被你这种歹毒之人利用？我本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但你着实有些不知好歹了。” 说罢，李黎以剑指直接打入一道剑气在对方体内。 “宗门内不宜见血，此剑气会在一月后爆发，你自求多福吧。” “仙师，你……你怎能如此！！我一位兄长是剑宗外门弟子，看在同门师兄弟的份上还请仙师高抬贵手！” 那女子知道自己惹上事了，马上搬出了她的后台说事，而李黎只是看向了自己的特工同志，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与她对过眼神之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叫李黎，你大可以通知你那位兄长来找我，我很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所以……” 李黎拉起身旁特工的手，在她手心上留下了灵印。 “我改主意了，剑气现在不会到期爆发，引动剑气的法咒我留给她了，你不是喜欢欺负人吗？这就是给你的惩罚。” 李黎说完直接离去，他可没闲心掺和其他特工的任务，特别还是这种难度低到练手程度的任务。 而后。 他也没有去拜访羽天宗的弟子，而是径直来到外门，拜访了不远万里前来凑热闹的合欢宗。 据说合欢宗的圣子圣女都来了，打算考察一番剑宗的年轻才俊，然后送出大礼宣扬双修之道，如此一来那些弟子成为强者之后才会愿意光顾合欢宗，掏出灵石购买各种合欢丹药。 应凝就是踩了这个坑，年轻的时候想着不要白不要，结果铁树开花之后成为了合欢宗的大客户。 外门客院。 李黎来到合欢宗的驻地前发现还要排队，许多剑宗弟子都心照不宣的前来，合欢宗历代圣子圣女都是仙颜，而剑宗又不禁欲，所以男弟子都想一亲芳泽，女弟子都想找合欢圣子体验一番何为极乐。 但人家合欢宗的圣子圣女眼光可是很高的，那可是东苍“头牌”，与对方双修据说可以体验当活神仙的滋味，某宗一位女长老更是愿出十万灵石也没能让合欢圣子折腰。 只不过…… 李黎到来后刚准备老老实实的排队。 只见一个脸戴红色面纱，身段妙曼的合欢宗女弟子看向他，然后直接高声开口： “剑宗李黎，圣女有请。” 对方说话的声音很大，简直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李黎来了一样，于是无数男修回过头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盯着李黎。 “还得是天灵根啊，我就知道合欢圣女多半得邀请李黎。” “废话，李黎但凡不是入的剑宗，第二天恐怕就被合欢宗请去当下一任圣子培养了。” “合欢圣女可是连第三亲传都拒之门外的，李黎一来直接上赶着送，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 “谁让那是天灵根呢，别说阴阳双修，你就是下得去手，强行双阳合璧一样有巨大收获！” “那我之后找李黎，你说他会同意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看李黎也是颇有姿色……” 几个男弟子看向李黎的神色顿时带上了一股异味，盯得李黎直起鸡皮疙瘩，这群人简直疯了。 合欢宗的驻地飘散着一股异香，虽能活跃气血带来些许好处，但也让这些弟子们一个个都神志不清。 这让李黎都有些迟疑了，他是来拜访偶像的，是来取经的，可不是来羊入虎口的。 真要说的话，他其实更想与合欢圣子沟通。 第269章 万系合欢 在合欢宗女弟子的带领下，李黎走进了剑宗为外客建造的客院。 剑宗身为一州霸主，礼数方面很是周全，因此客院的建设水准很高，完全不逊色于大宗门的主殿。 客院内更架设了许多阵基，方便客人布阵构造自己喜欢的环境。 而合欢宗把客院打造成了类似于园林的氛围，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就连走廊上都铺设着一层花瓣散落形成的花毯。 李黎心想真正的合欢宗内应该也是这种氛围吧。 毕竟外宗入驻客院，花费心思构造环境就是为了展现自身的特色，颇有地球那边招商引资的意思。 而合欢宗为了在大比期间入驻剑宗，想必也花了不少灵石购买资格。 只是…… 那些花草芬芳真不能多闻，明明李黎昨夜才被应凝耗尽存货，如今只是闻到这味，就感觉已能再续雄风，而且还不是透支身体精气的那种，是一种更柔和更温婉的滋补。 这让李黎的脸色都情不自禁的带上了一丝潮红。 “这些灵植都是罕见物，你们合欢宗倒是舍得。” 李黎能够认出其中几种，他毕竟是炼丹师，其中有的灵植都不需要炼丹，直接生食就是疗伤宝药。 “我们擅于制香之道，香在我们看来也是丹药，通过阵法构建的丹香阵更能实现长久滋养，道友若是有兴趣可以买一套回去。” “多少灵石？” “这个不急，还请道友先移步阁中。” “嗯……” 李黎点了点头没再细问，不过他已经动心了，这丹香阵有点说法的，走之前必须买一套然后布置在自己的小院里。 不多时，合欢宗女弟子将李黎带到了这处客院的最深处，一栋被万千灵蝶所妆点的小楼，那些灵蝶趴在小楼外壁也不乱飞乱动，只是时不时的扇动一下翅膀洒落如星点般的鳞粉。 那些鳞粉被李黎吸纳入体后也并不感觉难受，反而感觉异常的神清气爽。 这让李黎不禁对合欢宗产生了些许说不出的向往。 那里会是一个遍布花草灵蝶的宗门吗？人人都在极乐之中奉行阴阳交泰之道，亲近自然随心所欲，多活一天都是享受。 但久而久之恐怕人也会废掉。 即便是他是在合欢宗待久了，恐怕也会说出此间乐，不思地球这样的话语吧。 “道友请进。” 合欢宗女弟子为李黎推开房门，房内青烟缭绕，给人一种置身于仙境的感觉，那些青烟被吸入体内更是让李黎浑身上下都感觉说不出的舒爽。 他就这么走入房间的最深处，在一张泛着灵光的青玉桌前看到了席地而坐的圣子圣女。 合欢宗的圣女与李黎想象中不同，没有丝毫妖艳的气质，她穿着一袭质朴的白裙，没有化妆身上也没有任何首饰，头发更是随意的垂落而下，唯有那胸前半开的衣襟展露出自然好春光。 她的容颜不能单纯用美来形容，那是一种如青莲般的素雅恬静，让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到安心，她的眼神不带媚态，只有恰到好处的优雅笑意，她看向李黎的神色更带着懵懂，带着好奇。 李黎此刻只感觉欲望从骨髓之中被激发而出！ 想要玷污她，狠狠玷污她！ 李黎悟了，这就是反差效应，那份纯洁之下隐藏着的是极致的妖艳，光是想想她双修之时的气质改变，露出媚态轻笑勾人，一颦一笑都用最纯洁的笑颜说出最让人心痒的话，那真的…… 李黎感觉自己能血战到明年。 “合欢圣女，名不虚传！” 李黎拱了拱手，对方不愧是专业的，这就是道苍头牌的含金量吗？ 恐怕就是天女亲至，就性吸引力这方面也是远不及合欢圣女。 “谢过道友夸赞，请坐。” 合欢圣女指了指自己身边，李黎闻言迟疑了片刻，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鬼使神差的坐在了合欢圣女身边。 她更是自然而然的挽住了李黎的手臂，轻轻依靠在李黎臂膀之中，李黎一时没忍住出现了反应，合欢圣女感觉到后也没多言什么，只是微微抬起头对着李黎捂嘴轻笑，那一笑风情万种。 “道友好，在下慕风，代舍妹慕雨一起向你问安。” 此时，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合欢圣子向李黎搭话了，合欢圣子在李黎眼中就要正常多了，他不是李黎想象中那种娘炮，反而有着将军之姿，眼神锐利身形挺拔。 那种扑面而来的英气和自信，带给李黎这个同性的感受是一种领导者的魅力。 怎么形容呢…… 就是那种他们若在世俗相识，李黎会真心扶持对方去当皇帝的那种，对方有着仁义与霸道兼具的气质。 “你们竟是兄妹？你们该不会……” 李黎有些惊讶，合欢宗是什么地方？合欢宗的圣子圣女在他看来怕不是随时都连在一起的那种。 “道友这就不知了，我宗严禁五族之内有染，说起来比其他任何宗门都注重人伦，世俗堂表亲之间可是联姻不止，即便是修行界，修士之间因为能解血脉先天不足，更注重血脉纯杂，三代内乱禁之事可不在少数。” “那倒是我误会了。” 李黎马上陪笑着致歉，合欢宗居然这么讲究？这比人类都讲究吧，人类对近亲的判定范围也就三代。 合欢宗是禁五代。 “无妨，世人总喜欢以自己的想象去看待未知的事物，合欢宗虽承袭万系教，但也只拿走了与自然相合，追求天人合一的理念，我们理想的双修是一种道，一种爱人爱己的道，再说回万系教，世人只知万系教践踏人伦，但又有几人知晓万系教的不杀生。” “你所残害之物，或许就是他人挚爱，到后来才发展出对死物的爱，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但出发点是好的。” 慕风谈起合欢宗的前身万系教，这个魔教虽然被冠以色孽之灾，但总的来说应该算是最老实的那个了。 看看其他三灾都是什么成分？ 司命教大搞病毒实验，炼血教建血池肉林，释杀教杀人如麻。 万系教和这三大魔教比起来简直眉清目秀。 第270章 万系合欢 二 合欢圣子慕风，他给李黎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谈吐知书达理，就如一位学富五车的教书先生，举手投足都带着循循善诱的沉稳。 “敢问慕风道友，我因为天灵根的问题时常面对女修觊觎，可有解决之法？” 李黎此刻也是开始虚心求教了，他面前这位绝对是防榨专家。 “你所求的是哪种解决？我想肯定不是一劳永逸吧？我观道友还是有着人之常情的。” “当然不至于一劳永逸，否则我早就割以永治了。” “那你所求的应是反制之法对吧？” “是的！特别是非自愿情况下反制。” 李黎已经料到了自己某天可能会被老妖婆抓走，所以必须未雨绸缪。 “这倒是好办，我待会传你一种锁阳秘要，保证那些觊觎你的女修吃不了兜着走。” “那便多谢道兄了，我冒昧再问道兄一句，你是如何把持住的？” 正统双修讲究的是身欲而心不欲，锻炼的是在双修之中恒久坚持的那份心志，绝不堕于欲望之中，是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磨砺。 “把持吗？于我而言，双修没有那么私密，就像是交友，于心而论道自然无心欲求，但这个其实对双方都有要求，并非是你自己能坚持就行，双修双修，说到底是两个人的事。” “我不是很懂……” 李黎感觉这太高深了，都做那事了难道还能静下心来谈家国大事？简直逆天，这就是在挑战生物本能。 而人类是生物脑做主的，或许对道苍人来说忍得住，但人类可忍不住。 “哈哈，倒也不必弄懂，世人眼中的正统不一定是适合你的正统，传统双修其实也未尝不功利，只是从求欢的功利转变为了对修为的功利，否则岂有炉鼎一说？行欲而无念未免太极端，扭曲了不知多少人的心境。” “慕风道友，你的意思是顺其自然，不要那么注重修为？” “对，但也不要太过于沉溺欢乐，多体会事后的那一丝欲求满足后的清明，如此一来反倒能得极乐与修为大进。” “我好像懂了。” 李黎似懂非懂，主要是这类事不亲自感受一番说不清楚弄不明白。 “言传不如意会，舍妹倒是能帮助你体会此间神妙，若你更偏爱于我，在下倒也能舍命陪君子，敢问道友擅攻擅防？” 慕风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那宽大的衣袍顿时豁开，露出无比健硕的体格，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李黎心中滋生。 要不…… 试试？ 不不不！ 试什么试！ 他也是有病。 这里太危险了，这里的氛围有点把他也弄得神志不清了。 “亦或者，我与舍妹一起助你悟道？” 慕风眉头一挑，依偎在李黎怀中的慕雨没有说话，只是羞涩的低下了头。 “不了不了，我对两位是抱有仰慕之心而来，没有那种低俗的想法。” 李黎立刻婉拒，应凝可是警告过他不准乱来的，此时正是证明他能管好裤裆的时刻。 从合欢宗圣子圣女的夹击之下全身而退，这绝对是一种常人所不能及的成就。 而且理智告诉李黎，他最好别与合欢圣女发生关系。 他深知只要没见过光明，那就不会排斥黑暗。 对方的等级太高，一旦口味给他养刁了，他以后吃什么？ “确定？” 慕风让李黎考虑清楚，而李黎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了。 “我觉得我能忍受你们的诱惑，这也是我修炼路上的一大考验，我离开之后或许会后悔，但我坚持自己的选择。” 在这方面颇为随便的李黎终于不随便了一次。 “道友心志坚忍，在下佩服，既如此我等也不强求，我观道友精气微虚，想必道侣所求甚多，这枚百炼精元丹就当是我与道友结识的礼物，也请道友奉劝贵道侣适可而止，否则对你们双方都不好。” 慕风说罢，将一个锦盒从储物戒内拿出推给李黎。 “锁阳秘要也在其中，还请道友日后多多关照我宗的生意，你是天灵根，有些事免不了，你不体面，有的是女修帮你体面，白日斗法证骄傲，也莫要夜虚遭耻笑，最好的防守其实是全力进攻，你若能大破来敌，何惧强敌屡次进犯？” “敢问慕风道友如何大破来敌？” “喏，三阳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火山爆发风暴呼啸，定让来敌叫苦不迭。” “来一瓶，还有别的吗？” “涌精丹，一口精元气，千里不泄息！” “来三瓶，还有吗？” “道友如此信赖我，看来我也必须拿出诚意了，这是以我的身份才能享用的丹药。” “龙兽体尊丹！” “即便来敌是上古龙兽化形，也定叫她大败而归，此乃我宗秘药，又称天女逃，服下此丹就是天人见了也得跑。” “就这个了！多少灵石！” 李黎早已不堪受辱，被应凝折腾得没了自信，时常被应凝用很欠揍的语气嘲弄就这水平，届时定叫她那江南水乡赤壁千里！ “谈灵石伤和气，只希望道友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说。” “我合欢宗非是霸主宗门，宗内男女弟子多受外宗修士觊觎，历代圣子圣女其实很难善终，因为所修功法的原因，我们为了保持魅力与精力，会衰老得更快，我们的使命是保护宗门其他弟子不受觊觎，我们是被推出来吸引注意力的。” “所以，我们在年轻时都会尽可能交好各宗天骄，只求到了末路之时能有一条后路，实不相瞒上任圣子遭难时，曾被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所搭救，才得以假死逃脱，回到宗门向我等传授经验。” 慕风这话一说，李黎也是意识到了救过上任合欢圣子的人是谁，大概率就是他那个收了合欢宗不少好处的师尊应凝。 “届时我只要还在，一定会尽力提供帮助。” “不用来日就看今朝，舍妹此前一直是替身与人双修，此法瞒不过太久而良人难寻，但道友你不一样，你或许并非良人，但舍妹能通过你炼化她自己的玄功阴元，她可以司掌自己的命运，这更胜过虚无缥缈的承诺，毕竟你就算有心也不一定能赶上。” “我……” 李黎抵得住欲望的诱惑，但抵不住这种同时还带有人情味的托付。 属于是道德和欲求同时得到满足，甚至利益方面也有大收获。 “道友，我还有些不懂，就双修一道来说，天灵根到底意味着什么？” 合欢宗作为双修道统，想必一定明白这一点。 “意味着与生俱来之物不做他人嫁衣，多一口先天元气，多三分成道之机，奈何你是男修，若你是女修天灵根，我使尽浑身解数也必须勾搭到你，不过也罢，至少你还能助力舍妹。” “还请道友成全舍妹，为舍妹增添一丝改命契机。” 慕风说罢直接跪谢李黎，头在青玉桌上磕得咯噔作响。 “既如此，那我便成人之美吧，此事说到底我也不亏。” 亏当然是不亏，甚至还能大赚，唯一的坏处就是被应凝得知之后可能会被吊起来罚。 第271章 万系合欢 三 当天晚些时分。 客院外的柔花丛中，李黎矗立在花丛前方眼神迷离，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清醒过来。 “嗯？” 他感觉到有些“断片”，就像是宿醉一样，对于之前的事能想起来一些，但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合欢圣女慕雨拉着他的手走入花丛的一幕。 而慕雨此时就跪坐在花丛中，姿态很是优雅，衣冠也很是得体，唯有那耳根都红透，睫毛微湿含情脉脉的眼神还在述说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李黎又疑惑的内视起来自己的情况，他现在状况极佳，气血充沛，精气神更是近乎溢满，可以说是龙精虎猛，体内灵气都被精心梳理了一遍，修为境界更是一举踏入伪丹之境，也就是所谓的半步金丹。 他没有半分的虚弱感，只感觉身上有着用不完的力气，纵是大敌来犯也能再战三百回合。 只是…… 为何他记不清了之前发生的事？这让他莫名空虚，感觉好像做了什么，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做。 此时一阵香风拂过，带起慕雨身上那混杂花香的些许异味被李黎闻到。 “慕雨道友，敢问这是什么情况？我为何记不清之前发生的事？” 李黎人麻了，这种空虚感让他很是难受，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是李黎道友你自己要求的，你说你怕忘不掉我，说我带给你的记忆太深刻，于是我在你的配合下拿掉了这份记忆。” 慕雨告诉了李黎原因，完事后的李黎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人间极乐，害怕今后再也得不到同样的满足，甚至会在其他女子面前性情冷淡，于是只能出此下策。 戳瞎自己曾见过光明的眼睛。 “为何……我丝毫不感劳累？”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双修，阴阳交泰天人合一，天道有损而人道有余，我们只是天地交融的通道，天地玄奇之力借由我们之身流淌，为此世造玄奇，因此岂有损你我本气之说？” 慕雨表示真正的双修，双方任何一方都不会有损失，双方不为自己而乐，而是为天地而乐。 这便是万系教的最高秘要，大爱天地。 以此法双修方能证得阴阳圆满。 “人道有余？” 李黎似是弄懂了什么，眼中灵光闪过，他的灵色视觉看到了。 看到了某种淡薄到无形的气从慕雨的四肢百骸之中涌出，游离天地之间升上九天化作灵气。 产灵！！ 又是产灵。 这让李黎开始意识到了四大魔教真正的目的。 寻求脱离天人之道。 司命教想要再进化，直接摆脱灵气依赖。 万系教要替代天人，以双修之道乐己而惠天地。 炼血教手段残忍，抽取生灵精血炼灵，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产灵。 释杀教则是走上了极端，开源不成则节流，只要吐纳灵气的人没那么多，即便没有天人，道苍天地自产的也足够用。 “道友看来悟得了某种道。” 慕雨见李黎眼神之中慢慢多出一丝明悟，她知道那明悟是什么，但她不会说出口。 在这长久的岁月之中，四域之人并非像天人口中那样只知索取，他们也在寻求变革。 于是…… 一种特殊的灵根出于某些原因诞生在世上，成为四域人自己的“天人”。 “慕雨，天灵根的诞生和万系教有没有关系？” 李黎此时想起了万系教最大的恶。 那就是无底线的乱禁，抛下一切的纵欲，只是那份纵欲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与万族混血不断产下异胎的背后，是否有那么一个异胎就是最初的天灵根？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终究是留下了一些东西，会在机缘巧合之下诞生。” 道苍四域的天灵根是万系教留下的产物，但李黎不同，李黎的天灵根是纯粹人造。 “怪不得你们这么了解天灵根，所以我若不入剑宗的话大概率会被你们抓走？” “哪里的话，我们只会请道友入宗享尽齐人之福，道友健在的岁月将为万千女修开辟道路。” “那如果我是女修的话……” “自然是万千男修开辟道路。” “啧……你们果然还是魔教啊。” 李黎光是想想就离谱，天灵根的坑还真是有够大的，当初到底是谁一拍脑门给他喂了一大堆灵物给他整出天灵根的。 他是真的会谢。 “我们之间的事已了，道友可以回去了。” “等等，我还有问题，如果只是双修之时的记忆被抹去，我不会感觉如此空虚，这种感觉就像是心被硬生生的剜去一块，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李黎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道苍的一个重要法则就是等价代换，这也是灵性的底层逻辑。 那些异常神妙的法术背后都有代价。 “我并未做对不起道友的事，万系教的传承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动用核心秘法双修之后就会不可抑制的爱上彼此，但我岂能耽误道友，我今后注定沦为他人鱼肉，所以今后余生就让我带着对道友的追忆走下去吧。” “这……” 李黎明白了为何之前的他要遗忘这段记忆，这不忘的话还得了，他定会日夜思恋慕雨，一想到慕雨的遭遇便会痛彻心扉。 所以他选择直截了当的断去思念。 戒除要趁早！ 提上裤子就得忘，一丝回味都不留，让生物脑与神魂就连丝毫印象都不存，做梦都梦不到。 “那我可真挺无情的，你恨我吗？” “无恨，唯爱尔。” 慕雨莞尔一笑，此刻从眼角落下两行清泪，李黎瞬间感觉什么东西“唰”的一下在识海之中爆开，如惊雷般劈开迷雾。 在艳阳花丛中，他们如比翼连枝，如白日梦那般化蝶而飞，化双鹿并走，拟草木并蒂，成为飞禽走兽化万千不同的生灵体验那最自然的生命之歌。 我会带你走的。 我们离开东苍。 我知道哪里绝对安全。 相信我！ 慕雨，我能拯救你…… 一些话语回荡在李黎神魂之中，给李黎吓得汗毛倒竖。 这是他能说出口的话？难道他就连身为人类特工的职责都忘了吗！ 还真是小看了合欢宗，但所幸慕雨对得起他的信任，没有借爱生事，而是干脆利落的斩断。 但这也让人更心疼。 “慕雨，那我走了，总之祝你好运。” 李黎不敢久留，生怕再多看慕雨一眼。 第272章 万系合欢 四 当李黎有些惊慌失措的走至客院前院的走廊上时。 一个声音忽然喊着了李黎。 “李道友，所遇何事这般惊慌，可是舍妹哪里做的不对？” 慕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迎面走来，但多少沾点明知故问。 “慕道友，你是不是知道会这样！” 李黎察觉到自己被坑了，这或许是应凝告诫他绝不要乱来的真正原因。 想提上裤子就走？真把合欢宗当什么世俗青楼了？ 那可是有情道的圣地，再是无情的人进去走一遭也会多出一颗红尘心。 “知道，好在舍妹她信守承诺，我实际上是来看看她是否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看来她没有那么做，如此甚好，否则我就得亲自帮你遗忘一些东西了。” 这种爱意是双向的，并非是只有李黎遭殃，慕雨也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李黎之事，但只要断去其中一方，另一方缓缓就好。 至于得缓多久，百年还是千年，那就说不准了。 他就怕李黎和慕雨看对眼了，两人直接私奔，丢下各自的责任不问外事，到时候剑宗和合欢宗非得打起来不可。 “所以你只是来看看情况的？” “当然，我可不希望你们做一对苦命鸳鸯，她有她所必行之事，而道友你又何尝不是？你难道就没有必须要做的事吗？” “那便多谢关心了。” 李黎此刻也是莫名松了口气，一旦慕雨沉溺爱意不愿帮忙，只凭借他自己的意志力恐怕很难遗忘这段经历，到时候情报局都得追杀他。 他娘的亚洲分部的王牌特工跟道苍的风月女子跑了。 这传出去还得了？ 而慕雨就算真那么做了，也还有慕风在这看着，保证事情发展不会偏离原本轨道。 “不谢，应该的，是我们有求于你，岂能害你。” “道友实在，只是这一切真的值得吗？你妹妹那模样，我即便遗忘了也放心不下……真有种不顾一切带她走的冲动，更何谈记得这一切的她。” “那既是磨砺也是考验，万系之女岂能独爱一人？” “慕风，合欢宗不会真让她去和别人双修吧？甚至……甚至是和妖物，和鬼物，乃至蛇虫！” 李黎说起这话的时候语气之中都带上了些许怒意，就连李黎自己都没察觉。 “宗门可能会，但我不会，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理由，那些妖魔有我给她挡着，至于我话中之意，事关万系教核心传承还恕我无法直言。” “是万系教而不是合欢宗？” 李黎抓住了一个关键字眼。 看来万系教有在悄悄复兴，合欢宗开始不老实了。 “万系教圣者成双，有污秽遍身者，就有至圣至纯者，宗门本来是想让我走上圣者路，但我终究还是不忍舍妹遍身污秽……” “所幸，这一代天骄之中有你，你若真是女修，我就是九死一生弄到逆阴阳丹也得让你变成男修。” “你……你多少有点妹控了。” 李黎此刻无话可说，他看着慕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理智的疯子。 “妹控？” “就是过于关爱自己的妹妹。” “为兄长者爱妹有何不妥？吾妹天下第一可爱。”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妹控了，我和你们有仇是吧？说起来三绝宗那个第九亲传也是妹控。” “你是说寂廉？你杀了他妹妹，而他还没死，以后有你好受的。” “啧……” 李黎现在一想起寂廉还是有些头疼，有道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寂廉苏醒之后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说起来，李黎道友可有兄弟姐妹？” “我有姐姐，我姐姐天下第一。” “那按照你的话来说，你岂不是姐控？” “是又如何？” 李黎理直气壮。 两人对视片刻，而后纷纷开怀大笑，颇有种相互认同的氛围。 “李道友，若你姐姐也能有幸觉醒天灵根，届时还请……” “滚。” “可我都把我妹妹……” “滚。” “道友多少有点不讲情面了。” “滚。” 李黎连续三声滚，让慕风也有些难堪，李黎的重力还在他之上！ “好吧好吧，不说这些了，道友你发现你没有，你和四祸挺有缘的。” “啊？” 李黎眉头一皱，循着慕风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正在打量绮罗。 “你和释剑宗那魔女联手做局之事可是还没过去多久。” “司命剑，万系女，释杀局，你似乎就与炼血煞无关了，但又真的无关吗？” 慕风这话一出，李黎直接想到了仙灾。 那是炼血教一手铸就，将仇恨与恐惧根植人类心中，让人类带着偏见进入了道苍。 不过说到底，那份偏见也是必须的。 总好过一厢情愿的愚善。 “我该走了。” 李黎不想在四祸的话题上多谈，人类完全不忌讳四祸之力，而他本人是持警惕态度的。 “道友慢走，对了，这是丹香阵的阵基与阵材，布置方法也有，我听弟子说道友你专门开口问过，想必是需要的。” 慕风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李黎，李黎谢过之后接下了，他确实需要这个，比起单纯的聚灵阵不知道好哪去。 随后…… 慕风目送着李黎远去，等到李黎的身影消失后，慕雨才从廊道的岔路口走出，盯着李黎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雨妹，你还是舍不得，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对吧？” “我……我只是觉得若有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那天，可以再接上这份缘，大爱天地虽能让彼此生情，但若是心念相差太大就连施展都做不到，但我施展得异常顺利，这说明我与他有着共同的心念。” “更何谈他还……” “噤声，这是你们的秘密，别让外人知道。” “但兄长你不是外人！” “我是，我以后可能被人搜魂，秘密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既愿信任你并成为你的后路，那你心里记得就行，也不枉我们来剑宗一遭。” “嗯……” 慕雨重重点头。 这时候有合欢宗弟子前来，汇报剑宗的宗主之子到来，点名要见合欢圣女，因为李黎已经开了头，这下不见的话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于是…… 慕风叹了口气，施展逆阴阳的秘法，身形在转瞬间化为女子模样，与慕雨有八分相似，但身材更为傲人，当为世间绝美。 慕雨见状双拳紧握，手指都掐进了肉里。 这逆阴阳之法只是徒有其表，慕风并非真正化作女子，毫无女子的感受还得装出一副有感的模样，就连想要麻痹自己沉溺欲望之中都做不到。 而慕风就是她的替身，为了护她，既是圣子也是圣女。 李黎算是唯一见到她真面目的人。 “兄长，您难道又得……” “弱宗无外交，弱者任鱼肉，万系一身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别难过，我正好补点阳元，转头被女修找上的时候也能有货。” 慕风说完大笑着潇洒离去，虽无可奈何之事奇多，但也终有好事幸事上门，他们兄妹气运未尽。 已有数千年不曾诞生的真正天灵根出现了，什么错过天时，不过是残害真正天灵根的借口罢了，反倒是伪天灵根绝不会错过那所谓“天时”。 而今天时在手，他们当以今日之事撬动命运的杠杆。 放手一搏，创造奇迹。 第273章 羽天奇景 当李黎走出合欢宗客院的那一刻。 随着芬芳一同消散的，还有那种置身于原始自然中与万物相连的喜悦。 取而代之的是喧闹。 那些排队的弟子们身上散发出阵阵难以形容的秽臭，那是欲望流溢的味道。 说起来很怪，真正体验了合欢宗的核心项目之后，反倒是对于合欢的理解不再拘泥于男女之间那点事。 那种化万物系于一身的感觉真的无比奇妙。 反观这世间的所谓双修，的确如慕风所言，无论是哪一种都太功利了，不是为了求欢就是为求修为。 而那些排队的剑宗弟子此刻也都是用羡慕的神色看着李黎，合欢圣女根本不接待无名之辈，这偌大的剑宗，有资格的人拉不下那个脸，能拉下那个脸还有资格的人也就那几位。 其中宗主的第三子算是其中之一。 既是宗主子嗣，自己本身又是第二亲传，天赋远胜过自己的长兄二姐，宗主的与长子次女在剑宗内属于比较默默无闻的那种。 当然李黎也属于有资格的人，这份资格甚至达到了合欢圣女主动邀请的地步，由此可见天灵根的妙处。 其实关于天灵根还有个很有趣的说法。 在很多时候，你诞生了天灵根不代表灵根就是你的，它只是长在你身上罢了，它可以是任何人的，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 也就是李黎运气好，入宗的时候是旧派长老负责，还直接帮李黎锁灵防止后续遭人觊觎，否则人都到不了剑宗，只有灵根入门。 若是早知道李黎的存在…… 说什么也得在路上劫杀李黎。 这就是绝大多数剑宗弟子看待李黎的心态，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换他们只会做得比李黎更好，所以他们对李黎毫无尊重。 李黎此刻也是被诸多弟子的眼神看得背后发凉，于是没有久留赶紧走了，他接下来打算听应凝的建议去结识一下羽天宗，毕竟日后对付三绝宗的时候，羽天宗作为盟友应该会经常打交道。 李黎就此穿过地院，直向天院而行。 剑宗的客院有三类，分天地人三院。 人院十座，接待小门小派，偶尔也会允许凡人进去长见识。 地院三座，接待大型宗门，像是合欢宗就入驻的地院。 而天院就一座，只会在接待其他州的霸主时开启，与三绝宗的关系恶化之前，天客院几乎就是三绝宗的专属驻地，在两宗关系最好的蜜月期，三绝宗更是常驻剑宗，更会慷慨的对剑宗弟子传道授业。 此时的天客院前，这里就连牌匾都换了，原本的天一院换为羽天院，这代表着羽天宗在大比结束之后也长期驻扎剑宗，这一行为代表着双方正式结盟。 而剑宗也会派人常驻羽天宗，两宗在结盟时期会互通有无，拿出彼此的非核心传承让两宗弟子自由修习。 “道友驻足门前为何不进？可有什么疑问？” 就在李黎思考着诸多杂事时，看门的羽天宗弟子微笑询问李黎为何迟迟不进。 他们已经来到剑宗，也是真打算和剑宗结盟，九霄剑宗的口碑总体来说比三绝宗好不少，九霄剑宗曾经旧派当道，自古就没有多少扩张的野心，而今虽是新派做主，但也奉行不扩张主义，在其他州的霸主看来是那种可以无脑交好的宗门。 也就三绝宗脑抽。 明明和剑宗一向关系不错，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动了歪心思。 算算时间，两宗关系恶化的时间点差不多在二十年前。 “没什么疑问，我就单纯瞻仰一下贵宗牌匾上的字迹，笔走龙蛇非同凡响！” “但这是你们宗主写的，你没见过自家宗主的墨宝吗？怎么拍马屁也能拍歪。” “这……” 李黎对方那低情商的话给呛到了，这么不给面子的吗？他也就说说场面话而已。 “在下平日里喜爱苦修，还真没见过，那我就先进去了。” “请进。” 看门弟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而李黎靠近到对方一定距离之后也是感知到了对方身上那与众不同的灵气。 带着些许秽气，但对方又完全不受那些秽气影响，这是妖气！ 对方是妖修。 “道友是妖？敢问道友本体？” “黄犬一只，幼时得了些奇遇修炼成精，擅长看门。” “原来如此。” 李黎就说对方怎么一点眼力劲没有，感情根本不是人，他心中那丝温怒也很快消退了。 干嘛和一只大黄见识，狗当然爱狗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只是道苍的狗，包括鹿、象，鹰等飞禽走兽，都只是人类根据其外貌和生态位做的简单翻译。 道苍没有狗，非要进行准确翻译的话，当地将其称之为随兽，其本体和狗有很大区别，但在生态位上倒是高度重合，世俗万家皆爱养一只看门。 羽天院内。 李黎只是随便走走，一路上就遇到了十几个妖修，羽天宗内人妖的比例绝对是妖更高，但双方倒是相处甚佳，因此混血而生的半妖也有许多。 李黎看到那些长有兽耳兽尾的半妖女修，只感觉内心莫名发痒。 这些半妖有点可爱的，想逮着她们的脑袋狂薅。 半妖同时结合了人形与兽形之美，李黎是真想拐一只回去。 这个他是真喜欢！ 忽然…… 李黎感觉到一阵气息猛然靠近了自己。 李黎回过头一看，那是一个娇小的半妖女孩，她有着一双灵动的猫耳，背后两条黑白相间的尾巴轻轻摇曳，她正望着自己露出非常可爱的笑颜。 “你好喵，化形丹便宜卖了喵，要不要喵。” “嘶……” 李黎倒吸一口凉气，这句尾，这口癖，太太太纯了！ “小妹妹，你怎么卖。” “啊？不……不卖喵！” 她说完就跑，生怕李黎把她给拐了，李黎则是露出异样的微笑目送着她远去。 羽天宗，甚妙！ 但还没过多久，李黎忽然感觉到一阵敌意，他猛然回头一看，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肌肉大汉正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剑宗道友，请不要骚扰我宗弟子，我只警告这一次。” “再有下次以雷罚之！” 第274章 羽天奇景 二 李黎骚扰羽天宗弟子被逮了个正着后只能赔笑道歉。 半妖因为满足了很多人的特殊审美，在奴市之中一直都是奇货可居，就连人类都对此很感兴趣。 只是因为羽天宗势大，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人不敢乱来罢了，情报局也不想惹事，半妖如今只在盛南州多见，其他州就算有半妖，那些半妖也会竭力隐藏自己的身份，生怕被人抓走卖掉。 在李黎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之后，那位肌肉猛男才冷哼一声离去，只是看着李黎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看待一个罪犯。 而李黎当时也是学乖了，老老实实的逛起了羽天院，一想到剑宗日后经常能见到半妖出没，李黎就感觉莫名欣喜。 这个盟结得好啊！ 他们来日方长，日后定有他得手的时候，刚刚那个卖丹的小猫娘给他等着！ 当然他可没那种方面的想法，就是单纯想逮住揉一通，人类见了可爱的东西就是这样，人之常情罢了。 一路走至羽天院的功法阁前，这里可以直接用剑宗的贡献点换取功法，这让李黎动了心思，想着要不要弄回地球试试培养一下军犬啥的。 既然道苍不给，那人类就自己造！ 羽天院看守功法阁的是一位体表还有着蛇鳞的蛇妖，她更是懒得完全化形，也就上半身意思一下，下半身直接就是青白色的蛇身随意的盘旋在一旁。 这又给李黎看起劲了。 眼神有些不礼貌的肆意打探起来。 “剑宗小子，你是没学过礼数吗？有你这么盯着看的！” 蛇妖有些不太高兴的收起蛇身隐藏在书柜之后，一双蛇眼竖瞳微眯，说话之际还会吐出分叉的长舌。 李黎看着那长舌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干！ 不对劲，他好像出了点问题。 “抱歉，前辈，我身上有些毛病……” “小子，你身上这味……你去了合欢客院？” “嗯……” “你和那个圣女双修了？” “是的。” “难怪如此，你这是被开发了，万系教的东西你也敢体验，老身倒是知晓一二，化万形而合，这代表着你开始有了更广度的审美，对我等妖类再不会排斥，想必你应该也化蛇缠绵，我之蛇身激起了你的欲望。” “这对我影响大吗？” 李黎没想到这都还有坑，这给他整成啥了？ 怪不得合欢宗弟子来者不拒，之前还认为他们有职业心，现在看来是被开发得足够完全。 “没什么影响，甚至算是好事，没有偏见的人走到哪都更让人喜欢，但你得控制一下自己的欲望，至少不要这么直白。” “谢前辈解惑，只是前辈为何这般了解合欢宗？” 李黎也是亲自体验了才知道合欢宗的秘密，这类事外界从来不传的。 “你以为妖族最开始是怎么接触到人族修炼法的？半妖又是怎么来的？” “万系教？” 李黎瞬间懂了。 最初的半妖就是万系教弄出来的，在万系教被天人扫灭之前想必一直都和妖族以及半妖族群保持着良好关系，知晓这类秘事也不奇怪。 “不错，还算有点脑子，你这也算是被认证了，我方也会更加信任你一些，只是你这种情况如果有恶化的征兆，我建议你还是及时找自家长辈解决。” “我的情况应该不会恶化。” 毕竟李黎把那段记忆拿掉了，已经把副作用降到了最低，现在反应强烈，也只是刚完成那神秘仪式不久。 是的…… 在李黎看来那根本就已经不是双修了，完全就是某种仪式。 “这可说不准，恶化之后你会对天地万物都抱有爱，然后再下不了死手，被你影响之物也会爱上你，成为与你同样的异物，这听起来似乎很美好对吧？一个没有杀戮的天地，但天地会崩溃的。” “凶兽不捕食，宁可饿死也不杀害其他生灵。” “温和之兽不食草木，草木疯长终会耗尽地气，余下草木皆亡，而后横生瘴气又连累更多生灵。” “这就是万系之祸，他们可没看上去那么纯良，出发点再是无害，但结果是有害的，否则怎么说他们是邪教，魔教呢？” 四祸在历史上都曾造就巨大灾厄，没有一个算得上是好东西。 虽然他们也塑造了现在的道苍百态，但已经被历史淘汰的东西就该被扫入垃圾堆。 “有这么严重？” “比你想象中严重得多，总之我的警告就到这，你要是真的乱来，到时候自然有人前来斩你。” “这种大爱难道就不能保持在某种恰到好处的程度？” 李黎觉得万系教的秘法是有说法的，是和平解决人类与道苍矛盾的方案。 大家直接融合在一起不生恶念，互相理解对彼此都抱有爱。 “呵呵，想得美，就算真能实现，也有些存在拒绝爱上任何东西，首先天人就不会答应，我说要你喜欢虫子，我有手段让你喜欢，你会答应？” “我还好……我觉得行。” “不要你觉得，你已经中招了，老身现在抓两只蛆虫在你面前蠕动，你都会觉得那蛆虫眉清目秀，恨不得加入其中。” “这不好吗？我现在感觉很棒，内心平静喜悦，我有了一双欣赏万物之美的眼睛。” “好个屁，人就该找人，妖就该找妖，这才是天道伦常，半妖的出现本来就有违天和，要不是宗门早期需要借此立足，现在回头已经为时已晚，否则哪来这么多半妖，你知道半妖的痛苦吗？” “算了，我和你这种什么都能下手的人说不通，还好你中招不深，过些时日应该就好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这个万系教徒谈论这方面的话题，自己选功法去，选好了叫我。” “前辈，你知道吗，你在我眼中真的很美，在我家乡的神话之中，人躯蛇尾乃是神的象征，是我所仰慕之物！” “你再烦我，我可叫人了啊！什么家乡神话都给你编出来了。” 蛇妖怒瞪李黎一眼，她觉得羽天院现在必须挂个牌子在门口，去过合欢院的人一个月内禁止进入，以免弟子们频繁遭遇骚扰。 第275章 羽天奇景 三 羽天院藏经阁二楼。 李黎认真的挑选起来羽天宗的藏书。 李黎最后还是偷偷给自己打了两针镇定剂，才强行压下了心中对蛇妖的悸动，只能说万系教的秘法是真的有点恐怖。 最恐怖的莫过于当事人甚至还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反而会感觉高兴，那种内心的平和确实在不断产生着名为“幸福”的滋味。 只是活着，只是看到其他生灵也活着，就由衷的感到喜悦。 可惜的是羽天宗这次带来剑宗的功法灵技基本都是人族所用，妖族和半妖功法一个都没看到。 李黎随后又去了三楼和四楼，结果是一样的，全都是人族法门。 这让李黎有些不太高兴的回到了一楼大厅。 “蛇前辈，贵宗带来剑宗的法门就没有妖族或者半妖所用的吗？” 李黎前来寻法可不是为了他自己，他是为了让地球的动物们也能为了文明存亡而努力，训练出真正的狗特工。 虽然动物开智之后不一定会信任人类，但只给少数几种和人类关系最密切的动物开智还是没问题的，比如狗和马这种有着合作基础的动物。 至于长期被人类迫害的动物有没有资格开智…… 李黎只能说看缘分。 反正给猪开了智，猪了解到自己种群的待遇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大概率是撞死面前的人然后自杀。 “你一个人族，寻妖修法门做甚？” 蛇妖很是不解的看着李黎，羽天宗与剑宗结盟，虽然会共享部分功法灵技，但剑宗乃是人族的剑宗，所以带来的法门当然全部都是人族法门。 “给我家大黑准备的，就是狗。” “行吧，你家大黑是公是母？” “您怎么连这个也要问！！” “怕你发疯，你在剑宗还是有点身份的，我怕到时候剑宗找我问责，他们的天灵根怎么就曰了狗。” “公的！” “我就暂且信吧，反正我留影了，不是我的问题。” 蛇妖说完从身上取下一枚半透明的鳞片放入她戴在尾巴尖的储物戒上，然后才从中找出妖修功法交给李黎。 “这功法在我们羽天宗也是上得了台面的那种，如果你那位大黑有修灵的天赋，日后你可以引荐给我宗。” “谢过前辈，多少贡献点？” 李黎接过精美的玉简用灵识打探起来，功法名为《本妖练灵诀》，品阶为玄阶下。 “一千。” “这么贵？” 这在剑宗都能学到地阶法门了。 “贵有的贵的道理，此法门注重的是让妖开辟自己的血脉，妖族修炼和人族修炼不同，妖族种类何止万千之数，每类妖的身体结构各有不同，即便同族之妖也有细微区别，所以专妖有专法，你要换成随兽专用的法门也行。” “那算了，就这个吧，挺好的。” 在李黎看来适用面足够广的法门才是好法门。 但李黎拿出剑令交接的时候又出了问题。 贡献点不够。 李黎当即也是联系了应凝，然后把自己的剑令递给了蛇妖，表示这次记在应凝账上。 而蛇妖当然是信任剑宗长老的，有了应凝保证直接把玉简交给了李黎。 “前辈，这是录典吗？” “废话，难不成给你原典？这东西流传出去恐会造就太多无能之妖，妖修看缘，若非本就为灵妖血脉觉醒，凡妖需历经天地考验而通灵，否则不过是只知杀戮索取的凶物，半分算不得妖，妖终究不是人，灵性不足。” “好吧。” 李黎没多说什么，录典就录典，带回去让情报局找条好狗，然后让那位狗特工亲自前去羽天宗盗取原典就是。 “小子，老身奉劝你一句，别对此法开智的妖抱有太大期待，你家大黑开智之后很可能并不认同你，未经自然觉灵终究会少点什么，不要擅自失望，它不欠你什么，是你非要自以为是的要那般对它。” “如果它有灵性，你管不住的话介绍来我羽天宗。” “如果它只有凶性……你最好自己处理，别胡乱惹事，反正罪孽算你头上。” 蛇妖把妖族的规矩给李黎说清楚了，妖族讲究的是先觉灵，再修灵。 缺乏灵性的凶妖，即便是妖族自己见了也得顺手除去。 “晚辈谨记。” 李黎点了点头，看来妖族能与人族和谐相处，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就是妖族懂礼法，讲规矩。 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懂。 人族先天有灵，但有些人在成长过程中不断丧失灵性，只知杀戮掠夺与凶妖何异？ 反倒是妖，得先开悟了自己为什么活着，自己是谁，要去哪，才能拥有修灵的资格。 两族这截然不同的修灵步骤也导致了妖修数量少，但少有弑杀之辈，走岔了的凶妖不得正统法门，只能在偏僻山野称雄，成长有限难登大雅之堂。 “你最好是真的记住了，你为你那大黑讨来的不一定是福，也是杀身之祸，考虑清楚再用，或者最好等到它自然通灵。” “嗯。” 李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对于蛇妖的话还是记住了的。 选择方面必须足够谨慎，三代内不能有咬人记录，得要那种世代忠良的军犬血统。 这东西要是给那些喜欢咬人的狗，那条狗会让人类知道什么叫接下来的这一口会很恐怖。 离开功法阁后。 李黎又逛了逛羽天宗对于剑宗弟子来说最有吸引力的地方，兽宠院，在这里可以领取到灵性、血脉，天赋皆为上佳的兽宠，培养得好那就是一个绝不会背叛的同伴。 但李黎了解了一下规矩后又放弃了。 因为只能签订平等血契，若是兽宠将来通灵要离开，主人不能阻拦，培养过程中不能虐待轻视，必须隔三差五接受羽天宗的随访。 太麻烦了！ 这还真不如他自己往山林里一钻然后随便抓只顺眼的。 羽天宗倒是打得好主意，给自家小妖找冤大头来了，把兽宠培养成妖让对方甘心生死相随，有这闲功夫，李黎都能在地球培养一个连的汪汪队了。 【李黎，那只小虎不错，应该……】 此时，绮罗忽然传音给李黎。 【不养。】 奈何李黎态度坚决，养个屁的养，这就是领个活爹回去。 第276章 成青叶危 常言道读万遍书不如行万里路。 李黎在羽天院内看到的一切都带给了李黎截然不同的感受，他曾对道苍妖族的看法就是智慧更高，力量更强的野兽。 但实际上的妖更为文明。 它们知书达理，甚至有些天真烂漫，他们在获得力量之前都先学会了如何做一个有情的智慧生灵，它们富有同理心，对于杀戮这一行径天然排斥。 那是它们的来时路，也是不堪回首的过去，是它们竭力想要摒弃的。 它们穿上衣物，为自己佩戴首饰，口中念诵礼义，为的是不再沦落为茹毛饮血啃噬它者遗骸之物。 在道苍。 妖更像人，人更像妖。 鬼乱窜，魔乱世。 人不人，妖不妖。 一个时辰后，羽天院的某处角落里。 李黎坐在石凳上，正伸手轻轻揉捏着坐在自己怀中的半妖女孩，半妖女孩此刻乖巧的吃着烤串满嘴流油。 李黎拿出了带有科技狠活的现代烤肉，才终于把这小猫娘给逮住了。 “哥哥还有吗？好吃喵，再来几串喵！” 小猫娘的尾巴抚过李黎前胸，挠得李黎心痒痒。 “有有有，管够管够！” 李黎马上又掏出十几串烤肉递给小猫娘，然后继续揉她的小猫脑袋，这小猫娘浑身上下都软乎乎的，简直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体重也很轻，坐在李黎腿上根本没有重量感，李黎感觉可以抱住对方一整年都不嫌累。 “哈哈……哥哥别这样喵，痒喵！不舒服喵！” “还想吃哥哥的大烤串吗？想吃就忍着！” “呜呜……” 小猫娘低吼两声，但最终还是乖巧妥协了，让李黎对她上下其手，研究半妖的身体结构。 “哥哥，又没有了喵，给我喵。” “给你什么？说清楚。” “给我哥哥的大烤串喵！” 小猫娘如此说着，李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给你大烤串！” 李黎刚准备从储物戒内再掏几十串烤串出来，谁知道刚刚扬起的手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这让李黎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哟，又是你啊，没忘我之前说的话的吧？” 李黎回过头一看，正是之前那个逮到他骚扰半妖的高大壮汉。 “道友误会了，我可没骚扰，我就请她吃点东西。” “谁让你请了，长老让我盯着你，亏我还帮你说了几句好话，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变态！” “你莫要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不利了？小喵你自己说，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吗？” 李黎看向还坐在自己怀中的小猫娘。 “没有喵，哥哥很好喵，哥哥的大烤串最好了喵。” 她抱住李黎用头蹭了蹭李黎的下巴，李黎一下子没忍住产生了那么一瞬间的邪念，但就是那瞬间的邪念被壮汉捕捉到了。 “出去！” 壮汉提起李黎就往羽天院外走去，一路上惹来很多剑宗弟子对李黎指指点点。 李黎这是干啥了？ 而李黎已经无颜面对众师兄弟，只是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脸被人看清。 随后…… 他真就被那个壮汉直接丢出了大门，引得门外一众剑宗弟子窃窃私语。 “各位剑宗道友，看清楚，这就是骚扰我宗弟子的下场，这家伙诱骗我宗弟子去角落里吃他的什么大烤串，各位评评理！” 壮汉这话一说，周围看向李黎的眼神顿时带上了鄙夷和审视，李黎人麻了，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死”在剑宗。 社死。 “咳咳，诸位师兄弟不要误会了，是这位道友擅自以恶意揣测，各位也来尝尝我的大烤串！” 李黎慌张之下马上掏出几百串烤肉分发，那是他的所有存货了，周围弟子们尝过之后也是纷纷给出好评，表示壮汉肯定是误会了李黎。 李黎好歹也是天灵根，那可是合欢圣女都得亲自去请的人物，区区半妖能被李黎看上那是福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剑宗新旧派虽内斗严重，但玩归玩闹归闹，对外不能拿宗门名声开玩笑，李黎就算做错了也是羽天宗的问题。 但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一点。 李黎想要自证清白，但这些弟子以为李黎的意思是让他们帮忙护短。 这下没做也做了。 李黎再没有脸待下去，只得哀叹一声连忙跑路。 就这么走出去一段距离后。 从人群之中……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 在大庭广众之下，成青叶抓住了他的手腕，成青叶此时看上去状态很不对劲，她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嘴唇嗡动了两下也没开口，又马上松手表示找错了人，她想抓的是身边女弟子的手臂。 李黎表面上自然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成青叶也和她的“好姐妹”手挽手离去。 不过李黎明白事情没这么简单，他和成青叶在明面上没有任何接触，成青叶当然也明白这么做的必要性。 但她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与自己发生了身体接触，虽然被她瞒过去了，但她肯定在借此传达什么。 李黎随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小院。 当晚。 李黎的屋舍内，李黎拿出了通讯终端主动联系成青叶，成青叶今日那违反规定的行为让李黎非常担忧。 “成青叶同志，我希望你能解释清楚今日下午的事。” 李黎询问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带上了责问的语气，主要是今日之事确实非常严重，成青叶无视纪律与他接触，这有点像是某种抗议行为。 “李黎，救我，我没办法了。” “怎么了？” “第二亲传要拿我做双修炉鼎。” “那怎么了？他的身份足够你为此付出，他有概率成为下一任宗主，这正是你的职责所在。” “你没懂我的意思，他根本不吃我那套，他是带着单纯的恶意而来，我不接受这种无意义的牺牲！” 成青叶可以献身，但她只献身给那些确实对她有感情的人，起码也要献身得足够有价值。 但那个第二亲传不同，那是个残暴无情的人，简直就像是没有心。 “你没有备胎吗？” “有是有，但无人可以和他一争，这个第二亲传在近日回归宗门后也闹出了不少事，今日更是在合欢客院大打出手直接暴起杀人，还是宗主出面才压下。” “什么？杀的谁？” “好像是几个合欢宗的弟子。” “那麻烦了。” 李黎不禁皱眉，他有点猜到了对方那么做的原因，或许是慕雨的替身被识破了，所以对方才那么愤怒。 然后…… 那被勾起上涌，得不到满足的欲望便朝向了成青叶。 “你向情报局求援了吗？” “我说了，局里认为我是在抗拒使命，李黎你知道我的，我再是不愿意也会为人类献身，但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我真的无法接受！！” 成青叶说话的腔调都在颤抖，李黎知道今夜那个第二亲传很可能强行下手。 其实吧…… 这事成青叶可以自认倒霉，那第二亲传得逞后也不会太为难成青叶。 但成青叶太过于重视自己第一次的价值。 “成青叶，此事不好处理，要不从了吧，情报局今后会找到机会为你复仇，第二亲传的死正好用来挑拨离间。” “要他死是吗？那我……” “你给我冷静一点！不是现在，你现在要做的是安抚他，用你的能耐在双修过程中让他喜欢上你。” “不可能的，根本没可能，我甚至今夜就会死！” “你别急，我先想想办法，千万别急！” 李黎此时也是背后生出冷汗，情报局大概已经自认倒霉决定牺牲成青叶了，成青叶也是意识到了这点才有下午的事。 只是…… 无意义的牺牲，这种情况特工们难道面对少了吗？就是他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都不能例外。 没有什么无意义的牺牲，为大局考量就是有意义的。 所以…… 李黎必须思考是骗过成青叶，让她接受那不可理喻的命运，还是冒险去扭转这一切。 第277章 旧账 李黎目前对于成青叶的态度是稍微有些疏远的。 因为她已经三次违反纪律，虽然都算不上严重，但可以看出成青叶的私心日益膨胀。 再者就是李黎经历了美洲分部强行开发病毒武器那事之后，积极性确实是有所降低。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李黎现在的状态，那就是懈怠，这种懈怠甚至包括意志在内都松懈了。 这是李黎此前一路狂奔被忽然中断之后的正常心理反应，想要再启动需要一些时间。 但这并不会影响李黎依旧对人类文明忠诚。 所以…… 李黎马上联系了项东，成青叶毕竟是特洛伊计划成员，情报局不大可能选择牺牲掉成青叶，这其中应该存在一些问题。 不一会，通讯接通。 “是李黎啊，你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主动联系我了，有什么事？” “项部长，关于成青叶的状况你知道吗？” “知道。”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局里真的已经决定牺牲她了吗？” “嗯，虽然很可惜，但这也没有办法，事后我们会安排她回地球，她失去诱导价值后考虑到破窗效应，后续应该会频繁遭遇猥亵。” 剑宗第二亲传强占成青叶，情报局根本阻止不了，目前剑宗处于大比期间，虽然还有其他特工混了进来，但一样难以提供协助。 所以，只能牺牲成青叶重要的第一次，那本来是打算用来诱导关键目标的，道苍男修对道侣的贞洁看得很重，一旦失贞几乎再难占据对方心中的重要地位。 “项部长，可她却说她回不来，她会死。” 李黎马上察觉到了信息偏差，成青叶的意思是那个第二亲传会在双修过程中杀了她，但情报局的意思是只丢弃第一次的价值，但事后会保证成青叶回到地球享受功退待遇。 到底哪一方在说假话？ “李黎，道苍的双修之道应该不至于让另一方身亡吧？剑宗又不是魔道。” “所以是成青叶向我撒谎？她太慌张了，今日下午更是违反纪律强行接触我。” “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李黎，你老实说，她还做过哪些违纪的事？我还是了解她的，她不可能一上来就直接重大违纪，先前绝对也有轻中度违纪，但你没有上报，你纵容了她！” 项东的语气对李黎带上了责问，成青叶是李黎的搭档，李黎本来就有监督成青叶的职责，而且成青叶的年纪小李黎那么多，李黎应该适当的照顾一下对方。 可李黎满脑子都是功劳，虽然李黎也确实做出了功劳，但难免会忽视成青叶。 如今李黎因为美洲分部之事停下也好。 李黎该休息了，奈何李黎的搭档成青叶偏偏遭遇了意外。 “我的问题……我确实纵容了她，但我认为她需要放松，这就是我的照顾。” “所以她违反纪律你也包庇？她这个年纪内心敏锐，一旦思想出了问题需要及时进行心理干预，违纪不可怕，可怕的是纵容违纪！” “你如果不纵容她，在及时的心理干预下她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改正，你为什么不上报？你这哪里是照顾，你这是在毁了她！” 项东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应该是成青叶夸大了问题的严重性，她不会死，但她以此为借口想要驱动李黎帮助她。 “我毁了她？” 李黎感觉很是不可思议，他也没多纵容啊，只是想着多给成青叶一些机会。 “李黎，她之前是因为什么违纪的，又做了什么。” “她对于自己的使命产生了疑问，她想要回后方，她还对我示爱，不过我认为那是她在压力之下的误判，因为我是她唯一能真正亲近的人，我觉得这用不着上报，因为我相信她。” “那么，她对得起你的信任吗？” 项东反问李黎。 对得起你的信任吗？ 美洲分部对得起吗？ 成青叶对得起吗？ 不要这么一厢情愿去信任他人，李黎也是过得太顺了，已经开始沾上了理想主义，李黎当然也有违纪，那就是在黑冥海底向生物“希”提供人类基因，李黎凭什么敢信任那个生物的？ 到头来还不是美洲分部去擦屁股。 “我……” “李黎，你已经休息了这么久，现在的你应该能意识到问题所在，但愿沃克同志这一棒子能把你敲醒，你的信任固然带来了望谛与绮罗这样的帮助，可我还是希望你日后能更加谨慎一些。” “现在说回成青叶同志的问题，根据你提供的情报，我认为她现在非常依赖你，如果你不去搭救她，她有较低概率叛变，但你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干预，被剑宗发现你们之间有关联，这带来的问题更大，你或许应该考虑协作准则第三策略。” 协助准则第三策略。 又称紧急情况防止危害扩大策略。 这一般是在协作行动之中，确认友方已经彻底没有救援希望，开始考虑如何让对方体面而尊严的离开。 意思就是让李黎杀死成青叶这个不稳定因素。 “我觉得她就算被强占了身子，应该也不会自暴自弃的背叛人类吧？” “你看你，你又在信任她，你又知道她多少？她本来可以很好的执行任务，对当下情况做出冷静判断，是你给了她不该有的奢望。” “你让她觉得你和她之间有可能，你甚至没有上报，你怕局里把她调走，你也希望她留在你身边继续当你的搭档，你在默许她对你的示爱。” “所以，她在为你保护贞洁，你还不明白吗？CN07195李黎同志！” 项东有些生气了念出了李黎曾经作为后勤人员的编号，李黎的地位跃升得太快了，以至于是心理素质完全没跟上，李黎的优点大到能掩盖各种缺点，但并不代表那些缺点就消失了。 由此带来的问题会滞后爆发，这就是他相信李黎，处处为李黎大开方便之门的代价。 因为值得。 但既然李黎已经没有了那份强烈到耀眼的使命感，那就是时候算算之前的账了，他没有让李黎弥补的意思，但李黎至少应该明白那些问题从何而来。 第278章 非是她危 项东的一番批判让李黎颇有些心情不佳。 但李黎必须承认项东的话是事实，他从未有半分怀疑过成青叶会背叛。 而在项东眼里，即便是他也有背叛的可能性。 这就是为什么项东能够成为分部长，而他只能是一个行动人员的原因。 “项部长，我请求指示。” 李黎真不知道眼下怎么做比较好了。 “成青叶同志是一位优秀的特工，我个人来说很不愿意牺牲她，她今年才十七岁吧，其他人这个年纪高中都还没毕业，而她却需要早早的承担起为人类文明探路的职责，我并不批判她的意志动摇，我只怨自己太信任你才导致了这一切。” “李黎，你是她的搭档，她的半条命所在，剑宗的内部情况你比我更清楚，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合适的理由干预吧，如果没有的话……” “那就我来全权负责她的问题，只是我来负责的话你也清楚，我会为了人类文明的大利益，对一丝背叛的可能性都不容忍。” “三分钟内给我答复。” 项东下达了最后通牒。 李黎也是顿时陷入艰难的抉择之中，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大，那个第二亲传也不会杀了成青叶，但成青叶已经听不进劝了。 自己的纵容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回想起他出事的时候，成青叶为了帮他打探有关天人魂死的消息差点被人骗走，那其中的惊心动魄成青叶不会细说，但不代表那些事就可以轻描淡写的当做没发生过。 要如何做？ 如何以正当理由干预那个第二亲传？ 他和第二亲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用私底下和成青叶有关系作为借口，也会破坏成青叶日后在剑宗的潜伏。 不…… 不对，这都什么时候了。 事后成青叶真的还能留在剑宗吗？ 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直接承认成青叶就是他私底下的道侣，第二亲传动不得！ 如此一来他出手就有了理由，这件事结束后让成青叶回到地球就好。 可…… 这借口是否有些太牵强？毕竟他之前和成青叶甚至没有在人前接触过，忽然就成了道侣太可疑，剑宗定会提高对成青叶的关注度，要是查出些什么成青叶别想好过，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难道就没有其他合适的借口了吗？ 对了！！ 此事因合欢宗而起，那自然也应该让合欢宗帮忙。 现在就看慕风和他有没有那个默契了。 “项部长，我已经想到适合的干预理由，我接下来会直接出面阻止成青叶遇害。” “说说你的理由。” “剑宗第二亲传杀了合欢宗的人，我可以说被杀害者是我久别重逢的旧友，所以我会找他麻烦，让他不痛快。” “合欢宗会配合你吗？” “会。” “你看你，你又在一厢情愿的信任。” “这可不是我一厢情愿，我们有合作基础，合欢宗丢了脸面，而我帮他们寻回，先不提我与合欢宗圣子圣女已经建立友好关系，就是没这一层关系，合欢宗也会乐意出面替我遮掩。” “还算合理，这就对了，那你行动吧，注意自己的安全。” “是。” 李黎切断通讯后马上联络了成青叶。 “青叶，你在哪？那个第二亲传是亲自来找你，还是要求你去找他？” “他来找我，他已经来了，我现在躲着他没发现，新派的长老弟子也都像提前知晓一样根本不管我死活！” “好，等着，我马上就到。” “嗯！！” 成青叶回答的腔调都拔高了不少，带着喜悦，带着信任。 李黎就此走出自己的小院。 但很不巧的是，远方山崖下，一个人影在月光之下慢慢飞上山崖。 是应凝，她当然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推门而出的李黎。 “乖徒儿，这夜半时分不陪为师论道，这是想要去哪啊？” 应凝御使身法，化作残影在几步内走至李黎身边，然后用手直接牵住了李黎的手腕。 李黎这时才察觉现在正是应凝来找他的时间点。 “师尊，我有些事需要处理。” “何事？” “我一位旧友被第二亲传杀了，我得去给他一个教训，让这只知道纵欲的东西付出代价，否则我道心不稳。” “现在？” 应凝也知道下午发生在合欢客院的事，她还没说李黎的问题呢，李黎倒好，先去找上其他人的问题了。 “嗯。” “不可！先不谈你能否胜过第二亲传，你这么做实为不智，新派对你的态度已经缓和，你还去招惹干嘛？还嫌你得罪的人不够多吗？” 现在是剑宗和三绝宗的对抗时期，剑宗内部需要团结协作，新旧派都很自觉的放下了矛盾，现在谁先惹事谁就负全责。 “我必须去！” “我不许，你忘记我之前的话了吗？这可能导致老祖都不庇护你，为师就算舍了这条命不要护着你，以为师这点能耐又能护你到何时？” 应凝神色严肃的对着李黎摇头，在劝李黎别去。 “师尊……” “为了护你，我到时候不一定能保持幻形，我会露出天人血脉的本相。” “师尊你大可以不管我，但我……” “李黎！别去好吗？三绝宗发疯一样来抢你，剑宗完全可以自认倒霉，剑宗不那么做只是因为脸面罢了，你知道三绝宗为了换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吗？新派是真的很心动，你为何要去得罪新派！” “剑宗可以没有你，三绝宗打定主意就要你，剑宗不怕三绝宗，但也不想被一个疯子盯上，请你不要让为师难做！” 应凝让李黎冷静，什么仇日后再报不是一样？在这个李黎争夺亲传之位的关键时期真不能出事，旧派也没迂腐到完全不顾宗门利益。 不交出李黎，多少也是想看看三绝宗还能为此加价多少，想再探探三绝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在李黎看不到的地方，是她一直在想办法提高宗门对李黎的重视。 可李黎现在要去找死！！ “师尊，你护不住我，三绝宗要抓我的原因我已经调查到了，衡灵州天地有变，他们需要我净灵，如果没有我，他们只能搬离衡灵州，如果剑宗非要护着我，就必须与三绝宗进行决战。” “在三绝宗看来，剑宗不交出我，那就是存有灭其传承之心。” “但剑宗肯定会选择和平对吧？岂会因为我一人对抗三绝宗，就算胜了，又如何面对其他霸主的觊觎？” “我迟早得走。” “今晚事成我就走。” 真正危险的是他，不是成青叶。 成青叶必须留在剑宗继续潜伏，替代他来潜伏，为情报局添砖加瓦。 孰轻孰重他已分清。 第279章 因果隐患 应凝听完李黎的话后，经过短暂的迟疑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三绝宗非要抓李黎的原因在这。 因为天地之变。 她早该想到的！ “三绝宗坐落于龙烟山上，你知道龙烟山的来历吗？” “师尊请说。” “龙烟山乃是一座洪荒火山，过去曾数次喷发，每一次都是烬灵州的天地大劫，直至一位天灵根大能坐镇龙烟山梳理地脉三千年而坐化，身化净灵王座才使得龙烟山从此成为一片净土仙山，烬灵州也因此改名为衡灵州，先后被三个霸主宗门占据过，三绝宗正好第三个。” 应凝把衡灵州的旧事告知了李黎，这是李黎在宗门典籍上查不到的事，就连情报局都不知晓。 但李黎记得，云天路在他面前提过这事，不过当时的云天路只是为了卖弄见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所以这件事为什么要隐瞒？” 李黎很快注意到了问题所在，这种单纯的历史事件有隐瞒的必要吗？ “因为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真要细查漏洞太多，人们只以为那位天灵根大能心系天地，但少有人知晓他的真正目的，那位大能本意只是借地脉而修炼，净灵反倒是顺带的，但有人不希望他走，有人希望他永远留下。” “于是，当时的烬灵州霸主撼天宗连同魔道，偷袭那位大能将其炼为了所谓的净灵王座，那位大能死前曾诅咒衡灵州迟早再化焦土，其言信誓旦旦就像是留下了什么后手。” “只不过撼天宗当年没有调查到任何异常，只是言那位天灵根大能心系天地而化道，倒也是全了对方一个美名。” “直至第二个霸主鸣雷洞天悄然崛起，历经血战之后夺了撼天宗的霸主之位。” “鸣雷洞天成功夺位后知晓了撼天宗犯下的恶行，决定解放天灵根大能，据当时的鸣雷洞天记载，那位古大能已化作千米之巨的血骷髅，被撼天宗连同魔宗活生生养成了一尊鬼神。” “撼天宗本意是出了什么问题也有天人出手，但鸣雷洞天明白那是痴心妄想，天人只会看笑话，所以鸣雷洞天想要度化那尊鬼神，为此不惜在大战之后继续消耗宗门底蕴，谁知就在这个过程中……” “绝焰洞天发动了偷袭，他们唤醒了洪荒火山，将那尊鬼神与鸣雷洞天，包含方圆万里内的生灵全都付之一炬，而后吸纳两宗传承，得剑、雷道统，结合自身的火元道统成为了现在的三绝宗。” “但也埋下了隐患，那位古大能被鸣雷洞天搭救之后本可以靠着残存的真灵重修为人，会帮助鸣雷洞天解决衡灵州的问题，却被绝焰洞天为了一己之私全部坑死，如今知晓衡灵隐患之人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衡灵天地出了什么问题，也是三绝宗自作自受！” “这个消息你大可以告知天下！三绝宗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效仿昔日撼天宗祭炼鬼神，为世道所不容！” 应凝告诉李黎这些，希望李黎能够占据道德高位进行反制，这段往事之所以没有流传下来，明显就是因为三绝宗禁止传播。 这是三绝宗那洗不掉的劣迹。 为一己之私，为夺霸主之位，连累天下生灵的劣迹。 否则鸣雷洞天做主，在当年不会有无辜生灵被连累，在未来也不会发生隐患，那位可怜的大能者也能重获新生。 但这一切都被毁了！ 不过李黎听后却感觉到命运的引力在扰动。 那个所谓的隐患，可能就是“门”。 虽不知道当年的鸣雷洞天会怎么处理，是善意还是恶意，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 门终开。 门另一头的文明来了。 绝非是数千年前鸣雷洞天在位时期的野蛮文明，而是如今上天入地走入宇宙的人类文明，三绝宗确实造就了巨大的因果之差。 隐患吗？ 好一个隐患。 昔日之因，今日之果，若是三绝宗被人类灭去，倒也是符合道苍天道的“因果”。 “师尊，多谢关心，但衡灵州的问题并非是那龙烟山，而是另一个问题，是秽气的与日俱增，衡灵四周多山，地貌为盆，秽气散不出去，外气进不来，三绝宗需要一个办法来解决秽气。” “秽气？能影响到一州的秽气？” 应凝不禁皱眉，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天人是绝不会管的，毕竟衡灵州在过去本就不是适应多数生灵存活之地，就和那些荒漠沙丘一样鲜有人至，四域人自己开荒与天人何关。 荒芜地出了问题也是四域人自己的事。 “所以，抓走我就是用最小的牺牲办最大的事，真要把我炼成什么也在世人的接受范围内，想借世势压倒三绝宗不可能，他们反而能借世势压倒我，如今不明言目的，无外乎是怕剑宗狮子大开口。” “这一消息公布他们也就无所谓了，会干脆大出血与剑宗交易，剑宗有得赚还能缓和与三绝宗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剑宗护着他，不就是想看看他到底值多少吗？ 这整个剑宗到头来，恐怕只有这个便宜师尊心里有他，真就日久生情。 回想起曾经他拒绝厌恶应凝，如今想来只恨自己裤腰带拴太紧。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应凝还是抓着李黎的手不放，而李黎现在急着去救成青叶，真没闲工夫慢慢劝应凝接受他必将离去的事实。 “师尊，我只是不在剑宗了，不代表我就不认你了，将来我们多的是时间再会，待时机合适了我也能回到剑宗。” “好吧……我这边会帮你周旋的，修炼资源和功法灵技你如果有需要，师尊我会帮你取得然后想办法转交给你。” 应凝要让李黎哪怕人不在剑宗，但各方面待遇就和还在时一样。 “师尊你有点太照顾我了，我真的值得让你这么付出吗？” 李黎觉得自己除了陪睡，其他方面真没帮过应凝什么，非要说的话也就为望谛送行那件事出了力。 “从理性层面来说不值得。” “但我乐意！” 应凝松开了紧抓住李黎的手。 第280章 皆有问题 夜深。 李黎在内门弟子洞府区疾行，他这边为了保险，还给其他特工传了消息，让人去合欢宗那边通知一声。 反正合欢宗所在的客院即便到了夜深，也还是人潮涌动灯火通明，似乎并没有因为下午的事情受影响。 不一会…… 接了李黎委托的特工发来回复。 “李黎同志，事情办妥了，合欢圣子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他已经安排好了，细节方面我们这边会继续安排。” 李黎让今日下午被第二亲传杀死的合欢弟子之中，有一人成为了他在凡人时期混江湖的救命恩人兼至交好友。 两人因为江湖上的事分开，再见面后都成为了修士，本约定好不日后再聚，没想到与那位好友分开后不久便被第二亲传斩杀。 故意的是吗？ 新派就这么想要赶走他，把他卖给三绝宗？ 所以李黎怒从心起，干脆全了新派的毒计叛离剑宗，也势必要为自己的恩人好友讨回公道。 这一缘由合情合理，甚至还带上了新旧派的争斗，让剑宗老祖都会把罪责放到新派身上，是新派的人犯蠢赶走了李黎。 数分钟就这么过去。 成青叶的洞府所在地。 李黎来到此处，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成青叶屋舍门前，闭着眼睛全力用灵识打探周围情况的第二亲传谢全。 谢全是宗主谢乾的第三子，也是宗主最优秀的子嗣，仅次于来自旧派的第一亲传。 “嗯？” 谢全此时感觉到有人前来，也是面色不喜的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李黎。 他已经说了，今晚谁都不许靠近，那个叫成青叶的女弟子就是有问题，和他在外历练时遇到过的魔宗妖女一样，看似清纯却最是会诱惑人。 当然了，他没有证据，但并不妨碍他直接出手。 这么喜欢勾引男弟子那正好给他泄泄火，他倒要看看那成青叶有几斤几两，如果没问题就当是个误会，反正能被他宠幸也算是那成青叶的福分了。 “你是？” 谢全疑惑的看着李黎，他记忆中没有此人的印象，他此前一直在外历练，也就宗门大比才回到宗门。 “李黎。” “哦，你就是那个天灵根？说吧，找我何事？” “你杀了我的恩人。” “是吗？什么时候。” “今日下午，合欢客院。” “那可真是不巧，你那恩人很不幸，居然流落到合欢宗，那么你要我道歉吗？需要的话我明日会去的，眼下不是我们起内部争端的时候，你再不爽也给我忍着，我会尽量给你那朋友一个交代。” 谢全并没有李黎想象中那么咄咄逼人，甚至还愿意为大局认错退一步。 “再多交代也无用，她已经死了，你为何要杀她！她哪里得罪你了！！” “得罪？倒也没得罪我，只是合欢宗的人太不识趣，然后被我顺手斩掉给一个教训，没想到那杀鸡儆猴的鸡居然是你恩人，这我还能说什么呢？” 谢全也是觉得好笑，拿来立威的无名之辈居然和李黎有关，但他已经做了，人都已经杀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不是看在李黎的面子上他会认错？ 宗门需要他和李黎搞好关系，那他就会尽可能的配合，好好照顾李黎这位师弟。 要是三绝宗敢碰李黎，他就敢杀上去，事实上他已经杀了不少三绝宗在外历练的弟子。 所以他本人对李黎是谈不上什么好恶的，只有身为师兄对师弟的关照，所以无意得罪了李黎他想的也是道歉和弥补。 “无论如何，师兄你需要付出代价！” “自然可以，师弟请便，我允许你斩我一剑泄愤，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一切都是只是不巧罢了，你不明白合欢宗有多过分，换成是你，你恐怕拆了合欢宗的心情都有，我都还算是留手了。” 谢全一想到下午的事就犯恶心，要不是他能忍，合欢宗的人全都得交代在他手上，只是杀几个合欢宗弟子真的算他很克制了。 “你为什么偏偏要去泄欲！” “师弟这话有意思，你没去？你不去的话我其实也不会去，但那圣女都见你了为什么不见我？搞清楚因果关系，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谢全是真的给足了李黎脸面。 只是很可惜。 他没有意识到李黎就是来找茬的，李黎针对他另有原因。 “也罢，那师兄你让我斩一剑吧，一剑之后此事揭过。” “请。” 谢全主动撤下了灵罡，他对于自身的实力很自信，也不认为李黎敢太过分，最严重的情况也就是丢一只手，事后及时续接即可，既全了他道歉的态度也顺了李黎的心意，他们以后见面就还是师兄弟。 李黎不言，开始直接蓄势，眼瞳在夜幕之下乍现灵光。 这让谢全没来由的皱起了眉头。 李黎这一剑还真不好接。 但他已经放出了话，再难接也得接下。 好几息就这么过去…… 李黎轰然拔剑！ 剑罡如狂风过境瞬间袭向他全身，他倒也没挡，无外乎是一些皮外伤罢了，如果他全身溢血的惨状能让李黎满意的话。 但…… 李黎违反了承诺！ 李黎出剑后立即袭向谢全紧接着出了第二剑。 “你！！” 谢全大惊失色，李黎这是在找死不成？他的克制也是有限度的！ 就在他准备升起灵罡护体之际，只感觉体内灵气运转一阵晦涩，经脉各处淤积难以流通灵气。 他马上开始排出秽气，他好像有点太相信李黎了，他凭什么觉得李黎会和他一样重视宗门大局？ 眼看着那一剑就要斩向他的头颅，谢全也是在这惊险时刻成功汇聚灵罡护住了自己的整个上半身。 谁知李黎却忽然剑锋一转，剑刃直向他下身斩去。 噗嗤…… 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而后，李黎再斩出数道剑气将那东西切成了碎末。 “这就是急色的代价，纵欲不成走了就是，实在不行打至重伤我也认了，但你偏偏要杀人，那我就夺走这一切的罪恶源头，你好好忏悔吧，我的好师兄。” 李黎说完就跑，燃烧全身灵气跑，他今夜犯下的事一点不大，毕竟他真没杀人，暗中观察的长老也不会出面，以剑宗的手段有的是办法让谢全断肢重生，只是那恐怕需要数年时间。 成青叶应该可以靠着这段时间找到解决方案。 所以…… 他若今夜要走，旧派甚至还会提供帮助，只当他是要外逃避避风头，新派也会存着家丑不外扬的心态按下不表。 唯一让李黎没想到的就是谢全居然会甘愿挨打。 由此可见谢全没那么嗜血极端，根本不会要了成青叶的命。 只不过他迟早是要走的，希望成青叶也能意识到她自己的问题然后加以改正。 李黎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只有谢全黑着一张脸盯着李黎逃跑的方向，心中是又气又急，偏偏一时半会还拿李黎没办法。 下午的好事被搅了，今夜的好事又被搅了。 他在外历练拼搏洁身自好，不与外面那些女修乱来，回到宗门就想放松一下到底得罪谁了？ 合欢宗欺他，李黎也来欺他！ 他甚至开始反省起来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他应该更霸道一点的，他为什么要讲道理？ 第281章 此行向天目 往宗外遁逃的路上。 李黎速度全开，他回忆着先前的事，说实话他现在都有点可怜谢全了。 这位师兄是个老实人。 别说是在道苍，在地球都属于很讲文明的那种。 这次的事合欢宗有问题，成青叶有问题，他有问题。 唯独这位师兄没什么大问题。 可最终却是谢全成为了那个导火索。 一路逃至宗外，过程顺利到异常，因此李黎真正出宗之后反而是减慢了速度，他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于是干脆回过头来看向剑宗。 果不其然…… 一个人影突兀的在月光之下显现，踏月光如星阶而下，那是一个异常俊朗的男修，他身穿一袭白袍似文士打扮，看上去年纪大概只有三十岁出头，背上挂一把看上去再寻常不过的寒铁剑。 对方正是九霄剑宗的当代宗主，谢乾。 也是谢全这个第二亲传的亲生父亲。 “看来，你也明白今日你没这么好走，说吧，大比当前，以你的能耐争夺到第五亲传的位置问题不大，你为何要选在这个时候离去，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谢乾的语调听不出喜怒。 谢乾乃是新派魁首，剑宗改革的主要推动者，李黎面对这位宗主当然也是压力甚大。 本来在李黎的想象中，这时候前来的人应该是太上长老，太上长老乃是旧派魁首，应该会出面叮嘱他一些话语。 可来的人却是宗主！ “宗主，您别说今日之事您不知道，我前脚刚和恩人相认，结果还未报恩便被谢全斩杀，这难道不是冲着我来的？”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误会罢了，就如我那孩儿所言的一样，仅仅只是不巧。” “宗主，我就有话直说了，我知道宗门护着我只是待价而沽，随时都有把我卖给三绝宗的准备，既如此我何必还要留下？” “那你觉得你能逃掉？” “因为我知道宗主您不一样，您眼中的新派应该做的是摒弃旧章，但有些人拿您为借口胡作非为，如果宗主你真是自私自利者，我在入宗当天就死了，前来挖我的灵根的根本不会是您那个不争气的长子，而是您本人亲至。” “所以我断定宗主您不一样，再加上我观谢全师兄的谈吐与行为，那样一个认真负责的人不可能是自私自利者能教出来的，谢全师兄才最能印照您的风骨。” 李黎开始拍起了宗主的马屁，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而这些都只是他的分析猜测罢了，他只希望宗主真的和他猜测得一样。 毕竟宗内都传谢乾只关心自己那最优秀的第三子，也就是谢全，对于长子和次女都是放养的。 谢乾的长子谢旭，就是当初那个他一入宗就想挖他灵根的人，一个走后门的无权长老罢了。 “李黎，你倒还有点眼力劲，如今新派内部想要卖你的声音确实很多，是我一直在压，我很明白三绝宗的狼子野心，出卖你不是和平休战，而是资敌。” “衡灵州那地方自古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强行改变天地格局终不长久，他们早想吞并庚元，吞并剑宗化为四绝。” “但旧派总是那副清高模样，三绝宗不把剑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是不会还击的，他们脑子里只有那套过时的清修无为。” 谢乾似是看李黎有眼力，是个可造之材，也是对李黎说出了他心中的苦闷。 新派的全称是革新派。 是为了剑宗再度崛起而成立的派系，为的是摒弃那些旧有的不合理规矩，寻求自强的道路，而不是循规蹈矩等死。 庚元州近千年内也是群雄并起，或许没有能够单独挑战剑宗的宗门，但那些宗门合作起来绝对足够挑战剑宗。 剑宗在老去，而新人在成长。 可惜革新尚未成功便已经未成先腐，甚至谢乾自己的儿子都长歪了一个，曲解了他这个父亲的本意，这让谢乾都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下药太猛。 “那宗主你的意思是？” “就来送别一下你这个挺会折腾的小家伙，你好歹也是录入了宗籍的弟子，是我所需要保护的后辈，奈何受各种情况限制我也无能为力，新派虽因我而成，但并非我的一言堂，你走了也好，省得我苦恼怎么保你。” “不过这样一来三绝宗就没理由再找剑宗麻烦了，剑宗也能名正言顺的要求三绝宗赔偿，三绝宗定会为了息事宁人安抚剑宗，你恐怕不好过了。” “就对宗门的奉献来说，你此功无异于以身饲虎。” 宗主是个明白人，更或许是剑宗内目前最明事理的人，但他既要对抗旧派，又要约束日渐腐坏的新派，可以说是心力交瘁。 对他而言，李黎是真的走了也好，所以他对自己亲子被李黎所伤之事直接忽略了。 毕竟他孩儿的确杀了李黎的恩人，是该受着，况且李黎也留情了，虽然行为多少有点伤人自尊，但没闹太大就是好事。 “宗主能理解我便再好不过，我虽入宗不过三年时光，但剑宗对我的恩我还是铭记于心的。” 剑宗虽有派系争斗，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脏事乱事却比李黎想象中要少，是真的成为了一个可以让他安心修行的地方。 可惜…… 这该死的天灵根是真能惹事，带来了多少好处，也同等的带来了多少代价，以至于是情报局都不再把天灵根纳为开灵的选择，毕竟极度不利于潜伏。 而且天灵根太多也会显得不正常，不符合道苍人的世界观，会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李黎，你此行可去大荒州天目山，天目山的立场与三绝宗不共戴天，天目山的开派祖师就是那位被害的天灵根大能。” “另外天目山虽并非大荒州的霸主宗门，但大荒霸主也不敢招惹天目山，你去过大荒州应该听说过天目山吧？” “听过，我还和天目山的一位亲传弟子有旧。” “那便再好不过，希望你此去能习得那位古大能的道统，若能为大荒州梳理地脉，成为大荒宗盟必不可少的一员，整个大荒州都会为你抵挡三绝宗。” “梳理地脉？” “那位古大能作为大荒州的大能者，当然是深爱自己的乡土，大荒杂秽遍布，否则岂会以大荒为名？是那位大能者团结能人志士梳理地脉改变了大荒，结果却被三绝宗坑杀在龙烟山，大荒本土宗门皆憎三绝。” 谢乾为李黎指引了一个好去处，一个绝对不用担心被背刺的地方。 而大荒州本地的宗门有多团结，这一点李黎也是见识过的，他现在还记得他当初为了买点东西都得各种算计。 “谢过宗主建议，我这就出发，我现在虽离宗而去，但我还是剑宗弟子，若宗主有令可随时知会于我。” “你很懂事，比很多长者还会做人，既如此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就联系我，我给你弄个身份回来逛逛还是没问题的，剑宗这边给你的修炼资源照发，我会安排人转交给你。” 说罢，谢乾出手直接一掌把李黎击飞，力度不大但却让李黎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已经飞至九霄云外。 唯有耳边的余音回荡。 “内门弟子李黎，因一己之私袭杀亲传，罪不可赦，于今日逐出剑宗，再不为我剑宗弟子！” 第282章 潜伏并非一成不变 李黎被宗主谢乾那一掌起码推出了百里。 是真如斗转星移一般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到夜空中的繁星化作斑斓的丝线交织。 等到李黎终于稳住了自己的身子，也是对着剑宗的方向鞠了一礼，然后果断转身向着大荒州赶去。 剑宗的恶人多。 但好人更多，多到李黎想到他一直在算计剑宗甚至产生了羞愧感，更要命的还是一点。 那个在李黎看来会果断出卖他的新派之首，那位宗主才是铁血主战派，其他人包括老祖在内都不想将事态扩大。 换句话说…… 想要挑拨剑宗与三绝宗决战，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缺乏成立要素，别说他成了亲传，他就是成了宗主也改变不了剑宗不会与三绝宗大动干戈的事实。 但这并不代表人类就没招了，人类反而找到了新招，给衡灵州持续不断的供氧即可，氧气迟早会把三绝宗的人全都熏走，否则他们吸纳一分灵气要吐三分秽气，苦修一番之后修为不增反降。 眼下就看三绝宗能在氧气与日俱增的倒计时之下撑多久了。 而他在天目山学到梳理地脉的本事之后要是三绝宗还没走，他不介意给三绝宗一个大的，看看那座龙烟山有没有再度爆发的可能。 当然他不会效仿三绝宗曾经的极端行径，他会控制爆发范围尽可能的不波及太多无辜。 夜幕之下。 应凝此时也是疯狂传讯询问李黎的现状，李黎把他和宗主的交谈告知了应凝，应凝表示她都没想到宗主还有那一面，会考虑今后帮着点宗主，藏剑一道虽为旧派传承，但不代表她的思想也古旧。 她只是单纯喜欢清修而已。 然后就是让李黎多找机会偷摸着回宗找她交流交流，她这个恩师还有许多东西没有传授给李黎。 剑宗内。 合欢客院。 慕雨在月下看着面前气息萎靡，还在时不时渴血的慕风，听到剑宗宗主谢乾宣告逐出李黎后，一双眼眸也是片刻移向了另一方，眼中闪过说不出的情愫。 “兄长，他帮我们复仇了。” “嗯，但只是顺带，他应该有别的目的，小妹你别多想，我怕你陷进去，咳咳……” 慕风说完之后又嘶哑的咳嗽了两声，只能说给李黎的朋友费没白交，第二亲传前脚闹事，李黎后脚就给人二弟碎成渣，可以说是很有义气了，虽然只是顺带的，但顺带的恩也是恩。 “兄长，我很难不陷进去，并非是单纯因为万系之法，他值得被爱。” “小妹，天下男修都一样，他起初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与其他女子双修之时能够更加坚挺而来吗？由此可见他并不是洁身自好的人。” “他不一样！兄长你莫要再言。” “阿这……” 慕风为了保护慕雨免遭毒手，结果被第二亲传识破打得身受重伤，现在妹妹还在他面前维护其他男人，这让他怎么想？ 只能悲叹一声难道天灵根真就这么香？ 另一边。 剑宗内门弟子洞府区。 成青叶从一个枯树桩之中钻出，她此时心情无比复杂。 她安全了，但代价是李黎被逐出剑宗。 虽然那是迟早的事，可这还是让她有了负罪感，她确实说谎了，她并不肯定那位第二亲传会杀她，她只是单纯察觉到了不妙，那位第二亲传似乎掌握着某种洞察之术，被对方看着就不舒服，是真的让她心慌意乱。 而情报局也没有责问她的意思，只是发来消息让她替代李黎更加努力的去打探情报。 可她的努力，就是要用更加低贱的姿态去让那些男弟子占便宜，这让她觉得自己很脏，很对不起李黎，将来功退之后怕是没脸面去找李黎。 异常复杂的心绪让她难做。 她也不想这样，她现在开始体会到当初姚丰叛变时的心情了，责任感和自己的感受只能择其一。 就在成青叶思考着今后要怎么办的时候…… 情报局再次联系了她。 “成青叶同志，我是项东，介于你在本次事件中的重大过失，当局十年内都不接受你的任何功退与后调申请，你确实在学术方面有些能力，但你不是专业学术出身，不要把你的巧运当做是你的主要能力。” “现在，你的潜伏方式更改，你不再需要示弱以诱惑他人套取情报，剑宗的初级情报我方已经完全掌握，现在……” “由你来替代李黎去争夺亲传之位，今后但凡有对你不利者，你当拿出道苍修士的风范拔剑即斩！” “进化剂‘希’，在一个月内会送到你手中，在此之前想办法延后你的比武排位顺序，希望你能知耻而后勇，莫要辜负李黎同志对你的偏爱与信任。” 项东没有召回成青叶，而是选择了用这次事件来激励成青叶，项东退居后方之后或许被消磨了锐气，但识人的眼力却是愈加犀利。 潜伏方式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当扮做弱者无法再得到更多利益的时候，就应该适时露出獠牙去争去抢了。 人类的大战略莫过于此。 初期示弱之后便是如怒涛般的反攻。 “是，保证完成任务！” 成青叶心中的忧愁与迟疑在一瞬间消失无踪，不用再忍耐了，不用再示弱了，不需要再当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师妹了。 她可以拔剑了！ 正巧今夜遭逢厄运，明日转变也说得通，他人只会觉得她遭受了重大刺激决定自强，因而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她终于可以如自己的灵根一样冰清玉洁，她的个人理念与人类利益再不冲突。 这就是东亚分部。 项东总会去调和这两者的关系，唤起人心的决意，让特工们没有背叛的理由。 “成青叶同志，好好干，把握住李黎为你争取来的明天。” 既然成青叶有愧，那就借用这份愧疚将其化为点燃心火的火种，每个人的动力源都不一样，而项东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份最能驱动心志的东西。 曾经他亲自担任李黎的通讯员就是因为他看到了驱动李黎的东西是什么。 是荣耀。 李黎渴望荣耀，所以他给李黎荣耀，万众瞩目青史留名的荣耀。 而李黎不负所托。 “项部长，我冒昧一问，情报局的同伴守则真的绝不可违反吗？” “万事都有例外，只要你能证明你有例外的资格。” “我明白了，请您期待我的表现。” 成青叶得到了答复，她心中再无迷茫，道苍人都是害虫，加害她与她所珍视之物，李黎也一定被道苍母猴子扰得心力交瘁。 她经历过，所以她明白那是多么的痛苦无助。 人类就该和人类在一起，只能和人类在一起，她们作为前线搭档的情谊最深刻。 成青叶切断通讯，在月下抬头，那双总是带着甜美笑意的眼眸逐渐被决意和杀意取代，寒霜灵气从她身上喷薄而出，冻结方圆百米内的一切。 第283章 再做杀局 七日后。 庚元州边境。 李黎坐在边境小镇的茶楼内，眼睛看向窗外望着那些御器飞过的人。 那些人都是三绝宗收买的狗腿子，悬赏这种东西依旧驱动着底层修士以搏命般的态度寻他。 如今没有了剑宗压着，虽然三绝宗弟子依旧无法大摇大摆的进入庚元州，奈何光是悬赏起效就十分烦人。 李黎自从被三绝宗找麻烦后，三绝宗弟子主动找上他倒是小概率了，反倒是这种不要命的赏金猎人怎么都甩不掉。 此时，两名坐在茶楼中的凡人官员也是皱眉商量起来。 “徐大人，最近这些上仙们是越来越过分了，附近十里八乡被这些所谓上仙祸害，幼童与青壮年和妙龄女子频繁失踪，京里来的杨千户身为一代宗师，没想到也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无妄之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下属在上官面前不断哀叹，修士一般情况下需要和世俗保持距离，修士这么做倒不是尊重凡人，只是不愿把凡人逼反，要知道魔道之所以能够遍地开花，就是因为过去修士太过于欺压凡人导致的。 凡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只能入魔，只有入魔才有反抗之力。 只要修士一日不尊重凡人，那么道苍便魔道不绝。 “此事朝廷上也吵得不可开交，王上严令我们涉及仙家事，奈何有些大人就盯着那所谓仙缘，真以为我等凡人能领到？就算领到了又是自己的吗？不过是惹来杀身之祸罢了。” “依我看，那些胡作非为的应当是趁乱劫掠的魔头，可惜现如今没有人能管这事。” “那个被追杀的上仙为什么偏偏要路过我们这一带！我一想起我那可怜的侄女就……就……” “唉！！” 徐大人叹息连连，对于眼下这局面根本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只能受着，在私底下痛斥这该死的命运。 李黎闻言只是不动声色的品茶，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成为无妄之灾的那一日。 只是因为他的路过，这个世俗国度便被他一人拖入了乱局，更有无数凡人身死。 但这是他的问题吗？ 在世俗流窜作案的魔道到处都是，就算没有乱局那些魔道也会制造乱局。 李黎也不是泥菩萨，被一群人跟在屁股后面各种抽丝剥茧，调查他留下的蛛丝马迹，导致他的行踪根本藏不住，让他近日也是火气不小。 如今他还在庚元州境内，三绝宗至少会收敛一下，只让这些为了赏金不要命的亡命徒来找他，到时候离了庚元州恐怕就是三绝宗的弟子亲至了。 就在李黎思考这些的时候。 一个穿着夜行衣戴着斗笠，打扮得如同江湖女侠一样的人来到了茶楼，她进门之后左右巡视一圈，然后看向了坐在二楼的，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中年男人。 这个中年人正是李黎假扮。 她径直上到二楼在李黎面前坐下，然后冲着李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兄台好久不见，你留下线索是特意在找我吗？” 妙龄女侠说罢，直接伸手端起了李黎面前的茶杯便一口饮下，毫不避讳那是李黎刚刚用过的。 “这一路上是你在收尾？” 李黎有注意到一些风声，他路过之地虽然会产生乱局，但那些乱局往往不长久，那些为非作歹的赏金猎人和浑水摸鱼的魔道会以奇怪的方式惨死。 就像是有人一直在维护着某种秩序。 “哪里有杀戮，哪里就有我，你知道的，杀戮对我而言是必须之事。” 女侠用手将自己的斗笠抬高了一点，露出了斗笠之下那张清秀耐看的俏脸，那是一种典型的正道面相，眉宇之间有正气。 “凌千，你这家伙简直就是闻到味的腐鸦，这一路上给你捡爽了吧？” “彼此彼此，还得是你能惹事，所以特意找我想做什么？” “做局，做你最擅长的局，我被这些家伙折腾得有点烦了。” 李黎想让凌千做一个杀局，让这些贪图悬赏者一夜之间暴毙个八九成，如此一来才能形成震慑。 “行，我接了，我最喜欢做杀局了，我就说嘛，我们之间有缘。” 凌千笑呵呵的看着李黎，释剑宗作为东苍暗地里的秩序维护者，门下弟子可谓是走遍东苍各地，专挑那些嗜杀不仁者下手，比正道更嫉恶，比魔道更极端。 而她现在主要在庚元州活动。 “是挺有缘的，凌道友希望我怎么做？” “你随便找个人多的地方现身一下即可，然后把沾染有你气息的东西留下，我知道你着急赶路，这个局你不用亲自参加。” “那挺好，我还真不想脏手。” “脏不了你的手，这都是人心恶念，是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冰清玉洁。” “好一个冰清玉洁。” 李黎被逗笑了，当即也是拿出一个瓶子，然后将自身最精纯的气息打入其中交给凌千。 “妥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说起来我帮了你，你是不是应该也给我一些报酬？” “你要什么？” “我要你。” “这么直接？” “你都不是剑宗的人了，那我还讲什么礼数。” “抱歉，短时间内没办法，我被万系教的圣女得逞了，现在还心怀大爱，这也是我很难亲自动手的原因，每次想下手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的去理解他们，心想他们是不是走投无路才追杀我，是不是有身患恶疾的家人等着他们。” “噫！！” 凌千闻言马上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原本有些暧昧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身子都坐直了保持着和李黎的距离。 “是暂时的吗？” “是。” “好，这次就先欠着，下次再见面我得吃上。” “你就不要其他的东西？灵石或者其他修炼资源？” “呵呵，外物罢了，但凡阴元尚在，谁不想让自己更加完整，我这辈子是不会爱上别人了，所以根本不考虑留下贞洁。” “看来我成硬通货了……” 李黎哭笑不得，自强者，走无情道封心锁爱者都会盯上他，贞洁是对挚爱的承诺，但若无爱，这份承诺就连尘埃都不如，还不如给自己换取一口先天元气。 “自强才是真，强大了什么男子没有，到时候拐十几个大宗亲传伺候我，那么我就先走一步，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凌千舔了舔嘴唇转身离去。 第284章 困人害己 半个月后，李黎从洪胜州的深山之中走出来到了一处城池之中修整。 再跨过洪胜州就是大荒州。 某酒家的二楼。 李黎坐在房间内，直接拿出了个人终端摆在桌子上查看起来近日情报，洪胜州与庚元州接壤的的连幻山被雾瘴笼罩，是绝佳的逃跑路线。 但那连幻山中有某种阻挡灵讯收发的环境因素，网络信号也收不到，所以他出了山才能接收外界信息。 嘭嘭嘭。 此时，房门被人敲响，李黎直接喊了一声进来，个人终端根本没有收起来的意思，他的个人网络终端就是类似手机的工具。 进门的侍女似乎也对此见怪不怪，端着酒水和餐食来到了李黎面前。 “李黎同志，你打算休息多久，酒楼外多了些可疑之人，监控拍到了。” “先不用管，他们不一定敢乱来。” “好，有事记得叫我。” “同志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李黎所在的这处酒楼是人类据点，这里安全防窥探，他在这里才能放松一下。 庚元州那边在五日前就上传了消息，庚元州边境爆发血战，“他”因为与强者厮杀重伤，不断赶来的赏金猎人为了争夺他大打出手，连附近的小宗门都来人了。 前前后后一共死了上千人，而他则是趁乱逃走了，后来者赶到想要捡走战场的大量遗物，结果又爆发乱战卷入千人。 那可不是几十几百，是上千啊！ 多少凡人之中才能出一个修士，哪怕只是炼气期也在凡夫俗子之上，但就这么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死得莫名其妙。 这当然是因为情况不对劲，那些赏金猎人修为都不高，很多人都根本不打算对上李黎，能追查到消息换点蚊子腿就足以，奈何李黎直接躺那了。 这是个人都会贪。 结果李黎跑了。 但新的“机缘”出现了，一群炼气筑基之辈的遗物之中居然出现了天阶功法和伪天兵，甚至还有元婴灵物。 等到元婴修士收到消息，急头白脸的赶到想要争夺之后，却发现战场早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地残尸血流成河。 在这个消息之中，李黎没有出手杀害任何一个为赏金而来的人。 “这种烂局，道苍人到底还要上当几次啊……” 李黎看到这消息也是无语，凌千又不是第一个搞这个局了，之前就在庚元州搞过一次，现在又搞一次，这些修士为什么就是不吃教训呢？ 虽然他这次没有见识到凌千是怎么操作的，但可以肯定凌千又把人当猴耍了，这钓人局明眼人一看就该明白有诈，为什么就没有一个明白人呢？ 就是水里刚通灵的鱼见到河边有人打窝都知道溜。 不过这也的确是吓到了不少胆小之辈，只想吃点蚊子腿的底层小修知道了三绝宗的悬赏不是他们能想的。 三绝宗这悬赏也出来了这么久，李黎没逮到，三绝宗也没给出去多少东西，反倒是他们这些底层小修死了一茬又一茬，覆海宗的宗主都因为这事丢了命，那可是化神大能啊！ 现在人们都在猜三绝宗的悬赏怕不是和剑宗一起做的局，把李黎抛出来钓他们的，回收底层修炼资源来了。 之前没出过这种骇人听闻的大事也就罢了。 现在死了几千人，李黎毛都没逮到一根，万一再陷入某种恶局怕是抽身都来不及。 反正出面拦截者是没有了。 这李黎今天被悬赏，明天被传有天人秘，过几天北海都来悬赏了，简直是走到哪哪死人，回过神来的修士们现在都觉得这事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各大情报组织也叫停了对李黎的调查，他们追查李黎完全就是入不敷出。 别提什么沉没成本，再调查下去，他们恐怕死完了李黎都还在活蹦乱跳。 肯定是上面的大修士觉得他们这些这类情报组织太碍眼了，这就是针对他们的绞杀，针对他们的局！ 所以那些运气好蹲到李黎的人，他们就算把消息传回组织，组织也懒得管了。 惹不起躲得起。 因此…… 李黎休息了一夜后，酒楼的特工同志告诉他那些可疑的人都走了。 无事发生。 因为三绝宗和剑宗合作绞杀情报组织的传言越传越广，这其中当然也有人类在煽风点火，甚至是直接制造伪证。 三绝宗就是把悬赏开得再高，许多情报组织也当是没看到了。 乱局就这样被杀局正面攻破。 三绝宗现在必须亲手追杀，再无法借用世局形成天罗地网。 东苍的追查网络对三绝宗不开放了，并且将三绝宗拉入了黑名单。 管他事实究竟如何，反正大家损失巨大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三绝宗也没有补偿的意思，那就直接免谈。 除非悬赏改委托，提前支付酬劳，但三绝宗有那个财力吗？三绝宗舍得那么做吗？ 灵石让情报组织拿到手了，对方会不会真心办事又得另说，这种互不信任让三绝宗终于是瞎了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黎总算脱离了走哪都有人跟着的情况，压力顿时小了很多，而三绝宗弟子来到洪胜州，还有人类情报局反过来向当地情报组织购买情报，告诉他三绝宗弟子在哪。 目前已有超过八位长老，五位亲传来到了洪胜州堵他，不过李黎已经掌握了对方的全部位置，轻而易举就能避开。 一个月后。 洪胜州边境，大荒山脉前。 李黎又一次来到了这处曾经带给他巨大阴影的地方，回想起当初那位高天人的瞥视，李黎还能回味起那种思绪不做主的惊慌。 李黎就此踏入大荒山脉，前进一段距离之后忽有困阵升起将他笼罩在内。 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狞笑着破开地面升至半空。 “李黎，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落到了我手上！” 来者是李黎见过一次的三绝宗第八亲传岳伶。 而李黎见到岳伶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了微笑，单手放于胸前对着岳伶鞠躬，优雅的行了一个地球的绅士礼。 这是请对方赴死的意思。 “我亲爱的岳道友，你们十长老呢？在哪埋伏？还有二十位外门弟子和六位内门弟子，他们又藏在哪？” “你……” 岳伶闻声色变，李黎为何知晓她这边的战力。 “柿子要挑软的捏……不过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柿子，总之就是杀敌要先杀最弱的，被你们烦了一路我也想收点利息回来，所以我特意让你发现我的踪迹，又特意走入你的陷阱，这困阵不错，只是到底用来困谁的可说不好。” “李黎！凭你一人之力，难不成还能翻天了！” 岳伶虽心中惊慌但也强行开始为自己打气，这次来的只有李黎，她根本不需要怕，而且四周他们已经检查过了，绝对没有任何人隐藏。 而李黎只是慢悠悠的掏出了一个似乎水晶一样的透明罐子，罐中封存着诡异的黑色液体。 “这困龙阵听闻十分霸道，就连一缕气息都无法外泄，希望你一会别太生气，生气可是会浑身长黑毛的。” 说罢。 啪的一声！ 李黎捏碎了手中的透明罐子，其中封存的不祥之物顿时弥散在空气中。 第285章 困人害己 二 岳伶还是很谨慎的。 她虽然不知道李黎释放出了什么东西，但凭经验可以判断那是某种毒物。 所以她立即停止了吐纳，更是用灵罡封堵穴窍内循灵气，这样做虽然会带来很多不便之处，但却是面对毒物的最佳应对措施。 确保了自身不会中毒后，她更是拿出传讯玉简立即通知了埋伏好的长老与弟子们直接现身。 而且还提醒了他们也不要吐纳，保持灵气内循。 不一会，一位长老领着众多弟子破土而出，这一幕乍一看有些好笑，就像是一群地鼠，但很多时候隐藏在土地之下就是埋伏偷袭的最优解。 “这位长老，我们又见面了。” 李黎颇为礼貌的向三绝宗的那位元婴长老打起了招呼，那位长老对于李黎来说真就是一个熟面孔。 对方就是那个当初在剑宗非要搜他魂的三绝宗长老，中了天人魂死之后对方现在看上去状态极差，气息萎靡眼窝深陷，一看就是自那之后便失去了休息的能力，一旦休息就会陷入无边恐惧之中，但这样下去精力衰竭而亡也是迟早的。 “小畜生，现在看你还怎么逃！” 十长老看向李黎的眼神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他恨不得将李黎扒皮抽骨，只奈何宗门还拿李黎有用，他们必须抓活的。 “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你们可曾见过有人如此光明正大的放毒？还给你们预防的机会。” 李黎这话一说，三绝宗此次前来围杀李黎的弟子都沉默下来，这也是他们现身后没有急着攻击的原因，毕竟很多灵毒的触发机制都是中毒者运转灵气，换句话说在动手之前必须搞清楚那种毒是为何物。 否则他们才懒得和李黎浪费时间，直接就全部冲上攻击了。 先让岳伶现身，也不过是想逼出李黎的底牌，随后他们这些潜伏之人就可以有心算无心，确保能瞬间制服李黎。 但李黎知道他们的到来，知道他们的人数，而且还将计就计！ 现在危险的是他们。 所以他们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是那位有着元婴修为的十长老，三绝宗栽在李黎手上太多次了，这导致三绝宗现在面对李黎有些过度谨慎。 十长老在思考要不要撤。 同时他也在打量李黎，想看看李黎究竟有什么底气。 “各弟子莫要胡思乱想，他或许是精通探查之术摸清了我们的情况，不代表他就有反抗之力，他这是在诈我们！” 十长老产生想要撤退的心思后，也是顿时反应过来李黎可能在故作高深打算吓退他们。 想要印证这一点很简单。 “孙棋，你现在全力吐纳然后运转灵气！” 十长老看向了一个外门弟子，示意那个外门弟子试试看李黎到底放了什么毒。 那位弟子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也是叹息一声然后直接开始吐纳行灵。 三绝宗众人倒也是很有耐心，不急这一时。 那弟子就这么运功了一炷香时间中毒反应都没有出现，这让十长老开始确信李黎就是在诈他们！ “小畜生，你的计谋失效了，乖乖束手就擒吧，省得还要遭受一番痛苦。” 十长老嘴上这么说，但他自己并没有放松警惕重新吐纳，只有一些相信他的弟子们重新吐纳行灵。 而李黎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一切，谁要是看他，他便回以微笑，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的计策其实已经成了。 他轻而易举的浪费了对方大量时间，就靠着故布疑云的小计谋，这已经足以让希病毒生效。 公开放毒不是为了让对方警惕，只是单纯想让对方猜疑，让对方不至于一上来就动手。 三绝宗之人的心理活动被李黎拿捏得死死的。 李黎此时发现有几人的脸皮之下已经有轻微隆起，似有什么东西从皮肤之下游走而过，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洒脱的张开手平放。 在道苍，这就是投降的姿势。 这让三绝宗弟子们都愣住了，李黎有这么好抓？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哼！” 十长老见到众弟子迟疑，不再想浪费时间的他决定亲自出手，灵气在他体内涌动，将不祥之物顿时输送至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指尖绽放雷光，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束直袭李黎的肩膀，而李黎只是微微侧步一躲，十长老见状不动声色，正欲发动更加狂猛的攻击之时，只听闻身后传来弟子的怪叫。 “孙棋，你……” “呃呃……” 那位名叫孙棋的弟子忽然对距离自己最近的弟子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被抱住的弟子顿时浑身颤抖，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三绝宗众人此时也看清了孙棋现在的姿态。 他的身体上出现无数血洞，从那些血洞之中有黑色的丝线不断涌出无风自动，那些丝线的尖端还染着血，一部分丝线还集合起来不断收缩，将刚刚吸取的灵血纳入宿主体内。 这一幕让三绝宗众人无不是头皮发麻，瞬间后退好几步，十长老更是直接出手用雷光一指轰破了孙棋的脑袋。 然而…… 孙棋的脑袋炸开之后只是身体不稳的后退了几步，而后…… 无头的孙棋步履蹒跚的走向了另一位弟子，从他那参差不齐的脖颈伤口之中，那些黑色丝线正在阻挡血液外流并缝补伤口。 与此同时，又有好几位三绝宗弟子开始了变异，身体原地抽搐了一阵后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气声，然后看向了其他弟子。 这就是美洲分部研发的第二代希病毒武器，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目前只会感染道苍人，较难感染其他物种，最大程度预防感染扩散，虽然希病毒依旧不可控，但变异也需要时间，只要后续消杀处理到位就没有问题。 另外…… 对无灵者也较难感染，对修灵者会加剧感染。 “你这小畜生竟敢使这种魔道手段！！” 十长老惊骇之下也顾不得其他了，他马上冲向李黎想要直接制服李黎，可他踏雷的步伐却在来到李黎面前后忽然一滞。 他感觉身体不受使唤，就这么一头栽倒下去，待他再次抬起头后…… 眼前有黑雾笼罩。 不…… 不是黑雾，是从他眼里钻出来的诡异活丝遮挡了视线。 第286章 困人害己 三 三绝宗众人的情况现在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们都开始依次变异。 变异的过程或许算不上快，但变异之后还能维持心智，就是身体完全不受使唤只能困于那怪躯之中。 变异的弟子们开始如野兽般相互厮杀，吞噬彼此体内的灵血。 “十长老，你见多识广，你认得这东西吗？ 李黎蹲下来看着十长老，用手拨弄了几下从十长老脸皮里钻出的黑色丝线，他现在也是真的服气了，他必须承认美洲分部的研究成果。 一位元婴期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的倒在了他手里。 全程不超过半个小时。 灵罡封穴灵气内循是可以阻挡很多道苍毒物，但希病毒不是死物，它是活着的。 对抗它的机制是生物免疫。 拿城防做比喻。 哪怕只是木架子城，只有城楼上有人盯着就行，哪怕武器只是烂木锈矛都行。 反之即便是通天高墙，哪怕是钢铁浇筑，若无人盯着，希病毒侵入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你去过北海……” “这是……黑冥毒！！” “咔……” 十长老说着说着吐出一口混杂着大量活丝的污血，他眼中的血丝都已经泛黑，丹田之中已经成为了那诡异活丝的温床，半分灵气都调取不得，元婴更是千疮百孔正在被疯狂啃噬。 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他想要拿出传讯玉简…… 可身体已经动弹不得。 “李黎……你竟敢触碰四祸之物……天人，天人会……” “那也得天人知道才行。” 说罢，李黎起身走向岳伶，她是感染进度是最慢的。 此时连同十长老在内，所有三绝宗弟子都已经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唯独岳伶看上去还安然无恙，但她已经被吓傻了，瘫坐在地怔怔的望着走到她面前的李黎。 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也会变成其中一员，她逃不掉。 因为他们都在困龙阵中。 此阵法之所以能号称困龙，便是因为一旦阵成，即便是布阵者自己都无法解除，只能等待时间流逝阵法自然消解，不存在任何从内部破阵的巧招，就是阵道宗师来了都只能摇头，除非蛮力攻阵，但想要靠蛮力打破困龙阵可不容易。 “李……李道友，我们还能和解吗？这都是宗门的意思！” “我不想变成怪物！！” “我可以发道誓，可以立下血契，我愿意当你的女奴！” “饶了我，饶了我……主人求你饶了我！！” 岳伶一下子伸手抱住了李黎的大腿，更是连主人都直接叫上了。 她作为修士，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明白某日可能身死道消，她不怕，她好歹也是有心气的。 她可以接受很多种死法，唯独无法接受以这样的诡异方式死去，她不要变成怪诞之物的温床！ 她不想自己的皮肤破溃，从中钻出无数让她感觉恐惧恶心的东西！ “我个人倒是很相信你为了活下去的决意。” 收下岳伶这么个打手确实不错。 “可惜……” 可惜岳伶已经被感染，而美洲分部那边只有抑制剂，没有可以消除感染的血清。 换句话说，岳伶如今已经是一个感染源了。 她不能活着走出困龙阵，她的毛发都有可能造成二次感染。 任何被感染的道苍人都必须彻底消杀！ 这是希病毒武器的使用铁律，是美洲分部长沃克亲自定下。 “不！不！！相信我，我什么都会做的，什么都会为主人做的！” “主人，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元阴尚在，我可以任你采补！” 岳伶不愿变成怪物，这惊骇异常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她的道心，她歹毒，她心如蛇蝎，但她也是真的爱美，她可以死，但至少给她留一个全尸啊！ “你还是安静等待你的末路吧。” 李黎一脚踢开岳伶，岳伶沉默片刻之后自知求饶无望，于是直接灵气逆行欲要自爆，在她看来这是唯一能保留尊严的方式了。 “李黎，你使用如此魔道手段，你不得好死，你终会被天人诛灭九亲十族！！” 岳伶再度扑向李黎企图用自爆攻击，但李黎直接御剑而起飞速遁走。 岳伶现在浑身灵气不受使唤，更是难以御空飞行，她绝望的看着李黎，而后果断转身扑向那些正在相互厮杀吞噬的师兄弟。 至少…… 为他们超度一下吧。 下一刻…… 连绵不断的嗡嗡声传来，李黎耳边回荡着难以形容的嘶鸣声，高境界修士的自爆没有烟火，而是一种如同空间震荡一样的破坏场，在有效杀伤范围内可以震碎多数物质的组成结构，比单纯爆炸波及的范围小得多，但对于有效杀伤半径之中的物体是毁灭性的。 是真正的裂解消散。 “倒是帮我处理了后事……” 李黎心想这下不用他去处理那些三绝宗弟子遗骸了，于是看向了再度爬起，已然失去神智在原地打转的十长老。 无话，李黎直接丢出十几颗火丹将十长老就地火化。 随后他又从储物戒中找出大量荧光染色剂直接泼洒在空中挥发，这是用来检测希病毒残留的。 在他的灵色视觉下，哪里有残留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清除残留的方式更简单，他直接使用八荒吐纳之法，将残留的希病毒干脆吞入体内，那些希病毒对他完全无害，可以被他在体内消杀净化。 直至现场再无任何希病毒残留，李黎又等待了快半个时辰之后困龙阵才自行崩解，现场只剩下了岳伶自爆留下的大坑和三绝宗十长老留下的灰烬。 这就是三绝宗一再找他麻烦的代价。 一位亲传和一位长老的死。 他孤身赴会踏入陷阱，就是为了让对方能够放下戒备大胆出手，让对方托大。 做完这一切后，李黎拿出传讯玉简向远方的某人传音。 “聂道友，岳伶已死于我手，你兄弟的仇我帮你报了。” 不一会…… 对方发来回信。 “多谢，我兄弟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另外就是我探查到宗门最近与魔道有染，疑似有什么大动作，李兄你千万小心，” “我会的，有消息再联系。” “李兄保重。” 三绝宗的内鬼聂阔，正是他把三绝宗的人员安排和大概行迹告知了李黎，且他今后还会持续为李黎提供帮助。 这就是三绝宗不公，不仁，不义的代价！ 宗内对此有意见者不止寂廉，所以寂廉才只能屈居第九，还在岳伶之下。 三绝宗落得这个下场就是咎由自取。 第287章 故地重游 大荒山脉内。 李黎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昔日石林所在地。 李黎因为要躲避三绝宗，所以在路线规划上没有选择靠传送阵直入大荒，传送阵这种道苍界的“车站”，绝对是三绝宗的重点防控目标，他不可能傻乎乎的撞上去，所以只能依靠自己翻越大荒。 总之先抵达大荒东城再说。 只是走着走着他发现四周环境有些熟悉，山峰屹立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一幕产生了重合，于是才循着记忆前来。 石林早已经完全坍塌化作一片碎石滩，而且还似乎有人专门前来清理过，石林中央的水潭还在，但水潭之上的石山已经不知所踪。 李黎走向水潭，低头看向清澈的水下，发现潭壁坑坑洼洼似有挖掘的痕迹，看来在那之后有大量修士前来想要挖出什么东西。 李黎用手轻抚过水潭，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出了他那张眉头紧锁的脸。 他大概猜到了后来者们想要干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捡漏，极大概率就是为了那颗石心而来，否则没有理由将石山移走，所幸那颗石心被他捷足先登了。 李黎也是挺佩服自己的，以他当时中了天人魂死的状态都还能强撑着回收石心。 就在李黎思考之际…… 从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李黎回过头一看，发现是一支探索队，在大荒山脉这样的探索队到处都是，他以前在大荒山脉的时候一样也跟了一段时间的探索队。 这支探索队的人起初还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李黎，和李黎保持着距离，但其中一位队员盯着李黎的脸看了一小会之后马上露出了笑容，更是的热情的直接上前来向李黎打招呼。 “木马道友，剑丹上人！是你，还是说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剑宗李黎？” 那位队员是一个微胖的男修，是曾经吃过李黎掺冰大餐的人，李黎记得对方的道号好像叫赤吉。 “我已经被逐出剑宗了，现在只是散修一个。” “道友乃是天灵根，这天下哪里去不得，三绝宗的手反正是伸不到大荒州的，道友会选地方。” “但现在只是落难散修罢了，道友是叫赤吉没错吧？” “错了，你记岔了，我的道号是赤悉，你把我和那位名叫慈吉的道友弄混了。” “抱歉，那真记岔了。” 李黎当初也没和探索队的人待多久，还能有个印象记得对方道号都不错了。 “不说这些了，道友起锅制食不？我可以出灵石，很多灵石！你千万不要拒绝，我真是想死你了，我梦里都是你！” 赤悉现在都还记得李黎做的那顿超美味大餐，队伍解散之后因为吃不到，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感觉人生都灰暗了不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带着在青楼潇洒都缺点意思。 最终冲刺之时想到的甚至是李黎站在大锅前烹煮的身影，那对他来说才是乐趣即将到来的前兆。 然后…… 他怀抱女人，心中想着李黎就这么冲刺到了终点，事后只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空虚。 如今虽然把状态调整了回来，但他至今难忘那一餐，只是回想一下便感觉浑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 “额……” 李黎尴尬一笑，没想到对方瘾这么大，但他现在可懒得再去煮大冰，他还要进大荒东城拜入天目山呢。 不过嘛…… 现在能遇到也是缘分。 “好说，不过赤悉道友你能联系上水依道友吗？我当初有点自傲了，没用传讯玉简记录各位。” “水依啊，倒是能联系上，但她现在会不会搭理我可说不好，她如今在天目山的身份有点高。” “你试试就行，就说我来投奔她了。” “行，我再联系其他道友帮你问问，都是曾经的老队伍成员，想必她多少会看看，不至于无视我们的传讯，只不过嘛……” 赤悉搓了搓手，嘴角都忍不住开始流涎了，一看就是瘾犯了。 “这就起锅！你们打到肉没？” “管够！烧这个，金白鲤！” 赤悉直接从储物戒指掏出一条长达三米，在阳光下散发着金光的大鱼，这金白鲤也是大荒州的特产，更是市价昂贵的高级灵食，在其他州得上千灵石一条。 “等着！” 李黎从储物戒中找出曾经烧饭的黑铁大锅，赤悉一看到那让他魂牵梦萦的熟悉大锅，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 精神得身体都在犯抽。 控制不住的抽动！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我失去的食欲回来了！” “搞快搞快！！” 赤悉连忙催促，其他探索队员看着赤悉的模样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到底什么东西这么好吃？能把稳重的赤悉都急成这样。 很快…… 随着李黎把大鱼下锅，各种道苍找不到的秘制小料一加，那香味顿时传遍十里，但凡是闻到味的人都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仙境，全身上下飘飘欲仙说不出的舒爽。 但李黎这个大厨自己却是封闭穴窍选择了灵气内循。 开玩笑。 这味就是他自己闻了也得控制不住的犯抽。 半个时辰后。 李黎的秘制鱼汤做好，赤悉也不管烫不烫，接过碗便是豪饮，而后露出仿佛悟道一样的表情傻笑，神魂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其他队员们见此情景，也是再也忍不住上前来要了一碗，喝过之后都是眯起眼睛露出傻笑为之失神。 吃过这么一餐，以后还怎么吃得下其他灵食？ 他们现在明白了赤悉为何挑食，原来是因为曾经的他们根本不知何为滋味。 只是…… 一见李黎误终身，他们以后恐怕也再也看不上其他灵食了。 几十分钟后。 等到锅底都被刮干净，赤悉和探索队员们才满足的围坐在一起疯狂夸奖李黎，各种鼓动李黎在大荒东城开个店，如此绝佳技艺岂能蒙尘。 而李黎只是笑着敷衍。 那玩意好吃吗？ 或许吧，反正他是不敢吃的，毕竟是情报局专为道苍人的口味研发的调料，就连冰也是针对道苍人的体质研发的，纯度对于地球人来说是致死量。 别的道苍小修还在钻研烤肉怎么好吃的时候，情报局的特工已经让吃过的人欲罢不能了。 第288章 故人已变 两日后。 大荒东城的灵府客栈内，李黎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身穿一袭青白色的短袖贴身裙，脚上穿着绸光长靴，精神面貌只能用英姿勃发来形容，值得一提的是对方此时的发型是刚好及肩的短发。 是水依。 她的打扮和之前大为不同，现在的她身上毫无女修的那种柔弱气质，反而有着一股阳刚之美。 “李黎，听说你想要加入我们天目山？” 水依现在是连带着礼数都降了不少，进门直接推开，门都不敲一下的那种。 她是最先引诱李黎双修的人，得到好处后有足够的时间消化，如今已将当初双修得到的力量尽数转化为自己的实力。 “嗯，剑宗不想和三绝宗彻底撕破脸，我待在剑宗迟早有一天会被卖了，所以宗主将我逐出之后建议我来拜入天目山。” “贵宗主倒是有见识，知晓我们天目山和三绝宗的渊源，实不相瞒那位所谓的净灵王就是我的直系先祖。” 所以水依知晓天灵根的奥秘，比起其他人更清楚与天灵根双修得到的好处有多大。 她家那位老祖当年也是东苍二十四州不知道多少女修追求的对象，只不过天目山记载她家那位老祖是一个痴情人，身负天灵根却独爱发妻，根本不与外人有染。 “水依道友，若非三绝宗当年作恶，天目山有那位老祖坐镇，如今的大荒霸主或许便是天目。” “是啊，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所幸大荒自古团结，谁来做这个霸主之位都一样。” 说罢，水依直接来到李黎身边坐下，伸出手抓起李黎的鬓发在指尖轻捻，更是将其放在鼻尖闭上双眼深深嗅闻。 “李黎，我们应该算是道侣吧？虽无道侣之名，但有道侣之实，本以为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没想到这后续还有缘。” 水依在暗示李黎交好她，日后在天目山做什么都方便，来都来了也别搞那套若隐若离，她要名分，道侣之名！ 李黎若给，大路通畅！ 李黎不给，她也不至于苛待李黎，只是态度上肯定不会过于偏爱。 而李黎此时还没回答，李黎挂在腰间的绮罗开始震颤了，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是绮罗在抗议。 她现在是又心痛又愤怒，她感觉自己化为人形外出买两斤寒铁，恐怕都能碰上十个李黎的相好。 合欢宗圣子在道苍女修眼中恐怕也就图一乐，真正的合欢圣子那还得是李黎。 “李黎，你这剑……” “没事，她只是有点护主。” 李黎按着绮罗让她别冲动，水依说上来还真不算是见色起意，算是老相好了，是他在道苍的第一个对象。 “这方面的护主吗？素闻剑道宗门有着培养剑灵，与剑灵结为道侣的传统，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但器就是器，你得给我排后头去！” 水依说罢，绮罗震得更凶了，在剑宗李黎需要依靠应凝也就罢了，怎么脱离剑宗加入天目山还有个女修等着啊！ 说起来，之前路上还有个释杀教的魔女也盯上了李黎，更是预定了下次见面必须吃上。 她是真的想护都护不住李黎啊！ 若她能重回天人之身，定要叫这些庸脂俗粉知道什么才是超越此间天地的美。 “别说了别说了，别刺激她！”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李黎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现在是天目山第五亲传，虽然排位没那么高，但我是亲传之中最年轻的，我那宗主爷爷现在最疼爱我，你懂我意思。” 水依拍了一下李黎的大腿，递给了李黎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黎有苦难言，如果只是单纯暧昧他还能操作一下，可一旦有了事实，女修往往比男修更大胆更放得开，毕竟女修在人前需要含蓄。 这种压抑时刻都在，一旦到了能够释放的时候便如洪水倾覆。 “再说，再说……” 李黎尴尬一笑，他不想加入天目山后又多个收公粮的，他容易吗他？ 在剑宗被应凝征税，怎么到了天目山还要被征税！！ “走吧，随我回宗，我天目山倒还真有不少适合你这个天灵根修习的秘法，你来对了地方。” 水依直接牵起了李黎的手，但李黎把手挣脱开了，太过亲热不好，得让水依知道分寸。 但水依只是递给了李黎一个颇为凶狠的眼神，然后直接伸手再次抓住了李黎。 “老实点！” “水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水依喜欢穿着保守的长裙，留着一头及腰的长发，是典型的温婉女子风格，也符合当时水依给人的那种小鸟依人的气质。 谁知只是三年没见，水依直接在他面前上演大变活人，从温婉派转变为了强权派。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好不容易才骗你与我双修，我要是得逞后还示弱，我不是白计划了吗？你们男修骗女修的时候还不是一样，事前海誓山盟，事后拴上腰带不认人。” “我在剑宗有道侣了。” “哦，然后呢？她有什么用？还不是看着你被三绝宗当狗一样撵而无能为力，剑宗光是自己一家内部就乱，但我们大荒却是各宗团结，三绝宗的人敢来我们就敢杀，是我们把他们当狗撵！” “李黎，你可别到了下家还念着上家，如果你有这个意思……你最好趁早滚，天目山不收忘恩负义之辈。” “剑宗和大荒州也没什么矛盾吧？” “不是立场问题，是原则问题，天目山培养你，不是为了让剑宗勾勾手指你就回去尽孝的，进了门就别想走了。” 进了天目山，日后哪怕三绝宗不复存在了，李黎也休想再回到剑宗，否则立即被天目山视为叛徒，连带着大荒州和剑宗的关系也会降低。 “好吧……我不会胡思乱想，至少绝不会对天目山不利。” “李黎，你还没想清楚吗？天目山是天灵根所创，你作为天灵根加入，定会被当做下一代继承人培养，你觉得我们天目山会让你对剑宗继续尽忠？你要么与我们绑在一起，要么干脆滚远点就当没来过。” “入宗后立刻与我大婚，这是你能在大荒州站稳的唯一方式，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那我不求传承，当个外门弟子就好。” 反正天目山不给，李黎也有手段自己去弄。 水依闻言顿时怒了，直接发力把李黎推到了墙上，然后抵上去用手抓住了李黎的衣襟。 “我是为你好，你怎么就这么不识趣？你当真以为我很好说话？” “水依，没了你们我一样能对付三绝宗，道苍之大，天南地北哪里去不得，又不是非得大荒州，我很讨厌被人逼着做事，我不是你们的净灵王，也不愿当那什么净灵王，是你别给我搞这套，学成之后我会帮忙梳理地脉，但我要走你们没资格拦！” 李黎眼眸之中灵光乍现，伸手抓着水依把她反过来按在了墙上。 “我们是合作关系，愿意合作我也会拿出诚意，不愿意合作我现在就走！” “呵……你倒也是长见识了，没这么好骗了，合作也可以，我尽量帮忙促成此事，但规矩你懂。” 水依伸出手摸了摸李黎的脸，指尖在李黎唇边划过，李黎沉默片刻后也是点头了，这个交易倒也不算亏。 现在把话说清楚，以后才能正大光明的翻脸，给他重回剑宗留下退路。 剑宗毕竟是一州霸主。 还是天人所创，邻近衡灵州属于是战略要地。 第289章 劝从良 当天晚些时候。 大荒东城专供修士的灵府客房中。 李黎沐浴完后正在重新穿衣，此时躺在灵木床上的水依也是坐起来用复杂的神色打量李黎。 “李黎，你也变了，曾经的你对双修之事还很生疏，几年过去我依旧生疏，你却如同脱胎换骨，再无小剑修的磕磕绊绊，只有老剑修的沉稳，曾经的你出剑毫无章法，但这次你却能以招招攻我破绽，你到底经历了多少。” 水依很是惊讶于这一点，李黎已经从不知合欢为何物的懵懂男孩转变为了老合欢客。 一次双修过程中的前中后期该做什么，李黎简直是得心应手，随腰便是各种双修法门使出，让她一时间都沉溺其中忘记了修炼，被李黎反夺去了不少精元。 虽然过程很舒服就是了，简直就是纯享受。 可她却有些伤心，她宁愿李黎依旧懵懂，虽过程会少些乐趣，但至少说明李黎足够洁身自好。 “托你的福，我本来是一个坚守本心的人，我很不愿意这么随便，但有人在我年轻不懂事的时候骗我失足，那一失足就是千古恨，从此也就变得随便了。” 李黎的思想滑坡正是从水依开始的。 所以水依毫无资格去谈论李黎的随便。 “李黎……” 水依莫名痛心，她咬着牙看着轻车熟路再不知羞耻的李黎，只感觉罪恶感扑面而来，特别是现在的李黎看上去还年轻仿若少年。 “有话就说。” “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答应我，现在洁身自好还来得及！你这样下去和那些沉溺合欢的浪荡子有什么两样！” “呵呵。” 李黎笑了两声没说什么，水依这人有点意思，让自己堕落的是她，然而几年过去让自己从良的还是她。 虽然这么说有些搞笑，但李黎真觉得水依和世俗那些自以为是公子哥一样。 至于他嘛…… 青楼花魁？ 还真别说，有那味了。 不过作为人类特工，他现在倒也慢慢接受了以这种方式打入道苍势力内部，至少没几个女修忍得住。 事实上他和应凝的关系也正是始于此。 反正他觉得他应该还是好男人。 应该吧？ “李黎，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水道友，这话说出来你自己觉得好笑不？我都不知道你在感同身受什么，我好歹也是男子，能讲点世俗礼法不？” 世俗礼法很简单，男子在这方面就是不怎么吃亏。 “但在我们修者眼中不一样，修行界女子也可为大能，自古就没有性别上的偏见，就是我害你变得如此随便，我的确有错在先。” “行行行，你有错，那你就好好补偿我吧。” “嗯，我会的。” “水道友，你这人是真有趣。” 李黎被逗笑了，屁大点事也能让水依想这么多，不过修行界这种男女无差别的观念还是挺先进的，可以给他更多操作空间。 在男女关系中可以更多的以退为进，牢牢把控自己处于强势方的位置，但却装得和弱势方一样，这就是经典的情感操纵策略。 如果渣能带来利益，那么他的渣将是专业的。 虽然没有在地球系统化的学习过情感操纵，但李黎已经开始有点自学成才了。 像是强势的水依，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她产生了负罪感。 行动之前还一副要把他吃干抹净的样子，行动之后就在那情感泛滥，又是哀其不争又是说教的。 待两者都沐浴更衣后，他们一起走出了客房，再来前院结清灵石便赶去了传送阵的所在地。 大荒东城的传送阵可以直达大荒州的各个宗门。 李黎此时与水依肩并肩走在繁华的东城大街上，不由的回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更想起了那尊顶天立地的石灵。 “当初那石灵是怎么被解决的？” 李黎向身旁的水依发问。 “你没看到？” “没看到，我躲城外了。” “我当时已经回宗了，也没有亲眼看到，听说那石灵是被天人斩碎身躯后收走，不过那尊石灵还有后手，它的心不在体内，当初肆虐的巨躯只相当于一个化身，化身体内的是伪心，后续天人要求我们搜遍大荒山脉，但也没能发现石心。” “唉，那石心到底哪里去了呢？大荒东城还会经历第二次石灵之乱吗？” 水依提起这点也是颇为担忧，不过好在还有天人，到时候石灵再来，他们再次叫来天人就是。 “天人没有亲自搜查吗？” “搜过了，那位女天人第二天就回来过，更是走遍了大荒，但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她才吩咐我们继续搜查。” “天人都搜不到？我听说天人不是可以直接复现过去的画面吗？” 李黎这话一说，水依也是露出了疑惑之色。 “你哪听来的流言，天人只是更能洞察一些我们难以发觉的细节，那些细节随着时间流逝也是会消失的，只是在天人眼里那些细节会残留更久，我们当时就向那位天人提出过这样的问题，她都发现不了，我们何德何能有所发现，她才告知了我们她也不是万能的。” 水依在闲谈之间告知了李黎一个重要情况，天人目前还没办法直接复现过往的画面。 至少高天人还办不到。 至于五满天人还得另说，人类目前唯一担心的就是天人可以复现过往画面，那才是真正的怎么都藏不住。 但水依说的情况也很恐怖了，在道苍环境之中，异灵气不容易与其他灵性物质中和，会非常容易留下痕迹，且痕迹消散的时间通常以年为单位。 面对天人，人类要么出动不修灵的普通特工，要么就得依靠某种大范围强行让灵气中和的手段了。 李黎现在觉得有了思路就行，有了思路就能针对这点解决。 “那位天人真的毫无发现？” “也不是完全没有，她的原话是死者夺走了石心，我们现在高度怀疑是魔道控尸所为。” “死者夺走石心吗……” 李黎嘴里念叨着这句话，这足以说明天人的探查比起灵质残留，更注重神魂活动产生的痕迹。 而他当时已经魂死，所以他才是死者。 而既无灵质也无神魂的普通人类，除非被天人直接目击到，否则几乎就是不留痕的无形者。 这便是至弱反能胜强。 无魂逆伐天神。 第290章 日沉天目 黄昏时分大日沉落。 李黎与水依一起乘传送阵来到了天目山。 准确来说是天目宗。 天目宗坐落在一座如竖瞳般的山峰之下，天目之名因此而来。 在道苍，越是强大的生灵，其眼瞳便越是特殊，因此异瞳在道苍人眼中带有神异之兆，比如天生重瞳的天人。 而竖瞳是龙眼的特征，最初的竖眼便源自龙族，更是龙兽时代强大者的外在特征。 李黎此时站在山峰之下，仰望着那正好屹立在落日中央的天目峰。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回荡在李黎心间。 落日与目峰重合，当真是如同一只天目睁开正在审视世间，就好似远天的另一头，大日落下的黑暗之中隐藏着太初荒神。 荒神，这是对那没有任何记载的始古时期，或许还在石灵之前诞生的不可名状，难言其形，甚至无法证明存在的古生物之称。 之所以有荒神一说，是因为人们发现对石灵的记载之中，石灵们已经有了祭祀的行为。 那可是最初的生灵啊！ 它们还要祭祀什么吗？ 所以有很多人认为石灵之前还有生灵存在，且只有最古老的石灵才见过那些生灵，它们便被称之为荒神，与天地同生的太初古神。 而道苍有西荒，东苍有大荒。 这以荒为名的一域一州，便存在着一些可以佐证荒神存在之物。 李黎眼前的天目峰就是其中之一，被认为是石灵祭祀的产物，是石灵制造的，否则岂会这么巧刚好与落日重合，形状又那么的完美贴合。 当太阳彻底落山的刹那。 那天目就似眨眼一般闭合，于是天空也被黑暗笼罩，昼夜交替只是那神灵的一次眨眼。 “烛龙……” 李黎的脑中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神话形象。 地球有关东方神话的著作中，山海经有一部名曰大荒北经，其中就记载了烛龙，而烛龙的眼瞳是为竖瞳。 对于这类传说，人类还是倾向于认为这是上古时期误入道苍的人类先民记载的神话故事，连同那些道家修仙故事一起传了下来，或许上古时期真有人修灵，但也不过是从道苍带回的丁点灵物。 一旦那些灵物的灵性耗尽，再不产灵，修行道统也就随之湮灭无法传于后世。 “天目山在大荒州哪个方向？” “大荒以北，怎么了？” “没什么，就问问，我喜欢住在坐南朝北的地方。” 李黎随意编了个借口，大荒北经之中记烛龙，这大荒州以北就真有天目。 “有讲究，看来你也懂点风水术，不过你这天灵根什么环境都能适应，倒也不需要什么洞府格局，聚阴之宅你都能住。”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来到了天目山的宗门广场上。 此时已经入夜，又并非特殊日子，因此宗门广场上没几个弟子，只有一位长老提前接到水依的通知，说是要带一个朋友入宗。 水依是天目山的第五亲传，更是宗主的小孙女，自然是有资格引荐的，只要那个所谓的朋友天赋不是太差，天目山都会收下。 只是…… 当长老看清李黎的身影之后，顿时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谁了？ 那不是剑宗的天灵根李黎吗？ 剑宗驱逐李黎的消息这几日传得挺广，很多宗门都想接盘，其中不乏其他州的霸主，毕竟那多少是一个天灵根，养着绝对不亏，哪怕放在宗门里当吉祥物都能净化秽气，时不时再丢几个女弟子过去深造一番更是有赚无亏。 至于李黎和三绝宗的那点事。 剑宗是因为靠近三绝宗，确实因为地缘因素不得不考虑舍弃李黎，但其他宗门无所谓，其他州的霸主宗门更是不惧三绝宗。 而天目山虽然有着天灵根的特殊传承，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招揽不到李黎也就没什么反应，没想到李黎竟亲自上门了。 “宗主，大事！！您孙女把天灵根拐来了！” 长老马上拿出传讯玉简通知了老宗主。 不一会，老宗主回话了。 “天灵根？哪个天灵根？难道又诞生了新的天灵根？这一代有两人？” “就是李黎，您孙女把李黎带回宗门了！” “当真？” “我就在宗门广场的测灵碑前候着，货真价实！” “我马上到！” 老宗主结束传讯之后立即出关，二话不说向着宗门广场赶去，这一动静自然也是引得其他长老弟子产生了好奇心，全都纷纷赶去了宗门广场看热闹。 当众长老弟子赶到的时候，李黎正站在月光之下测灵。 虽然这一步根本就不需要，但天目山还是想看看李黎这个天灵根到底是什么成色。 只见李黎将手放在测灵碑上贴合，测灵碑顿时绽放出朦胧青辉照亮夜空，一道气机自测灵碑中爆开，那是一种很温和的气机，如春风般拂过天目山，顿时引得山中荧虫集体飘飞于夜空曼舞。 荧虫，那是一种对天地环境有高要求的虫子，只会在天地灵气最洁净的时候散发荧光飘飞求偶，荧虫飞舞便代表着环境极佳，任何修士都能吐纳到最为精纯不带杂质的本灵气。 不需炼化，不需转灵，纳入丹田就是修为。 “这是……至纯天灵根！” 老宗主此时悬浮在半空发出惊呼声，他还以为李黎只是那种比伪天灵根稍好一些的普通天灵根，能有真天灵根他就谢天谢地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出现了至纯天灵根。 虽都是天灵根，修炼天赋也没有差距，但三者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对外。 也就是净灵之能。 伪天灵根只净自己，变强也只是自己变强。 真天灵根可助他人，能让身边人也跟着变强。 至纯天灵根能净天地，所在之地生灵皆受益。 历史上的绝大多数天灵根都是真天灵根，毕竟伪天灵根的诞生懂得都懂，那就不是不是天生的。 只是真天灵根在成长过程中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灵根劣化，这是生为凡人的天灵根最容易遭遇的情况，所以才有了错过天时的寻常天灵根一说。 就算是真的，但也蒙了尘。 但李黎的出现显然打破了常识，李黎的天灵根非但没有劣化，反而在随着时间优化，剑宗的测灵手段比测灵碑更高级，不可能出错。 这只能说明李黎比起当初在剑宗测灵时，因为某些原因灵根产生了二次转变。 此时天目山众人听闻宗主之言，全都用热切的眼神盯着李黎，一个个都恨不得冲上去舔两口，再把李黎请回家中摆在宗族祠堂当祖宗一样供着。 那就是一个行走的活灵脉！ 对不缺修炼资源的霸主宗门来说或许无所谓，但对于非霸主宗门而言相当于直接多了几分底蕴。 第291章 当宝供着 天目山的宗门广场上此时无比热闹。 众多长老弟子都交头接耳商谈起来，今日绝对是天目山…… 不，整个大荒州的喜事。 自从天目老祖被三绝宗暗害之后，大荒州的地脉便无人梳理，依靠天目老祖留下的手段若无至纯天灵根出手，也顶多只是维持原样不恶化。 最初的大荒州可是不比烬灵州好多少，只不过相对来说大荒州只是环境恶劣，不像烬灵州那样还有座洪荒火山产生恐怖天灾。 “李黎，你出自剑宗，战力也已经达到了剑宗亲传的水平，只是可惜还没能经历大比便被剑宗逐出，既如此我便直接安排你成为亲传弟子吧。” “至于你的师尊……” “老夫亲自教你！” 天目山老宗主觉得宗门内的其他人没资格教李黎，得让他这个宗主亲自来教，李黎可是在霸主宗门待过的，个人战绩也传出了一些。 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败寂廉，而后又在覆海宗大败岳伶，更是出手打伤了剑宗的第二亲传。 这样的战力在天目山这个不擅斗战的宗门，怕是长老见了李黎都得发怵。 “弟子李黎见过宗主师尊。” 李黎很是自然的拜师了，应凝在他心里算不得师尊，是应凝先不守师徒伦理的。 所以他转拜师尊毫无心理负担，更何谈他又不是道苍人，不会去守什么师徒礼。 道苍的师徒礼很简单，师者可以有多个徒弟，但徒弟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有一个师尊，除非出师，没有出师的情况下转拜他人，就是对上一位师尊的背叛，是一种很严重的不忠。 但应凝会在乎这些吗？ 当然不会，所以李黎也不会在乎。 要是这位天目山的老宗主也不在乎，李黎还能再拜几个师尊，甚至是认几个强者当义父都行。 “好好好，李黎，说起来你在剑宗的师尊是哪位？” “藏剑长老应凝。” “她啊，我记得她在百年前也是年轻一辈之中的翘楚，就是生性懒惰，看上去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想必对你也没怎么上心吧？” “应凝长老对我挺好的。” 李黎嘴上这么说，但必须承认应凝在修炼上根本没认真指导他，全都是实践，还是非剑宗道统的实践。 到头来手上的剑术也就那样。 但夜战剑术绝对是出师了。 “嗯，至于你的排位，我相信你的战力定在我宗诸多亲传之上，但我宗道统不以绝对战力为准，因此你暂居第三可否？” “全凭师尊安排。” “那你即日起便是我天目山第三亲传。” 老宗主定下了李黎的地位，入门就是亲传，而且排名靠前。 对于老宗主的决策整个天目山内也无人质疑，哪怕是原本的第三亲传，虽然这会导致其他亲传弟子的排位变动，但总体来说问题不大。 比如原第三变为第四，第四亲传不敢去找水依的麻烦，便落为第六，其后以此类推，到末尾时便多加一个亲传之位。 除了排位上的变化，资源方面天目山不会减少。 反而因为李黎的到来还能产出更多。 大荒州的总体氛围就是团结，这一点在天目山也一样，李黎别说是排第三，就是成为亲传之首也无人质疑。 随后…… 便是全宗弟子送礼献宝，包含其他亲传和长老在内，哪怕是路过观礼的杂役弟子也得掏两颗灵石出来给李黎。 这是老宗主的意思，他直接传音了全宗，说把李黎供着，那就要把李黎供着。 事后宗门会补偿那些送礼的弟子，谁送的多，谁心里就有宗门，老宗主都记得。 而李黎光是收礼就收到了后半夜，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收礼到手软，各种大荒州才有的奇珍异宝收了一堆，这让哪怕是见过大世面的李黎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太多了！ 天目山是真给啊！ 如今他重入大荒，绝对是人类再次打入53区的最佳时机，自从53区唯一的据点被那位天人毁了之后，人类对于大荒州的渗透便暂时停止了。 因为大荒州是真的团结，那种排外处处都在，不是单纯防着人类，而是平等防着所有非大荒本土之人。 收完礼后，李黎被水依直接带去了她的洞府。 一片修建在灵溪旁的乡野小院，处处都带着与自然相合的气息，院内摆设简约而不简单，一草一木皆是外界难寻的珍奇灵植，摆在院内的木桌椅也用料非凡，整座小院都散发着淡然幽香。 “李黎，你接下来可以在这附近自己建洞府，或者干脆和我同住，我是建议你和我同住的，毕竟我们虽无名分，但已是事实道侣。” 水依着重强调了他们的关系，是事实道侣，所以根本不必分开。 “我都行，只是你这地方有点小了，扩一下吧。” “嗯，我会安排好的！” 水依见李黎答应很是高兴，这至少说明李黎没有疏远她，虽然李黎在态度上对她不够亲热，但都住在一起了，关系变好难道不是迟早的事？ 唯一遗憾的就是她没能拿捏住李黎。 李黎名义上被剑宗逐出，实际上仍是剑宗弟子，剑宗未曾做过多少对不起李黎的事，双方并没有决裂，如今离散只是权宜之计。 水依想要借此良机彻底让李黎归心，但李黎也不傻，能左右逢源干嘛要彻底倒向其中一方？ “对了李黎，你习惯冥想还是习惯休眠，你当了快二十多年的凡人，想必还是习惯夜里休眠吧？” “是的。” “那你可以睡我床上。” “行，正好我也有点累了。” 李黎说完便推开屋门，完全把水依的洞府当做了自己家，那是一点都不客气，上到水依床上利落的躺下就闭眼休息。 就这么过了一小会…… 水依也选择了休息，与李黎挤在不大的灵木床上同床共枕。 “李黎，你睡得着吗？” “废话，你以为我当了多少年的凡人？成为修士也不过是这最近几年的事，但凡情况允许我都会睡觉，我可不想失去睡眠的能力。” 修士可以不眠，但如果长期不眠的话会失去睡眠能力，只能以冥想替代。 第292章 越加熟练的李黎 水依现在有些羡慕李黎。 羡慕李黎还能睡眠。 她三岁启灵，五岁修炼，过早的修炼让她从小就忘记了要如何入眠。 如今想要入眠，只能借助那些专门的丹药才能安睡片刻，梦境更是难以产生。 关于修士是否需要睡眠，这一点道苍也争论颇多，有人觉得那是在浪费寿元，有人觉得那是捷径，自古有不少人于梦中悟道。 而且唯有入眠才能修复神魂的本源伤，长期规律睡眠还能修炼神魂，虽不及专修神魂那般进展神速，但却是最自然，最与天地相合的方式，如此修炼而出的神魂才有胎灵之光，不会失了那份自然灵韵。 “李黎，我睡不着……” “那就冥想。 “你才刚来天目山，我们为何不秉烛夜谈而论道？” “没兴趣，我是真累了，让我休息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你身边躺着人还睡得着？” “我生而为凡人，自幼便随父母兄弟同眠，长大之后父母兄弟虽因灾祸离世，但亦有江湖兄弟为伴，若是值得信任的人与我同眠，我只会睡得更香。” 说罢，李黎直接侧过身抱住了水依，把她当做抱枕，更是毫不避嫌的嗅闻她身上的自然体香。 还真别说，有一股非常沉稳的檀香味，宁静幽远。 适合睡觉的时候闻，能安神助眠。 “李黎，喂，李黎！” 水依想再和李黎聊点什么，但此时的李黎已经陷入了深眠之中，呼吸平稳而有节奏，自然吐纳开始净灵，将天地秽气吸入再产灵。 “你还真睡啊！你就这么放心我？” 水依一阵无言，与人同眠对她来说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因为她不眠。 但不知为何，躺在李黎身边只是听着李黎的呼吸声，感受着那节奏韵律的牵引，她竟也破天荒的感到了疲乏。 修士久不眠便再难眠的一个关键原因，就是因为会忘记要如何在睡着后呼吸，因为神魂过于强大且清醒，一直维持意志不落，这种情况下身体难以自呼吸，强行睡下都会被憋醒，久而久之便再也不眠。 但李黎正在教她要如何以凡人的方式呼吸，以什么样的节奏吐纳。 她渐渐闭上了双眼…… 连带着神魂都在识海闭目。 而后在恍惚之间，有灵光如惊雷般劈开识海，很多修炼上的疑难问题自然得解，水依猛然睁开眼睛…… 窗外已是日上三竿鸟语花香，空气有些湿润说明昨夜下过大雨，但她却能在雨中安睡不醒。 李黎此时正站在院内练剑，李黎的动作很慢且不带什么攻击性，仿佛只是凡人的健身把式。 动作也只有举剑和下劈。 但长剑起落之间却与天地相合，剑起风止，剑落风过。 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升上水依心头，她看到了另一种道。 “这就是无为合天？” 大多数道统都觉得无情方能合天，但也有少数道统认定无为才是合天。 “是，此为剑典·止水篇，这是我所学的第五篇剑典。” 李黎侧过头看了水依一眼，他从北海回到剑宗闭关的半年内，从应凝那求来了炼心和止水两篇剑典。 如今他已经修习有九霄之五。 养灵篇，争鸣篇，丹经篇，炼心篇，止水篇。 而炼心篇与止水篇相辅相成，注重修炼神魂，需要一定阅历方可修炼。 练得心如止水，方能一剑开天。 又能以炼心篇掌控心境转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争鸣之音响彻九霄。 “你如今对剑宗传承的造诣倒是足够深入了，改修我们天目山的法门真的没问题吗？” 水依不禁皱眉，李黎以剑典入道是纯粹剑修，想要改修可不容易，最严重的情况下需要自废修为重新开始。 “我是天灵根，无论灵转剑气还是剑气转灵，对我而言都不算难，不过我本质剑修，使用其他法门会更麻烦一些，但只要不是斗战决生死，多浪费一点时间又有何妨？都斗战了我干嘛还用其他法门？” 是剑宗之剑不够利吗？ 水依闻言刚想说点什么，但传讯玉简出现了反应，她拿起玉简读取之后神色迅速变得严肃了起来。 “李黎，你杀了三绝宗的第八亲传和十长老？” “不知道，没见过。” 李黎耸了耸肩。 “杀了就杀了，我没打探你底细的意思，虽然我的确很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说回正题，你加入天目山的消息，我爷爷昨日已经告知大荒宗盟，大荒宗盟与三绝宗的对立进一步升级，任何与三绝宗友好的宗门都休想得到大荒之物。” “另外，昨夜我们大荒宗盟斩杀疑似三绝宗探子数百人，另在边境上抓到三绝宗第十亲传，打得三绝宗九长老逃遁而去，目前正押送来天目山准备公开处决。” “李黎，我们的诚意你看到了，接下来该你了。” 大荒宗盟向李黎表达了诚意，绝不会出卖李黎与三绝宗斗争到底的诚意。 而李黎需要为大荒州梳理地脉净灵。 “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习得大净灵元法，寻地脉淤积，大荒州如今已有许多地区严重荒漠化，我等对于天蚀无能为力。” “我知道了，我会做的。” “你不问什么是天蚀？” “我早猜到了，中天凭什么能无灾无难亦无秽？” 当然是灾难和污秽都让四域受着，所谓的地脉淤积除了少数是自然现象，多数都是天人排放的污秽，直接将地脉当做了下水管道，四域就是那臭水沟旁的贫民窟。 “真是你自己推测出的？” “这又不难，细心一点多看看历记总有发现，我这天灵根在天人看来倒也算是益虫了。” 可惜益虫也是虫，见了就恶心，天人不至于去迫害但也不会去专门保护。 “那就万事拜托你了。” “应该的，互惠互利，说起来水依你知道天灵根的来源吗？” “这个……难道不是秉承天地气运而生？” “天地气运还行。” 哪有什么天地气运，有的只是背负骂名者的负重前行，天灵始源万系，从污秽之中诞生。 但这话李黎不会说，反正说了也没人信。 “李黎，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三绝宗与魔道合作，可能会通过夺舍他人假扮身份潜入大荒，这个我们很难完全防住，你在天目山内也请小心，别像昨夜那样睡得那么死，三绝宗越来越不对劲了，不要小瞧一个霸主宗门的决心。” “未来会发生什么都说不好，你最好有所准备。” 水依有点心绪不宁，李黎表现出的能耐越大，三绝宗的觊觎越深。 而李黎是至纯天灵根的消息现在恐怕已经传到三绝宗了吧。 “不是有你吗？我的枕边人，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 “但我昨夜也睡着了！！” “那是你的问题，我出了事就是你的错。” “你……” 水依一时无话，真不知该如何说李黎了，但心中却说不出的甜蜜，她确实感觉到了李黎对她的信任。 第293章 灵性思维 李黎在天目山安定下来过了一周后。 天目山老宗主召见了李黎，让李黎直接去天目峰上找他。 天目峰并不大，峰顶甚至颇为狭小，但容纳十几人站在上方还是没问题的。 老宗主此时盘坐在峰顶中央凝望天空，他的手指正在不断掐算，动作快如闪电只能看清残影。 “徒儿，这段时间可熟悉了宗门？” “已经熟悉了，各位师兄弟都对我很好。” 身在一个团结的宗门，自身还是对周围人有益的灵根，李黎简直是走哪都有人恭维，真给他一种他在天目山当皇帝的错觉。 “嗯，我观你和我那孙女似乎关系不错？” “在我还是剑宗弟子的时候来过大荒，当时我就已经与水依相识，然后还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过……” 李黎知道这位老宗主肯定清楚他和水依之间的那点事，水依和他双修之后便天赋大增，修行一日千里，老宗主怎么可能不过问。 “你好像有点责怪她的意思？” “不瞒师尊，我是有点责怪她，自那之后我就管不住裤腰带了，面对女修再无曾经那般坚持。” “无妨，都是小事，以她的性格，应该是打算找你要个名分，然后再不许你与其他女修有关系对吧？” “是的。” “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自己把握就好，她虽是我孙女，但我并不事事偏向她。” 说完，老宗主站起身来，走至李黎身前拍了一下李黎的肩膀。 “我知道三绝宗的目的，知道剑宗的想法，也大概能明白你在想什么，你如果把这一切当交易，那就拿出契约精神。” “你如果心甘情愿加入大荒，大荒也不会让你失望，你也看到了，我们很团结。” 老宗主不像水依，不会自以为是的放狠话试图拿捏李黎，老宗主更倾向于顺水推舟。 动不动就强迫他人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对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修是可以这样，但面对李黎这类具有“应运”特征的人，还是得顺着李黎来。 “谢师尊理解。” “静心，凝神，我现在为你传法，” “是！” 李黎深呼吸一口闭上了眼睛，老宗主则是一指点在李黎的眉心，无数玄妙的知识直接化作认知的系流直入神魂。 那是关于天地的知识。 关于灵气在天地之间循环的知识。 是道苍人对天地进行观察后得出的经验，是灵性思维对于天地万物的看法。 李黎的眼界属于科学思维，注重辩证与逻辑性，强调事实唯物。 而灵性思维更注重“感”，与其去深究成因，更多是关注一个现象对自己而言意味着什么，自己是否能运用这种现象，然后用感去沟通。 正因为不究细节，所以总能有无数奇思妙想，此谓之悟，以悟的方式去明道。 而人类不悟，人类求解，解道为理是为道理。 等到李黎再一次睁眼，老宗主已经消失不见，只余留他一人还在天目峰上，原本初升的朝阳也忽然变作了夕阳。 吸收这些知识并将其转化为自己能理解的思维，花费了李黎半日时间。 但收获确实不小，灵气系统性的重塑了道苍的万物法则，在名为物理的底层逻辑之上更多了一层灵性框架。 而天目山的传承，那个古天灵根大能留下的《大净灵元法》，便是对灵性框架的观察调用。 对道苍人来说或许只是一种异常玄奇的法门，但对于李黎而言无异于重塑三观。 所以李黎再睁眼后看到的世界都有所不同了。 “中天之心，东苍之肺，北海之肾，南蛮之脾，西荒之肝。” “天人效仿五脏职能再塑道苍，因而天地运转有律……” 这是那位古大能走遍四域之后的看法，或许还有些不够准确的地方，但已经与事实相差不大。 五脏之精妙，道苍有言夙渺但全。 这是一个道苍典故，“夙”是一种道苍的兽类，也是体型最小的兽，只有半个拇指大小，但五脏俱全。 而人类也有语意相同的典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说明拥有完整五脏，在天人看来才是能通灵的高级生灵，所以天人以五脏五行之循环再塑道苍，使得道苍环境能够抵御红巨星，让道苍如同生命一般自我进化。 了不起！ 李黎再一次感觉到了天人的伟岸之处，天人崛起时恒星尚且正常，应该还没有膨胀，但他们已经观测到这一现象并制定了应对策略。 只可惜他们对于宇宙的知识还是有所不足，他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可还是治标不治本，他们终不理解太阳不会如焰火般燃尽消失。 而是会爆炸，超新星爆发！ 他们做好了在黑夜之中长存的准备，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明天并非黑夜，而是无穷尽的光与热。 “原来如此……” 李黎开悟了，这次传法不仅仅是传法，更是一位智者的见闻。 天人有他们所认定的明天。 魔道四祸并不认同天人，于是谋求不同的明天。 在这所有的明天之中，以司命教的明天最为合理，虽然恐怖扭曲但尚存希望。 如今出现了一个意外！ 比天人更古老的存在带着他们的明天来到了道苍。 神之遗嗣已然脱离了灵性框架，拥抱并适应宇宙最冰凉直接的底层逻辑，再进化出无灵之灵性，无魂之魂灵。 李黎飞下天目峰，这次传法收获很大，不仅仅是开辟眼界，更重要的是让李黎有了理解天人的视角。 笼罩着天人的迷雾又消散了一些。 天目峰下，李黎落地之后水依微笑走来，她的神情之中满是关心。 “李黎，收获如何？可学会了大净灵元法？” “学会了。” “真学会了？这法门理解起来可是很难的。” “那得看是以什么视角去理解。” “视角？” 水依不懂，而李黎只是抬头看向天目峰。 在天目峰底看日落，便是天眼凝视，让人心生无名敬畏，但站在天目峰顶看日落，会发现日落还是那个日落，再寻常不过的日落。 第294章 净灵之路 李黎是很有契约精神的人。 当三绝宗的第十亲传被枷锁捆缚，跪在天目山的宗门广场上当众处决之后。 李黎踏上了为大荒净灵的路，此行水依跟随，还有大荒州的霸主仙鼎宗派出强者全程保护。 仙鼎宗派来保护李黎的人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者，修为在化神第二境，虽然不是三境化神那样的四域顶尖战力，但也足以震慑八方宵小。 由此可见大荒州的态度。 三绝宗老祖不亲自来，来多少人都是送死，堂堂化神二境的大能心甘情愿给李黎当跟班。 试问其他宗门做得到吗？ 不…… 其他州做得到吗！ 这种镇宗强者离宗，一旦被其他宗门算计，哪怕只是拖住，其所在宗门都有可能遭遇倾覆之危，所以化神离宗都是速战速决，根本不敢在外边待久了。 可大荒州不同，大荒州的团结在整个东苍都是有名的。 大荒州内没有任何一个宗门会趁着仙鼎宗大能外出之际干坏事，反而一旦仙鼎宗有事，其他宗门的大能都会赶去支援。 要是换成剑宗的宗主或者太上长老敢这样跟着李黎，庚元州内那些想要取代剑宗的宗门会马上行动起来。 五日后。 大荒州一个名为惠元宗的小宗门外。 李黎来到了此处，惠元宗的灵脉遭天蚀严重，这让原本是大宗门的惠元宗一代不如一代，要不是大荒州团结，怕是早被其他宗门打下来分而食之。 所以李黎的到来自然是让惠元宗上下都喜极而泣，宗主带着一众长老弟子亲自前来山门前迎接。 “李道友，快请进，快请进！” “对了，这是见面礼，还希望道友不要嫌弃！” 惠元宗的宗主乃是化神一境的强者，照理说小宗门很难诞生化神，但惠元宗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宗门，只是因为资源严重不足才导致的跌落，传承底蕴皆有，集结全宗之力造出一位化神还是能办到的。 而宗主也把姿态放得很低，堂堂化神把李黎这个金丹都还不是的小修叫道友，可谓是给足了李黎脸面，更是咬着牙把宗门宝库又给刮了一遍才凑齐了礼物，在李黎到来前夜甚至还举办了献宝大会，要求弟子们也努力凑一凑让李黎满意。 “宗主客气了，请带我去灵脉吧。” 李黎随手收下了储物戒用灵识简单探了一下，而后眉心都不由自主的舒张开来，还真不少。 这种被化神强者上赶者送礼的感觉真不错。 这才对嘛！ 这才是天灵根应该有的待遇，他之前在剑宗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小友这边请。” 惠元宗主笑眯眯的走在前方带路，四周弟子长老皆对李黎露出谄媚的笑容，那嘴脸让李黎莫名想到了地球一个名为柴犬的犬种。 一个个都鬼迷日眼的。 而惠元宗的灵脉在一处山谷内，李黎站在山谷上方直接开启了灵色视觉，那眼绽苍青之光的一幕也是震撼了围在李黎身边的人。 毕竟苍青色是道苍最尊贵的颜色。 而李黎只是一眼，便看到超过十八处淤积，其中半数以上彻底堵死，剩下一半也堵得差不多了，只有少许灵流还在，勉强维持着此处尚为灵地。 “如何，李道友，能解决吗？” “能。” 话落，李黎御剑刺向山谷下的某处，而后收剑看向了身边的仙鼎宗强者。 “前辈，麻烦在剑落处激涌地脉。” 李黎如今实力不足，想要打通厚重的地壳根本不可能，必须要强者出手帮忙。 “好。” 仙鼎宗强者话不多，拂袖间唤出一尊遮天大鼎，升上高天之后猛然砸落。 巨鼎落地，落到李黎标记的位置上，一阵让人心颤的嗡嗡声回荡天地间，那震动更是不断向地下传导，让厚重的大地开裂。 咚咚咚咚咚…… 一阵怪声传来，就这么过了大概几分钟后…… 一股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雾洪流从裂开的地缝之中喷出，那正是天人排放的天蚀，也是最难净化的秽气，是为万秽之首。 修士触之便衰，轻则经脉淤堵，重则寿元消散，此前都是任其被岁月自然净化，天人排秽也有个定数。 但随着时间流逝，天人愈加不管不顾，污秽产生的速度超过被天地自然净化的速度，所以产生了堆积。 这些堆积对整个道苍来说问题不大，对东苍一域而言也无所谓，但对于大荒州就是毁灭性的。 大荒本来就是天人构想中的污秽沉积地。 一部分东苍人非要活在垃圾堆上有什么好说的？ 要么受着，要么自己解决，以前排放不多不是天人心善，只是当年没那么多污秽产生而已。 李黎直接运转八荒吐纳，将那些污秽之气尽数吸纳吞下，随后紧闭双眼盘坐起来净化。 这天蚀之气是天人产灵的副产物，就像是“负灵气”，一旦与灵气接触就会产生抵消湮灭，而负灵气对于其他杂质有吸附作用，这才导致了杂质堆积，这些杂质长期沉淀便会形成禁灵石。 是的，就是曾经皆国举兵而起向宗门反攻的东西，也是人类偷运回去压制劣脉天人的东西。 也算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了。 对人类而言，这是否相当于用浓缩的答辩堆成的牢房？那确实是有点不好强行突破。 而即便是李黎净化天蚀，也无法再产灵，反而还要依靠外来灵气不断抵消，再释放其他安全的杂质自然回归天地。 两炷香时间后…… 李黎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累之色，净化这玩意儿真挺费劲的，但好歹是幸不辱命，他确实能净化，不会因为接触天蚀之气原地暴毙。 李黎休息片刻之后又御剑标示了一处地点，仙鼎宗强者这次没有再问，麻利的直接出手，巨鼎下砸破开大地让污秽上涌。 李黎如法炮制又吸！ 如此努力了两日之后，惠元宗的灵脉被疏通，但这还没完，接下来还要梳理，防止下次堵塞。 李黎要尽可能的梳理地脉，让污秽集中在一处。 大荒州可以接受一片区域的彻底蚀化，但无法接受这里堵一点那里堵一点，禁灵石这玩意多少还是能卖出价的，一个神秘势力一直再收，不卖白不卖。 与其这一点那一点到处添堵，不如堆在一起助其成物，以后再挖掘出来卖掉，这才是长远之道。 第295章 能贪尽贪 惠元宗灵脉所在的山谷口。 李黎眼睛微眯用灵色视觉盯着大地深处的灵流走势。 灵脉可以看做血管，它并非是这一截那一截的，而是联通全道苍的灵气根系。 灵质也并非只以气态存在，只是气态灵质最容易挥发与其他物质结合，因而所谓的灵脉实际上只是靠近地表的浅表血管。 流经浅表脉系的灵质，其中大部分会转变为气态，然后升上地面将一片区域化为灵地，这就是洞天福地的来源，也是道苍大小势力所争夺之地。 而霸主宗门所占据的灵地，一般都是最靠近地表，且流量最大的脉系。 因此疏通之后的梳理才是真正难题。 简直就像是在为大地诊脉，然后用极为有限的手段做一个X光就得准备手术，类似血管搭桥的外科手术。 所幸…… 那位古大能为了造福家乡，不惜奔波千年之久绘制了大荒地脉图，这使得李黎拿出地脉图对照很快就能计划好梳理路线。 半日后，李黎算出改道路线，直接御剑在地面上切割划出一道又一道痕迹。 有些痕迹是切割线，有些痕迹则是直接划了一个圈，还有些痕迹之间相互并联。 李黎现在就感觉他不是来修仙的，他是来给道苍做基建的，通了老旧的下水管道之后还得负责重新规划，修建新的下水道。 当然这些也不是完全由他做，情报局这边也收到了他的求助，地球那边的专家会辅助他进行设计。 然后…… 动那么一些小手脚，这里改一点那里改一点，从各宗灵脉上截取一些，最后弄出个偏僻的灵地出来，到时候人类就能入驻其中开采灵气。 这就当是他的服务费了。 “好了，按照我标示出的做就行，标圆的地方堵，标弧的地方通，标直的地方直接以巨力完全贯通，标三角处最后处理，因为需要多次步骤，得先通再堵，再通再堵，主要是为构建脉系之基。” “前辈，你可以这么操作……” 李黎拿着地脉图在那位仙鼎宗大能面前一通讲解带指挥，而仙鼎宗大能也是个接地气的，对于李黎的发号施令没有丝毫反感，只觉得李黎很有能耐，那位古大能当初可没想这么多，只是做一些轻微改良。 而李黎是直接将灵脉重塑，甚至留下直接能在地表干涉灵脉的机关。 这一套要是做得好，以后全道苍估计都得学去，李黎也会成为这一道的开山祖师青史留名。 “好好好，小友不愧为当世天骄，此道老夫愿称之为铸脉道，若能广传天下，能助力四域解天蚀难题，道友届时定能得到大功德。” “再说吧，然后就是浸脉物的制造流程……” 李黎为了办好这事，出发后就让情报局在道苍的实验室各种做实验，制造出了一种渗透到地底之后可以形成网柱结构的自塑形材料。 情报局一直有在开发新材料，这种材料也不过是另一种材料的针对性改良罢了，并非从零开始，因此设计出的速度很快。 当然情报局可不会白帮忙，其中一种关键化合物只有人类的工业体系可以保质保量，在同等规格下批量生产。 那便是石墨烯。 这玩意儿李黎打算让情报局在道苍建立的商会以高价卖给大荒州，这么一套大工程下来人类能赚飞。 工程款他要贪，物料他要贪，最后建成的副产物他还要贪。 他全都要！ 人类就擅长规划这类大型工程，大荒州能因为他接触到人类的科学设计，以后可就偷着乐吧。 “李黎小友，你说的其他材料和处理流程我都懂，就是这流网墨是为何物？” “这个啊，是我游历在外无意中发现的一种材料，来源不明，被用以炼制阵基，我发现这种奇物之后觉得大有前景，说实话当时还动了点歪心思，想要据为己有，最后调查下去发现这东西是从北海运来的，估计是北海人捣鼓出的，我建议还是老老实实的买吧。” 石墨烯的用量很大，李黎猜到了大荒州的大能者肯定会想着掠夺制造技艺自己生产，先不说道苍有没有这个技术，就算能李黎又会愿意吗？ 情报局可就指望靠石墨烯大赚一笔。 以前情报局想要买大荒州的东西，大荒州对情报局那是爱搭不理，现在就要让大荒州高攀不起。 “也罢，售卖这东西的势力在哪？” “完元州广吉城的奇货商会。” “我这就派人去谈判。” “嗯，等材料备齐就可以梳理地脉了。” 李黎点了点头，这个工程他是那个可以拍板的老大，他得想想看哪里还有油水可捞，亚洲分部必须脱离对美洲分部的资源依赖，免得以后低人一等。 这次的事就不错，可以开个好头，情报局可以借此成立专门的工程部，帮东苍到处做灵脉工程大赚特赚。 这类耗时费力且流程复杂的工程最容易公饱私囊了，情报局定能贪出个未来！ 而他是最先做这个工程的，他来制定工程基准，之后操作的时候谁有资质还不是他说了算？ 半个月后。 大荒州的动作很快，或许是急于解决这个问题吧，再加上大荒州不差灵石，通过颇为先进的贸易保护理念赚取了不少。 但现在都得乖乖掏给人类！ 灵化石墨烯更是卖出了高价，大荒州的炼器大师们拿到材料后更是纷纷摇头，表示造不出来。 准确来说并不是造不出来，是无法保证每一份都完全一致，有多少个炼器大师，最后的成品的就有几种，那些大师拿着成品问李黎能不能混合使用，被李黎这个净灵专员直接打回去了。 全部验收不合格！ 更是当场演示了不同炼器师炼制的材料拼接，之后一定会出现解体问题，而炼器大师们的灵力性质各有不同，炼器过程中会不可避免的带上自身的灵气性质，从底层逻辑上杜绝了他们合作生产的可能。 至于让一位炼器大师没日没夜的炼制？ 李黎表示对方有那个时间，他没有！ 直接买也花不了多少，何必非得自己制造，就为了争口气？ 大荒州最后还是只能认下，从体制上就抢不了情报局的生意。 你可以仿造。 但你可以保证质量完全相同吗？可以保证价格始终低廉吗？ 情报局可是还能降价的。 卷死道苍这群炼器大师没有一点问题，他的工程就认人类出品的材料。 第296章 局势逆转 有时候…… 局势的变化是可以忽然反转的。 三绝宗所在的衡灵州最近越渐风声鹤唳，其他宗门都有些刻意疏远三绝宗的意思。 毕竟李黎在大荒州那边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灵脉优化工程的成果有目共睹。 最先被优化灵脉的惠元宗，其宗主更是表示优化后的灵脉还超出灵脉未堵的时期，大肆宣扬李黎的丰功伟绩。 李黎已是新一代的“净灵王”。 专业通灵脉。 这么多年下来各门各派谁的灵脉不堵啊？ 只是严重程度各不相同罢了，当然道苍人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案，只是道苍的解决方案比较原始暴力。 那就是直接摧毁淤堵的灵脉，等待岁月让灵脉再生，这一等基本就是上千年。 所以不到非要处理的地步，各宗都是将就着用，实在用不了才会考虑毁脉待新生。 如今有了李黎带队到处做工程，去过大荒视察的其他宗门见了都说好，订单都排到几百年后了。 当然李黎可没那么闲，他最多帮忙把大荒州的工程做完，然后就假惺惺的收几个来自情报局的弟子，再让那些弟子自己成立势力出去做工程赚灵石，然后象征性的给天目山分点。 毕竟李黎能如此顺利的净灵，也是多亏了天目老祖传下的大净灵元法。 其他宗门现在因为要找李黎帮忙疏通灵脉，开始集体霸凌三绝宗，三绝宗的弟子只要出了衡灵州被认出来，外州宗门的修士绝不会给他们丁点好脸色。 这还真就应了那句话。 树挪死，人挪活。 李黎待在剑宗迟早被卖，这去了大荒没过多久直接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有绝技傍身谁敢小看？ 而李黎也很聪明，三绝宗没灭之前绝不会外传疏通灵脉的技术，直接绑架大多数宗门和他站在一起，这把三绝宗气得七窍生烟。 现在没有情报组织和杀手组织会接单。 外宗也看不上三绝宗那仨瓜俩枣，把自家灵脉通干净比什么都重要。 那些被三绝宗收买，想要搏一搏的小宗门更是被当地大宗门和霸主宗门警告，敢动李黎就等着全宗上下被塞进灵脉血祭吧。 血祭也能通灵脉，毕竟修士能吸收天蚀，这也是魔道宗门的惯用做法，只是牺牲太多太血腥，所以正道宗门通常不考虑，而且用血祭之法通了也不长久。 从李黎来到大荒后已经过了一年半。 李黎已经完成了大荒州三分之一的净灵工作，中途为了收买人心，他还去了其他州帮两个霸主宗门疏通了一下灵脉。 现在谁见了他不得尊称一声净灵君？ 这口碑甚至都传到中天去了，就连天人都降下法旨，不许四域迫害李黎。 天人也想更加肆无忌惮的排污，不想把四域人逼急了，省得又逼出什么魔道灾祸来，四域出了个李黎对中天也有利。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可谓是把三绝宗干懵了。 而衡灵州的环境还在持续恶化，三绝宗最近发现州内江河之中出现了一种悬浮在水面的异植，那种异植疯狂生产秽气根本处理不干净，三绝宗的强者被惹怒后甚至用空间法宝收走了整片湖的水，将水煮沸后再放回去。 结果一场雨后又长了。 三绝宗没招了。 鬼知道那玩意儿是从哪长出来的，或许是什么古代灵植复苏吧，这消息被外宗得知后防三绝宗防得更紧了，都有点不允许三绝宗之人出州的意思，万一把那脏东西带出来怎么办？ 各州更是号召凡人成立了专门的巡水官，巡视江河湖口严防死守那种异植泛滥，更有修士隔三差五巡查。 三绝宗如今已陷入慢性死亡，最快百年内就能看到一个霸主宗门因为环境改变而消失，但周边各宗无人可怜三绝宗。 因为三绝宗得位不正。 道苍尊敬历经厮杀而得霸主之位的传承，但三绝宗的霸主之位是靠阴谋算计得来，原本的鸣雷洞天是能一劳永逸解决衡灵州问题的。 可三绝宗干了什么？ 以毒计暗害鸣雷洞天，连累凡人和无数生灵，更是留下了如今的后患，炎山所在之地本就多秽气，这只是衡灵州正在变回曾经的样子罢了。 不是天地恶化，而是返本归元，是理所当然。 所以无人在意三绝宗所面对的死局，只道是因果轮回。 况且秽气又不影响凡人生存，凡俗生灵本就与秽气共生，到头来遭殃的只是衡灵州的修士。 而另一个原本也是秽气遍布之地，大荒州就是同境不同命了。 人家大荒州就做得很好，团结且礼贤下士。 大荒州当年能诞生净灵王那般的高风亮节的人物，如今就能再迎来一位。 三绝宗当年能暗算杀害净灵王，那么如今就还会以同样的方式杀害净灵者夺去尸骸，只图自己一州安乐。 三绝宗落到今日这个地步就是完完全全的活该。 天人来了都得笑话的那种，天人最喜欢讥讽四域人的自作自受，这样才能显得他们有先知远见。 发生在衡灵州的事传到中天去，可以直接包揽天人好几年的笑料，简直是可以入典的自作自受范例，当个反面教材能教化世人。 所以天人会帮忙吗？ 绝对不会！！ 天人自认自己乃道苍万灵之师，岂会错过这等教化良机。 天目山，水依洞府内。 李黎躺在水依的床上美滋滋的啃着灵果，读取着一份又一份玉简之中的信息，那些玉简都是外宗送来请他出手净灵的报价。 他现在名声可好了。 谁让道苍的下水道就他能通呢？ 美洲分部那边都借此为台阶与他公开和解了，宣布不再悬赏李黎。 “李黎，没想到你来我们天目山才两年不到，现在竟然成大人物了。” 水依一开始还想骗李黎完全归心，现在看来她真是有够蠢的，李黎完全能看清自己的价值，说是合作都是天目山占便宜了。 李黎给的分红可不少，把老宗主哄得跟什么一样，李黎今天提一句想要继承宗主大位，当天晚上宗主法袍就会出现在李黎床上，而且全宗上下无人质疑。 没办法。 李黎这净灵之道目前全道苍独一家，天人都站出来声援了，李黎这样的四域人才是好的四域人。 不惹事，不找事，发挥主观能动性还能解决事。 要是四域人都是李黎这样的，天人不知道有多省心，蝼蚁或许不分高下，但分益害！ “早知道我一开始就进天目山了……不说这些了，现在还没办法得知三绝宗的内部情况吗？” “没办法，三绝宗的人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他们防着我们，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正与魔道密谋什么，我有预感魔祸会重演，但天人巴不得魔祸重演，如此他们又能以救世之姿降临。” “魔祸吗……” 李黎不由叹了口气，他当然也明白三绝宗可能狗急跳墙，现在真不是看戏的时候，可东苍人就是这样，各扫门前雪，哪管上面都已经雪崩了。 甚至天人也在看好戏，准备宣传他们的因果大道教世人听话。 现在的三绝宗完全就是一个黑箱，人类进不去，外部的人进不去，天人还不管，那位内鬼聂阔最近也失联了，这让李黎莫名忧心，害怕三绝宗搞个大的。 要知道门还在衡灵州！ 那是放屁真能熏到地球的。 第297章 再回剑宗 三个月后。 李黎接了九霄剑宗的灵脉优化工程，以宾客之姿重回剑宗。 许多弟子再见到李黎，表情都是怪怪的。 李黎加入剑宗后虽表现出了足够的天赋，打破天灵根容易被人越阶的传统，越阶战胜了不少强者。 但真正让李黎出名的，那还得是加入天目山后。 这让剑宗众人都觉得剑宗多少有点误了李黎，可李黎的能耐又摆在那，去天目山之前就有亲传级的战力了，应该也不算误人子弟吧？ 所以面对李黎的回归，剑宗弟子多神色复杂，不过见了李黎还是会老老实实喊一声李师兄。 李黎被逐出这事，剑宗上下除了少数脑子转不过弯的愚笨者，绝大多数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权宜之计罢了，李黎严格来说仍是剑宗弟子。 而负责接待李黎的人是成青叶。 剑宗第七亲传成青叶。 她此时穿着亲传弟子的银白剑袍，往昔那明媚动人的笑意再不显露，浑身上下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质，甚至眉眼和发梢上都凝结着冰霜，让她看起来宛如白发白眉，裙边和上衣表面也有冰霜侵染。 成青叶的形象完全变了，现在的她绝对符合道苍刻板印象之中的高冷女剑仙，对他人的吸引力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变得更强了，激起了无数弟子心中的征服欲。 只是成青叶实力摆在那，还真不是谁都能上去碰的。 “见过李师兄，欢迎李师兄回宗，师兄这边请。” 成青叶丝毫不顾及四周人的眼光，大大方方的走在李黎身旁为李黎引路，她把距离拉得很近很近，恨不得干脆贴在李黎身上，其他弟子见状也不觉得成青叶表现异常。 李黎袭击第二亲传的那一夜，成青叶正被第二亲传霸王硬上弓，李黎算是顺带救了成青叶，成青叶会对李黎抱有好感简直再正常不过。 一路来到内门，接下来便是应凝亲自接待，她来到李黎身边示意成青叶把李黎交给她就好，成青叶虽然一万个不乐意，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丝毫不满，只是冷冰冰的行礼后离开。 内门剑崖，昔日李黎修建的小院内。 应凝并未拆了李黎的小院，而是干脆搬了进来捡个现成的阳光房。 “李黎，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再度崛起，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剑宗，只是你这修为……” 应凝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了一下李黎的丹田。 “你怎么还是半步金丹，你真的有在修炼吗？” 李黎离开剑宗的时候就是这个修为，如今还是，这让应凝对李黎颇为不满，修士无论处于何等局面，都是自身实力最重要。 “师尊，我也不想啊，你以为天蚀很好处理吗？我吸纳净化之后虽不至于修为跌落，但一段时间内根本无法炼化灵气，我需要提升我在大荒州的地位所以停不下来，我能怎么办？” 李黎权衡之下只能先暂时放下修为，做工程的这一年多他虽修为没涨，但东亚分部的库存可是一直在涨。 他是人类特工，当然是以集体利益为主，自身修为可以放放。 “还叫师尊？你都不是剑宗弟子了，我可不承认有你这个弟子！” “师尊，别闹……多大年纪的人了！” 李黎看着应凝撒娇只感觉怪怪的，在大荒州做工程这段时间都是水依陪着他，年轻的水依都不会撒娇，水依做事雷厉风行，他只要不想亲热，水依就连一丝暧昧的动作都没有。 这把习惯失足的李黎又给带上了正道，一年多的禁欲让李黎重获新生变成了洁身自好的男人。 奈何此次回到剑宗，应凝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绝对会让他再度失足。 “怎么？嫌弃了？你才在外面待多久，这就嫌弃师尊我人老色衰？” 应凝说完后立即变为本体，显现出那芳华少女的姿态，再双手叉腰露出娇嗔模样。 “师尊……” “我不是你师尊！” “阿凝……” “我很老吗？” “凝儿，行了吧！别折磨我了，我年纪才到你的零头，你真不觉得这很丢脸吗？” “可我觉得这很仙啊。” “哪里仙了！” 李黎就知道来剑宗做工程要通的不仅仅是灵脉。 “嘿嘿……” 应凝闻言神秘莫测的笑了笑，然后用手微微提起自己松垮的裙摆，李黎眼尖的发现她根本没穿亵衣！ “这里够不够仙？” “咳咳咳咳……” 李黎被呛得退后好几步，应凝这是有多压抑，知道他要来直接衣物都不穿全。 这哪有剑宗长老的风骨，去了合欢宗都要被弟子私底下骂为老不尊纯卖的。 “李黎，你今日先休息，明日再去看灵脉的情况，今日先帮我，我这边堵得更严重。” “您不去合欢宗真是屈才了。” 李黎架不住应凝的软磨硬泡，到头来还是半推半就的被她拖入了房间里，禁欲之道直接中道崩殂。 应凝可不是水依，她花样多懂得也多，而且修为比李黎高得多，要是舍得给李黎好处，那是真能让李黎的修为一日千里的。 是的，一日千里。 而李黎也把上次在合欢客院买来的丹药用了，之前买了还没机会施展就遇到成青叶那事，而今禁欲一年多休养生息龙精虎猛，正是大破来敌之日！ 李黎是正午被应凝拖进去的。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天边正好泛起一抹鱼肚白，新一天的黎明到来，李黎迎着朝阳终于是水到渠成，修为质变产生量变开始抑制不住的结金丹。 “李黎，你以剑修之法入门，一时是剑修，一生都是剑修，在剑宗突破才能得到最大提升，速速东去剑池结丹！” 应凝让李黎去剑崖东边的剑池渡劫成丹，李黎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御气而起赶去了剑池。 突破之时丹田罡气不断聚拢成型，一旦开始便无法停下，急需大量外界灵气补充。 所幸这里是剑宗，剑崖更在剑瀑上游，剑瀑的源头便是剑池。 这里有数不尽的纯元剑气，绝对是剑修突破的理想地点。 李黎这次回剑宗，其实也存了在剑宗突破的意思。 第298章 再回剑宗 二 此时的剑宗发生了奇景。 天地灵气与海量秽气都向着剑崖的方向汇聚，一股灵流带动天云成旋，那云涡正是突破金丹的征兆。 剑宗众弟子不用猜都知道是李黎在突破。 天灵根比其他灵根更容易牵动无处不在的风，突破之时的气象往往更为壮观，能大范围改变天象。 这一幕让剑峰之上的剑宗高层都为之注目。 比如…… 剑宗老祖。 “他倒是会找时机，我就说我们开的价格也不怎么高，他怎么就先来剑宗了，我还真以为他是在念旧情。” 剑宗老祖看出了李黎为何要挑在这时候回剑宗净灵的原因，除了是报答剑宗的知遇之恩，更多的还是为了利用剑宗对于剑修的有利环境。 “老祖，我提议可以适当帮助他，到时候结算灵石的时候正好扣掉一些，扣多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宗主谢乾表示这是个可以让李黎打折的好机会，甚至是让李黎打白工。 “能省则省，我赞同这个提议。” 太上长老秦问剑也点头了。 剑宗权力最大的三人都同意帮助李黎，剑宗老祖也是不再藏着掖着，直接伸手向剑池的方向打出一道剑气，将剑池彻底激活，让李黎可以享受到位同长老的待遇。 “对了，边境情况如何，李黎如今回到剑宗，三绝宗那边有可能孤注一掷。” 剑宗老祖看了一眼谢乾，现在对边境的布防是谢乾这个宗主在负责。 “依旧平静，很诡异的平静，三绝宗明显在准备什么，我也劝说过其他宗门趁早打进去，奈何我们都习惯了各扫门前雪，天人也是靠不住的。” 谢乾现在很是忧心，三绝宗算是找准东苍的人心破绽了，光明正大的筹备阴谋都无人打搅。 “反正三绝宗袭击我们剑宗的概率很低，他们大概率北上去星天州，现在应该是星斗宗着急。” 太上长老秦问剑倒是不担忧此事，剑宗说到底也是倾向于自扫门前雪的。 谢乾闻言再度叹气，他就连剑宗都说服不了，更何况是其他宗门。 星斗宗虽然有派人来说服剑宗结盟，但被老祖和秦问剑给拒了。 他事后再次联络表示不要等三绝宗出击，他们先下手为强，结果星斗宗又迟疑了，觉得三绝宗真不一定袭击他们。 就非得等三绝宗选择一个倒霉鬼再说，然后再谈其他。 谢乾在想，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倒霉鬼或许不止一个呢？ 可这显然违反了各大宗门的惯性思维，各宗认为三绝宗遭遇此事不外乎是寻一处新地罢了，大概率对较弱的霸主出手，逼迫共治一州。 所以倒霉鬼只有一个。 而他们还能啃那个倒霉鬼一口，让对方拿出大量资源孝敬，然后他们就帮忙对抗三绝宗。 “老祖，秦太上，你们这种思想迟早出大事，其他宗门包括天人在内都不思进取，我们现在联合其他宗门攻进去还来得及。” 谢乾奉劝现在就出手打三绝宗一个措手不及才是最好的。 “进取？昔日四大圣地为进取化身为魔，然后被天人给无情剿灭，我们进取什么？天塌下来也是天人顶着，不懂的人是你。” 剑宗老祖摆了摆手示意谢乾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不是四域不进取，而是进取从来没好下场。 别以为世人皆睡自己独醒，世人如此选择自然有相应的理由，大家都不蠢。 “唉……” 谢乾闻言再不争辩只是连番叹息，东苍是受天恩最多的，在天人眼中也就东苍人顺眼一点，这就导致了东苍人的性格多少有点像天人。 自私，冷漠，同时又带着些异样的公理心，既漠视凡人，却又表现得有好生之德，会假惺惺的优待凡人。 比如不准干涉世俗内政，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欺辱凡人等等。 但除了不滥杀，基本上也把凡人整得毫无尊严。 东苍修士是怎么对待凡人的，天人就是怎么对待东苍人的。 为什么就看不懂呢？ 聊着聊着，只听闻剑崖处传出剑啸声阵阵，剑气肆虐越加狂猛，直至到达某个程度后忽然一静。 极致的安静。 风止剑息。 天劫到来！ 剑宗老祖最先认出此劫。 “绝灵劫！” 老祖眼中闪过异色，雷劫是最多见的天劫，但不是所有天劫都是雷劫，其中绝灵劫是一种极少见而诡异的天劫。 境界突破的最后急需大量灵气冲破束缚，雷劫有时候反而是助力，但绝灵劫就是让渡劫者卡在最后关头再也吸纳不了一点灵气，最严重的情况下会直接泄去一身修为复归为凡人。 绝灵劫虽不及雷劫之下直接殒命的凶险，但一身修为尽失也好不到哪去。 而且绝灵劫可不单单是隔绝渡劫者吸收外界灵气，甚至就连渡劫者体内也会产生某种改变，难以炼化灵气，宛如天蚀入体。 此劫自古少有人能渡过去，历史上有记载的几次都是渡劫者运气好，要么有天人在附近，要么有天灵根在附近。 但天灵根自己遭劫那就没救了，现在去哪给李黎找第二个天灵根？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 李黎苦恼了一阵子后飞速赶去了自己的小院，在老祖，谢乾，秦问剑惊讶的目光中抱着应凝就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而应凝非但没有反抗，反而还是一副期待的样子。 这让老祖，谢乾，秦问剑都是用手捂住了额头叹气。 “造孽啊，我就察觉他们师徒关系不对劲，没想到竟会如此……” 老祖有点气急攻心，还要不要脸了！ “也罢也罢，我辈修士之间年龄差千岁的道侣也不是没有……” 谢乾开始帮着李黎说话。 “我之后会提醒他们注意点，我剑宗丢不起这个人。” 秦问剑也是吹鼻子瞪眼，这对师徒到底从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又搞在一起多久了？为何这般熟练！竟有老夫老妻之风！ 不过三人都知道李黎这一劫算是过了。 堕脉天人也是天人，与其双修能解天蚀之危，再炼灵气突破最后难关。 李黎回剑宗突破的决策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前有剑气助其成丹，后有应凝帮忙渡劫。 “对了，小应她刚刚看上去是不是有些小？” “有吗？” “没看清楚……” “你们事后通知她来找我，是我这个师尊太久没关照她了，竟让她如此倒行逆施，对自己徒弟下手！” 剑宗老祖也是有徒弟的，而应凝年轻时就拜在老祖座下，剑宗老祖可是个传统派，最看不得这些歪风邪气。 第299章 金丹御罡 小院主屋内。 李黎靠着与应凝双修，强行将自己体内诞生的一种奇特物质抵消了。 那物质几乎就是提纯后的天蚀之气，让他这个天灵根都来不及净化，不仅让血脉通道无法行灵，就连神经都暂时失活。 还好…… 应凝现在血脉升华，比劣脉天人还要高一等，能够吸纳那种奇异物质而不会有太大副作用。 直至李黎终成丹，一身气息猛的拔高，丹田灵气尽化灵罡，从此灵气有型，无论攻防都会得到巨大提升。 罡是灵质的一种“态”，非气体，非流体，非固体。 灵罡同时拥有三者的特征，是一种可塑性极强的灵质，哪怕不通任何功法灵技，单纯弹指射罡都有着地球军火之中炮弹的威力。 人类一直想要生产灵罡武器。 奈何灵罡这玩意儿极度依赖金丹约束，没有金丹根本维持不住罡态，其实练气筑基之辈也能聚集灵罡，但只能在体内生成一些，多是用以保护自己。 即皮下灵罡。 而一旦踏入金丹之境，灵罡便有了离体不散的基础，护体手段也从皮下灵罡转变为体外灵罡，从此发肤皆在保护之中更不容易受伤。 这种转变是全方位的，甚至可以说到了金丹期才是一个修灵者踏入成年的标志。 练气为基，筑基为罡。 “李黎，你可算是突破了，我修为都跌落下去一些，你这天劫可真是古怪，有盈亏盛衰之理，像天人，但又非天。” 应凝此时也是满头大汗，她脸色极差，从李黎体内诞生那诡异之气若是换成其他人承受，对方此刻绝对是修为尽失的下场。 不…… 倒也不会，在此之前对方会先陷入无法吸收那种诡异之气的状态，李黎就拉不了其他人帮忙渡劫，也就她在李黎身边。 李黎要是不回剑宗渡劫，这一劫怕是过不了。 而此时的李黎体内灵气如潮涌，那灵潮从李黎的四肢百骸之中激荡而出，升上天空降下灵雨滋润万物。 简直就是毁灭之后的新生，绝灵之后的诞灵。 “师尊，我只能说幸好你在，我就知道我渡劫没那么简单。” 李黎筑基的时候也渡劫了，他有渡劫的记忆但没有渡劫的实感，因为筑基之时的他就是一个白痴。 是一个完全由本能掌控的植物人。 而当时的寒冰劫…… 不，那根本就不是冰，而是温度的凭空消失，熵通过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产生了变化。 热量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所以他当时渡劫产生的极寒是怎么回事？ 而今成就金丹，这一劫也甚是古怪。 “师尊？你的师尊在哪？这里可没有你的师尊。” “凝……凝儿……” 李黎咬着牙对一个比自己大一百多岁的老太婆使用了昵称，李黎是真觉得这种称呼方式很腻味。 “对了嘛，后面再加上妹妹两个字听听。” “你……” “快叫！” “凝儿妹妹。” “黎哥哥。” “噫！！” 李黎没绷住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臭老太婆差不多得了，装嫩还给她装出兴致来了。 “哈哈，是有点恶心了，先不说这些了，你如今突破金丹，金丹可有什么异象？” “能有什么异象，我修剑道的还能修成什么火丹水丹不成？就是剑丸。” 李黎内视一番后发现自己的金丹就是剑宗记载的标准剑道金丹，又称剑丸，由剑罡凝成，比灵罡攻击性更强，但防御性不如灵罡，可谓是继承了剑修的特征，剑走偏锋登峰造极。 正统剑道就是强调攻伐，只攻不守才是正统剑修。 因此防御类型的剑技都是新派研究出来的，旧派压根不修。 “剑丸也有不同形态，来让我看看！” 应凝一把抓过李黎，不由分说的直接用脸凑近李黎的丹田查看，而后显现出重瞳紧盯丹田不放。 “如我所料，是风剑丸，天灵根有御风的天赋，金丹品阶为七品。” “只是七品吗？” 李黎还以为他能铸就那什么九品甚至九品之上的金丹呢，到头来他这个天灵根也就凝成七品金丹。 “七品不错了，又不是古修行界，金丹品阶还能提的，只要你不突破元婴，有足够的时间和机缘，你从一品都能提到九品，只不过那等天赋一般都是提到三品然后勉强成婴，否则寿命不够。” 金丹期要做的一个重大权衡就是金丹品阶与境界提升的选择，若是天赋不足，提升金丹品阶消耗的资源比起突破元婴还大。 法门虽有，但也不是谁都用得起的。 所以李黎起步七品已经很不错了，有冲九之资。 古修行界的限制多了去了，没灵根不能修仙，筑基太差路就到头了，金丹品阶低下也别想再有提升的机会。 这么多年下来，修行界也在总体进步，现在有后天灵根，有补根基之法，有冲丹秘术，全都是修行界的前辈高人留下的瑰宝。 境界也不再是简单的三期制与九阶制，现在是更加详尽，有更多可能性的分境制。 不再是金丹前中后期，也没有金丹几转这一说法了，李黎现在的修为是…… 金丹御罡之境。 而后修至升灵再成完形，便能突破元婴。 金丹三境即为御罡，升灵，完形。 “行吧，现在我金丹已成，该去为剑宗优化灵脉了。” 李黎可还没忘自己来剑宗的本职工作，于是穿上衣物简单整理一番仪容走出了小屋。 只是李黎刚推开门，就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身影。 一个表情异常严肃的老人正盯着他！ 是剑宗老祖！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怕因为各种原因脱离师门，师者也永远都是师者，哪有师徒苟合的道理！” “应凝，滚出来给为师跪着！” 老祖对李黎只是有些不满，但对应凝就是动真怒了，这种事在他看来永远都是当师傅的有错，毕竟师傅更强，要是师傅自己没那个意思，给徒弟一万个胆子都没用。 反之…… 师傅若是有心，徒弟就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所以哪怕是李黎威逼利诱，那也是应凝的问题，师徒苟合永远是当师傅的那一方有问题，这就是铁血传统派！ 只讲规矩不讲道理。 第300章 危机爆发 剑宗老祖亲自来屋门前发威，李黎现在也是压力甚大。 虽然他才是被拱的那个…… “老祖……不，师祖您消消气，这是我先……” “我管你们谁先动这个心思的，反正当师尊的必须受罚。” 老祖不想听李黎辩解，李黎见状只能无力的退开到一边，而此时的应凝还是本体，没有来得及幻形为成熟的姿态。 她见到一脸怒容的老祖，也是露出惊慌之色裹着被子就这么跑出来了给老祖跪了。 “应凝，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尊容，你哪有半点为人师表的模样，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与徒弟苟合！” “师尊……我错了，但我们剑宗的宗规上没写不准师徒合道吧？” “我合你娘的道！” 老祖举起手就想一巴掌给应凝打过去，但手举在半空中却又下不了手，他看着应凝那小小的身躯以及应凝脸上露出的狡黠之色，也是忽然想起了应凝年幼时在他身边调皮捣蛋的日子。 应凝从小就是个不讲规矩的主，各种门规只要不是太严重的，几乎被应凝给犯尽了。 应凝是真的长不大，百年过去还是这样随心所欲，有道是相由心生，应纳而今以这样的姿态现身，倒是让老祖有点被气笑了。 “师尊别生气，我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 “我懒得说你，自己一会去剑冢领罚，你不把剑冢的剑给我擦干净别想走！” “是是是，我一定让每把剑都光亮如新！” “不许重铸！不许修复，不许改位置！” “师尊我都多大了，这种事小时候不懂事才做，我虽然外貌上变年轻了，但我现在好歹也是大修士了。” “大你娘个头，你大修士和小辈苟合？李黎他才多少岁！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怎么下得了手的，气死老夫了，老夫之后指定得用天雷劈你三天三夜！” “师尊，那我可以要最近收集的天雷吗？几百年前的天雷太老了。” “你！！” 老祖被呛得指着应凝的手都在抖，这让老祖想起了曾经辛苦拉扯应凝长大的日子。 应凝父母早逝，为一次重大宗门任务牺牲，他既是应凝的师傅又是应凝的半个爹，他总会可怜应凝的身世，因此才会溺爱应凝，应凝触犯宗规之后他一般都是轻罚甚至不罚。 这就养出了应凝没规矩的性格。 可真要重罚应凝，他又狠不下心。 应凝算是他半个女儿。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你天人之血复苏有多少人知道？” “目前就我这乖徒儿和您知道。” “谢乾和秦问剑也看到了，你还是不够小心，他们也不会当着我的面承认，不过那两个家伙还好，不会背叛剑宗，但其他人真说不好。” 老祖特别瞪了李黎两眼，暗示李黎绝对不要背叛，绝不能对不起应凝。 “老祖，你以为我因为天人之秘遭劫少了吗？” “倒也是，真出什么事，你这个当徒弟的外人又得传你掌握了什么天人秘。” 老祖很快想明白了，李黎背叛谁也不可能背叛应凝，先不谈情谊，光是利益上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老祖，那您能保护好师尊吗？您可是师尊的师尊！” “废话，我不保护难道你来保护？你这小家伙一样是个惹事精，你别阴我就谢天谢地了，老祖我摊上你们两个这辈子也是有了。” 剑宗老祖的修为已经再无法进步，他现在的使命就是在有生之年护着剑宗，但他的年纪已经太大了，每一次出手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寿，他本可以安享晚年，奈何应凝学乖了，结果应凝收的徒弟又是个不省心的。 应凝要跟着东奔西走，他也只能跟着。 这就是应凝总能把他支来的原因。 “老祖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对您不利呢……哈哈。” 李黎有些心虚。 这位老祖可是被他指引三相弹炸过的。 “但愿吧，之后梳理灵脉的时候你可得给我拿出全力，知道吗？” “必须的！要是完成后哪里堵了半点，老祖您把我塞进去血祭了。” “不错，这才像话，这才是……” 说着说着。 大地忽然传来一阵微颤，幅度很轻但却让人莫名忧心。 剑宗老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了一番，而后重新睁眼看向了西南方。 那正是衡灵州的方向！ 老祖眯起眼睛尽可能的远视，李黎佩戴在胸口的玉佩此时出现了高频震动。 那是情报局的联络设备，有消息传来！ 而且还是紧急消息。 但李黎现在不方便读取。 就这么过了一会，老祖神色凝重拿出了剑令，应该剑宗驻扎在边境的弟子发现了异常然后上报。 “龙烟山爆发了……但不是自然喷发，火柱滔天烬雨落下，是有范围的控制爆发，三绝宗这是打算用地火净秽气，以烬雨灭生灵吗？” “这倒是的确能解衡灵州的问题，只是可怜了衡灵州的无数生灵，灰冬来了。” 遮天蔽日的火灰遮挡日月，草木大面积枯死，底层生灵皆会被埋葬在火灰之下，世俗民不聊生恐怕又将上演岁大饥人相食的惨剧。 这就是三绝宗的选择。 与其让衡灵州成为那些凡俗生灵的天堂，不如把世俗凡物与秽气一起付之一炬。 如此一来秽气尽消，那些不断吐出秽气的异植也将死绝，百年之后从灰霾之下又将诞生更多生灵。 凡俗生灵就是如此廉价。 死得廉价，也生得廉价。 在烬雨之下，衡灵州再度化为了烬灵州，成为了生灵绝地。 “好狠……” 李黎听了也是不由心颤，拿一州生灵陪葬，只为自己霸权仍在。 这就是三绝宗，而那些火山灰毫无疑问是能通过门飘到地球的，欧米茄特区这下惨了，要被灰烬覆盖。 “关于此事我会知会周边宗门，尽可能的多救出一些凡人吧，三绝宗真是造大孽啊。” 老祖发出一阵悠悠长叹，虽然他眼里也没凡人，但长期以来的是非观已经让他将保护凡人视作了一种理所当然，老祖不心疼凡人，不在乎凡人，但他不会主动迫害且能救便救，其他州的修士大多也是这种心态。 无论出发点是什么，总的来说还是得去救。 只是…… 李黎挂在胸前的玉佩震动得愈加频繁，甚至开始发出低鸣。 那代表着信息的重要程度又上一层。 “李黎，你那玉佩是某种传讯器具吗？一直在震响，你还是读一下吧。” “谢老祖理解。” 李黎捏着玉佩切换为震动传讯模式，然后根据震动频率按照摩斯电码组合成信息。 紧急消息…… 衡灵州周边所有人员注意…… 龙烟山爆发…… 从火山灰中…… 检测到微量…… 希病毒！ 啪嗒！ 李黎一下子没拿稳玉佩，发出一声脆响跌落在地，李黎此时脸色发青，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道苍的魔道疯了，司命教的余孽疯了。 不需要美洲分部去嫁祸了，魔道主动用了。 最关键的是门在衡灵州，那些火山灰之中夹带着的希病毒会洒落在太平洋上，只要希病毒完成对地球环境的适应…… 只要能在一只虾米体内生存…… 人类的碧蓝之海会化为异物横生的冥海。 他妈的魔道，该死的魔道！！ 这是真影响到人类了，足以让人类遭遇灭顶之灾的那种。 只能说幸好美洲分部早有研究，各种抑制剂和荧光染色剂都有，对于病毒防控更有经验，也明白这种病毒的恐怖之处不会小看。 要是美洲分部没有研究过希病毒…… 李黎不敢想。 李黎只觉得浑身冰冷，他被打脸了，沃克分部长把他的脸给打肿了。 但李黎无所谓丢脸，能解决这个麻烦就好，李黎现在就怕天人介入进而发现门的存在。 第301章 司命祸起 李黎的神态变化顿时引起了老祖的注意。 “李黎，怎么了？发生何事？如果很难办的话可以告诉老夫，老夫尽量帮你。” 老祖以为李黎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但李黎遇到的事可不兴说，希病毒绝不能通过他的嘴巴说出去，哪怕他现在说出来能够提前预防。 只能等异变达到足够明显的程度，被其他道苍人识别。 这件事人类现在不能涉足进来，得先忙着自保。 “没事，只是我一个身在衡灵州的挚友被确定了死讯，他虽是三绝宗的弟子，但一直有在帮我传递消息。” “三绝宗发现他了？” “嗯，我收到了他的遗言。” “节哀，他还有说什么吗？” “他发现了魔道的秘密，他说那些魔道是司命余孽，那些火灰有问题。” 李黎只能说到这了，点到为止，剩下的得让老祖和其他人去发现，他人能领会多少那就不是李黎能干预的了。 “司命余孽吗……” 老祖闻言紧皱起眉头，司命教作为四祸之一，曾在过去犯下极大罪孽，他们口中的改命那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改命。 将生灵的形态糅杂嵌合成一堆奇形怪状之物，自以为那样一来就能走向完美，崇拜那诡异的“自司其命”理念。 最开始只是将其他生灵最强大的部位嵌合己身，后来慢慢发展为用其他生灵最强的部位拼接为新的躯体，再发展成不满足当下生灵的躯体，走向了最禁忌的那条路。 创生。 这是天人所绝不允许的，是对天道最极致的僭越。 在那创生之祸留下的狰狞伤疤现在都还在影响北海。 “李黎，你先去梳理地脉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剑宗老祖决定直接闯入衡灵州看看情况，如果真是创生之祸那必须尽早通知天人，现在不是看热闹推责任的时候了。 话毕，老祖御剑而起，在天空发出一阵如雷鸣般的音爆声就此远去。 “李黎，你确定你那好友没有骗你？” 应凝有些怀疑的看向李黎，毕竟这件事太大了，魔道还是相对“老实”的，虽然作恶多端，虽然人人得而诛之，但死守着天人定下的底线，魔道很清楚他们能继续存在是天人默许，天人就是要让他们作恶来衬托自身的伟岸。 一旦再造魔祸，那就是直接挑衅天人的尊严，天人清算起来可不像四域这么温和，主要是四域人勾心斗角严重，都不想自己人牺牲，这就导致战果很难扩大。 “不确定，但老祖他不是去看了吗？” 李黎也不把话说死，他只是做个旁敲侧击的提醒，他已经尽到自己作为一个“道苍人”的义务了。 再说下去就会损失他作为人类的利益。 “总而言之你先去净灵吧……” “嗯。” 李黎知道他着急也没用，地球那边相关专家应该已经在制定防御方案了，而且魔道手里掌握着的应该是希病毒的劣变体，对地球物种的感染性应该没那么强，在防治上相对简单。 半日后。 李黎站在剑宗的灵脉上正用剑气标记需要处理的地点，老祖此时归来直接降落到了李黎面前。 “见过老祖，衡灵州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黎不明白老祖为何要落到他身前，但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 “不太好，但也没想象中那么差，我暗中走访了几个宗门，什么异常都没有，凡人那边也还好。” “老祖，太快了，你去得太快了，我感觉还没到问题爆发的时间，另外就是您身上可能沾染魔祸，我建议您要不沐火一下？” “我出衡灵州的时候沐过火了，考虑到可能是创生之祸，我在路上就联系了北海塔联盟询问处理方法。” 老祖明白李黎想说什么，对待这种疑似魔祸的情况他非常小心，不仅派人调取了剑宗内记载有上古魔祸的事典，还联系了专门处理魔祸遗留的北海势力询问接触注意事项，就他这一圈接触下来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但他并不觉得这就安全了，极大概率和李黎说的一样，他太急了，去得太早了，灾祸尚未爆发，目前只是普通的炎山喷发之灾，再寻常不过的天灾。 在事态扩大化之前，其他人都不会有所动作，天人也不会动。 四域人就是如此。 火不烧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灭火的。 “那要不先把塔联盟的人请过来？到时候如果真有问题也来得及处理，否则直接从北海赶过来都不知道是多少天后了。” “我已经请了，能够直接深入黑冥海的探索队正在路上，他们会进去观察衡灵州的状况，一有问题会马上告知我等。” 老祖对待此事非常上心，而且很多事根本不需要李黎去提。 “老祖您真有先见之明！” “废话，你老祖永远是你老祖，老祖我走过的路比你炼化的灵气都多。” “那是那是……” 李黎笑着恭维，剑宗老祖能想到找北海塔联盟帮忙，就这一点便足以争取到不少优势，塔联盟或许不懂病毒，也不懂什么防疫策略，但他们有着自古流传下来的经验，而且免疫力尚在。 最关键的是…… 美洲分部那也是塔联盟的一员，可以拿出一些让道苍人理解的防治手段。 这件事人类会在合理范围内帮忙，这可不是好心，是为了让其他宗门尽早携手灭了三绝宗，然后把那龙烟山堵上，省得地球一直需要处理沾染了病毒的火山灰。 希病毒无法通过空气感染。 但那些魔道居然想到了这个鬼主意，让病毒依附在火山灰上，李黎现在怀疑塔联盟是不是也有魔道的内鬼，知道了黑雪的事例后才想到了这个方案。 而后…… 在这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中，李黎只是老老实实的优化灵脉，希病毒的感染需要时间。 当天夜里。 李黎发信询问了地球那边的状况，目前还好，只不过地球那边从火山灰中提取到的样本与黑冥海的样本不同。 从火灰之中提取培养的病毒是一种新的变体，目前还尚且未知对道苍人的影响，情报局那边已经决定抓几个道苍凡人进行人体实验了。 第302章 司命祸起 二 日子一天天过去。 衡灵州自从炎山喷发之后就陷入了诡异的平静，虽有人关注，但一想到只是天灾，新鲜感过去之后也就不再理会。 炎山喷发后的第七日。 李黎完成了剑宗的灵脉优化，照理来说工程做完他就需要回大荒州了，但衡灵州那边的情况未明，李黎还暂时不想回去。 另外就是有了剑宗老祖的提醒，各宗都在边境有让修士巡查，不允许凡人和其他生灵离开衡灵州。 老祖非常相信李黎的消息，因为剑宗安排在三绝宗的内鬼和聂阔接触过。 虽然剑宗安排的内鬼也失联了，但聂阔那边还能传消息给李黎便足矣。 而今日也是北海塔联盟抵达的日子。 他们乘飞舟而来落到剑宗山门前，他们或许身上的气息并不强大，但那一身黑铠表情严肃的模样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专业性，那可是能在黑冥海之中生存的狠人。 只是…… 李黎站在山门前，看着那些被迎入宗内的塔联盟调查队，看清他们的面容后不禁缩了缩脖子，更是躲在了身形高大的弟子背后防止自己被对方看见。 因为这次来的是老熟人。 就是他所参与那批调查队的原班人马，队长和队员全都是熟面孔，还有几个熟面孔更让李黎无颜相见。 是灯塔绑的人，准确来说是阿尔法特区的特工们。 雅各以及其他和他打过照面的美洲分部特工。 剑宗热情接待了他们。 但李黎不现身，不代表雅各不会主动给李黎打招呼。 她哪怕连李黎的人都没见着，但还是通过情报局的网络终端发送了消息给李黎。 “李黎同志，我来剑宗了，找个机会见一面？” “亲爱的李黎同志在吗？请回答，我知道你在。” “李黎同志，我很想和你探讨一下关于病毒武器的开发问题，我们现在非常后悔，太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了。” 雅各发给李黎的信息就很有那种小人得志的味道，李黎自知理亏不回复也不现身，现在就可劲叫吧。 只要地球那边出现了病毒泄漏，到时候看谁负责！ 美洲分部研究的希病毒变体可是能感染地球生命的。 “唉，这不是……” 忽然，一个戴着头盔的塔联盟卫兵发现李黎后正准备对李黎打招呼，被李黎给一眼把话瞪回去了。 那个卫兵的声音李黎挺熟悉的，稍微回忆了一番后想起了是谁。 是森岚，一个被人类迫害至深，但没有命运所击倒之人。 森岚接触到李黎的眼神后也明白了李黎不想在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相认，于是立即闭嘴。 “抱歉，好像认错人了。” 森岚对着站在李黎前方的弟子抱拳赔笑，那弟子倒也无所谓这点小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 而李黎现在就觉得很烦。 这一大堆老熟人聚在一起，毫不夸张的讲，给李黎一种命运般的再会感，更是再度对“因果”有了全新的感受。 而李黎直至塔联盟的人第二日离去也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身，因为没有必要。 他现在是李黎，不是王霄。 就这么又是几天过去，李黎在忐忑之中时常查看地球那边的防疫报告。 情报局构建了三层防御网，首先是零号区天渊之下的防控，人类在门的上方铺设了几层滤网，滤网之间有设置了杀毒层，让泄露到地球的火灰尽可能的无害。 然后是欧米茄特区防御网，使用了大量风机组合成风阵，让风向成旋，聚集火灰只落在固定海域，再用大量浮漂组合起来防止火灰落到海里，更有超大功率紫外线探照灯集中探照，让希病毒落海之前就被消杀。 而少量希病毒入海问题不大，足够数量的希病毒才会出现生存下来的幸运个体。 这个比例是百亿千亿。 百亿千亿的希病毒落到地球，只能活一两个。 而人类要做的就是让落到海洋之中的希病毒只剩下几百几千个。 如此一来量不够，希病毒在海中感染扩散的概率就会降到最低，人类也无法保证能完全预防，只能尽全力，希望概率学不要那么坑人。 “唉……麻烦了。” 李黎知道希病毒已经入海了，人类也办不到完全消杀，三绝宗还真是给人类返了一个大礼。 留不得了。 事后就算冒着暴露风险用三相弹也要把三绝宗斩草除根。 只希望这次的事能让东苍各大宗门和天人坚定消灭三绝宗吧。 如此又是一周过去，又是一天深夜。 李黎坐在自己的小院内赏月，作为特洛伊计划的一员，他有高度自主权，他留在剑宗的理由就一个。 那就是必要之时深入衡灵州。 他已经与希病毒共生，堪称绝对免疫。 忽然…… 从天顶传来一阵极为响亮的剑啸，那声音震耳欲聋，剑荡九霄在层云之间扩散，最终形成了一张人脸。 是剑宗老祖的脸。 “吾，具剑子，九霄剑宗当代老祖，现告知庚元各道友，衡灵爆发魔祸，重复一遍，衡灵爆发魔祸！” “古司命之祸！” “现衡灵全境沦陷，各道友尽快赶至边境对衡灵州实行全境封锁！” “诸方邻州皆已响应！” “此令为中天法旨，吾代为传召，各道友务必听从调令。” “天域法旨：自即日起，衡灵全境生灵不允出州，若有违反者可尽诛之。” 剑宗老祖传达了天人的意思，天人已经得知了衡灵州的情况，下达了最严谨，最残酷的防御措施。 那就是牺牲衡灵州全境的所有生灵，实行州域级的绝灭净化。 这连累了多少生灵？ 而这个法旨更是中断了情报局再派人前来道苍，因为衡灵州被全境封锁，穿越门而来的特工们从现在起出不去了！ 在衡灵州的问题解决之前，地球本部和道苍所有基地据点尽皆断联，不仅仅是人员来往，就连物资中转都被断掉。 所幸道苍这边还有阿尔法基地，各个大型据点也能担起物资生产和中转的重任。 只是不知这一断联会持续多久？ 数月，还是数年？或者是数十年？甚至…… 如黑冥海一般，持续千年万年。 衡灵州会成为东苍的黑冥海吗？ 李黎意识到他正在亲身参与道苍万年未有的大变局，在人类引动大势之前，魔道先露出了獠牙。 史书会如此记载。 岁天纪乾循年间，东苍衡灵司命祸起，万灵悲恸。 第303章 司命祸起 三 剑宗老祖代天人传旨后。 剑宗弟子们马上在各长老的带领下做出征准备，东苍一州之大，想要实现全境封锁可不简单。 若是按照修士的灵识探查距离和视野安排岗哨，最起码也需要超过几十万修士驻扎边境。 当然了，这是早期。 之后等到其他防御措施建成，就可以和黑冥海那边采用同等策略，训练专人把守。 就在李黎思考着要如何前往边境的时候，水依给他传讯了。 这次前来剑宗净灵，水依和那位仙鼎宗的大能当然也跟着，那位仙鼎宗的大能几乎快成李黎的贴身保镖了。 只是此次前来剑宗，出于礼貌和规矩，外宗人士暂时居住在外门客院不与李黎一起行动。 “李黎，老爷子给我发来消息，大荒州也收到了天人调遣，这次是对全东苍的调遣，东苍全域所有宗门都必须派出一支修士队伍驻扎边境，天人们很快就会亲自赶来。” “我呢？我的安排是什么？天人可有专门提到我？” “这倒是没有，老爷子让你自便。” 天目山当然也需要派出人手支援，但肯定是舍不得把李黎派过去的，要是李黎在边境出了事怎么办？ “我打算去边境看看。” 李黎可不想干等着，这次的事对于人类文明同样危害不小，衡灵州的问题必须尽早解决，现在帮道苍就是帮助人类自己。 他可不想和地球长期断联。 “可老爷子他应该是倾向于让我们回去的……” “我就暂时不回去了，就当是历练涨见识，我去看看天人驾临后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李黎把自己前去的目的说成是好奇，而水依其实也很好奇，只是她的职责是跟着李黎，所以她无法自己决定要去哪。 “行吧，那我们一起。” “叶前辈呢？” 叶前辈就是那个护卫李黎的仙鼎宗大能。 “我问问……” 就这么过了一会之后，水依传来回复。 “叶前辈也一起，他去看看有没有他能帮上忙的地方。” “好，我马上来客院与你们集合。” 李黎现在毕竟名义上是天目山弟子，不与剑宗弟子一起行动，不过李黎前脚刚走出屋子，就看到了正从剑崖下飞上来的应凝。 她迅速飞至李黎身边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李黎。 “李黎，我送你离宗。” “不用了，我要去边境。” “可你现在不是剑宗弟子，你不需要……” “是我自己要去的，大荒州那边天人也做了安排。” “好吧，那我们一起。” 应凝没说太多，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李黎确实需要去，因为防线的重要组成部分绝对是金丹期。 金丹期才能罡气外放护住全身，最大程度隔绝外在环境影响，练气筑基之流只能用皮下灵罡护住要害，发肤吐纳都暴露在冥毒之中。 所以后续情况，天人绝对会大量征召金丹期赶往边境，整个东苍的金丹期加起来够不够都说不好。 金丹期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修为，哪怕是在霸主宗门都是中流砥柱一样的存在，剑宗上下的金丹期弟子加起来也不超过三百。 换成那些小宗门，恐怕全宗上下也就十位金丹。 而小宗门之下还有不入流的微末门派，那些门派的门主也就金丹修为。 如果要确保衡灵边境无恙，需要投入的金丹期整个东苍加起来都不一定够，或许还得从三域求援。 因此李黎迟早也是要去的，并不因为李黎那点净灵的能耐就搞特殊化，否则天人的面子往哪放？ 时隔万年之久的天域法旨都降下了，天人要行使大权接管四域。 在这种关键时刻，四域倒也乐于让天人领导，只有天人压着四域才能诚心合作不起内乱。 真就是应了那句话，天塌下来有天人顶着。 一炷香时间后，剑宗外门客院。 李黎带着应凝与水依和叶前辈汇合了。 “剑宗应凝，见过仙鼎宗前辈。” 应凝见到叶前辈后行了个大礼，那位叶前辈点头回礼后马上唤出了一尊大鼎。 “上来吧，我带你们过去。” 叶前辈是化神第二境，且精通御器之道，他的遁速还快过剑宗老祖。 而应凝虽然和这位叶前辈不熟，但如果应凝所料不差的话，再过数百年仙鼎宗的这一代老祖退位，恐怕下一代老祖就是眼前的叶前辈。 这可是一方霸主宗门的二祖。 众人来到鼎内坐稳，叶前辈立即御鼎而起，大鼎发出一阵嗡嗡声不震不抖，内部安稳得就像是立在平地，但鼎外的天空却是斗转星移，可见其速度之快。 约两个时辰后。 大鼎停下，李黎抬起头观察了一下鼎外的天空，那是一种深层的，密不透风的灰黑色，天空落着灰烬雨，落在鼎口被无形的壁障遮挡。 这时候不需要叶前辈提醒，众人都是激发灵罡护体，李黎虽然有些不想浪费灵气，但为了合群还是激发剑罡包裹住了自己。 他们飞离大鼎，悬浮在半空中立即看到了令人惊骇的一幕。 前方的山脉中有许多形体怪异的生灵游荡，其中有些怪异生灵已经翻越山脉正在下山的路上。 守卫在山脉外的修士们忙的焦头烂额，往日里风光无限的元婴修士都疲于奔命，几位化神大能悬浮高空管控全局，同时也在着急忙慌的布阵，减缓前线防御的烈度。 炼气筑基之辈则是采用远攻，金丹期拼杀在最前方，从周边赶来的凡人大军则在最后方挖战壕建碉堡，用巨弩和火器清理那些威胁程度较低的漏网之鱼。 这一套防线十分合理，不同修为负责的职责不同，就连凡人之中的武夫和普通人都有职责。 由此可见道苍人不是不团结，而是只有天人才能真正团结各方。 天人的的确确是这道苍的王。 李黎没有过多迟疑马上加入了战局，他来到了一位推进较深的女修身边，那女修举手投足之间霜寒剑气四溢，形成冰墙将大量怪异生灵挡在防线之外。 是成青叶。 她几天前就到边境驻扎了，也顺带观察衡灵州的情况。 第304章 司命祸起 四 李黎到场后没有急着和成青叶沟通。 而是直接举剑御风，积载如暴风般的风场剑瀑压下，斩出远超其他剑修数十倍的剑气进行大范围攻击。 只是一剑，就直接肃清了前方一大群异怪。 这一手让高悬天空的几位化神都高看了李黎一眼。 那些怪异生灵并不难对付，难的是不能被近身，且大多数修士并不擅长大范围攻击。 【李黎，我们得想个办法进去，衡灵州还有许多据点，我们的同志需要撤离！】 成青叶的防御压力减小后对李黎传音了，衡灵州内的人类特工需要撤回地球，否则断去补给的情况下坚持不了太久，各据点的储备不同，但最大的据点通常情况下也就储备半年的补给。 现在从地球运送补给非常困难，衡灵州内异怪遍布，那些玩意儿比修士还要难防，而且无理智可言见人就杀，追击手段也产生了变化，那套应对修士的手段已经不起效了，后勤人员根本无法运输资源。 有修为在身的行动人员也因为免疫抑制，被证实有感染风险，不能暴露在火灰之下太久。 有足够修为，还能免疫希病毒的，目前整个情报部都找不出十人。 只有注射了进化剂的特工才能在如今的衡灵州内畅通无阻。 而进化剂是优先供应给特洛伊计划成员的，东苍境内除了李黎和成青叶还有三人也注射了进化剂，但再加上那三人也无法支撑起来据点运转，特洛伊计划成员不可能一直做后勤工作。 所以只能抛弃据点撤离。 【有多少个据点和多少人？】 【共计一百三十八处据点，超过八百人还被困在衡灵州内。】 【就我们两个？】 【不，还有三位同志在赶来的路上，到时候我们兵分五路救援。】 【青叶，我们现在的问题还是怎么进去，就这么冲进去会被拦住。】 李黎抬起头看了一眼悬浮在高空坐镇的几位化神大能，那位叶前辈现在也加入其中守护一方。 他们的职责只是防止异怪冲出衡灵州，完全没有进去调查的必要，所以想要进去的话一定会被阻拦。 【现在只能先看看情况了，储备最少的据点还能再坚持两个月】 【两个月吗？还好……】 李黎松了口气，等到边境防御基本稳定下来，天人肯定会考虑派人深入衡灵州调查，到时候他看看能否找机会进去。 【李黎，我觉得不太好，这些异怪的变异速度很快，和黑冥海那边不一样，最新的调查报告你看了没？】 【什么时候的？】 【半个小时前的。】 【那我没看，现在也没时间看，报告上说了什么？】 李黎和成青叶现在是一边传音沟通，一边还要不断攻击那些从山脉之中冲出来的异怪。 【在衡灵州发现的希病毒样本极具侵略性，已经能够攻破道苍生物的免疫，异变体能在最短时间内得到修灵的能耐，代价是意识的消亡，但有少部分感染者能够保留意识。】 【你的意思是……这是在启灵？】 【很明显是，而且异变体能够适应高氧环境，且不再依赖灵气为必须生存因素！】 【该死，这帮人成了，你看过我写的报告没？】 李黎在黑冥海的所见所闻让李黎意识到了司命教弄出这东西的目的，那就是为了重新定义进化，在可以使用灵气的前提下脱离对灵气的依赖。 很显然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司命余孽距离成功又近了一些，他们这次就是要在衡灵州内选育出他们心目中的完美样本。 司命余孽一直在等待时机进行这种实验。 人类好不容易找到能把三绝宗驱离的办法，没想到他们竟选择了使用这种方式去应对环境的改变。 不用猜也知道，三绝宗肯定是躲在完备的阵法之中看好戏，等司命余孽成功之后就主动接触希病毒，从今往后再不惧秽气，成为能与秽气共生的新一代修行者，这就是被逼到绝路的一州霸主。 为了霸权仍在的明天。 衡灵州的中大型宗门大概率也和三绝宗同流合污了，有黑冥海的事例摆在那，天人都不敢进黑冥海，四域修士若要讨伐他们也得付出巨大代价，到头来衡灵州只会变为又一个黑冥海，被封锁然后放任不管。 【我都不敢想下去了，这帮疯子在对天人发起反叛之前，极大概率会先发现门的存在然后攻打地球。】 成青叶似乎已经看到大量异怪入侵地球的场面，不能给这帮疯子时间，绝不能像黑冥海一样放任处理。 得斩尽杀绝！ 【先看看天人会怎么处理吧。】 如果天人打定主意还是按照黑冥海的方式的筑墙封锁，那人类就必须行动起来了，现阶段一切未明，李黎就是急也没用。 随着时间流逝，赶来衡灵州边境的修士越来越多，可谓是各州强者汇聚。 直至半个月后。 天人终降临！ 十位身绽霞光的高天人屹立在天顶，他们所到之处阴云消散灰烬退避，阳光再一次洒满大地，他们的重瞳扫视全场，只不过真正关注的还是衡灵州内的情况。 只见十位天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对着大地挥手，从手中洒落闪耀着星光的某种物质。 那些物质落地，落到山脉之上…… 只见山岩如血肉般生长，大地缓缓隆起，山脉变得更加陡峭。 随后…… 十位天人共拂袖，大地微微一震，随后便是无数的岩土从四面八方飞来，从地面倒卷向天空，再化作岩土暴雨冲刷在山峰顶端，现场浇筑高墙。 初步塑形完成后，天人们又互相点头示意，散开围绕着高墙雏形飞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 他们站在一起抛出一个炉状法器，法器被抛出后迅速变大，体积遮天蔽日，从法器之中翻涌出散发着高温的铁雨，落到山脉上冷却之后形成金属外壳。 这铸山为墙浇铁为壁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这就是天人的能耐，轻易便能改变地形的伟力。 那竖直的，再没有坡度，不容翻越的大地之墙就此屹立在阳光下。 “东苍各宗听令，尔等今后于墙上刻画阵法即可，效仿对黑冥海的封锁之法，若有其他异常再报。” “吾等会封锁衡灵地脉，待衡灵绝灵之后再做打算。” 天人还是老样子，不管怎么说先铸墙，先保证灾祸不扩散然后再言其他。 这虽是故技重施，但不得不说就目前而言已是最佳处理方案。 第305章 司命祸起 五 天人铸墙后，防守的压力顿时减轻，东苍各宗派来支援的弟子迅速登上城墙开始布阵造器。 那些踊跃参战的凡人也得了赏，但赏赐之物并非是任何灵物，而是几位化神大能联手让凡人沐浴灵雨，再赐下体修之法助力那些凡人踏入炼体大道。 这种赏赐说白了，就是想要把凡人大军转变为高墙守护者，效仿北海那边的措施。 无论如何，在希病毒面前都是凡人更有抵抗力，即便是司命余孽弄出来的这些可以更容易感染凡人的希病毒，感染也是建立在对象足够暴露的前提下，还没到沾一点就感染的夸张程度。 墙下阵地。 李黎此时和成青叶隔着一段距离正在休息，而成青叶又开始传音了。 在这数万人汇聚的战场上，大家为了交流便利都选择了传音，所以他们的交流传音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在意。 【李黎，接下来怎么说？我们必须尽早支援留守的同志们。】 【别急……等天人走后我找个理由进去，就说我某某旧友挚爱家人也在里边，反正我在道苍是衡灵州出身，我有乡土情结是可以被理解的。】 李黎当初加入剑宗之时，被三绝宗找麻烦之时，被调查到的出身就来自衡灵州。 而他作为特工的第一站也是从衡灵州开始的。 【好吧。】 成青叶知道这事确实急不来，天人高悬天空巡逻，在天人的眼皮下底下最好不要自作聪明有任何算计。 天人可轻易看破大多数阴谋。 想要对付天人唯有阳谋。 “李师弟，你倒是有心了，击退异怪不少，让我宗弟子防御压力小了许多。” 一道话音此时在李黎背后响起，李黎回过头一看，来者是一个让他非常意外的人。 剑宗第二亲传谢全。 他目前所在区域是剑宗弟子们汇聚的战区，周边弟子大多都来自剑宗，因此谢全在这里并不奇怪。 “见过谢师兄。” “嗯，那么你我之间的仇怨可解了？现在还怨恨我吗？” “不怨了，我们已经一剑泯恩仇。” 李黎现在可不想和谢全起冲突，特别是谢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尖尖的，给人的感觉莫名阴柔，再不复曾经那大义凛然的模样。 “如今初步危局已解，李师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进衡灵州。” “哦？” “衡灵是我的家乡，我是凡人出身，我虽为孤儿，但还有帮助我长大的远亲近邻，我不忍看着他们在此次灾变之中死去……” 李黎用哀愁的语气述说了自己想要进入的目的，这样一来他哪怕闯进去，别人问起来也有人帮他解释。 “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我奉劝你还是接受现实，莫要犯傻白白送命。” “谢全师兄，我们可是有仇的，你现在不应该蛊惑我进去吗？” “师弟说笑了，毕竟是我有错在先，长者不记幼者仇，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如果你非要进去，我建议你还是问问老祖的意见。” 说罢，谢全挥手告辞，走之前还多看了两眼成青叶，现在的成青叶已经不是他能随意碰的了。 那晚之后，这个柔弱勾人的小师妹就像是忽然开窍一样，再不顾忌人际关系，只是一味苦修，出关之后更是对那些上赶着占她便宜的师兄弟们直接翻脸。 这减轻了谢全对成青叶的怀疑，觉得成青叶或许只是不想得罪人，是个天性软弱的迎合他人者，即便变强了内心也依旧懦弱。 他这也算是帮成青叶悟道了。 谢全走后。 李黎与成青叶对视一眼也离去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关于进衡灵州的计划之后再谈。 李黎来到了防线最后方。 这里有着临时搭建的营地，既是那些凡人休息的地方，也是修士疗伤修整之所，这里充斥着一股怪味，一种血肉被烧焦的味道。 不慎受伤的修士会退至此处，在他人的帮助下灼体消毒。 这些对抗希病毒的经验都是北海塔联盟总结出的，现在直接搬来东苍使用倒是大幅度降低了感染率。 李黎走入其中一处帐房内，一道明显比东苍女子更高挑的身影正在忙碌着，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也是转过了头。 “李黎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雅各，衡灵州内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和调查队员有联系吧？毕竟你们都是塔联盟的人。” “没有，调查队是独立运转的，灯塔邦只负责工具制造和后勤支援，但里边的情况恐怕不太好。” 雅各叹了口气，然后挥手示意李黎靠近，李黎直接走了过去。 帐房外有其他特工把守，房内还布置了道苍的隔绝阵法，既可以防止感染，也可以防止阵法内的交谈被外人探知。 雅各此时站在一张桌前，桌前摆着很多玉质或粗铁质的器具，是显微镜和各类专业工具，只不过在外蒙了一层毫无科技感的皮，让道苍人见了也不会太过好奇。 “李黎同志，我从感染者身上提取了样本进行了多次研究，有一个很可怕的事实我得告诉你，这病毒与前三形都不同，虽同属希病毒，但严格来说都是原始希病毒的亚种，你应该能理解病毒的RNA突变速度吧？” “理解，所以现在有四个种？” “恐怕远远不止，只是这四种病毒性状较为稳定，不容易发生突变，其一为黑冥形，代号希-0，也就是黑冥海的样本，这一形就不多说了。” “然后是可以制作成进化剂的阿尔法形，希-α本身就是被优选的特种样本，又被我们人类改良，是四种希病毒之中最安全的。” “第三种也是我们人类制造的，希-Ω形，这一形完全抛弃了希病毒的共生倾向，只为毁灭而生，强调感染性和致命性。” “最后，便是这群魔道疯子弄出来的希-T形，此亚种在维持自身核心性转稳定的同时强调突变，感染后对其他生物的攻击欲望异常的高，在突变过程中能够快速适应宿主所在环境，在地球完成感染突变，就适应地球环境，在道苍突变，就适应道苍环境。” “这毫无疑问是一种未来病毒，一切都为了适应环境，至于怎么适应的，适应之后又是什么样子你别问。” 第306章 司命祸起 六 《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第306章 司命祸起 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07章 抢占先机 月下寒雾朦胧。 李黎与成青叶挥手告别。 就在李黎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只感觉一阵霜风从背后袭来。 而后…… 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贴上自己的背部，又随之迅速转变为温热。 “青叶，你在做什么？你又在违纪了。” 成青叶从背后抱住了他，他站着没动，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成青叶。 “这段时间我挺想你的……” “所以呢？” “项东分部长说过，做出足够的贡献就能例外，纪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那你做出足够的贡献了吗？” 李黎也不争论是否要恪守纪律，他只问成青叶的贡献够不够。 “如果是与你的贡献相比，我在你的面前当然是黯然失色，但我在特洛伊计划的一众成员之中绝对名列前茅。” “是吗？但那还不够。” 李黎声音低沉的说着，他已经看明白了，成青叶的臭毛病就是他给惯的，而他现在再不能有丝毫惯着成青叶。 只是项东都发话可以违纪，并以此激励成青叶，他当然也不会提出什么反论。 他选择直接质疑成青叶的功劳。 是不小。 但还不够，不够让他改变主意。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接下来我们都会很辛苦，我想要提前预支一点奖励。” “你想要什么？” “李哥，你明白我的。” 成青叶的声音带着些颤音，她抱住李黎的力度也加大了不少，仿佛李黎不答应她就不会放开一样。 “青叶，你真的很怪，你是有着挑战权威的逆反情节吗？越是不让你做什么，你就越是要做。” 情报局明文规定道苍行动人员之间别有私情，如果双方是搭档，那更要严守这条律例。 情报局可不是瞎规定的，任何一条看似无理的纪律背后，都有着一段让情报局蒙羞的往事。 潜伏初期，一次任务完成后的撤离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事，一位男性特工非要等待自己的搭档归来，这直接导致了撤离失败，双方牺牲的同时还导致了一处在建的据点暴露，不得已之下只能爆破拆除跑路。 在很多任务之中，特工们个人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这是每个进入道苍的特工们都应该有的觉悟。 而男女私情的那份温存会慢慢腐蚀这份觉悟。 情报局也是后知后觉，所以才禁止了前线人员之间有男女私情，转变为了特工们回到大后方的时候有一段绝对忠诚的感情等着。 像是他与白梓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产物。 “李哥，我并不在乎过多的荣耀，把我喂饱需要别的东西，我是在寻求一个公私之间的平衡。” “成青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黎回过头有些恼怒的伸出双手搭住了成青叶的肩膀，成青叶见状竟直接闭上了眼睛。 这让李黎有怒无处发。 他对成青叶就是单纯搭档同志之间的那种情义，他真不知道成青叶到底看上他哪点。 “怎么，还不动吗？” 成青叶迟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是睁开眼睛用略带寒意的眼神压迫李黎。 “青叶，我建议你……” “话多！” 成青叶二话不说踮起脚尖强攻李黎，李黎第一反应是反抗，可他一想到那样会更加激怒成青叶，于是只能强忍着怒意受着。 这个时间点上特工之间必须足够团结。 如果这样可以让成青叶奋进，那他为此牺牲也没什么不好。 片刻之后…… 李黎瞪着成青叶，用手背擦拭自己被冻裂的嘴唇，嘴唇黏膜破裂之后有丝丝鲜血溢出。 “够了吗！” “暂时够了，另外李哥你和一些道苍女性之间走得太近了，你与她们保持关系并非是为了任务，你开始享受这一切了。” 成青叶的目光此刻深邃带着审视，看得李黎浑身不自在。 “你有话就说。” “你这样做让我不太高兴，我可能会上报。” “呵呵。” 李黎笑了笑懒得说什么，在这个节骨眼成青叶闹这出就很没大局观，项东分部长是不是有些太信任她了？ 当时出了那档事，居然不把成青叶调回地球大后方，还给她进化剂让她继续留在前线，简直是不可理喻。 “李哥，真正陷进去的到底是谁？还希望你能看清楚，我陷进去最多也就是一个违纪，你呢？到了你需要面临选择的时候，你可能会直接陷入不义，种族之大不义，文明之大不义，我想项东分部长纵容我的理由之一……” “大概也有让我监督你的意思。” 成青叶让李黎管好裤裆，别和道苍女人搞出什么真情来，那将又使得情报局难堪。 “说完了吗？说完了那我先走一步。” “李黎哥，等等。” “你还想做什么！” 李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不耐烦，而成青叶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还来？你这是在测试我的底线？还是某种情感驯化？你把你学到的东西就这样用在我的身上？” 李黎算是看出来了，成青叶正在对他进行情感驯化，他虽然没有系统化的学习过情感操控，但反情感操控的意识他还是有的。 “做完我就让你走。” “我想走你拦不住。” 他们这对曾经的“搭档”就这样保持着一段距离互相对视着。 成青叶的瞳孔亮起一道紫红色的灵光，李黎的瞳孔则是散发苍青之光。 灵气在他们体内激荡，他们的灵色视觉都不由自主的开启。 然后…… 是李黎先妥协，李黎的瞳孔重新暗淡了下去，叹了口气后走向了成青叶。 “怎么，怕我回不来？” “李黎哥，我很信任你，我知道你的本事，但什么都有例外，今夜的事也是情报局的意思，考虑到人员补充难题以及那万一之中的万一。” 如果李黎为此牺牲，至少李黎的优秀基因还能留下。 成青叶此时没穿衣服，只是一层霜雾飘飞遮挡住她的身子。 “罢了，既然情报局都同意的话……” 李黎走向了成青叶。 “所以，如果是李黎哥你自己的意志，你就绝不会同意是吗？” “你说呢？” “算了，也无所谓，能抢占先机就行。” 成青叶向着李黎张开了双臂。 第308章 我必须去 夜已深。 李黎御风飞至云端之上，他现在要直接进入衡灵州。 他回忆着之前的事，现在只觉得莫名空虚，同时还感觉到有些可笑。 他的小搭档，那个初来道苍才十几岁的孩子如今变得面目全非，今夜更是拉着他做了不该做的事。 他与成青叶都注射了进化剂，如果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将会是先天新人类。 和他们不同，恐怕一生下来就能神经行灵，还会出现一些灵性的基因突变。 留守道苍的各基地据点为了保证人员数量，既无法直接从地球补充，那就干脆在道苍生育。 目前还只是小规模。 随着封锁时间延长，这种现象也会慢慢普遍化。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那些在道苍出生长大，从未见过地球的人类后代真的会对人类文明忠诚吗？ 这种割裂会导致前线后方出现什么改变，目前还说不准。 李黎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降低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一炷香时间后。 衡灵边境高墙上。 李黎落至高墙顶端，仰望着被烬雨笼罩的衡灵州，此时也是心绪不宁只感觉还有大事要发生。 天人们已经离去，因为他们要做的事情还多。 值得一提的是道苍明面上的魔道宗门都和司命余孽划清了关系，甚至也赶来支援，冲在最前方比谁都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 李黎听后只觉得好笑。 绮罗说过真魔已死。 真正魔道大奸大恶的背后，定然有着与行为相反的意义存在，而伪魔道只是作恶利己罢了，虽都是行恶，行大恶，但双方有本质不同。 伪魔道的支援只是求存，求天人别把他们给清算了。 李黎在高墙之上就此踏步浮空，然后一脚踏至衡灵州内。 就在此刻…… 一道传音灌入李黎的识海中。 【止步！】 数息之后，传音者来到了李黎面前。 是剑宗老祖。 “李黎，你想做什么！” 这附近的防卫目前是剑宗负责，在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前各宗强者都是亲自坐镇边境。 “老祖，我要进衡灵州。” “为何！” “我的家在衡灵，我成长路上的亲朋都在衡灵，我要去救他们。” “不可。” 剑宗老祖直接拒绝。 “李黎，老祖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你进去就是找死，更别说你的亲朋依我看都已经死了，哪怕没死也面目全非，你看了恐怕更难受，对你道心有损。” 老祖不允许李黎踏入衡灵州，开什么玩笑，衡灵州现在这情况天人都不敢随便进，既然是身为化神期的他都不是很想进去。 那诡异的司命之祸虽无法影响到元婴化神，其实对金丹期的影响也有限，但架不住长期侵蚀，一旦有变悔之晚矣。 “老祖，我必须进去，我不去才是败我道心。” “你……” 老祖很是恼怒，同时也在埋怨三绝宗到底在搞什么，按理说李黎把三绝宗得罪得这么死，三绝宗应该早把李黎的亲朋九族给屠尽了。 李黎的亲朋藏这么好吗？三绝宗都调查不到？ “老祖，我的亲朋不多，就幼时教我武功的师傅和几位师兄，他们是一个世俗王朝的前朝皇室，门派隐藏在古皇陵内，所以三绝宗找不到。” “世俗皇陵？那难怪了……” 世俗王朝有着陪葬的习俗，因此皇陵内多秽气，而且还是秽气之中最让人恶心的尸腐之气，修士是非常不愿意去那种地方的，而今衡灵州的异变确实还影响不到地底下的皇陵。 现在他没有阻止李黎的理由了。 “老祖，让我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不许去，说，是哪个王朝，位置在哪，老夫亲自进去把人给你带过来！” 剑宗老祖是真不放心李黎，非要冒险的话大不了他进去一趟，他为化神第三境，只是进去救几个凡人出来问题不大。 “老祖不可，您要是在其中出了事，我们剑宗传承谁来守护！您怎么就能确定三绝宗知晓您进入后不会发疯？” “那这样，我派几个内门弟子前去。” 老祖还是不愿意放李黎进去，李黎现在的声名地位可不小，将来回归剑宗能为剑宗带来巨大利益，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事。 什么亲朋…… 李黎简直任性，为了几个凡人非要涉险！ 老祖见多了忘恩负义贪生怕死的人，现在见到重情重义不惧生死的人真不知该怎么去劝。 “老祖，那些弟子真的愿意以身涉险吗？那些又不是他们的亲人，他们进去找个安全地方一蹲，过段时间再出来就说没救到，谁能质疑他们？” “我会搜魂。” “然后呢？为了我这么对待其他弟子，这岂不是让他人寒心！” “你就非去不可吗！” “我必须去。” 李黎的眼神无比坚定，老祖知道他要是拦了李黎，李黎可不一定会记他的恩，这种时候只能顺其自然。 “罢了罢了，这两件东西拿去！” 老祖将一把剑鞘和一枚黑金色的剑符递给了李黎。 “此剑鞘是为空间法宝，能容纳活物，你要带上凡人的话没有这类法宝极不方便，如果遇到危险就捏碎剑符，老夫会以最快速度赶到。” “另外，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再等等，天人已经通知北海塔联盟全力支援我们，更多调查队之后会到，你到时候跟着他们更安全。” “不必了，谢老祖关怀，时间紧急我先走一步。” 李黎拿上剑鞘剑符便一往无前的冲进了衡灵州，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有道是患难见人心。 老祖很欣赏李黎的品质，奈何这种品质很多时候并不利于长生问道。 “希望一切安好……” 老祖看着李黎离去的背影，由衷祝愿李黎能够安全回来。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曾经他亲自追杀李黎入衡灵，而今在衡灵边境又亲手送别李黎。 “这群该死的司命余孽……”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老祖凝望着烬雨之下的衡灵州，只感觉在灰烬之下就连生死的界限都被模糊了。 第309章 独自救援 衡灵州内。 李黎踏足在这片被烬雨和烟尘笼罩的大地上。 此时正是深夜，原本就不见星月的天空已是完全的漆黑，这是那种真正意义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唯独李黎的眼瞳之中绽放点点青辉，成为这片死寂黑暗中唯一的光。 “咳咳……” 李黎没忍住忽然咳嗽了两声，灰烬实在是太多了，龙烟山被东苍冠以洪荒火山之名，绝对是全道苍数一数二的超大火山。 这样的火山爆发会抛射多少火山灰可想而知。 不过最让李黎惊讶的还是希病毒的数量。 竟能广泛存在于如此海量的火山灰中，这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哪怕是以病毒的分裂速度，最起码也要准备数年乃至数十年。 这会是三绝宗自“门”出现后就开始准备的后手吗？ 还是说…… 早在门打开之前，三绝宗就已经和司命余孽开始谋划此事。 “该死……看不清楚。” 此时的衡灵州内灵气正在急剧减少，天人将地脉截留，还有希病毒吞噬分解灵气，灵色视觉在灵气环境下堪称透视，但在无灵环境下和瞎子没太大区别，这使得李黎甚至还得控制自身灵气的流转速度。 灵色视觉本质上是灵气高速流转的副作用，不能主动开启或关闭，一旦灵气流转过快，李黎在这种环境下会直接失明。 对于习惯依赖视觉的李黎而言，他可做不到失去视觉后还能正常活动，到时候能依靠的只有灵识。 稍加迟疑之后。 李黎拿出探照灯直接握在手中开启，光芒驱散了黑夜，但能见度依旧低得可怕，最多只能看清大概二十米范围内的东西。 忽然…… 从四周传来急促的沙沙声，他在黑夜之中举光的行为直接吸引了周边所有异物向他靠近。 李黎本想使用剑招还击，但一想到在黑冥海动用灵气的下场，到时候引来的异物恐怕比光引来的还多。 他行走在地面，没有选择飞行也正是这个原因，飞行必须依靠灵气，那样一来也相当于成为黑夜中的火堆。 数十秒后…… 随着那些沙沙声越来越近，李黎果断按下探造灯的模式切换按钮，探造灯照射出的光芒也变为了耀眼的紫。 紫外线模式开启！ 大功率的紫外线探照顿时让那些靠近李黎的异物发出尖锐爆鸣，李黎就连它们的身形都没看清，便看到它们模糊的轮廓消失在烬雾之中。 “妈的……” 这一幕谈不上有多危险，李黎毕竟是金丹修士，自保之力绝对是足够的，但这还是激起了李黎一身鸡皮疙瘩。 他成为修士的时间不长，因此还保留着弱者本能，身体认为他面临那些异物毫无反抗之力，潜意识觉得自己会被它们无情撕碎。 而黑暗更是放大了这种恐惧。 “兄弟，这一路可得靠你了。” 李黎拍了拍手中的探照灯，这是支援特工们的特种军需，质量这块不用多言，他储物戒中还有灵力转电力的发动机可以给探照灯充电。 当然了，不是灵力直接转变为电力，目前的人类还没这个技术。 只是通过灵力驱动机械部件产生机械能转变为电能罢了。 就算没有灵力，弄一根杆子连接上，转得足够快也能发电。 至于更先进的发电机，其实也就是烧开水。 只是从用煤烧，到用原子能烧，再到用灵气烧。 在紫外线探照灯的作用下，李黎就如同是行走的太阳，李黎身边直接出现了一个真空区，横行烬雾之中异怪全都绕着李黎走。 这种时候还得是人类的设备好用，靠修为杀出一条血路反而不现实。 滴滴滴。 滴滴滴。 李黎随时佩戴的网络终端此时有了反应，看来是收到网络信号了。 如今的衡灵州大气污染极为严重，网络信号当然也是十分受限，必须靠近据点到一定距离才有信号，这也给李黎的搜救带来了一定难度。 隐藏在城镇之中的据点还算好找，那种只在地图上有个坐标的荒野据点最难寻，现在缺乏明确的网络定位，在这种能见度差的环境下也难以通过环境信息定位，只能大致猜测范围。 还好网络信号只要恢复一丁点，定位就能重新使用，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李黎循着定位在半个时辰后找到了第一处据点，一处隐藏在山岭地下的小据点。 李黎在门外联系了内部的同伴开门后，那些留守的特工们见到李黎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李黎同志，现在的搜救情况如何？” 这处据点的负责人询问李黎现在的状况。 从火山灰中检测到希病毒后，各据点便在东亚分部的安排下将外在行动人员全部紧急召回，然后直接启动了第三紧急预案。 这是在通讯即将断连或已经断连后的措施，特工们不得擅自行动，只能等待救援。 要是救援没来，那就说明到了需要牺牲的时刻了。 当后备物资消耗一空，便摧毁据点伴随据点永眠。 所以留守据点的特工们都很紧张，都渴望得到救援，如今通讯中断，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救援到来。 因此李黎的到来对于该据点的特工来说无疑是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救赎。 “很糟，现在只有我一人负责搜救。” “啊？” 据点负责人闻言瞪大了眼睛，衡灵州这么大个地方让李黎一个人搜救？李黎救得过来吗！ “没办法，能够对希病毒完全免疫的同志加上我在内也就五人，其中四人都来不了。” “可你能够同时保护我们这么多人吗？” 这里虽然只有六人，但随着后续搜救的据点越来越多，李黎需要保护的人数也会激增。 “我有容纳活物的空间器具，当初被我们用三相弹炸过的那位化神给我的。” “厉害……还得是你啊，这都潜伏到对方眼皮子底下去了。” 据点负责人十分敬佩李黎，无论怎么说还有人搜救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搜救者是别人，他可能还会怀疑，会劝告放弃他们，去搜救那些存续价值更大的人。 但如果是李黎的话那就不需要太过担心了。 因为李黎是传奇。 没有退役的，活跃在当下的传奇。 第310章 独自救援 二 接到人后，李黎也是直接用灵气激活了剑鞘。 可以容纳活物的空间法宝在道苍十分珍贵。 基本上都是从天域流出的，四域人尚且不具备制造这类器物的能力。 而剑鞘被激活后并未放大，而是直接在李黎身前出现了一层水纹样光幕。 “各位记得带上占用空间最小的维生装置，我预计这次搜救可能会持续数月。” 李黎独自一人搜救，被救人员的生活问题肯定得处理，吃喝拉撒之类的必须关注。 “同志稍等！” 据点负责人马上带着该据点的其他特工去收拾打包东西了。 不一会，他们带着一堆压缩饼干和水，以及部分生活用品来到了李黎面前，其中一物更是被他们几个人联手在抬。 “这是什么玩意，这东西有点占空间了。” 李黎指着他们抬着的东西面露不喜之色，他是来救人的，据点财物完全不在搜救范围内。 “自净厕所，不带上这东西？到时候李黎同志你还剑鞘的时候确定不会被原主人暴打一顿？” “这样啊……那行，带上吧。” “李黎同志，可以的话发电机……” “我这里有。” “李黎同志，循环净水器呢？” “带上，此次预计救援人数在八百人以上，中位数生活时间与生活人数可以考虑五百人三个月，按照这个去计算物资，到了下个据点我也好安排配平这类维生器械的数量。” 救援前期，被救者在剑鞘内待的时间久，那么消耗的物资就多，到了最后，进入剑鞘的特工同志可能也就待几天就回去了，所以物资消耗存在波动。 剑鞘内空间有限，所以必须算好。 “好，我会实时计算物资消耗比例，后勤分配以及补给建议这方面交给我就行，我是这片地区的后勤总务，我们这是一个后勤据点，储备各类生活物资较多，其他据点可没有这么多。” “库房在哪？我也去搬。” “在这边，李黎同志你跟我来。” 在李黎的帮助下，这处后勤据点的储备迅速被搬空，其他物资都还好，李黎可以收进储物戒中，需要的时候再取出配给。 真正占空间的还是那些维生器械。 发电机和制氧机之类的。 剑鞘空间之中可没有氧气，只有一股子呛鼻的血腥味还有各种早已经干掉的，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残肢断臂。 看得出来，剑宗老祖就是把这片空间当随身牢狱用的，不急着杀的敌人就丢进去慢慢炮制。 当然特工们也不嫌弃这种环境，有就不错了，要是在如今的衡灵州环境下步行跟随，最后能回到地球的恐怕十不存一。 一切准备做好，李黎马不停蹄的又朝着下一个据点赶去，第一个被救援的据点是后勤据点还是带给了李黎很多帮助。 他又得到了几台紫外线探照灯，这下不怕他手中这台坏掉了。 虽然情报局出品的工具品质过硬，但再好的东西也会各种原因损坏，有备无患才是最好的。 那些可以呼风唤雨招雷策电的神通大术在如今的衡灵州一点都不好用，唯一的神器就是紫外线探照灯。 而剑鞘内那位后勤总务也是跑补给的熟练工，对于附近据点的位置那是闭着眼睛凭感觉都能找到，有他帮助定位能帮助李黎节省很多时间。 对方更是为李黎开始制定搜救路线，按照最有效率的方式来，每到一片新区域先直奔后勤据点，找到当前区域的后勤总务获取帮助。 如此忙碌了半个月了。 第一片区的救援工作完成，十二处据点共计八十九人被成功救援，总救援进度完成了十分之一。 李黎按照这个时间预估了一下，想要完全达成救援工作恐怕需要半年时间。 这算是刚好维持住了补给死线。 很多小据点的补给不足。 小据点的补给通常只有两到三个月的量，各种省吃俭用，一整日动都不动让身体处于节能状态，倒是的确能坚持半年。 但李黎明白，越到后面，坚持下去就越难，不仅仅是吃喝问题，许多据点就建立在地底、幽谷，山体之中，一旦失去供电，照明和呼吸也会成为难题，心理会渐渐崩溃。 这不是他一人的坚守，也是其他特工们在不知能否得到救援的前提下，满怀着对人类文明的信任坚持到底的战争。 赶往下一片区的路上。 一个久违的声音响起，李黎别在腰间的长剑轻轻鸣荡。 “李黎，小心，那家伙来了。” 绮罗提醒李黎小心一点，她没有要紧事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和李黎主动沟通，都是维持着冥想状态抽取李黎的部分力量用于修炼。 换句话说，一旦她主动开口，就说明李黎遇到了危险和强敌。 “那家伙？我明白了……看来免不了一战。” 李黎从枪套中拔枪，绮罗此时已经自行悬浮起来以剑尖位置指向烬雾之中，为李黎指明“那家伙”的所在。 那是李黎在路上遭遇的一个特殊异怪，它追击了李黎一路，就像是猎手一样始终保持着距离，李黎几次想要主动出手都被它躲过去了。 而那个异怪更是时不时的会在紫外线探照灯前晃悠一下，很明显正在适应紫外线的照射，现在恐怕已经完成了适应准备捕食李黎。 李黎现在也是空有修为而难以出手，灵气会吸引极大范围的异怪聚集而来，这限制了李黎使用修为还击。 当然美洲分部也给李黎准备了抑制弹，通过消声枪械发射抑制弹是最安全的还击方式。 “绮罗，你也装填一下子弹。” 李黎除了自己抬枪上弹，还丢出几颗抑制弹给绮罗，绮罗能够转变为枪械形态，同样可以发射子弹。 右手握紧手枪，李黎闭上双眼放出灵识，在这种能见度低的环境下视觉反而会影响判断。 不一会。 李黎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个高速移动的物体，那物体左右腾挪，竟能以单纯的肉体力量发出阵阵破空声。 那异怪靠近到一定距离之后…… 忽然跳起如子弹般冲杀而来，更是弹出嘴中长舌如匕首般直袭李黎面门。 第311章 独自救援 三 面对那突如其来的袭击，李黎的反应是按兵不动。 他的进攻手段有限，不能动用灵气的话，就必须确保数量有限的抑制弹能够命中。 长舌下一刻突至李黎眉心！ 只听闻“当”的一声脆响，长舌被李黎的体外灵罡给挡住了，长舌命中灵罡后甚至摩擦出了些许花火，由此可见弹射的力度有多大，简直不亚于子弹。 李黎现在是金丹期，只以罡气护体不会产生太大的灵气波动，不将罡气外放用以进攻，罡气就不会逸散产生波动。 在这里只是不方便使用灵气，并不代表修为就完全废了，最起码能够自保。 挡住那长舌之后，李黎果断将罡气缠绕在左手形成罡气手套，隔着罡气将异怪的长舌抓在手中。 异怪企图抽离长舌，力度之大让李黎都险些向前滑倒，李黎用力踏地稳住身形之后，一部分长舌还是被抽回了一些，发出尖锐的滋滋声，在李黎手心乍现火花。 如此近距离之下，李黎也是看清了那长舌的构造，长舌表面上的倒刺居然是金属质地。 李黎立即用力一拉，然后直接抬枪对着烬雾之中的模糊身形清空弹夹。 “绮罗，抓活的！” 李黎马上安排绮罗前去控制那异怪，绮罗闻言也是立即变体为一根血肉缆绳直接弹射过去捆缚住了袭击李黎的异怪。 而后…… 便是那异怪的疯狂挣扎，但无论那异怪如何抓挠撕咬，绮罗都不为所动，她可以自己决定是否感受痛觉，甚至构成她的血肉都是一种可以快速生长的耗材。 她相对而言才是那个更完美的生物。 李黎快步走至异怪面前观察起来，这是一只同时拥有着多种生灵形态的异怪，有着虎豹样的身躯，异常锐利的尖爪，背部更是生有小型双翼，但目前来说应该飞不起来，它的飞行功能还在进化中，但最值得一提的还是者异怪的头部。 有着明显的类人特征。 看来它在嵌合多物种特征方面找到了正确的道路，至少以人为首这一点是正确的，这带给了它名为“智慧”之物。 无言。 李黎拿出扫描仪马上对异怪进行了扫描，这类特殊变体值得被专门记录，因为它们是相对更成功的进化者。 扫描完身体结构之后，李黎重新上弹直接将手枪抵在异怪的头部开枪，而后迅速抬起枪口，对着异怪的胸部中央和尾椎位置又开了两枪。 扫描仪发现这异怪的神经中枢不止大脑，还有着类似昆虫的神经节，而且规模不小达到了能称之为副脑的水准。 因此除了主脑，胸神经节和尾部神经节也必须破坏掉，才能保证这异怪被完全剥夺运动能力。 至于它死没死？ 答案当然是没死，神经中枢被破坏后它只是无法行动而已，想要真正杀死还得完全破坏身体结构，最好是让蛋白质都完全变性的那种。 用人话来说就是烤熟。 李黎在提取了它的组织样本后直接从储物戒指拿出汽油弹将它原地焚化，如此才让李黎松了口气。 “李黎，这东西很难对付吗？” “这东西攻击力度不小，能穿透炼气前两境的皮下灵罡，但对上炼气第三境就无法造成有效杀伤了，如果是在外界，炼气第三境杀它如屠狗，但在这衡灵州内，筑基遇上它都是死路一条，它们在这里的环境优势太大了。” “这里就像是深海，而他们就是适应深海的鱼，哪怕是翱翔九天的飞鸟到了深海之底，一身本领又能发挥出多少？” 怕是还没坠落海底，在坠落的过程中就先被淹死了。 衡灵州现在的情况就相当于生态圈被整个重塑了，犹如陆上渊海。 外界修士来到此处，那是真的呼吸都得花费灵石，也就李黎还能呼吸衡灵州的空气。 李黎继续前进。 越是深入衡灵州，周边环境就越是死寂，看来初次淘汰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无法适应新环境的生灵都成为了适应者的食粮。 李黎手提一盏孤灯游荡在绝对的黑暗之中，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座城池之前。 城池的石刻牌匾上写着三个字。 北弘城。 这里正是李黎曾经作为后勤人员长期服役并驻扎之地。 李黎沉默片刻之后走了进去。 城中一片死寂，就连凡人的尸骸都没有，哪怕是残肢断臂都看不到，地面上的血迹都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舐过，只留下了一层浅浅的淡红色印记。 人们都被吃了。 无一例外，不适应者皆为食粮，这里的人们存在过的痕迹只剩下这一座空城。 李黎继续向前走着。 直至一道异声从烬雾的前方传来。 一个庞大的，在烬雾之中蠕动着的身影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靠近了李黎。 “是谁……” 那东西发出了李黎所能理解的声音信息，李黎眉头一皱，切换了照亮模式为普通模式。 不一会，一滩如烂泥般的肉球蛄蛹着靠近了李黎，肉球用它那狰狞怪异的眼睛盯着李黎看了好一会。 然后…… “李老板……是你吗……” “你又回来开店了……” “父亲很想念您的酒……” “打两坛……” 那肉球发出了臃肿的嗓音，宛如有人在水下说话，这让李黎想起了他在北弘城开酒肆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熟客就很喜欢让自己的儿子来买酒。 “是阿俊啊，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黎想起了那个熟客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具体叫什么不清楚，他都是昵称为阿俊的。 “发生了什么？” “不记得了……” “巨响声……天黑了，大家都躲了起来，然后……不记得了。” “好困，好痛，好饿……” “我……我该回去了，我好像病了……” “李老板再见……祝你，祝你生意兴隆。” 阿俊拖着不成型的躯体缓缓远离了李黎。 “阿俊，等等……你不是饿吗？你想吃了我吗？” 李黎忽然发问，阿俊闻言庞大的身子顿时抖动了好几下。 “饿了要吃饭……” “包子，烧饼，去北街买……” 阿俊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欲望，他只是蠕动着重回黑暗之中，在朦胧的意识之下等待亲朋归来。 他…… 不，或者说是它。 它真的还是那个阿俊吗？ 但必须承认的是它的人性好像复苏了，在迷茫的吞噬了所有人后终于获取到了足够的能量。 第312章 并非异类 《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第312章 并非异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13章 聚落 越是深入衡灵州，异化的程度就越是彻底。 那些受希病毒影响的生灵千奇百怪，哪怕是同一物种，在突变过程中也会变化为不同的形态，这种突变是完全随机的。 只有最后活下来的，最强的生灵才有资格定义成功。 从那些异变体的身体之中取出的希病毒才是司命余孽真正渴望得到的样本，他们在养蛊，以整个衡灵州为罐。 龙烟山爆发的三个月后。 也是李黎进入衡灵州搜救的第八十天。 三月过去，衡量州的生存竞争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变异物种开始朝向两极分化的方向发展。 类植物与类动物。 初期的类植物还在朝动物发展，进化出了血肉组织，但现在的类植物不断削减自身的运动机能，重新进化出能量利用率更高的生物质，利用无处不在的火山灰，提取其中的矿物质长出晶簇。 那如黑曜石一般的树木屹立在灰土之上，长出金枝铁叶，再结成坚硬无比的晶体果实。 而晶体的外壳之下，是肉眼可见的生物结构。 类动物则是不断嵌合，就像是一个脑洞大开的小孩做着不严谨的实验，失败者死去，成功者又被其他更成功的生灵淘汰。 在这短短三个月内。 衡灵州的生命形态被重塑，变为了适应黑暗，适应无灵环境的新物种。 那狰狞可怖，血肉外露的形象都只不过是进化不完全的模样罢了，它们的怪异只是相对而言，等到它们逐渐稳定形成所谓的种群，他们也就不再怪异。 依旧是分不清昼夜的某日。 李黎披着一件黑袍来到了一处燃烧着火堆的营地，这里聚集了一群异变生灵。 他们形态各异，有些姿态似人，有些姿态完全就像是等比例放大的昆虫，还有些异变得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可言。 但它们确实聚集在了一起，在这烬夜之下点燃火堆，向其他生灵宣告他们的存在。 为了歼灭来敌，亦或者是…… 发出团结信号。 就连李黎都是被火光吸引来的。 他们见到李黎到来并未露出敌意，反而是尽可能模仿着人的动作，笨拙的发出口齿不清的话语。 “朋友……你好，你从哪里来？”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道苍是被什么太古魔神给侵占了吗？” “天人呢？” “我们的未来在哪？” 他们都是取回人性的异变体，他们异变之前或许是乞丐，是酒馆小厮，是江湖豪侠，甚至是庙堂之上的王侯将相。 也或曾为修士。 但他们现在都已经抛弃了对先前身份的认同，已经无所谓原本的上下尊卑，他们现在只剩下了一个认同。 我们是人。 人族。 所以他们重新聚集在一起，在烬夜之下点燃了文明的火种，号召其他觉醒者加入他们。 “我从衡灵州外而来。” 李黎用双手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没有任何异变的，对称的人族容颜，四周的异怪们全都看向李黎，看向李黎那张在火光摇曳之下英俊帅气的面庞，他们自身虽不再是人，但仍拥有对人形的审美。 “啊……竟是原本模样？” “真羡慕你。” “你就没有一丝变化吗？” “我们之中最像人的和你比起来也差远了。” 他们一言一语有序的说着，那种秩序没有任何一个生灵站出来号召维持，是一种自发行为。 不插嘴，不抢答。 李黎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平和，他们因为形态改变和共同认知，竟然完全丢弃了那些低级眼界真正联合在了一起。 他们在重构文明。 亦或者说是在解构文明。 “诸位很好奇外界的信息吗？我可以告诉你们是司命余孽与三绝宗联合起来犯下此行，天人已在衡灵边境铸起高墙，你们知道北海黑冥吗？衡灵州恐怕就是下一个黑冥海。” 李黎说完之后，许多异怪都表示没听说过什么北海黑冥，也不知道司命余孽是什么，但知道三绝宗。 “诸位朋友，是这样的……” 李黎刚想讲解，此时一个异怪先站出来进行了讲解。 讲解的异怪先前是修士，虽然修为不高，只是一个小宗门的外门弟子，但他喜爱古籍，所以知道很多修行界的往事，他耐心的讲述了四祸五灾，讲述了魔道逆天行恶的那段往事。 这让无数异怪都心生悲切，原来他们是被魔道残害才落得这个下场，仅仅只是衡灵州有变，并非是什么天地剧变神魔入侵。 凡人无知，因此对于眼下的情况根本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便只觉得是未知的伟大力量导致了这一切。 “前辈，我很多师兄弟都在灾劫之中死去，大家触碰到那种灰后就连异化的机会都没有，皆是痛苦暴毙，为何凡人反而能成功异化？” 那位异化修士询问李黎。 “因为修士异化的过程更凶险，但成功异化之后也更加强大，凡人异化危险较小，但成功后力量也更弱，我这么说你可懂了？司命余孽想要的，就是创造最强大的异化修士。” “竟是如此？” 那异化修士陷入了沉思之中。 “对了前辈，我可否询问您的来历与姓名？” “天目山李黎，我曾经也是九霄剑宗弟子。” “是您？净灵君！” 异化修士念出了世人尊称李黎的封号。 封号是名气的最直接象征，有封号的修士都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天下谁人不识君。 “是我。” “您如此冒险进入衡灵州，就不怕三绝宗对您不利吗？” “怕有何用，总得有人进来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才能试着解决这些问题，要是放着你们不管，你们只会成为司命余孽手中的玩物，你们即便已经没有了人形，在我眼中你们也仍旧是人族。” “是曾经安居乐业，只想过好自己人生的无辜者。” 李黎这话一说，很多异怪都仿佛哭泣一般发出低沉的怪鸣，他们之中很多清醒后都回忆起来他们亲自啃噬了身边的亲朋。 这样的他们还能够被称之为人吗？ 他们又到底还是曾经的他们吗？ 现在终于有人回答了他们，一位来自衡灵州外的名士，净灵君李黎。 第314章 聚落 二 围绕着火堆。 异化者们或站或立，他们忽然开始有了分享欲，将那些原本打算藏在心底的事说了出来。 “我……我吃了自己的妻儿。” “我杀害了父母……” “老夫对不起学生们……” “本督亲手残害了大军。” “朕励精图治，本以为盛世将至，没想到那从天而降的灰烬轻而易举的将一切夺走。” “我为大宗师，已铸下气血灵根，寻仙问道长生路就在眼前，奈何竟遭遇此事！” “小女子还记得那夜新婚，我所爱的郎君就死在我怀里，被我……被我给……” 他们纷纷哀叹，他们希望李黎能够再次宽慰他们，他们骨子里依旧是凡人，渴望得到强者的认同，毕竟定义权在道苍从来都属于强者。 “诸位都辛苦了，你们所犯恶行并非你们自己所欲，把罪恶算在你们头上显然是不公的，这一切都是司命余孽和三绝宗的疯狂所致，既已取回自我就不要再次堕落，始终牢记你们为人的秉性。” “至于你们的未来……” “我说不好，我也无能为力，我劝不了外界的人接受你们，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害你们落到这一地步的罪魁祸首说不。” 不配合，不贪图力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司命余孽现身求取血肉之际分毫不给。 “现在，你们最要紧的是维持你们现在的状态，万不能互相厮杀，否则只会让罪魁祸首达成目的。” 那样会出现融合了多种强大特征的异变体，是成全司命余孽与三绝宗。 李黎这话一说，众异怪…… 不。 众人找到了主心骨，重新找到了目标，他们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我们会继续点火，去更多地方点燃火堆聚集那些取回自我的人，杀死那些已经彻底堕落的怪物。” “我们会维持现有的姿态，我们大概知道怎么做才能变强，我们拒绝变强就可以了是吗？” “那看来得挨很久的饿了。” “怕什么，这灰烬之中有力量，吞点灰就是。” 他们有说有笑，这种取回自我后按照自己意志行事的感觉让他们真切意识到了自己还是人。 是能抗拒低级本能的生而有灵者。 即便外在形态变得狰狞可怖，但内在从未变化过，非但没有堕落反而进一步的升扬。 那些往日作恶多端的异变者也在这种氛围之下发誓要重新做人。 “诸位可以变强，这样才能抵御其他癫狂者，只要不互相厮杀即可，关于谁来带头……” 李黎说着说着，看向了一个蛇形异人。 对方得到李黎的眼神授意后马上站出来振臂一呼。 “朕为宁朝第三十二代帝，知道宁朝的人应该听说过朕，朕的治理能力有目共睹，各位愿意随朕证明自己为人的脊梁吗！” “你这小皇帝倒是有点能耐，老夫为剑门宗师，江湖上的事老夫应该还能发话。” “你竟是宁国皇帝？真是没想到啊，我虽为敌国大将，但眼下这局面倒是无所谓先前的身份地位了，集结起来重铸秩序，莫要让那些魔头得逞！！” “我们不是怪物！” “我们是人！” “人人人！” 异人们在火堆旁高呼，李黎则是暗中记录着这一切，如今的他早已经没了对道苍的偏见，年轻的特工需要偏见，因为那样才能无所疑虑的听从指挥。 而成熟的特工需要思考，用自己的行为去探索新的可能。 “去吧，去传火吧，我期待着衡灵州在暗无天日之下地面仍能遍布火光，火应是我们最初的力量，再凝聚我们的象征。” 道苍人起初就没有火，是无火的文明，他们的火是天人传下，他们没有自己的火。 不像人类，是自己拾火，取火，用火然后走到今日。 而李黎今日教会他们何为火。 人类的盗火者，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首席功臣李黎，将火又分出了一份。 那是他的成名之日，他改变命运之日，也让他沾染上了神祇之名的些许伟岸。 黑暗，深邃，无火的文明。 我取走你们的灵火，也赠予你们步向明日之火。 道苍的未来依旧不可测。 但在那所有的明天之中，已有李黎所期望的明天，火种已燃。 抛弃一切外在的血统身份认同，抛弃种族之别。 人类还是人族？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能够互相理解，理应相互搀扶。 “我等……” “尊净灵君法旨。” “集结起来，以火为图腾。” “再开辟未来。” 诸多异人无比感激李黎，李黎看似什么都没有给他们，但实际上给了他们最为重要之物。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他们已明，三观再塑。 他们都有了重视内在的品性，再不言非我族类，非我阶级，非我朝国者其心必异。 “各位之中可有妖？” 李黎这话一说，有三个异变体举起肢体示意。 “各位现在可还觉得妖为异类？” 李黎再问，全场无人答话，现在哪还有什么人与妖，大家都是奇形怪状，谁也别笑谁更像妖魔。 见此情景，李黎欣慰一笑，他们今后如果能存续下去，成为衡灵州新的霸主…… 那么他们会信任原本的“自己人”，还是更加信任把他们当做人对待的人类？ “诸位保重，我且继续深入，我还需要查清三绝宗和司命余孽走到哪一步了。” “净灵君你也保重，千万不小！” “恭送净灵君。” “前辈，有缘再会。” 他们向李黎挥手告别，李黎背对着火堆重新走入烬夜，此次相遇倒是有点意思。 这种抛弃偏见的再团结，到底是司命余孽的刻意为之还是无意促成？ 这理念其实更偏向于万系教，是万系教努力想要造就之物。 但无论如何，经历此事的李黎也学到了新的道理。 融合的必要前提，是过往框架的彻底破灭。 人类与道苍四域人之间尚且得以共存，但与造就了现今框架的天人无和解可能。 毕竟天人也不再是过去的天人了，参考绮罗的经历，李黎认为天人内部或许也发生过一次巨大政变，那次政变让天人中的理想派走向了灭亡。 第315章 似人非人 龙烟山爆发四个月后。 灰烬雨下落的态势终于是有所暂息，天色总算是亮了一点，在白昼时刻会有那么一丁点的光穿透灰云照亮大地。 李黎此时行走在一处空城之中，天空下起了混杂着火山灰的酸浆雨，落到地面后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臭气。 穿过城中的大街小巷，李黎来到了欢声笑语不再有的烟花巷柳，他正在靠近又一个据点。 该处据点伪装成青楼，这类建在城池之中，直接对外进行社会商业活动的据点防御能力通常不高，遇到危难后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地窖。 只是…… 李黎此时的神色很难看，因为他先前靠近该据点的网络覆盖范围之后没有收到任何定位信号，哪怕是他已经站在了青楼的大门前，网络信号也没有丝毫恢复。 青楼的门窗此刻皆是摇摇欲坠，木质的建筑外墙上到处都是溅上去后干涸的血迹。 李黎怀着沉重的心情走了进去，楼内桌椅倒了一片，述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混乱。 李黎将扫描仪放在地上后开启了地形扫描，很快就发现了地窖的所在地，需要通过厨房的炉灶进去。 没有迟疑，李黎捡起扫描器就走向了厨房。 而厨房此刻已经坍塌，一个被破坏的灶台露出黑洞洞的通道出现在李黎眼前，通道已经被灰烬堵了大半。 李黎见此情景也是明白这处据点出事了。 “唉……” 他眼下能做的唯有哀叹，他直接走近通道，用身体强行将灰烬挤开，通道的终点是一扇脱离门框已经倒地的门，门实际上为金属制，只是外层裹了一层木料，但就是这样的金属大门上却坑坑洼洼的，仿佛被什么东西以巨力击打过。 李黎走进地窖之中，内部无人也无遗骨，只有干涸的血迹以及被焚烧过的痕迹。 根据从后勤据点同步来的资料，这里总共有七位特工服役，六女一男。 但现在一人都找不到，尸首都不见其踪。 当然了，在如今的衡灵州是见不到死物的，因为生存竞争太激烈了，死物会被活着的生灵找到后第一时间吃掉。 “抱歉……我来晚了。” “抱歉……” 李黎低下头喃喃自语，这一路上搜救，出事的据点加上这里已经有五处，共计四十一名特工永远的消逝在了烬夜之下。 李黎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这里的科技设备连同监控数据一起被付之一炬，这里的特工应该是在最后时刻选择了保密。 所以没有网络信号，因为设备早已经损毁。 怀着沉重的心情，李黎转身离去，被狰狞可怖之物杀死吞吃，在这里的特工到底遭遇了何等凄惨之事？ 他们死前会有多么绝望？ 吱呀…… 李黎脚踩在倒塌的门上发出一声脆响，这让李黎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大门。 然后…… 将探照灯的光芒聚焦在门上，他看到了，看到了门上凹陷下去的痕迹是拳印！ 清晰可见的拳掌印！！ 指节分明。 这让李黎的眼神之中瞬间爆发出一缕杀机。 他抬起头快步走出地窖，回到了空空如也的大街上一路行至城中央，然后用绮罗割开自己的手心举起了手，让满带着灵性的精血气息散发出去。 一刻，两刻，三刻过去…… 直至半个时辰之后，在酸雨之下有一人形生物向着李黎靠近，那个生物的步伐坚稳，丝毫没有变异后的异状，踩踏着雨水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活血的味道……” “还有灵气……修士吗？” 那人抬起头，原本似人的瞳孔迅速散大覆盖住了眼白，只剩下漆黑的眼眸。 “你是何物？” 李黎站在酸雨中发问，对方绝对不是人，但比他遇到的任何一个异怪看上去都更要像人。 “何物？你竟敢用‘物’来形容我，我乃新天人！！” 那人的语气无比自信，与此同时还释放出一股强大的气息，那气息有点像是灵气，但夹杂了太多其他气息已经浑浊不堪难以分辨。 “你吃人吗？” “我不吃人。” 那人摇摇头笑了笑，然后伸出如蜥蜴般的细长管舌舔了舔嘴唇。 “我们吃的是牲畜，比如你，还有外界的一切行牲，这一切就是天启，天地逆位，曾经将我等视为蝼蚁的你们，而今也成为了我等眼中的牲畜蝼蚁。” 它笑了，笑得表情都扭曲起来，而李黎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他说了我们，我等这种形容群体的词汇。 “东街那条巷道的青楼，里边的人是你杀的吗？” “你说那些家伙？算是吧，他们自焚而死，我虽未能食得他们鲜美的生血，但至少吃了顿炙肉，那真让我回想起了曾经为人的感觉，特别是撒上他们那的小料，那滋味……” 它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李黎，李黎没有露脸，被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但表情看上去依旧平淡，并没有因此被激怒。 这让人形异怪暗自警戒，在如今的衡灵州修士并不难对付，修士使用灵气的消耗倍增，而且还得尽力避免与外在环境接触，甚至不敢使出太精妙的术法灵技，比那些凡人武夫强不到哪去。 它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要激怒李黎主动施展灵气，它可不会硬碰硬，在看清李黎的底细之前它不会轻举妄动。 “所以，你们是一群披着人皮吃人的东西？” “人？哪有人？我们才是人，而你们是牲畜！我们已能司掌自己的命运！” 话落，那人忽然抬手就是一道血箭打出，击中李黎面门之后被李黎的体外灵罡挡下了。 “灵罡外放？金丹期？” 人形异怪打起了退堂鼓，金丹期不好对付，那金刚不坏的罡气不散，他没有任何手段可以伤到李黎。 他虽自诩新天人，但还是明白双方的差距。 但这一切正在飞速拉近，它们的变化日新月异，或许百年之后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都会被他们给生吞活剥！ “灵畜，你是很厉害，但你独自深入至此又能坚持多久？” “我会在你虚弱时再来找你的，期待我们的下次见……” “唉？” 它话音未落，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它的头颅滚落在地，而李黎已经把手放在他身体的肩膀上直接近身焚化。 李黎刚刚动用了灵气！ 但没有引发多少灵气波动！！ 为什么？ 第316章 似人非人 二 人形异怪此刻惊骇不已。 李黎绝非他之前遇到的那些修士。 如今身在衡灵州的修士要么躲在如龟壳般的宗门大阵中苟活，要么无奈在外行走都是躲躲藏藏，生怕被发现了，恨不得把一分灵气当三分用，哪敢浪费丝毫。 可李黎却敢长期维持护体灵罡，甚至用灵气发动身法突袭。 人形异怪不敢在久留，立即驱使自身异灵力，从断裂的脖颈处长出几十条触须，然后释放出一阵血雾，在血雾的遮掩下直接开溜。 谁知下一刻…… 一道剑罡呼啸而来，瞬间将它的触须全部斩断，由此引发的灵气反应剧烈而清晰，如今的衡灵州已无灵，任何一丝灵气外泄都会如火炬一般让方圆十数里内的异变生灵察觉。 很快…… 李黎来到了那个只剩下头都还想要逃跑的人形异怪面前，用脚直接踏在了对方脸上。 “你……你动用灵气，就不怕引来万千新生者的围攻吗！” “围攻？这附近的其他异怪应该都被你们清空了吧？你们就是这附近唯一的异怪，所以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你想把我等引来杀？简直好笑，就是化神亲至都办不到，你一个金丹凭什么？” “你无法吐纳，无法得到外界灵气补充，无法引动天地灵势，你这个金丹在如今的衡灵州就连炼气都不如！” 那异怪放出狠话，修士强大的另一个原因，其实还与天地灵气的丰度有关，任何术法神通除了自身灵气，还需引动天地灵气为辅，否则全凭自身灵气，术法招式的威力会降低很多，而且消耗倍增。 吐纳更是必须的，哪怕不纳也至少要吐，运转灵气之时必生秽气，这就使得护体灵罡每隔一段时间必须撤去释放秽气。 “可笑。” 李黎闻言不答，撤去灵罡之后直接吐纳被酸雨和灰烬污染的大气。 吐纳之间…… 李黎排出的非但不是秽气，反而是灵气，李黎简直就如同是一个行走的灵脉，有转秽产灵之能。 “你……你是……” “净灵君李黎？” 人形异怪此时也看清了李黎那张被兜帽遮住的脸。 “李黎，就算你是天灵根又能如何？你吐纳了对吧？你也快变成和我们一样的存在了，现在放了我，我还能在王的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我们一同迈向……” 啪叽一声。 李黎脚下微微用力，直接踩烂了眼前异怪的头颅，只是让李黎惊讶的是对方的头颅炸开后，那些散落的脑组织居然化作如蜈蚣般的长虫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更是不止一条！ 这让李黎是真被惊到了，这东西的生命力够顽强的。 李黎念头一动，直接聚灵火为箭锁定那些脑虫，将其全部杀死之后才看向烬雾的另一头。 更多人形异怪赶来了。 他本不愿节外生枝，他的任务毕竟是救援，可李黎想到那些即便没有人形也仍然保留人性的人，再想到这些空有人形毫无人性的家伙，一股难言的怒火便灼烧着他的内心。 他不是冲动，而是有些事不做不行，更何谈已经有人类同胞因此受害。 现在趁它们还没成气候，利落除去也是为那些聚火的人们着想，更能避免它们无意闯入地球。 十多息后。 在李黎的灵识探查之中，有五人以极高速靠近了李黎，它们的身影在酸雨之中看不太清，但都维持着人形甚至还懂得相互合作。 不过对于李黎而言它们不过是土鸡瓦狗，李黎怕的是数量，怕的是如潮水般的围攻，反而不怕这种个体强大的异变者。 它们杀死了大量其他异变体，这算是它们为数不多的功劳。 李黎双指并拢，灼灼火气凝聚为罡，在那五个异变体同时袭向他的瞬间，双指一动直接斩出圆月般的罡火剑气将之斩裂焚烧。 这一幕吓到了其他正在赶来的人形异怪，毕竟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下，火光实在是太过耀眼。 谁敢如此浪费灵气？那些小修肯定是不敢的！ 或许是大能者？ 得逃！ 人形异怪们化鸟兽散，将此地有强者的消息传递给其他人形异怪，先逃，然后叫上它们之中的真正强者来对付李黎。 而李黎杀退第一波攻势之后察觉到那些东西逃跑，也是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这？还新天人呢，简直胆小如鼠。” 李黎运转身法直接御风飞起，现在确定了附近没有大量异变体，那他还有什么好藏的，来都来了，怎么也得灭掉这群异怪的巢穴。 它们已经开始形成种群了，有着清晰的种群认知。 将自身之外的所有物种皆视为牲畜。 两个时辰后…… 一处山野之中，三个身穿黑甲的北海人正持盾举矛站在一起，他们呼吸吐纳之间会喷出火焰，他们的身后是一大群死去的人形异怪。 三人的面前是一个俊朗到有些妖艳的青年，青年身着洁白胜雪的布衣就似一位书生，身体更同时具备男女双重特征。 “北海人，你们确实有点能耐，竟能深入至此，还斩杀我这么多儿郎，但你们的甲，你们的矛与盾无一不是新生的赐福，何必只是让赐福停留在外物上？何不亲自参与光荣的新生？” 青年的笑容妩媚，嗓音更是勾人心魄，但那三位北海人却不为所动。 东苍衡灵州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不知道比黑冥海夸张到哪里去，黑冥海千百年才能完成一次的物种更替，在衡灵州可以缩短至数月，现在更是出现了这类似人非人之物。 该回去了，必须回去向塔联盟报告这一切。 这是他们身为调查队的使命。 他们对视一眼，决心使用禁术牺牲两人让一人回去，眼前这白衣青年极为恐怖，完全就是在玩弄他们，若想杀死他们的话他们早死了。 现在和他们废话这么多，应该是看上了他们异变后的潜力，想要击破他们的抵抗之心。 这青年十分邪异，能够批量制造和它一样的人形异怪，大有统御一方建立种群的意思，更是已经打下了几个小宗门，将其中修士都尽数转化为异怪。 这样下去会出大事，一尊能够祸害四域的魔头正在诞生。 “怎么？不答应吗？竟拒绝我的亲自邀请？也罢……” “等你们得到新生之后，你们自会感激我的。” “现在，成为我的儿郎吧！” 白衣青年正欲动手，忽闻天际之上传来一声剑啸，有人正御剑而来！ 在如今的衡灵州恐怕就是化神大能都不敢如此嚣张御剑。 是谁？ 来者为何人。 白衣青年眯起眼睛观察传出剑啸的方向，来者的身形它还没看清，便看到了一双绽放苍光的眼眸猛然注视向他。 这让它莫名心慌！！ 苍色，是天人的颜色！ 难道是天人亲至？ 第317章 似人非人 三 在这数月之内，白衣书生在衡灵州内可谓是如鱼得水，异变重生后几近无敌。 即便是元婴期在它眼中也不过尔尔。 它已经杀死过元婴！ 这让它信心大增，认为天下修士也不过如此，即便遭遇化神，在衡灵州这个主场它都能周旋一二。 但不知为何，当它察觉到御剑者的修为只有金丹后，却感觉到了比起元婴化神更为致命的危机。 那个御剑之人似乎也能适应衡灵州的环境，那个苍眸剑修在呼吸，在吐纳，在无灵产灵！ “不过是大点的行牲罢了，岂敢让我仰视！” 白衣书生先下手为强，它的手臂轻轻抬起，一指点向那苍眸剑修，只见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他指尖迸发直射向那剑修。 光束命中剑修，在那剑修的身前停顿了刹那，而后竟击破了无形的壁障直接穿过了剑修的肩膀，这让那剑修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书生的攻击竟能分解灵罡！ 剑修迅速下落。 白衣书生不急着继续进攻，因为在它看来那个装神弄鬼的剑修已经死了，被它直接攻击到而且还是贯体伤，这代表这赐福的种子已经扎根，对方快要新生了。 “你是它们的王吗？” 剑修落地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至白衣书生面前，那步伐让三位北海人都感觉有些熟悉，与他们脑海中那个难忘的身影重合。 “是，我便是这片新天地的王，待到新灵气溢满道苍，我将带领子民们创造新的秩序，而你有幸现在加入进来，你有这个资格，你和那些最低级的行牲不同，你是半个我们。” 白衣书生露出笑意伸手邀请剑修加入，同时也打量起来眼前的剑修。 这剑修一身青白锦袍，上方并未沾染太多火山灰，锦袍的质地极佳，且上方绣有眼目纹，这类纹章多为宗门象征。 以眼目为图腾的宗门很多，但用竖瞳背日纹的怕是只有大荒州的天目山。 “来自大荒天目，能无灵产灵，且精通剑道，这样的人我只知道一个，净灵君李黎。” 白衣书生念出了李黎的名字，在衡灵州尚未异变前夕李黎刚刚出名，是讨论度最高的新贵，所以他知道。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与李黎相比，就是荧火比之大日，它当时还是一个无名小卒，一个被欺辱，遭背叛，憎恨此间天地的怨憎者。 它本以为自己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但天降灾厄改变了这一切，让经脉尽断灵根被挖神魂半毁的它迎来了希望。 它倒在地上被灰烬掩埋，被堆积的尘埃压得喘不过气，眼看着就要在灰中死去，它回望自己这一生最多的便是不甘，而那份不甘那让它得以驾驭疯狂抗拒死亡。 最终…… 它在灰烬之下迎来新生，自苏醒的那一刻起它便觉得自己背负天命。 前半生的一切都是为了毁灭走后走向新生。 它毁得彻底，所以新生得彻底！ “看你的眼神，你应该也经历了很多，你明明有着人性为何辱人杀人食人？” “我一路走来也遇到过其他取回人性者，他们点燃火堆要重建秩序。” 李黎询问书生何必这么极端，对方的进化完整度很高，不知道是多少巧合堆砌而成的奇迹，绝对能拯救很多人轻易的再塑秩序，汇集力量将三绝宗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如果它是一个理想者，李黎不介意尽全力帮助它成为真正的王。 但它非人！ 它已决心走上一条悖逆之路，这样的东西不值得信任，它能吃道苍人，便也一定能对人类下口。 “你说那些自以为自己还是人的半牲？它们来到我的地盘上可是被我杀了不少，竟敢引火玷污这天赐之夜，衡灵逆变是天人之罪，当有新天人站出来承袭天命，我乃夜天人，夜人之祖！” “李黎，臣服于我，我会为你分享新夜的荣耀，你仅会在我一人之下！” 书生非常渴望李黎的加入，李黎的异变潜力恐怕比他还大，要是能收服绝对会成为他手底下的致胜大将。 “夜人？此名倒是贴切，一群见不得光的东西自认为人。” 李黎嗤笑出声，这书生或许很幸运的得到了进化的眷顾，只是脑子实在不够用，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黎，你以为这是在衡灵州外吗？若是以前，若是在外界，我见了你尚且跪拜称你一声净灵君，但在这里……” “在这片新天之下，你应该尊我为夜王！！” 书生大怒，浑身上下立即青筋暴起，血液中的某种物质与灵气反应，产生了血色的灵光如咒印般爬满它全身。 这是灵色反应！ 李黎身体之中也有同样的反应，只不过被神经髓鞘遮挡住了，只有眼眸会发光。 “你已经中了我的血光，你自愿与否已经不重要了，你已经是我的了！” “我连元婴都可杀，我连化神都可辱，我还会怕你区区一个金丹，你的灵罡脆薄如纸被我随手撕裂，我若想要杀你，你现在已是死尸一具！” 书生指向李黎那被血光洞穿的肩膀。 “新芽会在你的体内盛开，你马上就会成为我们，到时候看你还能否拒绝行牲的鲜美，你也会与我一样杀人食人！” 书生很是话多，他一个小人物在因缘际会之下得到新生，自然会渴望周围人的认同。 敬也好惧也罢，它希望自己被人看在眼里，所以他不急着动手，它要向李黎传播它的理念。 “可惜就凭你还转变不了我。” 李黎用手拍了拍自己肩膀的受伤之处，御使灵气加速伤口愈合，在书生惊讶的目光中伤口迅速长出新的血肉，没有半点异变的征兆。 “现在，能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天地循环，生灵之间互为食粮，此为天道，你们食万物却不被万物所食，此为大逆不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道自束，控食助生尚且维持，产秽身死皆能再入循环，补有余而损不足，因此长久。” “而你们是什么？” 简直就不像生命，起码不在道苍的生态循环之中，也无法融入地球，更失去了融入循环的那份谦逊。 其存在本身就是负面集合体。 “我懂了，要长久是吧？也对，牲畜应圈养，多谢提醒。” “下次食人，我会让他们留下子子孙孙再食，再生再食！！” 书生的手部表皮此刻裂开，污秽之血迸溅而出凝为一把血刃，散发出猩红色的微光。 第318章 似人非人 四 书生有点不耐烦了，它很想马上把李黎转化。 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这类满嘴大道理的人，它很想看着李黎堕落食人。 可李黎不知为何能抵抗转变。 不…… 应该只是力度还不够。 它会抓住李黎，然后日夜不停的对李黎灌注夜血，逼迫李黎食人心肺！ 那一幕一定相当美妙！ “前辈，小心此人！” “我们来助你！” “被它的血沾到之后还请第一时间用火灼烧！” 那三个北海人见李黎准备出手，也是迅速重振士气挡在李黎面前，眼前这个所谓“夜王”，绝对是必须优先杀死的目标，不能给他成长时间。 “路夫，安尔，阿伊娜，你们退下。” 李黎用灵气定住他们的身躯走至他们身前。 他们此刻也是心神大震，净灵君的传言他们知道，但为何净灵君李黎知道他们的名字。 “净灵君，您为何……” “队长不在，我就是你们的临时队长，听从命令！” “您……您是王霄大哥！！” 一位调查队员认出了李黎，李黎的眼神和王霄一模一样！ “退下，它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是！” 三人立即退开，队长的命令是绝对的。 队伍遇袭失散后他们本以为必然会死在这里，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那位“王霄”再度了来到他们面前。 只可惜还是来晚了。 “对了，队长和其他人呢？” 李黎此话一问，三人都是用仇恨的神色看向书生。 “其他人不知道，但队长他……他……” 一位女队员拿出了一把染血的腐朽小木剑，那是从黑冥海深处寻得的信物，好不容易被带出来的信物。 书生见李黎和三人叙旧也不打断，它乐于见到这一幕。 它感觉到了李黎的愤怒，怒火焚心，会让心跳加快，让血脉偾张，让神魂失去清明，会更容易被转化。 怒吧，怒吧。 它为王优雅允许悲哀者在死前多留遗言。 “我明白了。” 李黎接过了小木剑，他对那位队长的记忆还是很深刻的，虽然至今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好歹在黑冥海相伴一路。 那位队长的功劳之多，多到早就可以在北海的大城邦成为权贵，但那位队长一次次拒绝，一次次深入险地。 而今更是远赴东苍深入异变之地，结果没被那些狂暴无情的异怪所害，却死在了这么一个最像人，又最不是人的东西手上。 怎么说呢…… 李黎唏嘘不已只觉得命运不公，那些遵循本能的异怪尚且可以称之为生命，但这个书生根本就是恶念化形。 它杀害拾火的幸存者，残害人类特工，残害那些从北海而来的英烈。 它不及那些黑冥海变体的亿万分之一，不配被称之为生灵！ “很愤怒？无谓的思绪罢了，新旧更替向来如此，在这长夜之下你们都会成为被我畜牧的行牲。” “而你，李黎，你拒绝新生，你甘愿成为低贱的畜！” “既如此，我满足你！！” 书生狞笑着向李黎走来，它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控制李黎的转变程度，让李黎成为不断生长出血肉的血包。 李黎见状将绮罗归鞘，绮罗伤不了眼前这鬼东西，就是抑制剂恐怕也作用有限。 李黎拍了拍他背负在背上的剑鞘，从中拿出了一把直刀，一把由剑鞘之中的特工同志们研发锻造的紫外线刀。 他现在仍然有着情报局的帮助，来自剑鞘内被他救援的数百位人类特工，他们其中不乏科研者，他们注意到紫外线对希病毒同样有灭杀效果后就在剑鞘内部开发制造装备，只求能让李黎的救援更加顺利。 哪怕把内部空间再挤一挤，站着睡，都要把工程机床给装进去。 紫外线刀由复合金属制成，内部结构特殊带有辐射，刀身自然发出淡紫色荧光。 李黎拿出紫外线刀后，书生脸上露出了浓重的警戒之色，那刀没有多少灵气反应，但却给他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仿佛浑身都有虫蚁啃噬。 “我会统治衡灵，我会成为新天地的第一位霸主。” “此乃天命！” “我将重新制定尊卑贵贱，我会司掌你们的命运，从今往后非我子民皆为牲畜。” 书生持血剑袭向李黎，血色光斑在它体表流淌，让它看起来变得更加诡异。 李黎眼中苍光大盛，灵色视觉看清了书生体内的副脑神经节都在什么地方，那紫色长刀也是忽然变得更亮了，甚至开始反噬李黎这个持剑者，让李黎手臂上的皮肤都发红冒烟发出滋滋声。 唰的一声…… 李黎的身影伴随着紫光消失了，灵气以最快速度运转，这更加强化了神经反应，让李黎的反应力能跟上速度。 虽然灵色视觉让他在这种环境下等同于失明，但书生的全身都亮着灵光，宛如黑夜灯火，反而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瞬，书生的头颅被切断，身躯还维持着奔行的动作，一种无法形容的灼热感穿透体内，接触到那种灼热感的不死血肉直接坏死。 那刀是什么刀！！！ 书生惊骇至极。 “天命？就是天人的命也逃不过五衰，天人失衡都要遭受代价，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会？” 唰，又是一刀，紫光直接将书生身躯的再斩为两段。 “可笑夜人，比天人还傲慢，幸运并不足以弥补你的愚昧。” “你不懂天，更不懂命，还敢言之司命！” 不懂生态，不懂环境，不懂生命之间的循环往复，也就驾驭不了希病毒，只会成为被司命余孽利用的活体灾厄。 “你将天地生灵当什么了？” 唰！ 又是一刀，这一刀似乎短暂的劈开灰天烬夜，让书生感觉自己暴露在大日之下正被痛苦焚烧，仿若直面煌煌天威。 一刀接一刀，一刀又一刀。 血肉枯焦！ 书生此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黎先摧毁它的身躯，将它碎尸万段，脖颈处的伤口焦结坏死，难以生成肉须逃跑。 书生无奈之下果断的自爆头颅，脑物质分散为无数如孢子真菌一般的神经卵想要逃跑，它没有神魂，也不需要神魂，只需要指甲大小的组织便能完整继承它的思绪。 只要一点逃出，它都能东山再起！ 它的部分血肉附着在李黎身上，但只是接触就被刀身上散发的紫光破坏活性，它以此杀死元婴，将那个元婴变为新的自己。 它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它主要还是手段诡异外加对环境的绝对适应。 只是它的优势在李黎面前荡然无存！ 哪怕它之秽血溅入李黎眼鼻。 灼热的紫光照亮天地，随后是烈焰彻底将四周焚烧。 几天后。 一洞窟深处，一只小虫颤抖着，艰难的用残破的身躯挤进一处狭小的空间中。 空间之中有人闭目打坐，察觉到小虫到来，那人直接用手捧起小虫放入自己的耳道内。 随后…… 那人忽然睁眼，在恐惧之下尖叫出声。 “啊啊啊……” “怎会如此，本体……本体被斩了！” “我的王血，我的王躯，我的伟业……” “该死，该死，该死！！！” “李黎，我与你不共戴天，我与你，与你……” 说着说着，因为声音太大，声波共振让一块碎石掉落在地，那哐当一声直接吓得此人用手捂嘴，而后惊慌失措的爬入洞窟更深处。 第319章 二次爆发 灰色的天空之下一切都是黯淡失色的。 今日已是李黎进入衡灵州的第五个月，他已经驰援一百多处据点，挽救六百多位特工的生命。 他就快要达成救援目标了。 李黎此时站在一只死去的大型异怪躯体上，手中的紫外线刀深入异怪的头颅，他回头望去，远方能看到点点星火，在这暗淡的天空之下尤为注目。 他杀死了那个所谓的“夜王”之后，夜人种群便隐藏起来再不敢造次，那些形态虽怪，但依旧保留着人性的幸存者们则是在废墟之中建立起新的秩序。 幸存者们也在进化，他们会分享有利进化，利用希病毒的嵌合特征重塑自己，让自己尽可能在形态上也靠近人。 这是分享和掠夺的区别，幸存者之中无人称王，只有被众人所选的德高望重者带头。 这样的王才是真正的王，无冕之王，比起那自封为夜王的书生不知道高贵到哪去。 虽然衡灵州的未来依旧不可测，但随着时间流逝，李黎相信黎明终将到来。 就在李黎思索之际…… 大地忽然发出哐当哐当的嗡嗡声，由小至大在瞬息之间绵延千里，地震了！ 随着地鸣一同传来的，还有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轰隆隆隆隆隆—— 巨响在天地之间回荡，从那被灰雾所遮挡的幽远北方忽有火光冲天，紧随其后的是一阵灼风伴随着尘暴从远方席卷而来。 李黎升起灵罡抵挡尘暴，只感觉尘风滚烫，那些尘风之中甚至还带着很多未曾熄灭的火星。 待到尘暴掠过李黎，冲天的火云已经消散，但五个月过去好不容易才慢慢亮起来的天空又被浓厚的灰烬笼罩。 天色再一次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龙烟山第二次爆发了。 “这三绝宗是真该死！” 李黎咬牙切齿的盯着北方，那正是三绝宗所在的方向，他们居然二次引动了龙烟山。 以龙烟山从古至今积载的压力，这样多次释放不仅可以减少单次爆发带来的破坏力，还能让灰云漫天封锁阳光的环境持续更久。 十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李黎没有久待，而是加快速度继续赶往下一个目标据点，以他现在的力量还拿三绝宗没办法，天人和四域也不愿意组建敢死队深入衡灵州对三绝宗斩首。 衡灵州这下彻底成为黑箱了，至少在昼夜规律恢复之前，在龙烟山彻底平息之前，其他州陆只会看着，等待环境重新变得对自身有利。 这就是三绝宗和司命余孽梦寐以求的发育时间。 同时也是阳谋，明摆着拖时间发育，但中天和四域都没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人更会因为傲慢而坐视不理。 只是等到衡灵州恢复，司命余孽和三绝宗又会得到何种程度的力量？这才半年过去就进化出了“夜人”这等匪夷所思的物种，几十年后李黎都不敢想，司命教对于生物基因的技术恐怕还在人类之上。 更何谈继承了司命教技术，又多出万年时光暗中发展的司命余孽，他们的技术绝对比起曾经的司命教更加先进，哪怕传承不在，这么多年下来也有了自己的积累，不会比司命教落后太多。 “绮罗，你所收养的小希绝对是一个非凡者，她留下的东西至今还在影响天地。” 李黎拍了拍他挂在腰间的绮罗，司命教主“希”，那绝对是整个道苍史上都排的上号的人物，是向天人掀起反旗的魔道之尊。 “或许吧，不过这一切应该也与我有关，有关生命的知识可能是曾经的我教授给小希的。” “很有可能，绮罗，你曾经或许是一位有着先见之明的先贤，你看到了道苍的末日，希病毒有可能就是你创造的，只是你把这些知识交给了小希，我认为这样更合理。” 不是李黎小看司命教主，而是四祸五灾之中就司命教主拿出来的东西最为不可思议，在灵法大行其道的时代居然将手伸向了生物技术。 那等技术大概在天人看来也是禁忌，所以绮罗死了，必须得死。 绮罗曾经作为完天人，估计也只有灵法圆满之后才会选择走出这样一条道路。 当年的绮罗意识到了，灵法救不了道苍。 “我曾经真有那么伟大？” 绮罗记不清她还是天人时期的往事，一切都已随风消逝，现在只能根据蛛丝马迹揣测。 “毋庸置疑，你就是那个伟大者，如果是你这样的天人掌权就好了，地球与道苍本可以携手共进。” 所以人类要扶持绮罗，更要帮助所有和绮罗一样的天人。 天人之中的伟大者可以随时为了天地献身。 天人之中的卑劣者可以随时为了己身献祭天地。 这一点其实在人类的历史中又何尝不是，所幸的是没有过于离谱的个人力量，这保证了先进思想能够延续壮大，直至破开封建束缚，这是人类发展模式的必然结果。 若是二战时期的战犯拥有灵力…… 李黎都不敢想如今的人类文明是什么模样。 “没事，现在也不晚，至少我们还是互相理解并走在了一起。” 绮罗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遇到李黎和人类之后才再一次的点燃心火，开始追逐那些往日留下的痕迹。 收拾好复杂的心情，李黎孤身走入最靠近三绝宗的地区，那就是最后的搜救范围。 三日后。 李黎来到了一座被灰烬覆盖的城池，这里只有些许高楼能够露出一角，街巷都被掩埋在灰烬之下。 因为靠近三绝宗，靠近龙烟山。 这片地区的灰烬量是其他区域的数十倍不止，从天空落下的尘埃几乎将视野完全遮挡，能见度不足三米。 这附近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空空如也的死寂和落不完的灰烬。 李黎按照网络信号来到据点正上方，而后手脚并用仅用体能挖出了一条通道，在一栋建筑物的地窖内救出了五名已经饿得面黄肌瘦的特工。 完事后李黎继续朝着其他据点赶去，而今一切皆在死寂之中，没有了其他任何异怪的踪迹，这反而让李黎不安。 三绝宗附近应该是异变最严重的区域才对，而今不见异怪，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第320章 余孽来袭 两日后。 李黎用雪橇划过灰烬抵达了又一个据点。 收到网络信号后，他拿出个人终端按照惯例开始定位，只是就在他低头观察之际…… 他听到了“嗖”的一声。 那是破空声。 有什么东西正袭向自己。 李黎立即侧跳躲开，的确有什么东西从他先前所在的位置飞过，只是黑暗和灰烬遮挡了视野，他并未看清飞过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弄出这一动静的主人倒是没有隐藏的意思，只见一道微光亮起，一个穿着白袍的老人提着灯来到了李黎面前。 老人看似一切如常，就像是凡人之中的打更人，只是那浑浊溃烂的无瞳双目格外渗人。 “看来，是有贵客到了。” “这位贵客，你似乎已经完整的接受了赐福，你应该很疑惑这一切为什么发生，老夫倒是能为你解惑。” 老人说完后对着李黎“呵呵呵”的笑着，那笑声嘶哑而尖锐，让李黎直起鸡皮疙瘩。 “司命余孽？” 李黎二话不说直接掏刀，紫外线刀。 那朦胧紫辉让老人也是有些不喜。 “这是……日辉？这里的一切都厌恶着日辉，贵客还是莫要如此，小心失了这来之不易的天命。” “魔道余孽也敢妄称天命？我可不是那些浑浑噩噩的糟灾之人。” “嚯嚯……所以你从外界而来？” “你说呢？” 李黎运转灵气，眼眸慢慢开始亮起苍辉，这让老人的眉头紧皱起来，没想到还有外界人能深入此处。 就是北海塔联盟派来的调查队，也只能止步于中围，李黎是第一个来到内围的外界修士。 “贵客冷静，事到如今何不选择新的未来，你有这个命数，赐福活跃在你的血脉之中，你可成为新天地的王。” “没兴趣。” “你就这般甘为人畜？天人所作所为你又知道多少？你可知永夜就要到来？” “那又与我何干。” 无论未来是永夜还是一切消逝，这一切都和有着后路的李黎无关，人类对于道苍的态度始终是戒备。 然后在戒备之中了解道苍文明，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给道苍文明留后了，至少仍会有人知道并记得宇宙中存在过道苍文明。 “是吗？也罢也罢，既天命人自己不认天命，那我只好按着你的头让你认下了。” “还在天命？我就算真的身负天命，也绝非你们的天命！” 李黎手中的紫外线刀辉光大盛，眸光也变得更亮。 提灯老者发出“嚯嚯嚯”的笑声熄灭了提灯。 随着光亮的消失，老人也不见了踪影，只有一阵邪风刮过带着缕缕难闻的腥气。 李黎只感觉头顶有暴风压下，有巨物正袭向自己。 李黎果断侧跳欲躲，但马上又感觉从侧面传来风压。 然后是背面！ 从四面八方都有风压袭来，李黎咬了咬牙，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他立即全力升起灵罡护体，指尖朝天迸射出一团耀眼的火球。 在这瞬间，李黎看清了老人的全貌。 不，准确来说是老人作为一个拟态器官的全貌。 那是一只巨大的，通体漆黑的异怪，异怪的身体下方是几十条强有力的出臂，异怪那布满了锯齿的大嘴之中，提灯老人就是它的舌尖部位。 这让李黎不禁想到了安康鱼。 这就是司命余孽！ 怪不得活跃在黑暗中，简直太诡异了。 “你看到了。” “你不该看的。” 异怪的舌尖部分，那拟态老人再度发话，此刻数十条长臂已经从四面八方封锁住李黎，更是在下一刻直接按住了李黎。 李黎因为有灵罡护体，因此那十几条长臂就像是按着一颗无形的球，就这么把李黎慢慢举起在半空。 “活成这样有意思吗？好好的人身不要，非得变成这种不伦不类之物。” 李黎冷眼注视拟态老人，老人干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异怪更是直接张嘴向李黎喷吐出激流一般的黑雾。 那黑雾能腐蚀分解灵罡，只在瞬息之间便渗透灵罡，黑雾直接侵袭李黎的身躯，更有多只触臂趁机抓紧了李黎。 待到黑雾散去，李黎此时已经全身覆盖黑灰动弹不得，就像是一尊黑色的石像。 “贵客，你会认下天命的，现在……让我来看看你的天命……” 一只触臂之上迅速凝做一根长针，而后猛然向着李黎的身体扎去。 但只听闻“当”的一声闷响。 长针被灵罡挡住了。 “还不放弃？我倒要看看你这身灵罡能支持多久。” 异怪警戒着反复用长针刺击同一位置，这让李黎的护体灵罡逐渐向着崩碎的地步发展，十几下之后李黎的护体灵罡轰然碎裂，长针直接穿透石壳扎进李黎体内。 “贵客，你之血当为天命之血……” “美妙，完整，均衡，一切都恰到好处，可为我等的未来，可为……” “呜阿咔……咔……” 拟态老人忽然发不出人言了，身躯更是开始剧烈颤抖，那漆黑的皮肤之下逐渐亮起苍蓝色的光斑。 下一刻。 石像崩裂，李黎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用手轻抚过自己的前胸血洞，血洞开始迅速愈合。 “你是真敢吸啊，我正愁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你。” 异怪吸入李黎的灵血之后，李黎的免疫细胞直接开始在异怪体内大杀特杀，在微观战场上，李黎的免疫细胞所到之处可谓是寸草不生。 血脉破溃，神经裂断！ 这异怪的体液流速极快，因此李黎的免疫细胞此刻已在异怪体内各处破坏。 这使得李黎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杀招。 他的剑招毕竟来自藏剑一脉，真正有杀伤力的招式全都需要蓄势。 李黎握紧手中紫外线刀，注入灵力疯狂提高刀内的灵气化学反应，这使得刀身开始自融，散发出的紫光也变得更为耀眼，甚至开始极速闪烁。 “惊天地，以身斩！” 李黎身化为光突袭异怪，直接撞入异怪身躯之中使得紫光刺透异怪四散开来。 刹那之后，李黎的身子贯通异怪，破开腹腔在灰土之上滑行，李黎的手中已经不见紫外线刀了，只剩下残损的刀柄。 而那异怪此刻全身发出滋滋声，而后碎裂消融为一滩烂泥般的黑色浆液，哪怕是还能留形的部位也被破坏了活性，散发出一股焦臭味就此身亡。 藏剑四式，每式各有不同变招，简朴而不简单。 可以剑气远攻，也能近身直斩，甚至不分刀枪剑戟都能用，本质上是一种蓄势法门，并不限于剑招。 “真是一群鬼东西，没一个是人。” 李黎叹息两声再度出发，他只希望接下来的一路上少来点鬼东西。 第321章 救援完成 在如今的衡灵州，由天人构建的法则已经不适用了。 新的法则诞生在这片灰土之上，灵性渐衰，适者生存。 剑鞘空间之中。 李黎正躺在一张躺椅上休息，等待新的紫外线刀制造完成，紫外线刀如今对他来说是刚需，比神兵都好用。 衡灵州的希病毒变体，其自愈能力强大到不可思议，异怪们的诸多本领也是由自愈能力衍化而来。 就比如那个书生，李黎现在还记得对方一指点出的血炮，那是真正名副其实的血炮，直接压缩鲜血从指尖射出，威力异常强大的同时还能感染中招者。 反观黑冥海的希病毒，在特性上就要显得杂乱很多，但总体来说依旧遵循着自然法则，已经形成完整生态链。 北海塔联盟的制式黑甲，黑枪，黑盾等装备，便是从一种异怪身上获取的材料，混合多种矿物打造而成，对于其他异怪有极佳的压制能力。 在灵气手段多被克制的当下，唯有反过来克制才是取胜之道，否则即便是强如化神或者天人，顶天了也就只能自保，一旦与外界环境交互就是引毒入体，一旦症状爆发就是化神大能都回天乏术。 灵气是很奇妙，堪称无所不能，炼化之后与血气同源的灵气更能在短时间内灭杀体内的大多数微生物，这是修真者无病的主要原因。 但面对能够分解灵气，将灵气转变为其他物质的希病毒，还真就是遇到了克星。 也就人类对这方面有研究，病毒在道苍可是个稀罕物，道苍并未自然进化出病毒，只有细菌。 “李黎同志，新刀做好了，剩下的材料只够再打三把了，你省着点用。” 李黎休整半日后，一名特工来到李黎面前将手中的紫外线刀递给了李黎，李黎此刻浑身发红，右手更是焦黑结痂，同样被紫外线所伤。 紫外线刀激发出的射线可没有经过磁场和大气的重重削弱，而且为了确保杀伤性，辐射强度也被特意加强了。 “谢了，另外这套东西是？” 李黎注意到对方还拿着一套黑色面料的纤薄衣物。 “防晒内衬，穿着吧，多少有点用。” “那防晒霜有吗？” 李黎接过之后顺口询问有没有防晒霜，这紫外线刀是个好东西，可惜激发之后对他自己也有不小损伤，灵罡透明度极高，对光线的削弱幅度有限。 “还真没有，这属于无用物资，谁那么无聊会申请这种东西？” “没有就算了，我在这洗个澡大家不嫌弃吧？” “怎么可能嫌弃你，倒是你别介意走光就行，我们这的部分女同志平日里可是憋得挺压抑的。”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只是我洗澡的过程可能有点血腥。” 李黎说完直接走向了摆在空间角落里的便携式沐浴站，洗澡可不是奢侈，这么多人在剑鞘空间里吃喝拉撒，还有人流着汗帮他打造工具，所以尽量满足其他特工的要求也是应该的。 李黎走至被毛玻璃笼罩住的沐浴站内，马上脱下衣物冲了个热水澡。 在热水的冲洗之下，李黎消耗大量灵气促进自愈，他发红的表皮干枯开裂从体表脱落，焦黑结痂的右下臂也是如此。 随着表皮一起脱落的，还有皮肤表层淤积的坏血，这就使得李黎沐浴的场面有些骇人，简直就像是身体溶解一般，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李黎洗澡用的是硫酸。 这把许多特工都吓得上前来询问李黎有没有事。 半个小时后，李黎沐浴完成，换上贴身的防晒内衬再穿上外衣，总算感觉身上舒服了很多。 这空间剑鞘的确是个妙宝，怪不得道苍人都以能拥有一件可容纳生灵进入的空间法宝为傲。 得想个办法从剑宗老祖手里边黑掉剑鞘。 要不出去之后谎称丢失了？ 有这东西在，就可以培养一位注入了进化剂的运送专员，负责地球和道苍的人员往来。 怎么办呢…… 要不要黑掉？ 李黎思考了一会后决定黑掉！ 人类太需要这东西了，虽然有点对不起那位刀子嘴豆腐心的老祖，反正那位老祖也没多宝贝这剑鞘，完全是拿来当私人小监牢用的，简直浪费，看以后要是得了同样的宝贝，他赔给老祖一件就是。 外界。 一把被灰烬掩埋了大半的剑鞘静静的躺在灰土之中，只见剑鞘旁忽然亮起灵光，李黎的身影缓缓显现，待身影彻底清晰之后李黎捡起剑鞘就走。 这次他长了个心眼，直接背着便携式雷达出来了，衡灵州的异怪体温普遍偏低，与环境温度差不多，用热成像很难分辨，只能用雷达标记。 他现在是能杀司命余孽，但代价是紫外线刀的损毁，加上他现在手上这把，储备的材料也就只能再造三把。 换句话说，他最多只能再遇到四次司命余孽。 否则没有足够的杀伤手段，有可能会被司命余孽给拖死。 他的免疫细胞并无法直接灭杀司命余孽，因为量还是太少，只是让对方暂时陷入动弹不得的境地罢了，而且持续时间不长，用来逃跑都够呛。 所以避战就是最佳之选。 接下来的几天，李黎小心翼翼的行动，可仍旧是又遭遇了两次司命余孽，所幸这两次遭遇也让李黎摸清了对方发现是如何发现他的，一位慷慨的司命余孽在他装做重伤示弱之下告知了他，是因为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在这寂静而冰冷的灰土之上太明显了。 虽然李黎没有弄清感知距离是多少，但并不妨碍让李黎让剑鞘空间之中的特工帮他开发隔音装备。 穿上填充了吸音棉的大衣后，李黎接下来的行动顺利多了。 七天…… 半月…… 二十天…… 第三十三天后。 李黎成功将最后一处据点的特工们转移至剑鞘内，至此一百三十八处据点全部走遍，拯救困守特工七百二十三名。 只可惜这个结果还是不够圆满，因为有十二处据点因为各种原因失守。 四十五人死亡，二十二人失踪，另有六人重度异变失去人性，有三人中度异变，哀求着李黎让他们以人的模样死去。 只有一人异变后拥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就是李黎在外围遇到的那个后勤成员。 第322章 灾至本土 道苍衡灵州以南。 李黎踏入了一片不起眼的原始山脉内。 他已经进入了零区，门之所在。 李黎拿出个人终端看了一眼，发现还是无信号后也是有点担忧。 目前地球和道苍的联络中断，也不知道地球那边的状况怎么样了，他只在龙烟山爆发初期那会收到过有关地球的信息。 就当时的信息来看，欧米茄特区对于希病毒的防御措施足够完美，应该不太可能出事。 “希望一切都好。” 李黎叹了口气，而后加快脚步走向远方天渊。 他此次的目的是救援并撤离，哪怕是距离三绝宗最近的据点，距离三绝宗也有着千里之遥，没有深入真正的最核心的地带，所以并未遭遇什么超乎想象的强敌，也就几个司命余孽颇为棘手。 但再深入一些就说不好了，千里外游荡的司命余孽都那么难对付，再靠近一些还得了。 所以李黎不敢有丝毫好奇，完成救援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零区。 零区在道苍的地名是南脊山脉，跨过南脊山脉之后虽然还是东苍，但南脊山脉的另一边是魔道直接控制的三洲，被赶出了东苍的主流文化圈，正道二十一州，魔道三洲，这就是东苍二十四州的正魔之分。 而今衡灵州也差不多相当于魔州了，可为魔道第四州。 但实际上三州魔道也不敢进衡灵州就是了。 又两日后。 李黎抵达了天渊，天渊所在的峡谷两侧原本应该有大量特工巡逻，但如今一个都看不到。 李黎站在天渊之上又看了一眼个人终端，网络信号还是没有恢复。 他又抬头看向天空，灰烬成堆落下天渊。 这让李黎心中涌出一阵不祥的预感，稍做迟疑之后果断的跃下。 在极速的自由落体和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下，李黎只感觉眼前忽的一闪，他久违的再回到了地球。 东太平洋，欧米茄特区上空。 李黎悬浮在天空中观察着脚底下的欧米茄特区，特区看上去一切如常，海面上铺设着的浮板避免了灰烬落入海中，风机矩阵与探照灯也依旧在运行。 那些灰烬被探照灯和化学消毒剂处理之后会被直接被吹进海里，除了特区上空天色阴沉之外，远方依旧能看到蓝天白云。 这让李黎松了口气，目前看上去地球无碍，他又马上看了一眼个人终端，网络信号已经恢复。 “这里是X007李黎，请回答。” 十多秒后…… “李黎？你回来了？” 项东直接回答了李黎，语气很是惊喜。 “我目前就在特区上方，目前情况还好吧？” “不算太好，总之你先来指挥部，对了，我们留守在衡灵州的同志们怎么样了？” “我把他们全部救走了，都在我的储物器具之中，能容纳活人的那种。” “好，好，好！” 项东连道三声好，由此可见他有多满意，看来道苍那边就算没有总局的帮助，也依旧能够独立运转，有人能够下达决策并执行。 或许…… 是时候启用新规了，今后应该在道苍单独设立一个道苍总指挥，一旦与地球方面失联，那位总指挥就必须接过重任。 十多分钟后，指挥部大楼内。 李黎先在大厅将把他救援的特工们全部放出，然后才去了指挥室会见项东。 指挥室内气氛不太好，许多人都是愁眉苦脸的，可以看出来绝对是遇上事了。 “项分部长，你们这是？” 李黎不解的问到，此时也是抬起头看了一眼指挥室的大屏幕，上方投射出的是卫星画面，是一座混乱的，燃烧着的城市。 “这是？” “是新德里，该城以及周边地区已经沦陷，是恐怖组织统灵派的手笔，他们趁着我们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防守欧米茄特区的时候袭击了北美的病毒实验室。” “那为何会在南亚爆发？” “沃克那边还是防着的，做了大量预防措施，希病毒一旦被带离实验室就会迅速失活，但没想到统灵派竟是声东击西，统灵派的真正目的是欧米茄特区周边海域，他们偷得了含有病毒的灰烬提取培养，然后投放在了卫生条件较差的区域。” “什么？希-T形可是能感染人类的，这群疯子到底在干什么！！” 李黎的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希病毒的四形之中，其中三形都可以被人类的免疫系统有效灭杀，哪怕是制作进化剂的希-α形都抵御不了免疫系统，进化剂之中的一些成分就是抑制免疫的。 结果偏偏是希-T形出现了大规模感染，如今在东苍衡灵州肆虐的也正是希-T形。 “等等，我记得南亚那边的日照不是很充分吗？病毒活性应该会被抑制才对……” “日照的确充分，但只是空有高温，那边的空气污染太严重了，对病毒最有效的紫外线被大颗粒灰尘全部反射回去了，还有一些污染物有光线吸收的特性。” “当地其他区域呢？” “还好，那条恒河以奇异的方式遏止了感染，恒河周边反而是安全的，该区域住民的免疫力明显更强。” “希病毒打不过是吧。” 李黎被气笑了，恒河可谓是微生物的证道之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只有地球上那些最狠厉的微生物才能占据一席之地。 “项分部长，所以现在是需要我赶过去清除感染？” “不，我们正在缓慢推进净化，真正麻烦的不是净化感染，是统灵派，他们之中的高层躲在感染区中心，那里边我们不太好去，别看感染者多，幸存者也多，这使得我们很难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清场，当地人的体质真是绝了，要么不变异，变异了就极为恐怖。” “李黎，你也知道，我们的精英全在道苍，地球这边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二十个筑基留守，而且也抵挡不了希病毒，但你不同，你是第一个进化者，对希病毒免疫。” 项东希望李黎直接去干掉罪魁祸首，情报局可以慢慢解决感染，可罪魁祸首要是逃掉，就还会有下一次爆发，下下次爆发。 不能让统灵派得到足够多的变异样本和实验数据，现在的希病毒还无法在其他地区大流行。 别把人类看扁了，希病毒在卫生良好，或者是卫生不够好，但日照充分的地方同样无法大规模流行，比如非洲。 卫生是差了些，但日照足够，还因为缺乏工业反而没有太大污染。 那群恐怖分子也是挑了个好地方，一个理论上唯一可以造成大规模感染的地区。 第323章 灾至本土 二 李黎了解到地球的现状后表示他可以立刻出发。 但被项东阻止了，项东让李黎先休息一天再说，李黎看似精神还不错，但眼神之中那一丝深沉的疲惫做不了假。 李黎自然是执行命令。 他接下来一路回到自己的宿舍内，宿舍之中无人，白梓还没回来，但他倒是真有些累了。 这半年连续不断的搜救，为了争抢时间他每天睡眠不超过三小时，全靠着强大的体质硬抗，不眠不休的确是修士的超凡能力之一。 但休眠乃是生灵的本能，故意不进行休眠毫无疑问是违逆自然的。 人类的生理结构也不允许，道苍人的生理结构倒是可以通过灵气抵消掉代谢废物，但人类不行。 李黎的体内已经堆积了大量的代谢废物，这使得李黎的大脑反应都慢了半拍。 舒舒服服的调配灵液泡了个澡后，李黎沾床就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李黎被一阵动静弄醒，只感觉身上压着什么东西在动。 “师尊……让我休息一下吧，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了……” 李黎迷迷糊糊的抱怨了一句，会在他睡着后还折腾他的人只有应凝，这已经是一种下意识反应了。 “谁是你师尊了，我是你老婆！！” 白梓有些不满的对李黎施以重压，这把李黎直接给疼醒了。 清醒过来的李黎手忙脚乱的伸手开启床头灯，只看到白梓趴在他身上一脸不悦的盯着他。 “那啥……好久不见。” “所以你刚刚把我认成谁了？” “你冷静一点，特工在道苍总有需要这么做的时候，你明白的。” “那你就在道苍和你的师傅有这种关系？” “是她先的！” 李黎在这方面向来被动，从第一次算起到现在，他没有一次是主动提出要做此事，全都是对方提起。 “算了，我懒得说你什么了，躺好。” “噢……” 李黎点了点头，白梓伸手关上了床头灯，随着灯光暗下，李黎很快就再次进入安睡。 而李黎已能在睡梦之中迎合白梓。 这把白梓都给吓了一跳，李黎到底在道苍有多么乱来？居然能在睡着后如同呼吸般自然配合她，简直逆天。 第二天午时，日上三竿。 李黎睡了足足一整天总算是补足了睡眠，白梓早已经离开上岗去了，只留下被扒光了全身衣物的李黎被一张薄毯盖着。 李黎试着回忆了一番昨晚的事，现在才后知后觉昨天发生了什么，起身的时候因为力道大了点，只感觉腰部传来一阵抽痛。 “嘶……” 李黎立即变了脸色，这酸痛是怎么回事？别说是肌肉，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李黎马上躺下用灵气加速自愈，过了好一会才恢复了身体损伤。 “蓄意报复是吧？多大点事，至于这么生气吗？” 不就是把正妻丢在家中不管，婚后四年行夫妻之事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然后与道苍女修各种锻炼练就了一身睡梦行房的本事而已。 说到底，这也是在道苍潜伏所需。 但不得不说他的裤裆比人家专门需要解开裤裆的成青叶还要松百倍就是了。 到底谁才是那个需要靠解下裤裆拉近关系的特工？ 说起来成青叶还成剑宗亲传了，他与成青叶还真是不务正业，但同时又完成了彼此的任务。 绝了！ 这就是搭档之间的心有灵犀吗？还真让他们互补了。 穿好衣服之后李黎来到客厅，发现餐桌上还摆着一盘用保鲜膜蒙住的灵植沙拉，应该是白梓给他做的。 “果然贴心方面还得是她啊。” 李黎此刻莫名羞愧，烂裤裆到他这种程度，还有有白梓这种老婆真是暴殄天物。 白梓的情况已经不能用独守空房来形容了，完全就是丧偶，是在守活寡。 他一年到头能回地球几次？ 作为与前线特工结为夫妻的后方人员，白梓是决不允许有任何出轨行径的，换句话说白梓在正年轻气盛的年纪得硬憋，除非他被确认死亡。 李黎吃完沙拉后将餐具洗净就出发了，行动安排已经直接发到了他的个人终端上。 一路来到空港，李黎乘上一架小型运输机便被送去了感染区。 路上，李黎拿出平板电脑也是了解起来关于统灵派的事。 之前袭击灵植培育站点的也是这个势力，准确来说是这个势力的一个分支。 统灵派由全球各大旧时代的财阀组成，其中不乏黑帮和军火商的身影。 财阀之所以是财阀，便是因为了掌握了旧时代的各种生产资料，对方手中握着的牌从来不少，单从生物技术来看，从私立医院到药物的开发研制与临床试验，一个中形规模的医药财阀就能包圆。 现在除了情报局直接掌握的灵化工业，在先进技术上统灵派并不落后到哪里去。 只能说各国都有本难念的经，这类旧时代的余孽扎根人类文明太深，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清除的。 如今外患相对而言不怎么恐怖，倒是内忧先一步走上极端。 就这么害怕失去对世界的主导权吗？ 就这么想要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天人”地位吗？ 就这么想要追求那违背生命本质的力量与长生吗？ 明明都已经看到了灵气的缺陷，繁盛现在而灭去未来，个体的长生不死就是集体之癌！ “看来……得下重手了，这次任务完成后我干脆在全球走一趟吧。” 李黎相信情报局能开出一份名单来，他到时候对着名单上的人直接暗杀，他有太多手段让对方死得不明不白。 三个小时后。 感染区正上方，李黎佩戴好全部装备直接一跃而下。 他向着地面直线俯冲，烟尘与火药的味道直冲鼻腔。 感染区的状况现在无比混乱，很大一部分幸存者甚至被统灵派所欺骗了，认为这一切都是情报局弄出来的事故，甚至会攻击情报局派来支援的人。 感染区的变异体与幸存者们都会攻击外来人员，这也是情报局净化感染效率低的本质原因。 现代社会是讲人道的，不能因为对方蠢得不可救药就不给医，哪怕真不给医，也至少不能动手去杀。 第324章 灾至本土 三 感染区中心。 李黎从天而降，落到地面上开始迅速打量四周环境。 附近高楼大厦的外壁上爬满了如同壁虎般的变异体，感染区位于人口极密集区域，就这么一座城的人口何止千万。 按照三成的变异几率来算，变异体的数量至少以百万计。 这就是统灵派的手笔，为一己之私掀起不亚于仙灾的大难，堪为人类文明之癌，它们正在癌变，在人类文明正在走向集体共和的前夕露出獠牙。 既然我无法长生非凡。 那全人类都不许，要活只能我活，但要死就得一起死！ 这就是他们内心最本质的恶念，比生物的自私本能更极端，在思想上已经没救了。 不一会…… 四周的异变体立即如潮水般冲向李黎，他们大多还维持着人形，只是躯体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异，地球灵气不足无法使得希病毒获得更多能量。 希-T形病毒并不排斥灵气，其特性是对灵气的分解转化，转变为巨量生物能用以维持自身剧烈的能量消耗。 “变异体强度不高，制式枪械应该就能解决，看来不用我管。” 李黎看过一眼后直接御剑而起，他没有闲心对付这些弱小但极为量大的变异体。 他直接启用灵色视觉，他要找到是能在地球环境下得到灵气的特殊变异体，那些变异体才是统灵派的人。 李黎悬浮在高空俯视了一圈城市之后，马上注意到一栋高耸办公楼的顶层有一抹鲜明的灵色。 “找到了！” 李黎二话不说直袭而去，速度快到夸张，御剑之时以罡气推动，能够爆发出“极”之速。 也就是音速。 李黎以金丹修为御剑就是这个速度。 大约七秒后。 李黎落在办公楼顶层，看到了一群人竟在大楼顶层享用美餐，坐在首位的年轻人看向李黎立即露出了笑容，开口便是李黎听不懂的语言。 李黎佩戴了自动翻译器，得延迟几秒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独裁者的走狗来了。” 年轻人打了个响指，从地面下立即喷出大量气雾，那些气雾之中应该含带着大量希病毒，但李黎可以免疫，所以李黎无视气雾直接走上前去，根本没有与年轻人废话的意思，直接伸手就抓住了对方的脖颈。 对方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而后…… 李黎御灵生焰将其直接焚烧。 四周其他人见状仓惶逃窜。 年轻人的生命力很强，要是换成普通人早已死去，但他被李黎抓着烧了数分钟之久才停止挣扎，这说明对方看似为人，但体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统灵派有可能拿着希-T形病毒也制作了进化剂。 这使得他们变异幅度更小，维持理智的概率更高，然后不断优选，在维持理智的前提下让变异更加有利。 “一个。” 李黎清除掉目标对象后根本懒得去搭理其他人，其他人都是普通人罢了，也不知道在感染区内跑到天台开宴会干嘛。 这宴会场上各种高端的美食美酒不少，在如今的社会之下属于是管控品，有钱都买不到，已经在民间不流通了，只在情报局内部流通，用以嘉奖为人类付出的情报局工作人员。 很快，一个猜测出现在李黎脑海。 是为了对比。 如果不在这种环境下享受，在末日氛围之下还能岁月静好，如何说服更多人为统灵派效力？ 李黎来到天台边缘俯视下方，街道上变异体四处游走，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喝上一杯名贵葡萄酒，倒也的确能极大的满足虚荣心。 我不一样。 我是受选者！ 我就应该高人一等。 李黎站在对方的角度开始理解对方，一念至此，李黎放出灵识双指并拢，而后直接以剑罡穿透钢筋混凝土攻击那些之前逃掉的人。 那些人是幸存者没错，但思想上已经变异了，比基因变异还难救。 他们参加这一宴会，不就是因为被统灵派选上了吗？估计是在这种环境下表现出了强大的适应性，有进化的潜质。 这群幸存者已经回不去了，鬼知道他们这一路走来又杀死了多少其他幸存者。 数分钟之后…… 李黎的灵识再察觉不到活口，才继续用灵色视觉找寻下一个目标。 “找到了！” 李黎很快就发现了下一个目标，是一片别墅区内，而且不止一个，是好几个。 他们应该正在享受吧？正在庆贺新时代的到来，和衡灵州那帮“夜人”一样的夜郎自大。 殊不知他们自身也将和那群夜人一样，被李黎的苍眸注视，被李黎施以审判。 轰—— 李黎御剑声似雷鸣，很快就赶到了别墅区更是直接撞破二楼玻璃闯入其中。 在一张豪华大床上，一个中年男子左拥右抱四个女孩嬉闹，床铺之上还带着一股酒味。 “你……你是谁！！” 那人脱口而出的并非是当地语言，而是汉语，或许是看清了李黎的东方面孔吧。 “怎么，不认识我？” “你……你是李黎，你不是在道苍吗！那边应该已经封闭了才对……” 那人经过短暂的思索之后迅速露出惊恐之色，李黎是情报局的王牌精英，是传奇，更是在地球执行过针对统灵派的行动，杀死了许多亚洲区域的统灵派高层。 李黎就是统灵派的眼中钉肉中刺。 也是第一个掀桌子的人，直接无视社会法则进行斩首，管对方口碑如何，就是装做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又怎样？ 说今晚暴毙那就活不到明天。 “知道得还挺多，看来局里内鬼不少，是封闭了没错，其他特工都回不来，但不代表我回不来。” “你知道吗？我的正面作战能力已经不逊色道苍的元婴期，就是需要用核弹才能炸死的那种，你们觉得我接下来会如何炮制你们？” “你……你……” 中年人的声音颤抖，他当然明白元婴战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常规火力全部无效，而李黎身为人类还有情报局的帮助，就是想对李黎发射核弹，李黎也能及时避开，如今的李黎就如当初那些入侵者一样，可以在地球横行霸道。 更别说统灵派手里的核弹都是小当量的，都隐藏在小国的偏僻之地，要么是发射距离够不着李黎，要么是动作太大会被情报局发现拦截。 “就先这样吧，我还赶着去杀下一个。” 话落，李黎伸手隔空将中年人抓至手中，提起脖颈直接又是原地火化。 第325章 恰似曾经 李黎处理完那个中年人后，看向了之前与其欢好的四个女孩。 这些女孩的体内都能看到灵色，并非是有修为那种极其明显的，有规律的游走，而是体内这一点那一点。 李黎扫视着她们没有衣物遮挡的身体，很快就发现了她们脖颈处都有五孔状的注射痕迹。 这倒是给了李黎一个难题。 李黎不好判断她们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 她们此刻也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身体颤抖着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李黎。 迟疑片刻之后…… 李黎用翻译器对着她们下令道： “穿好衣服！” 说完，她们急急忙忙的把衣服穿好来到了李黎面前，李黎则是直接打开了通往剑鞘空间的水纹样门户。 四个女孩看着那道忽然出现的门，眼中露出了震撼与不解之色，她们想问点什么，但看到李黎那极其不耐烦的眼神后还是什么都没问，老老实实的走进去了。 对于这类与统灵派有过接触，且注入了希-T形进化剂的人，李黎觉得她们的好坏已经不重要了，带给情报局处理就行。 无辜与否情报局自会判断，在此之前她们首先得派上用场。 解决了这里的事，李黎马上赶往了另一栋别墅，他的灵色视觉在这里看到了五处较为浓烈的灵色。 一路排查过去，李黎的手段简单粗暴，那种明显是“主人”这一角色的人物，抓住就是原地火化，那种“仆从”方面的角色则是无论好坏直接塞进剑鞘空间。 李黎现在开始与剑宗老祖感同身受了，这移动监牢的最大用处就是方便简单粗暴的行事，踌躇不定的时候可以把人抓进去，事后让别人慢慢处理。 这就是大能者们的惯用处事方式。 用超级力量横推过去，过程中能不动脑尽量不动脑。 李黎感觉自己的大脑褶皱都要被抚平了，要变成大脑光滑的道苍人了。 解决完别墅区，李黎再一次悬浮于高空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嗯？” 忽然，尖锐的呼啸声传入李黎耳中，李黎偏过头眯起眼睛一看，发现竟是一枚导弹向他袭来。 这里是统灵派的试验地，对方应该不会发射核弹自毁阵地，所以那应该是一枚常规导弹。 李黎双指并拢为剑指，在导弹还未抵达引爆范围的时候直接一指将导弹一分为二。 导弹对道苍人有效，又因为道苍人不知道导弹是什么，不懂导弹的机制。 但李黎懂！ 导弹会被导航到有效杀伤范围之后引爆，而他在导弹进入有效杀伤范围之前可以先用灵识锁定导弹击落，由此实现反导。 除了覆盖面积大到夸张的核武，他的剑罡打击距离比常规导弹的杀伤半径要远得多。 唰唰唰唰唰—— 一阵阵尖啸声划破长空，更多的导弹向着李黎袭来。 李黎踏在脚下的飞剑顿时发出一道轰鸣雷音，不需要任何预加速，速度在瞬息之间直接突破音速。 虽然这速度还是不及导弹的速度，但拉开距离等这些导弹汇聚之后，李黎可以使用打击范围更广的招式。 李黎伸手从腰间拔剑，将绮罗握在手中。 【帮我锁定这些东西！】 话落，李黎蓄势一息，而后用力将剑斩下，从剑刃中立即涌出如势如千风的剑罡，剑罡四散开来密密麻麻，将那些飞向李黎的导弹切开成好几段，还没来得及爆炸就从天空坠落。 另一边。 位于感染区的某处地下军事设施内，一位穿着名贵西装，踏着皮鞋，带着黑色细框眼镜的青年盯着屏幕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常规武器已确认失效。 他握在手中的红酒杯更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李黎，李黎！！该死的李黎！” 统灵派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地球本土与道苍失联，情报局的精英皆无法回归地球，留守地球的那些人也难以深入感染区。 这是夺权的最佳时机，但偏偏那个人回来了。 情报局在役的传奇，李黎。 李黎所展现的力量简直与曾经造就仙灾的入侵者无异，那些入侵者面对导弹也是这般轻描淡写的解决。 而且李黎似乎还能免疫感染，在感染区内大口呼吸丝毫不受病毒影响。 天谴！ 这简直就是天谴。 情报局握着这样一张王牌，统灵派拿什么对付李黎？ 核弹吗？ 但李黎是人类，李黎知道核弹的杀伤性，绝不会傻到让核弹靠近，恐怕会第一时间躲进地下。 这算什么？ 屠龙者终成恶龙？那群所谓的新贵们培养出这样的存在，不就是为了独自掌握灵气吗！ 而李黎就是那群新贵手中的杀手锏。 “搏萨阁下，现在还是带着实验数据离开吧。” 狭小的房间内，坐在桌子旁的其他统灵派中层人物建议现在撤离。 李黎凭一己之力可以把他们全给剿了。 这就是灵气，这就是修为！ 是那群新贵们不愿分享出来的东西，这让搏萨恨得牙痒痒，那是他们做梦也想要得到的力量，奈何被情报局重重封锁，他们阴谋尽出也只能得到些边角料。 “就没有其他手段了吗？李黎不死，我们这次撤离之后下次呢？他是个巨大威胁！他不仅仅具有超乎常理的个人力量，背后还有情报局的全力支持。” “他甚至没有其他亲朋，没有软肋，他的姐姐也是个诱饵，身边长期潜伏了修灵者保护。” “我们费尽心力安排舆论手段，三位小国总统亲自发难，结果第二天全都暴毙在总统府内。”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我的意思是，这次就是一个除掉他的机会。” 西装青年不愿意就此撤离，至少也要撕下李黎一块肉来，统灵派针对李黎的手段也不少，但全都被情报局处理了，李黎自己完全不需要担忧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光是为了绑架李黎的姐姐，统灵派就已经牺牲了数千人都没有得逞，以统灵派付出的代价，就是绑走大国的核心领导层都绰绰有余了，但就是绑不走李黎的姐姐。 李黎正在变得无法被针对，他们必须在李黎变得更强之前破釜沉舟，付出再大代价都要将李黎扼杀。 第326章 恰似曾经 二 统灵派位于感染区地下的军事设施指挥室中。 随着时间流逝，气氛变得愈加压抑。 统灵派在感染区的关键人物和重要地点被李黎逐一清除，统灵派的阵线正在瓦解，在那恐怖的灵力手段面前再强的防御也如同纸糊。 “报告，李黎袭击了我们的实验室，兰德柯金博士已经失联，实验成果被全部摧毁。” “报告，李黎袭击了我们的军事站，我方损失了十二个连队，坦克十二架，战机八架，导弹发射车二十台，还有……” “报告，李黎袭击了第三孵化室，异鳄兽，异狮虎兽，异奇美拉等全部被杀死！” “报告……” 一段段报告被不断发来，李黎赶路的速度是音速，这使得李黎摧毁一处设施之后赶往下一次设施，所需时间往往不会超过五分钟。 大屏幕上被标记的地点有过半都已经亮起红光，那是统灵派竭尽心血在感染区打造的阵线。 但李黎到来之后还不到三个小时，就已经被摧毁过半。 这样下去不到一天时间，李黎就能把统灵派在感染区的所有部署连根拔起。 名为博萨的西装青年此刻也是皱着眉头与其他高层通话，他的神色愈加癫狂，到最后结束通话时更是露出了狞笑。 “上面决定了，哪怕是牺牲感染区的全部成果，也要杀死李黎。” “用核弹雨轰死他！！” “炸死那个怪物！” 反正感染区迟早脱离控制，既如此那就干脆放弃，用感染区为诱饵将李黎彻底毁灭。 而博萨不知道的…… 其实这样的决定，在四年前的情报局指挥室内也有过，只不过那时候是面对剑宗老祖。 现在是统灵派面对李黎。 要不是统灵派搞不到三相弹，他们绝对愿意拿三相弹去轰炸李黎。 “博萨阁下，我们真要这么做吗？这会不会彻底撕破脸？逼着中立派倒向情报局。” 指挥室内的其他人还是觉得这样太极端了，核弹这种手段无论在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不到最后不动用的手段，因为一旦动用就是不死不休。 人类用核弹攻击道苍人自然是不用顾忌那么多，但人类的内部争夺使用核弹，那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那又如何！继续这样下去也是慢性死亡，我们不能再等了，否则情报局还能培养出下一个李黎，下下个李黎，就是将全世界都拖入炼狱，让道苍奴役人类，我都绝不允许那群坐享其成的东西骑在我们头上！” “绝不！！” 博萨话语过半的时候就已经是在怒吼了。 “自从工业革命以来，是我们一直在发明创造，剥削又怎么了？没有剥削哪来的那么多科学进步，自私自利又怎么了，自私本就是人类进步的源动力，我们的文明进步本就建立在底层的牺牲上，我们文明的底色就是奴隶制！” “那群可笑的新贵居然打算改写这一切，要不是我们，他们还在过着中世纪一样的生活，现代文明始于资本萌芽！” “敢践踏自己的根，那就付出代价！！” 现如今情报局的官员体系，包括新联盟政府的官员选拔，全都是社会的中低层升上去的，甚至是底层。 仙灾之后，人类文明就像是觉醒了一般，仿佛幕后有一个推手，门阀后代被有意无意的排挤出了主导世界走向的核心阶层，哪怕是还在任的也不再为自己出身的门阀效力。 以特工为首的特权阶级更是在重塑了价值观，让家世背景血统权财都得为大义荣耀让路。 他项东是什么东西？一个大头兵罢了，凭什么当一州部长！ 他沃克又是什么东西，一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他们曾经用之即丢的黑手套反过来开始啃噬他们！ 还有亚丁，还有瓦努依，一个低贱的雇佣兵与一个可笑的医疗兵。 他们又凭什么！！ 最可恨的就是大洋洲分部长巴顿，那家伙明明是千年门阀嫡系，是他们统灵派的人，却拿着统灵派的资源向情报局投诚，对统灵派背后捅刀子，靠着背叛坐上高位，要做新世界的引路人。 可笑，可笑至极！ 是现如今的人类文明过河拆桥，他们只是想要活得更久一点，只是想要无病无灾，只是想维持自己的阶级，让那些底层人跪着又怎么了？ 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人类，打破封建的从来不是什么美好的愿景，而是资本的铁拳。 既然这点要求都不答应，那就别怪他们翻脸。 还想抛下他们长生？ 开什么玩笑。 不被他们主导的人类文明干脆灭绝吧！！ 感染区东侧上空。 李黎悬浮在空中踩在剑上，用灵色视觉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忽然…… 项东发来了紧急通话。 “李黎，统灵派疯了，他们对你发射了核弹，大量核弹！上千！！” “啊？” 李黎闻言一愣，这是几个意思，统灵派这是放弃感染区了？ “我们正在竭力拦截，但量太大了，预计最后仍有几十颗以上抵达你身边。” “那我现在跑了，他们岂不是白发射了？” “不，关键是感染区，统灵派的核弹头都是污染巨大的上一代核弹，一旦在感染区爆发，希-T形病毒加上辐射会出现什么怪物都说不好，我们希望你能拦截核弹。” “我的打击距离不够。” 李黎紧皱起眉头，如果核弹锁定他还好说，但核弹现在锁定的是区域，如果足够均匀的散开爆炸，他又能阻止几颗？ “李黎，核弹锁定的是你本人。” 项东稍作迟疑之后告知了李黎这个消息，这就是统灵派的阳谋。 要么坐视感染区被核爆，无数幸存者为此陪葬，要么承受巨大风险引开核弹。 情报局和新政府都是相对而言的“高尚者”，是现代社会的引领者，是要脸的，不可能因为李黎一人就牺牲一整个地区。 李黎以任何方式消失或者脱离锁定，核弹都会改变目标选择轰炸感染区。 “我明白了，我会直接去太空。” “李黎……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度过此劫。” “我尽力，希望大家也帮我多拦截一些。” 话落，李黎抬头望天，脚下飞剑向上倾斜，而后在一声雷鸣声中直冲九霄云上。 统灵派的弹头落后，但制导系统和推进器可是现代的，对小型目标的移动制导有搭载在导弹内部的AI芯片负责，李黎为了地面安全只能飞去太空当活靶。 第327章 恰似曾经 三 统灵派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上千颗核弹，即便是拥核国家也只有曾经的两霸才拥有这么多，其他国家也就几百上下。 由此可见统灵派的野心，他们曾经或许不叫统灵派，以其他身份活跃在历史中，自从工业革命以来就一直在蛰伏影响人类文明的走向。 仙灾之前很多小国基本上就是被他们直接控制的，战乱地区之所以纷争不休，其中就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是军火商，是野心家，为了一己私利将人类整体的道德水平不断拉低。 他们在二战后，在冷战时期可能就在偷偷收集核弹。 也或许避开了大国的监管体系有在偷偷制造，这么多年下来竟然积累了上千颗，虽然技术落后，不如现代核弹的爆炸威力大，但同样可以达到核威慑的目的。 这或许也是新政府和情报局不想撕破脸的原因。 可事到如今，这脸不撕不行。 统灵派认为李黎留不得，李黎也觉得统灵派留不得！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发展之法，正如封建思想和奴隶制缔造了最初的文明形态。 到了近现代，也确实需要资本将力量集中在一点发展，资本在历史中功不可没，这是事实。 但未来绝非封建思想和资本所能统御的，那是开历史倒车。 何以未来？唯有共和！ 李黎冲向宇宙之时，脑中回想着的是两三百年前的往事，在想那时候的资本是如何打败封建的，封建主义最后的疯狂也不见得就比当今的统灵派温和。 此次的事说到底是一种历史惯性。 是人类前进所必须的一劫。 人类文明在渡劫！ 外天劫之后便是自我的心魔劫。 人类文明的修为境界已经到了瓶颈，而渡劫很是危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这一点或许对文明而言也一样吧。 李黎此刻看到了“道”，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成为了有型，有逻辑，有规律，可被追溯之物。 当李黎御剑彻底脱离地心引力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的地球。 他从未想过第一次抵达太空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没有依靠航空器，而是行使飞剑步踏天罡。 此时几道红光划过猩红的尾迹向他飞来，李黎盯着那些袭来的红光双指并拢举过头顶，将剑罡尽数汇聚并约束在指尖。 藏剑四式之中，第三式以攻击距离见长，被称之失碧落。 可在大地之上攻杀九霄云外，是真正的远攻大术。 当第一枚核弹进入李黎的攻击距离之后，李黎果断斩下剑指，从指缝之中流逸出一抹铅华，化为银色的飞梭转瞬飞远。 大约五、六秒后。 那颗核弹李黎成功击毁未能引爆。 至于后续处理那就是不是李黎现在能关心的事情了，这种危险的太空垃圾就交给情报局去慢慢处理吧。 李黎就这么又击毁了三颗核弹之后，一下子出现了五颗核弹在同一时间抵达，李黎立即将绮罗握在手中，利用绮罗对灵气的增幅，在太空掀起剑风。 剑风不烈也不利，但胜在范围极广，李黎这一手是为了扰乱导弹的飞行轨道，让导弹必须修正轨道对他重新锁定。 简单来说就是拖时间，尽可能让更多核弹汇聚一处。 “李黎，我方EMP导弹已经成功覆盖感染区，已确认信号中断！” 李黎佩戴的耳机之中此刻传来项东的声音，这意味着向他袭来的核弹再无法被地面控制，现在控制这些核弹的只有内部搭载的AI芯片。 统灵派看似发狂但粗中有细，他们也想保留感染区，因此不到最后他们不会让核弹改变目标。 李黎所能做的就是让统灵派看到杀死他的希望，所以哪怕有杀手锏也不能现在就拿出来用，得等所有没能被拦截的核弹汇集在一起。 EMP导弹的作用就是让统灵派无法改变核弹的攻击目标，既然锁定了他，那就一直把他锁定下去直至报废或爆炸为止！ 身处太空之中，李黎此刻也能看到层云内部闪过的电磁风暴，那是EMP导弹在扰乱无线信号。 李黎挥剑啸千风，让那些核弹不断的原地打转，麻烦的是导弹内搭载的AI芯片居然在学习总结，开始抓李黎出招的间隔猛然提升推进速率。 这使得那些核弹在有条不紊的拉近与李黎的距离。 李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可以随时后退，但他不能退。 再退，就退出这些核弹的锁定范围了，届时会触发AI芯片的目标更替机制，这些核弹会直接回头轰炸感染区。 他不知道准确的锁定范围是多少，他赌不起，所以不敢退！ 现代导弹系统有了AI芯片之后极难处理，它们可以躲开拦截，可以实时校正飞行路径，甚至可以在面临极端气候的时候收集数据，改变飞行模态以确保抵达目标地点。 每拦截一颗这样的导弹，下一颗导弹的AI就能收集到数据，立即调整飞行速度忽然加快或者减慢，以此躲开拦截。 地面反导系统当然也有相应的机制，就看谁能更先算到下一步，现代信息战争打的就是算力之争。 而双方所用的设备并没有明显代差，这就使得能够反拦截的导弹数量会维持在一定水平。 忽然…… 李黎眼前强光一闪，一颗核弹冲入了对他的杀伤半径之内直接爆炸，在太空之中核弹的爆炸不成波，杀伤范围减小，但对范围内事物的破坏力更高。 李黎全力升起灵罡，拿出大量防御符箓和法器激活抵挡在前，那炽热的千万度热流哪怕被符箓法器和灵罡隔绝了九成九，最后传递到李黎体表也仍有上千度。 李黎忍不住想要哀嚎，但在太空无法发声，只有嘶哑的颤音通过骨传导使李黎自己听见。 他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紧随其后的是光芒再度闪过，第二颗核弹抵达杀伤半径内爆发了。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李黎不是历史上第一个被核弹攻击的人，但绝对是历史上被多颗核弹反复轰炸的第一人。 第328章 恰似曾经 四 欧米茄特区，东亚分部指挥室内。 项东看着卫星传来的实时画面，看着那耀眼的光芒一次次闪过，此刻也是双眼发红握紧了拳头。 就是当年的仙灾入侵者，恐怕在这等火力面前也只有死路一条，而李黎的修为说到底还是不如那些入侵者。 李黎可以轻松逃掉的。 李黎已能上天入地。 进入更遥远的太空，或者是干脆躲到地底，这些核弹就拿李黎毫无办法。 统灵派的导弹系统只有近地轨道的数据，那是微重力环境，更深空的重力又会变化，变得愈加接近无重力状态，就算是AI芯片只要没有过往数据，实时拟算的话精准度也会呈直线下降。 所以李黎再退，就退出了那些核弹的锁定范围。 这就是统灵派的阳谋。 就赌新政府和情报局比他们更不愿意放弃感染区，这是一场对李黎的公开处刑，对新政府和情报局的复仇。 想要留下感染区，想要保护那些幸存者，那就让李黎去死！ 他们已经把底牌交了。 这么多年下来储备的核弹尽数发射。 用底牌换底牌，用王牌换王牌。 统灵派就是靠着核威慑让新政府束手束脚。 现在统灵派告诉新政府，只需要牺牲一个李黎，就可以最大程度的消耗自己的底蕴，统灵派相信新政府的高官们非常乐意进行这样的交换，统灵派一直有让游说者接触新政府官员。 对那些官员们说： 新政府啊，情报局可是你们的下属机构，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情报局做大？要眼睁睁的看着李黎那样的存在变得越来越多，从你们手中夺过权力，然后创造修灵者至上的文明吗？ 你们可看到了李黎对待普通人的态度？可看到了特工阶级凌驾于常人之上的傲慢？ 你们也是普通人！ 别忘了上次李黎是如何处理他们的。 一言不合直接强杀，什么法律规则都成了笑话，更是毫无心理负担株连无辜，那些往日的大人物在李黎的刺杀之下比蝼蚁还不如，没有丝毫尊严，我们的旧日就是你们的明天。 即便很多人与情报局齐心协力，根本不听这类游说，但依旧有少数人思考起来新政府还管不管得住情报局。 这次情报局迫使李黎去太空吸引火力，就是统灵派多年运营的结果，新政府的一些官员觉得李黎就此牺牲或许是最好的。 李黎已经不可控了，李黎那双能掀翻规则的手正在变得愈加有力。 唯一能约束李黎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使命感。 到时候李黎一死，统灵派就有机可乘了，就能挑拨新政府和情报局的关系，这就叫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李黎死了，怎么都是好事，怎么都能翻盘！ 感染区地下的军事设施内。 博萨给自己，给在场的众人都开了一瓶香槟，他们有一条不被干扰的有线网络还维持着通讯，但屏幕上的画面依旧被严重干扰，变得模糊而反复频闪。 但好歹能看清大概。 李黎正在被核弹雨洗礼。 “十二，十三……” “哈哈，十四！那怪物已经挨了十四发核弹，诸位，庆贺此刻，今日就是我们反攻的开始。” “世界依旧属于我们！” 统灵派在感染区的主要负责人，名为博萨的青年认为胜局已定，便是仙灾入侵者在这等轰炸之下都休想存活，更何况李黎。 李黎可是许多新一代特工的崇拜对象，已经具有精神图腾的意义，这样的人物死在自己人的不信任和算计之下，可以想象那些特工会有多么愤怒，届时一定会对新政府抗议，新政府看到之后还能维持冷静才怪了。 新政府代表的可是广大普通人的利益。 之后…… 便是统灵派最擅长的舞台，是他们这群旧时代的权贵最常游走的政治场，他们最擅颠倒黑白挑拨离间。 要将那些所谓的特工变成奴隶才行。 要控制他们，给他们洗脑，去他妈的觉悟和奉献精神，奴隶只需要无底线的忠诚即可。 无论是药物控制还是干脆切除脑部组织，只要不生异心就行，大不了潜伏的进度慢一些。 然后，他们就可以享用灵气在新时代长生，积累足够的力量之后…… 便是全面入侵道苍，不顾一切手段破坏道苍，将道苍的一切掠夺！ 这才是复仇。 “博萨阁下，刚刚已确认核导弹信号全部消失。” “是吗？有多少颗命中了李黎？” “二十一颗。” “一千一百多枚核弹，只有二十一颗命中，这损耗率……” 博萨很是心疼，不过只要能确保李黎死掉就行，这一切付出都值得。 二十一颗！ 就算是道苍的那什么天人也得被炸成原子吧！ 指挥室大屏幕上的画面此刻也慢慢变得重新清晰起来，在太空中，在地球那碧蓝的弧光之下。 待到最后一颗核弹的光芒消逝。 一个人影依旧矗立！！ 那人影已经不成人形，几乎就是一个漆黑的碳块，但那个人影在动，漆黑的躯体头部缓缓亮起了一抹苍青色。 而后…… 那个人影向着地面坠去。 “怎么……可能！！还活着，那家伙还活着！！” “追击！继续追击！” “别留手了，常规导弹追击！” “地面部队呢？通知地面部队赶过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落到情报局手里！！” “必须亲眼确认李黎死亡！” 搏萨惊声尖叫，二十一颗核弹都没能炸死李黎吗？这是否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而李黎的坠落地点是依旧被统灵派控制的感染区。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统灵派的地面部队赶到了坠落地点，此时的李黎还没落地，但已经可以在半空中看到下落的李黎。 博萨更是驱车亲自赶到，作为高级进化者的他可以利用生物信息素驱赶那些低级变异体，因此一路上倒是毫无波折。 “还愣着干嘛？开枪！” “上火箭弹！” 博萨一来就号令部队攻击，子弹向着天空倾斜，打中李黎之后掉落黑渣，更有一颗接一颗的火箭弹抵达李黎身旁爆炸。 几道震爆声后…… 李黎轰然落地，只是落地发出的声音竟犹如金铁交戈，并非柔软的躯体落地之声。 更多子弹向着李黎倾泻而去，只是都击中了不可视的壁障被弹开。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三秒后。 如焦炭一般的李黎单手撑地慢慢站起，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露出皮肤底下还在阴燃着的血肉。 失去了皮肤的阻挡，加上神经髓鞘损毁，还燃烧在李黎身上的火焰被灵色染成了苍色。 李黎就似苍火覆体，脸上除了眼睛已经看不到其他五官。 黑躯沐苍炎，青瞳耀世间。 但就是这样的形象才恐怖，才显得无比骇人，不像是一个重伤者，反倒像是从炼狱归来的魔。 统灵派的士兵见状握枪的手都在抖，博萨更是被吓得立即调转车头，果断把油门踩死选择了逃跑。 第329章 筛选进化 统灵派的士兵们在经历短暂的惊慌后再一次握紧了枪。 他们知道，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进攻。 哪怕他们的上级已经逃跑。 长期作为士兵的他们面临危机时的第一反应绝不是逃亡保命，而是被激发出愤怒与血性。 他们按住扳机将剩下的子弹尽数向李黎倾泻，那并非普通子弹，而是弹头晶化的灭灵弹，是情报局针对道苍人开发的弹种，也不知是怎么落到统灵派手中的。 灭灵弹对于皮下灵罡有穿透作用，但目前还无法击破金丹期的外灵罡。 皮下灵罡和外灵罡虽然都叫灵罡，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灵质。 皮下灵罡是炼气筑基境界对于金丹威能的粗浅运用，道苍有言无丹不成罡。 在真正丹罡面前，灭灵弹还是不够看。 这也是情报局哪怕开发出了灭灵弹，也不敢找金丹修士麻烦的原因。 灭灵弹打在灵罡之上会乍现辉芒，最表层的灵罡确实有被抵消掉，但被抵消的那点只是九牛一毛。 这还是李黎作为剑修，灵罡性质不擅防御的结果。 若是换做金、土二行的金丹修士，灵罡坚固程度堪称牢不可破，灭灵弹打上去就如风吹铁板，一缕罡气都休想抵消。 直至三分钟后枪声终于平息，统灵派的士兵们就连常规子弹都打光了。 而李黎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身体轻微颤抖。 李黎此刻身形佝偻，体表还在不断掉渣，血肉新生之后变得怪异无比，毫无匀称之美就像是臃肿的肉瘤。 而李黎那双苍眸甚至没有在意四周的士兵，他只是盯着自己的身体，用剑罡攻击自己，再将那些被切掉的肉瘤烧尽为灰。 核弹在太空爆炸，除了威力更大之外，辐射在真空环境下也更不容易衰减，李黎承受的辐射量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量级。 DNA受损，遗传错误。 他的身躯就连自我修复都是奢望，强大的生命力正在让他变成非人之物。 但李黎拥有人的意志，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找出还正常的基因，然后消耗替换掉全部的错误基因。 顺便也进行甄选。 利用灵气的加速细胞再生，催熟那些突变基因尽快成为细胞组成成生物组织，然后观测它们的性状。 将有害突变舍去，将有益突变留下。 被辐射后的基因突变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害的，随机突变怎么可能造就什么非凡之物，根本不会有强大的怪物，有的只是脆弱的畸形。 就算真会出现强大怪物，那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但…… 若是正在经历异变者拥有智慧，可以自己选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只有智慧生灵才能办到的奇迹，不仅仅要有智慧，更要精通生物知识，否则根本无法确认突变的益害。 另一边。 已经驱车跑出几公里外的博萨此时还在频频回头，见李黎没有追来，又听到手底下士兵们的报告后他才松了口气。 他点开车载显示屏看向上方显示的画面，是李黎。 李黎正在用一种极为异常的方式折磨自己。 李黎没有攻击其他人，他在燃烧自己，在“蠕动”。 在尝试行走。 但会摔倒。 从大腿处会长出一些怪异的肢节。 然后被李黎自己切除烧掉。 随后爬起再行！ 再摔倒。 如此反复五六次后，博萨亲眼看着李黎的腿部肌腱长出了新的肌肉群，那肌肉的结构与常人不同，颜色更深如钢筋捆扎，足跟的肌肉更是出现了弹簧状改变，这意味着李黎的弹跳能力会得到巨大增幅。 他在干嘛？ 他难道是在…… “该死，前线人员听令，阻止他，不惜一切阻止他！” “我马上回来！” 博萨心中涌出一阵后怕，甚至战胜了求生欲让他选择回去，李黎在进化！ 筛选进化。 他看着那李黎那不断摔倒的滑稽模样，此刻是一声都笑不出来。 太恐怖了。 这一幕真的是在挑战他对生物的认知。 李黎的每一次爬起都比会上次变得更优秀，李黎在诠释进化。 希-α形病毒，那是情报局掌握的希病毒变体。 和T形比起来不仅仅要温和得多，其中承载的意义也更多。 根据统灵派的猜测，α形病毒之中录入了大量道苍生物的优秀遗传信息。 至于那些生物是什么…… 山海经上都画着。 白泽鲲鹏，凤凰青龙，朱雀玄武，麒麟白虎…… 李黎承受大量辐射之后，除了人类细胞的无规则变异，α病毒的基因库也被打开了。 这使得李黎身体上频繁出现兽化特征，但都被李黎排除了。 哪怕是有益的突变，李黎还是想要与人身更加贴合的基因。 那焦黑的身躯内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此刻的步履蹒跚是为了之后能一步登天。 十多分钟之后，等博萨重新赶到李黎的坠落地点，现场已经满是硝烟味，统灵派士兵们几乎将携带的所有武器都对着李黎招呼了一遍。 高爆手雷，白磷弹，塑胶C4炸弹，特种穿甲弹，希-T形生物毒气…… 但全都无法奈何李黎的灵罡。 在那层灵罡的保护下李黎无懈可击，身形虽怪但那笨拙学步的模样却给人一种异样的神圣感。 “坐标已传输，给我清空导弹库！” 博萨到来后拿出对讲机就是一阵怒嚎，哪怕没有核弹了，但统灵派的常规导弹还多的是，只要火力足够迅猛，他不信炸不死李黎。 “李黎……你很不错，你真很不错。” “但你以为我就真的打不破你这龟壳？就算是小口径手枪，只要反复命中一点，就是钢板也能打穿！” 博萨信奉物理法则，他相信只要再来更多火力，就一定能灭掉眼前这个名为李黎的怪物。 然而李黎听了也不为所动，他现在根本听不到声音，他的耳朵还没重新长出来。 他只是向着博萨用力迈出一步…… 然后再次摔倒。 又再度爬起。 这次是因为皮肤表面长出了墨色的重鳞，而鳞片折叠有些问题所以影响了行动。 “李黎，情报局已经放弃你了，你看看，你落到这个地步有人支援你吗？” “识相点就加入我们，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切进化所需，我们的生物学家会让你走向最强的进化道路。” “李黎，你应该成为统治者，而不是这样一个被大义裹挟的炮灰！” 博萨开始试图劝降李黎。 第330章 筛选进化 二 博萨此时的神色，可谓是畏惧之中又带着狂热。 如果李黎能来统灵派，能够顾全他们的利益，他们并不介意把李黎推向统治者的地位，不介意让李黎来领导他们。 “李黎，我知道你曾严辞抗议关于希病毒的开发，你看，这一切就是情报局不尊重你的结果，所以才让我们有了可乘之机。” “你已经走在全人类的前列，你有领路的资格，你甘心就这样一直当一个被人呼来唤去的小人物吗？” “什么传奇，说得好听，他项东一个废物残疾让你去死，你还不是只能乖乖听令！” “新政府的那群官员们也看不得你势大！”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在古代叫功高震主，是要被卸磨杀驴的！” 博萨不断的游说。 李黎此刻虽无耳失聪，但并不代表李黎就不知道博萨在说什么，他的灵识仍能捕捉话音震动的频率，在神魂之中转化为可被解读的信息。 被逼上太空的那一刻，李黎就知道了情报局和新政府是什么意思。 但他理解！ 他完全理解，这并非是盲从，毕竟新政府和情报局从来没有对不起他。 当初他决定打破规则清算旧权贵的时候，就料到了这群贼心不死的旧权贵肯定会拿这些说事。 翻来覆去就是这些。 除了使人猜疑，使人疑神疑鬼，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无法团结的根本原因。 “有特工费尽心血抢来灵物，自己与血亲却分不到丝毫，即便牺牲也轮不到，这公平吗？接受我们的怀抱融入我们吧。” “你们从根本上就有问题，你们罔顾人性，只讲觉悟与奉献，而你也不过是食利者，你又知道多少你那些底层同伴的求之不得，你的忠诚十分可笑，你到底忠诚于什么？” “所以无需抗拒我们。” “我们的人确实有混进你们之中，但能通过考验说明他们心中也有心存人类大义，可就因为立场便被清算，这又算什么？” “你们说到底与我们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是更先抓住时机，便急不可耐要清算我们，你就不怕下一批崛起者否认你的功勋践踏你的遗骸唾弃你的坟墓？” “他们已经在做了！” “我们会让灵气人人都有，来吧，加入我们。” “我们才是真正为众人。” “所以无需抗拒我们！” “大统灵气之刻已至！” 博萨声情并茂，如一位演讲家那般真诚游说李黎接受统灵派的思想。 灵气应该成为一种“物资”，可以被交易，可以被放上市场，被明码标价，让人们确实看到触碰的机会，动力自然产生，人人都会为了得到灵气而产生相应的价值，这才是人类社会应有的循环。 而不是被特工阶级垄断。 新政府对此也早有微词，只是碍于各种因素不好直说。 博萨完成他的演讲后。 李黎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那是李黎的直接传音。 【灵气与氧气一样有毒】 【氧气使我们更有活力但短寿，灵气使文明短暂迈入巅峰但上限锁死】 【因此，灵气不宜大规模流通】 李黎身躯抽动着传音全场，这就是他对灵气的态度，他得到修为力量也不是为了在他人面前上演强弱尊卑的戏码。 资本能因为多一分财，便自以为高贵让贫穷者跪下。 就能因为多一分灵气，让乏灵者毫无尊严的活得生不如死。 “不可理喻！你们简直不可理喻，这就是你们垄断灵气的理由？” “啊啊……可笑，太可笑了，既如此那为什么有资格掌握灵气的不能是我们？我们大可以答应不对外流通。” “我们一起统治就是，说白了还是不想分权！” “你们就是在重回封建，比我们还不如！” 博萨指着李黎痛骂，然后冷笑两声用手势示意所有人后退。 新一轮的轰炸马上要到了。 这次没有支援，没有拦截。 博萨把李黎变异的画面传给了统灵派的更高层，高层又发给新政府，表示李黎正在变成怪物，一个拥有巨大破坏力的怪物，新政府哪怕不方便出面补刀，至少也不应该拦着统灵派解决这个威胁。 所以…… 无数的导弹汇聚而来没有遭到任何拦截。 任凭项东说得天花乱坠，新政府也不愿出手。 而情报局不能违背新政府的意思出手干预，否则就是坐实了有夺权的想法，会使得新政府和情报局的关系越来越差，可能导致统灵派重新上台。 而眼下联络不到李黎的项东悲愤交加，是真有夺权的想法了。 新政府虽然没有被统灵派渗透太深，但根须已经被慢慢腐蚀。 美洲分部长沃克更是用私人加密频道联络项东，询问要不要抗令支援李黎。 美洲分部和亚洲分部是情报局最强大的两处分部，只要沃克和项东点头，其他三大分部大概率会被绑在一起不得不出手。 但项东拒绝了，项东是军人出身，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哪怕万般无奈也不想看到内战加剧。 新政府和情报局的关系绝不能变差，否则就是给统灵派机会，也会给世界带来巨大苦难。 因此，眼下承担一切苦难的就成了那个没有任何错误的李黎，不眠不休半年立下大功，好不容易回来又马不停蹄的执行下一个任务的英雄。 而沃克还在劝告项东，李黎的地位特殊，死在哪也不能死在地球，不能死在自己人手上，否则特工们必反，日后会越加不好管理，甚至他们这些分部长都有可能被内部的激进派赶下台。 统灵派的阴谋已经成了，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李黎不死。 感染区，李黎坠落点附近。 博萨带着手底下的士兵躲在倒塌的废墟之后，看着从天际飞射而来的无数道尾迹，成百上千的导弹已经锁定了李黎。 就是对人类文明血债累累的仙灾入侵者都没这个待遇。 但有功的李黎却先后遭遇核弹和导弹的洗礼。 哪怕最后还是解决不掉李黎，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日后统灵派可以借此不断策反底层特工。 大势已成！ 是时候把世界拖入乱局了，只有在乱局之中他们才能再崛起。 仙灾过去这么多年已经进入相对稳定期，忘记了苦难的人们会慢慢遗失共患难的精神，会再度变得愚昧自私。 第331章 内乱加剧 在感染区外，那些安全的城市之中，发达的现代网络正在将一段视频不断传递。 是李黎自我筛选进化的一幕。 这一幕被统灵派背后的资本在社交网络上推送，确保人人都能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哪怕新政府下令中止传播也无用。 新政府已经被统灵派裹挟了。 焦黑躯体不断变异，挑拨人们的焦虑与恐惧。 从人变成怪物，又从怪物迅速进化为人，进化为更强大，更完美的人。 他人见到这一幕可不会羡慕，人类有着恐怖谷效应，而此时的李黎最能触发这种效应，会让普通人产生自己将要被替代的危机感。 哪怕那种危机感普通人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人类并不崇向进化，反而更愿意接受一定程度的劣化，如果是进化一步是“超人”，那么进化两步以上就是货真价实的怪物，人形怪物！ 统灵派开始操控普罗大众的话语权了，要一步步压死情报局。 再结合之前发生在太空的核爆，感染区周边的安全地带，当地人民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天空在短时间内反复闪耀了好几下。 一般的武器不可能产生这种现象，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核弹了。 感染区内发生的一切毫无疑问挑起了世界人民的好奇心，人们渴望了解其中的一切，统灵派便说出一些半真半假的话语，假扮为官方人员不断散播谣言。 截止目前，感染区的到底是恐怖组织搞出来的，还是情报局的生化实验室泄露的，至今都没个定论。 甚至相信后者的人还更多一些，人们早已对情报局不满，垄断灵物质也就罢了，为何就连高级一些的生活物资也要封锁？ 凭什么不让大家享受！ 凭什么好东西都得给特工阶层。 人们表面上承认情报局与特工的功绩，但因为生活品质直线降低还是多有不满，这种不满在仙灾后二十多年间与日俱增。 新政府和情报局的想法虽好，用不公平和换取相对公平，让愿意为人类文明卖命者得到最好的。 但人性的底色就是不劳而获，一份巨大的不劳而获比辛勤的劳动所动更能打动人心。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不不不。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是为众人抱薪者自己也得跳进火堆成为柴薪。 每个人或许都曾在夜深之时想过。 特工们冒着死亡风险带回来的东西，全让他们享受就好了。 他们可以用其他任何方式去弥补，可以从早到晚歌颂特工们，但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们在理性上又否认这一点。 理性与本性之间自有平衡，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往往是两回事。 统灵派深知阶级矛盾就是自古以来最为对立之物，在阶级矛盾面前大多数人的理性都将给情绪化的本性让路。 新政府就是太讲人权，才让普通人对灵物存有太多不劳而获的想法，世界就该让他们来领导，人们的思想才会被纠正过来。 想要灵气？可以啊。 付出相应的价值，付不起那就滚，就这么简单，谁和你讲什么共同分配。 届时大规模的“能者”，自会清算那些“不能者”，不能者会成为底层，他们的声音无人在意，也就掀不起丝毫波澜，社会结构重新变得稳定。 新政府过于注重人权的行为正在自食其果。 网络上众人开始声讨情报局，质问情报局的生化实验造成如此大的牺牲，造就了这样的怪物，要如何给世界人民一个交代？ 开放高级物品管制，开放灵物！ 先不管自己能不能得到，至少开放了才有机会去抢，再不济也能让餐桌上多添两块好肉。 在如此浪潮之下，新政府发布的各种辩解和佐证被人们选择性无视，人们知道那或许真是恐怖组织搞出来的，但嫁祸给情报局明显对自己更有利。 无数人开始集体自发性的颠倒黑白，而清醒者总是少数，他们的声音往往刚一出现就会被淹没。 要休息，要酒肉，要奢侈品，要娱乐，要享受，要活得像仙灾之前那样！ 更要灵气！ 特工阶级付出更多，那得到更多就行，何必非要夺去普通人应有的盛世繁华，就为了逼人卖命？ 反正总有人会站出来不是吗？ 是啊。 总有人站出来。 但这类人太少太少，所以新政府和情报局只能出此下策，启用战时供应体系，以全人类之力供养情报局。 可这个制度如今摇摇欲坠。 部分地区在统灵派的指使下甚至开始产生暴乱，攻击情报局的机构。 一家专供特工后代的特殊学校内。 院外喧闹不止，更是频频传出枪声。 社会年龄已达三十多岁，但心理年龄只有十二岁左右的李澈此时看向窗外，眼眸之中闪过疑惑不解之色。 她是李黎的姐姐，曾经在核爆来临的最后一刻将李黎推入防空洞，自己承受辐射躺在床上烂了快二十年。 “各位同学，请现在立即前往地下设施避难，校外正在发生恐袭！” 老师此时也顾不得讲课了，大量武装人员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正在袭击学校，有正规军驻扎防守的学校此刻也拦不住那些恐怖分子。 因为那些恐怖分子装备精良，完全也是大国正规军的水准。 更可怕的是还有无数普通人正在赶来，特殊学校内是有一些灵物储备的，因为特工们的亲属有资格使用。 因为特工的亲属们大概率就是下一代特工，他们值得。 忽然…… 学校的喇叭里响起了尖锐的防空警报声。 本来还算冷静的李澈听到防空警报，立即慌乱的站起来左顾右盼，似是想要找到某人。 这触发了她的创伤应激反应。 弟弟呢？李黎在哪？ 爸妈说过要保护好李黎。 “快走！” 在李澈傻愣着的这段时间里，李澈的同桌，一位年纪要大几岁的女同学直接抓起李澈的手拉着她一起逃离。 过道内。 孩子们一点都不慌乱，就像是军人一样极有秩序的撤离，不哭不吵不闹，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有十六岁，年纪最小的不过九岁，但都表现得像是成年人一样，因为使用灵物帮助成长，大脑得到提前发育变得更聪明，在学校内也经常受军事教育。 “不好，大家趴下！！” 忽然，一位孩子发出惊恐的喊叫声，许多孩子看向窗外，只见一道冲天火光正向他们袭来，马上就要撞击到建筑上。 第332章 内乱加剧 二 轰—— 爆炸声和震动声与防空警报的悲鸣交织在一起。 李澈感觉有些头晕，全身上下都在发麻，她呆愣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走廊已经坍塌大半，带着硝烟味的滚烫热风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本就不聪明的小脑袋变得更加呆滞。 她低下头看向抱着她的人。 是她的同桌，她的朋友，总是照顾有点笨笨的她，做什么事都慢一拍的她。 她也不想这样。 但她的反应就是很慢，做什么都比其他人要慢。 就连情绪都来的更慢。 “徐宣，你怎么样了？” 李澈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语调也格外冷静，以至于是没有多少起伏显得有些冷漠。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此时已经被鲜血沾满。 “快……走，去地下避难所，你不能……不能有事。” 一旦李澈出事，李黎有可能真的发疯不受情报局的管理去复仇，对方袭击学校夺走灵物恐怕都只是顺便，真正目的是李澈。 感染区那边绝对出了大事，所以统灵派才会袭击学校把主意打到了李澈身上。 现在的局势极为复杂，城市和学校的防空系统都没有启动，否则导弹早在九霄云外就被打了下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袭击。 统灵派应该想着如果杀不死李黎，那就把李黎推向新政府和情报局的对立面，自己控制不了也不让新政府和情报局能控制李黎。 自己讨不到好，那大家都休想讨到好处！ 这是在离间。 所以一直照顾李澈的徐宣意识到了这一点，哪怕没有情报局的通知联络，她也能根据已知的情报判断到这些，她年纪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她非常清楚眼下要怎么做。 就是付出生命也要保护李澈。 其他特工在她这个年纪就去了道苍，而她的成绩和各项训练成果也挺优秀，原定于两年后进入道苍服役，只是没想到世界局势变化这么快，她没能来得及去那个世界看一看。 但无妨。 她同样完成了自己的职责。 保护重要人物。 “可是你……” “走！” 徐宣大喊一声，这一声喊过之后她开始嘶哑的咳血，李澈这才发现徐宣的背部已经烂完。 大量玻璃碎片刺入徐宣的后背，甚至还有粘连着混凝土的半截钢筋斜着从徐宣的肩膀刺入胸腔。 “我……我……” 李澈很想表达什么，但脑部神经没有完全生长回来的她不知道要如何表达。 只能支支吾吾的发出口齿不清的声音。 徐宣伸出手摸了摸李澈的脸，眼下是人类面临重大危机之时，是比起外敌侵略凶险数倍的内部癌变，人类必须挺过这一劫，症状爆发之后才能对症治疗。 “李澈，我没事，你先下去等我，我休息一会就来。” “可你明明……” 李澈的话音带上了哭腔，原本木讷的情绪开始变得汹涌。 “快去吧……别让你的英雄弟弟为你担忧。” 话落，徐宣一口气没上来，发出“呜”的一声哀鸣倒在李澈怀中没有了呼吸。 走廊上一片死寂压抑，建筑物的残骸下压着不少曾经关照她的同学，她在学校就如众星捧月一般，所有人都很照顾她。 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对她非常耐心，从未有人嫌弃她笨。 哪怕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但总有人鼓励她。 现在…… 那群像是父母一样纵容她，关爱她的人没有了。 在同样的防空警报声下她又失去了。 大家都死了，只有她自己毫发无损，她挂在脖颈上的一枚玉佩正散发出微微灵光，在她体表形成一圈光膜。 但玉佩只能保护她自己。 她握紧玉佩慢慢站起来，低下头再也抑制不住的发出低沉的哭声。 该走了。 要去避难所…… 徐宣说过，她必须去。 不能再让弟弟担忧。 空气之中散发着一股异味，校园内忽然传出了什么东西的嘶吼声。 那些可以飞天遁地的叔叔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另一边，感染区内。 一道被上千枚常规导弹轰击出的大坑之中，失去了大半身子的李黎躺在废墟内。 他仍然没有死，哪怕脑袋都失去一截，脑组织都在高温之下变得干瘪，但他神魂仍在，甚至他的金丹都还是完好的。 金丹便是修真者的第二套心肺，可代心而跳，可替肺呼吸。 他作为人类的维生器官早已损坏。 但作为道苍修士的维生器官完好无损。 他的意识清晰，他甚至感知到了远方的一道灵机掀起了些许波澜。 是他给姐姐李澈的护身玉符。 玉符被启动了。 姐姐被攻击了！！ “啊……” 李黎嘶哑着用独臂支起没有了下本身的残躯，他的眼睛都瞎了一只，灵罡确实挡不住那么多导弹的集中轰炸。 其实被核弹攻击的时候，他只被最初那几颗核弹波及，还有绮罗化甲为他吸收辐射，他更是在核弹到齐后躲入了剑鞘之中。 否则他早就烟消云散了。 但这也导致剑鞘受损，将他和那些关押在其中的幸存者强行排出，其他幸存者没能躲过最后一波核弹的冲击烟消云散。 而他在绮罗的帮助下艰难承受过去才坠落地面。 如今剑鞘和绮罗都已经与他在坠落过程中失散，他也差不多将灵气耗尽。 不能再筛选了…… 非人就非人，必须马上取回行动能力。 哪怕变成怪物也得动起来。 李黎如此想着，抬起头看向了大坑之上，博萨和他的士兵们走上前来，见到李黎居然还活着并未露出多少震惊之色，应该是已经料到会这样了。 “李黎，我们的人已经袭击了你姐姐所在的学校，明晃晃的导弹就那么向着市区坠去，用的还是五十年前的淘汰技术，你猜为什么没有被拦截？” “是新政府和当地驻军办不到吗？” “还是说……不想拦截？” “东方有一句谏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确定你被那些想要保护的人视为同族吗？其实人类文明只要能延续下去就好，不是吗？” “我们才更利于人类文明延续，你们那套只适用于前几十年，想要在新时代长治久安，还得是我们的体系。” “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们，我们虽是罪魁祸首，但一个巴掌拍不响，是新政府默许了我们的行动，默许我们……” “抹杀你们！” “这更是民意！” 博萨说完放声大笑，周围的士兵们也是如此，笑声颇为浮夸，只有这样才能降低他们对于李黎的恐惧。 感染区周边的武器库已经空了，再也打不出一颗导弹，所幸终于是把李黎拖入了强弩之末的境地。 只希望李黎在这最后时刻能懂事，否则真要抹杀掉李黎，博萨还有点舍不得。 李黎如此强大，待痊愈后加入他们，绝对是他们的王牌大将。 他们对于李黎的恨只在立场上，并不掺杂多少个人恩怨。 只要李黎成为自己人，他们会向李黎这笔潜力惊人的超优质资产献上最大的敬意。 毕竟道苍那边还得靠李黎这样的特工去处理，他们会扶持李黎成为情报局唯一的总部长。 第333章 内乱加剧 三 李黎从未想过回到地球之后迎接他的会是这样一场惊变。 在道苍深入衡灵州的他也就受了些不值一提的轻伤，人类内斗却将他伤得不成人样。 情报局很好的阻止了人类被连累，将病毒防控得很好，奈何人类内部一直存在不稳定因素。 现在，这个不稳定因素也自认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时机，和三绝宗那群疯子一样为图自身利益不顾其他。 统灵派简直就是人类内部的三绝宗。 情报局和新政府的矛盾，李黎是能理解的，但那些矛盾只要给新政府和情报局足够的时间磨合，都可以找到合适的策略慢慢去解决。 这是任何一个新政体都需要经受的考验，更何谈战时供应体系本就容易导致民怨。 但有些人从来不解决问题，只是一味的制造问题，甚至成为问题本身。 面对用民意说事的统灵派众人，李黎以传音回复道： 【民意？你以为我就没学过政治，在道苍，我们特工所用的手段和你们差不多。】 【人们确实更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物，但这种狂热在现实面前往往是不持久的。】 【至于新政府……】 【谁没有犯错，没有猜疑的时候，我犯过错，我猜疑过，情报局如此，新政府也是如此，我不至于因为他们的一时错误和短视就失去冷静。】 【度过此劫，我们双方只会更加了解彼此。】 李黎的传音在统灵派众人脑中回荡。 博萨的表情也是慢慢变得扭曲起来。 “不愧是情报局的王牌精英，还真是清醒得可怕啊！” “但你清醒，其他人又清醒吗？有些人还有清醒过来的机会吗！” “你的姐姐确实会因为新政府的纵容而死，你就真为了大义能接受这一切？那你可真是圣人。” 统灵派调查过李黎，知道李黎和李澈的情感有多深，让李澈能够得到治疗是李黎成为特工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们能做到的话。】 他给李澈的玉符能防元婴期的攻击，在地球除了核弹没有东西可以伤到李澈。 哪怕统灵派还有核弹，用来攻击市区的话新政府绝对会拦截，所以李黎并不过于担忧李澈那边的情况。 博萨闻言直接拿出对讲机将音量放大。 “抓到目标没？” “报告，暂无法对目标实现控制，目标被一种道苍手段保护。” “那就去骗，让她关闭那种东西！” “试过了，无效，我们假扮为各种身份接近目标，试图让目标听话，但目标智商存在巨大问题，根本无法理解我们的诱导，哪怕我们假扮为李黎。” “你说什么！！” 博萨的音调都止不住的提高了，那可是唯一能威胁李黎就范的关键人物，可这个关键人物油盐不进，暴力无用言语也无用。 李澈的笨拙让她坚信一个道理，在如此乱局之下任何人都不可信，她虽然笨但也学进去了，学校的课程更是反复讲过认证大于信任。 而玉符就是一种认证，李黎可以强行关闭保护李澈的玉符，如果李黎不做或做不到，那就不是真的李黎。 是也不是。 这种认证可能导致一些问题，比如李黎失去力量后李澈不认他。 但至少在眼下这种情况，李澈绝对安全。 “李黎，你的姐姐看来已经被洗脑了，她就连你也不认，我方派去的伪装大师可是能一比一还原你的语气神态，而你的姐姐显然没有识破伪装的智商，这只能说明你被防着，你的姐姐就是用来控制你的软肋！” “这样的新政府和情报局你难道还要尽忠吗！” 博萨不愧是满脑子阴谋的人，马上就想到了说法，李黎听后唯有嗤笑声传音给统灵派众人。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至于是防谁？ 反正不是防他。 特工的亲属后代时刻都有人盯着，时刻都有人试图接近，所以情报局才开设了认证课程，强调认证大于信任。 【那是我职责所在，我愿意】 只要新政府和情报局是为人类大局考虑，李黎就绝不会产生任何逆反的意思，如果自身成为问题，那就证明自己不会导致任何问题。 这与其说是对某个主体的忠诚，不如说是对心中愿景的信仰，只要那份愿景还在，李黎就不会轻易践踏自己在纪念碑前发下的誓言。 新政府和情报局没有践踏那份愿景。 所以李黎也不会践踏。 作为特工，他早已有被同伴无情抛弃的心理准备，一切为大局，为人类文明延续而努力。 “好吧，我真不知道我是该高看你，还是该蔑视你，你已经不算人了，你连基本的人权和自尊都不要了，你真是一条足够忠诚的好狗。” 新政府和情报局都那么做了，李黎还是没有怨言。 统灵派没招了。 李黎无法被策反。 博萨轻轻一跃跳入大坑之中，从怀里掏出一把黑金色的左轮手枪抵住了李黎的眉心。 那里是神魂所在。 “我亲爱的李，我们构建的未来有你一席之地，你本可以成为我们之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你可以掌握情报局，主导道苍的一切行动，可你偏偏拒绝了这一切。” “你当真就没有弱点吗？” “你完美到让我们自惭形秽。” “所以你必须死。” 既无法被同化，那就必须彻底抹除。 砰！ 枪响，一颗大口径子弹贯穿了李黎的眉心，将神魂寄宿的松果体撕裂摧毁。 李黎眼眸中的苍色灵光顿时暗淡下去。 “情报局的王牌，盗火的英雄？英雄又如何，还不是落得这个下场，世界永远属于我们，曾经如此，未来亦如是。” “就是那神话之中的普罗米修斯，不一样落得个凄惨下场吗？这是公元前的古人都懂的道理。” 自古多少英雄死得凄惨，多少阴谋家得到最后的胜利，历史都这样了却还是有人不断重蹈覆辙。 博萨此刻庆幸自己是一个阴谋家，只有这样才能嘲弄那些“英雄”，践踏他们的一切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事物。 人类之中有英雄般的人物真是太好了！ 博萨转身欲要离去。 就在此时。 在他转过身的瞬间。 一把破碎的，布满裂纹的剑不知从何处飞来，直接刺入了李黎的胸腔之中。 第334章 何惧不共戴天 “嗯？” 博萨听到了“唰”的一道破风声。 他警惕的回头一看，只看见一把破剑刺入了李黎的残躯，李黎那破损的皮肤和肌肉之下，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都清晰可见。 而那把剑正是直刺心脏。 这算什么？ 补刀还是鞭尸？ 所以这把剑是怎么回事？ 博萨看向大坑边缘的士兵们，士兵们全都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博萨大人，这把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记得那是李黎的剑，应该是道苍灵物，据说道苍的武器有一定程度的智慧，在主人死后可能会为主人殉葬。” 其中一位士兵倒是看见了剑从哪里来的。 “诞生智慧的兵器为主人殉葬？道苍还真是充满了我等渴望的一切。” 博萨也很想拥有这么一个忠诚的武器，只是那得等他们重掌大权之后再说了。 届时如何分配灵物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博萨转身意图离去。 可一个声音忽然传入他的耳中。 咚咚—— 咚咚—— 那是心脏在跳动。 博萨骇然的再度转身，发现李黎那颗被剑刺穿的心确实在微微搏动。 他在惊骇之下举起手枪立即向李黎的心脏开枪。 然而…… 当的一声。 子弹被无形壁障挡开了。 “Oh Shit！” 博萨被吓得面无血色，下意识的爆出家乡话后赶忙用力踏地，一步从坑底跳到了几乎快有六、七米高的大坑边缘。 他是进化者，确实有这份体能，虽然比起修灵者差远了，但绝对已是常人之中的超人。 但恐怖的一幕远没有结束。 那把剑开始如烂泥一般融化解体，无中生有一般生成大量类似血肉一样的物质，覆盖在李黎身上化作空壳一般的肢体，成为李黎的双腿，成为李黎的手臂，成为李黎已经失去的半截脑袋。 李黎的身躯就这么再度爬起。 那瞎掉的右眼球从眼眶脱落，一颗新的眼球迅速长出，在眼瞳生成的刹那…… 忽的一下…… 内瞳就似膨胀那般分裂为外瞳孔。 内外双瞳。 重瞳！ “久违的感觉……” “为何两个世界都有你们这类人呢？”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样折辱玷污。” “李黎他理解人类，更理解道苍，不是他需要人类，而是你们需要他。” “可你们做了什么！！” “现在……跪下！” 李黎的声音嘶哑而失真，失去了明显的男女嗓音特征变得中性化。 博萨刚想抬枪，只感觉浑身一软，在一种说出来的诡异无力感中跪下了。 “你……你是谁！！” 博萨惊慌大喊，他现在只感觉身体的每一寸发肤都不受使唤。 “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希病毒的始祖基因拥有者，天人绮罗。” 希病毒之所以拥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特性，便是因为其本身是从绮罗的基因之中诞生，是一种从超级生命的细胞中逆向培育的病毒。 无论再分化出多少分型，其底层逻辑都是绮罗的基因。 李黎在筛选之时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李黎想要变得更像人，在不断的筛选中触碰到了希病毒的最底层框架。 天人基因。 因此绮罗再度与李黎弥合之后，借着李黎的残躯和尚未失去活性的希病毒，加上绮罗自身携带的天人余血，便能复现天人伟力。 这并非劣脉亦或堕脉。 而是新的天人血脉，用地球生物学的划分来说就是亚种。 天人亚种——人类种。 如果用人类对于新事物的命名习惯，借用地名和发现者的惯例，也可称之为黎种。 和步入黄昏的原种不同。 天人黎种已然在多数巧合之下诞生，那猛烈的核辐射完全摧毁了绮罗留在其中防止天人基因外泄的各种后手。 再加上李黎和天人反复接触，有了一定的适配性，更是在战场上宁愿被导弹集中轰炸也要继续筛选，最后绮罗的到来才能补足最后的碎片。 “你是道苍天人？！” 博萨被震惊到近乎失言，天人可是道苍的绝对控制者，人类的存在一旦被天人所知就是灭顶之灾。 而如今就有一位天人出现在地球，而且看上去还和李黎达成了某种协议。 “是也不是，我的身份并不重要，我无心你们的内政，但我觉得我现在应该代他做些什么。” 绮罗伸出手直接一弹指，将一滴血迸射到博萨额头上，那滴血很快浸入其中，而后…… 博萨极端痛苦的哀嚎起来，他的四肢开始肿大，身躯以异样的方式扭曲折叠，体内骨骼异变，生成骨刺突破血肉疯狂生长，让博萨就像是刺猬一样被自己的骨骼从内刺穿。 “啊……嗷……啊……” 已然不成人形的博萨发出痛苦的嘶鸣声，他前一秒还在做着重掌大权的美梦，殊不知那一切都只是李黎拖延时间的策略。 喜欢废话那就多说点，李黎完全配合。 筛选需要时间。 李黎早已经放出灵识呼唤绮罗。 至于统灵派的那些士兵们？ 此时已然吓破胆了，血性和勇气也有用尽的时候，今日他们看到的一切都在挑战他们对于生命的认知。 而今终于是到了不可理解的地步，在那难以名状的恐惧之中吓得神志不清。 砰—— 一位士兵此时选择饮弹自尽。 眼睁睁的看着博萨变成那样，他们害怕以那样的方式死去，那太痛苦了，他们最后的理智告诉他们只能必须立刻求个痛快！ 有了人带头，其他士兵纷纷效仿，在绝望之中求得解脱。 绮罗此时低下头看着李黎人不人鬼不鬼的身躯，她觉得自己有罪，罪大恶极。 是她创造了希病毒，无论她的初心如何，希病毒都在道苍和地球制造了太多苦难。 她伸出双手紧抱住了自己的身躯，这也是在拥抱李黎。 李黎将翻盘的希望放在了她身上，在末路之下不求自保，还在不断筛选，直至找出她的天人基因。 这种筛选可不是能一直进行下去的，筛选的次数越多，基因复制错误也就越多，筛选到的概率也越小，这也是生命衰老的原因，细胞更替的错误累积。 筛选的过程也是对基因的严重损坏，寿命会大幅度削减。 而天人基因能准确发现并修复错误，使得基因更替更不容易出错，这便是寿满。 “李黎，接下来怎么做？” 绮罗自问。 几秒后…… “统灵派为了确保他们的计划顺利倾巢而出，主力都暴露了出来，找到他们直接抹除，这下不用怕伤及无辜了。” 躯体自答。 李黎与绮罗目前共用一身，在李黎完全修复自己的伤势之前都得依靠绮罗撑着。 “李黎，这样做的话你会走向人类统治者的对立面，要不采取更温和的措施？” 绮罗也能看懂现在的乱局，虽然很无奈，但此刻不宜大动干戈，人们正是热血上头群起奋勇的时候，大可以等沸腾的局势冷下来再慢慢清算。 “绮罗，你错了，人类只有引路者，没有统治者，非要说有的话我们已经与其对立，何惧不共戴天。” 统灵派就是那个做着旧日美梦的统治者，他们对权的理解践行与新政府截然不同。 在这一系列的混乱与苦难之下，在感染区的废墟深处。 晦暗的明日等来了黎明。 统灵派确实造就了真正禁忌般的存在。 天人李黎。 第335章 何惧不共戴天 二 李黎理解当下这一切乱局发生的成因。 这并不是突兀的，是一个矛盾不断累积然后被激化的过程。 只是理解归理解，理性的作用是抑制感性冲动，并非是完全的压抑感性。 李黎此刻心有盛怒，人与人之间就算再是难以相互理解，哪怕内部必有一战，为什么就不能等到大局更稳定一点的时候？ 如今道苍各部与地球本土失联，欧米茄特区还被希病毒威胁，在这么关键的节点上统灵派冒出来作祟，这简直就是要把人类文明往死路上逼。 要么选择统灵派，要么选择灭亡。 裹挟人类全体承认他们，受他们的管束。 面对这样的统灵派，新政府的怀柔政策明显不适用了，就是情报局对内的习惯性维稳态都不行，李黎觉得此刻适用的态度只有一个。 肃清，抹除！ 大清洗！ 离开感染区后，李黎直接朝着距离感染区最近的城市赶去，在超音速的极速之下，他很快就赶到了安全城市的电视台大楼前。 通过个人终端，他接入了当地网络查看网上的声音，主要是看哪些媒体在颠倒黑白。 这家电视台正在播出的节目是关于感染区的讨论，话里话外都在暗骂情报局导致了这一切，是实验室的病毒泄露导致了伤亡。 此时网上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造谣者说这是情报局对全人类的一种筛选，只有挺过道苍病毒感染才有资格迎接新时代。 关于人们最关心灵气的分配问题也因此得出了结论。 只要减少人口，让剩下的人口都成为优质人口，那就不存在浪费问题。 但没能挺过去的人呢？ 新政府和情报局这是要把全球八成以上的人口变为怪物喂给那些进化者？ 大家放弃以往的优渥生活，苦哈哈的过了这么多年，下场难道就是被当垃圾一样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那些阴谋论能否站得住脚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有人愿意信，或者说是有人能以此为借口发泄情绪那就够了。 看过网上的声音之后，李黎面色平静的放出灵识扫视着眼前的大楼。 他很难确定哪些是被逼无奈之人，哪些又是收了好处的帮凶。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被逼无奈之人只剩下一个选择。 反抗！ 妥协会被他杀，反抗会被统灵派杀，那么他和统灵派谁更加可怕，谁就拥有话语权。 他知道这很残忍，但这是眼下唯一能快速解决麻烦的方式，让人敬不如让人惧。 李黎抬手，剑罡在指尖汇聚，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对普通人民出手的一天，统灵派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代表大众，绑架大众站出来给他们当盾牌。 这对于人权主义大行其道的现代社会来说，就是政治上无往不利的杀手锏，所以新政府畏首畏尾拿不定主意。 最不在乎民众的人，裹挟民众去伤害那些最在乎民众的人。 这样的事还要在历史上发生多少次？ “去！” 李黎心中想着这类有的没的，知道剑指斩下之后便没有回头路了，但他还是果决的将眼前的大楼一分为二，逸散的剑罡在大楼内绞杀一切活物，将钢筋混凝土打散为尘埃，让大楼解体寸寸崩解，就此化为一地废墟。 大楼内数千人无一幸存。 “各位民众，听好，不要受人蛊惑，你们可以抗议，可以发泄不满，这是你们应有的权利，但我们人类还在道苍的威胁之下，要集中发展应对道苍的力量，你们在抢夺什么你们真的有这个自觉吗？” “你们愿意去牺牲率居高不下的道苍战场吗？你们的骨头硬到可以遭受各种折辱而不弯吗？你们的意志强大到能够承受长生不老的诱惑而不背叛人类吗？” “扪心自问，你们做得到吗？” “你们只要有一人背叛，就是我们全人类的灭顶之灾。” “这就是我们面临的现实，而你们却在如此危局之下添乱，得到灵物的大门一直都向你们敞开，去报名，去接受训练，为人类付出者自有回报。” “你们还记得拉托·卢迪吗？你们或许从未在意过他，他是第一批正式特工之中牺牲的传奇，是你们制度之下的不可接触者，他出生于贫民窟，在一次重大任务失败后，以一己之力让先遣队免于暴露。” “所以他的亲属，他的后代，你们传统文化之中的低贱血脉成为了英雄，他得到了你们转世轮回成为高等人之后都得不到的东西。” “但有些自以为高等的人要抢夺他的荣耀，让你们再无崛起的机会，要你们做永世贱民！！” “而你们不必赴死，只需要做出相应的贡献就能得到活得很好，你们在为谁而呐喊！又牺牲了多少本属于你们的事物！” “你们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李黎的声音随风传遍城市，与天空共振，如雷音贯耳。 暴乱的民众们全都停下了，李黎结合当地的文化用他们最能理解的方式告诉了他们什么才是正确。 当地的底层阶级其实在仙灾之后过得更好了，因为被富裕阶级垄断的资源出现了大量富余，足够让底层人的生活翻天覆地。 贫民窟被重建，被翻新，原本混乱的政局被新政府接手后各种政令都变得高效，在战时体系之下少有贪腐。 因为配给有限，贪到了钱都花不出去，直接贪物资的话一个人又能吃下多少？有多少屋子去装？ 李黎这番话确实让当地民众冷静了下来，特别是那些曾经的底层，仙灾后二十多年间他们才过得像人一样。 现在，又有人不想他们做人。 灵物是绝对不够分的。 乱起来之后，那些灵物最后到底会到谁的手上？这只会让为人类付出者寒心。 “你们好好想想吧。” 话落，李黎直接飞去了城市另一边，那里的一栋办公楼内集中了很多当地新兴的网络自媒体组织，李黎接下来要去清算那群收了点统灵派的东西，就忘记了天高地厚的人。 新政府和情报局曾在民众话语权的问题上产生过争执，情报局认为当下应该接管网络严控，只允许官方发声，但新政府注重言论自由，出发点是好的，但直接导致了发达的现代网络成为统灵派蛊惑人心的舞台。 第336章 阎王点卯 几个小时之后…… 一则又一则消息在世界范围内大规模传播。 李黎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杀人的一幕惹了众怒，李黎一出手就是区域程度的净空，能将一栋大楼连同内部的人与物都化为粉尘。 虽然统灵派的喉舌因此遭遇了打击，但民众的抗议也愈加激烈。 情报局和新政府在如此局面下必须保持冷静，双方都很克制没有扩大矛盾，知道等民众积载的怨气发泄完后就好了。 人会失智，但不会一直失智，总要吃饭，总得休眠。 新政府公开谴责李黎，情报局也谴责李黎抗命，话里话外都是李黎的问题。 别问为什么不派人去制服李黎，目前地球上谁能干得过李黎？ 清空核武库吗？ 李黎现在还不会心甘情愿的挨打可说不好。 新政府和情报局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就是把自己摘出去的最佳时机，发疯犯错的是李黎。 李黎如今可控，完全可控。 但新政府和情报局需要李黎“不可控”，而作为特工的李黎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如果那点名声能以最小牺牲换取最大利益，那就是可以交换的。 反应过来的新政府已经开始纠察内部了，新政府也没想到会因为一时猜疑就让统灵派直接绑架民意骑在了他们头上。 至于导弹攻击李澈所在的学校，那完全就是内鬼干的，内鬼关闭了城市防空系统，完全打了新政府一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项东从中周旋，美洲分部和欧洲分部都要被逼反了，欧美进入近代之后素有拿人权说事的传统，民众疯起来也是最可怕的。 亚非地区则相对平和，民众抗议的方式大多集中在网上声讨，非洲更是网络基础建设不完善，很多人就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想着晚上吃点什么。 大洋洲那边因为人口太少，没什么存在感，说与不说，抗议与不抗议都差不多，主导不了局势走向。 新政府说到底也只是站在大多数人的立场上去看待并解决问题。 但被统灵派钻了个大空子。 现在反应过来的新政府开始弥补错误，针对当下局面迅速制定了“阎罗计划”。 “李黎同志，我是项东，新政府刚刚已经通过了决议，统灵派的重要设施所在地点我们会发给你，他们的高层人物我们也会实时监测并追踪定位。” “你的任务是抹杀他们，清空死亡名单。” “这会使得你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负面民意，但这是解决当下困境的最有利措施，你做好准备了吗？” 被千夫所指的准备。 甚至任务完成之后都有可能需要假死来给民众一个交代。 “我无所谓，反正我基本上在道苍活动，回地球也是在特区休息几天就走，别连累我姐就行。” “这当然，你姐姐根本接触不到外人，关键还是你，那些曾经属于你的荣耀会被践踏。” “项东分部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的个人荣誉怎么都好，这次的事影响太恶劣了，任务过程中可能会连累大量无辜民众，就算有我吸引火力，新政府和情报局也会被民众厌恶憎恨，毕竟是你们培养出了我，你们又做好准备了吗？” 李黎倒是不担忧自己的名声，但新政府和情报局事后还要继续执政，民意败坏始终不是好事。 “只能去做了，民意并不代表绝对的正确，你生病了你的免疫系统也不会听你使唤，它疯起来甚至会连你一起干掉，免得你把病传播给种群。” 项东把如今的世界局势比做一个病人，而李黎就是那个杀疯了的免疫系统，不受大脑管束直接要与病毒不死不休。 发烧，排异，甚至产生细胞因子风暴。 “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让我没想到的是新政府居然这么快就认识到了错误。” “李黎，别小看新政府，那毕竟是能组建出我们情报局的政体，是真正的全球大一统政府，它也在面临挑战，比起过去的官僚体系已经先进了不知道多少，这次的事也不乏旧政府高官的身影。” “那群被权力迷了眼的人还在怀念过去各自为政的时代！” “新政府还很年轻，所以它会犯错，但它更有认错的态度和进取的勇气，现在……” “去点卯吧。” “让其三更死，莫留待五更。” 阎罗计划的两位执行人，特工编号X007李黎与SP001绮罗。 新政府和情报局已经给出了名单，在生死簿上写下了一个个罪恶的名字。 阎王点卯，让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 “好，我这就去点名。” 李黎有了名单的帮助，就不用靠自己去判断要攻击哪里了，袭击被收买的媒体作用不大，对统灵派无法造成重大打击。 因为统灵派这一闹，他们隐藏起来的势力纷纷浮出水面，倒也是乱局之下唯一的好消息。 症状爆发之后才能对症治疗。 两个小时后。 李黎从云端落到又一座城市上空，无数人抬起头看着李黎的身影，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抗议与怒骂。 只是骂声还没持续多久…… 众人只见到成群的飞剑如蝗虫过境一般遮蔽了天空。 而后剑如雨落，落到地面上当着民众的面将叫得最欢的几人扎成刺猬。 再之后…… 成群的飞剑就似候鸟迁徙，跟着李黎在城市上空一路飘飞，所过之处总会有成群的倒霉鬼被飞剑夺去性命。 李黎疯了。 人们在生死之下总算认清现实，再不敢上街打砸抗议，纷纷在惊惧之下回家，只敢在网上发言。 这是个好消息，算是初步维稳了。 统灵派见到新政府和情报局这么纵容李黎，也是猜到了新政府和情报局的主意，各种揭露曝光，但言论上的攻势影响不到李黎丝毫，哪怕再刷百亿条关于李黎不得好死的污言秽语，也不妨碍李黎马上就到他们家门口。 统灵派现在就连狗急跳墙都做不到。 核弹打空了。 常规武器对李黎无效，就算拿他们最擅长操纵的民意说事，李黎不在乎那就不存在。 继续骂，接着骂。 只要在地球上就逃不掉，迟早被他点到名。 不…… 离了地球也逃不掉。 李黎现在可是能肉身上太空的，理论上可以追杀到统灵派到月球甚至火星。 李黎彻底成了统灵派的噩梦，所到之处与其沾边的人员一个都逃不掉，既然都已经“发疯”了，那就是宁杀错不放过。 统灵派高呼仙灾又至，想要逼迫新政府发射核弹，但李黎并非毫无目的的见人就杀，许多民众渐渐发现他们就是不要命的对李黎丢排泄物，李黎那都是露出微笑无视他们。 有人站在天台攻击李黎的时候不小心坠楼，李黎那都是顺带救一下的，网上都说李黎发狂，但现实中遇见李黎的人反应过来后都觉得是自己在发狂。 反而有些人哪怕跪地求饶都没用。 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也让民众回过味来。 而且人性多少沾点“贱” 大家都夸的东西有人硬要骂，大家都骂的东西有人那就硬要夸，有这种性格的人还不少。 所以很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新政府和情报局都不打算洗白李黎的名声了，却有大量为李黎辩解的声音出现在网络上。 那些人或许根本不在乎李黎是黑是白，只想炫耀自己的非凡眼界，只想赢，但给他们瞎分析一番，还真就找出了一些令人信服的说法，喜欢没事找事的人一般情况下在网上的战斗力都很强。 所以这群为李黎洗白的“正义使者”大概想不到，他们这次真的对了一次，真让他们赢到了。 第337章 阎王点卯 二 在李黎御剑巡空一个月后。 有民间组织进行了简单统计，李黎平均每天会造访两到三个城市，日均杀害人数在三百左右，多的时候能上千。 这确实算是杀人狂魔了。 但社会风气经过了一个月的冷静之后，反倒是变得异样平和。 因为人们心中门清。 占据人口比例九成九以上的普通人都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只有那些知道自己迟早出事的人跳得比什么都急。 在舆论的阵地上，那些收钱的水军也打不过正义使者，民众们态度也从发声转变为看戏。 新政府和情报局都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下意识的以为这次又是非黑即白，是千夫所指，是英雄承恶而不被理解的悲哀。 但那是建立在信息交换不便的基础上，人们获取信息的渠道单一才容易产生愚昧的集体偏见。 但进入现代之后，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变得多样，而且有了早期互联网的各种舆论反转案例，人们已经下意识的开始怀疑自己接触的信息。 再不会出现过往那般非黑即白的现象了。 千夫所指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这“千夫”之中，至少三成人会提出质疑，还有一成人会无视对错，坚定的站在多数人的另一面。 所以李黎在舆论上的地位并没有那么糟糕。 基本上处于半黑半白的程度。 对于特工这个职业而言，还能白一半已经是破天荒的好名声了。 大伙跟着统灵派瞎叫两声，也是想看看碗里能不能多两块肉，现在发现把统灵派宰了也能多两块肉，那似乎也行。 被李黎清算的人，那些人的资产当地政府会折算后直接发给民众，以此来挽回些许口碑，民众确实多了两块肉，为了吃得心安理得自然是不遗余力的贬低统灵派。 新政府也懂舆论操纵，只是先前因为统灵派蓄谋已久加上招式齐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要挺过最初的难关便是如潮水一般的反击。 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那些位于荒郊野岭的统灵派阵地，情报局已经派出别动队去血腥镇压了。 又一个月后。 李黎抵达了一座边陲小城，城中居民见到李黎到来都有些平静了，该工作的工作，该玩的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最多也就是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然后上传社交平台纪念一下。 这其中一个路人也是这么做的，他神色灰暗的走出一栋大楼，他刚经历了一些生活上的打击，见到李黎到来也只是在新鲜感下拍了一张照片上传社交平台，然后配图发文到： 阎王来我们这了，大家猜猜我们这得死多少人？希望那个诬陷我，黑掉我配额的老板也在其中。 这条消息他刚上传上去还没过多久，他的前老板真从大楼上掉落下来，落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胸膛之中还刺入了一柄剑。 “这……” 路人神色一滞，而后转化为狂喜之色，指着前老板的遗体直接狂笑起来。 “你不是保护伞很多吗？你不是不怕法律吗？叫啊，继续叫啊！你也有今天！！” 路人差点笑得背过气去，等到呼吸平稳下来之后马上朝着李黎飞离的方向跪下来磕了两个头。 等到李黎飞远，刺入前老板胸膛之中的剑也自行飞离，他才又把老板的遗体拍照打码后上传，并配文到： 兄弟们，不多说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坚定的清洗派，问就是忠诚。 新政府的基层管理有一些问题，而统灵派渗透的也多是基层官员，想方设法从普通人嘴里克扣物资，哪怕自己不差那点，毕竟主要目的是制造民怨。 现在总算是遭报应了，在李黎的清洗效率之下，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伥鬼是完全可以顺手解决的。 这次清洗不仅仅规模大，而且力度还异常的深，往日基于宪法的规则成为了一张废纸，那些擅长玩弄，甚至制定规则的旧权贵们再一次体会到了被李黎支配的恐惧。 遵纪守法，生活在法律之内的人由法律去管理。 践踏法律，玩弄法律的人由法律之外去解决。 你或许在法律条款内天下无敌。 你再抬头看看天上呢？ 清洗越是进行，民意就越是倾向于新政府，那些本来应该由法律解决的人新政府也让给李黎了，主要作用就是给李黎提升口碑。 三个月后。 李黎再到一座城市，当地居民已经是举牌夹道欢迎了，毕竟碗里是真能多块肉。 路边的狗被车撞了，李黎看到都是要救一下的，所以被清洗的人多半不是好东西。 民意一转向，新政府和情报局也是决定重新下场，正规军和别动队直接出现在城市之中加快清洗进程。 李黎御剑巡空的第四个月。 李黎此时坐在一栋高楼顶端欣赏夜景，这次清洗比他想象中更顺利，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遗臭万年，被后人当典型批判的心理准备。 可这个世界是动态的，它并不会一切都按照理论发展。 新政府注重人权，注重言论自由，短期来看是错误的，更是让统灵派提前占据了舆论高地。 但长远来看，这培养了人们质疑甄别信息的习惯，不会因为言论封锁而满带偏见，哪怕被短暂裹挟也能很快看清真相，哪怕不愿认错至少也不会再添堵。 “李黎同志，针对主要目标的清洗已基本完成，辛苦你了，剩下的那些逃亡者和躲藏者我们会慢慢解决。” “项分部长，务必确保彻底清洗，统灵派余孽现在应该也看清了事实，他们往昔的手段已经失效了，再有下次，将会是彻底的暴力。” 不会再有什么舆论战，也不会再拿民意说事，统灵派此次还是拿到了希-T型病毒，并且制作出了进化剂。 再有下次，恐怕就是直接的暴力战争了。 “我们明白，眼下道苍的灾祸蔓延到了地球，希病毒的扩散已经不可阻止，在可预见的未来，这种病毒很可能彻底融入地球生态，我们需要早做准备了。” “项分部长，这也是一个机会，别忘了希病毒为何以‘希’命名，它是存在形态是病毒，但携带的东西是希望，只看如何正确使用。” “借你吉言。” 项东的声音很是疲累，关于希病毒的后续防控，情报局和新政府还有得商讨。 第338章 步入正轨 半个月后。 李黎回到了欧米茄特区，特工们看向李黎的眼神都是尊崇之中带着一丝敬畏。 毕竟李黎的个人战力已经超纲了。 那能够在地球横行无忌的力量代表着李黎可以任由自己的个人偏见去决定一些事。 这很危险，若是换成野心家掌握这样的力量，人类文明的意识形态绝对会被塑造为道苍的那样的强者为尊。 虽然李黎不是那样的人，但如果继续开发道苍的力量，日后迟早出现和李黎拥有同等力量，但没有李黎心怀之人，届时毫无疑问是另一层面上的灭顶之灾。 东亚分部指挥室内。 李黎站在项东身边盯着指挥室的大屏幕，情报局正在对感染区进行集中净化，大量的异变体在针对希病毒的化学药物之下失去了生命。 而那些异变体之前都是活生生的人。 “项分部长，感染区到底死亡了多少人？” “八百万人左右，那毕竟是地球上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唉……” 李黎叹了口气，如此大规模的牺牲真的不亚于仙灾，明明仙灾之后的人类文明应该成为一个整体，他只觉得统灵派真就是人类之癌。 “说回你自己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医学部那边出报告了，你不能再自我修复了，你的新基因存在重大缺陷，强行自我修复的结果就是完成修复之后，你会拥有匪夷所思的巨大力量，但你的全身细胞会在最多一周内凋亡。” “极境升华？五衰？” 李黎瞬间想到了天人的两个特征。 “那应该是因为我过于残缺，我的余血只足够李黎他还原天人基因到这种程度。” 李黎的身体此时用另一个明显区别于李黎本音的腔调发音。 是绮罗，她现在还和李黎维持着弥合状态，否则李黎就是一个四肢不全的严重残疾者。 “是绮罗同志啊，你好，李黎他现在的选择有两样，一是退化，还好进化剂是用李黎的基因为蓝本制作的，还原倒是相对容易，这样最稳妥，李黎的身体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第二个选择就是动态维持，保留部分天人基因，将遗传信息之中完整的部分提取，这可能导致一些无法预测的问题，但能留下你们此次创下的奇迹。” “让李黎选吧。” 绮罗说完之后陷入沉寂，属于李黎的音色再度响起。 “我选择保留，天人基因太难得了，哪怕只能激活部分，哪怕与人类基因有冲突，但也必须去尝试，弯道超车甚至潜入中天的钥匙就在眼前。” 李黎愿意承受那部分风险，这种生物学上不同基因的强行结合，最大风险莫过于自体排异以及天人器官带来的无规则变异。 “那你这段时间暂时住在生物研究所吧，你需要经过大量实验来佐证那个维持平衡的界限在哪。” 目前被李黎筛到的部分天人基因过多过少都会出现问题，过多的话李黎很可能不受控制的极境升华，然后陷入五衰走向不可逆的死亡。 过少的话，那部分天人基因会被李黎自己的免疫系统杀死，所以需要维持一定量级来进行后天免疫认同。 配合各种药物让免疫系统慢慢接受那部分天人基因是自体细胞。 “又是生物研究所吗？我们到底是在修灵还是在生物学上疾驰啊……” 李黎感觉人类的生物技术在最近这段时间提升了不少，算是一个迎来了重大发展期。 在灵学之前，首先是灵态生物学的发展。 “地基总得打好嘛，摸着石头过河的前提也是先摸石头再过河，我们现在才算是走入正轨。” 人类现在才找到真正掌握道苍力量的钥匙，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大道奇理，用科学的思维去看待道苍力量，那就是一种在特定环境下进化出的生态特征。 人类觉得道苍人厉害，或许在道苍人看来人类还更厉害呢。 可以在秽气之中呼吸，生存条件简单，更不会因为缺少灵气就导致魂飞魄散。 道苍人没有灵气那是真会死的，即便是凡人也需要一定量级的灵气，否则便会神志不清。 “所以又是一大堆生物实验等着我？” “好同志，人类进化靠你了。” “我申请多打麻药。” “最好不要，会上瘾的，多忍忍。” “啧……” 李黎是真的无奈，排异反应可是很痛苦的，麻药都不给他打，这是什么新时代酷刑。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受着。 第二天。 李黎直接住进了生物实验室的无菌舱，每天面对的就是一群工作人员往他体内注射各种药物。 运气好的时候是浑身麻木头晕目眩。 运气不好的时候能疼得李黎直抽。 而绮罗此时已经与李黎分离了。 一个月后。 白梓申请来探望李黎，白梓看到李黎那只剩下一只手和半边脑袋的残损之躯，心中涌出的情绪并未惧怕或者惊骇，只觉得这样的李黎也是莫名性感。 甚至李黎还被关在一个注满了营养液的玻璃培养舱中，脸上带着氧气管完全就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实验体。 就是电影里边那种经典的炮灰怪物会待着的地方。 所幸，李黎虽然下半身都消失了，但小李黎还在。 明明大头都给李黎炸飞了一半，但小头居然坚毅不倒，也不知道小头平日里吃的什么，居然如此耐揍核爆都撑过去了，情报局也给了李黎最后一丝体面，让李黎穿了一条短裤泡在里边。 “李黎，你现在的姿态怎么说呢……好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都在怀疑你是不是还活着。” 【所以呢，你又爱了是吧？】 “那啥……是有点……明明理智都感觉到有些恶心了，可欲望却……你懂的。” 【那你真是纯变态】 李黎用传音和白梓沟通，他早就知道自家这个正妻的口味形同古神，没想到现在又开发出了新的癖好，万系教的圣女来了都得给白梓磕一个。 “对了李黎，我给你带来了吉尼斯世界纪录颁发的证书，你现在是人类史上脸接核弹第一人。” 白梓忽然掏了个镶金边的精美证书出来，证书最显眼的位置上写有数字21。 代表着他用脸接了21颗核弹。 【你他妈的！】 “我专门给你申请的，那边说你这个纪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没人，不对，没有碳基生物可以打破。” “要是我们以后有了孩子，这就是我们家的传家宝，真正的传奇纪录，碳基生物之中用脸接原子弹的神，简称原……” 【打住，你给我打住！】 白梓这话一出，四周其他研究人员都绷不住了，纷纷扭过头捂嘴憋笑，给李黎也气得在培养罐内直抽。 他这个正妻平时端庄，撒娇时甜美，但真正隐藏着本性绝对是一个心黑完了的坏女人，看他在研究所的生活乏味，也是过来给他上强度了。 第339章 预料之外 李黎在此后一段时间一直都在配合实验，因为需要确保基因的稳定性，在得到成果之前李黎只能维持着残躯。 不得不说白梓的到来确实为李黎提供了很多人性化的帮助，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搬了一台电脑过来给李黎打发时间。 这让李黎可以泡在营养罐内通过灵气隔空操控鼠标键盘。 又是一天清晨。 白梓来到实验室处理今天的数据，生物工程或许听上去很高大上，但实际工作流程异常枯燥，是选定一个方向之后做概率上的穷举。 然后观测样本的情况，筛选出合适的样本改变实验流程测试其他方面的表现，直至所有预期达标。 而知识积累的最关键作用，就是加快筛选流程，如果能确定某种因素是相对不利因素，就可以实现批量性淘汰，反之亦然。 这便是人工干预下的进化。 “李黎，一大清早就在玩游戏啊？” 白梓来到电脑旁看了一眼李黎在干嘛，李黎正在玩一款第一人称射击类网游，而且还正在和队友激情对喷。 李黎的队员嫌李黎太菜，破口大骂质问李黎是不是没长手，是不是脑袋有问题。 李黎回答你怎么知道？ 对方又骂李黎这烂技术别玩了，寻宝连根毛都带不出去，还不如找个厂好好打工挣配额。 李黎回答我去道苍带回来的东西能换你全家的命。 “李黎，你玩个游戏而已，至于这么和普通人一般见识？” 白梓人看傻了，她知道李黎的履历，李黎进入道苍之前基本上都在训练，少有娱乐的时候，就算进行娱乐也很少接触电子游戏。 李黎现在瘫了后提出想要试试，她才弄来电脑让李黎玩一玩。 没想到李黎一上手就在给队友放狠话。 【他先骂的，他说我没有家人。】 “阿这……” 白梓往上翻了一下消息记录，李黎的队友骂得是真脏，对于李黎这种与网络环境脱节，极少参与网络社交的人而言，面对这种因为鸡毛蒜皮就产生的巨大恶意根本招架不住。 此时，李黎的队友又发来了新消息： 叫啊，怎么不叫了？还装特工是吧？继续叫，爷看着，再叫找人弄你！ 李黎看到队友这发言，键盘立即被灵气弹得啪啪响，甚至因为愤怒之下没掌握好力度，键盘直接裂开来。 “算了算了，玩个游戏而已，我给运营商打个招呼把这个家伙的号封了就是。” 【永封！直接永封！】 “行行行，永封。” 白梓尴尬的赔笑，然后立即在电脑上操作起来，不打算再让李黎接触网络游戏了，目前的社会风气戾气较重，人人都缺乏发泄途径，在网络上释放一下情绪很正常，这也是新政府在战时体系下保留这类娱乐方式的原因。 这是代价最低的宣泄口了，而且电子游戏这种娱乐方式不会消耗现实物资，有电和网络就行，也不会在现实中见面，再大的矛盾顶天了也就是吵架，不会发展到斗殴。 “对了李黎，你姐姐那边有些情况。” 【什么情况！！】 李黎闻言情绪立即激动起来，语气之中带着担忧和惊慌，李黎下意识的以为是统灵派余孽又策划了什么袭击。 “别急，不是什么坏事，你姐姐最近学东西的速度极快，而且出现一些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接着说！】 “她的记忆力，反应力，运动能力全都得到了提升，而她并没有被希病毒感染，她的体内没有检测出一丁点希病毒，相反我们发现了一种全新的人类细胞，根据她之前的体检结果来看，是这次事件之后忽然在她体内产生的。” “目前的猜测是她因为受到重大刺激，脑垂体可能分泌了某种特殊激素，彻底激活了她的潜能。” “你知道的，你姐姐承受辐射后睡了二十多年，她的基因之中可能存在着大量隐性基因突变，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进化者，她的治疗过程何尝不是一种对人类基因的优化筛选？并且持续了二十年之久。” 白梓把李澈的情况简单说了一番，然后露出颇为严肃的神情看向李黎。 “她作为你的家属，也有使用过不少灵物，她对于灵气的适应性超乎想象的高，最关键的是……她诞生了神魂雏形。” 【姐姐她……有神魂了？】 神魂，这是人类极难触及之物，是李黎在各种偶然之下创造的奇迹，人类至今还对于神魂产生的原因难以解明。 但眼下出现了第二人，这就代表着有迹可循，有概率让现役和以后的特工们都诞生神魂。 神魂或许不是必要的，但绝对是有备无患之物，没有神魂在道苍那些真正大能者眼中就是绝对的异类。 “目前对于神魂产生的机理，我们认为是人体接触灵气之后，对于大脑失能的一种代偿机制，这种机制会绕过大脑产生第二思维中枢，久而久之就成了神魂。” “灵气有加速、改写进化倾向的作用，我们认为道苍生命接触灵气之后，在大脑进化完善之前灵气先构建了神魂系统，所以大脑才停止发育，神魂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奇，理论上只要大脑处于损伤状态，灵气会在机体的生理作用下自发构建神魂，这就是你诞生神魂的真相。” 也是灵性的选择。 代偿，显现，替代。 灵气加速了进化，也遏止了原本的进化。 【听起来……对我们人类来说不算好事，生物脑这套运行系统我们已经运行太久了。】 弃用生物脑转投神魂系统，这是不可能的，虽然这会让智能得到全方位的提升，可一旦失去灵气就相当于生物脑缺氧。 生物脑缺氧会死，神魂缺灵同样会烟消云散。 “所以情报局目前提出了并行进化的概念，突破点就是你的姐姐，她和你的情况又有些不同，你是把生物脑当做逻辑运算中心，思考感性全部交给神魂，算是分离式，你姐姐是并行式，她思考一个问题的时候，神魂与生物脑是同时运转的。” “并且……” “她对于强逻辑事物的运算能力已经接近机器，她做数学题犹如计算机。” 白梓这话一出，李黎要不是泡在营养罐里，绝对会倒吸一口凉气。 第340章 天人亚种 李黎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向白梓传言。 【所以，相对我的处理方式，我姐姐对于生物脑和神魂的处理方式更加正确且先进？】 “是的，你的大脑与神魂的关系，总体来说还是与道苍人一样，生物脑只需要承担生理机能就好，说白了就是大一点的脑干，这样下去你的大脑或许不会退化，但会向特点方面发展。” “逻辑思维得到巨大加强，思考和感性大幅度削减，最终可能会变成机器思维失去情感，一旦你的神魂有失，你再用生物脑思考，会变成无心无情之人。” 【还有这种副作用吗……】 李黎没想到神魂和大脑的关系这般复杂，不是诞生之后直接多一个超级大脑那般的美妙关系，是一种前者进后者退的替代关系。 在完全替代之前，他或许会得到一些好处，替代完成后他也会比道苍人的情况要好很多，但副作用客观存在。 灵气能加速进化，特别是朝向灵气适应性方面的进化。 那些需要几万年才能出现的改变，或许在他身上几十年就够了。 他的人性不会消失，只会慢慢的彻底转移到神魂之上，一旦将来灵气缺失，他将会六亲不认，这比道苍人神魂缺灵魂飞魄散还要恐怖。 死了也就死了，至少不会再添麻烦。 他还有个亡语是吧。 就像他使用杀戮剑意那样，只不过会从现在的还能通过潜意识分清敌友，到真正的攻击目之所及的一切。 届时大脑不承担思考作用，人格认知随着神魂一起消散，那就不是说恢复就能恢复的了，没有备份了。 神魂没了就是真的死了。 【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我不想太依赖灵气，不想变成没了灵气就连人都做不成的怪物。】 天人望谛说过，不要太依赖灵气。 他始终将这句劝告视为箴言，因为那是立于灵生物顶点的天人亲口说出的真心话。 “这个简单，接下来的实验就是将你姐姐的基因融入你，你们本就是姐弟不存在排异，或许你姐姐的基因也能为适配天人基因带来新的可选方案。” 【姐姐她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我还以为她会一直笨笨的活着，等到不知多少年后才会慢慢变成普通人。】 “恭喜，幸运同时眷顾着你们姐弟。” 【也眷顾了人类，因为这一切发生在我和我姐姐身上，我们乐于传递这份幸运，它的价格始终为零。】 要是换成统灵派，这些技术普通人一辈子都别接触到，哪怕突破各种技术壁垒变得廉价，也不会售出给普通人。 “倒也不能这么说，这更是我们选择的结果。” 新政府和情报局会因为一个小男孩的苦苦哀求，因为同情心选择去救助一个几乎不可能活下来的女孩。 李澈并不是唯一遭受辐射后活下来的幸存者，其实世上还有很多，只是他们的情况都没有李澈那么严重，比李澈更严重的没能坚持到现在，他们的家人在现实面前低头，放弃了遭受辐射的他们。 但李黎没有放弃。 十年如一日的训练，舍生忘死抵达道苍。 在火种降临的那一刻，李黎告诉世人他已经做好准备，将昔日苦难都化为柴薪点燃火炬，将苦难逆转为未来的机遇。 李澈的基因带来初次进化，提高灵气适应性。 各种灵化合物紧接着改造机体潜能，为下一步打好基础。 然后是启灵。 再注入以李黎基因为蓝本的希-α进化剂。 一位各方面能力都可以用顶尖来形容的特工就此诞生。 一个清晰的流程出现了，最关键的也是最难的第一步，被李澈在无意中踏出，情报局的一时善意结出正果。 当年那个同意全力救治李澈，收取李黎进行培养的情报局工作人员这会估计睡觉都得笑醒。 如果这不是弯道超车，那什么才是弯道超车？ 经过这么一套培养流程的特工，就是道苍人之中当之无愧的天骄！ 而李黎已经准备继续探索进化，步入进化的无人区。 七日之后。 李澈的基因被送到，开始尝试与李黎的基因进行嵌合。 半个月后，嵌合基因对天人基因的排异减小。 一个月后，嵌合基因被筛选出能够抑制天人基因变异的特征，天人基因可能不受控制的问题得到解决。 两个月后，嵌合基因与天人基因达成动态平衡，双方皆不会因为新陈代谢细胞更替而导致其中一份失衡。 三个月后，完成筛选的基因没能通过第二次测试，在机体高危环境下天人基因仍有概率失控，触发极境升华机制。 四个月后，第八十五次筛选基因通过二次测试，但彻底失去了极境升华机制，并且在多次新陈代谢后会被人类基因逐渐替换，天人基因消失。 五个月后，第一百九十八次筛选通过二次测试，极境升华现在可由特制药物引发，成为殊死一搏的最后手段，但仍存在多次细胞更替后天人基因衰竭的现象。 六个月后，第三百六十四次筛选，完美通过二次测试，但在第三测试中发现存在特定情况下消解人类基因的缺陷。 七个月…… 八个月…… 九个月…… 一年后！ 第三千次筛选，嵌合基因完美通过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测试。 各方面均达到预期，或许不是最强的，但在稳定前提下已经达到最佳。 短时间内已经不可能筛选出更优秀基因。 确认植入李黎身体，李黎陷入深度休眠状态。 第二天。 在足够营养物质与灵物的供给之下，李黎的残躯重新生长，再生速度肉眼可见。 第三天，李黎眼球脱落，两团散发微光的灵浆在李黎眼眶之中孕育奇物，头发在灵气激化之后会产生青蓝色泽。 第四天，李黎的骨髓内产生新的灵气通道，被命名为“髓脉”。 第五天，李黎的心脏外产生灵质构成的“附心体”，这是一种全新的器官，作用为储存分化前细胞，在机体严重受损之后可以迅速分化修复伤势，是灵气耗尽之后的生存策略，等同于第二条命。 第六天，李黎大脑与眉心神魂通道产生新的神经连接，被命名为灵脑神经，李黎的灵识蜕变为神识，提前掌握部分元婴化神之能。 第七天，李黎苏醒，睁开双眼的刹那所有研究人员都为之失神，李黎那内外嵌套的双瞳诡异而神圣，外瞳与内瞳可以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外瞳可以通过灵气激发收缩回眼球内部，实际上外瞳才是“内瞳”，因为在眼球之中的位置更向内。 重瞳聚焦之后，便是天然的神识扩大器官，可以让神识拥有干涉实体物质的能力，不再仅限于探查识别信息，形成类似精神力，念力的概念。 就算不使用灵气，依靠重瞳聚焦也能隔空取物。 自此，李黎朝向进化又迈出一步，成为真正意义上从人类之中分化出的新人种，录入数据库中进入地球的生物学分类。 人科人属人种—天人亚种。 正式学术名词为： 异天人·黎明种。 第341章 天人亚种 二 欧米茄特区，作战实验室内。 李黎正在情报局的安排下参与各项数据测算，虽然情报局也对道苍的高端战力了解不多，没能亲眼看过。 但通过海量的情报收集，也能大致推断出每个境界的综合水准。 毕竟这套评判流程在道苍也是有的。 李黎现如今已经完全超过了道苍对于金丹期的描述，哪怕还只是金丹第一境，但强大的神魂和接近天人的体魄都给李黎带来了十分可观的战力加成。 那所谓的天人之秘，人类已经解明几分。 “李黎，你的各项能力跃升都还在合理范围内，天人并不比普通道苍人厉害多少，但鉴于天人有血脉之别，而且你作为天人来说也并不完整，我们认为天人能对一般道苍人形成碾压的原因在于两项主要能力。” “升华与天瞳。” 一位年迈的研究者在李黎完成测试后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将屏幕上的一些数据直接展示给了李黎看。 “吴教授，其实生理性的差距还好，道苍有不少反杀天人的案例，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我认为天人可能在另一个方面才是真正碾压般的强大。” “你说。” 吴教授用手指抬了抬自己那厚重的眼镜。 “天人掌握的技术，天人绝对有着科学观念，他们已经将灵气的使用科学化了，他们制造了能够容纳活物的空间器皿，他们能够制造出如沙土一般，但洒下就成山的神秘物质，甚至他们的衣食住行样样都不简单。” 很多东西四域都寻不到，天人似乎并不在意部分物品外流，反正四域人没有解读的能力。 别说是四域人，人类都不行。 剑宗老祖给他的剑鞘在半年前就已经在感染区找到了，被带回情报局后经过了大量的测试和逆向工程，但凭借人类现在对于灵质的理解，别说弄清楚作用机理，就是搞清楚那到底是怎么一种材料都办不到。 虽然还有暴力拆解这一条路。 但目前能够容纳活物的空间容器就只有剑鞘，情报局现在还需要剑鞘运送特工，毕竟衡灵州那情况没有剑鞘的话，光是一个人员出入就是巨大难题。 李澈的基因虽然开辟了捷径，但其他人对李澈的基因会产生排异，并且年龄越大排异越严重。 这意味不能直接改造成年特工，需要从小培养新人。 并且排异也因人而异，并不是年龄足够小就万事大吉，适应年龄范围内的通过率仍然不高。 这代表着使用了最新生物技术的新一代特工没想象中那么好培养，目前最好的方法还是希-α进化剂。 这个倒是不怎么挑人，特工自身的修为足够高，生物部门花时间提取基因做专有适配就行，属于是虽然成本高耗时长，但只要出得起就能成功。 “所以能否掌握天人的技术，事关我们能否派遣特工潜入中天。” 吴教授伸出手拍了拍李黎的肩膀，话中之意不言而喻，还得靠李黎这样的“伪天人”。 李黎在地球是异天人，是天人亚种，但在真正天人面前那不就是模仿者吗？纯纯的伪人。 “中天吗……在掌握了足够多的情报之后我会去的。” 李黎也对那片地上天国很感兴趣，那才是现代道苍文明的核心所在。 “好了，说回你的情况，关于‘升华’，其实这和我们人类面临危机时肾上腺素超量分泌，大脑解除机体限制后爆发出求生力量很像。” “就作为生物机制来说，它的存在是合理的，但有一点不符合逻辑，这种求生机制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不可能是无法挽救的死亡，所以我们觉得对于高天人来说，这种升华机制很可能并不致死。” “对于已经退化，已经不完整的劣天人来说才会致死，或许对完天人而言这种升华带来的代价更小，对你来说也不致死，但天人基因会完全衰竭，你有了一个搏命的底牌。” 李黎可以在极境升华后不死，虽然做不到高天人那般还能恢复过来，但至少命还在。 “天人瞳呢？我现在能够施展类似天人魂死的手段吗？” 李黎好奇的还是这点，这才是真正绝杀吧，发动容易而且效果十分显著，比什么极境升华不知道好哪去。 “理论上可以，当然我的意思是极境升华之后。” “行吧……” 李黎无语了，可以是可以，但得先极境升华。 开什么玩笑，都极境升华了，他在那段时候可以把敌人砍成臊子，还施展魂死干嘛，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过常态的天人瞳还是很有作战价值的，重瞳聚焦之后能够让你的神识举起大约一吨左右的物体，而最强大的莫过于瞬时加速度，神识很快，你可以把一吨重物在两秒内加速到最快三倍音速。” “换句话说，如果现在有颗一吨重的炮弹，你可以直接使用神识发射，初速度比炮台还高。” 研究者说完之后，李黎陷入了沉思之中，这力量不算强大，大概筑基期体修全力一击的程度，给足够的距离加速，或许能达到金丹体修全力一击的威力。 但胜在出其不意以及能够和灵气并行使用，单独使用也不会产生灵气反应。 在衡灵州那样的地方倒是好用。 起码用紫外线刀不用担忧把自己浑身晒得焦黑了，用来驾驭飞剑也是一绝。 剑修驾驭飞剑出击，其实和子弹差不多，直来直往难以转向，灵识多用以辅助定位，想要转向也是预留的灵气提供作用，是剑修靠经验判断对方可能逃遁躲避的方向。 从出剑的那一刻起轨道就已经确定了，除非飞剑带器灵才能自如转向，这也是器灵珍贵的原因所在。 但李黎现在靠着天人瞳，可以让任意一把剑达到拥有器灵的效果。 而他本就是剑修，术法锁定哪有飞剑锁定可怕，飞剑之上附上剑罡，那就是专攻道苍人的特种穿甲弹，寻常灵罡在剑罡面前就是纸。 哪怕是元婴期的元罡，在金丹剑罡面前也扛不了多少下，李黎现在是真能对元婴期造成显著威胁了。 是真正来到了可以正面一战的程度。 第342章 寻回往昔 在作战实验室内完成了各项测试之后。 李黎心满意足的离去了，他对于自己的战力水准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更是让装备部给他打造一把重达一吨的大型宽刃紫外线重剑。 专斩衡灵州那些体型庞大的异怪！ 装备部那边表示会加班加点制造，让李黎等几天。 李黎当然不会干等着，在装备制造出来之前，他去了另一所情报局建立的特殊学校，他的姐姐转过去了，以前的学校已经在内乱之中损毁。 一天后。 李黎再见到姐姐李澈的时候，她正穿着运动服在运动场打网球，她的动作十分迅捷，即便看上去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但却能与专业运动员打得有来有回。 李黎没有急着上去打扰，现在正是课余休息时间。 打完球后，李澈没有休息，下一节课开始后她直接与其他同学一起去了靶场。 她那娇小瘦弱的身躯握枪极稳，李黎有注意到李澈会在后坐力产生瞬间用一种怪异的姿势抖肩，快速回正准心消除后坐力。 嘭嘭嘭嘭嘭嘭…… 弹夹打空，两百米外的移动靶心全中。 这控枪能力极其恐怖，这就是生物脑与神魂并行思考的能力。 随后，李澈又使用各种不同的枪械打靶，十几种枪数百发子弹下来无一脱靶。 哪怕是步枪的全自动射击，也只是因为李澈力量不足才导致没能及时回正准心，但子弹仍旧击中了靶子，只是没能命中靶心。 提前完成课程之后，李澈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休息，许多同学立即靠过去献殷勤了，特别是一些男同学，他们热情得过分。 “姐，干得不错。” 李黎此时走上前去对李澈打了个招呼，李澈转过头看了李黎一眼，眼中再无李黎记忆中的天真懵懂，有的只是难以言喻的平和。 李澈的眼神给李黎的感觉不像是面对一个十几岁左右的孩子，而是在面对一个和他同样稳重的老练特工。 “明明，过来让姐姐抱一下。” “嗯，好。” 李黎听到熟悉的称呼，也是露出微笑走上前去，然后主动蹲下来让李澈给了他一个拥抱。 明明是他的小名，是父母亲朋对他的爱称，姐姐的小名是清清。 他们的小名都与真名对应，父母希望他们的人生不要有太多波折，始终清澈如水，始终面朝黎明。 姐姐怀抱着李黎，用手轻拍李黎的后背，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在母亲怀抱中一样，古语有言长姐便是半个娘。 姐姐没有出事之前也确实比同龄人成熟，父母亲戚都说姐姐像个小大人。 四周李澈的同学见状也都是安静下来没有打扰李黎和李澈，甚至还很懂事的放轻脚步离去，让李黎李澈可以独处。 特工们的后代因为使用灵物，因此普遍早熟，不像外面的同龄人那般天真，小小年纪就懂得看脸色识气氛。 “姐，你将来想要做什么。” 姐姐李澈如今不再无知，已经具备完全行为自主能力，可以决定自己的未来了。 “去道苍。” 李澈用冷静的语气说出了她所希望的未来，她也要去道苍服役。 “什么职能？” “最前线行动人员，我已经有编号了，X07195。” “我知道了，如果这是你所期望的话。” 李黎没有拦着李澈，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李澈的头，07195这个编号是李黎的前编号，随着李黎做出的诸多贡献也成为了一个荣誉编号。 现在被重启了。 被李澈继承。 “小弟，你希望我做什么，我会参考你的想法。” “我吗？我当然最希望你留在地球，只做最安全的工作，但我不会那么自私。” 不以自己的想法而束缚李澈。 姐姐李澈记事更早，对父母的感情更加深厚，父母在李黎的脑海中已经薄弱到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印象，核爆毁灭了一切，连带照片和各种视频记录，父母作为老一辈人也不懂什么网络备份，所有记忆都留在小小的家中。 被焰火付之一炬。 所以李黎都快记不清父母了。 这也是李黎的遗憾。 “谢谢你，小弟，谢谢你照顾我这么多年，我虽然醒过来有几年了，但人格不全，作为人来说是残缺的，现在才如梦方醒，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李澈苏醒于大约四年前，但也浑浑噩噩了四年，作为一个智力障碍者，她记不住，学不会，读不懂，说不来，想要表达什么的时候脑子里永远都是一团迷雾。 但一年前的内乱彻底惊醒了她。 在那如旧日般的血与火下。 “姐，我想爸爸妈妈了，你能告诉我爸爸妈妈是怎样的人吗？我记不清他们了……” “训练太累，出任务后要记的东西太多，十几年下来我已经快把童年忘光了。” 李黎说起这点的时候语气都梗塞起来，带上了一点哭腔，人的记忆力有限，不断接受新事物的同时也会让那些旧事物不断褪色。 即便再是想要铭记，也会在岁月之中逐渐失真。 所以人类发明了画作，发明了雕刻，发明了照片，发明了许许多多凝固时光之物。 只为记录。 记录这种行为便是文明的骨，有记录才有传承。 “我还记得，不仅爸妈，还有大伯姨妈，有姑姑，有小侄子小侄女，有爷爷奶奶，有外公外婆。” 李澈将自己的额头贴近李黎，在神魂的作用下能够共享记忆。 李黎看到了…… 不仅父母，还有热闹的一家人。 “我仍记得隔壁周大爷，周大爷的孙子是你小时候最好的朋友。” “我还记得楼下喜欢凶我们的小狗，楼上形影不离的两只白猫，我们住在五楼，客厅可以看到大街，妈妈在阳台浇花，爸爸在客厅看电视，你在和爸爸抢遥控，我应该在旁边笑。” 李澈经历的事物还少，并且在那二十多年的深度沉眠之中，伴随李澈的就是儿时的记忆，那些记忆化作深层梦境被李澈反复体验。 直到李黎六岁生日那年，爸妈笑着问他将来想要做什么。 李黎听不懂，只说想再过一个生日，希望明天依旧是生日。 明天的明天也是生日！ 所有的明天都是生日。 但在蛋糕的甜美和祝你生日快乐的歌声之中，突兀的防空警报撕碎了一切，李黎所希望的明天永远沉沦在仙灾的血色黄昏之下。 “姐，我看到了，谢谢你让我想起来往日，想起我所希望的明天。” “我该走了。” 该回道苍了，向那些夺走自己明天的人复仇。 天人傲慢，不管三绝宗和司命余孽掀起的灾祸，但人类必须管，放任那些东西的下场，就是在他们冲出衡灵州之前先发现门，先一步危害人类。 这个概率很高！ 所以李黎要把这个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夺走他们的明天！ 第343章 针对性武器 三日后，欧米茄特区，装备间内。 该部门的工作人员已经按照李黎的要求，加班加点打造出了一把长九米，宽一米，厚度都接近半米的超大剑。 大剑用叉车运送，摆在那看着根本就不是人用的武器，这就是李黎要求的吨级重剑。 李黎显现天人瞳，聚焦神识将大剑举起后在半空中挥舞了几下，带起一阵狂风乱舞。 “李黎同志，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没问题那可就交货了。” 装备间的工作人员见李黎能把那么大一把剑给耍的虎虎生风，也是有些可怜那些被这种武器针对的敌人。 按照李黎的说法，衡灵州那边体型较大的异变体不说遍地都是，但也不在少数，而且基本上都有着对灵气攻击的抵抗性。 想要针对那些怪物，紫外线其实并不是最佳的，但如果考虑成本和武器制造难度，紫外线武器绝对靠前。 “没什么问题了，拿来对付那些大型异变体正好。” “行，这种武器的主要材料是一种吸收灵气后产生紫外线的矿物，是道苍北海那边的特产，我们现在对这种矿物需求量大，你回去后可以让那边多送一些过来，这种武器的耐久度有点低。” “我们虽然用高强度网状结构覆壳了，但我估计也用不了多久，所以还给你准备了一些备用武器。” 说完，工作人员拍了拍手，装备间左侧三号仓库的门被打开，几箱子弹静静的躺在箱子内，值得一提的是子弹头所用的材料呈现出一种深紫色泽。 “这是紫外线穿甲弹，对那些怪物有奇效，你可能不需要枪械发射了，但其他特工需要，之后情报局估计会派遣先遣队重返衡灵州调查情况。” “所以拿一箱走吧，关键时刻能应急。” 如果是专门给李黎订做的，那做成飞镖或者梭子形状就好，李黎可以用灵气或者神识发射。 但做成子弹最为通用，也能给后续前往道苍的特工使用。 当然了，做成子弹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绮罗可以变体为枪械，绮罗完全可以自主发射这些子弹。 “谢了，兄弟还有吗？” 李黎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好奇的问了一句，这位工作人员迟疑片刻之后伸了伸手示意李黎跟过去。 李黎没问，跟着他一路来到了十二号仓库，十二号仓库的门都与其他仓库的大门不同，是铅合金所制。 用铅做门，李黎瞬间想到了很多…… 铅，那可是防辐射金属。 “李黎同志，我就不陪你进去了，我没穿防辐射服，你走到最里边往右看，一个名为Y-112的东西你拿走就行。” “是什么东西可以先告诉我吧？” “是道苍发现的一种超强放射性金属，比钚元素还强数倍，目前暂且命名为为铩元素，Y-112是铩元素的同位素，我们这边一位武器专家无意中开发出的恐怖玩意儿，其辐射强度足以攻破道苍生物细胞的灵气屏障。” “本来这玩意是考虑拿来做针对道苍人的特殊核武，但目前开采到的量太少了，你的需求传达过来之后，我也看了你的报告。” “你为的是破坏变体生物的基因快速修复特性，选用紫外线武器只是因为我们自身对紫外线武器耐受度较高，不容易损伤自己。” “从绝对破坏性方面考虑，还得是这种高放射性物质，所以我申请了一点铩元素给你弄了把刀，铩元素被激发后半衰期仅有十分钟。” “这十分钟散发出的辐射，如果均匀的让每个人都沾一点，可以杀死全球所有人。” “所以……” 工作人员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李黎的肩膀，这才是真正大杀器，对于依靠基因细胞新陈代谢的生物来说沾之即死。 “你们还真是不要命了，这玩意儿泄露的话我都不敢想……” “不不不，泄露的话倒是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因为半衰期足够短，传播一段距离之后就基本无害了，但在杀伤范围内对于生物来说就是必死的下场，大概天人来了都扛不住。” “如果没有你解决那个留在地球的劣脉天人，那么这玩意儿就是招呼他的，当然这是后话了，这玩意儿的发现日比你动手晚了两年。” 离了李黎，人类也有办法弄死那个劣脉天人，只是要麻烦很多罢了，风险也大，属于是不到最后关头不会动用的手段。 “那我呢？这东西我就扛得住了？那还是紫外线要安全得多。” “不，这玩意儿其实还算安全，因为放射范围小，所以才做成刀状，便于直接侵入体内进行内部放射，总之刀刃绝对不能摸，绝对！” “身体部位只要保持离刀刃三十厘米范围就安全了，该物质释放的射线对于生物之外的物质堪称环保，不残留且衰减快，容易被其他物质吸收。” “同志，也就是说这东西暴露在空气中反而都不算危险？” “是的，所以需要侵入生物组织内部放射。” “我明白了，我会小心使用的，开门吧。” 李黎心中虽惊骇这玩意儿的恐怖，但不得不说这东西简直就是针对有序生命的死亡法则。 放射让生命秩序被彻底打乱出错。 除非是其他形态的生命，比如阴魂或者器灵那样的存在，否则在铩元素面前任何有着细胞组织的生命都将崩解。 而希病毒的进化方向，是朝着复杂多细胞的方向高歌猛进。 而后。 十二号仓库的门打开，李黎进入其中迅速走到最内部，在右手边的一个架子上找到了被厚重铅制刀鞘包裹住的Y-112。 这把刀的刀柄都是铅合金所制，被特意的做长了，刀柄处有一个旋钮，按下之后就会激发铩元素进入高强度放射状态。 这把刀能做什么显而易见。 李黎轻轻拿起刀，然后立即放入了储物戒中，这东西他可不敢有什么磕碰，太过于危险了。 即便是现在的他，被铩元素影响之后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第344章 重返衡灵 东太平洋时间早上九点。 李黎在白梓的送别之下带着绮罗御剑向天门。 他的身后是十多架运输机，其中一共有着上千行动人员，这些行动人员都配备了针对希病毒异变体的武器，并且注射了希-T型病毒疫苗。 他这次返回衡灵州有着清晰的目的，新政府和情报局因为有了他带来的情报，对于正发生在衡灵州的事已经了然。 人类决定与三绝宗开战！ 就在这异变后的衡灵州，那遮天蔽日的火山灰正巧成为了这次行动的暗幕，外州之人不清楚衡灵州内部发生了什么。 在希病毒之下也不敢肆意深入。 这正是人类取代三绝宗的最佳时机，等到衡灵州的阴云散去，人类将会成为衡灵州新的霸主。 有道是兵贵神速，在希-T型病毒那极快的突变速度之下，持久战对人类没有优势，必须趁着三绝宗没有彻底适应之前干掉他们。 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也是他们自己制造的。 十多分钟后。 道苍衡灵州零区。 李黎与十多架运输机冲出天渊沐浴烬雨，这一千多行动人员只是先遣部队，是调查环境因素的，真正的人类大军还在后头，更多的针对希病毒异变体的武器装备还在开发制造之中。 除了正规行动部队之外，还有一支特殊小队也来到了道苍。 天渊绝壁之上。 李黎站在山崖边眺望三绝宗的方向，如今距离他上次造访已经过了快一年半，准确来说是一年又五个月。 他回到地球后支援感染区以及御剑巡空花费了四个多月，再进行一次基因工程更是花费了一年。 如果算上返回地球之前救援据点花费的半年，衡灵州异变后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 在外界看来，他也失联了两年。 虽然不知道过去这么久衡灵州的状况会有多少变化，但人类已经做好准备面对这次战争，这是第一次由暗转明的战争。 新政府和情报局后续会投入超过三十万正规军来到衡灵州，扫空那些没有脑子的变异生物，再想办法收编取回人性的异变者，以“精绝宗”的名头行动。 精绝宗是人类在衡灵州扶持的小宗门，以“玄数机关”闻名，虽然被认为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但至少有一个衡灵州本土宗门的名头在。 而玄数机关就是换皮的人类科学。 让道苍人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忽然冒出来的，是有传承有路数的，遭遇危机之后化险为夷得到巨大发展，符合道苍人眼中危机与机遇并存的世界观，为精绝宗崛起打下认知基础。 精绝宗的造物也有在衡灵州之外贩卖，在底层修士和散修之间小有名气，毕竟机关武器不消耗灵气也能发挥出足够破坏力的特征最为底层小修所爱。 “李研，李明宇，王含，希望你们三人能够完成任务，对得起情报局对你们的期待，虽然我个人并不看好你们。” 李黎看向身后的三人组特别小队，这三人皆和他有着血缘关系。 李研是他小叔的儿子，他的堂弟，李明宇是他二爷爷的孙子，是远堂弟，王含是他舅舅的女儿。 这些亲属并不在他的亲属补助范围内，情报局只补助最直系血亲，也就是父母兄弟与孩子，如果没有那就直接取消福利，除非特工自己要求专门补助谁。 所以李研，李明宇，王含三人能够一朝得道，真就是生的好，和他沾亲带故通过了基因适配检测。 他们三人都被李澈的基因启灵，被剑典开灵，又注射了希-α形进化剂。 在这衡灵州可谓是横行无忌。 而他们甚至没有通过多少系统化的训练，就是一般民众被破格提拔上来的。 李黎是真的很担心这三人的心理素质，虽然是他的亲戚没错，但缺乏成长经历就忽然得到力量，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容易出问题。 李黎只希望他们不要背叛，完成本次任务之后也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李黎不介意亲自处决这些亲戚。 情报局提出这点的时候他其实是反对的。 为了追求效率选择他的亲属合情合理，但也要看他的亲属值不值得托付。 反正李黎进入情报局以后就从未和这些亲属联络过，在仙灾之前因为居住的城市不同，更是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对李黎来说几乎就是陌生人。 “哥你放心，保证办好这事！” “哥，我们也有为人类付出的觉悟，只是以前没有机会。” “表哥，看我的。” 他们三人都拍着胸脯表示绝不辜负人类的期待，可李黎依旧持怀疑态度。 “我只希望你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无论如何祝你们幸运，三位同志。” 李黎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行动了。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运输，负责往返衡灵州边界与地球，人类目前大量需求来自北海的紫矿，就是可以产生紫外线放射的那种矿物，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灵物缺口，这些都需要有人运输。 而他们三人的体内被植入了微型炸弹，脑后脊柱位置植入有芯片，会在检测到脑电波彻底消失之后引爆炸弹，这一点他们三人自己也知道，并且他们不被允许离开衡灵州，只能在边境与其他特工接洽，一旦离开衡灵州芯片就会发送位置信号。 然后…… 其他特工会前来解决他们。 只要离开衡灵州，无论理由格杀勿论。 这是美洲分部研发的东西，被沃克亲切的称为忠诚维持器，有特殊人员安排的时候这东西就能派上用场。 本来沃克的原意是所有特工最好都装一个，只是被其他分部拒绝了，因为这玩意儿不方便的地方太多，不适合大规模使用。 然后沃克才采取了其他策略，但技术摆在那，需要的时候可以启用。 李黎是在情报局的教育体系之下长大的，责任感贯彻李黎的内心，但普通人的成长环境充满了个人利益争夺，真不怪李黎不信任自己的三位亲戚，甚至李黎还对他们抱有偏见和敌意。 运气好因为自己的关系忽然走到这一步，阅历配不上力量，将来回到地球大概率作威作福居功自傲。 也罢。 先让他们顶上，之后真出事了自己亲自清理门户就是。 另一边。 已经走远的三人回过头，彻底看不到李黎后才松了口气。 “李黎哥怎么感觉对我们很不友好啊？我们不是亲戚吗？被他看着我都起鸡皮疙瘩了，他那眼神像是在审犯人！” “他现在是大人物，怕我们坏事呗，不过站在他的角度来看，我们也确实捡了大便宜，所以我们更要做好。” “我直到情报局联系我，我才知道他是我表哥，知道他为人类做了那么多贡献，真是没想到啊……” 三人此时也是感叹命运神奇，但既然选择了走上这条路，那就不能让李黎和人类对他们失望。 他们是普通人没错。 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们确实通过了药物质询，在神志不清之下说出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他们不会背叛，别太小瞧普通人了。 第345章 重返衡灵 二 天渊绝壁之上。 李黎目送着先遣队分散为数百个小队离去，他自己则是站在原地盘坐下来用储物戒内的灵石修炼。 修炼之时引发的灵气反应很小，毕竟是向内炼化，而非向外影响，并不会被那些异变体察觉。 李黎的职责有三个步骤。 守门，先锋，领战。 在先遣队进行环境调查期间，他所要做的是守住门户，一些拥有智慧的，恶意的异变体可能会注意到先遣队然后找过来。 先遣队虽然戴着面罩呼吸，但仍可能留下生物痕迹被异变体追踪来路。 待到先遣队完成任务返回之后，门这边会被相应的正规部队驻扎，他则需要根据先遣队提供的情报前往三绝宗发起攻击。 然后…… 在大军到来之时成为那个领战者，根据战场局势判断下令。 虽然情报局有着很多擅长指挥的军官，但情报局仍然决定让他来领战，这是参考了道苍的作战体系做出的决定。 道苍修行者之间的战争，以斩敌首为最主要目的，双方的低战力单位并不会如凡人军队那般厮杀在一起。 众多修士会被分类。 绝大多数低境界修士会结阵，或直接攻击敌方大能者，或对己方大能提供各种支持，包括但不限于灵气输送，提供保护，生机牵引等等。 这类结阵者是除了大能者之外的战争主力，他们的人数以及对阵法的熟练度都将决定胜负。 其次是“侧翼”，又称破阵者，他们会绕过敌方大能想方设法攻击结阵者，或以蛮力破阵，或以精妙手段干扰阵法运行。 再然后是“游击”，一部分实力强大的修士单独行动，根据战场局势做出自己的判断，基本上以防御侧翼袭击结阵者为主，当然也会伴随己方大能者攻击对方大能者。 这是修士战争的三大基本军团，也是修士战争史的演化，古时候的修士战争其实和凡人差不多，也是各自为战乱得不行，后来才慢慢发展出这种力求将每个人的力量都尽力发挥的军团战争。 然后，就是各势力在这三大基本军团上所做的修改了，基本上都是贴合自身传承特性的。 像是九霄剑宗，李黎翻阅过剑宗的战争记录，剑宗直接没有了结阵者，利用剑修的超强机动性，全部编为破阵者和游击者，强项是速战速决，霸道的破了对方的阵法后，就可以联手与己方大能猛攻对方大能。 而三绝宗的军团战法，目前人类并不清楚，一是调查不到，二是三绝宗并非通过大战夺得霸主之位，这使得其他势力也缺乏历史记录。 在这种战争模式下，人类也必须做出专门的战法更改，配合李黎这个“己方大能”，对战局实时调整，所以指挥官只能是李黎。 李黎这段时间以来都没有好好修炼过，甚至还被打得半残，而今得空再修炼起来倒是比起以往要顺畅得多。 灵气被转化为罡气的速度更快，质量更高。 “是髓脉吗？难道髓脉是修炼特化器官。” 李黎感觉到自己的骨骼也在参与灵气炼化，而且比起经脉丹田炼化效率更高，髓脉就像是一座现代化工厂，调整好炼化流程之后，从上颅骨开始直至尾椎骨，这么一个自上而下的流程可以迅速炼灵为罡。 在斗战之时，如果有必要有可以通过骨髓行灵。 李黎如今掌握了三种行灵方式，道苍人的经脉行灵，人类的神经行灵，以及天人的骨髓行灵。 三种行灵方式各有优劣，神经行灵难以炼灵，在提升修为方面效率较低。 经脉行灵较为全面，是一种没有太多优势，但也没有多少劣势的集大成之物，还能洗练窍穴顺便炼体，这使得高境界修士的体魄也差不到哪里去。 骨髓行灵则是在修为提升方面有巨大增益。 李黎就这么一边修炼一边守门。 半个月后。 李黎的气息控制不住的外溢，强大的罡气自四肢百骸纷飞四散，就连烬雨都被罡风吹散。 李黎猛然睁开双眼，丹田金丹的结构产生变化，浑圆的丹体表面自行开窍，变为一个有着密集孔洞的灵质致密球体。 金丹御灵之际，李黎的丹田都会发出一阵剑鸣风啸声。 这便是金丹第二境，升灵。 进一步让金丹贴合自身道统，成为拥有“灵性”之物，何为灵性？与主共进是为灵，一成不变是为昧。 也是剑典之中记载的剑道金丹之一，其名为百窍金丹，全称为百窍司风咤剑金丹。 这使得李黎的罡气特性变得进一步易散。 这种特性使得李黎的攻伐能力进一步提升，性质激烈不稳的罡气哪怕是一缕，都如同高速旋转的子弹那般具有杀伤性，与平和稳固的罡气不同。 同样的一缕罡气，别人是钝击，是石头砸人，李黎的罡气便是穿甲带撕裂的穿甲弹。 虽然防御能力进一步弱化，因为容易消散难以长久维持，但在维持过程中能够形成撕裂敌方攻击的壁障，严格来说还算是强化了。 只是更需要李黎自己判断什么时候启用灵罡护体。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全程维持，灵气储量顶不住，这使得李黎从现在起会较为害怕偷袭。 “修炼境界……”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化。” 李黎突破后内视一番忽有所悟，他最近对于生物进化方面的事物接触较多，因此会用进化理论去看待其他事物。 被灵气所主导的进化就是修炼，修炼过程中的出现的各种特性直白来说都是为了生存竞争。 你学剑，强化利爪。 我控土，强化甲壳。 他御风，长出翅膀。 在灵态环境之下，这一切进化都保留了原本生命形态，只是核心灵器官在不断进化。 道统之别便是这类进化之下种群之分。 就在李黎想得愈加深入之时。 李黎怀中的电子设备忽然响起急促的滴滴声。 这是先遣队设置在山林外围的红外感应器捕捉到非人类生物信号了。 来了！ 它们来了。 第346章 重返衡灵 三 李黎并不意外零号区会被发现。 先遣队的作战策略并非特工那么注重潜伏，先遣队的职责是在最短时间内弄清衡灵州的情况，架设各类设备恢复网络。 在衡灵州当前环境下，以前的网络设施暂时不适用了，需要更换为拥有更高信号穿透的网络设备。 然后就是对环境的多维度调查。 大气成分，土壤成分，水体成分，还有各类异变体的现状。 这些异变体还是有战略价值的，部分异变体完全可以拿来圈养，因为那些异变体拥有抵消灵气的特性，可以拿来制作武器装备。 另一边。 零号区所在的原始山林内，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正结队前行，它们前不久遭遇了一群异人。 那些异人没有被新天地同化，不仅完整保留着人的姿态，甚至还能在无灵环境中如鱼得水，他们的武器也不需要灵气，而且也并非蛮力，就像是凡人的火器一样。 但比火器更先进，更诡异。 那亮着紫色光辉的弹丸只要击中它们，至少都是一个躯体残损的下场，如果被命中要害，它们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都救不了它们。 那群人就像是针对它们一样。 它们在想，这是出现第三方势力了吗？ 如今的衡灵州共有两个势力，臣服于新司命教，要改天换地的司命人。 还有坚持自己为人，不断引燃火种，在火堆之下聚集的复人。 复人是那些人对自身的称呼方式，也代表着他们复归为人的决意，哪怕躯体永不复还，但内心始终为人。 当然除了这两者之外，还有大量没有智慧的异怪，那些异怪各自为战不成势力，没什么好说的，天地异变之后新的生态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 而新司命教在衡灵州自然是一家独大的，复人被不断向外驱赶，而今都在衡灵州边界苟延残喘。 新司命教没有赶尽杀绝，因为新司命教相信那些所谓的复人迟早投入他们的怀抱，已经有复人接触过外州之人传递信息了。 但道苍人的观念向来守旧，很多时候只是道统不一就是潜在敌人，更何况已经没有人形的复人，在天人的警告下大家更不敢让任何一个异变生灵来到衡灵州外，唯恐灾祸传染。 当然这么做也是对的。 异变者确实是感染源，它们的血，它们的呼吸都能传播希病毒。 所以新司命教决定慷慨的给那些复人一个机会。 但就在最近，衡灵州忽然出现了很多异人，那些异人本身极其孱弱，身体结构脆得像纸，禁不起丝毫击打。 可那些异人偏偏能够无视新天地的同化，更能使用诡谲的武器杀死它们。 不能让异人崛起！ 这是新司命教的想法，不管那群异人从何而来，只要找到它们的老巢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于是新司命教开始刻意放任无视，暗地里进行追踪，其中一支队伍就跟着一群异人来到了一片原始山林。 一片环境明显有异常的山林。 “司教大人，您感觉到了吗？这里的秽气奇多，特别是旧生之气。” 在一个提灯的女子的身边，一群形态各异的异变者大口吐纳着，他们能感觉到这里的某种气突破了正常范围。 “看来，衡灵州天地变化的原因就在这了，当然我指的是旧变，如今我等改写了一切，这旧日变化也将成全我等，旧生之气无灵也可吐纳，给于我们立足的力量，我等当要感激才是。” 新司命教还是很感激旧生之气的。 没有旧生之气，三绝宗也不会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与它们合作。 现如今的它们正在适应旧生之气，已经成为哪怕没有灵气也能存活的新生灵，脱离了天人的管控。 天人截断地脉绝灵，换成其他州，不出百年就会化作一片死域，但休想让它们赴死！ “司教大人，所以旧日生灵们都吐纳此气而存吗？” “自然如此，它更易得，更活跃，是无灵之火能够引燃的原因，是我等真正的来时路，我等在天人欺压之下舍去了这条路，将曾经赖以为生的事物称之为污秽，可见天人已从根系将我等重塑为他们期望的家畜模样。” “而今，我们重新夺回旧日自我，当复神在之光，为天地再生龙兽。” “新的龙兽可能就会在你我之中诞生。” 女司教神色狂热，没能被提灯照亮的身后黑暗之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蠕动声，那是某种巨物翻动的声音。 “至于这群异人……它们也应当投入我们的怀抱，可惜它们冥顽不灵，全然忘记了是谁赐下了这一切，是伟大的司命之主。” “所以我们要收走他们的赐福。” 女司教接触人类，研究其遗骸之后有了惊讶的发现，人类虽然脆弱，但却是新司命教理想中自己的形态。 仍然以人形存在，却能同时适应灵气与旧生之气，这正是它们掀起灾祸的理由，为的就是再现这样的姿态，孱弱只是暂时的。 但新司命教并不视异人为主，只想要统治这群异人。 然后…… 研究他们，杀光他们，夺去他们的赐福，变成他们的形态，抢占对这种理想形态的唯一主导权。 成体异人难以同化，难以解明，其血肉对它们而言也是剧毒。 但若是幼体异人呢？若是还没能降生的异人之胎呢？ 找到异人的老巢，就找到了新司命教期望的明天。 作为司命者，岂能让受赐者反过来骑在头上？ 异人是对的，但它们太对了，所以错得无可救药只能清除。 翻越过积灰的山林，在天渊绝壁的山崖上，女司教带领着众多异变者见到了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听到动静，也是转过身来用平静的眼神打量它们。 “司命余孽，你们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我们很喜欢现在的衡灵州。” 李黎一边说一边拍手，司命余孽背了最大的黑锅，制造出暗幕让人类提前拥有了启动遮天计划的机会。 单从行为来看，司命余孽对人类的贡献十分巨大。 “是吗？那别忘了谢主隆恩，拜于我主座下。” 女司教看出了李黎应该是异人之中的高层，所以没有急着露出敌意，它想先从李黎这里套取异人们的情报。 第347章 非是一路人 李黎面对这群司命余孽，对于他们口中的“主”倒也是颇为好奇。 无论是司命教主还是真正导致了这一切的绮罗。 她们现在严格来说都算是自己人。 以司命教主对绮罗的感情，那种根植于意识深处的依恋，哪怕复归为人后失去记忆，见到绮罗后估计也会无条件的相信绮罗。 “你们的主是谁？司命教主吗？” 李黎这话一说，女司教也是用审视的眼神打量了李黎两眼，没想到李黎还知道司命教的事情，准确来说是知道它们的底细。 不过这倒也不难猜就是了。 毕竟如今的衡灵州和北海黑冥何其相似。 “正是。” “你们的教主不是死了吗？” “我教已秘密传承数十代，当今教主有初代教主之风，定能重塑天地，为众生司命。” 女司教言及当代教主，神色狂热而崇敬，别的先不说，光是把衡灵州这么一整个州陆都化为异域，确实和初代教主“希”有得一拼，造下了同等规模的灾祸。 不，这次灾祸甚至更大。 “倒是你，你似异人又不完全是，你们究竟从何而来，你们就是之前作乱的无魂者吧。” “三绝宗那群蠢货看不清你们的底细，看不到你们所代表的未来，但我们能看到。” “而你，李黎，你怎么又和异人扯上了关系。” 女司教指着李黎的脸念出了李黎的名字，李黎目前还是小有名气的，净灵君之名天下皆知，那可是就连天人都要特地提一嘴的人物，传达法旨不许迫害。 李黎的存在对于天人的长远统治来说是有利因素。 天人乐于见到李黎帮忙疏通地脉。 是最大的那只益虫。 亦是道苍所缺乏的“分解者”，灵性生态之下缺失的一环。 灵性生态之中不乏生产者和消费者，但最为缺乏就是底层分解者，灵秽顽固极难祛除，基本上都是融入地脉靠大量世俗生灵去消耗，但这么多年过去，天人最初的设想已经出现了重大问题。 那就是世俗万灵也在进化，变得愈加适应灵气，变得愈加厌恶灵秽，凡人一有机会就会处心积虑脱离分解者的定位，成为修士，成为消费者。 成为产秽的一员。 “就进来历练一下，得到了一些馈赠决定帮帮异人，机会是你们给的没错，但不一定只有你们崛起。” “李黎，其实我们很像，你难道不觉得天人对待我们的态度太暧昧不清了吗？” “哦？” 李黎知道天人一直有在放任魔道，美名其曰要给四域人一个教训，但李黎是不信的，这其中肯定有着某种更深层的原因，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现在看来，慷慨的司命余孽又要告知原因了。 真不愧是魔教，魔教有传道的习惯，否则如何让人信服它们？无论真假总得给出一套逻辑自洽的说法，如此才能让人死心塌地的跟随。 李黎倒也很想听听司命教对于天人放任的看法。 “你可净灵除秽，而我等魔道也在以另一种方式除秽，甚至我们的修炼本身就是在富集万灵之秽，富集到一定程度然后死去，我们同样是天人眼中的益虫，所以天人需要我们存在。” “你说说，我们在天人眼中难道不像吗？” “你可知为何四域少有化神之上？因为再往上，便是除秽蜕，修炼至今的所有污秽全部释放天地间，对天人而言是重大污染，一个化神之上产生的灵秽，一州之地的凡俗生灵百年都解不完。” “但他们自己可以！因为他们产生的污秽是我们在承担！他们不允许我们成为他们！” “天人有劫，但只有五衰，说到底那真是天劫吗？不过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可我们的天劫却是五花八门，天人传道之初就设下了陷阱，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引发天劫清算。” “化神之上的行天无量之境，引发的天劫更是十死无生，这也是可笑的天人们自己引发的苦果，一入行天之境，便等同于修至半步天人，比他们更完美，更强大，若是再入之无量，就是凌驾于他们的新天人！” “天人从未有过善意，传道至始至终都是为了让我们为他们除秽，是我们自己在万千岁月之中摸索前路。” “你还要迷茫到何时，只有加入我等，才能司掌自己的命运！” 女司教开始劝说李黎加入司命教，无论李黎是不是异人，李黎目前是和异人有关系的，可以借着李黎与异人接触。 “你可知道上古龙兽宗？龙兽宗为何而灭？因为他们寻回了天人之外的道统。” “寻回了神在之光！” 女司教话落，李黎的神色也是瞬间变得严肃了很多。 她刚刚…… 说了神在两个字对吧？ 那不是人类对天人时代之前的称呼方式吗？ 李黎很确信对方所用的东苍语翻译过来就是神在，哪怕不是也差不了多少，意义相同。 神现，神存，主在，主立。 那个词汇可以同时翻译为以上几个词，但都不如神在二字贴切。 换句话说这可能是一场巧合，但也说明了司命教确实知道上古之事，和人类产生的同样的时代认同，他们要复现神在天。 李黎不禁拍手。 司命教还就是那个司命教，哪怕现在只剩下一群不成气候的余孽，也仍然能搅动风云。 可惜的是…… 人类不需要积极求存的新贵取代天人，司命教为了延续明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一旦知道地球的存在便是毫无任何余地的生存竞争。 反倒是天人…… 天人其实意外的老实，毫无任何探索精神，发现门的概率极小，蜗居中天享尽最后繁华，若无司命祸起，天人再过几万年都不一定会造访衡灵州。 “你们是对的，或许道苍让你们做主的话，真能在绝望之中寻得一丝生路，只是很可惜……” 你们的生路，就是我们的死路。 所以…… “但你凭什么认为我和你们是一路人？” 李黎的瞳孔内圈轰然张开，形成内外重瞳，女司教看到李黎那双眼睛的瞬间几乎是的下意识的尖叫起来。 “天人？！” “杀了他，快杀了他！” 第348章 非是一路人 二 在李黎显现天人瞳的瞬间，女司教就知道她已经和李黎没什么好谈的了。 至于那群异人，或许是天人派李黎来观察抹除的。 什么净灵君，什么天灵根。 没想到竟是假扮为四域人的天人，那些傲慢的天人何时有了如此改变，居然能放下身段隐没于世俗之中。 在女司教的命令下，她带来的异怪们纷纷暴动，发出同样的尖啸声奔袭向李黎。 而李黎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紫外线超大剑，覆上剑罡之后用神识操控着，如绞肉机一般直接飞入异怪之中乱斩。 一时间血肉迸溅，噗嗤噗嗤的沉闷声响个不停。 那些血肉溅在女司教身上，她站在原地，手中提灯开始闪烁起来，更是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盯着李黎。 只是…… 让她真正绝望的一幕很快发生了。 那就是被李黎神识控制着的超大剑忽然激射向烬雨之后的黑暗，发出噗嗤一声巨响以及某种巨物的痛苦哀嚎声。 “你们这身体结构倒是有点意思，还能断尾求生？不，这应该说是舍饵求生？” 李黎遇到过提灯者，人形只不过是他们的诱饵器官罢了，它们的本体是一条长有十手百足的怪物。 所以李黎直接斩去了女司教的本体。 留下她那神智不全的诱饵身还提灯站在原地。 那巨大的本体撤离之际是真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若非李黎见过，在烬雨之下或许还真会让女司教给逃了。 将女司教以及她带来的教众全部绞杀之后，李黎拿出对讲机马上安排起来。 “后勤组跟上，敌方大部队应该要来了。” “诱杀计划正式开始。” “第三，第五，第七集团军立刻集结登陆道苍！” 一位司命教的直属成员死在这里，手段诡异的司命教不可能不知道，接下来到的可就不是三瓜两枣了，而是司命教那如潮水一般的异变者军团。 李黎不惧单体强大的异变体，就怕成群结队，所以他必须先削减对方那成群的军团。 半个时辰后。 先遣调查队向李黎报告，他们注意到了成群的异变体正在向零号区的方向集结，司命教以为他们找到异人的老巢了。 虽然他们也没猜错，零号区确实通往异人的老巢。 但它们把异人想得太简单了。 它们眼中的异人，或许是一群生活在人迹罕至之地的隐世族群，也或者是生存在某个秘境之中的势力。 平时不敢露面，也就是趁着它们改天换地之时才敢出来逞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所以震怒之下的司命教定会前来清算。 在灰茫茫的烬雨之下，从天渊深处不断传来响动，一架又一架运输机抵达道苍，将紫外线探照灯布设在四周山林里，将体积庞大的灵转电机一同搬过来原地发电，虽然紫外线弹储量不足，但希病毒抑制弹要多少有多少。 希病毒的真正最大作用，是让道苍人忌惮，让天人都不敢接近。 希病毒本来就含有天人基因，或许对天人而言，那就是一种针对自身的传染性恶疾。 这次行动规模甚大，暴露风险极高，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先攻，真让异变体来到地球乱窜，那才是比之仙灾都更加恐怖的末日，全球都会成为感染区。 灰烬之中的希病毒至少还是同一分型。 那些异变体携带的希病毒都不知道突变多少次了，到时候成千上万种病毒分型一同蹂躏地球生物，什么疫苗什么抑制都成了笑话，只能核弹洗地。 人类文明遭不起如此大难，这不比暴露造成的危机小多少，同样是文明的灭顶之灾。 好在这次行动只要执行得足够完美，就能把危机转变为机遇，让司命余孽和三绝宗的一切谋划为人类做嫁衣。 一个时辰后。 先遣队的联络不断传来，告知正在来袭零号区的异变体规模有多大，让李黎这边有所准备。 两个时辰后。 李黎感觉到地上厚厚的灰土层都在震颤，重物砸在尘土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司命余孽想要一口气吃下它们眼中的“异人”种群。 它们如今失灵，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数量与个体的强大体魄，那异变的扭曲之姿虽然丑陋，但各方面强度都是人形的数倍数十倍。 任何一个异变体去到外界，依靠对灵气攻击的抗性，或许都能轻松拿下炼气境界的修士，更强大的异变体能与筑基金丹争锋。 再给它们几百年时间，恐怕真能演化出能与化神乃至化神之上叫板的强大异变体。 必须趁早清除。 不为道苍，不为天人，为人类自己。 李黎看向烬雨迷眼的灰霾之后，他看到了黑潮的轮廓，犹如海啸那般席卷而来，李黎从储物戒中拿出一颗照明弹向天空发射。 照明弹摇曳着尾迹直冲天穹，散发出强光照亮黑暗穿透雾霾。 一眼看不到头的成群异变体汇聚，冲在最前方的正是那些司命余孽，他们的诱饵器官所化人形男女老少皆有，皆是手中提灯，只不过并未点亮提灯。 在照明弹下，它们当然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李黎。 独自一人立在悬崖边缘的李黎，悬崖之下便是天渊绝壁。 “异人？” “不，我知道你……” “你是李黎？” “竟能深入我等的新天地……” “异人都藏在哪？” “这里是我们的。” “来了就别走了，成为我们的一员吧。” 司命余孽的本体张牙舞爪，富有弹性可以伸缩的大手凌空乱舞，它们身后的万千异怪也是发出各不相同的嘶鸣声。 李黎见到这一幕只是摇头。 原本大家都是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哪怕道苍湮灭，这里的人生命走到头也看不到。 他来道苍的第一站就是衡灵州，三绝宗虽恶，但因为控制欲强，其他宗门不敢造次，这使得三绝宗治理下的衡灵州也算是一片生灵乐土，世俗风调雨顺资源充沛凡人少有战争。 但就是这么一片乐土，在诸多因素之下遭遇了太多劫难。 有天人导致的，有三绝宗导致的，也有人类导致的。 也不知这片土地以后还要经历多少劫难，但现在…… 是时候让它短暂的重见天日了。 “全员听令。” 李黎拿起了对讲机。 “打开探照灯！” 咔—— 咔咔咔咔—— 一连串的脆响声回荡天地间，而后便是耀眼的紫光彻底驱散了黑暗，连带着高天之上都泛起紫光，这让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三绝宗都看到了天空的异象。 第349章 集团作战 在数千盏紫外线探照灯的照射之下。 那些异变者们无所遁形，就连能够为它们遮光的树木都早已经在黑暗之中掉光了叶片，只剩下树桩又能遮挡几时？ 异变者们连番发出痛苦尖啸声，在那紫光照射下体表甚至开始冒烟发出滋滋声。 探照灯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这一批探照灯还是近半年内赶制出的加强款，功率更大，探照范围更广，穿透性更强，就是人类如果不穿防护服，在这种探照灯的光芒下走过基本上也是一个中度晒伤的下场。 而李黎当然也暴露在了探照灯下，只不过李黎此时穿着的衣物是特制的三层防晒隔热服。 那些身在最前方的异变体，司命教的直属成员们倒是机敏，它们直接用自己的大手抓起地上的灰洒向半空，以此制造更密集的灰幕来遮挡紫外线。 这的确有用，只是对紫外线的削弱有限。 探照灯发出的紫外线可不是恒星光，频率不一样，且制造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衡灵州多灰的环境，火山灰的成分之中，占据数量最多的物质是二氧化硅。 是硅晶！ 对光有着反射作用。 这种灰尘面对从上方照射而来，被大气层重重削弱的阳光会将其反射回去，但面对从侧面照射的光，会加强光的散射传播。 换句话说，火山灰对光的遮蔽性，还得看光线强度与照射方向，只要强度足够方向对了就不再是阻碍，反而是助力。 灰霾就此变作氤氲紫霞，虽然光度被一定程度的削弱了，但依旧足以对异变体们造成明显伤害。 李黎慢悠悠的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副墨镜戴上。 这些异变体都是在黑暗环境中进化的，它们的眼睛能够夜视却难以适应强光。 因此…… “第三集团军准备，镁光导弹发射！” 李黎发号施令，十几枚导弹顿时发出尖啸声拖拽着尾焰从山林四周升空，飞行一段距离后立即落到异变者潮中爆发出极强的光与噪音。 镁光导弹，其实就是超大量装药的大型闪光弹，闪光弹这玩意儿真就是对道苍人的特攻武器，哪怕是都异变为其他生物了，闪光弹依旧可以起到奇效。 视觉剥夺，听觉剥夺！ 还有紫外线探照灯的感知剥夺，这让那些进化出了热感器官的异变体都只能抓瞎。 “第五集团军，第七集团军立即开火，第三集团军重机枪准备，随时辅助进行火力压制！” 李黎让装填了紫外线子弹的五军和装填了抑制弹的七军先开火，三军继续隐蔽，普通子弹哪怕是重机枪大口径弹，对异变者的杀伤性都十分有限，只能起到一个压制进攻的作用，为己方提供换弹时间。 话音刚落。 摇曳着紫光的子弹从山林左侧如雨般成群洒向异变者群，还有抑制弹不断击中那些异变者剥夺他们的细胞活性，强迫他们进入类似冬眠的低耗能状态。 待到两军子弹打空，异变者们还没来得及重整旗鼓，上千架机关枪又开始对它们集中扫射。 不少身在前列的异变体，哪怕没有被击中要害，在基因的错误复制和活性抑制之下难以自我修复，就此倒在灰土之上成为战争之下的尸骸。 如此火力看着猛，但其实就连一位金丹期的罡气都攻不破，一位金丹期的道苍修士就能在人类的集团军里杀个七进七出。 可这些尚且进化不完全的异变者哪怕骨骼和甲壳再硬，又能硬得过灵罡？ 他们的皮肤甲壳或许可以分解灵气，抵抗灵力，但分解抵抗不了最直接的物理穿透。 异变体克制修士，修士克制人类，人类克制异变体。 这构成了一个很巧妙的克制关系。 自己天敌眼中的天敌，不是自己的天敌。 司命余孽硬生生的将面对人类时的巨大优势转变为劣势。 可人类依旧不敢大意，异变体还是能使用灵气的，只是衡灵州的地脉被截断后导致暂时用不了而已。 真到了它们冲出衡灵州的那一日，人类还真不一定能克制他们。 所以新政府和情报局才决定兵贵神速。 人类永远尊重道苍，绝不小看道苍的任何种群，无论道苍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人类都全力以赴。 李黎当然也没有闲着，从储物戒内找出数百飞剑，附上剑罡之后让飞剑冲进异变者群中绞杀。 低品质的飞剑就是耗材，李黎储量不少，不仅仅有他在道苍杀敌后缴获的，情报局缴获的飞剑也给了他，就是再凑出上千把都绰绰有余。 情报局可是打劫过一个小型炼器宗门的送货队的，那一战就直接缴获了五百把飞剑。 在这如潮水般绵延不绝的攻势之下，最后的收尾由核弹完成。 “第三集团军，小型战术核弹准备，确保打击范围足够均匀！” 核弹再小也是核弹，与常规弹头相比，同等杀伤范围内破坏力更高，对物体的摧毁更彻底。 不一会。 十多颗小型核弹落下，被紫外线和抑制剂以及李黎的飞剑摧残过后异变体们，基本上已经不剩下多少恢复能力，最后再被核爆波及，哪怕只是被冲击波扫过也是一个内脏破裂大出血的下场。 因为无法自我修复，这种非致命伤也成为了致命伤。 最后等到一切平息，现场只余留一片焦土和燃烧着的残肢断骨。 在深谙火力压制的人类正规军面前，成群结队的敌人就是靶子，人类怕的是那些拥有极高机动性且防御极强的高境界修士。 “各集团军原地待命！” 李黎发下新命令，而后在灵罡的保护下飞进战场巡查，用飞剑收割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异变体。 一个时辰之后。 李黎几乎是掘地三尺的探查，确定没有了活口之后还让集团军在指定地点又安放了几颗小型核弹引爆才安心。 战场毕竟就在零号区，而零号区可是通往地球的门户，大意不得。 “各位，接下来零区防卫就靠你们了，我要继续深入。” “在道苍我们不言必胜，我只衷心祝愿各位能够幸运，即便只有片刻，也请抓紧那一丝幸运创造奇迹。” 第350章 孽生因果 半日后。 李黎站在灰土之上，遥望着不远处那座又在喷发的龙烟山。 三绝宗的护宗大阵发出如月光般的朦胧光辉隔绝了火灰，大阵之内是一片净土。 青山绿水依旧在，其中飞禽走兽皆维持着原有的模样。 在司命教的计划彻底成功之前，那些与三绝宗沆瀣一气的宗门都会暂时保持原样，不会去追捧那尚不完全的进化，异变者们实为衡灵州的底层。 凡人、散修，亦或小门小派的修士。 小宗门通常情况下都没有护宗大阵，造不起也用不起，面对衡灵灾变要么死去，要么被同化。 而那些往昔的大人物依旧是大人物，践踏他人的苦难汲取那亿万血泪之下的残酷功成。 三绝宗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李黎是真心可怜那些异变者们，但再可怜又有何用？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已经被司命教给洗脑了，人类唯一能做的就是送他们一程。 将身形隐没在灰土之中的李黎静静的观察着护宗大阵内的情况，可以看到三绝宗的弟子在阵法边缘巡逻，很明显三绝宗也意识到了衡灵州又产生了某种变化。 某种不受他们控制的变化。 三绝宗暂不接受变化，仍然是个体强大无比的修士，强攻很明显是不合理的，所以人类决定让三绝宗自食其果。 让三绝宗品尝他们亲自造下的孽！ 灰烬暗幕也是对李黎的保护。 无言。 探查到三绝宗的基本情况后，李黎直接潜入灰中缓行，在灰烬的掩埋下悄然向着喷发口靠近。 三绝宗建在龙烟山上，但距离火山喷发口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这段距离足以保证三绝宗的安全。 而李黎要做的就是潜入喷发口，利用他在天目山学得的术法，控制地脉让熔岩从三绝宗底下喷发，直接打破三绝宗的护宗大阵。 护宗大阵的阵基所在地，李黎是知道的。 这都是那位被收买的内鬼聂阔提供的情报，虽然阵法机理和破阵相关的情报聂阔接触不到，但护宗大阵规模甚大，阵基所在地异常明显根本藏不住，就是杂役弟子有心观察都能找齐。 想从外部强攻那是说笑。 凭借个人力量想要从内部破阵也不可能，因为阵基旁都有强者守护，且能够借助大阵的力量强化己身，哪怕只有元婴修为也能发挥出化神之力。 逐个攻破也不现实，因为一方阵基可以借助其他阵基的力量衍化杀阵，与守阵者携手之下，就是化神期强攻也得饮恨。 护宗大阵乃是一个宗门屹立的根基所在，阵外主防，阵内主杀，只要阵在宗门便在。 除了掌握破阵之法以外，唯一的算得上巧攻的方式就是同时攻击阵基。 一般情况下这很难，以三绝宗的霸主宗门之位，阵基完善而稳固，一方阵基至少需要两位化神大能方可攻破，如果要确保成功，三位才是最合理的。 而三绝宗的护宗大阵有八方阵基，这意味着如果要采取道苍的蛮攻之法，需要二十四位以上的化神联手才可以确保成功，这是需要好几个州共同携手才能拿出来的战力，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凑成这样的队伍。 所以霸主之位一旦确立几乎不会被更替，但世局总有意外，在各种天灾人祸之下霸主之位依旧会变。 李黎有兵不血刃攻破三绝宗护宗大阵的方案。 三绝宗的崛起依赖于龙烟山。 那么，也应当由龙烟山亲自去送三绝宗最后一程，此为因果结系，是一段圆满的因果。 成败皆系一物。 这可充满了道苍因果之道的醍醐味。 两日后。 李黎隐藏在灰烬之中来到了龙烟火山口，火山口边缘甚至有着一位悬浮在半空中的大能者监视巡逻。 看来三绝宗也有这个自觉，害怕龙烟山被反过来利用。 但这根本阻止不了李黎的潜入，龙烟山口的灰土层厚度已达数十米，在如此厚度之下，李黎直接钻山开洞那是一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而且李黎开洞的手段根本不需要灵气。 他的手段有两种。 低效率的方案是小型钻机。 高效率的方案是直接用神识破岩。 李黎就这么努力钻洞一整日后，终于是破开厚重的岩层，直接来到了龙烟山那巨大的喷口内部。 内部不见熔岩，唯有地层深处的灰烬在一阵阵来自地底的内爆之下被推上地面。 李黎迟疑片刻，而后果断深入幽深的喷口，灼热滚烫的灰烬扑面而来，将他烫伤灼伤。 但这点苦痛对于李黎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他已经开始耐受苦痛。 深入到一定距离…… 李黎见到了地下深处的熔岩海，他用神识直接排开熔岩开出一条道来，而后一头扎进熔岩海继续深入。 在如此高温高压的环境下，每一秒对李黎来说都是无法言喻的折磨，他现在还不能动用灵气手段，只能靠防护服和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硬扛过去。 好在还有天人基因让神识拥有了干涉实体物质的能力，他不用直接浸泡在岩浆中，只是隔空灼烧的话勉强还受得了。 一个时辰后…… 李黎的神魂因为高强度的使用神识开始衰竭，让李黎变得神志不清，好在这个深度再动用灵气的话就不会被那位守在火山口的化神大能察觉了。 李黎升起灵罡，迅速服下几颗补充神魂之力的丹药继续下潜。 他是特工。 比起正面作战能力，他的行动更应该注重隐秘条件下的内部破坏。 它曾跃入千毒万虫聚集的天坑，曾潜入水井湖海深处，也曾造访渊海之底，而今更是于岩浆之中游弋要到地渊之下。 回想起来，之前也上过太空。 李黎此刻感觉自己这一生是真的精彩，他算是上穷碧落下尽黄泉了吗？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四个时辰…… 在无法想象的，难以言喻的炙烤之中，李黎感觉自己被反复烤熟又反复自我修复，表层皮肤脱落一层又一层。 这是极致的火刑，是全方位的凌迟，也是通向无道霸主那唯一死穴之路。 终于…… 在五个时辰之后！ 李黎抵达了岩浆海的地步，破开坚硬无比的致密基岩，来到了熔岩之下的地层。 灵脉层！ 被天人截断地脉后残留的灵力依旧在这里涌动，地脉也是天人制造的行星级工程之一，是灵化全道苍的伟大基建，也是可被利用来直接产生大型天灾的触发器。 三绝宗，准备好了吗？ 保底里氏九级以上的超大型地震，震中就是三绝宗正底下，沸腾的熔岩海会逆冲地面淹没一切，犹如三绝宗的前身绝焰洞天曾经对鸣雷洞天所做的那样。 如果鸣雷众修在天有灵，恐怕此时也会对人类示以最大的敬意吧。 鸣雷诛撼天，绝焰窃主位。 自作孽生因，恶果终轮回！ 第351章 布置大宝贝 灵脉层，这是道苍地层之中最为特殊的一层。 灵脉就像是血管流经之地，被那些大势力把持的洞天福地便相当于动脉，搏动着最干净最精纯的灵气。 坚硬无比的基岩之中，李黎此时还在不断钻洞，这里的岩石硬度太高，开凿的难度也大。 不过李黎也就是凿出一个可供容身的洞窟，拿出玄冰符启用后借此隔绝高温暂时休息一下罢了。 他开启灵色视觉开始观察地脉。 护宗大阵有两种，一种是阵基直通灵脉从灵脉借力，还有一种是修造阵基。 前者对地脉的要求更高，要求地脉符合阵法的布阵点位，后者更灵活。 李黎观察了一番之后没看到向上的灵流，说明三绝宗采用的是修造阵基，但龙烟山的环境其实更适合前者。 摆着得天独厚的环境不用，三绝宗是在害怕什么吗？ 害怕遭报应？ 也是。 当年三绝宗袭击鸣雷洞天，应该是破了鸣雷洞天的直通阵基，借着地脉之力一举将鸣雷洞天倾覆。 所以在三绝宗看来，在龙烟山这样的环境下修建直通阵基，是将自己的弱点显露于人，宁可选择耗费更大，布置更麻烦的修造阵基。 不得不说三绝宗的小心思的确有用，这迫使李黎必须更细致的观察定位。 如今地脉被截断后不见灵流，残留的灵气也差不多在这两年里消耗殆尽，李黎只能冒着暴露的风险亲自在灵脉层之中引发微弱的灵流。 他拿出上千灵石就地炼化，上千灵石很多，足以一位普通炼气期一路修炼到金丹，但对于地脉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找到了！” 忽然，李黎惊喜的露出笑意，灵色视觉看到了一条行迹符合地形勘察图的灵流。 李黎立即拿出平板电脑，打开龙烟山的三维截面模型开始确认自己的位置。 入地后重新定位的难题解决了。 他和阵基隔着厚厚的地层，难以直接确认阵基的点位，只能通过其他手段辅助定位，在误差范围内尽可能将人类的秘制大宝贝布置在准确位置，这要求李黎拥有近乎仪器般的方向感，在没有参照物的地层中不迷失方位。 这一点人类有办法解决，但需要大量的提前布置，可惜人类没办法潜入三绝宗。 但天目老祖留下的大净灵元法就是干这个的！ 灵色视觉加上大净灵元法，就是李黎游走地脉内部的仍可以准确定位的秘诀，就在刚刚制造微弱灵流的时候，李黎已通过大净灵元法留下了特殊标记。 他开始在神魂之中构建地脉图，在平板电脑上制作地形截面图，两相配合之下彼此印证，还有标记作为参照，可以最大程度提高准确度。 休息好后，李黎回到熔岩之中继续游弋，在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来到了第一处阵基的正下方。 如今灵脉枯竭，引发灵流暴乱推动熔岩的手段是没用了，大净灵元法之中反制三绝宗的手段失效。 但并不代表人类的手段会失效。 道苍法门与人类手段可以互相弥补。 找准位置之后，李黎马上开凿基岩，用神识封堵熔岩使其不流入洞穴之中，然后…… 便是安装固定架，在其中安放大宝贝，五千万吨当量核弹！ 定时四十八小时后引爆，核弹上计时器启动的瞬间，李黎也在自己的个人终端上同步了倒计时。 这是他接下来行动的时间，在四十八小时内安放八颗核弹。 这个任务倒是不难，关键是枯燥，在完成任务之前李黎几乎一直在熔岩海的底部行动。 在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之中，李黎靠着灵罡隔绝熔岩的直接接触，再加上玄冰符艰难前行着。 两个小时后。 第二处核弹安放成功。 一小时五十分钟后。 第三处安放成功。 两小时三十分钟后。 第四处安放成功。 平均下来每两个小时可以完成一处布置。 直至大约五个时辰，也就是十小时后。 李黎布置好了最后一处核弹，还剩下约三十小时可以让他撤离。 这个时间算是绰绰有余，李黎没有久留直接在熔岩海中快速回升，这任务流程其实和特种兵之中的蛙人潜兵挺像的。 只不过人家是潜水，在船下设置炸弹。 他是潜进熔岩，在地层之中设置核弹。 届时八枚核弹同时引爆，冲击波互相影响抵消之下，融合后的首次冲击能让熔岩沸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三绝宗的护宗大阵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被撕碎，而后便是地层回弹产生的针对各个阵基的二次冲击。 至于余下的冲击就不重要了，算是添头。 灵脉层并非自然地层，而是天人使用特殊材料改造的人造地层，可以通过灵气自修复，大致呈现无规则的中空网状结构。 这结构就如海绵，也是那个最理想的弹簧。 只是八颗核弹下来也只能让灵脉层被挤压下去些许罢了，积蓄不了太多力量。 若是能以某种伟力把灵脉层压到底，回弹之后产生的恐怖力量能让整个三绝宗都被弹出道苍，在护宗大阵的保护下像一颗玻璃球般被弹出大气层流放宇宙。 但人类做得也不差，至少是真能让灵脉层动一动的，不是单纯依靠灵流暴乱产生的冲击，那点冲击不够，远远不够！ 这就是三绝宗作恶多端轮回有报的体现，曾经大肆追捕杀戮人类特工的下场。 有道是恶人还需恶人磨，在生存竞争的立场上，人类可不会和三绝宗讲任何情面。 大约十二个小时之后。 李黎悄然回到了火山口，借着不断喷发的火山灰为暗幕，使用不产生灵气反应的神识之力托起身体，在三绝宗那位化神大能的眼皮子底下成功溜走。 溜走后李黎更是不敢久留，大约半日后整个三绝宗都会化为炼狱，他得离开这个危险地带。 远离三绝宗百里后，李黎才拿出对讲机发下指令。 “预计十八小时之后地脉逆冲，通知本土可以准备全员出动了。” “这一战，粉碎三绝宗！” 第352章 大军集结 地球，欧米茄特区，东亚分部作战指挥室内。 项东看着大屏幕上传回的数据，此时也是安上了机械假肢再一次站了起来。 他的身边摆着一枚手枪型注射器，注射器内是希病毒疫苗，他已经完成注射了。 这一战他要重返道苍，再一次回到那个让他往日付出血泪之地。 窃天阶段的最后一枪就要打响，如此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刻他岂能不在场？ 而大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李黎传回来的龙烟山地层截面图。 “天人的技术还真是匪夷所思，难以想象他们是如何在地底下改造地层的……” “龙烟山之所以能这么久不爆发，还是因为有灵脉层一直在吸收压力，让熔岩可以不断积蓄下沉而不是往上突破喷发。” 项东盯着底层截面图啧啧称奇，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龙烟山地下的熔岩海，底部是凹下去的，灵脉层已经积蓄了巨大的应力。 届时李黎设置在灵脉层的核弹一爆…… 会是什么场面根本想象不出来，通过这一战人类也更加全面的了解到灵脉层到底是何等伟大的建设。 灵脉层除了运送灵气，还能起到一个抗震的作用，能将足以撕裂道苍地表的超大型地震减缓为中小型地震，将地震动能平摊出去。 人类也猜错了。 天人并不是那么自私，将中天的灾难转嫁给四域，这不是转嫁而是平摊。 只不过修建这一切的天人不摊而已。 中天的地脉结构应该更加特殊。 天人总说他们是“尊天贵人”，说自己有多了不起，做出多少贡献，在人类这个外人看来的确如此，但四域人并不领情。 与此同时。 因为这次行动的规模太大，大到许多下级人员都预感到风雨欲来，这引发了强烈讨论。 港口上。 两名隶属于情报局的后勤人员看着成群结队的大型运输机飞往太平洋，也是不由的感叹连连。 他们是李黎从道苍救回来的被困人员，目前没有任务在身，闲不住的他们便开始支援本土行动。 他们也想亲眼去看三绝宗的末日，因为三绝宗对人类迫害太深，更是险些让人类暴露，无魂者的说法就是三绝宗提起的，也确实引发了不少宗门内部自查。 最近又一手造就司命之祸，让毒灰疯狂涌入地球，让地球这边的统灵派也抓到机会制造了生化灾难。 三绝宗不灭，人类是真的放心不下，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总算能出一口恶气了。” “可惜不能亲眼见到，不过之后应该有视频记录。” “这就是残害我们的下场，轮到我们反击了，我们的精英特工每个都有过人之处，全都身怀绝技，斗志和耐心更是技惊四座，李黎更是我们之中的极品，秘密武器大核弹定能带给三绝宗无限惊喜呀！” “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才是对三绝宗的终极侮辱，要让三绝宗面对我们，比面对十亿天人更可怕呀！” 两名后勤人员说着不知道从哪看来的网络段子搁那傻乐，心中的阴云总算是散去了一些，和他们认识的许多同伴都在三绝宗的清算之下牺牲了。 如果让他们有足够的力量和手段，绝不会让三绝宗这么好过，那什么宗主长老全都得绑回地球好好炮制。 此时此刻—— 衡灵州三绝宗山门百里外。 李黎找到了一处高点，站在山峰之上远望三绝宗。 那些司命余孽被打痛后全都不知道藏哪去舔伤口了，不过说到底司命余孽以及他们造就的异变体还算好对付，比对付修士简单得多。 接下来才是硬仗。 三绝宗共有五位化神大能。 除了那位化神第三境的老祖，还有化神二境的太上长老与宗主，化神一境的大长老与藏经阁主。 这个配置比剑宗要低一些，剑宗有七位化神大能，化神三境更是有两位，除了他所知的那位老祖，还有一位闭关沉睡的老强者存在。 这就是霸主宗门的实力，哪怕是最弱的霸主，门内化神也不低于三位，且至少有一位化神三境的至强者坐镇。 剑宗算是霸主之中靠前的。 依靠地脉冲击可以一次带走大量低境界弟子，金丹元婴如果反应够快，在护宗大阵破碎之前是能够逃离熔岩爆发的。 不过直接暴露在希病毒之下，纵是金丹元婴修为也处处受限，更何况人类这边还会投放症状爆发更快，致死性更高的希-Ω形病毒。 至于最难对付的化神大能…… 李黎想着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带着明显机械阻滞音的脚步声。 李黎回头一看，是十多位身高接近五米，穿着全覆盖式外骨骼机甲的士兵。 是泰坦军团。 这一战也是他们的首次亮相，更是人类的亮剑，机甲外层金属是用极其沉重的禁灵合金制造的。 该合金由于禁灵特性，光是穿在身上就会遏止灵气流动，对修士而言是束缚，是刑具，但对于肉身力量足够的人来说，就是无坚不摧的超级甲胄，是武装泰坦军团的理想材料。 他们应该能拖住三绝宗的化神大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纵是化神也发挥不出全力。 然后是那位三绝老祖。 李黎会看情况决定是否极境升华。 就是燃尽这来之不易的天人之血，让所谓的天人亚种成为昙花一现，也要将三绝老祖斩杀当场。 不管有多少后遗症，不管燃尽之后自己会成为何等模样，哪怕是五衰…… 李黎也会站出来。 因为这一战若胜，便是人类黎明。 “李司令，各集团军预计能在指定时间内到达，是否还有其他战前指示？” “没有了，按计划行动，该布置的我们都已经布置好了。” 李黎声音坚稳的回答了泰坦军团小队长提出的问题。 他现在是本次作战的司令，拥有最高决策权，副司令是项东，正在赶来前线的路上。 人类此战以五万人为一个集团编制，集合各国的精英士兵编为了八大集团军，共计投入兵力超过四十万，其中第三，第五，第七集团军作为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先一步登陆道苍。 后面第一，第二，第四，第六，第八集团军都是重装部队，需要时间部署。 如此规模的行军放在往日几乎不可能，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全道苍所知，是灰烬暗幕让大行军成为可能，既遮挡了身影又掩盖了噪音，化为幽灵般的暗潮悄然而至，轻波转瞬间化为海啸。 一支庞大的，令行禁止的部队会在灰烬之下摧枯拉朽踏破一切，在灰烬消散之前先一步消失，至于今后外界会如何传告三绝宗的灭亡。 恐怕也只能叹息一声因果轮转吧。 第353章 夺门之战 三绝宗并不知晓自身即将面临何等命运。 他们只是在这亲手缔造的暗幕之下等待，缩在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护宗大阵之中过着宛如曾经那样的日子。 修炼，闭关，蛰伏，等那功成之日再崛起。 如果没有人类这个意外因素，三绝宗大概率能成，无论是司命余孽还是三绝宗，都把天人的态度揣摩得异常准确。 在这个四域又开始不服天人的时代，就需要那么一两个反例跳出来证明，四域离了天人就是不行！ 衡灵灾变毫无疑问加强了天人的统治力，在这等巨大灾厄面前只有天人可以处理。 随着时间流逝。 人类集团军在暗幕之下无声进军，数量庞大的集团军靠着先进的科技设备联络，每个士兵都佩戴有网络终端，传达命令根本不需要靠喊或者是敲锣打鼓。 即便路上偶遇异变体，也不会引起多少风波，在强大的火力面前那些异变体的血肉之躯根本抵挡不住重火力的冲刷。 一支纪律严明且无声的军队，才是这暗幕之下真正最致命的杀机。 只有靠近这支军队到一定距离，才能看清那暗潮是由什么构成的，是一个又一个就连步履都高度一致的士兵，仿若傀儡一般没有感情，不交头接耳，不进行任何闲聊，全都平视前方步履坚稳。 核弹引爆前一个小时。 八大集团军按照李黎的吩咐完成集结，包围了三绝宗，距离三绝宗二十公里外开始部署各类大型军械。 这其中当然也有坦克这样的重装单位，坦克的装甲自然是禁灵合金制成，在履带的帮助下能够在灰土之上如履平地。 零区那边的空军联队也已经准备好随时起飞。 各种可以实现远距离精准打击的防空导弹系统完成部署，一个又一个探灵雷达开始工作，这种雷达会帮助防空系统锁定任何动用灵气的修士。 如今的衡灵州绝灵，就连大气之中都罕有灵气，这使得雷达的锁定会更加精准。 核弹引爆前半个小时。 项东与李黎在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顶端汇合，同时还有其他集团军的司令也来到了这里，这里俨然已经成为本次作战的前线指挥部。 李黎的正式作战职位是总司令，项东是副总司令，下辖各集团军分司令。 “李黎，你觉得这一战，我们人类会赢吗？” 项东的心中还有着对道苍修士的恐惧，因为过去失败了太多次，这使得他哪怕是在如此优势之下都不免担忧。 “不会输。” 李黎本想回答会赢的，但仔细一想那未免显得太过自傲，人类终究是弱势方，哪怕借了再多的天时地利，也不改力量上的绝对差距，就看人类能将这个差距缩小到什么程度了。 所以，此战不一定会赢，但肯定不会输。 人类拥有着哪怕面对最坏结果也能势均力敌的底气。 “但愿吧……” 项东从衣兜里摸出了一包香烟，他自己点燃一支后又给李黎递了一支，李黎接下了，李黎虽然不吸烟，但明白眼下这种时候，吸烟这种行为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慰藉。 自己眼前这位辛苦了二十多年的老前辈很不安。 李黎接过烟后，项东拿出打火机帮着李黎点燃，李黎则是装模作样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李黎，说实话，这次行动在我看来还是太急躁了，虽然我明白现在行动是最合理的判断，可不到万无一失的地步我是真不敢做出这样的决策，这次行动投票的时候我弃权了。” “但曾经求稳的新政府倒是全票通过，他们现在更激进了，或许是因为道苍确实祸害到地球本土了吧。” “其实任由三绝宗这样折腾下去，人类也不是没办法防御，他们需要时间，我们又何尝不是？论生物技术，我们难度就弱了这些只会自然筛选，没有统一实验流程的道苍人？” “而且天人也关注到衡灵州了，无论怎么想，我都觉得这次行动是弊大于利。” “李黎，你说说，这到底是我胆小了，还是我已经跟不上你们了？” 项东吸了一大口烟后缓缓吐出，他焦虑，他不安，他习惯了潜伏大于一切的准则，心底里已经开始抗拒这类大型行动。 “项分部长，我们潜伏的目标是什么？总不至于是一直小偷小摸吧？潜伏收集情报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与道苍正面作战，现在正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二十年的潜伏，数万特工们的牺牲，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情报战是为正面战场服务的，不能搞错了因果关系，潜伏从来不是为了能够一直潜伏下去，大概情报战那牺牲小成果大的特性让项东也有些迷失了。 “是啊，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本以为直到我进入坟墓的那一天都看不到，我心目中的理想预计，是至少两百年后人类才能试着派遣小规模军队开展行动。” 但这才过了二十年，人类就派遣了集团军直接攻入道苍。 “百年太久，人类需争朝夕，门确实影响着道苍生态，哪怕四域人不懂生态关系，但天人还能不懂吗？门就在那里，不断交换着我们双方的大气，等天人察觉到这一切就晚了。” “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三绝宗不发疯，而是卑微的接受这一切，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什么病毒异变体，而是天人了。” 以人类目前的力量，哪怕掌握着比司命余孽更多的病毒知识，但也无法短时间内让病毒占据衡灵州，道苍的人员流动性很小，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自己出生的那一亩三分地。 所以。 人类或许还要感激三绝宗，只有三绝宗这个霸主才有那个能耐帮助司命余孽改天换地，在道苍疯狂也需要资本，而人类没有疯狂的资本。 就连疯狂，也需要借助天时地利。 “李黎，你的成长真是十分巨大，你可能比我更适合坐在我的位置上。” “还是不了，我不擅长弄权，我更希望有一个擅长使用权力的人支持我，让我可以无后顾之忧的深入敌后。” 李黎的崛起离不开项东的支持，所以李黎并不希望项东退下去。 李黎希望这次作战也能让项东这么一位失去心气的英雄再一次站起来。 第354章 夺门之战 二 灰烬落于寂静的，死灰色的大地上。 人类集团军的每一员都不免开始紧张起来，许多人的防滑手套内部已经浸透冷汗。 核爆前五分钟。 李黎项东与各大集团军的司令传令下去，让全军最后检查军械状态。 核爆前三分钟。 就连李黎都紧张到坐立不安，项东则是拍着李黎的肩膀帮助李黎稳定情绪。 核爆前一分钟。 李黎传令让所有人准备好迎接冲击。 发生在地底的核爆与空爆不同，冲击波会在地底下被吸收，被地形改变冲击方向，最终会化为朝下的巨大压力和朝上的巨大推力。 波及范围虽然会减小，但因此产生的地震规模十分可怕，灵脉层微微抖动两下都是地面的山崩地裂。 核爆倒计时十秒。 李黎盯着自己的个人终端，亲自向全军报读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李黎此时心跳极快，乃至语调都有些颤抖，这次行动在他参与的所有行动之中绝对是最大的。 这是针对一州霸主的歼灭战。 放到二十年前，恐怕人类想都不敢想，但二十年后这一切成为了现实。 这一战，被新政府和情报局命名为“夺门之战”。 它就像是任何一场战争的局势拐点，一旦成功，则昭示着人类对道苍战争直接进入新阶段。 如此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时刻，李黎作为本次战役的总司令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之前的一切行动，都可以看做是对这一场战争的准备工作，无论是普罗米修斯计划还是特洛伊计划，包含各类神农计划和泰坦计划在内，全都是为这次战争打下基础。 夺门之战才应该是仙灾之后真正的历史拐点。 是一次淋漓尽致的大反攻。 “六……” “五……” “四……” 李黎尽可能的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他不能把自己的紧张和心绪不宁传递给集团军。 他是司令，总司令！ 首次对道苍战争的总司令。 他要凯旋，必要凯旋，这一战若胜，能极大的鼓舞民众信心，让民众知道，他们的吃苦耐劳都是有价值的。 他们夜以继日的生产，放弃各种享受和娱乐，都是为了这一刻。 积载至今的社会矛盾会得到解决。 新政府和情报局会愿意拿出灵物庆祝，在地球降下一场又一场人工灵雨，让万众沐浴，让伤痛痊愈，让健康之人更长寿。 人类自进入现代文明之后所受的最大屈辱于此战奉还！ 若无三绝宗纵容，魔道恐怕一开始就不会来到地球，或许会是人类更先发现门。 “三……” “二……” “一……” “黎明已至！” 李黎的声音传递至全军，李黎这个总司令的名字之中就带着好的寓意，所以当由李黎来宣告黎明的到来。 轰隆隆隆隆…… 轰隆隆隆隆轰隆隆隆—— 大地震颤，在疯狂的震颤，地下熔岩涌动让地面如浮萍般产生肉眼可见的波浪。 在这剧烈的震动之下，地面不堪重负裂开如天渊一般的沟壑，从沟壑之中碰涌出明黄色的熔岩，形成火柱腾天。 一处又一处地面开裂。 一处又一处火柱升起。 忽然…… 轰嘣！！！ 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大震爆声响彻九霄，宛如灭世惊雷在衡灵州回荡，连带着衡灵州外的人都听到了动静。 在那不高的矮山的，李黎紧盯着三绝宗，看着三绝宗护宗大阵外的地面开始呈弧形开裂，围绕着护宗大阵寸寸崩塌，从地渊之下传来了海啸般的滚沸潮涌之声。 一秒…… 两秒…… 三秒后…… 随着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被护宗大阵笼罩的山门包含地表在内，被熔岩硬生生的冲推抬起，让三绝宗就像是架在火堆上的铁锅，也像是三绝宗再向下喷火，要升天离开道苍。 三绝宗在护宗大阵的保护下被熔岩整个冲飞到了半空！！ 这一幕十分骇人，三绝宗众弟子的尖叫声透过护宗大阵此起彼伏的响起，护宗大阵那朦胧灵光开始暗淡，在熔岩的恐怖的冲刷之下灵光不断衰减。 灰土层则是很好的吸收了熔岩，防止了熔岩在地面上流淌太远，不至于影响到在二十公里外驻扎的人类集团军。 待到熔岩冲刷的幅度减小，被推起了足有百米之高的三绝宗又轰然落地，溅起熔岩四散。 此时护宗大阵散发的灵光已经暗淡到快要看不出来，几近于透明。 但这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大的还在后头，灵脉层积蓄的应力要来了！ 李黎心中开始倒数…… 五，四，三，二，一…… 轰咚—— 地面整个微微一弹，仿佛大陆架都被整个抬高，李黎都被弹飞到双脚短暂离地。 而直接承受这股恐怖力量的三绝宗，其护宗大阵只坚持了不到半秒就轰然破碎，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而护宗大阵最后抵抗住的那一股冲击力，也让三绝宗在维持了完整地盘的前提下再度腾空。 而后…… 如倒扣的大锅那般倾斜着落入底下的熔岩湖中。 半数宗门建筑直接没入熔岩内，溅起火浪炸开百里外，溅起火星似流星。 如今的三绝宗就像是一个上平下尖的巨大陀螺，倾斜着半没入熔岩湖。 那些没能来得及逃走的弟子直接在熔岩之中被灼杀煮沸。 哭喊声，喧闹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天灾于此刻平息。 但人类的怒火才刚刚到来！ “全军，开火！！” 李黎下达指令，各集团军马上对三绝宗发起了火力压制，从四面八方都有火雨袭来直冲三绝宗。 三绝宗的那些大能者们估计也是懵了，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等到火雨落到浮在熔岩上的建筑上时，顿时又产生了如鞭炮般绵延不绝的震响。 那些导弹可不是常规弹头，全都是小型化的战术核弹头！ 此时空中更传来一阵尖啸声，是战机编队来了。 满载着希-Ω形病毒的黑雨正在云端酝酿，待爆炸平息之后迎接三绝宗的是来不及异变就得惨死的凶狠毒物。 此时三绝宗的一位元婴长老急忙腾天意图离开宗门，但刚刚飞起还没过多久，几道粗大的蓝白色弧光便如天劫一般瞬息而至，待到光芒消退之后只看到一坨漆黑的团块随风分解掉渣化为尘埃。 那是电磁轨道炮台，专门打击修士的大型军械，同样需要进行各种事前部署，因此无法用于特工行动。 但只要配合雷达完成部署。 就是除了核弹，希病毒武器之外的第三底牌。 第355章 夺门之战 三 那短暂照亮了天空的鸣雷之光将三绝宗的元婴长老轰杀成灰。 这让其他长老全都在恐惧之下不敢腾天。 那从远方激射而来的鸣雷是为何物？ 难道是它们回来了？ 是鸣雷洞天回来复仇了？ 此时三绝宗内伤亡无比惨重，炼气筑基境的弟子几乎全灭，只有金丹期才能依靠灵罡在战术核弹的轰炸之下勉强存活，但也基本上丢了半条命。 元婴长老们也不敢妄动，都在畏惧着他们想象中回来找他们复仇的鸣雷洞天。 即便那根本不是鸣雷洞天的手笔，但昔日的罪孽始终都像是心魔一样存在于三绝门人心中。 因为鸣雷洞天曾经得位太正！ 是鸣雷洞天终结了撼天宗的暴政，是天人就会为之加冕的仁主，当时的衡灵州大小宗门无不真心敬仰鸣雷洞天。 唯独他们动了歪心思。 虽窃取了最大的成果，但以此造成的天怒人怨，结下的无数血海深仇在之后的历史中不乏复仇者。 但鸣雷洞天的复仇者始终没有现身，三绝宗不敢乐观的认为鸣雷洞天真就彻底灭尽了，鸣雷洞天的传承者肯定躲在什么地方，准备在三绝宗势弱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所以三绝宗一定不能势弱！ 什么天地之变，什么秽气丛生都无所谓，哪怕是天不让三绝宗称霸，三绝宗就是改天为厄也不会退下去。 三绝宗很明白自己退不得，因为造下了太多的孽，一旦失去宗门根基，失去护宗大阵的庇护，仇人会一拥而上将他们碾死！ 新仇旧账被一同清算，而最新的仇怨更是来自那个一直被三绝宗防备的“恶邻”。 九霄剑宗！ 所以人类的电磁轨道炮除了肉体上的打击，还给了三绝宗精神上的打击，让三绝宗认为是鸣雷动天的亡魂回来了！ “该死的鸣雷洞天！！灭亡数万载之久还是不肯放过我等吗！” “你们败了就是败了，如今再起争伐又有何用？不过是一个玉石俱焚的下场，可敢现身！” “鸣雷贼子，滚出来！” 三绝宗的长老们开始怒骂，但回答他们的只有死寂。 一位元婴长老不信邪的腾天而起，全力运转元罡叫嚣道： “来啊，鸣雷洞天，老夫无惧你等，无惧！” 这位擅长防御的长老一边说，还一边向其他长老传音，让他们关注攻击从何方而来。 能修至元婴期定然不会真的慌乱到失智。 先前的攻击来的太快太急，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如今再来一次定能抓住袭击者！ 而人类自然是接受了邀请，有靶难道不打？电磁轨道炮再一次开始蓄能。 人类现在所用的电磁轨道炮是X系列的军械，以灵转电机为供能核心，充电快，产生的瞬时电流更是远超普通电机。 弹丸更是直接用的道苍特产元磁金打造而成，被激发后直接转变为能量态，初速度可达三分之一光速，虽然发射后速度会迅速衰减，但二十公里这个距离仍在最大杀伤范围内。 “怎么？只敢躲在暗处偷袭吗？” “这就跑了？” 那位叫嚣的三绝宗长老迟迟没有感应到灵气反应，更没有神识锁定，于是依据道苍的斗战思维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但他犯了个大错。 人类深知道苍修士的作战方式，因此安排了这种超识距打击。 识距，便是灵识神识能探测到的最大距离，修士的攻伐可能超视距，但很少超识距。 二十公里也是化神期的神识所能探测到的最大距离。 几秒后…… 四道从不同方向激射而来的雷光在那位三绝宗长老身上汇聚，撕裂元罡后能量互相抵消湮灭，那瞬时的能量湮灭反应直接将三绝宗长老打成一团没有了人形的焦黑团块。 至于能够寄宿神魂的元婴？ 当然是在恐怖的能量湮灭之中被一同消去。 这就是为什么要同时攻击的原因。 灵转电磁轨道炮的威力是足够大，但还无法对元婴期一击毙命，可若是精准计算轨道，让复数的电磁炮在目标近点汇聚，由此产生的能量湮灭才是真正杀招。 又一位元婴长老惨死后。 其他长老依旧是没能探寻到攻击者，只知道攻击传来的方位。 这时候三绝宗的宗主站出来了，以化神二境的修为欲要直接追索袭击者。 先前情况不明，化神期作为宗门底蕴当然不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如今大概看清了那种攻击的底细，很明显需要依靠合击，那么保持高速移动就行，然后将袭击者逐个击破。 三绝宗二十公里外的矮山上。 已经摸到三绝宗边缘的侦察兵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前线指挥部，被李黎和项东等人得知。 各兵团的驻扎点都有泰坦军团的成员守护，只是泰坦军团是否能够对付化神，还是一个未知数。 泰坦军团的人数还是太少了，截至目前只有十二人。 但事到如今李黎也只能相信他们了。 相信他们能重现道苍龙兽时代的伟力。 另一边。 三绝宗的宗主以极速在灰土表面低空飞行，他作为化神期的观察力十分强大，他不仅仅察觉到了那种攻击需要合击，还察觉到了高度也是发动那种攻击的必要前提。 所以他不会高飞，他直接选择贴地低飞。 在破极之速下，三绝宗主不到一分钟就可以赶到人类集团军的阵地。 只是就在飞行途中…… 有什么东西忽然袭向了他。 三绝宗主立刻停下，只见一把飞刀几乎是擦着他的眉心飞过。 而后…… 从前方的灰烬雨幕之下渐渐走出三个身影。 三个身形高大的巨人，他们身上皆覆盖着造型奇异的金属甲胄，三绝宗主更是从那甲胄之上感觉到了禁灵石的气息。 禁灵石是个好东西，但难以用于修士之间的争伐，即便是体修也需要依靠灵气鼓动气血，至于更深度将灵气彻底转化为肉身力量，那是龙兽时代才有的手段，早已被天人废止。 但眼前这三个巨人身着禁灵石甲，哪怕体内有一丝灵气也休想动用，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行动自如，这只能说明他们完全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龙兽之路！！ “呵……我三绝宗是见鬼了不成？” 三绝宗主不禁苦笑，身为强者的自信跌落了许多。 三绝宗是犯了什么大忌，为何来袭者都是这类应该殒灭于上古的幽魂！ 先是疑似鸣雷洞天之人的攻击，现在又冒出来不该存在的龙兽之力。 第356章 夺门之战 四 在无言中。 三绝宗主虽被短暂的惊到，但并未有丝毫慌张。 无论来敌是何人，都总得战过再说，禁灵石也并非坚不可摧，本质上不过是灵秽结块罢了。 实在不行，靠着大量的灵气也能抵消灵秽。 三绝宗主直接唤出三把飞剑悬浮身后，那三把飞剑并非是直接飞射过去进攻，而是直接悬浮着隔空挥舞，迸射出炎斩雷切与纯粹剑罡分别攻击眼前的三名巨人。 化神期所凝练的罡气乃是天罡，蕴含天地伟力，可塑万形，与自身道统结合之后更可以衍化天地灵气为自身所御。 化神精要，就在于化之一字，暂化此间天地灵神。 然而…… 如今的衡灵州天地绝灵，纵是化神期也实力大减，无法借天地之势，一身实力不足半余。 这让本来举手投足就可制造火海雷暴与万千剑风的三绝宗主只能使出一些颇显小家子气的招式，不比元婴期厉害到哪里去。 因此，三绝宗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三个巨人迎着他的攻击向他走来，那些攻势只能让对方缓步几分。 若是在外界，依靠聚灵起势迟早粉碎禁灵石，可惜在如今的衡灵州办不到。 其中一名巨人靠近到一定距离后，更是直接跳起高举禁灵石制成的大剑向他袭来，可惜动作过于笨重，让他轻易避过了。 另外两名巨人抓住机会也猛然上前对他连番攻杀，但那笨拙的动作就连摸都摸不到他。 但这并无法让三绝宗主感到喜悦。 他只觉得难堪。 这三个巨人虽无法威胁到他，但他短时间内也休想威胁到对方。 本来就只能发挥出半成力量，还得分出一部分维持天罡护体防止魔气侵染，他被拖住了。 暗幕更阻碍了传讯灵符的使用。 不过三绝宗自有其他手段联络。 三绝宗主挥手向天空打出一道直冲天际的雷炎螺旋，那就是他发送的信号。 让宗门内其他化神期出手，去进攻其他方向的来袭者，然后再来帮助他一起对付这些古怪的巨人。 三绝宗内。 此时除老祖外，其他三位化神大能看到信号后立即分开出动，分别追击之前电磁轨道炮击来的方位。 侦察兵将这个消息告知李黎后，李黎果断让泰坦军团前去阻截。 十二位泰坦士兵，以三人为一个小队，正好四个小队迎击四位化神。 最后剩下的那位老祖不会轻易出动。 前线指挥部内。 “项副司令，泰坦一队的消息来了，化神期目前对他们没有威胁，但他们也难以造成有效杀伤，他们太笨重了，不是攻击力度的问题，是速度的严重不足。” 李黎把泰坦军团与化神期的初次交锋结果告知了项东，这是个不好也不坏的消息。 泰坦军团防守有余但进攻不足。 “还是太急了，泰坦军团毕竟还在试建期，远达不到投入实战的程度，不过能够拖住化神已经很了不起了，哪怕是力量受限的化神那也是化神。” 项东并不悲观，反而给予了泰坦军团高度肯定，眼下的难题就是如何对三绝宗的化神造成有效杀伤了。 “项副司令，通知全军，继续轰炸三绝宗，保持火力压制，我去逐个击破，务必确保三绝宗的老祖为了保护门下弟子难以出手支援！” 泰坦军团难以击杀化神，这一点是在预料之内的，现在就轮到李黎亲自出马了。 话落，李黎御剑而起直接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化神杀去。 截止目前为止计划很顺利。 三绝宗的弟子在灵脉冲击之下直接死伤大半，元婴长老若想出动有电磁轨道炮瞄着，逼出化神期出动再逐个击破。 当然了，若是三绝宗的化神非要一起行动，那人类也有相应的应对方案，电磁轨道炮能击杀元婴，那就能击伤化神！ 泰坦军团会直接乘上专用的炮舱如导弹般被发射出去完成汇合，拦截三绝宗的化神之后也是他亲自出动。 逐个击破和集结一战比起来各有优劣，非要说的话大概集结一战还能更顺利一些。 李黎会直接极境升华一战定胜负，灭了四位化神之后直冲三绝宗最后灭杀那位三绝老祖，逐个击破有些费时间，可能会导致一些预料之外的变化。 约两分钟后。 李黎御剑落至灰土之上，此时新一轮的导弹齐射又涌向了三绝宗，火雨如流星划过将天空再度照亮。 三名泰坦军团的士兵见李黎到来，也是迅速散开包围目标，留给李黎发挥空间。 正被围攻的三绝宗化神早已察觉有人到来，毕竟灵气反应太明显了。 总算是有认知之内的敌人到来。 而那个被李黎第一个选中的三绝宗大能，正是三绝宗主。 “金丹？” 三绝宗主探到李黎的修为之后也是有点懵，区区金丹何德何能敢面对他？ 只是当他看清李黎的面目之后，倒也是莫名多了一丝感叹。 “剑宗李黎？没想到是你，看来这次袭击也有天目山和剑宗参与。” 三绝宗主知道李黎虽被剑宗逐出，但不过是表面上撇清关系，李黎仍旧位同剑宗亲传，还得了天目山的传承，有那个能耐借用灵脉召显天灾。 “叙烨，三绝宗该还债了。” 李黎直呼三绝宗主的真名，在道苍，下境修士直呼上境修士的名字是为大不敬，也是彻底撕破脸的意思。 三绝宗主叙烨闻言倒是不怒，本身三绝宗早就和李黎撕破脸了。 “债？谁的债，是鸣雷洞天的，是万年前那亿万蝼蚁的，还是天目老祖的？亦或是现在这群蝼蚁的？我三绝宗与天争命，欠下的血债那可太多了。” 叙烨说起这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三绝宗就是靠着万千血债，从一个即将跌落大型宗门的落魄者一跃成为霸主的。 所以三绝宗自以为看清了世道，血债越多崛起越快！ “人类的债。” “人类是为何意？皆人之类？为那亿万蝼蚁而来？” 叙烨很明显不懂道苍语中人类是什么含义，于是只能顾名思义，认为人类一词指代所有的弱者蝼蚁。 第357章 夺门之战 五 三绝宗主叙烨此时虽表面轻视李黎，神态都带着不屑。 但内心却是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因为他看到李黎没用灵罡护体，直接暴露在沾染了魔气的灰烬雨中。 甚至李黎还在呼吸吐纳，将那些尘埃吸入体内却没有一丝异样。 如果换做其他人，哪怕短时间内不会魔化，最起码也会灵气运行受阻，可李黎一点受影响的样子都没有。 灵气仍旧在李黎的四肢百骸之中激荡。 “你是如何办到的，你竟不惧魔气？难道天灵根就连此等魔气也能净灵不成？” 叙烨很是不解，这魔气即便是化神期吸入体内也休想好受，司命余孽特别警告过他们，不要以为修为强大就能抵抗异化。 只是相比起凡人和低境界修士，对大能者的异化更慢罢了，只要稍加注意，及时以火灵气洗涤全身就不会异化。 “能。” 李黎没说太多，叙烨以为是天灵根的能耐那就是吧。 “那你可真是为我三绝宗送上了一份大礼，有你在，我们何愁不兴！” 只要抓住李黎，异化就难以威胁到三绝宗，再借用昔日撼天宗对待天目老祖的手段，把李黎炼为净灵王座。 那李黎就是一个完整的小灵脉。 可供三绝宗日常修炼所需，再不惧天人截流地脉。 “叙宗主，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你没有急着出手，而是耐心的与我交流，你迫切的想要知道我为什么能站在这里，袭击你们的又到底是谁。” “只是我没这个时间了。” 李黎和叙烨废话，也不过是想用灵色视觉观察一番灵气是如何在化神体内运转的，观察化神期对天罡的运用。 “李黎，我没有小瞧你，我从不小瞧任何人，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区区金丹期要如何对付我！” 金丹期和化神期的差距太大了，哪怕化神期失去了聚灵起势的能耐，也不是金丹可以碰的，或许那些天骄元婴可以在这种环境下逆斩化神，但金丹期绝不可能办到。 灵罡，元罡，天罡。 同为罡气，但差距巨大，如同灵气，灵液，灵石之别。 虽可滴水穿石，但那需要多少年？ 虽气可风化顽石，但那又需要多少年？ “叙烨，你可曾听过替天行道四个字？” “替天行道？替哪一个天？是天道，还是天人之道！” “如果都是呢？” 话落，李黎不再遮掩自己的天人特征，外瞳扩散开来与内瞳重合，形成宛如锥体透镜一般的结构。 在李黎显现天人瞳的刹那，叙烨也是脸色一变眉头紧皱，身为大能者的底气荡然无存。 “你竟是天人？！” “不，不对，我们取得过你的血，你就是凡脉，比之其他凡人更低贱的凡脉！你的血中毫无灵性！你若是天人我们哪敢造次！” 哪怕是劣脉天人，三绝宗也不敢明着针对，早夹起尾巴做人了。 可为何就是这种在凡人之中都算是极差的天赋，其真实身份竟是天人。 “你们不是最爱传我夺得了天人秘吗？我确实夺得了，话尽于此，动手吧。” 说完，李黎直接从储物戒内唤出三百飞剑，再双指并拢成剑指举高，他用神识之力驾驭飞剑从自己头顶飞过，拂过他指天的剑指，被他附上剑罡开灵刃。 三百把附了剑罡的飞剑！ 这场面即便是叙烨这个化神大能都感到脊背发凉，剑指附罡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技巧，剑修都会。 但其他剑修附罡，都是一手持剑一手附罡，速度往往快不到哪里去。 剑罡的特性注定了在剑修体内也无法高速运转，否则还未杀敌，先得把自己给伤得经脉尽断。 可这个剑修常识似乎在李黎这里失效了。 三百把飞剑猛袭叙烨，叙烨不是喜欢逞强的人，所以他直接选择以天罡护体，并不采取其他任何花里胡哨的应对之法。 待三百飞剑的剑罡耗尽，就是他的反攻之时。 他必要用连番不绝的杀招回应李黎，将李黎淹没在他的攻势之中。 然而…… 那三百飞剑之中先攻击了他的百把飞剑此时又飞回李黎的头顶，又拂过李黎的剑指被再一次附上剑罡。 又来！！ 李黎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李黎的经脉到底有多么坚固，难不成是用天人修建灵脉层的材料加固过吗？如此高烈度的驱使剑罡竟还能不损伤自身？ 换做是其他剑修，哪怕是那位九霄剑宗的老祖都不敢这么做，否则那把老骨头定会被自己的剑罡斩碎。 李黎这一出手就是绝杀。 剑罡就是剑走偏锋的典型，属“异罡”，防御性严重不足，取而代之的是杀性过高，甚至就连剑修本人动用都得小心谨慎，否则敌人未灭自己先灭。 而李黎最恐怖的一点就是可以一直附罡。 三绝宗也有剑道传承，叙烨更是半个剑修，因此明白李黎如今使用的招式即便不是万剑归宗那般的神通，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绵延不绝的飞剑正在消耗他的天罡之气，这样下去他真就会被李黎一个金丹给斩了！ 简直逆天。 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这是金丹？？ 这真是金丹期？？ 剑宗老祖来了都不敢这么御使剑罡，剑罡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典型。 叙烨开始真的有点慌了，他没有大意，没有轻敌。 他始终注意着李黎的动作，用神识探查着李黎的灵气流动，但李黎一出手就是他都难以企及的灵气流转之速。 李黎金丹更是发出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剑啸声。 【泰坦一队，准备狙杀！】 李黎此刻拖住了叙烨，但也只能拖住，真正的杀招还得是泰坦小队。 李黎下令后，泰坦小队的成员立即从背后取下折叠起来的武器部件开始组装，三位成员各自携带一份部件，能够组合成一把足有十米长的机械重弓。 该武装名为“TITAN-1灭灵大弓”。 是泰坦军团的专用武装，就是李黎都拿不起来，李黎敢碰一下用禁灵石精炼后提纯的禁灵合金也会如同肾虚那般直接泄力，双脚发抖想要站稳都难。 第358章 夺门之战 六 叙烨此时当然也看到了那三个巨人正在做的事。 那三个巨人正各自站定，两人分别占据一方横放大弓抓稳，第三人更是拿出如同大矛一般的巨大箭矢上弦拉弓。 那弓被拉开的瞬间…… 甚至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滋滋声，令人牙酸。 叙烨见到这一幕很想逃，他感觉到了那把弓简直就是专为了射杀大能者所制。 虽然正常情况下以那些巨人的缓慢笨拙，就是拉弓千次万次也休想伤到他，但现在还有个李黎拖住了他。 他必须全力维持罡气不破，不能受任何皮外伤，不能让魔气近身！！ 这才是他所面临的最大困境，否则让护体罡气出现一些裂隙完全无碍，若是在外界一战，罡气甚至不用覆盖全身，只需要覆盖要害即可。 叙烨头一次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害人害己。 自己一手造就的环境也削弱了自己，让他这个堂堂大能者蒙受奇耻大辱，被金丹压着打。 他本以为李黎的出现就是袭击他们之人的后招，更何谈李黎还显现出天人之力。 这让他不免把全部精力放到了李黎身上，没想到杀招竟是一开始就遭遇的笨拙巨人。 无奈之下，叙烨冒着可能被魔化的风险短暂的撤去护体罡气移位，附有剑罡的飞剑瞬间有十数把直接在他身体上划过留下难以愈合的割伤。 一时之间他灵血挥洒，更有灰烬直接落到他伤口内。 “李黎，受死！” 叙烨决定直接以伤换伤迅速斩杀李黎，他之前只是不想受伤，不愿承担魔气入体的后果，可一旦受伤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豁出去了！ 悬浮在叙烨背后的那三把飞剑更是灵光大盛，同时斩出附有雷火之息的剑气，悬浮于中央的那把剑更是突兀的发出震鸣声，难以想象的音爆将无尽尘埃掀起遮挡了本就模糊的视野。 这让泰坦小队直接失去了准头。 “一剑撼天！” 在尘暴之中，叙烨的怒吼声响起，那是昔日撼天宗的成名绝技。 撼天宗作为剑道宗门，走的是一力破万法之路，宗内剑法若是完整施展，一招一式都带着天威，单纯靠着力量爆发去提速都能达到十极剑速，产生撼动天穹一般的剑啸雷音。 尘暴内。 李黎用神识锁定了叙烨的位置后想要躲开，可怎么都躲不开，剑压始终如影随形，叙烨的速度比他更快，且剑势随着他的逃跑，随着时间流逝还在增大，如崩塌的山峰那般向他压来。 这就是化神的全力一击吗？ 即便被环境削弱到如此程度，还是这般令人惊骇！ 在那携天威倾压而来的重剑之下，李黎因为斗战经验过少，加之从未真正了解过大能者，此刻竟落了死局。 眼见着重剑即将落到李黎头顶，李黎无奈之下将丹田内的剑罡全部爆发出来抵御重剑。 剑罡对上重剑倾压，只是稍缓了三分重剑下压的速度，直至李黎灵气耗尽也没能挡下重剑。 绮罗在这瞬间自行出鞘抵挡在李黎头顶，但也是发出一声闷响后被瞬间斩断，似血一般的液体溅了李黎一脸。 【避开！】 绮罗的传音如雷鸣般让李黎从震慑之中回过神来，李黎抓住叙烨落剑后再难调整的时机匆忙移动身躯，重剑直接落到李黎的肩膀外侧，恐怖的力量顿时撕裂贯通下来，将李黎的右肩连同右臂直接粉碎为一团血雾。 这要是落到头顶…… 恐怕神魂都会在那瞬间被倾压击散。 李黎吃下这一击后没有退，李黎知道机会就这一次。 他立即动用全部的神识之力将叙烨锁定，此刻身在李黎面前，正准备再举剑的叙烨也是身躯一滞。 “射！” 李黎提醒泰坦小队的成员立即攻击。 只听闻唰的一声，强烈的震爆和嗡嗡弦声交织在一起，灭灵大箭直袭叙烨。 叙烨此刻被神识之力束缚难以动弹，他本想以罡气阻挡，但想了想还是撤去了罡气，更是爆发罡气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夺回身体控制权强行移位。 下一瞬。 灭灵大箭命中了叙烨，从叙烨的胸腔穿过去后擦着李黎的脸飞走，几乎将叙烨的整个胸腔撕裂，心肺都直接炸开为一团血雾。 而叙烨此刻竟在笑，笑声无比嘶哑。 “厉害……” “可惜……还是太稚嫩！” 话落，叙烨竟拖着他那胸腔中空的躯体猛然飞起逃跑，身影更是在逃过过程中身化十几道分身，看来他也明白飞在空中会被雷光打击。 李黎震惊的看着这一切，此刻也反应过来叙烨撤去罡气护体改变身位的理由。 为了避免罡气削减大箭的势，叙烨不能让禁灵石制成的大箭留在身体上，哪怕受更重的伤都不能失去后续的反抗能力，调整身位是为了避开绝对要害。 丹田与神魂。 失去心肺对于大能者而言反倒问题不大。 叙烨在那极短时间内做出了最佳判断，面临无可躲避的攻击选择了最有利的受伤方式。 逐个击破的第一战宣告失败。 没能斩杀叙烨，让他跑了。 道苍修士之间斗战厮杀的技巧李黎还得学。 不一会，泰坦小队的人立即上前来，将李黎直接抱起让李黎坐在了其中一位士兵的肩膀上。 “李总司令，你还好吧？” “还好……我们还是小看了道苍的大能者，他们端得起也放得下，击败击伤他们简单，但击杀太难。” 李黎现在明白为何道苍的大能者难以陨落了，不单是因为实力强大，不走捷径修炼到化神期的都是身经百战，斗战经验丰富到离谱，局势稍有不利便会立即思考后路，绝不做困兽犹斗。 “抱歉，是我们无能。” “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给你们的时间太短。” 泰坦计划才筹备几年？如今的泰坦军团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能够阻截化神，哪怕只是拖住对方都非常了不起了。 “李总司令，请指示接下来的行动。” “先与其他小队汇合吧，能击败击伤对方的大能者也算是赢了一半。” 说完，李黎伸出手接住了一捧从天空落下的灰烬。 那灰烬的触感不再是完全的干燥扎手，而是莫名平添了一丝湿润，用力去捏的话还能挤出丁点黑水从指缝中滴落。 跑？ 跑得了吗！ 目前肆虐的病毒可不仅仅是希-T型，希-T型其实算得上温和，因为主要目的是引发突变，不是为了杀死宿主。 但被人类往致病性和致死性方面强化的希-Ω型，那可就不一样了！ 第359章 夺门之战 七 初战结束之后李黎马上将战果报了上去。 与此同时，从三绝宗方向也出现了一道雷炎螺旋直冲天空。 其他泰坦小队马上报告被他们阻截的三绝宗化神全都选择了离去归宗。 三绝宗确实很谨慎，那位宗主吃亏之后果断选择了告知其他人回撤，不给李黎逐个击破的机会。 实际上李黎现在也很难按照计划逐个击破，化神比他想象中难对付多了，哪怕是被环境削弱到能力不足一半的化神。 “持续进行火力压制，空军编队继续投放T-Ω型病毒。” 李黎此刻意识到真正的绝杀恐怕还得是微观层面的，能把三绝宗的化神打得不敢离宗何尝不是一种胜利？ 这至少确保了集团军的安全。 毕竟集团军只有泰坦军团护着，且泰坦军团目前只能地面作战，一旦三绝宗化神意识到电磁轨道炮对他们的杀伤力有限，冒着受伤的风险都要强冲集团军，届时集团军只能承受巨大的牺牲。 能够实现单兵对抗的作战单位只有他。 安排好接下来的事后，李黎这才示意泰坦军团的士兵走到绮罗旁边。 李黎用神识之力将绮罗托起在自己的手心。 “还好吧？” 【不是很好，放点血给我补补】 “行。” 李黎直接把断裂的绮罗接在自己的右肩伤口上，绮罗汲取灵血自我修复的同时也直接变形，替代了李黎失去的大半个肩膀与整只右臂。 如果要李黎自己修复，哪怕有天人基因也需要十天半个月，这对李黎的战力是很大的折损。 几分钟后…… 李黎飞在半空返回前线指挥部的路上，此时新一轮的集火又开始了，无数导弹如火雨般飞向三绝宗。 这样的打击每隔一会就有一次。 现在基本上是消耗三绝宗底蕴的时候了，没有了灵脉补灵，三绝宗想要防御导弹轰炸，便只能依靠宗门储存的其他防御类法宝与灵物。 一个霸主宗门这么多年来储存下来的灵物有多少？ 答案是难以想象！ 人类就算把导弹库打空，恐怕也只能消耗掉三绝宗不足十分之一的库存，更何谈那些灵物储备也是一种战利品。 这样对耗下去对人类来说没有丁点好处。 等李黎回到前线指挥部后，通过侦查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看到了现在的三绝宗。 那露出熔岩的半截宗门废墟虽坑坑洼洼，各类建筑倒塌崩散，但仍有相当一部分建筑完好无损，有朦胧辉光笼罩了一片区域，那大概是某种预备的守阵。 虽不如护宗大阵坚固，但也远非寻常阵法可比。 三绝宗升起了第二层龟壳。 即便蒙受如此大辱，弟子死伤无数，那些大能者也没有愤怒到失智，双方的第一次试探攻击以颇为保守的局面收场。 “项叔，现在的局面你怎么看？优势我还能指挥一下，劣势和拉锯战怎么打我完全不懂。” 李黎看向身边的项东亲切的称呼对方为项叔。 李黎之前一直都是称呼项东为部长或者分部长，改口按照战场职务称副司令不习惯，而且显得太生疏，太装模作样，对方毕竟是自己的老上司。 所以李黎干脆改口称一声“叔”。 “三绝宗那些强者好像也意识到了我们的不足，我们缺乏直接改变战局的力量，我们无法对化神期造成致命打击，你出动后也让三绝宗摸清了我方的战力。” “现在只能期待希-Ω型病毒发力了。” 这是项东的看法，刚刚那四位化神外出，加上守阵没有完成之前的病毒暴露量，足够三绝宗喝一壶的。 希-Ω型病毒可不是T型，在耐热方面比T型更强，可不是依靠火灵气简单升高体温就能压制的，三绝宗了解T型，但绝对不了解Ω型。 “没想到最终还是生物战，发明这玩意儿的人合该上人类的纪念碑。” 李黎说完后用左手轻拍了两下绮罗化作的右手。 希病毒是人类在道苍所发现的，能够直接改变战争形态的关键之物，一举弥补了双方力量上的绝对差距。 想当初李黎还反对过。 如今一想姜还是老的辣啊，特别是沃克那个狠人，新政府还在权衡利弊之际他就先搞出了成品，然后制定了完备的使用准则。 说着说着。 一道话音忽然从李黎和项东的背后响起。 “那我呢？我好歹也是直接推进这种武器的人，没我坚持早被你们给停了，我不该上纪念碑吗？” 闻言，李黎和项东同时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他脸型圆润长相温和，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是一位知识丰富的学者。 但实际上对方的心比什么都脏。 “沃克分部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这么大的事我难道不该来？其他几位分部长本来也想来的，特别是亚丁，一把年纪了浑身骨头打钢板不说，眼都瞎了一只还要跑来道苍，要不是我拦着他真能上前线去送死。” 说完，沃克将他抱在怀里的金属手提箱递给了李黎。 “沃克分部长，这是？” 李黎疑惑的打开手提箱，在其中看到了一罐表面结着冰霜的湛蓝色液体。 “净灵菌，生物实验的副产物，我的本意是让希病毒细菌化，虽然失败了，但弄出了这玩意儿，它能分解复杂灵气结构还原为基本灵气，可惜比较命短，目前在繁殖上还有些问题，走完生命周期就会消亡，不产生任何生物污染。” “所以这是破阵的？” “是的，理论上什么阵法都能凿个洞出来，它们的生命周期内被凿出的洞根本别想愈合。” “沃克分部长，这东西能用于活物吗？比如直接泼在大能者身上阻碍罡气生成。” “理论上可行，但只要撤掉灵罡让净灵菌飞散，再次升起灵罡就不受阻碍，只能打对方一个信息差，应该只有第一次可以起效。” “那也够了，关键时刻给于致命一击时可用，只是这细菌的名字谁起的，怎么和我在道苍的封号一样？” 他是净灵君，而沃克带来的这种奇异细菌被命名为净灵菌，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总之先去破了三绝宗的龟壳吧，加大病毒暴露量，别给他们喘息之机。” “收到！” 李黎欣然应允，既然要打生物战，那就要打到底。 喜欢求稳？喜欢拖？ 生物战打的就是持久战。 第360章 夺门之战 八 十多分钟后。 李黎直接御剑来到了三绝宗上空。 三绝宗内幸存下来的弟子此时都盯着李黎，神色以困惑居多。 三绝宗主并未告知这些弟子们发生了何事。 李黎就这么扫过一眼，猛然发现了一个颇显熟悉的身影，他为数不多记得名字的三绝宗弟子。 聂阔！ 被人类收买的内鬼。 这家伙还活着，而且与李黎对视的刹那眼角也是微微一抖，算是向李黎传达他依旧属于人类一方。 李黎见状表面上不动声色，现在还不是让聂阔这位内鬼发挥的时候。 李黎只是捏住自己的个人终端，通过频率发送信息，避免被三绝宗之人所知。 【联络地球本部，调出线人聂阔的联络ID与专用编码给我。】 聂阔身上也有人类的网络设备，并且有一套专有的加密频段教给聂阔，这是为了防止聂阔反水。 与他收发信息的加密方式与其他人不同，自从龙烟山喷发，网络连接中断之后聂阔就失去了联络人，想必他独自一人在三绝宗内也很害怕吧。 现在算是让他找到组织了。 准许他重新接入人类网络！ 不一会，聂阔的ID与专用编码发了过来，李黎马上联系了聂阔。 三绝宗阵法内。 聂阔和几个弟子灰头土脸的挤在一起，看着阵法外悬浮半空的李黎交流起来。 “聂师兄，此人好像是我们三绝宗一直追杀的李黎吧？所以这次袭击是剑宗和天目山搞出来的？” “那就不清楚了，如今已经连累到我们了，唉……” “只希望他们能手下留情……” “快点结束这一切吧，我真的受不了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是剑宗和天目山害了我的家人吗？可我为何恨不起来？” 三绝宗弟子们此时都麻木了，三绝宗护宗大阵范围内还有很多小镇，其中居住着的正是三绝宗弟子们的家人。 就在不久之前，随着地脉爆发，三绝宗弟子的家人都随着熔岩被付之一炬。 这本该是血海深仇，可深知三绝宗做了什么的弟子们明白这就是报应，这就是命，他们已经被宗门绑架，只能随着宗门一路走到底，否则同样是死路一条。 如果还有来生，说什么都不加入三绝宗了。 他们的贡献归宗门所有，宗门的报应由他们承担。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忽然…… 聂阔感知到他挂在胸口的玉坠正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的幅度极其轻微，只有紧贴皮肤才能感知到些许。 【聂阔，让你的人小心点，我要破阵释放魔气进来了，注意灵气内循，不要与外界气息有任何接触。】 聂阔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一紧，看向身边的师兄弟们马上开始了思考，这其中很多人都在为他做事，通过他收了不少李黎所在势力的好处。 要是这次表现得好，三绝宗灭去之后他们能够免于陪葬，甚至还能被论功行赏。 而这就要看他们如何发挥主观能动性了。 得想个办法帮助李黎背刺三绝宗。 聂阔思虑几息之后看向了疗伤院，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我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阵法可能护不住我们，你们注意点预防魔气，我去看看寂廉师兄的情况。” 聂阔说完就走，而他这番话当然也落入了坐在高台上紧皱眉头的三绝老祖耳中。 只不过三绝老祖没多想，只觉得聂阔这位弟子有大局观，这时候还知道去帮助他的亲传师兄。 “贼子又来了，我等如何处之？” 三绝老祖看向了面前其他四位化神师弟，他们五人加上那些元婴长老和亲传弟子，才是三绝宗真正的底蕴。 只要他们不死，其他弟子死绝了都不碍事。 而目前来说长老只牺牲了两名，各大亲传弟子暂时无碍。 这是他们不急的原因，他们在如此环境之下发挥不出全力，难道对方就能了？ 现在看来除了那些得到龙兽之力的巨人和李黎之外，其他贼子根本构不成威胁，只能躲老远使用类似爆炎术法的机关武器对他们攻击。 虽然那爆炎术法有元婴全力一击之威，但想要破阵还是差点意思。 三绝宗根本不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直接离阵迅速杀了他吧。” “不可，应该是引我们出去的陷阱。” “那难道就这么看着？” “谨慎为上，贼子手段诡异，有龙兽之力与天人之力，那李黎明显并非天人，若是还有其他手段岂不是着了道，我们还是……咳咳……” 最后发言的三绝宗主叙烨忽然嘶哑的干咳起来，咳出了半凝固的絮状血块。 这让其他化神都是面露惊骇之色！ “叙烨，你这是……” “咳咳……我可能着了道，看来洗涤一次还不够，我再起火灵气从内到外仔细洗涤，奉劝各位也深度洗涤一次较好，司命余孽可能骗了我们，这哪里是只需要洗涤一次就能解决的，咳咳咳咳……” 叙烨说完后立即走远盘坐下来用火灵气仔细的洗涤全身。 其他三名化神对视了一眼，而后决定照做，他们毕竟也出去过，安全为上。 他们能抵抗住无形魔气，那些弟子和元婴长老们可抵抗不住，司命余孽说了魔气是能传播的。 而三绝老祖此时直接抬头凝视向李黎。 “小辈，究竟是何人在对付我们！这不是剑宗的手笔，更不是天目山的手笔，至于天人……” “这更与那些傲慢的天人无关！” “你到底是谁，你背后的势力到底是谁！！” 三绝老祖问出了心底里的问题，这次袭击非常古怪，袭击者所用手段全都是完全出乎预料的那种，地脉爆发后三绝老祖自然是用神识仔细探过了灵脉层，发现灵脉层有着金毒遗留！ 会使用金毒的，只有那群魔道！ 所以他们这是被魔道黑吃黑了？ 但也不对，司命余孽的诚意很足。 那只能说明这是其他魔道的算计，是当初那群无魂者的算计！ “还是说……尔等是那皆国余孽，我记得那皆国的开国皇帝就是无魂者！皆国就擅机关术与利用禁灵石。” “你们的手段全都有皆国的影子！” 皆国，一个在道苍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世俗之国，鲜有人知的是皆国的开国皇帝是一位没有神魂的异类，更把火器机关带入了世俗。 虽在修士看来火器不过是凡人玩具，但确实改变了世俗的战争形态，甚至对炼气境界都有威胁。 而今，这群异类又回来了。 借着三绝宗为自身准备的天地之变要篡位！ 这对于三绝宗来说是一次深刻侮辱。 因为三绝宗曾经就是利用鸣雷洞天造就的天地之变篡位的。 第361章 夺门之战 九 三绝老祖的疑问，李黎听后直接当没听到一样根本不答。 因为没有回答的意义。 他只是隔着阵法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三绝宗的众人。 而后，当着对方的面伸出手触碰了一下阵法光幕。 阵法这东西很是神奇，特别是守阵，比科学角度去看比幻阵杀阵的技术难度要高得多，幻阵是一种针对神魂的信号场，和无线网络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杀阵更是简单纯粹，就像是枪械的枪膛，为了让子弹可以高速旋转增加破坏力，也像是并联器，力求让更多人的灵气汇聚在一起，让灵气变得更有杀伤性。 唯独守阵例外。 守阵在人类看来就是一种力场发生器，灵气被约束为一种同时具备了极高韧性和钢性的状态，表层坚不可摧的同时内层还能吸收冲击，最大程度保护阵法内部，这是科幻概念之中能量光幕都办不到的事。 能量光幕的特性是能量高速流转状态下与接触物质的湮灭抵消。 属于是人类想都不敢想。 但这玩意儿在道苍相当普及，若要追溯来源，也是天人所发明创造的。 李黎用手指触碰守阵之后，触感只能用“虚无”来形容，确实有被什么东西遮挡的阻滞感，却又像是在按压无形的空气，即便是握紧拳头一拳打上去也感觉不到多少反冲力。 “小辈，此阵虽不如护宗大宗，但也绝非寻常守阵，别说是你，就是老夫亲自出也难以攻破，奉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而且这世间哪有绝对的敌人，或许我们之间可以谈谈。” 三绝老祖此时对于李黎一个金丹小辈显得很耐心，因为三绝老祖知道李黎背后的那个神秘势力才是真正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想要和那个神秘势力能做主的人谈。 “谈谈？谈什么？” 李黎此刻终于是愿意交流了，他没想到三绝宗的这位老祖这么放得开，丝毫没有强者的尊严与骨气，人类残害三绝宗到如此程度，换成其他宗门早就不死不休，三绝宗的老祖居然还能想着和谈。 “你们不外乎是图谋一州霸主之位，但你们想过灰烬散去之后要如何防止外州进犯吗？你们应该也攻击了司命教吧？” “没有我们，你们就算夺得霸主之位也坐不长，灰烬散去那日就是你们的末日！” “我知道，你们之中没有化神！” “若是有，早派出来与我们进行最后决战了，你们那些诡异手段对付新天地之下的我们可以，离了新天地你们就是一群蝼蚁！新天地也是需要手段维持的。” “如果失去了新天地的庇护，你们算得了什么？我们三方同归于尽，最后不过是让外人捡便宜罢了。” “既如此，何不干脆携手，我们一同将新天地蔓延至衡灵州之外，我们一同成为新纪元的唯一霸主！” “成为……新天人！” 三绝老祖这一番演说可谓是声情并茂，他那浑厚的嗓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李黎闻言沉默了。 “李黎，你完全可以相信我们的诚意，无论是血契还是道誓，你们能想到的任何契约都可以缔结，这是一个千载……不，万载难逢的机会，而且我们这么做可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未来，我们可以向你证明！” 三绝老祖从李黎身上也看到了人类的可能性。 虽然三绝老祖并不知晓人类，但李黎发挥出的那异天人之力，让三绝老祖不禁思考起无魂者是否有着成为异天人的潜力。 当初那位皆国皇帝闹出的风波可不小，以凡人军队剿灭修士宗门，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 无魂者当初能以凡胜灵，那么就能以灵胜天！ 只要时机合适，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与司命教合作之后造就的新天地证明了这一点。 强如他这个化神三境，四域人所能抵达的最高境界，在新天地之中也发挥不出多少力量。 “不用了。” 但李黎还是拒绝。 “李黎，我们很有诚意，何必闹到同归于尽的下场，我知道你们肯定还有后手，但我们三绝宗难道就没有？我们真的可以证明我们是正确的那一方。” 三绝老祖反正是非常愿意放下仇恨与李黎背后的势力合作的。 能把三绝宗逼到如此地步，恰巧了证明了那个势力的能耐，这样才有合作的资格。 修界敬强而不服义。 人类能把三绝宗打崩，那三绝宗就愿意谈，否则占据再多的仁义道德都免谈。 “我知道你们是正确的那方，我何时说过你们错了？” 然而…… 让三绝老祖没想到的是李黎会来这么一句话。 “如今的天人傲慢，愚蠢，短视，在可预见的绝灭之灾下不作为，但对我们来说那样的天人就是最好的天人。” “但你们要走上正确的道路，那才反而有害！” 李黎说到这，自己都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 让道苍人在希病毒的作用下迅速完成一轮进化，到时候发现地球直接入侵，人类在本土作战却优势全无。 这还怎么打？ 道苍人就得是原原本本的道苍人，氧气吸多了就灵气受阻，长期吸收不到灵气更是会魂飞魄散原地暴毙。 这种主场优势是人类文明暴露之后的最终防线。 所以，正因为三绝宗做对了，人类才只能在匆忙之下发动夺门之战。 “呵……是吗？” 三绝老祖听闻李黎的话，显然也是意识到李黎背后的神秘势力之所以攻击三绝宗，恐怕根本不是为霸主之位而来的，更不是为了纠正天人谬误。 这个该死的神秘势力什么都知道，但就是要对着干！ “李黎，我最后再劝你一句，覆巢之下无完卵，山火之下无青木，你们确定与我三绝宗同归于尽？” “三绝老祖……不，望垄老狗，你对得起你的姓吗？” 李黎此时直呼三绝老祖的真名，三绝老祖名为望垄，望姓乃是天人之姓，同时还有应、绮等都是李黎已知的天人之姓。 能获望姓，说明三绝老祖的祖上是天人，三绝老祖自身更是堕脉天人，与李黎的师尊应凝一样。 “天人之姓又如何？丁点恩泽难不成还要我奉献一切？就是真正天人恐怕都有怨言，更何况我，话尽于此，有什么招尽管来！” 望垄怒视李黎，他们现在算是彻底谈崩了，接下来唯有手底下见真章。 第362章 夺门之战 十 李黎悬浮在阵法之外又扫视一遍残损的三绝宗。 此时的一幕或许在外人看来很逆天。 李黎一个金丹期，把五位化神逼到守阵之中不敢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李黎已经突破禁忌荣登那行天境界了。 而李黎当然不会为此骄傲，他只是觉得有些难言罢了，曾经的人类面对化神毫无反抗之力，化神就是天灾的代名词，一位化神入侵地球就可以终结人类文明。 但如今！ 他居高临下的立在五位化神的头顶！ 而这才过去了二十年罢了，是人类文明的勇气与牺牲让他可以站在这里，短暂凌驾于五方化神之上！ 李黎从衣兜里摸出存有净灵菌的培养罐，而后直接用力往阵法光幕上砸去。 只听闻嘭的一声—— 培养罐炸裂，内部的液体顿时溅射在阵法光幕的表面。 阵法内。 三绝宗的弟子长老们全都盯着被李黎用罐子砸过的地方，不是很懂李黎这一招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心中都已经升起了最高警戒。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无事发生。 四秒，五秒，六秒过去…… 依旧无事发生。 直至约半分钟后。 被罐中液体溅射到的阵法光幕表面，忽然出现了数个坑坑洼洼的小点，根本无法愈合的小点！ 从那些小点之中喷出了大量灵气，形成啸风将灰烬吹走，这吹动烬雨的一幕直接吓瘫了几个境界不高的幸存弟子。 “李黎，你做了什么！！” 三绝老祖望垄忍不住高声惊呼，他立即往自己盘坐着的阵基之内疯狂打入灵气，但这只是让那些小孔外泄灵气的速度变得更快而已。 很快…… 那些小孔如糜烂一般持续扩大，最终烂穿成一个人头大小的不愈之洞，李黎二话不说直接通过那个洞，往三绝宗内部接连丢出了几十个玻璃罐。 罐中有黑液，接触到外在空气之后立即如沸腾的水般蒸发。 望垄不知道那是什么手段，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封绝！” 望垄第一时间施展术法，单手一抬升起一道光幕将罐中雾隔开。 而罐中雾升腾的地方还有着不少弟子滞留。 望垄这个老祖就这么无情的抛弃了他们。 那些弟子冲到光幕前祈求望垄收留，但望垄只是冷眼看着。 一分钟后…… 那些弟子忽然浑身颤抖哀嚎起来，表情恐怖狰狞，从五官之中有黑色的丝线如活虫那般钻出乱舞。 这让光幕另一边的弟子都是纷纷远离光幕，屏住呼吸灵气内循，生怕吐纳外界一口气。 “李黎，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蛊道？你们是南蛮人？看来昔日夺走剑宗剑典的果然是你们，可笑剑宗居然养了这么久的奸细而不知。” 望垄冷哼两声，顿时将过去的很多蛛丝马迹串联起来，剑宗可是有一位高品土灵根的小天才死在了千毒洞内，就是被人用蛊道杀的。 而后，剑宗老祖亲自出动也被金毒器炸了个半残。 要不是当年三绝宗和剑宗关系尚可，他早趁人之危弄死剑宗老祖了。 三绝宗告诉剑宗，夺走剑典的势力多半和李黎有关，谁知道剑宗居然不信。 还讲什么证据，有嫌疑就该直接杀了。 当时的三绝宗和剑宗关系可没那么差，双方交流还算密切，三绝宗也确实在为剑宗考虑。 自从剑典事件之后，两宗关系就急转直下，各种证据表明这背后有人挑拨离间。 所以三绝宗揪出了无魂者。 奈何剑宗愚蠢得可怕，要讲证据，讲因果，讲大义。 “还要缩着吗？” “我倒要看看你们几位化神小辈，在我这个金丹大能面前能龟缩到何时！” 李黎知道计划已经成了，术法怎么可能有完整阵法那样的隔绝性，那一堵灵墙根本无法阻挡细小的病毒穿过去。 “该死的小辈……” “老祖，让我出去和他拼了！” “没退路了，必须杀出去，守阵现在反成牢笼！” “的确是不能再躲了，这群人手段诡异，我就连包围我们的人都没见到！” 最后发言的叙烨也支持杀出去，比起悲哀的困死阵中还不如拼一把。 “我倒是见到了，是一群很奇怪的人，我刚准备突破巨人的封锁强行冲过去就看到回归信号了。” 三绝宗的太上长老此时发言，表示他倒是看到了来袭者的真面目。 “是无魂者吗？” “是……我匆忙用神识探查了一番，成千上万的无魂者！没有任何神魂波动，简直就是一群活尸！” 太上长老说完这话，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纵为化神二境的大能者，见到一群没有神魂的人也会感觉惧怕。 因为太不可理喻了。 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常识，比见鬼还可怕，道苍有阴魂，有怨鬼，当然也有僵尸。 但僵尸都有怨魂！ 那些活尸就是没有！ 这对于人类来说，就像是被成千上万个没有头颅的人包围了，任何人看到那一幕，再是怎么见多识广，光是看到就会产生心理阴影，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 所以三绝宗的太上长老是真的怕了。 “如此之多的无魂者吗？看来它们也是倾巢而出了，这群异类到底来自何方？” 望垄低下头叹了口气，此时忽然想到了二十年前的一件往事。 一位劣脉天人带着几个元婴魔修前来与他交易，付出天人之血为代价，让他们可以在衡灵州内收割生灵精魄。 但那群人沿路屠了几个小城小镇之后就失去了踪影。 按那位劣脉天人给的价，就是再屠几个大城都绰绰有余。 所以他们去哪了？ 为何就连血契感应都消失了？ 而无魂者大量出没，就是最近这二十多年里的事。 所以望垄有条件怀疑曾经那队魔修可能被无魂者灭杀了，那群魔修找到了无魂者的老巢。 就在望垄深思要不要搜寻过去，让这群无魂者投鼠忌器回撤护巢的时候。 一位身在灵墙这一边的弟子忽然身躯颤抖着哀嚎起来，从皮肤之下钻出了大量如长虫般的漆黑丝线。 “该死，蛊虫进来了！” “全员戒备，立刻以火净身！不要让虫卵在体内孵化！” 望垄提醒全宗，那双老而浑浊的双目之中顿时迸射出一缕寒光看向李黎。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那群魔修的失踪之地在哪，他还去探查过，可惜那片山地秽气较重，他也不愿多待，因此一无所获，觉得即便是魔修也不会闯入重秽绝灵之地，那样的地方凡人都不愿意去。 “那迦罗山，你们的老巢在那迦罗山！” 望垄说完后仔细观察李黎的表情，此时即便是李黎听到这番话也是眉头微动。 零区在道苍的名称的确就是那迦罗山。 这被望垄看在眼里，李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就是证明！ “无魂者，你们完了！！” 望垄狞笑起身，由他去亲自袭击无魂者的老巢，逼无魂者退避和谈，此计可成！ 第363章 战势危矣 那迦罗山。 此为零区在道苍的名讳，更是特指天渊峡谷地带。 因其站在山崖边，可隐约听到从天渊之下传来“呐，伽，啰”三种形同人声呼喊的风声。 在门被打开之前，关于那迦罗山的记载只有地貌奇特而绝灵这么一段话，绝灵二字直接使其成为道苍人眼中的废土。 哪怕青山绿水风景宜人，但灵气过低是真的会死人的。 李黎此时面对知晓了零区所在地的三绝老祖望垄，要说不急是假的，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毕竟望垄非要去他也拦不住。 只是还没等李黎想到要如何用言语去拖住望垄，望垄竟然化为一道雷光霹雳穿过阵法光幕直接消失在天际。 三绝宗的太上长老和宗主叙烨则是立即顶替望垄维持阵法。 望垄十分果断，这是他身为一宗老祖的见识。 既然察觉到了反败为胜之机，那就绝对不要拖，作为一宗的最高战力，他的任何决策都必须果决。 想到就做，立刻，绝不迟疑！ “警告：有化神期正在接近零区，立即启用最终防卫策略！” “再次警告：有化神期正在接近零区，立即启用最终防卫策略！” 李黎马上把消息汇报给了前线指挥部，而后用无奈的神色看了一眼三绝宗，不敢久留立即御剑而起向零区追去。 现在的三绝宗明明就快被拖残了。 可以说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但望垄却在这绝境之中寻得生机，从李黎的微表情上将过往的蛛丝马迹全部整合，最终拼合为了正确的答案。 李黎自问他没有小瞧道苍的大能者，但他先后在叙烨和望垄手上吃瘪。 这些大能者们除了力量强大之外，心智也是对得起老怪物的身份，丝毫不慎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李黎现在无比羞愧，很难想象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他只是因为听到意外的消息，只是刹那间没控制住眼角的动作，就那么微微抽了一下。 人类文明便危在旦夕！ 太夸张了，太不可理喻了。 “项叔，让泰坦军团马上向三绝宗集结，别让其他化神期有机会离开，我已经成功投放希-Ω病毒。” “各集团军指挥，听令，立即预充能电磁轨道炮，不要让任何人逃离！” “我直接负责零区防卫战！” 李黎此刻羞愧，后悔，还有无尽的后怕袭来，是他这个总指挥的疏漏导致了功亏一篑，他必须负起责任将望垄阻截在零区。 而李黎在三绝宗山门的行动，自然也有侦察兵负责传递战况。 项东这边马上知道了前因后果。 “李黎同志，冷静一点，不是你的问题，三绝老祖人老成精，你哪怕什么动作都不做，在他看来也只是可信度减小了一些，他只要觉得有必要去，那么任何人都无法质疑他的决定。” “很明显，他已经想通了，这是之前所有行动留下的踪迹，真有问题也是我们情报局全体的问题！” 这世间不存在完美犯罪，当然也不存在完美潜伏，一切蛛丝马迹终将交汇。 至于当局者最后能否看清这一切，就只能交给“天命”了。 很可惜的是这一次天命并不站在人类身边。 无论是名为金毒器的核武，还是形似蛊道的希-Ω病毒，还有对禁灵石的利用等等，都让那位老祖成功将线索拼合，这是一个简单的因果关系。 因为人类动了，所以必被察觉！ 与李黎无关。 李黎已经做得很好了。 “项叔，可我……” “李黎，我们已经很顺利了不是吗？这一劫本就是人类的背水一战，你凭什么觉得奇迹只会降临人类面前？” “别忘了，风险与收益永远对等。” “我们早就料到了今日，前线交给我，我们会确保那四个化神困死阵中。” 项东马上开始坚定李黎的自信心。 化神第三境的望垄是这次战役最大的变数，以个体伟力为主要作战单位的道苍，其顶尖大能者是可以直接决定胜负的角色。 这样的角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大半个三绝宗。 哪怕其他门徒尽灭，老祖不死，三绝宗便不灭。 若是能歼灭这位三绝老祖，三绝宗哪怕还剩下万千弟子也是慢性死亡。 这就是道苍的战争形态。 而能够成为老祖的，都不是一般的化神三境。 有些古老而强大的霸主宗门拥有多个化神三境，但老祖却只有一个，原因很简单。 为一州霸主者，有天人赐下的权柄，身负权柄的化神三境才是“老祖”。 亦或说—— 是为半步行天。 在天人权柄的帮助下得以突破化神极限。 “项叔，那就交给你了……” “李黎同志，别光顾着联络项东同志，我也在，本土还有亚丁与瓦努依，亚丁分部长也参与了泰坦计划，我马上通知非洲分部让渡荒骨给亚丁！” 美洲分部长沃克表示情报局还有底牌，身为欧洲分部长的亚丁亲自参与了泰坦计划，亚丁作为雇佣兵，在仙灾之前的国际战场上一度享有最强佣兵之名。 自然身高超过两米，不依靠任何药物就能达到顶级健美选手的肌肉量级，可以徒手搏杀狮虎，有着仅凭手臂绞死黑熊的记录。 这样的猛人参与泰坦计划，又调来非洲分部的取得的至宝荒骨，恐怕真能重现神话之中的泰坦之威。 说罢，又是一阵混杂着严重电噪声的语音响起。 “这里……大洋洲分部，我……巴顿，冰原……龙兽蛋，已……提取到活性物质……” “立即送往……欧……分部。” “完毕。” 是地球本土来的联络，那个只烧经费不干事的大洋洲分部居然破天荒的拿出了成果，还是龙兽提取物！ “老巴顿，这次劫难过去我给你批一大堆经费！” 沃克马上以资鼓励，等到亚丁完成泰坦进化，届时就是地球环境下的不败战神。 谁胜谁败还是两说！ “这里是零区基地，警告已收到，正在启用最终防卫策略……” “这里是欧米茄特区，已经紧急通知太平洋沿海地区人员撤离，已做好本土迎击策略……” “这里是新政府应急指挥中心，正在紧急生产铩弹头，请尽量争取时间。” “这里是东苍庚元州第一据点，我是成青叶，网络已恢复，如果需要我方配合执行任务，请下达指令。” 第364章 战势危矣 二 通讯频道之中，来自各方的应答平复了李黎的紧张感。 如此大规模的行动，人类怎么可能不做好应对策略，各方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李黎回过头又望了一眼三绝宗的方向，随后果断御剑向零区。 这场战争能在道苍解决是最好的。 有道是神仙斗法凡人遭殃，若是望垄袭击地球本土，毫无疑问又是一次不亚于仙灾的大难。 化神三境…… 不，半步行天的大能者所造成的破坏就是完完全全的天灾级。 所以李黎得赶去零区协助防卫，争取时间让欧洲分部长亚丁过来。 李黎出发五分钟后。 通讯频道内传来了零区防卫部队的通讯。 望垄来了。 对方的速度太快了，真就有着疾雷之速，隔着很远就能看到阴云之上飞逝而过的雷光。 李黎不由的加快了速度，直接燃烧灵气加速。 这种燃烧，燃的是丹田内经过了千锤百炼的修为，持续太久会导致修为跌落，但李黎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零区的最终防卫策略就是三相弹。 然而望垄的速度太快，零区防卫部队来不及撤离，一旦发射三相弹防卫部队会牺牲甚大，而且携带着巨量核污染的辐射灰将通过门直接落入欧米茄特区和太平洋。 虽然命令是李黎下的，但当时的情况来看有发射窗口和撤离窗口，然而望垄那令人绝望的极速直接让防卫部队失去了发射窗口期。 这让李黎很后悔，很想回到行动之初，在地脉暴动后就该直接发射三相弹的。 虽然那会导致辐射加强希病毒的突变，更可能惊动剑宗老祖前来一探究竟，但也只是可能。 总比现在有三相弹也没地方用好！ 不一会。 作战频道内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说明防卫部队还是采取了常规武器进攻，这应该是项东和新政府的意思，使用三相弹的限制实在太大，是当年尚且无力时制定的策略，颇有玉石俱焚的味道。 三相弹一旦在零区爆炸，也会在零区留下严重污染，不方便人类后续进出。 “第一，二，三空军编队失联！！” “第五地面重装部队失联！” “防空编队失去应答！” “报告：零区正在失守！！” “是否立即启用最终防卫策略！” 防卫部队在短时间内被望垄突破，李黎听到通讯频道内联络兵的惊呼声，此刻也是握紧了拳头。 “启用！！” 既然防卫部队已经遭遇严重打击，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马上发射三相弹！ 只不过…… 是否启用最终防卫策略，不是李黎一个人说了算了，还需要项东这个副总司令点头。 “暂不启用，通知欧米茄特区立即做好迎敌准备。” 项东否决了使用三相弹，在零区使用三相弹属于是最后一搏，三相弹产生的污染就像是路标一样，在修士的神识探查之下过于显眼，一旦被发现门在吸收辐射，等同于直接暴露人类文明。 大多数修士只要修至元婴期，神魂便会经历首次蜕变，灵识化为神识，可探查物质以及探查距离都会得到质的飞跃。 灵识较难察觉的射线辐射，在神识面前无所遁形。 那些残留的辐射在神识之中就像是彩虹，彩虹的另一头当然就是门。 “项叔，我认为还是别让目标发现地球更好，这太危险了！” 李黎不赞同本土防御，就该把威胁消除在门外，李黎也不想防卫部队牺牲，可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李黎，和门的暴露风险加大相比，本土作战产生的各种风险相对更小，还希望你理解。” “项叔，那可是一宗老祖，不是一般的化神三境，它是半个行天，能凭借一己之力掀起海啸，他那些术法个个都有不逊色于核武的威力。” “而且欧米茄特区附近反而不是绝灵环境，门附近与道苍的大气有过交换，他能聚灵起势！” 聚灵起势，这才是化神期最让人畏惧的力量，引动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形成某种剧烈的灵化反应，是真正的化腐朽为神奇。 化神之所以在目前的衡灵州弱一半，就是因为办不到聚灵起势。 欧米茄特区那边的大气含灵量再低，二十多年过去恐怕也接近于道苍的乏灵地带，虽然灵气不够充沛，但也足够化神期重掌天威。 所以绝不能让望垄入侵地球本土！ 必须立刻发射三相弹将望垄阻截在零区。 “李黎，成青叶那边传来情报了，剑宗老祖就在边境高墙上，他已经关注到衡灵州内部的异常，一旦三相弹爆炸，你觉得他会不会闯进来！” 人类这次行动所用的核武都是小型化的战术核弹头，而且还是较为清洁的新型弹头，就是为了避免污染让道苍人察觉到更多。 一个三绝宗都这么难对付了，再加上剑宗人类可以直接投降了。 这就是当初夺得剑典的代价，三相弹这种特征过于明显的武器只要用过一次，再用第二次定然被察觉来路。 此刻三绝宗那边还有活口，剑宗老祖一来就能得知前因后果。 “可是……” “李黎，我们能在本土胜一次，就能再胜一次，零区毕竟是在道苍的地盘上，为了潜伏有太多手段没办法动用，但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就不一样了。” “唉！” 项东这番话让李黎哀叹一声后稍微冷静了一点。 李黎想的是牺牲零区防卫部队换取地球本土的平安，特别是门之下的欧米茄特区不能有事，那是情报局的指挥处。 可冷静下来一想，三相弹真能拦住望垄吗？ 望垄可是知道剑宗老祖在这上面吃过亏的，他不可能没有防备，绝不会像剑宗老祖一样迎面而上。 一旦三相弹打击失败，望垄逃去到地球，多的牺牲和代价都有了。 所以不发射三相弹的确是更加合理的决策。 “抱歉，项叔，是我急了，我快到零区了，我会尽可能用自己的手段把他留在零区。” 李黎此时已经御剑来到零区外围，地面上能见到坠落后的燃烧着的战机残骸，也有几乎被整个压扁的坦克。 人类的常规火力在望垄面前就像是纸。 本来防卫部队是防着司命余孽反扑的，各种防卫手段也都是针对那些异变体的，奈何战局瞬息万变，被逼到绝路的望垄就是丢弃宗门不护，也要将人类同样逼入绝路。 第365章 战势危矣 三 李黎一路前进，看着沿路上零区防卫队的惨状，心绪也是渐渐沉底。 他看到灰土层犹如被撕裂一般裂开巨大的沟壑。 他看到四周的山丘崩塌倾倒。 他还看到枯死的树木与巨大的碎石被灰烬裹挟成乱流，乱流的终点是一大堆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 那灰流残骸之中，还隐约可见几只耷拉在灰烬堆之外的手。 有些士兵几乎就是被灰烬活埋的，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要拨开灰烬寻求活路。 对于很多士兵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来道苍，也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次。 李黎已然形容不出自己是什么心绪了。 比起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悲哀。 在战局进行得如此顺利的前提下还是出现了这么一个导致局势急转直下的危机。 他现在终于开始理解项东的心情了。 项东策划过很多次计划，但大多都以失败告终，无论计划的前几个阶段进行得有多么顺利，只要出现任何不利因素便会如雪崩般不可控制。 直至走向那最坏的结局。 普罗米修斯计划之前有多少重要计划失败过？ 太多了。 多到新政府失去了勇气。 多到情报局失去了锐气。 多到特工们失去了最后一搏的心气。 李黎现在算是明白他当初站出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一个根本不被看好的后勤人员，在又一次绝望之下展现的勇气，锐气，心气。 那才是真正的火种。 但如今的他需要直面曾经那些老前辈们面临的绝望，那已经与潜伏的本领无关，不是技巧上的问题，是最直接，最令人绝望的力量之差。 等李黎一路追到绝壁天渊的时候，通讯频道内早已经没有了零区防卫队的音讯。 防卫队超过五万人编制，在他赶来的这短短不到十分钟时间内几乎全灭。 空气之中还带着焦糊味，李黎感觉到毛发直立，他只是用手将前额的头发整理一下，都感觉到手指如针刺般微微发麻。 是静电，是无处不在的电荷。 看来望垄在炎，雷，剑三绝之中最擅长的是御雷。 “到了？” 忽然，一道带着笑意的话音在天渊的另一边响起，李黎顿时抬起头看向隔着灰烬看不太清的天渊对面。 望垄手中提着一位士兵的脖子，正极其残忍直接用剑气活体解剖，那位士兵还没有死，腹部裂开一个大口，内部已然空空如也。 “你们不仅仅是没有神魂，甚至没有丹田，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你，李黎，你为何既有神魂也有丹田？你们的秘密真是让人感兴趣，我猜你们盗取剑典就是为了开灵对吧？” “我的话还算数，是否和谈？” “我知道，你们的老巢就在这底下。” 望垄说完将手中士兵直接丢进了天渊之下，这也是一种警告，警告李黎的种族非要战至最后的下场。 “李黎，别这么看着我，我三绝宗的弟子被你们残害多少，你心中有数，连同那些弟子的亲人在内，死伤者何止十万，这只不过是礼尚往来。” “你们这群不能见光，只能躲在地底下的臭虫能有今天，难道不该感激我？这晦暗的新天地能容纳司命余孽，也能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来吧，放下敌意，一同迎接属于我们的明天。” 望垄踏步浮空，走至天渊之上向李黎伸出了手，他那双手上甚至没有染血。 而他本来老态龙钟的模样，此刻也不知为何变得年轻了很多，看上去似乎只有四五十岁左右。 李黎知道，望垄是刻意在等他，更是明着威胁。 一旦他拒绝，望垄就会直冲天渊之下，但望垄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人类并不存活于地底，并非地下生灵。 “那如果和谈，你们要如何与我们相处，我们又需要做些什么？” 李黎强忍着怒意，尽可能的平静的开口了。 当然，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再多争取一些时间，道苍人还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总喜欢在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夸夸其谈。 “你们毕竟做出了一些攻击我们的事情，你们需要赔偿，我发现你们体内蕴含一种特殊的力量，炼化之后能使血气得到明显增幅，即便个体的量很低，但量大的话对我也有明显作用。” “当然，考虑到毕竟是合作而非奴役，人选由你们定，牺牲你们之中的下贱者，如你这样的上位者我们秋毫不犯，如何？” 望垄提出了一个对大多数战败者来说都会答应的提议。 李黎闻言装作思考的样子微微低下了头。 五秒…… 十秒…… 半分钟过去。 “李黎，回答我！到底如何，别想拖延时间，十息之内没有答案，我会直接进攻你们的老巢！” 望垄见李黎迟迟不答，显然也是意识到了李黎可能在拖延。 十息，也就是差不多地球时间三十秒。 “我在考虑！” “那你最好抓紧时间！” 很快，十息过去，李黎抬起头看向了望垄。 “我同意，只是我独自一人并无法代表种群。” “无妨，作为诚意，你先过来接受神魂奴役吧，这样我才能再多一丝耐心。” 望垄提出了要奴役李黎，望垄知道李黎在无魂者之中地位定然不低，其他无魂者都弱得可怜，哪有李黎这么强大的力量。 李黎虽是金丹，但根据叙烨的讲述，李黎越境搏杀元婴毫无问题。 “好。” 李黎也踏步凌空走至天渊之上，只是最低限度的运转灵气维持踏空向着望垄走去。 这一行为增添了些许可信度，要是李黎过度运转灵气，望垄会直接发动攻击。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李黎走至望垄面前，望垄冷哼一声伸出手指点向李黎的眉心，就在望垄准备种下奴印之际，李黎忽然暴起。 灵气以恐怖的速度从丹田在转瞬间充盈李黎的四肢百骸，这行灵之速让望垄也是异常惊诧。 但…… 这并无法带来什么改变，即便李黎显现天人瞳用神识之力封锁住了望垄，但也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李黎根本来不及使用铩元素刀！ 而其他手段对望垄无效。 望垄挣脱束缚之后也不攻击李黎，直接抬手生成四方灵墙困住了李黎，毕竟李黎活着的价值更大。 “看来你们毫无诚意，但无妨，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作为出尔反尔的代价，我认为需要灭掉你们四成再行和谈，希望下次你能更有诚意。” 话毕，望垄直接一头扎进天渊之中。 第366章 战势危矣 四 灵墙短时间内难以被打破。 所幸灵墙无法遮挡网络信号。 李黎马上拿出通讯设备向地球喊话： “目标突破封锁，正在前往本土！” “重复一次，目标突破封锁，正在前往本土！” 李黎将这个情报传递过去让欧米茄特区做好准备，他自己则是拿出链锯匕首抵在灵墙之上立即开凿切割。 匕首的型号为：灵驱锯刃·X刺脊。 这是李黎已经很久不用的装备，专用于近身破罡，理论上普通人持有该武装，以灵石驱动之后也能突破筑基修士的皮下灵罡。 当然了，还有一个用处就是破守阵，刺脊匕首拿大型阵法没办法，但对付中小型阵法和各类灵力壁障有奇效。 在刺脊匕首那如链锯的刀刃切割之下，灵墙表面很快开始消散，李黎慌忙的切割灵墙，同时注意着通讯频道内的联络。 忽然…… 咔哒一声。 匕首整个碎裂，如此高强度的使用已经超出了匕首的材料耐用度。 但李黎还有第二把，第三把！ 这造价昂贵，专供于少数精英的高级装备，情报局对李黎的待遇是取一备三。 换句话说，李黎共有四把。 李黎换上一把新的接着继续开凿切割。 李黎现在深刻的察觉到了力量的差距，化神期随手造就的灵墙就能把他困死，但望垄刻意不攻击他的行为，也让他看到了一个完美的“人质”。 他身上有望垄想要的东西。 望垄不希望他死！ “快点，快点，快点！！” 李黎慌张的切割灵墙，他可以成为肉盾，冲上去挡在人类军队的面前逼望垄收招。 他大概知道望垄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天人之秘！ 在望垄得逞之前，他是不会死的。 咔—— 又是一声脆响，断裂的匕刃还维持着极速旋转的态势崩飞出去，划过李黎的面庞将李黎的脸划破。 李黎顾不得伤势立即又拿出一把新的继续切割。 此时的李黎在想，这之后必须让情报局专门研发一种破阵破壁的装备出来，否则在关键时刻就会像现在这样掉链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第三把刺脊匕首即将损坏之时，灵墙终于是被李黎切割出了一道可供他钻出去的洞。 李黎马上钻出灵墙着急忙慌的冲下天渊。 风声在耳边呼啸。 坠落感挤压全身。 而又忽然的死寂无声！ 一切光明尽散—— 又忽见那郎朗晴空！ 在蓝天白云之下，除了门所在的区域在洒落灰烬，四周仍是美丽的碧海连天。 一轮年轻且稳定的耀日高悬在九霄之外，在未来很长一段岁月中都会照常升起。 明天会升起，下一个明天会升起，悠久且难以计数的每一个明天都会升起。 那便是人类文明的终极幸运，一颗真正恒久的主序星。 李黎稳住身形之后很快就注意到了望垄。 望垄悬浮在门下，用一种完全形容不出的表情望着天空，似哭，似怒，似痛，也带着一缕艳羡。 他伸出手向天空，就像是在抚摸天空。 而后…… 他猛然转过头看向了李黎。 “这就是真相吗……” “这就是你们的来路……” “你们是……域外天人！” 望垄的话或许有些歧义，但或许也是一种更加巧妙的表达。 是域外天之人，还是那域外的天人？ “你们拥有如此完美的一切，在那九霄天外都有你们的造物巡天，可你们还是去了老去而垂死的道苍，你们应该很清楚这意味这什么……” “所以，不是你们主动来的，而是你们不得不来，这空门或许就是我道苍前辈留下的后路。” “哈哈，什么司命教，什么天人，这才是真正明天！” “我得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必须带回去！！” “我能成圣，我的功德足以封万世圣贤！！” 望垄欣喜到狂热，他毕竟是一宗老祖，论见识还胜过许多底层天人，且正因为他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通过与司命余孽合作还让他了解到了更多。 关于天人的现状，关于道苍的现状，关于自身存在与未来的思考。 望垄对道苍人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个卑劣到极致的魔。 但人类很清楚，望垄的所作所为却恰巧是在为道苍争取又一个明日，与当初司命教主的行径没有太大差别。 心是魔心，行是圣行。 此时承担着重要防卫职责的亚丁还没到。 望垄也不是之前那只知杀戮，目光短浅的魔道与劣脉天人。 他是活过悠久岁月的宗门之祖，更承袭一代霸主的所有传承与野心。 他直接放弃了对地球的进攻，要直接回去向全道苍传达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李黎的心此刻沉到了谷底，如此局面之下已经没有了任何需要迟疑的地方，已经没有了选择。 为了人类的明天…… 李黎果断拿出了天人基因的解锁针剂，用手枪样的注射器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这一药剂注射下去，李黎就没有了明天。 他曾亲眼见过两位天人极境升华，他非常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是用最璀璨的方式向世界告别，是生命的最后一搏。 “望垄，你休想回去！！” “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李黎趁着望垄还在遐想未来之际，右手微微颤抖着将药剂直接注射入脑，完全解除对天人基因的功能抑制。 望垄闻言不屑的看向李黎，一个被他随手用壁障之法就能困住的弱者罢了，要不是看在李黎掌握了天人之秘的份上，他早就随手灭了李黎。 “就凭你？” 望垄伸出手又准备施展灵墙封绝之法困死李黎，灵墙迅速生成将李黎困在其中，望垄见李黎就连反抗都不反抗，在离去之前也是用神识探入海洋之下，探入深空之中再一次感受起来这个世界。 他的心绪已然被新世界的存在占据，再无之前的冷静沉着，对李黎这个伪天人失去了敬畏之心。 他需要探查得更详细一些，这样才能在下次大举进犯之时更加顺利，以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粉碎这个界域的生灵。 只是忽然的…… 灵墙之中猛然绽放出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光，让望垄都不由的用手背遮眼。 一道似男女同声的语调在无尽强光之中响起。 “纵死，我亦是人类的……” “尊天贵人！！” 在那光芒消退之后。 是一个苍眸青发，看不出男女特征的人立身在天门之前，那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轮光晕，对望垄举起了手中剑。 那一身激荡的灵力让望垄这个化神第三境的强者都为之心颤。 望垄知道那是什么。 是天人最引以为傲的力量，是天人无论跌落到何种地步都绝不能小瞧的力量。 极境升华！ 哪怕是堕落到泥中残废濒死的天人，一旦升华，也可再度行天！ 第367章 存亡危机 极境升华之后。 李黎顿时感觉到自己完全不一样了，灵罡在丹田正迅速转变为另一种形态。 不，或者说是另一种物质。 它不是人类熟知的任何一种物质形态，非固态，非液态，非气态，也非能量等离子态。 而是一种介于有无之间，虚幻到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物质，李黎体内的所有灵气都尽数转化为那一缕物质，如不可触的轻烟一般缭绕丹田。 从气，变为了炁。 那一缕气就像是微观层面的万能剂，带来新的物质构成逻辑，让构成细胞的每个分子原子都在欢呼雀跃。 那是能让死物活性化，生命化的奇异物质，也是能让生命触及不朽的源流之匙。 是为万物源流之所在—— 灵炁。 “望垄……你回不去！” 李黎激发丹田内那一缕灵炁，对着望垄斩下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剑无气无罡，却在斩落瞬间携千里白云化为一把天从云剑。 这一幕极其震撼，云雾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聚集化剑，剑还未落，望垄脚底下的海洋便直接裂开一道缝隙，无数游鱼挣扎着掉落缝隙之中。 望垄神色虽有恐惧与惊骇，但更多的确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 就好似看到了终其一生所追求之物那般。 面对那天云之剑的斩切，望垄的神识感觉到了四周游离的，无处不在的各种气都被轰散。 灵气，秽气，各种说不出名称的异气。 只有绝对的空笼罩了他。 在这种难以形容的“空”下，他感觉自己的灵血就像是被煮沸一样自然沸腾，他感觉到眼瞳难受无比，竟自行膨胀似要爆出眼眶，丹田内的灵气更是不受使唤的乱冲，他完全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一切还在控制之中。 “十全封绝！！” 他高举起右臂，在自己的面前以坚不可摧的化神天罡生成一堵以特殊结构组成的等距多边形灵墙，那灵墙被生成刹那竟如同有生命一般开始不断壮大成长。 下一刻天云之剑斩在灵墙之上，那堵就连剑宗老祖亲至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打破的超级壁障被天云之剑如纸一般切削，望垄不得已之下立即拿出一把通体天青色色的长剑抵挡在前。 那是昔日撼天宗的镇宗之宝，撼天道剑。 货真价实的道兵。 只有天人才能锻造出来的绝世兵锋，乃是天人分发给道苍二十四州的权柄所在。 掌道兵者才是一州霸主，天授霸权，在昔日天人内治清明与四域共繁华的年代，掌道兵者更可以号令地脉。 借着道兵之威，望垄也御炁同样斩出一剑，这一剑在转瞬间吞吸难以计量的海水倒卷向天，成为一团散发强光的未知剑形物质。 天云化剑与渊海化剑触碰瞬间…… 一种极其激烈的抵消湮灭反应发生了。 充沛到难以形容的灵气化为白雾四散，让战场短暂成为了一片堪比宗门洞天福地的丰灵地。 “好！” “好好好！” “李黎，你不是半个天人，也不是伪天人，你是更完美的新天人！” “就是真正劣脉极境升华，也不及你半分！” “现在的你就是行天！！” 望垄确信了李黎已有行天之威，罡气尽数转化为更高层次的力量，不需要借用任何天人器皿便能完全展现天人之力。 若无天人权柄撼天道剑，就是他这个化神三境也非一剑之敌，刚刚那一剑就能斩了他。 可惜啊可惜。 拥有权柄的他不比现在的李黎弱，望垄更是精准的感知到李黎丹田内那令他生畏的力量明显跌落了很多。 不是真正行天，依靠极境升华带来的力量终不长久。 刚刚那样的攻势，李黎最多再来两次。 而他靠着撼天道剑的权柄，若是一定程度燃烧修为，拼着修为跌落一境，也能勉强再来两次。 李黎就算极境升华也还是拦不住他。 而李黎此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就算李黎什么都不做，丹田内那一缕炁也在迅速消逝，李黎必须趁着炁完全消逝之前尽可能多的利用。 “望垄……” “你，该，死！” 李黎口吐雷音，声震九天啸千浪，那双绽放无穷灵光的苍色重瞳直勾勾的注视望垄。 几乎快要凝成实质的神魂之力直冲望垄识海。 望垄立即将撼天道剑横放于眼前庇护识海，遮眼避免与李黎对视。 “魂死之法吗？我岂会不防？” 望垄很清楚李黎这是在施展天人魂死，若是中招哪怕是身为化神三境的他也会神魂衰竭，但有天人权柄在手，他就是能反制天人手段。 最起码高天人之下奈何不得他！ 而此时的李黎虽有天人之力，但比起高天人还是差了很多，不足以越过权柄斩他。 李黎见状用力咬牙，既然单次绝杀奈何不得望垄，那极高频率的千刀万剐呢！ 再不济，也能拖延更多时间！ 他这绝望泣血之下的极境升华所求的根本不是胜利，只为争取时间。 李黎再截去丹田三分之一的炁流向指尖向海面一指，那一缕炁直接没入海里。 而后…… 海面沸腾，一滴又一滴千千万万的水珠含带剑罡漂浮而起，每一滴水珠都有诛杀金丹之力，万千剑罡共鸣更是发出一道震怖千里的剑啸声。 这已经不是万剑归宗了，而是更之上的剑道异象，其名为剑音冲霄，是可以真正大范围改变地貌，将崇山峻岭都重整为平原的仙神伟力。 万千剑罡凝成之后尽数冲向望垄，剑啸声此起彼伏似要撕天。 而望垄只是竖剑紧贴身体，死守着识海和丹田两大要害，面对万千剑罡如凌迟般的攻击也是面不改色。 望垄也不会硬拼，谁会傻乎乎的与极境升华的天人死拼？对待这种转瞬即逝的力量只需要拖就可以了。 一时之间望垄的血肉纷飞。 但望垄只保持着最低限度的重生，重塑血肉只为吸收攻击保持骨形基本完整，方便李黎无力之时他能够迅速重整。 在这等仿若凌迟千万遍的痛苦之中，望垄的眼睛在道剑的保护下眨都不眨一下，就那么站在原地用讥讽和嘲弄的神色盯着李黎。 望垄在那如瀑冲刷的剑罡之下几乎是数次化为骸骨，直到剑罡终平息，基本上已经白骨化的望垄身上，新生的血肉又开始以极速生长，在短时间内重塑皮肉。 而李黎此时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了。 别说喘息，甚至李黎此刻已经瞎了，在剑罡挥洒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无法很好的瞄准。 一双苍色的重瞳失焦再无法视物，只剩下死气沉沉的灰暗。 连带着李黎身上的灵光都变得暗淡无比，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第368章 存亡危机 二 欧米茄特区指挥室内。 此时替代项东进行本土指挥作战的人是陈紫荆。 一位女性指挥官，而她在欧米茄特区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身份。 作战训练总教官。 也是直接训练了李黎十年的教官，让李黎把各种训练内容刻入骨子里的人就是她。 在李黎正式作为特工毕业之前，与李黎相处时间最多的人其实是她。 而陈紫荆同样也是敢死队成员，是第一批踏入道苍的人类，虽不像项东那般成为了一代传奇，但传奇之下的精英特工之中她绝对名列前茅。 如今面临此等危局，她看着大屏幕上身形模糊的李黎，也是握紧拳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李黎已经很强了，强大到超乎人类的想象，那极境升华之后的力量完全就是另一层级，可惜依旧拿那个入侵地球的致命大敌毫无办法。 “指挥部呼叫李黎，立即停止升华，亚丁即将切入战场，你的使命完成了。” 关于李黎这位重要人员的资料，陈紫荆接过欧米茄特区指挥权的时候当然也是反复拜读，她已经大致知晓了李黎的身体情况。 李黎的极境升华并那么极端，铭刻在人类基因中的求生本能会在身体机能跌落到一定程度后强行终止，虽然李黎可以靠自己的意志拒绝终止，但情报局并不想失去李黎。 “李黎？指挥部呼叫！听到请回答！” 陈紫荆担忧的看着李黎，看着大屏幕上李黎再一次举起了手，这让陈紫荆意识到李黎恐怕已经丧失听力。 “绮罗同志在吗？请立刻转告李黎！” 还好就是绮罗化作的右臂依旧连接在李黎肩膀上，可以代为传达。 在看不见也听不见的黑暗中，李黎的神识锁定望垄正准备燃尽自己发动最后的绝望一击。 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道话音传入李黎脑海。 【李黎，可以停下了，你已经完成防卫使命，支援到了。】 【绮……罗？】 李黎此刻神魂都有溃散的征兆，面对神识传音都应答困难。 【指挥部来的通知，我没有骗你，足够了。】 【好……】 李黎当然也是想活着的，他还想看到人类将潜伏计划推进到遮天阶段，看到人类有真正无惧道苍的那一天，哪怕已经无法亲自参与。 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在此战牺牲的准备，但能够活着再见到明日，再见到那些爱着自己，自己也爱着的人当然更好。 李黎不再抵抗那袭来的虚弱感，全身上下立即麻痹，身躯脱力就此向着海面坠落。 另一边。 望垄见李黎忽然收招没有追击，反而露出了一丝更加贪婪的笑意，李黎居然能中断极境升华，在望垄看来李黎更有活着的价值了，想必真正天人都会对李黎很感兴趣。 活着的李黎也是他的功勋，是需要上交给天人的赔礼。 如今发现新的界域，他已不再是走投无路，当然也就不需要再与天人敌对。 那么，是时候返回道苍了！ 不得不说李黎这个异天人还真是给了他不小的威胁，若是极境升华之后的力量再多三分，他是真有陨落风险。 如果…… 李黎以元婴修为极境升华，他就是有撼天道剑也无能为力。 所幸…… 天命眷顾于他，合该道苍再崛起，这个域外天的最后反抗力量已经被他撑过去了。 “李黎，你以金丹修为近乎斩我，真乃极致妖孽，我此生都不会忘记你，待我寻来天人降临之时再相会吧！” 话落，望垄放声大笑直冲天门。 现在还有谁能拦他？ 就是极境升华的异天人李黎都败了！ 但他依旧谨慎没有大意，甚至是燃烧修为只为了更快返回道苍。 “嗯？” 奈何就在他距离天门仅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有某样东西冲天而起直接向他袭来。 望垄低头一看，那竟是一个光着上半身的巨人。 那身形恐有十米之巨，手握大矛背负大弓用满带杀意的眼神看着他。 “有点手段。” 望垄嗤笑一声，但他可不想久留，那个巨人再强大也没有留下他的能力，叙烨说过，这群域外者虽然复现了龙兽之力，但行动极其笨拙，只擅缠斗拖延，缺乏能伤到他们的机敏。 望垄转过头不再看身下，只是一门心思要返回道苍。 但…… 只听闻一道巨大的音爆声传来，望垄下意识的回头一看，看到了让他再度惊骇的一幕。 那巨人踏空提速，明明没有任何灵气反应，但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仿佛让空间震荡嗡嗡作响。 只是两三步的踏空提速。 那个巨人的速度竟超过了他。 “哼……” 望垄冷哼一声，再度燃烧更多修为提速，该避战的时候就避战，他绝不做无意义的事。 别说是那个不知深浅的巨人，哪怕追他之人只是炼气筑基，他一根手指就可以碾死。 但只要妨碍他回道苍报信，那么对方如何攻击他也不会还手。 要以真龙搏杀游蛇的态度面对这群域外者。 在道苍的未来面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哈！” 巨人见望垄还想逃，忽然怒喝一声发出难以形容的震天爆鸣，那呼喊声更是带着某种神奇的力量，竟能震荡丹田动摇经脉，让望垄一身灵气陷入了停滞之中。 “呼——哈！！” 巨人再喊，哪怕声嘶力竭，脸上都露出极端痛苦的表情，胸膛都凹陷下去，也在持续不断的发出嘶哑呐喊声中断望垄的灵气运行。 终于…… 在喊出第五声之后，无法提速，只能保持空中悬浮的望垄被巨人一把抓住了脚。 望垄抓住时机直接右手一划，以剑指切断自己的右腿运转灵气继续避战。 要把不战的态度贯彻到底！ 只要战斗厮杀就会生变，就会有被留下的可能，道苍就没有了未来。 道苍的未来系于他的身上。 这群域外生灵已悄然间掌握了这么多属于道苍的力量，如果他没能回去，再给这群域外生灵时间继续窃取道苍的力量，届时道苍还有希望吗？ 哪怕被打得只剩下一颗头。 不，哪怕只剩下神魂也绝不应战！ 李黎已经让他吃了个大亏，他哪里还敢自以为是。 若非初到此界需要时间探查情况，就连让李黎极境升华的机会他都不会给，会直接燃尽一切只为快点回去。 望垄此刻全然把自己视作炼气期正在面临化神追杀，在如此心态之下，任何逼战的行为都不可能生效。 双方皆为文明存续而战。 因此皆向对方展现最大敬意。 无关尊严强弱，只求那最极致的稳健。 第369章 存亡危机 三 此时的战局之危险。 几乎是在灭亡的命运面前争分夺秒。 天人化，泰坦化，掌握这两种力量的情报局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对道苍的大反攻，却未曾想到那个最难对付的敌人竟根本不给“对付”的机会。 弃战，不战，像个败者一样被打得抱头鼠窜，但那毫无尊严的行径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类胆寒。 特工们此刻仿佛看到了自己。 在道苍抓住曙光之后不惜一切也要带回地球的自己。 而那个高达十米的巨人，欧洲分部长亚丁。 他本以为他所要迎接的会是一场血战，他不惧死战，他的心中满是勇气，哪怕和李黎一样燃尽自己也在所不惜。 可他没有血战的机会！ 泰坦化的他根本不擅长追击，他只能极其勉强的用呐喊声拖住望垄，那本是正面作战之时震慑敌人的技巧，却被无奈用于追击之上。 结果好不容易抓住望垄，又被对方果断舍弃肢体逃离。 “停下……” “停下！！” 亚丁眼睁睁的看着望垄就快要进入天门，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准备再度呐喊。 可就在他吸气之时…… 他那不堪重负的肺部不受控制的痉挛缩张，从亚丁大张着的嘴里只发出了一阵如喘息般的闷响。 望垄回过头看了一眼亚丁，眼中讥讽的意味更深了。 龙兽是如何灭绝的？ 当真以为是单纯的环境剧变？ 龙兽曾捕食各种名为祖灵的太古灵兽，在灭绝前夕也掌握了能以吼叫声中断灵气运行的能力，但事实证明祖灵才是道苍的新贵，它们开始小型化，敏捷化，体型缩小的同时却能维持力量不变。 那是新时代的馈赠。 它们抢夺龙兽的生存资源，在龙兽的追捕下总能逃脱。 就此硬生生拖死了上一代王。 “龙兽之力？” “不过是岁月之下的尘埃罢了。” 望垄此刻已能伸手触及天门。 但就在门的另一边…… 一个浑身血污的士兵将一枚核弹绑在自己胸膛上果断跃下天渊，作为防卫队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因为网络设备损坏他无法与地球联络。 微弱的信号只足够他单方面收听，人类文明如今危在旦夕，那让他本来失血过多即将晕厥的身体忽然得到了再次站起来的力量。 前一秒他还在死亡的恐惧中想要等待救援回去与父母家人团聚。 但他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能让团聚变成最后一次。 他宁愿再不团聚，换取一切所爱的人与物再迎明天！ “告所有防卫队幸存者……” “我已解锁弹药库。” “就在北区悬崖……” “不要让那个大敌回来！” “为了人类，也为了地球的所有生命！” “放弃救援，超量注射肾上腺素！” 他在下落过程中还动员其他幸存者，他深知自己的命运，能够预想到父母亲人的伤悲。 但他无畏。 下落…… 下落…… 向着深渊。 向着黄泉。 向着人类黎明。 愿人类度过此劫，愿文明未来的旅程顺利。 在眼前闪过光芒的刹那。 他果断启动了核弹的手动引爆装置，同时将门内引爆的最佳时机传回防卫队的内部频道。 天门之下。 已经半截身子没入天门的望垄，在欧米茄特区无数人绝望的眼神之中将要离去。 只是忽然的…… 望垄的身子猛然掉了出来！ 天门内部忽然爆发出猛烈的强光，炽热的焰流倾泻而出向着天门四周爆散，核爆之火就像是有智慧一般，就是不冲击天门正下方的欧米茄特区。 指挥部内。 陈紫荆惊诧的望着天门的异状，也是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核弹产生的爆炸。 是零区防卫部队！！ “谢谢……谢谢……” 她声音颤抖着致谢，本土已经与零区防卫部队失联，她都不知道信号到底是怎么传过去的。 望垄初到地球就斩断了直连零区的悬空光缆，而无线信号过门极不稳定。 零区，天渊之上。 此刻有十几个一瘸一拐，步履蹒跚的人正走向冒出冲天大火的天渊。 “信号接收成功……” “穿越时长……” “5.2秒。” “设定为最佳引爆窗口” “已收到地球方面信号，阻截成功……” “备弹，定时，继续零区防卫任务。” “继续……” “继续！” 一群被望垄随手灭杀，根本懒得关注有没有杀干净的蝼蚁，就这般在关键时刻奇迹般的阻截了望垄。 从天门之中重新坠入地球的望垄，他反应过来之后也是怒吼一声，直接迎着那炽热的火焰要再度冲入天门。 欧米茄特区作战指挥室中。 陈紫荆向着无法应答的防卫队发出求援。 “投弹！！” 希望这个信号能再度传过去！！ 奇迹啊，再发生一次吧！ 望垄就此再度冲入天门。 在大约五秒后，又被恐怖的爆炸强行推出门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完全就是一具焦尸。 但他依旧试图强闯天门。 “再投弹！” 陈紫荆的目光锁定大屏幕上的天门，那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门内情况未知，引爆时间多一秒少一秒都可能导致结果截然不同。 她不知道防卫队是怎么算出这个引爆窗口期的，但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有人跃入天渊一去不回。 在见到地球光明的刹那引爆了核弹，计算出了这个最佳爆炸窗口。 那位防卫队员可称为传奇。 在望垄第三次被炸出天门之后，望垄也是愤怒的狂吼起来，另一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该死，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无奈之下，望垄倒也是很快冷静下来，可表面上还是维持狂怒失智的模样欺骗人类。 他意识到了自己一进去就被炸出来，时间抓得这么巧定然有人传递信息。 只要灭了这附近的所有人，那就可以回去。 “当真以为老夫就无一战之力吗？” “泯于岁月之物也敢叫嚣造次！” “老夫满足你！” 望垄手持撼天道剑果断杀向亚丁，亚丁见此非但不惧反而眼露喜色。 终于…… 终于是又拖住了！ 希病毒在大能者体内起效太慢，甚至对方可以随意弃离血肉，这更加使得病毒浓度怎么都上不去。 而今能依靠的绝杀，唯独那新政府紧急生产出来的铩元素弹，那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而他的使命就和李黎一样，李黎在他到来之前拖住，他在铩元素弹到来之前拖住！ 只希望铩元素弹能够不负众望。 第370章 存亡危机 四 太平洋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李黎此时漂在水中，右手掌朝向天空，掌心中央一只眼睛正在观察战况。 那是绮罗的眼睛，绮罗将视觉共享给了已经瞎掉的李黎。 “还……好。” “他们……完成了使命……” 李黎并没失去意识，只是身体严重受损已经无法行动。 不远处，一艘快艇正在迅速驶向李黎，快艇上是白梓带领的医疗小组。 天门之下的战斗还在继续。 望垄含怒冲向亚丁，在快要与亚丁撞在一起的瞬间，竟忽然身化十几道分身散开，亚丁那握紧的长矛立即划出一道新月，瞬间将好几道分身打散。 可惜其中没有望垄的本体。 望垄假意暴怒只为越过亚丁，让亚丁误以为他准备一战，可他的真正目标是天门之下那浮在海面上的奇异建筑群。 是欧米茄特区！ 只见他直接举起撼天道剑朝着欧米茄特区隔空一斩。 下一刻…… 海面被短暂的一分为二，欧米茄特区连同基底浮岛在内被直接斩成两段，那代表着荣耀，每个特工在前往道苍之前都会立誓的纪念碑更是被一分为二。 望垄发出狞笑声，在亚丁赶来之前又是好几道惊天剑罡斩出，这破坏了特区的浮岛结构，被分割的特区各部因为浮力不均，纷纷开始倾倒沉海。 无数工作人员就这么被逼出建筑浮在海里，望垄见状手中凝雷成束直接补刀，那一束粗大的雷光若是直接劈到海面上，那些浮在海上的工作人员会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所幸亚丁及时赶到。 但亚丁没有选择攻击望垄，而是越过越垄猛然一个侧身，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那道雷光。 此刻的亚丁，表情已然在极端的愤怒和痛苦之中扭曲，这是一个攻击的机会。 可他不能攻击，他要保护特区人员。 什么龙兽之力，什么泰坦化此刻就像是一个笑话。 被人类赋予众望的力量在望垄眼中只是玩物罢了。 望垄目标明确计划清晰，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返回道苍，将亚丁泰坦化之后的弊端和无能展现得淋漓尽致，亚丁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发挥，就已声嘶力竭心肺超负荷，如今更是直接承受化神三境大能的全力一击。 承受了那道雷霆之后。 亚丁前半侧躯体已然焦黑，但居然还能动弹，那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生命力确实对得起人类在这方面的付出，还能用力踏空如炮弹般冲向望垄攻击。 可亚丁又是那么的无力，无论是长矛挥击还是拉满大弓，望垄的应对准则都是能避尽避，绝不托大选择任何冒险的应对方式。 泰坦计划此刻是既成功又失败。 浮在海面上的人们有的视死如归，有的惊慌失措，有的甚至不会游泳已经溺水。 望垄冷笑着再发攻势，他这次直接唤出数道雷霆轰向海面，这已不是亚丁所能阻挡的，可亚丁还是竭尽全力的想要挡住其中一束。 在如此危机之下。 依然有人勇敢的站出来。 是留守后方有修为的特工，他们的修为都不高，但在地球就是绝对的人上人，他们有大把的特权和足够长的生命享受时光，但他们从来都对得起那些赋予他们的特权。 他们分开冲向雷光以炼气筑基境界的皮下灵罡去遮挡化神的攻击。 哪怕他们有各种护身法宝，但依旧是在这一轮攻势之下化为焦黑的灰烬散落海中。 这其中更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手持玉坠，勇敢的遮挡在尚未完全沉没的指挥部前。 是李黎的姐姐李澈。 倾斜沉没的指挥部内。 这里已经淹水过半，海水没过了指挥官陈紫荆的腰部，更要命的陈紫荆的一只手已经在望垄之前的乱斩之中被波及斩去，伤口处此刻血流不止。 “这里是……欧米茄特区指挥部……” “报告，欧米茄特区……陷落。” “指挥权已移交，我将死守最后一刻，保持与零区防卫队的联络，完毕。” 陈紫荆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坚持，哪怕无意义。 零区陷落。 欧米茄特区陷落。 这两个消息让新政府也是不禁心生绝望。 是情报局太弱了吗？ 不，情报局已经超额完成了使命，能将那个如仙神一般仿若不死不朽的敌人拖住，即便是表现比想象中差太多的亚丁，他也已经竭尽全力。 痛苦，绝望，悲哀…… 人类此刻再度回想起当年面临仙灾的恐惧。 即便还有最终的杀手锏，铩元素弹。 但人类已经被打得脊梁尽断，已经不对铩元素弹抱有多少信心。 就像是做那徒劳无力的最后挣扎一般。 太平洋上。 逐渐沉落的欧米茄特区上空。 望垄右手持剑，左手积载着煌煌天雷之力，只是冷漠无情的准备着下一次攻势。 这群弱小的域外人确实不凡。 他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是霸主宗门的老祖，是有天人权柄的化神三境，是天人之下的四域最强者。 就是这样的他都得舍弃一切尊严，像弱者一样不择手段才能取得优势。 若是普通的化神前来，恐怕已经被这群域外人斩落。 所幸来的是他。 所幸他及时察觉到了一切。 无关善恶，无关他曾经做过什么，现在的他就是当之无愧的道苍圣人，要为道苍开辟未来，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得起他身上流淌着的天人血脉。 即便只是堕脉。 但他此刻深深的感觉自己就是道苍的尊天贵人！ 此战之后，待他荣归故里，他也将成为真正的尊天贵人。 “结束了。” 望垄积蓄又一道震天落雷即将攻向海面。 正在向海面坠落的亚丁于此刻终于暴起！ 他的腹部涨大，他的胸腔扩充到了极限，之前的所有无能为力全部化为此刻出乎预料的一击。 一切声音忽然归于死寂，就连海浪都变得寂静无声。 云层退避，海平线整个下沉就像是被看不到的力量下压。 紧随着的是一阵来自远古的嘹亮龙吼。 那好似上古巨兽的捕食震慑，是铭刻在道苍人基因之中的恐惧。 望垄此刻只感觉识海深处传来“嗡”的一声。 仿佛魂飞魄散。 身体发麻，丹田灵气彻底暴乱失控。 亚丁握紧手中长矛，瞄准望垄之后猛然投射出去。 那是这颗星球上，名为人类的物种走向霸主之路的第一步。 古猿向捕食自己的狮虎投矛，从此得以仰望星空。 噗嗤…… 禁灵合金打造的长矛刺入望垄丹田。 望垄左手积蓄的攻击没能释放出去顿时反噬自身，让望垄化作一团自焚的球形闪电噼啪作响。 终于—— 被望垄当成一个笑话的亚丁有资格反笑望垄。 他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瞳孔失焦心肺失活，灰暗的双眸之中倒映着一枚导弹划过的尾迹。 而后…… 他那巨大的身躯就此向大海陨落。 第371章 如命定般败亡 太平洋。 沉没的欧米茄特区上空。 此时已至黄昏，因为李黎和亚丁先后将云层分散驱离，这使得泛着血色的夕阳以最清晰的姿态逐渐沉落海平线。 铩元素导弹已经精准命中望垄化作的球形闪电，在夕阳之下产生了如极光一般的泛光天幕。 那是海量的，已经衰减的射线经大气层的物质反应后出现的自然现象。 铩元素极端危险。 因为半衰期极短，活化之后瞬时释放能量极高。 但同时又很安全，因为那些射线只在小范围内对生物具备极高杀伤性，传播一段距离之后就会变得无害化，传播路径上物质越多，这种中和反应越强。 在满是火山灰的海域上，铩元素在某种意义上甚至称得上清洁。 但放电还在继续。 在那如同雷暴的域场之下，迸射的电光遮挡了视野，谁也不知道望垄究竟怎么样了。 可新政府并不安心。 毕竟铩元素武器针对的是希病毒变体，而且这种武器的各项数据都还停留在初步试验阶段，对于纯粹修士的作用未知，是紧急情况下所做的最后一搏。 参考道苍对于“金毒”的文献，低境界修士的确会受辐射影响，但高境界修士通常可以直接无视。 另外—— 战场的实况转播也正被民众关注着。 即便欧米茄特区陷落，身在前线的战地记者泡在海里也在记录着眼下的一切。 民众一直在关注。 从望垄降临地球的那一刻起。 新政府不是旧政府，没有维稳大于一切的想法，不会隐瞒任何关于人类文明的现状，社会也不是昔日的旧社会。 战时体系下的民众看到战况失利也不会发生任何暴乱。 民众会祈祷，会担忧，会铭记。 就连幸运躲过清算的统灵派，此刻也罕见的没有发疯，打心底里希望人类度过这一劫。 零区陷落和欧米茄特区陷落这两个消息就像是对人类文明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人们现在只希望发生在天门之下的雷暴快点平息，好直面结局。 时间此刻过得很慢。 李黎已经被白梓带着医疗小组打捞起来，靠着绮罗的视觉共享在关注着望垄的状况。 忽然…… 李黎的身体颤抖，强行让嘴唇嗡动发言。 “他……还活着……” 李黎的神识察觉到了望垄的神魂反应。 虽然之前有被亚丁舍命发出的龙吼震散，神魂反应一度弱到微不可察。 但目前正在迅速恢复！ 神魂反应强大而鲜明。 龙吼无法真正伤到神魂，只是让神魂暂时宕机。 “让新政府……放……放弃……我们……” “清……清空……” “核武库……” 李黎声嘶力竭的发出警告，望垄还活着，趁现在望垄仍然处于失控状态，必须马上抓紧时间做最后一搏。 李黎的话语通过白梓佩戴的对讲机此刻也是直接传入新政府的作战指挥室内。 新政府作战指挥室中。 各国政要缓缓起身，他们的眼中都有着惊骇之色，同时也带着难言的沉痛情绪。 但他们还是对着身边的下属点了点头。 在一阵沉默之后…… 李黎所在国的政要开口了。 “已收到请求……” “请尽可能的活下去。” 太平洋上。 白梓所在的快艇内，白梓听到对讲机中的通讯也是脸色剧变。 居然走到这一步了吗？ 清空核武库可不是闹着玩的，现代核武哪怕再怎么减少辐射污染，也无法真正做到完全无污染。 这会导致地球环境迅速恶化，海洋生态崩溃，更可能产生核冬天，使地球上未被清理干净的希病毒趁机崛起。 “不行！请各位冷静，从后续处置角度来看，我认为先发射几颗看看情况在做下一步决定更好。” 白梓让新政府的政要们冷静。 但眼下不是冷静的时候，新政府也是有点被吓破胆了。 人类已经手段尽出，哪里还能冷静得下来，只有从原子层面将望垄彻底焚尽人类才能心安。 哪怕只是一时松懈，那个道苍的大能者都会找到机会返回道苍。 还看看情况？ 万一十颗核弹威力不够怎么办？ “前线同志，这已是最……” 对讲机发出的声音忽然产生了强烈的电噪。 望垄所化的球形闪电忽然开始以一种更加恐怖的态势向天空放电，一时之间使整片天空都在轰鸣。 “这是……” 白梓惊恐的看着天空，但又不由的眯起眼睛用手背遮挡，光太亮了，亮到不可直视，让双眼刺痛。 “请……答，现……到……请……回……” 对讲机内噪音变得更加严重，高天之上闪过一阵又一阵电磁光，强烈的电子干扰已经让网络设备失灵。 忽然…… 轰！！ 那团光彻底爆开了。 弧光如雨在瞬息之间遍布八方，弧光场扫过白梓之时，白梓更是痛苦的惊叫出声，医疗小组的成员也是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下抽搐，体表乍现肉眼可见的电弧。 此时一阵涌动着电芒的大浪袭向快艇，数个医疗小组的成员连同李黎在内被卷入海中。 是电磁暴！ 白梓倒下之后艰难的抬起头看向天空，此刻大气层似乎都在闪烁发光。 靠近欧米茄特区海域的岛屿上，各种电子设备接二连三的失灵，网络中断，电力供应中断。 那些装载着核弹的军舰，其导弹定位系统直接失灵。 核潜艇与指挥部失去通讯，哪怕设备完好也陷入孤立不知打击何方。 航母上装载核武的战斗机无法起飞。 新政府的作战指挥室内。 各国政要惊恐的发现他们已经无法联络到太平洋前线战场。 唯有远离前线战场数百公里外的海军汇报发生了极强的电磁暴。 人类文明引以为傲的现代战争手段，电子信息战的基本条件已经不再成立。 唯独那九天雷鸣化作人声。 “我已解明你们的手段……” 望垄不知道什么是电磁信号，但他察觉到了这群域外人定有某种类似传音或者玉符传讯的方式彼此交流。 “我已破除你们的希望……” 望垄还察觉到这些域外人的许多造物之中都含带着极其微弱的雷霆之力。 他是掌握雷霆大道的化神第三境，年轻时更与其他擅长雷道的修士频繁斗法，他深知雷术的特性，所以面对这群域外人那奇异的雷术手段。 他决定以雷断雷，以电乱电。 “我已觉察你们的造物失能……” “我已能宣判你们的败亡！” 第372章 我们的意志 黄昏之下晴空雷鸣。 几乎已经白骨化的望垄身披雷铠，他伸出无血肉的骨臂将卡在自己骨盆上的禁灵大矛随意的抓起一扔。 在雷霆的破灭之力下。 他的躯壳却反而开始走向新生。 这却域外异人很是独特非凡，除了禁灵大矛，最后攻向他的那种手段更是让他根本无法重塑血肉，重塑的每一寸发肤都是怪异的烂肉。 所幸，他并不刚需血肉躯壳。 他的颅骨有一块向内凹陷，被至强至坚的骨片所保护的骨体。 那是天人血脉的馈赠。 天人魂骨。 神魂并不寄宿在紧贴额骨的眉心灵肉，而是寄宿天人骨内，他的身体能行灵的部分也不止丹田经脉。 还有那骨中灵髓！ 所以破他丹田无用，坏他血肉无用，哪怕灵髓异变，天人之血也能溯源还真。 “我感觉到了……” “因果……宿命……” 望垄不禁喃喃自语，若他不擅雷道，若他没有天人之血，恐怕即便是他也难逃陨落。 有利于他的因素太多了，这只能用因果来解释，是道苍想要延续的伟大意志眷顾了他。 这群域外异人对他们的了解可真是足够深刻。 但缺乏对天人的了解。 是天人骨血让他还能站在这里，是骨中形成的那堪比至宝的灵髓让他得以在除丹田之外的部位积蓄海量灵气。 那也是他的最后一搏。 他抬起了头，欣赏起来地球的落日余晖。 只待丹田恢复到可以基本行灵，就立刻离开此界。 而此时人类已是一片绝望。 前线的情报中断之后，无论新政府还是民众都再也无法掩盖内心的慌乱。 现如今核弹无法发射，人类早已经抛弃了过去的发射方式，战斗机的电子设备不自检通过甚至无法起飞。 核弹更是靠内部搭载的芯片控制爆炸，丢弃了机械结构的定时装置。 现在还能投弹的，恐怕只有二战时期的双翼战斗机以及旧核武。 这些倒是凑得出来，但凑出之后来得及吗？ 或者等工程师修复改造现有装备，可这些又来得及吗？ 清空核武库的最后一搏，赌上一切的终极手段以这样的方式失效。 人类总觉得道苍人太依赖灵气。 可人类又是否想过自己同样依赖某种过于单一的手段？ 望垄让人类意识到了这个重大问题，可惜已经太晚了。 人类再无任何手段阻止望垄。 各种电子设备都收取不到前线信号，只能收到新政府传来的紧急通知。 避难，告全球民众就近避难。 道苍入侵在即，新政府决定启用终末防御计划。 让希病毒席卷全球，让那些被锁在实验室深层的各种希病毒变体都得到释放。 核弹将在大气层各处爆炸，主动引发核冬天彻底解放希病毒。 天人是怕希病毒的，这一点参考衡灵州就知道，现在只能赌人类可以在希病毒的笼罩之下取得污秽的明天。 不知过去了多久…… 白梓佩戴的对讲机重新响起声音，网络恢复了，情报局的设备都是特制的，抗干扰能力极强。 只是现在哪怕导弹系统恢复也晚了。 望垄即将离去，他以一人之力践踏了人类整个文明的武力，不再是以蛮力，而是真正破解了人类的科技短板。 这就是道苍的大能者。 这就是第二次仙灾。 情报局曾说过一位化神的入侵就足以带来文明的灭亡，如今想来还真不是夸大。 今日定会成为人类文明的耻辱之日。 “告全体民众。” “很遗憾，我们败了。” “我们正面临巨大的存亡危机。” “我们必须这么做……” “请尽快避难。” “请尽快避难。” “我们不会倒在暗纪元……” 新政府的通知在作战频道内响起，白梓此刻甚至都忘了李黎已经沉海，在巨大的悲哀之下低声嚎哭起来。 “我们……败了。” 不远处，已经快要完全沉落的欧米茄特区之中。 不少工作人员听到通知，干脆停止了挣扎自愿葬身大海，那样的未来太黑暗也太难了。 指挥室内。 陈紫荆和众多联络员缩在还没有被淹没的角落，眼神之中已经没有了战意，只剩下一片灰暗。 人类文明的脊梁被打断了。 被踩烂了！ 被再度践踏。 而这一则通知也经由绮罗告知了不断沉落的李黎。 此刻的李黎看不到光，也听不到声音。 麻痹的身体只能感觉到海水的冰冷，那冰凉将他笼罩让他窒息。 【绮罗……我们只剩下隐于黑暗这一条路了吗？】 【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的明天会是什么模样……】 依靠希病毒，在核冬天之下生存，说得好听，几十年几百年过去人类还是人类吗！！ 人类还有智慧吗，还有文明吗！ 不过是一群曾经为人的异变体罢了！ 文明一旦崩溃，重建的难度将会是绝望的，而且同样还有外敌入侵，即便天人和道苍修士进不来，那群司命余孽呢？ 人类会怎样？ 会变成多少种难以形容的怪物？ 失去智慧，失去人性，失去文明。 败了…… 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李黎的心绪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悲痛，人类自从他盗火后好不容易顺利了一点，更是遇到了道苍万年未有的大变局，可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因为一个大能者，一个不利因素，局势就能恶化到这种程度？ 如潮水而来令人窒息的绝望淹没了李黎，似乎人类无论怎么反抗，过程有多么顺利，结局永远是人类以可笑的方式败亡。 那还反抗什么。 那还争斗什么。 就这样吧。 所以曾经的新政府才畏首畏尾总想留一线。 所以项东在他拿到剑典的时候才没有强行命令他运送。 因为他们都知道，结局注定悲哀。 没有剑典，畏首畏尾的人类也不会逼着三绝宗妥协司命余孽，也就没有后续这么多事了。 或许慢慢潜伏，抱着可能和谈的心态做事，对道苍人仁慈一点真能出现不同的未来。 是他错了吗？ 盗火，但也引火烧身。 自那之后的激进策略导致了今日。 李黎忽然开始后悔盗走剑典了。 是他给了人类不该有的希望。 【李黎……】 【别放弃，还有未来，还有办法，我们在黑暗之中蛰伏，有朝一日定能……】 【定能……】 绮罗已不知该如何安慰李黎，李黎已经陷入无边的自我懊悔中，正在否定自己的一切功绩，神魂之中涌出的尽是悲恸与绝望，已经听不进她的话了。 而且李黎此刻修为不在，正因为窒息逐步走向死亡。 就此永沉深海之下。 而她也因为陪伴李黎共同升华，神魂同样接近衰竭，她也快沉睡了。 在地球这样的绝灵环境，她或许也再无法醒来。 结束了。 所有的明天都结束了。 即便是司命余孽，其实与天人也是可以和解的，完全能预料到即便人类放任希病毒，天人也会原谅甚至帮助司命余孽入侵地球，司命余孽能洗脱一切罪孽，成为道苍圣者。 【李黎，我也一样……】 【好不甘啊……】 即将陷入沉睡的绮罗同样倍感悲哀，但她那即将沉睡的神魂却忽然感到了一阵异状。 李黎神魂之中的悲恸与绝望停止了。 取而代之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幸福，一种暖意。 李黎心脏彻底停跳，将要死亡的生物脑触发了最终机制。 死亡幻觉。 这种幻觉传递给李黎的神魂，让李黎得以在虚无幸福感的安慰之下魂飞魄散。 倒是比起神魂清醒的凋亡要仁慈得多。 【那是……】 绮罗忽然感应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靠近李黎。 绮罗立即燃烧神魂，换取那么一丁点的神识之力，帮助那靠近李黎之物更快接近，而后将其紧抓在手。 【这是……】 【石灵之心？】 死亡幻觉之中。 李黎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父亲在浇花，母亲在修剪盆栽的枝丫，姐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这是一个很寻常的午后。 李黎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昨日也无法思考明天。 他只是觉得这样就好，很幸福。 虽然他仍能察觉到异常。 父母的面庞根本看不清，是模糊的，甚至还会突现狰狞。 姐姐也像是妹妹一样身形娇小。 可为什么要去思考呢？ 不，倒不如说都这样了，为什么他还能思考？ 忽然，一个概念涌入脑海。 神魂。 真我唯一。 李黎想起了一些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认知，他隐约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大概快死了。 既如此，抵抗死亡的幻觉，让神魂去清晰的感知死亡又是何必？ 他宁愿死在虚幻的夏日。 咚咚—— 忽然，心脏猛然跳动了两下，很疼。 他手中正在翻阅的书被风吹动，书页上镌刻着他所熟知的文明史。 从爬行到直立。 从石器到青铜。 从陆地到航海。 从钢铁到合金。 从未知到已知。 从大地到天空。 从天空到天外。 直到书页上显现他曾在某时某刻见过的名人名言。 “不要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 “去怒斥光明的消逝……？” 咚咚—— 忽然，一个恍惚之间，温暖的夏日午后变作了悲凉的血色黄昏。 人们四散奔逃，防空警报悲鸣。 父母的笑容如灰烬一般消逝，姐姐亦在夕阳的照耀之下燃烧。 如此抽象的一幕让李黎麻木的神魂没来由的感到剧痛。 他捂住了胸膛。 咚咚—— 为什么，为什么还在跳动？ 为什么最后的仁慈也不给他？ 这根本不受他意志主导的求生欲就算唤醒他又能如何？ 爆炸声不绝于耳。 手中书页在灼热的风中飞速翻动。 李黎看到了。 看到了一串有规律的分子。 一个由规律分子形成的细胞。 一个生物。 一个种群。 亿千生灵。 产生无数奇迹。 诞生一个文明。 那个生物不仅仅是他们自己。 那个生物的体内是所有它们的子嗣。 直至天外而来的它也加入进来，不喧宾夺主只是默默加入其中。 太孤单了，它想要与它们在一起。 咚咚…… 李黎感觉到身体很痒，也很暖和。 咚咚…… 李黎感觉到身体很痛，仿佛溃烂。 咚咚…… 李黎感觉到身体在溃烂之中破碎重生。 他的掌心不知何时破损了。 他也不知为何能看到伤口之中的亿万生灵。 它们有的呈弧状，有的呈丝状，有的呈杆状，有圆形，有半圆形，有不成型，有一切能想到也想不到的万千之形。 它们与自己不断的结合分离，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被灵气重塑，转录分裂成为自己新的细胞，向自己谱写横跨三十八亿年的叙事诗。 咚咚—— 其中一些进入心脏，让心脏更加强韧永不停息。 有一些进入肺脏，让肺脏更有效的吞吸代谢。 有一些进入眼睛，让更多无形之物得以被直接观测。 李黎感觉到身体变得愈加有力，他从椅子上慢慢站了起来，看向自己已经痊愈的掌心。 “这样啊，你们也不想死吗？” “你们也是有意志的吗？” “我明白了……” “是我们太自傲了，你们还没输。” 李黎踏步登天，在死亡幻境之中直面夕阳。 这只是幻觉。 待它沉落，待它再度升起，一定又是一个晴朗的明天。 咚咚—— 咚咚—— 咚咚—— 心跳越加激烈，李黎闭眼。 而后再睁眼！！ 不断沉落的李黎双眼绽放出一缕明黄泛金的荧光，再不是苍青之色，而是温和的暖黄，如春日的太阳。 咚咚—— 李黎张开嘴，他的身体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发生异变。 他能在水下呼吸。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不断的分裂重组。 无以计数的海洋细菌与深海病毒进入他的身体，在难以形容的意志塑造之下进化重塑。 李黎头一次有这般玄之又玄的感应，头一次觉察那无法述说的似存在似不存的意志。 他还能再战。 他还能再燃烧。 不惧彻底成灰。 血与骨，身与灵。 皆源自古恒星的馈赠，本就燃烬而来何惧燃尽而去。 他将…… “极……” 心脏好像烧了起来。 血液在沸腾！ “境……” 骨骼也燃烧起来，聚变为能量的不息奔流。 “升……” 神魂亦在燃烧，化作万物源流之炁。 “华！” 所有的一切都在激燃。 李黎沉落的身躯一滞，而后在深海爆发出璀璨强光再度升起。 李黎，再升华！ 二度升华！ 太平洋上，沉落的欧米茄特区，天门之下。 望垄即将踏入天门荣归道苍，将人类的未来彻底践踏。 “嗯？” 忽然，一道光直冲天门。 望垄下意识的回头。 海中有光腾天而起，掀起巨浪冲霄，如正午的阳光肃清一切阴冷黑暗。 那被带起的倾天海水再洒落之时，也染上金黄化作璀璨的明光雨。 “不好！” 望垄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总之得走，奈何他受伤过重动作快不起来，丹田经脉不过是徒有其形，骨髓行灵无法像丹田经脉那般让灵气运转自如。 眼看着他就要踏入门中。 可他的身躯却不受控制的被某物直接裹挟着冲天而起，只是一个恍神就被带离了门，更看到了世界的全貌。 看到弧圆的巨陆。 他…… 他在哪里？？ 他在以不可思议的极速远离那巨陆，巨陆的完整形态也变得肉眼可见。 那竟是一颗巨大的球。 那就是界域吗？ 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望垄低下头看到了一个让他惊骇到险些直接魂飞魄散的身影。 李黎！ 他想要发声，但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他的力量都被李黎夺去化炁焚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带入无边际的深邃虚空。 李黎此刻也是不舍的回过头看了地球一眼。 那一眼之中带着眷恋不舍。 当李黎再回头后，眼中只剩下极致的觉悟。 不行…… 不要！ 道苍的未来！ 那是道苍的未来！！ 若此行回不去，这个界域的人日后将如何报复道苍！ 道苍还能有下一次机会吗！ 这个界域的人成长太快了！ 望垄被灵光包裹，在太空之中与李黎一同燃烧，比身躯焚燃更痛苦的是道苍延续的未来如镜花水月般消逝。 望垄绝望的伸手向地球，明明就快要抓住了，他想要将那颗星球紧紧的握在手中再也不松开。 但他做不到！ 李黎直接将望垄放逐至太空。 这里没有灵气，什么秽气异气更是极度缺乏。 海上。 陆上。 崇山峻岭上。 无数人都看到了那道光。 白梓在险些倾覆的快艇上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宇宙中只要不撞击物体，速度不会削减，会越来越快。 而李黎的速度是多少已经不可测算。 第一宇宙速度？第二宇宙速度？ 还是第三宇宙速度？ 她只能看到那明黄似太阳的流星正在飞速远离地球。 “李黎……” “不……李黎，回来！！” “李黎！！” 沉没的欧米茄特区作战指挥部中。 从建筑裂开的一角内，那道消失在天际的阳光也让陈紫荆意识到了什么，她最自傲的学员走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李黎的时候，那时候的李黎只是一个故作坚强的男孩，一脸倔强不服输。 就此踏上不归路。 “李黎……” “你食言了……” 李黎很喜欢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这句话，所以李黎不会期待别人，笨拙的李黎受再多打击也仍旧坚持下来成功毕业去了道苍。 人类自进入现代以后，已经不再追捧个人英雄主义。 但特工们却恰巧需要那样的精神。 也有人终于突破常识极限，将那种精神坚持到底。 这一刻，就连常识都得为其让位。 救世者真实存在。 回顾过往的历史节点，更是不止一个。 漂浮在海面上的建筑残骸上，李澈站在上方眼角抽动，嘴巴嗡动着想说点什么但一句完整的话都组合不出来，唯有眼泪溃堤。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 在光芒之中。 李黎有转过头看她。 对她微笑。 对她传音告别。 【姐姐，我走了】 “李黎……” “弟弟，我亲爱的弟弟……” 她向天空伸手想要抓住那微小太阳的尾迹，但光芒却毫不停留越来越远。 直至…… 光明在闪烁之中消逝于深空。 第373章 三绝宗灭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第373章 三绝宗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74章 黎明已至 在外州所不知的情况下…… 三绝宗除极少数在外游历的弟子，已是接近满门被灭。 但这还只是个开始。 衡灵州的其他宗门一个都逃不掉，他们与三绝宗沆瀣一气纵容魔道，不存在所谓的被逼无奈。 三绝宗还没那个能耐逼迫全州宗门丝毫不敢反抗。 衡灵州的其他宗门更多是出于野心配合三绝宗行事，所以事前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去，所以司命余孽才能那般顺利的改天换地。 而人类接下来要肃清衡灵全境。 当然，这是后续计划了，龙烟山那边人类会继续维持间隔爆发，直至龙烟山地层再无灰烬可用或人类完全掌握衡灵州为止。 窃天计划自此宣告结束。 以三绝宗被灭为节点，人类将要全面开启遮天计划，现在的人类再不是昔日可被肆意践踏的弱者。 现在的人类不仅仅掌握了道苍的灵修之道，更是触及龙兽伟力，还有部分天人之秘。 三绝宗被灭两个月后。 项东回到了地球，接下来对其他宗门的清缴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了。 他坐在运输机上穿过门。 当他重新看到了蓝天白云的刹那，也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这次行动他在道苍待了快九个月，暗无天日的九个月。 他通过窗户看到了门之下的建筑群。 一座初步建设完成的未来科幻风格浮岛，地球本土对抗道苍的最前线堡垒。 新欧米茄特区。 比起之前的特区规模更大，各类设施更加齐全，一根如高塔那般的天线直指天门。 曾经靠光缆强行搭上去的劣势人类已经看到了，一旦那根光缆被断开，迎接人类的就是与道苍各地区的完全失联。 二十多年过去，针对穿门的无线信号维持技术已经得到了突破。 门内的空间并不是完全的紊乱无序，它的内部就像是一个多重嵌套的复杂多面体结构，有质量的物体会循着引力自然落向门的两端，无论路径有多么曲折，而电子信号没有质量所以才会迷失。 但最近得到发展突破的量子通信技术解决了这个难点。 数分钟后…… 运输机在特区空港降落，项东走出运输机来到空港外的广场上，映入眼帘的直接就是全新打造的纪念碑。 上方每一个名字都熠熠生辉，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璀璨，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抗争史，代表着人类文明在危机之时不曾断绝的奇迹之光。 在纪念碑的最上方。 是一个项东熟悉的名字。 李黎。 新纪念碑也被命名为黎明纪念碑，而李黎的名字后方还特意被点上了一颗棱形的星型符号。 已经完成训练，准备前往道苍的新一批特工正向着纪念碑宣誓。 刚刚通过选拔，即将参与严酷训练的新一批预备特工则是在纪念碑的另一侧宣誓。 即将离去和刚刚到来的人们在同一个地点宣誓。 天空中运输机往来不断，无数被地球生产出的物品经由特区运往道苍，无数从道苍夺取的物品经由特区发放内陆。 在这欣欣向荣的特区之中。 小型运输车在轨道上忙碌不停。 来往不断的人们彼此交谈着，脸上露出对未来的向往各司其职，真正属于人类的机会已经来临了。 人类度过了黎明到来之前的所有考验。 此刻是为真正黎明，天光破晓。 项东不知道望垄入侵之时人们是何等的绝望，他因为与本土失去通讯体会不到，恢复通讯后唯有伤悲与遗憾。 没能亲眼见证那转瞬即逝的黎明。 据当时看到的人亲口描述，那是一个夕阳即将沉落渊海的黄昏。 本以为黑夜将至，却有阳光从渊海之下升起将天空再度照亮。 项东一路回到指挥部，他的副官，同时也是特工教官的陈紫荆用金属制的右臂假肢向着他敬了个礼。 “项分部长，欢迎回来，要向您汇报目前的计划安排吗？” “不用了，我自己看。” 项东坐到总指挥的位置上，只是再一次坐上去之后突兀的叹息了一声。 “小陈，我有种失去了自己孩子的感觉……” “项分部长，我理解，在这方面我的心情比您更沉重。” 陈紫荆是陪伴李黎最久的教官，而李黎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可以说陈紫荆在李黎的成长过程中替代了母亲的职责。 虽然陈紫荆非常严厉，但也正是这份严厉培养出了那个临危受命的传奇。 “目前没有关于李黎的后续计划了吗？” 项东再问。 “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自仙灾之后人类大力发展航空，目前有了灵物质，在灵驱引擎的帮助下飞船可以更加小型化，我们没有放弃搜寻，只是李黎的逃逸速度太快了，他现在还在不在太阳系都说不好。” “就算还在，这茫茫太空没有信标又要怎么搜寻？” “而且太空那种环境之下生命真的可以存续吗？” 陈紫荆虽然很想乐观一点，但各种事实都表明李黎已经逝去了，这个概率是99.99%。 只有那些微的一丁点概率学奇迹能让李黎生还。 “绮罗呢？” “绮罗同志在大气层就被李黎同志分离了，四个月前找到后现在还没苏醒。” “其他任何可以定位的方法呢？” “暂时没有，但不代表未来没有，总有希望，总有奇迹。” 陈紫荆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机械假肢轻轻拍了两下项东的背，力道掌握得很是合适。 “你这假肢好像挺灵活的，我这个走路还行，奔跑倒是跑不了一点，是假肢技术出现什么突破吗？” “不，是研究院那边的其他突破，芯片技术出现了新的发展，龙烟山内开采到的新矿物可以突破硅晶体极限，其中最大的突破就是抑制发热，这使得芯片可以真正植入大脑，我脑袋里现在就有一枚控制假肢。” “这个技术倒是有点意思，没想到被三绝宗控制的那座洪荒火山之下还有这等宝物，是某种灵硅质吗？” “项分部长，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对于使用了进化剂，可以神经行灵的特工们来说，芯片理论上可以接管灵气运行，这代表着道苍法门可以被程序施展控制，大大缩短我方特工掌握道苍法门的难度，在作战上更有显著增幅。” “什么？竟有如此巨大的技术突破？这种芯片的前景了不得啊，有正式的研发计划吗？” “当然有，目前围绕该芯片的一切研究进展，被正式命名为……” “天芯计划。” 陈紫荆讲出计划的名称之后，项东没来由的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那是一种找到路标和方向的感觉。 “这人造的神魂都有了，能大范围系统化开辟丹田的技术还远吗？” “这次回来可真是好消息不断，春去秋来冬过夏至，新一轮的技术爆发来了，我们撑到了今日，多亏李黎，今年这个夏天在历史上注定不凡。” 项东感叹一番，而后收拾好心绪接过了指挥大权。 第375章 坚持的意义 新欧米茄特区。 沉浸式作战训练室内。 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女子正在进行训练。 她的面前是一群半透明的，犹如投影一般的敌人。 那些虚幻的敌人身影如风如电，能产生各种恐怖的虚拟特效，女子则是左手握匕右手持手枪作战，只在必要时刻会身形化雾，踏步雾霾之中形成数道水形幻身反击。 那些半透明的投影敌人第一个接一个消失。 直至“哔——”的一声。 光线猛的一暗再迅速亮起，女子取下佩戴在脸上的目镜，露出了一张五官柔和，带着些俏丽甜美的面庞。 只是她的表情与她长相所赋予的气质完全相反，她的眼神严肃而冷厉，双唇紧合在一起不向外传递任何情绪。 “训练完成，特工编号X07195李澈，你的各项成绩为——” “神经反应：7.2” “动作敏捷：8.3” “综合杀伤：6.0” “灵气消耗：小” “建议：可适当提高灵气消耗强化杀伤手段，可专注学习杀伤性术法，请持续进行数据同步，使神经反应与动作敏捷尽可能一致，保持差值不高于0.5。” 训练室内的喇叭报告了李澈这次训练的结果。 总得来看是可以评优的，对比上一次数据进展不小。 只是这种训练评分还有太多不足的地方，分值更不是绝对的，所以这套训练系统的意义主要还是在于找出短板。 训练室由一个收集了很多道苍修士斗法数据的AI大模型负责提供训练。 人类已经开始将道苍的斗法厮杀数据化，虽然无法完全还原，但基本上也能复刻三分，时常进行这样的训练有益无害。 完成训练后的李澈没有急着走，而是开口道： “继续训练。” “已收到请求，本日第十八次训练开始，请注意您的芯片已经处于中度过热状态。” 话落，又一次训练开始了。 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 待到李澈终于累了，安装在脑内的辅芯也因为接近高度过热被锁频，她这才停下训练走向更衣室。 只不过在更衣室中她遇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身影。 她刚一踏进去，还没来得及脱下被汗水浸湿的感应训练装，那个身影就笑着走上前来捏了两下她的脸。 “小澈妹妹，又在训练啊，休息一下好不好？” “白梓，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烦。” “嗯？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劳逸结合！好歹我也是你的半个监护人！” “但你年纪还没我大，说到底你只是我的弟媳，别管我太多。” “小澈妹妹，你这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二十二岁的叛逆期是否有点离谱了？” “啧……” 李澈闻言表情更加不耐烦了，她就知道她一回来肯定要被白梓逮住折磨。 虽然白梓确实照顾了她几年，她心中也是感激的，可白梓在她心中怎么都很难到长辈的地位，这种难言的拧巴让她和白梓之间的关系不怎么好。 当然了，主要还是白梓非得把她当晚辈，这有些伤她的自尊。 “你当年躺医院里的时候，你那弟弟也是个植物人，你知道我同时照顾你们有多累吗？现在好了，你弟弟跑了，你也给我甩脸色，有你们姐弟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别废话了，你要干什么赶紧说，专门跑来训练室堵我可还行。”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回我的消息！” “你废话太多。” “行，那我直接骂了，所以你能不能别去道苍送死？你这次受的伤的可不小，伤势还没愈合就来训练，你把你自己的命当什么了？” 白梓说到这也是不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话，伸出手指直接在李澈的腹部用力按了一下，李澈马上疼到龇牙咧嘴。 “白梓，你！” “差不多就行了，情报局不差你一个特工，你安全活着的价值比你在道苍找死博来的那点东西大得多。” “所以呢？要把我当吉祥物供多高？我的成绩有多优秀你是知道的，我完全可以在最前线执行那些危险的任务，可我都当了几年的后勤了！” “别太自以为是了行吗？我不是李黎生命的延续，我是我，他是他，这么做有意思吗？” 现如今拦在李澈特工生涯上最大的那座山不是敌人，更不是任何有歹意的小人，恰巧就是她那个光芒万丈的弟弟。 无论是新政府还是情报局都希望她好好活着。 希望将她往政治方面培养，希望她去成为一个领袖，没人在意她真正想要什么。 “李澈，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你甚至没有你小时候那么有大局观。” 有效生理年龄二十二岁的李澈，目前是真的不如小时候的她，小时候的李澈反而像是一个稳重的成年人，怎么越长大反而越回去了。 “行了，这类话我都听腻了，我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应该足够蜂鸟号再执行两年深空搜寻任务了吧？” “够当然是够，只是这么做还有意义吗？” 白梓不免有些难言，蜂鸟号是目前最先进的太空探测无人机，因为需要用到道苍产的稀有材料，导致生产数量一直上不去，每一架蜂鸟号都承载着人类各部门学科的探索任务，拿去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很没必要。 人类起初也不是没有大范围的搜寻过，截止现在其实也仍没有放弃，只是频率不那么高了。 毕竟自从李黎冲向深空之后已经过去十年，没有任何生命体可以在太空环境下存活十年。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李黎已经牺牲是不争的事实。 那个十年前的传奇之首，特工编号被永远封存再不继承的X007。 “我只知道我因为辐射烂得不成人形的时候，以当年的医疗条件别说治疗，保我这条烂命都悬，我弟弟也是坚持着在做无意义的事，他那时候才几岁？” “你让我放弃？我拿什么放弃，我有什么资格放弃！” “我只要还没死，我就会一直坚持搜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澈反正就是这个态度，她清楚人类没有忘恩负义，只是有些太早的接受现实了。 不相信奇迹的人，奇迹也不会在他们面前降临。 所以李澈要坚持到底。 第376章 坚持的意义 二 当天晚些时候。 李澈回到了她在新欧米茄特区的单独住房。 位置就在指挥楼旁边，各种生活条件都是最佳的，无论衣食住行都是人类社会最顶级的待遇。 她要是愿意，可以搬到地球上任何一个城市，甚至直接住进新政府的总部大楼里。 可她并不愿意碌碌无为。 白梓今天找到她，说白了也是服从上级命令劝她享受，这么无视她的自我意志逼着她享受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百无聊赖之下。 她来到影音室内打开了大屏幕，播放起来情报局数据库之中的历史资料。 点开名为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档案。 找出以李黎为第一视角的记录。 记录中最先出现的画面便是昏暗的地下酒窖，第一视角是李黎当初佩戴的AR隐形眼镜录的。 清晰度不是很高，甚至可以说异常模糊，但仍能从抖动的边框感觉到李黎当年的紧张情绪。 盯着李黎那伸向剑典时颤抖的手，李澈只感觉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袭来。 其实就她的伤势和李黎的当时的条件来说。 李黎完全可以放弃这个任务，她仍会在几年后苏醒，届时李黎应该会申请功退，他们姐弟将作为情报局其他类型的工作人员安稳的活下去。 她会在李黎这个弟弟如兄长般无微不至的照料下重新成长。 “老弟……” 她看着屏幕上时有时无，画面不连贯的记录，真的很难体会李黎当年的心情。 自私心告诉她李黎完全不用那么做。 但理智告诉她人类不会一直好运。 要是李黎真的功退和她生活在一起，当人类文明面对如三绝宗老祖入侵那般的危机时，还有谁能站出来？ 有第二个李黎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 大概入侵者都不需要像望垄那么强大，一个最普通的化神一境就足以颠覆人类文明。 李澈喝着酒，就这般任由感性压倒理性，只有这样她才会感觉舒服一点，她的修为在各种资源倾斜之下已至金丹，可派发给她的任务永远都是一些难度极低的琐事，简直可以用四处通马桶来形容，犹如那些劣质游戏用来滥竽充数的任务。 她知道她带回来的东西根本不抵她用掉的东西。 她强行请求蜂鸟号继续探索是在浪费人类的资源和机会。 可她真的不舍，说她认不清现实也好，说她是在自欺欺人也罢。 那些用掉的资源她会偿还的。 虽然她只是一个后勤，但她相信有朝一日她或许也会遇到当年和李黎一样的命运转折点。 喝着喝着，在高浓度酒精的作用下，李澈没有运转灵气抵抗醉意，大脑和神魂终于感觉到了疲累。 她闭上了眼睛…… 她梦到了李黎归来，梦到自己的价值终于被承认，不再是李黎荣耀的附属。 或许这份附属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但绝非她想要的。 弟弟…… 我亲爱的弟弟…… 嘭嘭嘭！ “嗯……？” 嘭嘭嘭！！ “谁啊……” 有敲门声，激烈的敲门声。 嘭嘭嘭！！！ 嘭嘭嘭！！！ 这让李澈一下子清醒过来，她稍微运转灵气将酒精代谢，化为水雾从指尖发散出去。 她来到门口打开大门，站在门口的是白梓，白梓的表情此刻很怪，惊慌之中又带着一丝难掩的喜色。 “怎么了？” “出大事了，你快跟我去指挥部。” “大事？什么大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快穿好衣服！” “马上！” 李澈见白梓这态度，知道事情可能不简单，那还带着些睡眼惺忪的眼神一凛，瞬间切换为面临战斗之时的冷厉，身为特工，即便是放松酗酒，一旦有需要她也能立即调整回来状态。 不到十秒时间。 她穿好衣服跟着白梓离开了住处，在夜幕之下赶去了指挥部。 指挥部内。 李澈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了一种庄重而压抑的氛围。 项东，沃克，瓦努依，巴顿，还有新任欧洲分部长阿列克谢都来齐了。 五方分部长齐聚。 还有新政府的几名高官也在，新欧米茄特区各部门的部长更是无一缺席，就连平日里极少见到，仿佛活在传闻之中的一个黑发红瞳的少女都来了。 那个少女李澈记得是叫绮罗。 曾是李黎的贴身搭档，自从五年前苏醒之后就直接没了音讯，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还有三位从道苍归来，正在地球休息的特洛伊计划精英特工。 其中一位李澈倒是认识，是已经成为九霄剑宗第三亲传的绝对精英，东苍庚元州地区的负责人，成青叶。 她在道苍行动的时候，从其他特工那里听说过成青叶好像和李黎之间有些不清不楚。 但真正在现实中见面还是第一次，成青叶这十年间几乎没有回来过。 “都到齐了是吧？” “叫大家来主要是有两个消息，首先是关于蜂鸟三号传回的情报，想必诸位都知道蜂鸟三号基本上算是搜寻李黎同志的专用机了，各位对此也有不少争议，认为挤占了资源。” “但蜂鸟三号目前在柯伊伯带有了重大发现！” 项东说到这，也是抬起手示意身后的操作员控制大屏幕调出资料。 大屏幕上…… 出现了一颗人形陨石，值得一提的是那颗人形陨石用双手握紧一物，将其嵌合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被嵌合物是一个只露出半身，拥有着明显苍色毛发的人。 “这……这是……” “石灵和天人？” 新政府的官员们来得晚，没有提前得知这一消息，因此看到之后当然是目瞪口呆。 “是的，蜂鸟三号没有搜寻到李黎同志，但无意中发现了这个重大情报，另外蜂鸟三号的探测器发现了这个天人的内温有异常。” 说罢，画面再变，这次是热成像图。 那天人的胸膛之中亮起了一个红点。 那代表着热量。 那个天人还活着！ “目前看来，李澈同志的坚持毫无疑问是有价值的，我们很幸运的提前发现了这个十分重大的威胁，在黎明星的指引下观测到灭世之灾。” 项东说到这，那些曾经对李澈坚持搜寻提出过异议的人也是莫名脸红，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李澈。 谁能想到在太阳系边界居然存在这种东西，简直就像是太古时期的另一个“李黎”。 “另外，就是第二个消息了，为了确认那个天人的状态变化，我们提取了目前穿过柯伊伯带的深空探测器遗留资料，想尝试一下能否有所发现。” “包括先驱者10号，11号。” “旅行者1号，2号。” “以及新视野号。” “在寻找数据的时候，我们尝试用峰鸟三号重新连接已经失联的新视野号，新视野号很惊人的还在运行，并且传回了最新数据。” “这是那份数据，虽然没有与石灵天人有关的信息，但……” 大屏幕上这次出现了模糊的，犹如点阵图一样被渲染的抽象画面。 在那个画面的一角—— 一个没有右臂的人形物体如同微小的太空尘埃般孤零零的飘荡着。 “那……那该不会是……” “Oh my gOd！” “C'eSt inCrOyable !” “невероятно……” “impOSSible！！” “李黎？！” “这可是宇宙深空啊，这得有多大的巧合才能……” “亿分之一？亿万分之一？” 指挥部沸腾了，人们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立即与身边人大声交流起来。 第377章 坚持的意义 三 指挥部平日里很少出现这样的喧闹。 但今天发生的两件事都太大了。 其一为柯伊伯带内发现的石灵天人像。 其二当然就是李黎了。 被叫来指挥部的不是新政府和情报局的高官就是各大领域的专业人才，所有人都将围绕着这两点讨论。 “我认为应该更优先处理石灵天人像，那个天人大概率还维持着生命活性，我认为需要立即制定销毁策略。” “我提议用超大当量氢弹彻底杀死那个天人，至少十亿吨级当量！” 有人提出直接建造有史以来威力最大的核武湮灭掉那个天人。 “不妥，别忘了从天人望谛那里获取的资料，我怀疑天人可以吸收转换这类能量，恒星本质上就是核聚变，而核武是不可控聚变，是否可控不重要，重要的能量形式相同，能被石灵带上太空深入柯伊伯带的天人至少也是高天人，要是让它复苏了怎么办？” 有人质疑使用核武是否能够达到理想效果，别变成横跨星际送补给。 “那要不打造一个隔热性极佳的囚牢？阻挡太阳光的同时给那个天人直接送到太阳上蒸发掉？” “太想当然了，非要借助外力的话难道不应该丢进木星？或者干脆就近扔进天王、海王两星。” “我有一个疑问，情报上不是说道苍面临超新星爆发的危机吗？天人有这种能耐那完全可以走向宇宙，他们甚至不需要多精巧的航天器，那个天人也证明了这一点，我怀疑他之所以还能活着，就是因为仍能接受到太阳能量。” “不不不……柯伊伯带的光微弱到忽略不计，理论上根本无法利用，就算不谈理论，天人对恒星光的复杂利用机制并不是地球植物那般的光合作用，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机制，恒星光应该只是充当了一个可被替代的辅助作用。” “有理，以天人的手段，他们应该能够掌握类似可控核聚变的技术，如果他们真能光合反应生成灵气，那么道苍的危机根本不值一提，他们早就开启太空航行时代了，母星对他们而言价值只剩下守望念旧。” “大家说有没有这么一个可能，目前的道苍对天人而言就是在守望念旧，他们随时都可以离开，等道苍环境彻底恶化到不可救的程度他们就会走，所以他们才根本不急。” “这个假说有一定道理，可纳入评估方案，等遮天计划完成第一步之后应该就可以进行确认。”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观察并收集信息……” 事有轻重缓急，那个飘在柯伊伯带的威胁必须被优先处理，这场讨论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才定下初步章程。 这之后…… 便是第二件事了。 “各位，在谈救援李黎同志之前，我们必须先了解一个事实，因为新视野号传回的数据过于模糊，我们并无法确认那个物体就是李黎同志，万一那只是一颗形态近似的太空尘埃呢？这样的尘埃在太空中不知道有多少！” 一位天文学专家一开口就是一个坏消息，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必须思考的问题。 先不论具体该如何救援。 如果真的只是形态似人的太空尘埃，那么人类付出大代价前去救援就是一场空，虽然目前还无人谈及救援方式，但大家心里都有个底，这次救援消耗的各类灵物质绝对是海量的。 目前化学燃料引擎根本别想追上李黎！ 只有灵驱引擎可以，但哪怕是烧灵石恐怕也得烧到千万量级。 “出现这么一个形态高度似人，就连大小体积都与人体近似，还具备明显断臂特征的流星体，说它不是李黎的概率才更小吧？” “现在的最大难题，难道不是李黎同志的所在位置吗？新视野号可是2006年发射的探测器，这都已经过去了六十四年了，新视野号恐怕已经离开了柯伊伯带外围。” “但它还在太阳系内，离开柯伊伯带也只是刚刚抵达奥尔特云内，只要还没完全脱离太阳引力，那就还有的救！” “那……现在开始表决？”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大家想过没有，那就是李黎同志很可能已经逝去，我们大费周章寻回一具遗体真的值得吗？” “这是能用值与不值去衡量的？李黎同志哪怕不在世了，但我们要带回来的是一种精神，一种可以向全人类大肆宣扬的精神，是铸脊梁！” “可考虑到耗费问题，这个预算恐怕足够在道苍再建数百个大型据点了……” “总得一试，李黎同志拥有天人基因，会不会也和那个被石灵困住的天人一样还活着？只是陷入了某种深度休眠状态。” “合理的猜测，这的确是很有可能的，表决吧。” 先表决要不要救，再去讨论要如何救。 指挥部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用眼神确认彼此的想法，但总体来说多数人都更偏向于不救。 这不是自私也不是冷血，人类如今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对灵物的需求量极高。 选择救援李黎会直接拖慢整体发展进度。 千万灵石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各位不妨听我说句话吧。” 此时沉默许久的项东开口了。 “我们不谈贡献也不谈值与不值，我们谈内核，文明的内核。” “这样的冲突在历史上也发生了不少次，算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了，为救一人一物牺牲更多却毫无所获的情况并不罕见。” “进入近代以后这样的矛盾突然增多了，大家想过这是为什么吗？我觉得是因为社会的发展抬升了文明的高度，越是发达的文明越是会做这样的事，毕竟文明的底色是团结，是古猿对伤病同胞的救助，是古人对逝去同胞再赋予生存之上的价值。” “物质上的浪费客观存在，但换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聚力，这是加固文明的基石，如病床前的人凝望病重的至亲，明知会一无所有却依旧倾尽一切去搏那一线希望。” “而那些一无所有的人会不会后悔？他们会，但更多的应该还是一种释然。” “因为相信过，做过，问心无愧，不会困在过去，拥有坦然面对未来的勇气。” “如果没找到也就罢了，现在找到了，概率学奇迹就摆在面前，你们问我救不救，那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倾尽一切！！” 项东举起了手，他一个赞成救援。 第378章 坚持的意义 四 项东这番讲说确实改变了很多人的想法。 不少原本打算否决的人都重新开始思考起来。 与其在未来埋怨当初没有选择救援，去想李黎还在的话会不会更好，不如现在就付诸行动，趁一切还来得及。 哪怕那只是一缕太空尘埃，只是一具遗骸。 但真正带回来的东西是文明之所以为文明的理由。 这样的选择以后还会发生很多次，仔细一想是否救援李黎并不关乎文明存亡，人类现在没有遇到严重的物资缺乏危机，别说千万灵石，就算是上亿其实也是可以一搏的。 如果损失几年的发展当真会让文明遭遇灭顶之灾，那只能说这次能度过危机本身就是一种偶然，本身就难得长久。 “我同意。” 在项东举起手后，那个最能赚灵石的美洲分部长沃克举手了。 他这个赚灵石的都没反对，他真不知道其他人在反对什么，是在情报局做事太久已经习惯了牺牲吗？ “我同意。” 大洋洲分部长巴顿也举手了，这个最缺乏资金的分部或因为救援李黎，导致多个研究进程停摆宕机，但就算如此也得救。 “我同意，既然要与道苍文明对抗，那就要更加在意大能者带来的影响，我很在意李黎同志最后爆发出的那种力量是什么，那或将成为我们人类大能者超越道苍大能者的底牌。” “别忘了，道苍大能也不过化神，难抵更之上的层级，而李黎同志明显达到过。” 非洲分部长瓦努依举起手后稍微多说了两句。 人类修灵很难，入道难，晋升难，曾经植入灵根都是一个问题，又到后来的难入金丹因此寻找出了神经行灵的办法。 难保今后不会遇到和四域人一样的难题，能至化神却终生不得行天。 “我完全同意。” 阿列克谢也举起了手。 情报局五方分部长都同意了。 然后是新政府的官员们，他们毫不迟疑的举手，新政府的救援意愿反而是最强烈的，因为新政府更注重社会影响和精神建设，本身喜欢烧钱买意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在自己的任期里拒绝救援…… 民意还要不要了？ 仕途还要不要了？ 别说能救，就是不能救那都得烧一堆灵石给民众们听个响。 事实上哪怕情报局否决了救援，新政府也会想办法重启这个提议，甚至是用民意逼着情报局掏灵石。 情报局各部门的高层见到分部长和新政府都同意了，哪怕自己手底下研究的东西马上要出结果了，也只能举手表示同意。 罢了罢了。 再苦一苦自己吧，毕竟要救的人可是李黎，再否决下去怕不是要后背中枪死于自杀。 作为理性的研究人员，他们天生就不喜欢去赌概率，而是去不断加大概率，但救援李黎没有加大概率的空间，真就是纯赌，所以他们才会下意识的拒绝。 这是一种有利于研究的思维模式，讲究性价比和效率，真不怪他们冷血。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只能是各自领域的学者、研究者。 坐不到管理者的位置上。 管理者往往想到的东西更多。 “既然表决通过，那本次决议拟定的章程将在三日后正式下发，各位回去休息吧。” 项东解散了会议，而一直站在角落没什么发言空间的白梓和李澈此时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居然一次会议就直接同意了救援。 李澈一开始并未抱有太大信心，否决救援真不算是忘恩负义，是基于现实的合理判断。 选择救援反而才是不合理，是大概率打水漂的图个心安。 但无论如何，人类对得起李黎。 “李澈同志，你等等。” 在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走出指挥部，李澈也准备回去的时候被项东叫住了。 项东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机械义体迈着坚稳的步伐走向了她。 “项分部长，有什么事吗？” “既然决定了要救援，那么参与救援的人选就得提上议程了，我知道你肯定会争取，这次我就不拦你了，你明天直接返回内陆去联合航空局训练吧。” 项东直接安排好了一切。 “收到！” 李澈立即站定行了个军礼，神色难掩喜悦的离去了，不管李黎是否存活，还能有机会把李黎带回来就足矣。 等到指挥部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项东才回到座位上思考着是否要让蜂鸟无人机去探测那个石灵天人像。 蜂鸟无人机过于接近那个天人是有明确风险的，因为蜂鸟无人机使用的是灵驱引擎，喷射物之中含有一定量的灵气。 但不接近就无法取得更详细的情报，虽然这类评估其他部门的人会做，但人类并不了解天人，说到底还是只能猜测。 “绮罗同志，你怎么看？你觉得无人机应该靠近吗？” 项东重新调出了蜂鸟无人机拍摄的石灵天人像，那个天人此时看上去甚至皮肤都是饱满有光泽的，仿佛只是睡着了。 “我认为还是别靠太近，我虽然没有了天人时期的记忆，但对待天人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嗯……” 项东点了点头，然后暂时处理起来其他事务，绮罗则是就站在项东身边闭目养神。 几个小时后…… 天文部门的人传了一份数据给项东，项东点开之后刚看了两眼神色就立即凝重起来。 那是一份路径报告。 石灵天人像在李黎前进的大概路径范围内，所以蜂鸟三号才能排查到。 这是巧合吗？ 不，未免有点太巧了。 地球在动，其他行星也在动，会以自身的引气轻微影响物体前进路线，李黎难道还能校准航线不成？有这个能力的话为什么不回返？ 太空之中轻微的航行偏差就是十亿八千万里的差距。 哪怕李黎与石灵天人像的出发地点一致，都是太平洋上，从门的正下方出发，也需要与当年地球公转自转的位置一致，这才能让李黎精准路过石灵天人像的所在区域，更别说石灵天人像也会在某种程度上改变所在位置。 他们到底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出发点一致假说目前无法通过。 说起来望垄又到哪去了？难道真被李黎燃尽了？ 项东闭上眼睛用手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次的事还有太多未知，这些未知之中或许就潜藏杀机。 一切所谓的过于巧合都是必然。 若没有某种因素在干涉这一切，李黎，石灵天人像，深空探测器这三个元素不可能联系在一起。 第379章 成因假说 清晨，黎明时分。 新欧米茄特区的此时各个部门连夜开完会后都在忙碌着制定计划。 石灵天人像的调查计划。 李黎的救援计划。 以及探寻李黎，石灵天人像，还有深空探测器这三者为什么会串联在一起的原因。 这是五方分部长特别强调的预先调查，这个调查不通过人类不敢轻举妄动。 很多假说被提出直接进入论证流程，在执行以上两个计划之前，先找到三者关联的原因被视为重中之重。 半日后。 超过十几个假说被提出，但只有三个假说被广泛认同。 第一个假说是相同出发点假说，这是唯一在概率学上比较合理的情况了。 假设石灵当年也是在同样的位置抵抗天人入侵的，也是黄昏时刻向深空进发的。 这一点有合理数据支撑，那就是望谛的观察报告中提到过望谛会在日落之后更快衰竭，各项生理指标都有明显幅度的跌落，在日出之后才会有所回升。 这是否足以说明石灵当初就是抓住了天人不擅夜战的时机重创天人并将其带离地球。 所以都是在黄昏后出发，时间点合理对得上，与探查器的前进路线也有一定重合。 至于地球公转方位的重合，这就被认为是一个单纯的巧合了，概率约为0.392%，也就是差不多千分之四。 第二个假说则是死斗假说，很多人认为李黎带着望垄离开地球之后，在太空之中还有一场人类没能观测到的厮杀死斗。 在那场死斗中望垄或许靠着天人权柄定位到了石灵天人像，望垄想要借此翻盘，李黎在追杀过程中因为望垄的反抗所以改变了前行路径。 这样一来，李黎穿过柯伊伯带的轨迹为什么会靠近石灵天人像就有了合理的论点支撑，不再是概率与巧合。 但这依旧无法解释为什么李黎会靠近深空探测器，有关这个论点又出现了十多种细分假说，让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第三个假说则是接受度最高，也最残忍的指引者假说。 在保留第二个假说部分成立的前提下，认为李黎观测并发现了石灵天人像，主动改变自己的路径靠近过去只为给人类预警，相信人类会救他，会找过去。 至于为什么会在十年后靠近深空探测器，大概率也是李黎主动靠近的。 李黎确实有找到新视野号的可能性，因为李黎的储物戒中有人类的科技设备，有信号感应装置。 在李黎奔向深空后的一段时间，人类有尝试利用新的发信装置联络新视野号，想碰运气，发出了一段又一段没有回应的信号。 从地球联络不到新视野号，但至少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方向指引，直至蜂鸟无人机靠近柯伊伯带与新视野号再次建立连接。 如果第三个假说成立，就说明李黎正在清醒的远离太阳系，在这种绝对的孤寂之下虚无度日也没有放弃希望，直至抓到那最后的可能性。 人类发射的深空探测器。 虽然这个假说还有很多矛盾点，比如李黎有改变路径的力量为什么不往回飞，不过这种疑论也有白梓提供的报告去打破。 李黎是瞎了的，白梓当时在海上打捞起来李黎，李黎已经差不多五感尽失，只残留微弱触觉。 而神识对光并不敏感，哪怕李黎可以依靠热感确定太阳的方位，但李黎不敢赌，因为一旦人类错失打捞机会李黎将坠向太阳。 李黎在太空中就是绝对的瞎子，根本无法辨别方位，只能依靠已有条件完成定位。 神识能感应到石灵天人像，所以李黎前进的路径掠过了石灵天人像。 电磁感应设备自带震动，感应到信号后，说不定李黎最后剩下的触觉认为那是地球的方向，所以李黎去了。 还有诸多因为伤重难以改变方位的说法。 无论如何，指引者假说都是可信度最高最残忍的假说，那代表着李黎仍旧满带着希望忍受黑暗，与深空探测器一起踏上不归路。 之后几日。 随着新视野号再次传来新的数据，那个断臂的人形物体还在附近，简直就像是与探测器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这是否说明李黎在有意识的加减速，以确保自己能跟上探测器，那是人类唯一能够在茫茫深空之中进行定位的信标。 发现疑似石灵天人像和疑似李黎物体的一周后。 新政府和情报局召开了发布会。 宽阔的会议厅里。 李澈红着眼圈在白梓的安慰下坐在角落里，她已经知道了这几日的调查结果，知道了指引者假说，那或许就是让一切概率学奇迹都变得合理的残酷真相。 李黎在等。 等着人类把他迎回去。 “各位早上好，想必这一周的调查结果大家都已经看了，目前有许多证据表明李黎同志大概率还活着，而且保持清醒。” 项东一开口就是王炸，大屏幕上立即出现了各种数据用以佐证项东的观点。 当然了，这次来的不仅仅是情报局和新政府的内部人员，还有民间受邀前来的媒体。 自从望垄入侵之后，民众们真切的体验到了那种危在旦夕的绝望，那一战的部分作战记录被公开了。 加上情报局开始适当放出一些信息在民间，人们对灵物的贪欲减小，凝聚力大幅提高，统灵派的威胁减小到可以忽略的地步，因此民间组织有了登上新欧米茄特区的机会。 “项先生，李黎同志真的确认存活吗？” “请问李黎同志目前在什么地方？” “情报局有关于救援的计划吗？如果有的话可以透露一下何时进行吗？” “项先生，据说有关李黎同志的救援计划，目前情报局内仍存在一些反对的声音，对此您怎么看？” “项先生，沃克先生不久前有过一次公开发言，他愿代表他的所在国政府，与您的所在国政府直接合作完成救援，如果接下来的进展不理想，您会答应与沃克先生的直接合作吗？” “在联合政府统协全局的当下，无视他国政府的联合决意强行推进计划，这是否可能导致联合政府出现内部矛盾？” “项东先生，您与沃克先生的所在国是地球上最强的两国，你们这么做是否算是一种宣告霸权？” “项东先生……” 第380章 确定救援 会议厅内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记者们抓住了这个好不容易登上新欧米茄特区的机会，生怕落后于人争先恐后的提问。 这其中有些问题甚至是别有用心的，背后或许就有统灵派的影子。 但既然要直面民众，这种情况也是不可避免的。 “关于各位的疑问我会逐一回答，所以还请安静！” “首先，我们仍无法确认李黎同志的存活，只能说这个概率是相当高的。” “然后是李黎同志的位置，如果我们发现的物体确定为李黎同志，那么他此刻已经离开柯伊伯带进入奥尔特云。” “情报局有着详尽的救援计划。” “关于反对的声音我表示理解，但解决矛盾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至于进展不理想前提下与沃克先生的直接合作，这个我持保留态度。” “有关可能产生内部矛盾的担忧，我认为……” 项东有条不紊的解答了很多问题。 一轮问答之后，马上有记者改变话题方向再度举手提问。 “项先生，有关李黎同志的救援计划会中断灵物配给吗？” 救援李黎的计划有一个十分关键的核心矛盾。 前线与后方民众的分配。 在道苍活动不可能削减灵物开支，那就只能削减一下民间配给了。 这十年间，情报局向民间配给了部分灵物，大多都是经过稀释之后的灵质工业制品，比如目前配给范围最广泛的灵水。 可以说是全民都有，暂定为三年一次。 目前已经分发了三次。 一颗灵石就能兑上千瓶，能够显著增强民众体质并治愈多数轻中度疾病，还能为全人类打下适应灵气的基础，为以后全民皆兵做准备。 一次全球性的分发，消耗的灵石为三百万到五百万这个区间，毕竟道苍的灵石品质不一， 同时沃克那边也找到了新生意，大量进口道苍废丹残器破符烂药之类“灵垃圾”，做净化处理后提取秽灵气，这种灵气道苍人不要且难以保存，但人类不惧秽气，拿来兑灵水正好。 “不会完全中断，但产量上可能会大幅削减，相比之前配给量降低到大概三分之一，预计将持续两个配给周期。” “是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得到吗？” 记者又问，如果是的话，这可就出大问题了。 “当然不是，依旧是人人都有，只是减少到原本定额的三分之一。” “项先生，这是否会引起抗议？毕竟许多人都等着灵水救命。” 对绝症患者和各种罕见病患者来说，灵水虽无法直接治愈疾病，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延长生还时间并些微提高抵抗力，这是抢时间。 抢到了就有生还的希望。 例如癌症晚期病人能够再多做几次化疗，受重伤的人也能依靠灵水保命等来治疗的机会。 另外灵水也允许在监管下进行交易，卖出去就是直接改善生活，灵水的出现毫无疑问将战时体系下分配不均的矛盾解决了大半，是许多人没日没夜工作的奔头。 因此一旦断供…… 有可能发生暴乱，统灵派或将卷土重来。 “我知道灵水对大家的重要性，但削减配给的原因大家也知道，这不是分配不均，不是只让部分人享受，这是为了救人。” “为了那个救了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他还活着，他正独自飘荡在深空孤独忍受黑暗，大家只是少一点灵水配给就能把他救回来，还希望大家能够想清楚，我明白人类之中不乏那种世界毁灭也不能少自己一分利益的人，但我相信更多人都是那种宁可自己少一分利益也会顾全大局的人。” “扪心自问，如果是未来的你们遇到了和李黎一样的情况，你们会甘愿为一群只为自己多得利而放弃救援你们的人牺牲吗？” “如果我们这么做了，李黎就彻底死了，下一个李黎和下下个李黎也就都死了，死绝了！” 项东把话说得很重，这个提前分配计划是沃克提出来的，本来项东是严肃反对的，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项东明白，但沃克坚持要给人们一点好处。 虽然受难之后会爆发斗志，但更应该真切的看到努力之后的曙光，这样才能形成正向循环，让人类文明的特工和战士们源源不断的向着道苍进发。 而此时许多看着新闻直播的人，心中所思所想各有不同。 有坐在家中的人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心想少点就少点吧，毕竟是为了人类英雄，自己也算是为人类文明做贡献了。 也有正在吃饭的人用力砸碎了碗，想到了自己重病卧床的至亲，但发泄一番之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还有住在老破屋之中的赌徒直接愤怒到嚎叫。 “该死，该死，我翻身的希望啊！！” “凭什么减少配额！凭什么！” “救什么救，李黎你该死，你为什么还活着！你要是个真英雄那你就该死得干干净净！” “我的灵水啊！！” 诸如此类的事发生在地球各个角落，有些人理解并接受，有些人不接受但理解，还有些人不理解也不接受。 但这并不妨碍大局，因为新政府和情报局召开这次发布会只是做通知，并不是商量，没有什么全民公投环节。 本身人类就没富裕到全民分发灵物的阶段，这么做属于是强行上发条刺激民众生产力，但总得来说利大于弊就够了。 至于那些想要闹事的人，自有统灵派的高帽子给他们戴。 就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情报局敲定了李黎救援计划，预计耗费灵石为一千两百万。 前去救援李黎的飞船将全程燃烧灵石疯狂加速。 至于石灵天人像的威胁，则是在严密监控之下决定暂时搁置，人类不敢轻举妄动，在石灵天人像出现异变之前先不进行任何干涉。 等到发布会结束之后，许多记者开始采访除项东之外的参加人员。 李澈当然也是被好几个记者围住提问，简单回答了几句之后才跟着白梓一起从内部人员通道离开。 会议厅外。 李澈拿出手机随意翻看了几下网络上民众们的论调。 支持者的声音不少，但反对者的声音更多，因为反对者的情绪更激烈极端，一个反对者的音量抵得上十个支持者，有直接开骂的，有道德绑架的，也有引经据典自以为是的。 满口仁义道德拿苦难说事，说灵水是救命药，李黎是真英雄就该再牺牲一次，反对救援计划要求照常配给。 为这样的世界牺牲值得吗？ 李澈说不清楚。 她只看到了一条新闻推送，新政府提醒民众注意鉴别统灵派挑拨矛盾制造对立。 李澈见此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老弟，明明你都这样付出了，可还是有人忘恩负义，是我对人们的期待太高了吗？所幸这个年代的人类高层前所未有的团结，以强权行必行之事。” “这才对嘛，这才对得起你我在那纪念碑前的宣誓。” “再等等，姐姐我马上来救你了。” 第381章 升空之前 当天晚上七点左右。 李澈直接来到了新欧米茄特区的空港，虽然出发日是三日后，但这并不妨碍她提前到来参观自己即将乘坐的深空飞船黎明号。 空港机库内。 一艘大约长十二米，宽四米的中小型飞船安静的摆在机库中央，四周忙碌的特种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对飞船各部件模块进行测试。 值得一提的是飞船边还站着一个让李澈都有些惊讶的身影，那个身影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手持平板电脑正对着四周的特种工人安排工作。 “阿列克谢分部长，您居然亲自来了？” 李澈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阿列克谢转过头看了李澈一眼后也是对着李澈点头示意。 “应该的，我本就是航空领域的学者，这艘我亲自设计出来的飞船我必须看着它完成全部检测才放心。” “也就是一个螺丝钉的误差都不能有？” “那倒不至于……又不是过去的设计逻辑和生产技术了，我来盯着的主要原因还是不希望有任何失误，遮天计划那边还需要我们分部负责。” 说完，阿列克谢也是捂住额头叹了口气。 “你们亚洲分部和美洲分部的贡献很大，就连非洲分部都有不小贡献，大洋洲分部那边都拿出了成果，但你有听到过我们欧洲分部这些年有什么贡献吗？” 阿列克谢对此很是忧心，目前情报局五大分部，欧洲分部越来越像是个凑数的，虽然在资源获取上能排到第三，但除了资源获取真没多少信息和情报上的贡献。 亚洲分部的信息情报贡献极大，是许多新兴技术的根本。 美洲分部作为钱袋子，在资源获取上不仅仅是排第一，还是超出亚洲分部好几倍的第一。 欧洲作为世界上最先崛起，最先迈入工业化的洲际，自从进入现代以来就一直在衰弱，仙灾之后更是因为体制原因就连维持战时制度都困难重重，民众被高福利养出了惰性，思想天真不务实。 “还是有很多的吧，先不提现在，欧洲分部那可是潜伏初期获取资源的第一名。” “那是亚丁的功劳，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只知道蛮干，现在接过这个位置才明白他比我聪明多了，他用雇佣兵式的逻辑让各支部都成为了小队式的武装据点，他不是去潜伏发展的，他就是去破坏，去抢的。” “但他确实争取到了最初的资源优势，让美洲分部发展再让美洲分部带动其他分部，他曾经说过进入遮天阶段就可以转型了，作为现代文明的萌芽之地，我们要再掀起技术革命，可惜他却看不到了。” 阿列克谢讲述着往事，此刻也是缓缓握紧了拳头，欧洲分部获取到的资源有很大一部分进了他所在的航天技术部。 因为遮天阶段非常依赖航天技术。 而技术不是说发展就发展的，需要筹备部署，更需要海量的理论知识储备。 同时，航天技术也是人类的退路。 如果地球失守，人类必须考虑离开地球。 亚丁比起建设前线，更注重于发展后方，在新政府的配合之下自从仙灾之后便全力发展航天。 所以欧洲分部在道苍无名，仿佛查无此人。 在地球大后方也没什么风声，也就最近十年忽然异军突起，拿出了大量航空航天方面的技术。 蜂鸟号就是欧洲分部研发的。 还有不久的将来那些飞向道苍外轨道的卫星也是欧洲分部负责设计制造，人类还要在道苍的天空之外建立空间站，要比天人更高。 “我会一直记得亚丁分部长的，那一战我也在，我见证了从他口中震响的龙吼，那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区形容的震撼，那一刻我感到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在颤抖，不是神魂，是灵魂。” 李澈特意强调了一番不是神魂这种明确存在的意识体。 是灵魂，是人的精神内核。 “谢谢，这次我们会拿出令人满意的成果。” 阿列克谢眼眶微微湿润，这也是他坚持亲自完成黎明号检测的原因，作为欧洲分部转型后的首次重要任务，李黎必须救回来，以此证明后续航天器的开发可以交给欧洲分部。 要不是他年纪大了加上没有修为，他都想亲自上的。 “阿列克谢分部长，我们正前所未有的团结，你不用担心什么，没人会看不起欧洲分部，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统灵派已经被打倒，人类应该不会蠢到在完全占据优势之前产生下一次内斗。” 李澈强调了现在团结精神，短时间内这种精神应该不会消退。 阿列克谢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别对人性抱有太大期待，但也不用抱有太多偏见，情报局建立之初就想过这个问题，各分部可能为了资源内斗，甚至是表面团结只求自己发展，会不会有某国借此机会要趁机统一全球。” “我还记得亚丁成为分部长后第一次带着大量资源回归的那天，当所有人都在吵资源分配，甚至闹得快要动武的时候，亚丁他把全部资源让了出来，欧洲分部一块灵石不留。” “他把沃克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他甚至敢举枪对着项东……” “现在回想起来那次可真是惊险，差点闹到情报局重组，亚丁更是险些被撤职，因为他和他背后的政府对着干。” “他还让沃克和项东也这么做，别眼里全都是自己国家的利益，新时代来了，他们去过道苍，他们有资格发话，他协助沃克和项东做大，直至联合政府彻底掌权，团结派才得以上台摒弃了国家成见。” “所以，别对人性有太大期待，你所见的不一定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也别对人性有太多失望，因为你现在所见的不一定就是未来。” 阿列克谢心事很多，自从亚丁牺牲后他都不知道这些话该和谁讲，欧洲分部的很多人早就对亚丁有意见了，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澈是被当做未来的指挥者培养的。 如果李澈将来真能坐上高位，他希望李澈能记住今日这番对话。 在李黎撕开黎明之前…… 是亚丁泣血延续了将要沉落的黄昏。 五方分部长的前身份分别是…… 雇佣兵，军人，间谍，医生，考古学者。 没一个是擅政的，作为军人的项东和作为间谍的沃克更是天生对自己的国家无比忠诚。 他们因为巨大贡献成为分部长之后，都曾想着优先发展自己的国家地区。 如今维系者已死。 所幸那想要维系之物终究是稳固了下来。 第382章 升空之前 二 深夜零点。 李澈返回了自己的住处，在机库与阿列克谢分部长相遇后所交谈的那些话语还留在她的心间。 他有轻视过欧洲分部吗？ 说实话，有。 甚至不止欧洲分部。 在她看来亚洲分部和美洲分部才是情报局的两大核心，其他三大分部都是从旁辅助，不争不抢认清自己的位置就行。 但这种稳固的格局是怎么形成的她从未细想。 她只是在想…… 为什么有些人总是牺牲之后才了解到他们做过什么。 无言…… 李澈来到阳台上拉开窗户，看向了远方月光照耀下的宣誓纪念碑。 碑文上有李黎的名字。 她也从来都是去看李黎，未曾留意那些排在李黎后面的名字，忽视了就排在李黎名字下方的亚丁。 “意识完全清晰，情感丰富之后我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现在真不如曾经尚且懵懂的时候。” “呵……还真是好笑。” 李澈开始反省自己，情感对她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清晰的自我意识又代表了什么？ 懵懂的时候她脑子里想法不多，只想争气，要让身边人满意。 要好好成长，要帮助李黎，帮助人类。 后来她开始对什么都有意见，对人，对事，对物，对各种规章制度都开始质疑挑剔。 白梓那句话还真没说错，她正处于迟来的叛逆期。 与李黎比起来她哪里像姐姐，她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在那些失去的时光之中，她与李黎的关系早已经逆转，名为姐弟实为兄妹。 她不应该只是关注李黎的事迹，这会让她变得狭隘。 “还有三天出发，我不应该仗着自己有修为就忽视基本训练，辅芯更不是万能的，今晚就得去加练！” 李澈认清了自己的问题，在向深空进发之前决定反省自己。 哪怕情报局都认为有金丹修为和辅芯在身的她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修为不是万能的，如何将修为优势发挥到最大才是她更应该注重的。 更别说辅芯也会过热，会故障，会损坏，且极难修复。 夜深。 凌晨两点。 李澈来到了训练室做失重训练，之前依靠辅芯控制激素和神经信号，她是完全不感觉晕眩的。 她拿出专门的辅芯连接器抵住自己的后脑勺，关闭辅芯之后直接坐在座椅上把自己像个粽子一样用安全带绑好。 然后…… 天旋地转！ 这种晕眩不是靠修为可以解决的，它是最自然的生理反应，是底层生物逻辑。 几十分钟之后…… 座椅停止旋转。 李澈脸色苍白的躺在座椅上喘息，但只是休息了几分钟便马上开始了下一次训练。 失重训练室门外。 一直在偷偷关注李澈，本想敲门进去的白梓停下了伸向大门的手。 原本想好的说辞看来用不着了。 今夜的李澈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总算是再长大了一点。 白梓低下头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她一路来到训练室外的夜空之下，抬起头看向太平洋上干净的星空。 “十年……已经过去了十年了……” “李黎，你如果真的能回来，看到现在的一切你会感到欣慰吗？” 这十年间人类已经今非昔比。 人类肃清了衡灵州全境总共三十八个宗门，将司命余孽打压到完全不敢露面，取得的各种灵物更是海量，也从那些宗门的宝库和文献储备之中又发现了许多新信息。 基于灵气的各项技术迈入正轨，灵能科技的概念被正式提出。 虽然衡灵州绝灵阻挡了人类进一步发展，但从衡灵州外源源不断运来的物资同样足以支撑人类跃进。 “真希望你能看到这一切。” …… …… …… 三日后。 新欧米茄特区空港处。 深空飞船黎明号正在举行出发仪式。 来自各地区的记者围满了空港，用摄像机拍摄着那艘尚不完美的梭形太空船。 黎明号的设计严格来说其实很粗劣，在能源利用率上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浪费。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是人类目前唯一可以进行超高速航行的太空船。 灵驱引擎以巨大的能源浪费为代价，一举解决了包含引擎过热，自身载荷，坚固性和续航性等多种难题。 真空环境下持续加速，最快可以达到约十分之一光速！ 现场记者环绕，各种问题被不断提出。 “阿列克谢先生，作为黎明号的总设计师，黎明号真能达到十分之一光速吗？要知道这个速度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根本就是一个科幻概念。” “完全可行，其实黎明号的结构比大家想象中更简单，它几乎就是一个包裹着灵驱引擎的外壳。” “但越简单的结构其实也越可靠，不要迷信精密美学，越精密的事物越容易出毛病。” 阿列克谢讲解着关于黎明号的一切，这位欧洲分部长丝毫没有自吹自擂的意思，他不觉得这艘达到了科幻概念的飞船有多么了不起。 他可以设计出更好，更先进，更精密的飞船。 但这次救援任务不是炫技，是为了带回李黎，那么一切都得为稳定性让步。 灵驱引擎不用点火，不需要担心喷口损毁，灵驱引擎的动力源就是灵气本身，直接将灵石之中的灵气以超高压喷出作为动力，这使得引擎整体非但不会出现损坏，反而会因为接触灵气被持续加固，越用越难坏。 灵气不需要被转化为任何形式的其他能量。 灵气就是灵气。 纯粹的灵气喷射。 这种财大气粗的方法恐怕就是天人来了都得干瞪眼。 用最纯粹的浪费和最简单的结构换取稳定性，灵石储存的问题也有储物器具解决。 飞船上除了狭窄的生活空间，就是灵驱引擎和储物器具制作的灵石储存阵列。 你问用什么加速，罡风还是玄水，炎流还是疾雷。 我说都不用，直接喷灵气。 这就像是问富豪打算买什么燃料烧火，木材还是燃油，炭块还是压缩火料。 富豪说都不用，烧钱就行。 在阿列克谢简单讲解完后，回过味来的记者们都是表情怪异，还以为是什么难以理解的先进科技，居然真就是直接烧灵石。 “那请问阿列克谢先生，这次救援计划预计消耗多少灵石？” 有一位记者提出了关键问题。 阿列克谢闻言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多。” “阿列克谢先生，情报局公开的，关于黎明号的资料能查到很多，唯独灵物质消耗量查不到，您是否在隐瞒什么？” “好了好了，提问环节到此为止，请记者朋友们退场，到发射时间了！” 阿列克谢完全不答。 开玩笑，要是告诉人们烧掉的灵石足够地球上每个人都豪饮三大瓶灵水，还剩下一口气的人都能再续命几年，人们不发狂才怪。 第383章 深空救援 发射仪式的记者提问环节结束后。 李澈穿着一身特制的轻便宇航服走向了黎明号。 四周记者见状纷纷举起摄像机啪啪啪的拍个不停，这让李澈有些反感。 在她看来这样做很没必要。 虽然她明白这是为了修复之前情报局和民众的关系，曾经的双方联系太过割裂，导致民众完全不知道情报局具体在做什么。 缺乏大众关注的下场就是容易被带起舆论风波，让统灵派钻空子。 但开诚布公也有麻烦的地方，接受民众的监督便也意味着无论是夸奖的声音还是唾骂的声音都会放大无数倍。 李澈就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昂首挺胸的走进了黎明号。 四周的地勤人员马上开始清场。 黎明号驾驶室内。 李澈走进其中对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绮罗点了点头。 “久等了吧，飞船还有十分钟正式起飞，另外绮罗同志你就穿着这身？” 此时的绮罗穿着极其随意，就是地球上的那种休闲装，短袖衫加短裤的组合。 “我不是人类，衣着对我来说只有装饰意义，要不是我还在意公序良俗，我完全可以光着身子满街走。” “那……那好吧。” 李澈坐在了主驾驶位上系好了安全带。 绮罗是她本次任务的搭档，是不为民众所知的存在，绮罗仍然是情报局内部的秘密。 毕竟道苍人成为自己人什么的，民众们肯定会多想，不管论调是好是坏，一番质疑和风波是少不了的。 “绮罗同志，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对话吧？” “叫我绮罗就行。” “绮罗，你对我弟弟李黎了解多少？” “比你了解得多，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弟弟他最后冲向宇宙的时候有对你嘱咐过什么吗？” “没有，他最后的嘱咐是对你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绮罗已经到了可以替代李黎肢体器官的程度了，这样的关系不比人类之间的那点联系深刻？ 她可以是李黎的心肺，是李黎的双腿，李黎的手，李黎的剑，也能是李黎的甲胄。 “绮罗，你觉得我们这次会成功吗？” 李澈在出发前很是忐忑不安，她害怕一切都是误会，那个被发现的“李黎”只是一个拥有人形的流星体，也害怕即便找到了李黎，李黎也再无法睁开眼睛温柔的叫她姐姐。 “不会失败。” 绮罗没有回答会成功，这是她待在李黎身边学得的习惯，不把话说死，始终抱有警惕以谨慎的态度面对一切。 这之后无言。 李澈察觉到了绮罗与她对话的欲望很低，看来绮罗不是一个很喜欢闲聊的人，至少不喜欢和她闲聊，她也不会自讨没趣。 最后出发前的十分钟在李澈对各设备的自检之下流逝。 “李澈同志，这里是指挥部，前方净空，允许出发！” “收到，引擎启动。” 李澈按下了面前的按钮，黎明号的设计遵循着上世纪某个超级大国的设计理念，以朴素和简约为主，按钮和操作杆的数量比汽车还少。 毕竟阿列克谢的设计太注重稳定性了，古语有言大道至简，这艘名为黎明号的飞船最了不起的设计莫过于“完形一体”。 棱形飞船全结构无焊接拼合，由灵玄铁锻造而来的玄罡一体浇筑，燃烧灵石飞行这一任务本身就是在炼器。 当速度足够高的时候，一部分灵气会被压缩为灵罡，从飞船最前方喷出加速的同时形成灵罡壁垒，可以有效防止高速之下撞击各种太空物体带来的损害。 阿列克谢这位新任的欧洲分部长确实厉害，对灵物质的特性很了解，理论知识恐怕不逊色于道苍的炼器大师，只能说欧洲分部还是有东西的，两任分部长一文一武完成了历史职责的传递。 人类自古战争不断。 在未来，或许还有无数次内战。 但如今的人类文明就如这艘黎明号一样，是完形一体的。 高层彼此信任，维系着这个没有了国家种族文化之分，只有人类身份认同的时代。 “李澈同志，引擎运转状态十分良好，各项数据完美符合基准值，允许升空！” “收到，前进一。” 李澈向前轻推操纵杆，这个档位的速度不高，只足够离开地球。 新欧米茄特区空港。 在众人的关注之下，黎明号喷出灵风迅速升空，那灵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如沐春风，光是呼吸一口就浑身舒畅，就连吸烟几十年的老烟民吸了几口之后都感觉那种喉咙干涩发痒的感觉没有了。 随着黎明号飞得越来越高，直至逐渐消失在众人眼中，在场的记者们才收起器械离去。 指挥部内。 项东这边倒是可以通过卫星持续关注黎明号的状况。 当黎明号抵达近地轨道之后…… “李澈同志，现在开始转变方位调整俯仰角。” “收到，正在确认轨道。” 黎明号的窗外此刻就是地球，蔚蓝的地球，李澈盯着仪器，用微小的幅度不断调整飞船的朝向，这是一个精细活。 直到飞船朝向与预估轨道完全重合。 “李澈同志，你已经进入轨道，误差值0.23在容许范围内，可以推进。” “收到，前进二。” 李澈前推操纵杆，黎明号微微一顿，而后在高频的震荡之中猛然向前冲去，在卫星的拍摄画面中简直就像是一颗悬空的子弹忽然被发射了出去。 “李澈同志，持续监测加速度，达到千分之一光速后进档为前进三，达到百分之一光速后进档为前进四。” “收到。” 李澈看向了眼前已经出现拖影的星空，绮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倒是老实，只是好奇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这就是步向天外的感觉吗？我之前只和李黎在超高空简单望了一眼星空的轮廓，真正远离之后我竟感觉到了一种无言的惊悚，还有悲哀与焦躁。” 绮罗扭过头看向反射镜，地球此时看上去依旧庞大，但这种正在远离已知事物的窒息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 远超曾经她所感觉到的任何一种恐惧。 第384章 深空救援 二 黎明号持续前进着。 李澈坐在驾驶位上听到身旁绮罗的话语，虽然她表面上冷静，但心中其实也有相似的想法。 “这应该是深空恐惧症，没想到你居然也有，我还以为这是我们人类独有的心理状态呢。” 李澈将绮罗感觉到的那些负面情绪用一个名词进行了解释。 “深空恐惧症？你的意思是我在恐惧？” 绮罗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拖影重重的星空。 其实这种反应她在李黎身上看到过，那就是李黎潜入黑冥海底的时候。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名为恐惧的情绪了。 “嗯，看来这并非是人类独有，应该是智能生命共有的情绪，任何一个非太空文明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吧。” “是吗……非太空文明，所以我们的差距实际上并不大？” “也不能这么说，差距还是很大的，你们只是走错了路且不愿回头。” 天人的技术先进而卓越，人类都能设计出来这种飞船，天人不可能设计不出来，天人设计的飞船只会更加完美。 道苍文明的最大缺陷还是灵依赖，下至生物上至造物的绝对依赖。 供人类生存的物质在宇宙中的丰度相对较高，且人类可以自行合成，当科技提高到一定程度，大多数类地行星都可以成为殖民地。 但道苍不行，灵物质在宇宙的丰度小到夸张，那根本就不是自然元素，那是一种形成机制极为复杂的造物，天人到底是怎么合成灵气的，这至今都是个谜。 “灵气啊灵气……” “繁华一切，衰败一切，诚如镜花水月。” 绮罗不禁长叹，她现在严格来说也是灵气生命，她也必须依靠灵气供给，否则她那不可思议的生命形态也将衰败瓦解。 黎明号不断前进。 加速至千分之一光速后李澈立即推进操纵杆，黎明号震荡的频率增大，甚至整个飞船内都发出了嗡嗡声。 两人都没再对话。 绮罗进入冥想，李澈也是运功修炼起来。 直至黎明号加速至百分之一光速，李澈睁开眼睛向地球汇报过后再次前推操纵杆到底。 嗡—— 呜—— 轰—— 犹如爆炸般的巨响在飞船尾部响起，黎明号的震荡频率和幅度已经让李澈和绮罗无法安然坐在椅子上。 那抖动感更是给李澈一种要把她的脑子摇成汤水的感觉。 “这是……什么？这技术还真是有够不成熟的，这是什么高周波武器吗！！” “我是真服了！” 李澈难受到恨不得晕过去，这飞船就不是给一般人用的，如果没有修为在身敢用这艘飞船，怕不是要变成一团被人皮袋装着的血肉浓汤。 李澈马上全力运功，她是玄水灵根，又修习水道法门，可让灵气化液流在身体各部位形成缓冲层。 虽然这会使得她整个人都胖一大圈，但好在是吸收了震荡不至于要命。 而一旁的绮罗看上去倒是没事，但模样却只能用诡异惊悚来形容。 绮罗干脆变体为一颗长着五官的肉球来对抗震荡，在震荡之下皮肉如海浪般起伏。 “绮罗，你现在多少有点吓人了，能照顾一下我的情绪吗？” “抱歉，不能，李黎他可是从来不嫌弃我任何形态的。” “行吧……” 李澈现在知道为什么驾驶员是她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李黎的姐姐，更因为她的修为、灵根，以及所学传承都适合成为驾驶员。 她和绮罗都拥有长期适应高频震荡的能力。 就在这堪称酷刑的震荡之下，李澈和绮罗数着时间流逝持续前进着。 在十分之一光速的极速之下，她们追上李黎只需要四到五天，看似花费的时间不多但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李澈更是已经没有力气和绮罗说话了，只是在沉默中盯着小窗外飞逝的群星发呆。 直至两日后。 从通讯器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里……指挥部。” “紧……消息，已……柯……带天……复苏。” “飘向……剑……” “只……通知……” “继续执行任务！” 最后一句话总算是完整了，而此时的黎明号已经航行在柯伊伯带之中。 李澈神色一变，看向绮罗的眼神之中带着难掩的惊慌。 “绮罗，怎么办？那个天人好像复苏了！” 此时的绮罗听到消息后倒是没有慌，因为慌也没用。 “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大概是四个小时之前的，我们的通讯连接速度不比光速低，可惜信号衰减太严重了。” “四个小时……也就是两个时辰之前的消息吗，麻烦了，总之你再问问更详细的消息。” “嗯！” 李澈马上使用通讯设备联络地球，要求多次重复发送刚刚的信息。 只是因为距离因素，等他们收到回复至少都是八小时之后了。 “绮罗，现在关键信息不完整，你觉得那个苏醒的天人去哪了？” “大概率不是追我们，先不提能不能追上，这片区域的光太衰弱了，我认为那个天人是朝着地球去了。” “朝着地球去了？就没有一点追我们的可能性吗？算了……这个可能性太低。” 李澈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这个猜测，但细想之下又无疑是最合理的。 “信息之中还提到了剑，剑又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望垄持有的天人权柄吧，居然落到了那个天人手中，看来望垄的最后反抗还是起效了。” 绮罗大概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李黎的最后一搏并未完全成功，望垄带来的危机还在，人类高兴得太早了。 但李黎至少为人类争取到了一段高速发展期。 谁能想到那个被带入深空燃尽的望垄竟还有后手，李黎应该试图阻止过，只可惜没能成功，好在李黎留下了其他信息，让人类提前发现了这个威胁。 现在布防还来得及，要是等那个天人来到近地轨道才被发现，那可就太迟了。 “敌在太空的话，使用核武倒是没有后顾之忧了，只是核武真的不是给天人送补给吗？没有核武的话又要怎么对付那家伙！” 李澈无比焦心，这个坏消息来的太突然了，更令人绝望的是李澈完全不知道她能为危机之下的人类文明做些什么。 她不是李黎，她没有燃烧自己短暂照亮黑暗的资格。 第385章 天人知天 地球，东太平洋。 新欧米茄特区指挥室内。 此时情报局五方分部长齐聚，全都用凝重的眼神盯着大屏幕上的昏暗太空。 隐约可见一个苍蓝色的小点划过暗淡尾迹正高速移动着，那是蜂鸟三号在跟拍。 “估算到达时间算出来了吗？” “大致行进轨道呢？” “铩元素弹还有多少？” 阿列克谢此时正忙着统筹全局，其他四位分部长无论是项东还是沃克都把指挥权让给了阿列克谢，他除了是情报局的欧洲分部长，也是新政府航空局的一把手。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来，这种涉及太空的事务自然是由阿列克谢这位天文学者来做。 此时是天人复苏的四个小时之后。 那个天人还在加速，他的诸多外貌特征都与高天人匹配，那不是一位劣脉或者堕脉的退化杂血，那是纯血天人。 是对人类来说几近于未知的存在。 人类目前唯一接触过的高天人，就是曾经对李黎施加过魂死的那位，即便是绮罗也只是名义上的天人。 “报告，他的速度并不稳定，在以随机幅度增加中，保守预计将在一个月内到达。” “行进轨道不可测算，他并非直线前行，他接近海王星的变轨数据已经上传。” “铩元素弹因为制造原理暂无法运用于真空环境，故障率极高！” 航天局那边的报告直接通过喇叭被放了出来，阿列克谢听到这些消息后立即开始查看数据，手速极快的操作着电脑。 几分钟后，阿列克谢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了大屏幕，看向了划过海王星的一道苍色光点。 “他妈的，是引力弹弓！！” “天人知道引力弹弓！对了……现在的行星排列位置是……” 阿列克谢又操作电脑查看起来目前太阳系内的行星公转轨道，再根据那个天人的速度做预估。 “干，行星会聚，地，火，木，土，天，海……” “轨道……轨道连上了……” “如果一路借用引力弹弓的话……” 阿列克谢此时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的盯着屏幕，项东的眼神此时也极为严肃。 行星会聚，用东方文明的古语来说就是连珠。 六星连珠。 不…… 准确来说是七星，因为金星也在，只是被阿列克谢忽略了，因为那个天人的目的地是地球。 “我好像明白什么了……那个天人可能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复苏，他当时没有行动的原因就是在等。” 项东提出了一个假设，天人早苏醒了，在柯伊伯带蛰伏十年只为了等待如今七星连珠的天文现象，再结合引力弹弓效应，就可以极大幅度的节省灵气更快抵达地球。 天人不懂太空？ 这位天人的行为直接甩了人类一个响亮的巴掌。 引力弹弓…… 七星连珠…… 如果对天文知识不够了解，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指挥室内的众人听到阿列克谢的答案，听到项东的假设之后无不神色凝重，本以为十年前的望垄入侵就是最大的挑战，没想到更险恶的还在后头。 铩元素弹也无法在真空环境下使用，因为需要灵气维持惰性，但灵气在真空环境下更为活跃，反而会激发铩元素。 “阿列克谢，最坏情况下那个天人多久可以抵达地球。” “等等……” 阿列克谢听到项东的提问，马上又开始操作起来电脑，时间在这压抑的氛围之下缓缓流逝，阿列克谢预估出了一个大概数字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七天内。” “还有什么别的疑点吗？” “有，参考行星轨道，他其实可以再等等，海王星和天王星的角度还能再靠近一些。” “意思是他提前出发了？” “嗯，极大概率是因为黎明号，他的出发时间紧随着黎明号进入柯伊伯带的时间。” 阿列克谢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思考起来为什么黎明号会让那个天人提前出发，那个天人到底在想什么？ 项东的手指敲打着桌面思考。 沃克也是低下头看着地面陷入沉思。 巴顿拿着平板电脑不断的查询数据。 “我猜应该是预估到了风险，那个天人知道李黎同志，并且从李黎同志身上感觉到了威胁，他猜到了黎明号的目的。” 非洲分部长瓦努依提出了自己的见解，比起拿出各种理由和数据去提出合理的解释，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非洲，无论和科技还是工业都不发达，当地人依旧保留着一定程度的原始直觉。 “所以……他是在赶时间？他想在我们寻回李黎同志之前回到道苍？他在避战？” 项东此刻想到了望垄曾经的表现，没想到这高高在上的天人也害怕李黎，同样抱有着不担一丝风险的想法。 只要李黎有一丝可能性斩杀天人。 在那个天人看来就是一定能办到。 所以必须排除风险，战斗的机会都不给。 先是劣脉，再是堕脉，现在轮到了高天人。 “这应该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我大概已能想到十年前在太空中发生了什么。” 阿列克谢看向项东，项东又看向其他分部长，看向那些坐在指挥室中各司其职的人们，每个人的眼神之中都带着一丝了然。 已经不难猜了。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场不为人知的血战。 孤独的李黎曾在柯伊伯带继续为人类死战不退，当着天人的面斩杀望垄，可叹英雄迟暮，那短暂的黎明不过是回光返照，燃尽的李黎最终只能无可避免的滑向太阳系外。 也让代表着天人权柄的撼天剑重回天人手中。 “现在只能希望黎明号那边一切顺利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项东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人类何时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希望同一人救世两次。 开什么玩笑！ 憋屈，无法言喻的憋屈感袭来！ 上次望垄入侵后带来的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 无论李黎有多么强大，有多么特殊，人类都不能再依靠李黎了。 “不，不能只想着依靠李黎，立即通知新政府召开紧急会议，李黎生死未知，我们凭什么觉得李黎一定还活着，一定还能救回来。” “这次我们必须靠自己渡过难关！” 第386章 天命确立 太阳系边境，柯伊伯带内。 一艘梭形飞船正极速穿梭向着更远的边陲前行。 李澈和绮罗仍在堪称折磨的航行过程中忍耐，通讯器此时忽然响起了声音。 不再是语言，而是长短不一的滴滴声。 是简化为电码的信息。 这种方式传递的信息更不容易失真。 待信息传输完后，李澈才调出记录，找出明显重复的部分进行比对修复，幸运的是重复的部分没有同样的坏点。 信息修复之后…… “天人复苏，正向地球袭来。” “你们不用担忧，务必执行好自己的任务，不要出任何差错。” 李澈念出了修复后的信息，很明显情报局那边也不指望她们现在能做什么，最关键的还是执行好她们原先的任务。 “那个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危难还剩下多少！” 李澈现在是真觉得人类有些太倒霉了，危机接踵而至，人类的技术发展一直跟不上危机扩大的速度。 真正天人可不是望垄那种半吊子，人类对付一个望垄都险些失败，更遑论真天人。 只给十年时间实在太短。 “危难没有剩下多少的说法，只要岁月还在流转，危难便永远存在，对天人来说也是。” “李澈，你不应该有这种认为危难有定数的想法。” 绮罗让李澈别太天真，随着人类的动作越来越大，暴露在全道苍面前都是迟早的事，这是一种因果的必然累积，是可预见的巨大危难。 对双方来说都是，因为双方都会付出一切去争。 “我只是抱怨一下……总得让我们歇口气吧！” “生存竞争哪有让你休息的说法，野兽都知道要逮着受伤的猎物紧追不放。” “行，你说了算。” 李澈不想和绮罗吵，嘴上抱怨不代表失去斗志，人类就是这样，必须要做的事一定会做，但面对预料之外的发展该抱怨还是得抱怨。 骂骂咧咧的重振精神去应对下一次挑战。 甚至于骂得越脏，就说明精神提振得越是彻底。 驾驶室内就这样再次陷入沉寂。 在难忍的时间流逝中，李澈紧闭双眼放空自己想要对抗身体上的痛苦。 她开始回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其实也没太多可说的，李黎和她的家教都还行，她们姐弟还算懂事，至少在外人面前是这样。 当然，那也是因为爸妈比较开明，或者说是偷懒。 允许他们看电视玩手机，瞎打闹哪有网络好玩。 李澈记得，李黎并不是那种崇拜英雄主义的男孩，李黎的爱好堪称逆反，喜欢反主基调的作品，喜欢对着老爸爱看的新闻联播指指点点，贪官落马都要评价一句内部斗争替罪羊。 至于她…… 其实也接触了不少坏东西，看过什么勇斗生物爹，智斗吸血弟的网络段子。 只是在家里实操了一次之后就被爸妈混合双打了，到头来还是李黎在深夜带着小零食来安慰她。 当然李黎也干过离谱的事，把妈妈的口红胡脸上在家里演吃人，她当然是负责被吃，躺地上配合李黎。 被爸妈抓到后还要反问爸妈知道他的痛吗。 然后被爸妈用皮带和晾衣架把痛苦加倍了，夜深后还是她去安慰李黎，表示她明白李黎的痛。 仔细一想，他们姐弟也不是什么别人家的孩子，爸妈更不是模范父母，就是那个年代最寻常的家庭。 要是没有仙灾，李黎和她都会变成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甚至还有可能学坏。 李黎像个二傻子一样长大，她有可能闹出点事被社会教育，就此泯然众生。 “呵呵……” 想起小时候的趣事，李澈不由的笑出声来，这让一旁的绮罗都好奇的看向了李澈，肉球缓缓转动臃肿的身躯。 “为何发笑？” “想起了一些旧事。” “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是无法理解李黎为什么能走到今日，我弟弟他真不是一个有多么特殊的人。” “必须要特殊码？必须要从出生那一天就与众不同吗？你们就这么喜欢宿命学说？” 绮罗认为这种思想就是典型的宿命思维，故作深沉乱解因果。 “那绮罗你又怎么看待凡人得道？” 李黎的命运轨迹用道苍的眼界去看待，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凡人得道。 “在正确的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并幸运得到了正确的结果，当然这三点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你有这样的时刻吗？” “应该……有吧。” 李澈看向了自己的手，小时候为什么要救李黎，为什么不转头丢下李黎只顾自己求生，她已经记不起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了。 那到底是她的选择还是她下意识的行为？ “无论有意无意，因果已成，思考太多没有意义，如果你非要寻什么特殊之处，可以拿道苍的天命之说来安慰自己。” “那绮罗你信天命吗？” “信，道苍确有天命，但你们没有，用我的眼光来看你们其实更擅长抓住天命，你们眼中的幸运不过是你们意志的累积，随着你们的脚步延展。” “现在，它也跟着你来到了天外边陲。” 这就是绮罗观察人类文明得出的结论，集体意志的努力和正确判断造就了天命，只要个体的条件合适就能承负天命。 这不是强加上去的，是一种双向选择。 因此接引天命者绝不会令人失望，纵死也将天命达成，成为天命的一员帮助后来的承负者。 “我明白了，天命……原来这就是我们的天命，我们就是天命。” 我不是，但我们是，所以我是。 李澈慢慢握紧了手，对于接下来的救援充满信心，她确实感觉到了天命…… 不！ 是诸多心血凝成的概率成立。 因此天命确立。 她开始检查起来储物戒中携带的各种灵物质，人类预想到了李黎可能遭遇的各种情况，准备了许多不同的东西用以救援。 只要李黎还剩下一口气都能救回来。 绮罗随同也是这个原因，哪怕李黎的心脏干结坏死，也还有绮罗继续为李黎搏动，更别说诸多因素都证明了李黎大概率还活着。 所以迎回李黎决战天人并非偶然之下的奇迹。 是人类选择之下的必然，大概率将要成立的事实。 第387章 抵进深空 两天后。 黑暗，幽深，冰凉的暗淡宇宙之中。 黎明号完全驶出柯伊伯带，进入太阳系的引力疆域之外。 这里所受的太阳引力极其微小，银河系的潮汐力已经足以扰动其中的微小天体离开太阳系。 绮罗转动眼瞳看了一眼反射镜，这里别说是太阳系的其他行星，就是太阳本身也只剩下一道暗淡光点。 “李澈，这里给我的感觉好不舒服……” 绮罗此刻哪怕是变体为一团肉球，那双异样的眼眸之中也浮现出无数低沉的负面情绪。 “因为我们已经离开了摇篮，在这里，任何拥有相反轨道惯性的物体都将踏上永恒的不归之路。” “也包括李黎吗？” “当然……如果我们不来的话，我们会永远失去他。” 李澈此时双眼紧盯着仪表盘，默默将发信装置的强度调到了最大。 这次救援可不是靠近李黎然后手一拉这么简单。 这里是太空！ 李黎正如彗星一般高速移动，李黎的速度可以参考新视野号，如今在奥尔特云向太阳系外逃逸的速度高达每秒十四公里左右。 约为标准大气压下的四十倍音速。 “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等，看，再等，在看。” 李澈紧盯着仪表盘，只要接受新视野号的信号就能精准定位李黎了。 但这也只是第一步罢了。 因为通讯存在延迟，她必须得在靠近李黎的过程中精准减速。 过早或过晚都会与李黎擦肩而过，而黎明号的加减速有个过程，灵驱引擎无论加减速都会燃烧掉比维持速度更多的灵石。 李澈调速的机会不多，否则黎明号返程的灵石不够，即便最终仍能靠惯性轨道返回，也会浪费大量时间。 约三个半小时后…… 李澈忽然眼眸一亮，仪表盘有动静了！ 收到新视野号的信号了。 “减速！” 李澈马上倒档，改变灵驱引擎的喷流位置，经由飞船内壁的通道让黎明号的头部进行反推流。 这种相反的作用力让黎明号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仿佛就快要解体。 但黎明号已经在之前的一路上被灵气强化，整体结构更为可靠，一体化设计的优势更是彻底体现了出来，绝不会因为区区震动解体。 如果是焊接拼装的传统航天器，恐怕早就在加速过程中被灵驱引擎给震散架了。 当速度降低到一定程度之后，李澈马上开始微调黎明号的朝向，使其与收到信号的方位完全重合。 确定方向一致后，李澈立即再进档加速。 时间就这么在紧张之中一分一秒流逝，当李澈第二次收到信号的时候是三小时二十多分钟后。 信号接收的延迟缩短，这代表着他们正在靠近李黎。 “很好，轨道正确！” 李澈稍微松了口气。 又三小时十分钟后，第三次收到信号，黎明号又靠近了李黎一些。 然后是间隔三小时。 二小时五十分钟。 二小时四十分钟。 二小时三十分钟。 信号接收的间隔以每次十分钟左右缩短。 时间缓缓流逝。 当信号间隔距离上一次收信只有十分钟的时候，李澈操作黎明号开始减速了。 仪器之中精准的记录着信号间隔的具体数字，精准到微秒，李澈需要从中运算出最合适的数字 如何让黎明号尽可能的靠近李黎后保持相对静止，否则现有形式的救援都是天方夜谭。 只见她从衣兜里摸出一台老式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算了起来。 黎明号内无法搭载任何高精密度的仪器，舰载计算机那是想都别想，因为震动会破坏一切，就连仅有的信号收发器都是特制的，将抗震性拉满了。 至于速度检测仪…… 那玩意只能给出个大概数字，与真实速度偏差很大，最终还是得依靠驾驶员自己测算。 所以这是一个就连高级仪器都难以动用的任务，对驾驶者的要求极高，需要驾驶者自己就拥有着堪比仪器的精准度。 目前的地球上，能做到这一点的有两人。 神魂与脑部完成进化搭桥的李澈。 以及器灵化的绮罗。 她们两人都堪称生物计算机。 持续减速了大约快一个小时之后，在黎明号的超远光探照灵灯之下…… 李澈和绮罗已能肉眼可见前方有一个反光的物体。 “找到了，是新视野号！！” 李澈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这台在六十四年前发射的深空探测器人类居然还有追上它的一天。 虽然只过了六十四年，但这半个多世纪的变化可谓是天差地别，人类已经半只脚迈入灵时代。 “李黎呢？” “应该就在附近，绮罗你能感应到李黎吗？” “我试试……” 绮罗放出神识，几秒后惊喜的指向了一个方位。 “那里！” 新视野号的右下侧。 李澈循着绮罗的指引看过去，确实看到了一个微小如尘埃般的沙粒。 “弟弟……找到你了！” “姐姐找到你了！” 李澈不禁露出笑意，而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找到李黎只是个开始，是这个任务最简单的一环，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达成相对静止前提下的靠近救援。 这需要对飞船的极高掌控力，飞船出于稳固方面的设计，为了保证完整性，就连在驾驶舱加一小块灵质玻璃都是千难万难。 所以根本没有可供打开的舱门。 只能从黎明号的尾部，也就是灵驱引擎的喷口进行救援，那是飞船唯一的进出口。 “嘶……” “呼……” 李澈运功深循环体内灵气供给脑部与神魂，这让她意识一片清明，她发出信号。 下一瞬收到回信。 延迟现在只有微秒级别。 目测两者的速度她还办不到，只能通过信号延迟判断，所幸阿列克谢在这方面下了苦功。 黎明号的设备不多，但最关键的设备绝对是极其顶用的。 “差值减少，靠近中……” “差值增加，离远了……” “没有差值，相对静止了……但离得太远，继续靠近……” “差值微幅减少中……” “绮罗，去飞船喷口准备救援！” “收到，船长。” 绮罗重新变体为人，此刻也是对李澈多了丝认同，就李澈刚刚那微调速度的操作她就做不到，微调速度用的操纵杆是升降式，李澈压杆的幅度微小到她都看不出来。 第388章 意志不再解体 飞船尾部。 绮罗站在通往喷口的内凹式弧形门框前，也是有些紧张的等待着灵驱引擎停止运转。 引擎采用了气道设计，高压灵气会因为惯性绕过无门的门框，只飞流出来些许填充飞船内部。 这也意味着引擎没停止运转之前她只要敢走出门框，会被高压灵气给直接喷出去。 更关键的是飞船还不能距离李黎太近，否则高压灵气会把李黎给冲走，到时候黎明号调转方位可就难了，以李黎的速度只需要几秒时间就会飞出她的神识感应范围，到时候人都找不到。 所以…… 黎明号绝不能让喷口朝向李黎，她必须挂载在船外进行捕捞。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 直至十多分钟后，灵驱引擎发出一阵嘘声，气流渐渐平息，黎明号开始以惯性前行。 绮罗知道是时候了，立即挂上安全钢缆进入喷口跳出船外。 ……………… 绮罗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撕扯力传来，她就连闷哼都是无声的，她挂在飞船尾部被飞船拖着前行，而李黎就在她的右上方。 距离大概有百米，在神识的感应之中已能清晰探到李黎面容的轮廓。 确实是李黎本人！ 李黎双眼微眯紧咬嘴唇，那格外认真的表情之中还带着几分不舍。 李黎的体表上更是凝着一层冰霜，但这是好消息，情报局那边说过李黎如果体表结冰，哪怕没有任何生命反应也大概率活着。 因为修士可以被冰封，可以通过冰封延缓生命流逝，那些冰霜是从李黎体内渗出的含灵体液。 【捕捞中，李黎无生命反应，体表冰封。】 绮罗神色一凛，手臂立即延展变体，化为一根血肉长绳伸向李黎。 几十秒后。 就在那根绳臂成功触及李黎的刹那，极微量的灵气也是不可避免的通过长臂传导进李黎体内。 绮罗感觉到李黎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当即也是神色剧变立即想要分出附肢，但李黎脑袋里那个东西已经被惊醒了。 不好！ 绮罗哪里还顾得上抓紧李黎，立即松手化刀用精准的力度斩破李黎的眉心，从李黎的额头处迅速挖出一枚棱骨。 一道嘶哑至极的话音此时回响在绮罗神魂之中。 【竟还能寻来……】 【钧序大人所忧心之事不假】 【尔等断我最后生路，既如此，那便一同毁灭】 【老夫望垄，向天告命！】 绮罗此时已经是尽最大努力控制手臂远离李黎了，但速度还是慢了，手中捏着的东西忽然震裂解体，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强大无比的灵罡爆震。 绮罗伸出的长臂被震爆炸的粉碎，李黎的身躯虽然没有受损，但在冲击的影响之下直接移位向着远方飞逝而去。 绮罗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斩断连接自己的钢缆向着李黎追去。 【李澈，情况突生异变，靠你了！！】 绮罗在这短时间内只来得及向李澈传音一句做提醒，而后便以极速远离了黎明号。 黎明号内。 李澈着急忙慌的来到飞船尾部喷口，只看到了空落落的钢缆在空中舞动，一种无法形容的凉意直冲她的神魂。 她之前只感觉到了一阵冲击，而后黎明号便开始旋转偏移。 黎明号的梭形结构使得黎明号一旦遭受外部冲击，在太空中就会非常容易陷入这种旋转状态。 发生了什么事了？ 什么叫情况突生异变？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李黎正在远去，黎明号也失控了。 不行！ 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她必须马上回去重新调整黎明号的轨道。 李澈迅速切断钢缆回收，防止钢缆扰乱引擎运行，然后回到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启动灵驱引擎先开始复位飞船，飞船旋转的速度快到简直就像是一个陀螺。 几十秒后。 飞船停止旋转，李澈望着空无一物的深空莫名想哭。 停下了又如何？ 李黎在哪个方位她要怎么找？ 对了……绮罗！ 绮罗跟着去了，绮罗知道如何帮助定位。 李澈立即启动通讯器联络绮罗，幸运的是在几秒后就收到了回复。 绮罗也想到了这点，她拿出了通讯设备。 “船长……我在。” 声音断断续续的应该是灵气传声。 “等我！！” 李澈确定方位，马上开始调整黎明号朝向绮罗追赶过去。 “绮罗，你抓住李黎了吗？” “在追，我追不上他，你尽快，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跟丢！” “你都追不上？别急，我马上到！” 这在李澈看来不可思议，绮罗可是能化为剑，以御剑之速去追的。 不对…… 不能这么算，绮罗无法一直加速，灵气用尽就得补充，哪怕绮罗随时携带灵石，但炼化灵气也需要速度，哪怕像灵驱引擎一样引出直喷，也无法做到灵驱引擎的加压过程，除非从身体之中过一遍。 不炼化直接过，这对修士而言无异于灵气在体内暴乱，会撕毁经脉丹田。 绮罗以法器之身哪怕能耐受更多，但也有个定数，不可能如专门设计出来的灵驱引擎那般持久。 在追赶李黎的过程中。 李澈思考着要如何救回李黎，李黎现在的速度可不好测算。 直追的话哪怕完成相对静止也需要绮罗去捕捞，李黎的身体条件太差禁不起折腾，冰封之后的李黎是“脆”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让李黎原地四散解体。 虽然她有发射式捕捞网，可那玩意儿不好控制惯性和方向，一旦没控制好让李黎撞在黎明号上…… 那一幕她不敢想。 只有绮罗可以用最温柔的方式捕捞李黎。 现在绮罗不在且速度不如李黎和黎明号。 如果黎明号中途停下让绮罗上船，这个停船再加速追赶的过程所耗费时间会不会导致李黎丢失？ “绮罗，李黎是直线前进吗？” “不知道，我无法确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前进轨道是否直行！” 太空之中没有参照物，李黎是直线轨道还好，中途停下让绮罗登船问题不大，如果李黎是呈抛物线运动，没有角度数据大概率跟丢。 可眼下要怎么去算李黎的轨道！ “绮罗，能把发信器装在李黎身上吗？” “信标枪我有，但我怕把他击碎。” “那李黎他在转动吗！” “在！” 绮罗给出了回答，这让李澈心中的最后一丝奢望破灭。 李黎大概率是弧线运动！ 不能停下飞船等待绮罗，必须依靠绮罗持续追踪。 李澈的额头此刻渗出晶莹的水珠飘飞，李澈的脑海中立即出现了很多种可能的救援方法。 又被她不断否决。 对了…… 既然绮罗难以加速，那就让李黎减速，李黎的身躯受不起刚性冲击，那便像之前一样用柔性冲击。 “绮罗，我会赶到李黎前面用引擎喷流改变他的轨道，你注意追踪捕获，有信心吗？” “快来，他快要脱离我的神识范围了。” “我正在加速！！” 李澈大喊一声，手放在操作杆上准备做一个风险极高的行为。 直接进档至前进四。 黎明号和灵驱引擎经过这一路上的灵气喷流强化，应该能够承受跃进式进档带来的副作用。 如果不这么做，慢慢加速过去的话绝对会跟丢李黎。 为了自己。 为了李黎。 为了笼罩在天人威胁之下的人类文明。 “黎明号，前进四！” 李澈把推进杆猛然推到了底。 灵驱引擎猛的一震，内部气流发生变化，不同流速的灵气撞击在一起直接产生了灵爆。 嘭嘭嘭嘭嘭！ 失控的灵气团在引擎内乱撞，现在就是把一个元婴修士丢进灵驱引擎之中说不定都会被撕碎。 “给我撑住！” 李澈在黎明号的狂震之中只能祈祷黎明号对得起它的设计。 完形一体自强化。 阿列克谢精神上的祖国故乡曾在上个世纪解体，因此他在设计制造上有着一种对于完整态的执念，他所追求的完形能否承负天命？ 黎明号就这般在引擎炸毁的巨大风险之下强撑，向曾经落幕的黎明宣告。 这一次，我们的意志再不会解体！ 第389章 艰难追赶 嗡嗡嗡嗡嗡嗡—— 黎明号不断发出高频震动，就像是超声波一样震得李澈浑身顿痛。 李澈的身体也是随之发热，一股无法形容的热浪扑面而来，黎明号内正在急剧升温。 这就是瞬时加速产生的副作用。 飞船和她都没有适应过程。 李澈能感觉到灵驱引擎产生的震动很可能与飞船本身产生了共振，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现象，会使大多数材料结构性裂解。 啪…… 咔…… 咔哒…… 充斥着高浓度灵气的驾驶舱内，李澈忽然听到了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那眼前那一小块长方形的前挡玻璃，玻璃上已经出现了裂痕，那块玻璃就是黎明号上最脆弱的地方。 李澈立即伸出手向玻璃。 “覆水术！” 她打算在玻璃上覆盖一层玄水，那可以有效吸收震动，只是她那可以在转瞬间制造出如天河洒落般的灵术却失效了。 水确实有，但数量稀少到可怜，只是从指尖迸射出水珠两三滴。 “啧……” 李澈咂了咂嘴，在真空环境下各种术法受限，她得心应手的控水法全都不好用了。 合成物质与制造物质。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在道苍也是小术和大法的区别。 前者依赖环境，后者制造环境。 而她并未修习过灵气直接生成物质的大法门。 李澈此刻想从储物戒内拿出李黎的液态药品暂时顶上，毕竟情报局准备了多份。 可这个想法马上就被李澈否决了，无论如何不能动李黎的药，施救的时候万一就差那点呢？ 她直接从腰间将工具匕首取出，对着自己的手心就是一下，鲜血立即溢出在灵气的控制下聚合，形成一团胶状血浆覆盖在了玻璃的裂纹上。 玻璃裂解的势态顿时缓解。 “还好……” 李澈松了口气，她不是没有备用玻璃，只是现在玻璃不能裂，否则会打破飞船内的气压平衡，灵气从裂口涌出会导致飞船航向偏移，外部的灵罡流也会涌入飞船内，届时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当然了…… 最有可能的就是她本人直接被罡流撕碎，灵驱引擎处于启动状态的时候玻璃绝不能碎！ “绮罗，现在高频向我发送信息，我接近的时候立即进行不间断传音，注意避让！” 李澈向绮罗发送了新的指令。 几十秒后。 通过绮罗不断的发送无意义的信息，李澈注意着信号在绮罗和她之间传递的延迟，在微秒级的数字变更之下听到耳边响起【啊】声的刹那。 李澈知道她靠近绮罗了。 追上了！ 李澈将手放在操作杆上猛的一拉，直接在太空进行急刹，黎明号在一阵更加剧烈的震动之中尖啸起来，但黎明号的材料实在是太优秀了，即便是在如此极端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损坏。 黎明号就此开始保持低速滑行。 “绮罗，你能看到我吗？” “能！” 黎明号的探照灯很亮，在这漆黑深空之中显得无比耀眼，比暗淡的太阳所化作的光点要亮多了。 “李黎在哪？” “在你后面，我看的很清楚，他挡光了！但你们还存在一些轨道偏差，这要怎么算？” 绮罗不是很懂这些，她能知道那些名词以及名词背后的含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被通知和李澈一起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何尝不是临阵磨枪只能现学。 “能用火法标记吗？” “火法太慢，追不上李黎，而且我感觉他怎么还在加速，对了，他旋转的速度也比之前变得更快了！” “啊？？” 这下轮到李澈傻眼了，李黎身上哪来的动力？ “你先继续追赶，我暂时加速避免被李黎超过去，之前到底什么情况，用最简短的方式描述！” “望垄的魂骨寄宿在李黎眉心之中，估计是想要夺舍，被我取出后他想要同归于尽于是自爆了魂骨。” “取出？怎么取出的！” “我在李黎眉心切了一刀。” “我知道了，李黎体内应该还有不少残余灵气，是灵气逸散！” 李黎的身躯如今是假死状态，已经不具备约束体内灵气的条件，正常情况下会从五官毛孔等部位逸散，但李黎体表结冰困住了体内灵气。 如今眉心被开口，那些逸散的灵气自然是循着李黎筋骨皮肉之间的间隙疯狂的向破口涌出，在这太空之中让李黎获得了动力实现了持续加速。 而且偏偏还是眉心破口，这使得李黎的躯体受力不均，推进的同时还产生了高速自转，甚至是持续加速的自转。 “李澈，接下来怎么办？还是原计划吗？” “先等等，别急……” 李澈坐在黎明号的驾驶室中感到焦躁感如潮水般袭来，在太空中想要精准捕捞一个脆弱的，高速移动的物体太难了。 李黎现在这状态已经不能按照原计划进行喷流了，李黎在高速自转，鬼知道承受喷流之后李黎会往哪边飞，喷流接触李黎之后是推力还是反推力真说不好。 这是可以运算的，只要精准掌握李黎的转速和朝向，让喷流以反转角度命中李黎即可，然而喷流一旦在正转角度命中会让李黎转得更快，轨道更加不可预测。 李澈的眼眶莫名湿润了，为什么这么难！ 太空中哪有什么奇迹和浪漫，有的只是物理学的严苛法则，顺应它才能得偿所愿，可顺应它的条件几乎达不到，继续原计划就是在赌。 不行，必须得立即做出改变！ “绮罗，李黎的自转方向你能辨认吗？” “能，从下往上……” “你的角度来看是从下往上？那往你的上方使用火法！” “好！” 此刻化剑的绮罗直接向她眼中的上方劈出一道亮着耀眼火光的剑气，李澈紧盯着反射镜确认了那一缕辉光的轨道。 在她这边看来是往右的，可由于她看的是反射镜，所以是往左。 “大概在这个方向吗……” “还是得测算轨道才行……” 李澈的手指在操纵杆上不断开合，一个想法慢慢浮上她的心头。 并非不可测算。 只是生物脑没那个能力，神魂也缺了点东西，辅芯可能也有点算力不足。 但三者合一的话…… 生物，灵能，科技。 三者一同协作，说不定可以算出李黎的轨道乃至转速，只要让三者各司其职就好。 第390章 对接 在沉默之中。 李澈想到办法后不敢迟疑，她立即根据绮罗的情报调转船头，将探照灯开到了最大。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她看到了一粒好似在闪烁的尘埃。 高速自转的李黎因为受光面积不同，所以被照射后反光的强度会有极轻微的区别。 这个区别可用于判断李黎的自转速度。 “嘶……” “呼……” 李澈深呼吸了一口船舱内的灵气，而后果断从储物戒内找出了情报局准备的药品。 一种带有强烈成瘾性的精神药物。 一旦注入，会将感官强化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会让时间流逝都变慢。 然后是一粒来自道苍的丹药。 燃魂丹。 能极大的强化神魂，使万物在神魂的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辨。 最后是辅芯控制器。 李澈要用控制器手动解除辅芯的功率限制，玄水灵根与水行金丹可使灵气在体内如雾般半液化，让神经行灵变成身体自带的“水冷”。 其他能够神经行灵的特工只能行灵气，不能像她一样行灵雾，算是风冷，散热效率远不如她！ 她要用神经当做导热通道帮助辅芯冷却。 她天生就有让辅芯超频更多更久的条件。 “绮罗，保持追踪。” 李澈对绮罗下达指令后再不迟疑，先是注射起效最慢的药剂。 从颈部注射。 然后是燃魂丹，含在口中不用吞服，用灵气激发会自然化药灵之气通过鼻腔直入神魂。 最后是控制器。 李澈将控制器抵在后脑勺，等生物药剂和神魂灵丹都开始起效之后立即解除了辅芯限制。 一抹红光从李澈的瞳孔之中亮起，那是李澈的灵色，因为过于暗淡直接映照出了体内鲜血的颜色。 在这瞬间—— 李澈感觉到的是一种感官的全方位跃升，是一种对思考的解放，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升华。 思维的极境升华！ 她立即开始不停的开关探照灯，光芒明灭闪烁之间，李黎位置的改变被她看到并记住。 生物脑被强化，视觉如同精密仪器，李黎身上反射的光变频率被李澈分辨得一清二楚。 神魂对空间的超强掌控感让李澈得以在神魂之中建立三维坐标蓝图。 以黎明号为中心捕捉李黎的轨道。 每一次的位置改变都会在神魂之中留下虚影。 然后…… 这些数据进入辅芯，按照李澈思维导向的算法进行高强度运算。 明暗变化，自转速，倾斜角，移速…… 李澈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控制操纵杆。 李澈看待事物的角度已经变了。 心脑超限，神魂激燃，辅芯超频。 在这三者的加持之下，李澈看待事物的视角就犹如站在一个三维模型前，盯着不断变化移动的两个点实时运算两点之间的轨道距离差。 只为了让两点完美汇聚。 深空之中。 绮罗还在持续追踪李黎，她发现李澈在那疯狂闪灯之后没有发消息去问，她怕那会打扰李澈，李澈这么做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绮罗，归船。” 被一团灵气包裹的通讯器中忽然发出声音。 “现在？” “我会向你靠近并减速，听到我的传音后立即紧贴船尾等待。” “你不怕跟丢李黎？” “现在不怕了，抓紧时间，我只有不到十分钟时间了。” “你……做了什么？” “向我靠近！” 李澈没解释，绮罗见状也没继续问，很明显李澈动用了某种副作用极大的底牌。 和李黎一个样。 真把自己当柴一样烧。 但不得不说就是这样的他们硬生生的在黑暗之中燃烧出了黎明。 “收到，船长。” 绮罗不再对李澈有任何轻视，这对姐弟确实能承负人类的天命。 绮罗再不顾追逐李黎，直接全速向着黎明号飞去。 而黎明号现在竟然敢背着李黎飞。 大概半分钟后。 绮罗在李澈的传音提示下来到了黎明号的尾部，保持速度与黎明号平齐。 【进！】 在传音入神魂的刹那，绮罗直接一个向上斜飞冲入黎明号内。 她在即将撞击船壁之时重新变体为人，穿过引擎隔离框进入船舱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贴在船壁上。 引擎很快重新启动，绮罗调整回自己的姿态后来到李澈身边，当她看到李澈那发着红光的眼睛后也是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心惊。 那是一双仿佛能看到未来的眼眸。 “接下来怎么做？” “靠近李黎，还是你来进行打捞。” “这个简单。” “是啊，对你来说确实简单。” 李澈没有说太多，绮罗也没反驳什么，毕竟营救李黎的难点就在于如何靠近李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探照灯下，黎明号真就是在迅速缩短和李黎之间的距离。 十万米…… 万米…… 千米…… 百米！！ 李黎又一次近在眼前，就在黎明号正上方。 “停船吧，我现在去捞。” “不行。” 李澈看向绮罗，那双能看到未来的眼眸仿佛已经算到了一切。 “以李黎现在的自转速度，你抓住他后，被抓住的部位会与其他部位解体，李黎现在只能承受动作幅度轻微的静态救援。” “但他在动，这根本不可能实现，我可以变体为网。” “那他会在你的网中碰撞裂解，他就连那点冲击都无法承受。” “那你说怎么办！他一直在动。” 绮罗想不到让李黎安稳停下的方法，她对太空的了解还是太浅薄。 “不，他没动！他只是相对我们在动。” “所以……” “坐稳了！” “只需要达成无误差的相对静止就好，我们对接！！” 自转与移动轨道的完全一致对接。 如此一来，李黎就相对而言是停止的。 “你……” 绮罗无话可说了，她知道相对静止是什么意思，但想要算清楚李黎的自转速度和前行速度再精准操控飞船达成一致，这需要多么庞大的计算量？ 无话。 李澈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黎明号头部的喷口立即改变朝向，黎明号顿时如陀螺般整个高速旋转起来。 在绮罗的眼中，那被血染的狭小玻璃外每一次闪过李黎的身影，李黎都仿佛转动得更慢了。 李澈也是紧盯着小窗，眼中每次闪过李黎的身影都会微调操纵杆。 “快了……” 星光闪烁迷眼。 “慢了……” 探照灯的光芒在玻璃上反射频闪，让李澈愈加头晕目眩。 “又快了……” 快了吗？还是慢了？ “不对，是慢了？” 真的慢了吗？ “不对，不对，是快了……应该？” 药效在流失，神魂将要沉眠。 “可以了……不行，不能承受任何风险。” 幻听幻视袭来，李澈开始分不清自己在哪。 在太空？ 在做梦？ 在穿过门？ 还是在全息训练室中？ 在训练室里做什么？ 在…… 在做…… 相对静止训练！ “继续！” 必须要完成这个训练，必须要拿满分，这样才能确保真正的万无一失，遭遇任何变化都不怕。 神经在哀嚎，辅芯的热量灼烧神经产生剧痛。 “继续！！” 那训练用的物体好像真正的李黎啊…… 李黎的身影不断的在李澈眼前闪过，仿佛在笑，在叫姐姐。 要是这次训练成功了，到时候登上真正的黎明号就一定能救回李黎吧？ “继……续！” 李澈的眼角淌下混杂着鲜血的泪珠，后脑勺的头发冒烟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神经损坏让李澈双手不稳，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在坚持。 在真实与虚幻之中坚持，便是幻梦也要力求完美。 当李黎的身影消失在窗前，李澈又调整外反射镜一动不动的盯着看。 不知道是多少次微调后，李澈忽然笑了，保持着笑容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伸出手指向了前窗。 “破窗是最优选，环境判断分加三，别忘了。” “训练……” “训练结束了没？” “教官，你觉得我这次能打满分吗？” 李澈对着绮罗开始胡言乱语。 那狭小的玻璃窗确实可供人进出，此时引擎已经停止运行，绮罗闻言马上从内部破窗爬到飞船外，双腿变体为章鱼一样的结构抓着黎明号的外壁向黎明号中心爬去。 李黎就在黎明号中心部分的正上方。 分毫不差，质心正对！ 四周从其他星系传来的星光化作光斑盛放，让绮罗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星光之井内。 奇迹！ 完完全全的奇迹，一系列精密操作创造出的奇迹。 天命确立！ 绮罗爬到黎明号的正中央抬起头，发现她和李黎的距离变得更近了，只有不到十米的高低差，这在广阔无垠的太空之中足以称得上“零距离”。 绮罗伸出手臂延展向李黎温柔的抓去，再分化为无数肢节撑起李黎的每一寸身躯，再缓缓下拉让李黎不承受任何解体危机。 当李黎的身躯最终被绮罗稳稳的抱在胸膛中时…… 即便是阅历非凡的绮罗都莫名想哭。 太不容易了。 这一切真的太难了！ “李黎，抓住你了。” 第391章 抢救 黎明号驾驶舱内。 绮罗通过窗户缓缓将李黎搬入了船舱内，然后来到了已经昏迷过去的李澈身旁，从李澈手指上取下了储物戒。 李黎的医疗物资都在李澈手上。 而储物戒内的物品也确实称得上齐全，但现在还不是医治的时候，飞船旋转产生的离心力会让飞船内一切没有固定的东西产生偏移。 绮罗很快从储物戒内找出了一个封闭式的胶囊舱，将其固定在船舱内预留的卡扣上收紧，然后打开胶囊舱把李黎轻轻的放了进去。 这个胶囊舱并非是医疗舱，没有任何直接的医疗功能，只能模拟地球环境，制造出和地球差不多的温度，湿度，气压，大气构成等。 另外胶囊舱还留有输药口，方便之后持续输药。 按照医疗部那边的说法，李黎如果陷入了类似冬眠的状态，那么让李黎回到最熟悉的环境中自然苏醒是最好的。 这之后…… 在关闭胶囊舱前，绮罗还从储物戒内找出了许多软胶塞进去填充空间，让李黎在胶囊舱内可以被软固定，避免李黎因为黎明号行驶时产生的剧烈震动解体。 情报局确实预想到了一切。 现在只需要等李黎解冻后再给药即可。 处理完李黎，绮罗转过身看向了李澈，李澈现在也需要救治，只不过李澈的情况可以再缓缓。 绮罗先将李澈搬到了副驾驶位上绑好安全带，然后她自己坐上了主驾驶位开始操纵飞船。 虽然她的技术远不如李澈，但回正航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个操作就算让普通人来都做得到，反方向给力即可，多操作几次就能让黎明号重新静止下来。 十多分钟后…… 黎明号摇头晃脑的总算是被绮罗停稳了，把黎明号的问题解决就轮到李澈了。 绮罗来到副驾驶位旁把靠背放平，找出头灯带上后立即开始救治李澈。 李澈的现在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辅芯烧毁。 这玩意的技术还不成熟，一旦烧毁就必须尽快取出，否则残留物质会对脑部神经造成重大影响。 绮罗化指为刀切开李澈的后脑勺，一枚贴在脑干上发黑冒烟的芯片出现在绮罗眼中，芯片表面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焦臭味。 这就是奇迹的代价之一。 取下芯片后绮罗又摆弄了两下垫片，垫片也损坏了，但垫片尽到了最后的职责，尽可能保护大脑不被辅芯故障影响。 绮罗小心翼翼的取下垫片，被垫片保护的脑部出现了很不利的组织变化，垫片下方的脑组织发红干硬，用人话来说就“熟了”。 好在损伤没有进一步扩大，这点程度的损伤并不算什么。 甚至都不用切除，放着不管也会自愈，细胞会自吞噬重生。 毕竟李澈使用过希进化剂，拥有超乎想象的自愈能力。 在地球，带来这种自愈能力的东西叫希病毒，在道苍，它又被称为黑冥毒亦或司命魔气。 但在绮罗眼中，这玩儿更应该被称之为天之钥。 顾名思义，解开天人奥秘的钥匙。 那是她身为天人时所创造之物，也是让天人能够脱离困境之物，可天人们负了她！ 无论如何，当初创造此物之时的她绝对还是把自己当一名天人的，一名真正的尊天贵人。 现在，此物为四域魔道所用，为人类所用。 接下来给李澈做完伤口缝合，忙完李黎和李澈的善后工作，绮罗又取出备用玻璃准备修复前窗，拿出说明书研究了好一会才知道要怎么装。 为了避免震动损毁，玻璃和船体的连接方式有点复杂，这也就导致装个玻璃窗都麻烦得要命。 也就是绮罗拥有变体能力，做什么都相对简单，她自己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万能工具，从缝隙之中清理玻璃渣，装上新窗再探入缝隙内部调整弹簧垫，随后再更换软胶层，忙了足足快一个小时才搞定。 最后，她控制黎明号回头返程，对准深空之下最亮的那颗星进发。 那便是太阳。 随着灵驱引擎启动，灵气重新充盈在船舱内，绮罗也是不由的大口呼吸着，感觉到难言的疲累感袭来。 劳累对她来说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身为天人时的她肯定是不知疲累为何物的，变成器灵后更是感觉不到累，受损的感觉对她来说只是虚无罢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失去感知。 但这种累却带给她满足感，那是一种完成了职责后的由衷喜悦。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来着？” “对了……给李黎用药，然后是……” “嗯？什么味？” 绮罗偏过头看向一旁陷入深度昏迷的李澈，李澈的座椅附近出现了许多水珠飘荡。 “真是麻烦……” 绮罗无语了，马上从驾驶位上起来照顾李澈，她只是庆幸李澈出发前三天就开始禁食了，只饮用流体营养液补充人体所需微量元素，否则还有大的要来。 灵气可以高效供给细胞能量，道苍人可以完全靠灵气存活不再进食，但人类不行所以仍会代谢。 绮罗就像个保姆一样帮李澈把那些水珠清理干净后还要给李澈换衣物擦洗身子，就在绮罗刚给李澈换完尿布之后，李黎那边的胶囊舱又报警了。 绮罗马上赶过去一看，李黎虽然恢复了呼吸，身体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软化，但呼吸异常艰难，而且心跳时快时慢就像是老旧的发动机一直没办法启动。 “要打强心针，血管舒张剂，肾上腺素……还有什么来着？” “对了，联合激素，还有电解质溶液。” “不对，我记得他们说过要先打灵素合剂，灵素合剂又在哪……” “找到了！然后是……” 绮罗手忙脚乱的给李黎打药，李黎这边还没忙完，绮罗的神识忽然注意到李澈又出现心脏骤停了。 “不是，你又来？” 绮罗飞奔过去拿起强心针就是一下，但李澈的心跳还没恢复，呼吸又紧接着停止了。 是脑干损伤带来的副作用。 心肺机能出问题了，神魂可以代替大脑维持心肺机能，但李澈的神魂陷入了沉眠之中，这个时候用来应急的第三策略，可以强行维持心肺机能的辅芯也被摘除，导致李澈完全无法自呼吸。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姐弟了！” 绮罗叹息一声只能围绕着李黎和李澈连轴转，各种药物不断的往李黎和李澈体内打，同时还要用神识监测他们的状态，那真是片刻都不得喘息，否则其中一位说走就走。 第392章 李黎苏醒 两天后。 黎明号返航至柯伊伯带内。 李澈从深度昏迷中苏醒，她苏醒瞬间第一反应是坐直伸手，哪怕瞳孔都尚未完全聚焦也想要抓住操纵杆继续控制飞船。 很快，她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视角不对…… 她立即开始观察四周环境，发现自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回过头还能看到李黎躺在胶囊舱中，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成功了！ 哪怕最后神志不清也成功了。 就像是李黎曾经在地下河道中的逃亡一样，用本能反应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李澈马上松开安全带来到了胶囊舱前，躺在其中的李黎此时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好似随时都会醒来。 “别看了，我估计就是这两天内的事，他的神魂已经恢复大半，其实现在就能强行唤醒，不过还是让他完全恢复更好。” 坐在主驾驶位上的绮罗回过头提醒了李澈，李澈盯着绮罗打量了一番，而后竟露出嫌弃的眼神，伸出手在自己的鼻尖前扇了几下。 “什么味，绮罗你干嘛了？” “自己看。” 绮罗懒得回答，丢出一台飞蝇无人机扔给了李澈，李澈接过拿出自己的设备读取，看到其中的画面后也是露出了尴尬之色。 她怎么有资格嫌弃绮罗的？ 她和李黎在这两天内真就是那种呼吸都不自主的废人，绮罗就像一位称职的母亲照顾婴儿那般，把他们强行看护拉扯到了自恢复阶段。 “绮罗，有你真好，你简直就像我们的妈妈，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我现在有多感动。” 绮罗的前身可是天人，五满天人！ 这样的伟大存在亲自给自己换洗，给自己穿尿裤，这下真可以铭记终生了。 “可别，我和李黎的关系是超过夫妻恋人之间的情义，你让我给他当妈岂不是乱了关系！” “我就是打个比方，这可是我们文化之中的最高褒奖。” “呵呵，我信了。” 绮罗不想接话，再接下去李黎要变成她的义子了。 “现在前进轨道正确吗？” “不知道，我对着太阳飞的，感觉你快醒的时候我就减速了，你来调整轨道吧。” “好，我马上调整。” 绮罗让位后李澈马上坐了上去。 又一天后，不知具体是何时。 李澈和绮罗在冥想状态中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敲击声。 她们立即回头，发现睡在胶囊舱之中的李黎已经睁开眼睛正看着她们。 那双眼中有疑惑，有迷茫，还有一丝好奇。 只可惜黎明号现在处于十分之一光速的航行状态，她们不能离位，否则定要靠近李黎嘘寒问暖，但这并不妨碍神魂传音。 【李黎，你终于醒了。】 【弟弟，是我，姐姐，还认得出来吗！】 李澈也是回过头看着李黎，眼角泪珠从面庞滑落飞行一段距离后又被震得粉碎。 李黎闻言沉默了一会，似乎还在整理现状。 【肥猪？】 李黎开口就是一句极不礼貌的话，李澈为了适应超高速航行必须这么做，在体内生成大量缓冲液。 这就使得李澈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浑身水肿的大胖子。 【好好好，这就是你的第一句话是吧？很好，非常好。】 李澈冷笑两声，此刻很想冲上去扇李黎两巴掌，如此令人感动的再会，她在绝望之中思念了十年的至亲开口第一句话是说她是肥猪。 【绮罗？这一坨东西是你？】 李黎开始辨认绮罗了，绮罗现在也是一个胖乎乎的肉球。 【一坨？好啊，好一个一坨！这事我起码能记一千年。】 绮罗现在也想冲上去踹李黎两脚，李黎这是失了智了吗？先开口把自己的姐姐叫肥猪，又紧接着称呼她为“一坨”。 她们跨越星空亿千万里只为寻回李黎。 李黎倒好，一醒来就在破坏气氛，将本该有的浪漫与感动摧毁得分毫不剩。 【所以真是你们？你们真的找到我了？这不是幻觉？】 【我经历太多幻觉了，我完全分不清，望垄用某种手段把我困在了循环往复的幻境中，你们真的是你们吗？】 李黎开始确认眼前的一切是否为真实。 这话一出，无论是李澈还是绮罗都不再生气了，李黎只是一点失言而已，或许在李黎自己看来，眼前的一切已在梦中发生过成千上万次。 所以李黎才会是那样的态度，自暴自弃的说出未经思考的胡言乱语。 【幻梦之中的我们应该都是较为美丽的姿态吧？再不济应该也像个人，你看看现在的我们呢？】 【弟弟，我们这个姿态是有原因的，我们正处于十分之一光速的超高速航行状态，我们正穿越柯伊伯带返回地球。】 绮罗和李澈给了李黎答复，一个证明绝不是梦境幻觉的答复。 那就是逻辑。 为何是这般形态的逻辑。 而幻梦是没有逻辑的。 李黎稍一思考便能感觉到这次是真的，之前的幻境根本没办法思考，哪怕动一下猜疑的念头幻境就会崩塌。 他真的等来了救援，但此刻不是感动再会的时候，因为还有倾覆的危险笼罩着人类文明。 【对了，你们发现在柯伊伯带的石灵和天人了吗！】 【石灵的情况不清楚，那个天人差不多四天前苏醒正赶往地球。】 李澈回答了李黎的问题。 【赶快联络地球询问现状，那是一个古天人，很可能是天门的建造者之一。】 【天门建造者？】 李澈闻言很是惊讶，这是何等身份，这样的天人抵达地球之后会发生什么？ 不好说，但可以肯定没有好事发生，是比望垄入侵更加致命的威胁。 【放心，我们一直和地球有联络，上一次联络是一天前，那个天人刚刚飞掠土星，预计还有三天抵达地球。】 【那我们还差多久抵达地球！】 【也是差不多三天，你这么急着回去是有什么解决那个天人的办法吗？】 【没什么办法，一战而已，那是真正天人，他能肆意施展魂死，但除此之外他应该强不到哪里去，他毕竟才刚刚复苏。】 只有天人可以对抗天人，否则即便是泰坦军团也抵挡不住天人魂死，那是天人进化出的霸主之证，对下位种群的层级碾压。 哪怕对方处于严重衰弱状态，但和那样的存在比拼战力之前，首先能否站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难题。 而李黎毫无疑问是站得住的。 第393章 金丹完形 在太阳光都黯淡无比的柯伊伯带深处，黎明号此时正以最高速向地球驶去。 黎明号内，李黎躺在胶囊舱中正在使用各种用于疗伤恢复的物质。 情报局把东西备得很足，光是大还丹就备了两颗，另有还天丹一颗。 还天丹可是能让重伤的化神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伤势的宝药，哪怕是三绝宗的宝库里也就不到三十颗，这样的好东西情报局没有丝毫不舍直接给了。 然后就是情报局自研的灵素合剂。 一瓶灵素合剂的造价在十万灵石左右，针对希进化后的人类躯体结构做了专门的成分配比，几乎就是可以完整重构一具躯体的压缩物质团。 在灵素合剂与还天丹的滋养下，李黎苏醒后只是在胶囊中舱中休息了一天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甚至修为都突破了，在黎明号的超高速行驶之中得悟了与自身契合的道。 李黎的金丹是百窍金丹，按照道苍的法门，接下来应该开出更多窍，使其成为千窍亦或万窍金丹。 但李黎却选择重新凝炼，只留下一窍贯通模仿黎明号的结构，去追求黎明号的设计理念，那简约而不简单的完型一体。 而金丹第三境在道苍就被称之为“完形”。 到这一步，修士所凝炼的金丹便是与所有人都不同的，只属于自己的金丹，千人千面，万修万丹。 此金丹运转之时，灵气通过中孔极速流溢，能在金丹外层直接成罡。 所谓金丹，不过是修士体内一种灵气的处理机制罢了，是引擎，也是转化器。 修士借用金丹将灵气转化为更符合自己道统的特异灵气，或为灵火，或为灵流，或为灵寒，而李黎曾经转化的是风。 剑罡灵风。 此刻的李黎思路大开，他之前本就将金丹都近乎燃尽，只剩下易碎的空壳，与其修复不如推倒重来，在构建阶段便直接离经叛道，不结灵罡为丹胚，走实丹路数，在李澈骇然的目光中吞兵饮剑。 而绮罗对于李黎的行为倒是露出了一丝明悟之色。 “绮罗，我弟他在做什么？他什么要表演杂技？” 在李澈看来李黎真就像是一个老练的街头艺人，正在表演吞剑绝活。 “他应该是悟了什么道，改修实丹道统了。” “现在改修还来得及？” “完全来得及，倒不如说金丹第三境就是用来改修的，不为完美何成完形？虚丹之法让能够突破金丹期的修士大幅增多，确实是得天独厚的新法，但你以为天人传下的初法为何是实丹？” 在如今的道苍，修炼法门早已经被四域人改得面目全非，这虽然使得修士的数量得到了巨大增长，但代价是质量的大不如前。 又是后天灵根，又是外物筑基的，修为境界是有了，但木就是木，再怎么强化，刷上再多的漆，木也成不了铁。 就是不比铁硬，就是会比金铁先腐。 道苍流传的虚丹之相有万种之多，并且还在增加中，但实丹之相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增加过，和天人传法之时一样只有九种。 李黎如今倒是开辟出了第十种实丹之相。 “可实丹确实弊端很多，会被夺丹，突破元婴之时会更难，结丹的难度也大，被四域改良也合情合理。” 李澈如今也是金丹期，结丹之时同样参考了很多文献，目前来说虚丹是绝对的主流，道苍人自己都不结实丹了。 “合情合理就一定正确吗？传法时期的天人可不是如今的天人，那时候的天人毫不排外，如今四域难入行天之境，或许就与道统大改有关，李黎这是为人类摸索前路，且看他下一境是元罡化婴，还是原灵结婴吧。” “从未听过的说法……区别很大？” 李澈疑惑的看向绮罗，这是人类没能打听到的情况，人类只知道元罡化婴是为元婴，哪里知道…… 不，不对。 三绝宗宝库之中留存的古文献之中好像有过原灵结婴的记载，元婴境是新法的境界，天人原法是原婴境，其中金丹境的名讳虽然没变，但虚丹又有真金吗？ “我也记不太清了，但原灵结婴的话地球上不是有一个吗？” “哪儿？” “一座雪山上，我去看过一眼。” “乞力马扎罗山？望谛？” 望谛死后，其遗骸被情报局葬在了乞力马扎罗山，如今形成了小型的地表灵脉正在不断为人类生产灵气。 所以，那除了是天人的体质特殊，还与境界形态有关？ 元婴会溃散，但原婴不会。 只是这样一来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绮罗，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天人死后留下的原婴，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无法降生的石灵死胎？天人和石灵究竟是什么关系？” 天人疑似与石灵敌对，这一点得到了诸多论战，可越是深入发掘两者的关系，就会发现两者关系匪浅。 “人类不是信奉进化法则吗？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天人就是石灵。” “至于一切的答案……我忘了。” 绮罗此言一出，李澈短暂的陷入了沉默之中，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石灵本就是道苍最初具备人形的生命，是真正的原形。 “石灵和天人到底为何敌对？” “我不知道，真不是我想隐瞒，隐瞒这些对我没意义，或许是源于生命最本质的自私吧，就和神魂一样，求真我唯一。” “你们会害怕自己的先祖吗？如果他们还在的话，如果尼安德特人还在，你们会愿意与他们共存吗？” “你们容许猿猴的存在，但能容许猿猴要成为人吗？我忘记了天人时期的事，但我记得四祸的年代，四祸大概对天人而言，就是你们眼中的猿猴成人吧。” “所以，你觉得你们在天人眼中是什么？” 绮罗发问，李澈不答，哪怕答案就在心中。 “我们对天人而言，就是尼安德特人相比起智人，有什么好说的。” “谁赢了，谁就是人，就是文明，谁输了，谁就是虫子，就该被践踏。” 此时李黎忽然开口了。 双方分化的年代久远，而又趋同进化为同样的形态，这无疑是最恐怖的，是不可解的矛盾根源，争夺自我与文明的存在定义。 是天上人与地球人的本质矛盾。 第394章 先前所经历之事 李黎的忽然接话有种直接杀死话题的决绝。 亦或者说是“极端”。 但李澈明白，在存亡之争面前又怎能不极端。 没有最极端，只有更极端。 这是承负人类天命者的自觉。 “李黎，你成了？” “嗯，差不多成了，就是我储备的灵剑被吃完了。” 李黎说完咧嘴一笑，嘴里还残留着被剑罡粉碎的灵剑粉末，五光十色的看上去很是怪异。 “你真吃啊？” “其实灵矿也行，但经过千锤百炼的成品更省事。” “你怕不是成石灵了……” 李澈嘴角控制不住的抽动了几下，道苍对于石灵为数不多的记载之中有写： 石灵以山川为食，吞山而生源土，化腐石为神奇，积年而成灵也，谓之灵石，度无尽岁月生灭，似雪覆为灵壳。 “石灵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道苍人消化不了，不代表我消化不了。” 李黎说着说着又找出一把灵剑直接放嘴里生吞。 “弟弟，你哪来的这方面的能力？” “上次升华之后就有了，我也不清楚，绮罗你知道什么吗？” “你当初沉海的时候，那颗石心融入了你。” “这样啊……” 李黎忽感悲哀，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那颗石心再放上个成百上千年，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重诞石灵，帮助人类真正了解石灵。 石灵被天人迫害到几乎灭族，亡一个少一个，也不知人类何时才能再次见到活着的石灵。 “弟弟，所以你冲向宇宙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本想将望垄燃尽，但他体内的灵气多到难以想象，那样下去绝对是我先被燃尽，所以我只能带着望垄尽可能的远离地球，让他回不去。” “但他在短暂的惊慌过后居然恢复了冷静，我都已经烧毁他的躯体让他动弹不得，但他依旧用我未知的手段把那代表权柄的天人剑丢走了，甚至是抽空自己的灵髓也要为剑注灵。” “我害怕事情有变，于是不惜一切向着剑追去。” “望垄已经灵髓尽空，在路上就被我先一步燃尽，但我也接近油尽灯枯，我还得留下最后的力量哪怕自爆也要摧毁那把剑。” 李黎说到这，绮罗忽然开口打断了李黎。 “李黎，你没注意到望垄的魂骨吗？” “我怎么注意？我当时五感尽失，只能依靠神识逐灵。” “然后呢？” “我拿到了望垄的储物戒，只是第二次极境升华已经停不下来了，我只能把他储备的各种灵物全部用来燃烧续命，但我还是迟迟追不上那把剑，直至那把剑停下，我的神识也探查到了石灵轮廓和天人的气息。” “剑落到了那个天人手中，我第一反应是冲上去自爆，可就在那时我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看来当时就是望垄的魂骨作祟吧。” “我听到了他们的传音，那个天人自称钧序，说自己是立门众，那是古道苍语，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建门者之一的意思，他询问了道苍的情况后命令望垄控制我即刻自爆。” “还好，我虽神魂失去掌控，但望垄控制不了我的大脑，我仍有余力冲向那个天人，望垄见控制我自爆不成，用我的神识力强行改变了我的前行路径。” “我遗憾的错过了诛杀那个天人的机会，被望垄强迫着飞远，等到望垄失去对我的控制，我已经迷失方向。” “我最后所能做的，就是找出信号感应器，试图通过信号回到地球，我的神识只能探知感应器的震动，我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也迟迟等不到任何信号，直至感应器终于搜寻到衰弱的信号，我知道那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无法追溯那道信号到来的方向，我只能一往无前的追踪那道信号，在它消失之前调整自己的位置。” “不久后……我燃尽了自己，我的身躯变得冰冷陷入假死，我靠灵气维持神魂最低限度的认知，在绝对的黑暗中忍耐了数不清的日子，我很明白我是在赌，途中我产生了成千上万次放弃的想法，但我最终还是等到了希望。” “一台机器被我的神识探知到，我猜到了那可能是深空探测器，其实我当时很绝望，我知道那台机器极有可能已经与人类永远失联，我是怀着至少要与人类造物同眠的想法跟上去的，那台探测器就是我的墓碑，说不定未来人会找到我，会向世人重新讲述我的故事。” “我用最后的力量减速，让自己与探测器的速度同步后陷入沉眠，但沉眠之后才是比黑暗更加绝望的痛苦，我无法入眠，望垄依旧折磨着我，在灵气完全耗尽之前，我的神魂都将被幻境困扰，让我在幻境之中反复死去心神溃灭。”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我不会让他得逞。” “要死就一起死，耗到我的金丹崩解，耗到我的血肉成灰，耗到我神经坏死神魂溃散为止！” “直至……” “此时此刻，我再度醒来。” 李黎的声音颤抖，这种苦难他人很难感同身受，这就是他奔赴深空之后所经历的一切，望垄直到他苏醒的前一刻都还在折磨他，而他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为止都意志不屈。 “李黎，辛苦你了，现在你回来了。” “弟弟，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这本该是你刚刚苏醒就应该听到的话，可我还是想说欢迎回来。” “嗯，姐姐，绮罗，我回来了。” 从深空归来。 李黎已经历过两次绝境。 受天人魂死，人格与意识步向不可逆的凋亡。 于深空不归，在黑暗中迎接终将泯灭的末路。 但李黎都撑了过来，当然这除了是李黎自己意志坚定，还有无数人在背后的默默努力。 是白梓的悉心照料，是无数特工同伴们坚持寻找解救之法，所以他至少还能形成本能人格。 是阿列克谢的精妙设计，是李澈与绮罗的无畏远航，也是人类对于任何希望都不计代价要抓住的意志。 他的无畏只是个人的小无畏，让他存续的是一个文明的大无畏。 奇迹一旦多次发生。 接下来发生的便不再是奇迹，而是必然。 李黎拿出不同灵物加紧炼化，黎明号还有两日抵达地球，他要确保自己的状态在最巅峰，以绝对的优势战胜天人。 第395章 天人来袭 地球，东太平洋上。 此时天空阴沉电闪雷鸣，巨浪滔天暴雨倾盆。 飓风正在肆虐，但新欧米茄特区却根本不为风雨所动摇。 指挥室内此时气氛格外紧张，因为按照预计，那个天人最多还有两小时就会降临地球。 “黎明号的准确回归时间确定了吗？” 项东神色严肃的坐在主位上盯着卫星发来的画面，此刻已能隐约看到一缕苍光正在靠近地球。 那个天人弄出的动静很大，对方虽然只有正常人体大小，但那环绕在身体周边的灵光很是耀眼。 这使得那个天人看上去真就像是一颗苍色流星。 “报告，预计还需要三小时左右，比天人慢，那个天人一直在加速。” “麻烦了……” 新欧米茄特区这边已经和黎明号有过数次联系，更是知晓了李黎的情况，初听闻李黎生还，甚至还有信心对付那个天人之时，大家在喜悦之中还松懈了几分。 但人们高兴得太早了。 后续发现抵达时间存在至少一个小时误差，那个天人会先到达地球，对方从柯伊伯带出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加速，没有半分松懈。 望垄这个大敌即便是死也不让人类好过，要不是望垄最后作祟，黎明号回归的时间绝不会慢上这致命的一小时。 这意味着人类必须依靠其他手段抵抗天人一小时以上。 “项东，我们还是撤离吧，根据李黎同志对于天人魂死的描述，那是一种作用于生物意识层面的手段，我们能启用的只有无人军备，当然还有各类超视距打击。” 沃克在一旁出主意，目前新欧米茄特区已经撤离了七成的人，但他们还留在特区不愿走也不能走。 因为门就在特区头顶上，必须有人盯着阻止天人归门。 “AI智能武器这几十年里是完全没有发展吗？机械军队呢！你们没有私底下研究吗！” 项东现如今只觉得可笑，人类本有着可以克制天人魂死的手段，那就是人工智能，然而人工智能因为对潜伏没有明显优势，所以全球都暂停了发展，一门心思钻研道苍的东西。 当然这么做也没错，可千不该万不该放弃AI技术啊！ “没那种东西，仙灾后我们全都在破解灵技术，AI技术完全停留在仙灾之前。” “那怎么办！现有的AI军备根本构不成威胁，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沃克，我知道你这家伙背地里喜欢搞点反人道的东西，你现在倒是拿出来啊！” 项东开始给沃克上压力了，沃克研究的那些东西项东知道，但毕竟是同伴所以他也没有细问，只知道沃克遮遮掩掩的，特别是一直防着欧洲分部那边。 “你是指挥，你给我下发书面命令我就拿出来！” “不是，你真有啊？” “有，我们的前欧洲分部长亚丁将回到他光荣的战场上，作为AI兵器。” “你他妈的是人？你真把亚丁同志的遗体拿去改成兵器了？？” “亚丁同志自己同意的，我这里还有他签的意向书呢，发生任何意外之后我可以回收他的遗体进行后续研究，他还能为人类发光发热！” “话是这么说，但欧洲分部得把我们撕了……” “欧洲分部又不是你们亚洲分部，没那么重视遗体尊严，哪来这么多的规矩，就是李黎都签过遗体征用书。” “你……” 项东彻底无语了，不得不说沃克这人狠是真的狠，但需要他拿出东西的时候也是真能拿出来。 “别废话了赶紧给我书面命令，要被欧洲分部问责也是我们俩一起，别想让我一个人承担！” “啧……我马上给你签发，另外我会联系瓦努依和巴顿发布书面同意书，先瞒着阿列克谢。” “行，那我就去激活了。” 沃克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这才离去，指挥室内的其他人都是用异样的神情看着项东。 当然了，有欧洲分部的人拳头都握紧了，但眼下不是闹的时候。 亚丁的遗骸如果由AI控制，那的确可以阻截天人。 毕竟亚丁的泰坦化不比李黎的天人化低到哪里去，两者都是人类的顶尖单兵战力。 在上次那一战之后，亚丁从海底被打捞起来，欧洲分部正准备举办一场葬礼，结果被沃克用遗体征用书带走了，当时说的只是保留身体活性提取基因，说不定还有机会让亚丁重生。 没想到是这么个重生法。 机械飞升是吧？ 亵渎人伦这一块还得是沃克啊，人类文明的道德都要被沃克一人给拉完了。 “诸位，关于这次的事还请理解，我知道这很难接受，特别是对欧洲分部的诸位来说，但我想说的是大家还记得遗留天人歼灭战吗？那时候的李黎又何尝不是生物兵器？但他也在那一战之后夺回了意志。” “或许这一战，我们尊敬的亚丁同志也能夺回意志。” 项东是会说话的，毕竟有李黎的例子在，只是欧洲分部的人员并不对此抱有信心，他们只是长叹了一口气选择接受事实。 亚丁再出战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惧魂死的亚丁能以龙兽之力压制天人，为李黎的回归争取时间。 就像是十年前的那场死战一样，李黎燃尽自己为亚丁到来争取时间。 “通知下去，把自爆无人机群准备好，炮台装载铩元素炮弹，核潜艇装载铩元素导弹。” “然后……各位记得检查脉冲器的状况，一旦受到天人攻击，立即使用脉冲让意识中断！” 话落，项东指了指自己身上一个挂在脖子上的月牙形器械，那是用来迅速击晕自己的装置，是对抗天人魂死的对策之一。 特区之中离不了人，必须要有人承担风险观测战局。 在项东的安排下，应对天人的各项措施被逐一执行，吃了上次望垄的亏，这次准备的各种武器都做了反EMP措施。 李黎提供了明确的消息，望垄和那个天人有过交流，因此人类确信那个天人到来的第一步很可能就是摧毁人类的电子防御体系。 另外这一战人类还有环境优势。 或许是天公作美吧。 飓风刚好在路过天门的时候规模达到最大，雷暴会吸收扰乱电磁冲击。 第396章 天人来袭 二 东太平洋时间十七点。 在近地轨道运行的卫星捕捉到了苍色流星坠向地球的一幕。 天人降临！ 新欧米茄特区内，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项东紧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尤为紧张。 “传感器读数异常！” “电磁波读数异常！” 两名数据监测人员马上给出了信息，项东闻言也是心中了然，这天人果不其然采取了电磁攻击。 “告全军，准备好应对电磁冲击，所有无人军械启动电磁防护！” “收到！” 所有的设备操纵员立即开始控制军械启用防护。 防护共由三大措施组成，首先是最外层的法拉第笼网结构，然后是包裹着核心元件的闭合绝缘层，最后是器械本身的断电保护。 在那个天人坠落至大气中间层的时候，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流顿时爆开，那些未经反电磁冲击处理的卫星立即与地面失联，监测画面就此中断。 项东盯着漆黑的屏幕，下一刻便感觉到全身微微发麻，某种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指挥室之中的许多电子设备都在这瞬间发生了频闪失灵。 几秒后…… 又迅速恢复。 “电磁暴过去了，进攻！” 话音落下，从海中忽然飞出如同虫群一般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群直冲天空，设置在特区的高射炮台重启之后也是迅速转变瞄准方向对准天空齐射。 一时间内炮火连天，可惜由于卫星受损指挥室内暂无法确认那个天人的情况。 几十秒后…… 如火箭般最先到达高点的观测无人机发现了那个天人，于是立即悬停将画面传输给了指挥室。 那个天人并未加速下落，而是保持着匀速，在炮火的洗礼下缓缓下降，某种看不见的透明壁障直接阻挡了他被炮火波及。 “保护他的是什么东西？灵罡吗？” “不像，不是灵罡，焰流有异常……爆炸的冲击被反射了！” “这又是什么技术？” 项东的额头此刻落下几滴冷汗，那是人类无法理解的手段，爆炸产生的焰流被推开向四周放射。 不过…… 在无数的常规炮弹之下，隐藏着一定规模的铩元素弹，而铩元素的弹的外壳可是禁灵合金制成的。 很快…… 其中一枚炮弹冲入焰流之中没有产生爆炸，成功突入其中，但之后不久被某种力量弹射了出来。 但更多的铩元素弹已经侵入天人的近身范围，十多枚铩元素弹之中有大概三发成功引爆。 “好！！” 项东见此一幕连连叫好，铩元素弹的主要作用是污染，是降低天人的自愈能力，只要在杀伤范围内引爆就是对天人的削弱。 但很快…… 接下来的铩元素弹还没靠近天人就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那般被弹开了。 “是灵罡，他在未知壁障的内部又升起了灵罡。” 一名监测人员汇报了天人的手段，这两种防御措施是可以同时使用的，外层应对爆炸冲击，内层应对直接攻击。 “没能打穿灵罡吗？” “该灵罡强度太高了，轻型禁灵合金打不穿……” “铩元素导弹呢？” “还有八秒接触。” “嗯……” 项东点了点头，铩元素炮弹用的轻型禁灵合金，打不穿很正常，但导弹所用的就是重型禁灵合金了，禁灵石的含量大幅度提升。 而天人此刻下落的速度又变慢了，因为要应对人类从地面逆袭天空的火雨。 那些自爆无人机也在天人四周环绕，并未傻乎乎的冲上去进行无意义的自爆。 “让装载了禁灵炸弹的无人机注意配合铩导弹，信号传输还通畅吗？” “很通畅，桥接通讯技术有效。” “那就好。” 项东松了口气，所谓桥接通讯，就是战场上任何一台器械收到信号，就会立即向四周其他器械继续发送信号。 这样做的优势是信号易传播，更不容易被扰乱，劣势是容易遭受信息攻击。 但那是人类内斗的技巧，天人难不成还能现学信息攻防？ 不多时，铩导弹抵达了天人所在区域，一部分无人机立即加速朝着天人冲去，靠近之后直接自爆，禁灵合金破片在转瞬间撕裂了天人的防御，铩导弹内搭载的AI也是立即改变导弹路径直冲天人的防御漏洞进行攻击。 下一刻。 导弹突入防御层内产生大爆炸，那个天人零距离承受了一次严重的铩元素污染。 “打击有效！” 项东长舒一口气，十年过去，人类针对门的防御措施有过数次升级，要是望垄在现在入侵，刚来到地球就会被铩元素弹给疯狂绞杀，然后就是泰坦军团的瓮中捉鳖。 而后…… 第二颗铩导弹，第三颗铩导弹袭来，天人这次直接不动了，观测无人机虽无法看到那个天人，对方的身影被焰流遮挡了，但可以通过焰流散开的范围判断那个天人的位置。 那个天人就这么硬生生承受了一轮铩导弹的轰击，当然了，除了第一颗铩导弹之外，其他的铩导弹都没能突破防御。 天人似乎在灵罡层内又布设了一种新的防御措施。 足足三分钟就这么过去。 忽然…… 那些焰流被恐怖的力量吹散，一道就连飓风都裹挟进去的极强罡风暴产生，就连雷云都被卷入其中，一道流动着能够搅碎一切的罡风壁垒以天人为中心开始扩大，被波及的无人机尽皆被搅碎，任何炮弹与导弹都无法突破那道流动的罡风壁垒。 炮台倾倒，特区内许多次要建筑逐个坍塌。 罡风之外就连水珠都被切削为雾，雷云都只能停留在罡风之外，风层内外俨然形成了两个世界，风层之外就像是雷云内部，漆黑压抑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风层之内则是风平浪静，甚至有阳光洒落照在新欧米茄特区之上，照在天门之上。 天人就如降神一般在那一线阳光中下落，冷漠的双眸紧盯着门下的新欧米茄特区。 “所见天者，皆需叩拜。” “凡天所见，皆归天有。” “天穹万物，皆为天赐。” “见天不跪，皆是僭越！” “越天之物，皆不得生！” “灵骸皆灭，僭越者死！” 天人猛然睁大眼睛，重瞳始动，天瞳乍现！ 内瞳左旋，外瞳右旋，某种不可名状无法形容的力量降临天地间，海中游鱼成群的浮上水面，肚皮翻白哪怕活着也不再拥有作为生命的资格。 指挥室内。 项东以及其他人员都感觉到了一种窒息感，被一双无处不在却无法触及的眼睛所注视。 那双眼好似在面前。 在身后，在头顶，在脚底下。 甚至在体内！ 在每一寸发肤之上！ 更变成了自己的眼。 有失去神智的人下意识的想要戳瞎自己的眼睛，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之中出现了另一个自己要杀死自己。 “快启动脉冲！” 项东大吼一声，立即启动戴在脖颈上的脉冲设备，把自己给活生生的电晕了过去，神经反应顿时中止，脑部休眠就此宕机。 第397章 天人来袭 三 风平浪静的风眼内部。 在使用了天瞳之后，那名为钧序的天人神色之中露出了一丝诧异。 因为他感觉到这群异人并没有被离魂。 即便这群异人就像是死了一样没有神魂反应。 但却依旧能感知到这些异人的心跳乃至吐纳，这些都是活着的证明，可他们为什么能够无意识的活着？ 这是低级生灵才会有的特征，是蝼蚁的特征。 可这群异人绝非蝼蚁，他见过这群异人之中的强大者，那个强大者确实拥有神魂，更拥有着足以窃取天人之力的智慧，但其他异人的存在方式怎么可能如此低级，居然不需要神魂。 还好…… 虽然神魂不存，但心意仍在，只是心意竟也能中断。 这让钧序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阵恐惧。 在他的认知之中，神魂的确不是唯一承载心意之物，但其他任何方式都只是做替代，是神魂衰竭之后不得以的选择，哪有生来无魂的高等生灵。 他所知的那些替代手段一旦离开灵气，或者心意中断超过一定时间，都是绝对的消亡，可他能感觉到这群异人的心意产生方式完全不同。 甚至都不能说是中断。 而是没了，直接没有了！所以他对针对心意的攻击无效，他影响不到死者。 而就在片刻之后…… 那些异人的心意开始复苏了。 在他的感知之下，这些异人的心意从无中忽然诞生，犹如黑暗之中突生的一抹光，与其说是复苏，更不如说是“重生”。 这让钧序感到了一丝迷茫，紧随其后的是难言的喜悦。 “异人……” “好一个异人，你们竟触碰到了永生。” 钧序意识到这种心意载体可以完美解决天人五衰的问题，可以解决神魂之寿的限制，只需要保证躯体始终充满活性，就再没有理论上的大限。 这群上次见到还和他故乡的灵臂兽差不多的野兽居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这下可不能让对方心意复苏。 这群异人的造物虽粗浅无灵性，但破坏力已经足以对现在的他造成威胁。 不能久留。 必须马上回归故乡，将异人和此界告知种族，这必将成为延续的关键。 也不知这难以计数的岁月流逝后故乡怎么样了…… 以当初那个继人混血的状况来看，情况应该还好，继人依旧忠诚值得嘉奖，现在正是他履行职责的时候。 神幸天，你们的尊天贵人回来了！ “僭越者死！” 钧序再启天瞳，眼中内外双瞳的颜色有轻微不同，内青外蓝，双色合之为苍。 新欧米茄特区指挥室中的众人还未苏醒，佩戴在脖子上的脉冲器便检测到了脑波异常，于是立即自动放电又让众人陷入昏死之中。 “又消亡了？此承载心意之法固然触及永生，但目前还是太过低级。” 钧序喃喃自语着看向了天空，异人们以假死的手段是能抵抗离魂，但之后呢？复苏之前就是一堆活着的尸体罢了。 拥有神魂至少还能反抗一二，做最后死斗也是一种勇气，是唯一战胜他们的可能。 如此逃避绝无可能战胜他们。 随后…… 他身形一闪踏入天门内。 但却在下一刻伴随着一阵暗红色的灰雨从门中掉出，更是就连飞行都无法维持，就这么直挺挺的向着海面坠落。 门的另一面，零区。 天渊两旁此刻无数炮台装载着铩元素弹瞄准天渊，一个穿着剑袍的女子正盯着天渊之下。 “已确认击落目标。” 女子汇报完后，她佩戴的耳机此时响起了话音。 “成青叶，干得好，时机抓得非常完美，看来不用再浪费秽35了，这玩意儿可得省着点用。” “陈指挥，需要进行预先投放吗？我认为这样做更安全，门内物质离散速度太快了。” 成青叶看向了身旁的一个玻璃罐，罐子的结构很简单，但罐内装着的东西可是真正的大杀器。 是三绝宗所收藏的“净灵王座”。 也就是那位古天灵根大能，天目山老祖，被魔道炼为鬼神的存在。 对方活着的时候吸收了太多的灵秽，日积月累之下让遗骨都产生了变化，成为了比禁灵石更加克制灵气之物，几乎成为了负灵物质。 一旦与灵气接触便会产生湮灭，灵湮反应可不会释放能量，而是形成小到看不见的瞬时黑洞吞没灵气后蒸发，将灵气还原为多种未知物质脱离引力逃逸。 人类将这位老祖的遗骨命名为秽35，秽物质都拥有着不同程度的阻灵能力，像是禁灵石其实又被称之为秽4。 只可惜那位老祖的遗骨就这么多，什么千米鬼神之躯都是杜撰，实际上也就不到百米，还不是全骨可用，只有三成左右的外层骨发生了负灵化转变。 要不是此次天人来袭，人类真有点舍不得浪费还没研究透的秽骨。 至于为什么要在天人进门的时候用，因为这时候的天人警惕性最低，门就是一个黑箱，没有进去之前什么都探查不到，进去之后又探查不到外界，但人类的量子通讯却可以正常运转。 情报局就是打得这个信息差，在天人进门后送上一份避无可避的大礼。 这可不是冒险，是可行性极高的战略。 地球，东太平洋上。 钧序不断坠落，他那冷漠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上沾染了红色粉末的部位如雪一般破溃消融。 他就这么沉落海中，海水之中的无数细菌病毒纷纷侵入他的形骸。 但钧序毕竟是高天人，那些粉末湮灭他躯体的同时自身也会消散，他只需要撑过去就好，那种粉末要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殆尽。 然而人类的攻势向来是一环扣一环。 钧序的神识忽然感觉到有异物袭来。 一只大手用力握住了他的躯体，在那大手的挤压之下他那散发苍色荧光的灵血立即被大量挤出身躯。 他的神识感觉到了…… 抓住他的东西是一个人，一个巨人！ 【你是……太古继人？】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灭绝了吗！】 钧序向抓住他的巨人传音，巨人不答，而钧序的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因为他很快就察觉到这个太古继人有问题，别说神魂了，这个继人甚至没有心意！ 这就是一具遗骸，没有任何傀儡特征的遗骸，那到底是什么在让这具遗骸行动！ 第398章 天人来袭 四 钧序此刻正被AI亚丁拖入深海。 在拖下去的过程中，AI亚丁还用拳头不断的猛击钧序的头颅，亚丁的指节上甚至还安装了嵌进肉中的指虎。 至于指虎的选材，只能说沃克从不让人失望，是一种暗红色的骨质。 钧序被AI亚丁的拳头砸在脸上毫无一丝反抗能力，每一拳下去都会让钧序体内的灵气溃散，被打得直接失能。 钧序试图用魂死之法攻击AI亚丁，他开始察觉到AI亚丁并不是完全没有心意，只是心意的显现方式太过古怪。 刹那出现又刹那消失。 他试着捕捉那一丝心意…… 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在控制这个太古继人之尸！ 但那些心意完全不可解，根本就是一种抽象概念。 #2KJHSXCB-X123#2234KHS2-Y671#1123AS12-Z852 #ATK=Off（1）On（0）DEF=On010100101010101010101 钧序此时真的很想问这些心意是什么意思！！ 何意味？ 就算是一株草木，他都能解草木生长之心，就算是一只蝼蚁，他都能解蝼蚁偷生之意。 可这个继人之尸的心意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不可解，全无可解！！ 他头一次的感到这么迷茫，被一拳又一拳的向着海底轰落，全身都开始产生异样的痒麻感，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疯狂的攻击他。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会死！！ 钧序感觉到死亡威胁的真切袭来，内心悲愤而憋屈，死在这种东西手上是一种亵渎！ 对他这个天人最大的亵渎，用死者来亵渎他作为至强生命的尊严 一旦涉及尊严，天人会做什么选择就不言而喻了。 钧序当机立断不再保留，全身开始散发苍光，光芒极亮甚至可以穿透海面照亮天空。 此时新欧米茄特区指挥室内的众人已经醒来。 他们纷纷用手捂着钝痛的脑袋关注战局，他们佩戴的脉冲器可不仅仅有击晕功能，还有唤醒功能，虽然这会对大脑造成一定的功能性损伤，但后续完全可以修养回来，现在正是燃烧自己生命的时刻。 “是极境升华，这个天人要极境升华了！” 项东担忧的盯着水下无人机传来的画面，AI亚丁的战力不可谓不强，抓到天人后能够一直将对方压制到死。 但很可惜的是天人就是天人，那作弊一般的极境升华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李黎曾经就是用极境升华为人类赢得喘息之机的，眼下这个天人也要用极境升华把自己变成压死人类的最后一根稻草。 极境升华很难防，哪怕是秽35都不一定有用。 最麻烦的还是截至目前为止，这个天人降临地球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对方果断而决绝的选择了极境升华。 想要阻截天人一小时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各位不用担心，他办不到的，至少现在办不到。” 忽然，一个身形有些矮胖的中年人走进了指挥室，项东不用去看，听音调就知道是谁。 “巴顿，怎么说？” “还记得给李黎同志开发的升华抑制剂吗？那本是帮李黎保命的，当然也能用来抑制真正天人的极境升华，其中最主要的原材料就是龙兽提取物，而亚丁同志身上的龙兽物质可是活性很高的。” 话落。 大屏幕中，强光让钧序和AI亚丁的身影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团朦胧的光影，但那团光影正在迅速消逝。 等到光影暗去，指挥室内的众人看清了现状，AI亚丁的手指抵住了钧序的心口，手指上一根探针刺入其中，正往钧序的体内疯狂输血。 天人躯遇到了龙兽血。 这立即使天人之躯产生了强烈排异，钧序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抽动着看上去极为痛苦。 “还有这招？” 项东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但随之又露出了一丝审视。 “巴顿，你好像很了解现在的亚丁，难道你也干了？你和沃克都瞒着我？” “咳咳……什么瞒着你，龙兽本就是我的主要研究方向，你只是没问。” “呵呵。” 项东笑了笑没说话，其实瞒着他搞这些很正常，因为他私底下和亚丁的关系很好，雇佣兵也是半个军人，同为军人他和亚丁有很多共同语言，自然不愿意见到好友的遗体被当做兵器利用。 如果他知道的话大概率会反对。 不…… 看在大局上或许不会反对，但内心肯定过不去这个坎。 “对了，瓦努依呢？她在哪？” “水下，她准备了秘密武器，说是要让天人回忆一下过往。” “什么秘密武器？” “非洲分部盗得了一个部落的圣器，一枚被保存得极好的龙牙。” “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才带回来，本来是不急着窃取的，但在天人降临的危机下总得做些什么，非洲分部紧急执行了这个任务，牺牲了不少同伴。” “辛苦她了，为什么不直接交给亚丁？” “亚丁本能抗拒，目前不知道原理，辅芯都无法强行控制他拿起龙牙。” “那她也不该亲自上。” 项东并不赞成分部长亲自冒险，不是说分部长不能牺牲，而是要有牺牲的价值，这种完全可以交给其他人做的事何必亲自走一趟。 “理解一下她吧，还记得达哈桑同志吗？盗来荒骨的那位，他是瓦努依的长子，这次任务中牺牲了。” “我知道了……” 项东没再抓着瓦努依亲自下场这点不放，那是一个母亲的愤怒，不过瓦努依也是真舍得让自己的孩子上最前线啊。 项东扪心自问他是舍不得的，他自己可以牺牲，但如果他有孩子的话，他希望那个孩子可以代替他看着人类文明走向下一阶段。 “项东，亚丁同志的血和龙牙能压制那个天人多久目前不清楚，我们得立即筹备下一阶段预案。” “那你说要怎么做？” “来，把这个签了。” 巴顿发送了一份计划案给项东，项东拿出平板只是看了一眼，就有种想要原地摔碎平板的冲动。 “这个助推计划安全吗？拿轨道炮攻击黎明号，要是李黎他们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相信阿列克谢的技术，黎明号的强化程度现在已经相当高了，极光号总不能白拉着轨道炮上太空吧？哪怕阻截不了天人，为李黎他们提供助力也是好的，理想情况下能让黎明号提前半个小时归来。” “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还有时间给你考虑？项东，你变得懦弱了，亚丁同志至死不渝，瓦努依同志失去了孩子，这点风险你都不愿承受吗？我已经通知李黎了，李黎自己都同意，你不签我会连同其他三方分部长签署，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真让你来决策。” “巴顿，这主意恐怕不是你出的吧？沃克呢？让他联系我！” “项东，签吧，我们必须做好最坏准备，正常情况下我们等不到李黎，你对于李黎的重视程度有些过高了……当然那没有错，可也得分情况。” 第399章 天人来袭 五 巴顿此刻提出的助推计划十分危险。 真不是项东想太多，而是计划书上都写明了有五成风险。 一成风险是李黎他们的生命安全，其余四成风险是黎明号本身。 有黎明号保护，轨道炮不一定会造成船内人员伤亡，但黎明号一旦受损，回归地球的时间那就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至于负责发射轨道炮的极光号，那是这十年里新研发的重载飞船，体积巨大超过海上航母，在太空完成组装，目前正巡航在火星和木星之间。 极光号的本来目的是建造开发，人类正在开发月球和火星，为了避免战败后失去所有抵抗力量，人类已经反应过来不能把一切都压在地球。 在发现那个天人之后，作为预备计划之一，一枚运载火箭带着巨大的轨道炮台与极光号完成了汇合拼装。 至于炮台为什么没有启动，因为观测到那个天人的行动过于敏捷，极大概率打不中，所以这个计划就被放弃了，但炮台还在。 如今，这台用来轰杀敌人的大杀器需要将炮口对准自己人。 极光号上的炮台可不是十年前进攻三绝宗的初代炮台。 如今是第三代炮台，第二代炮台研发出来之后还没有亮相就被第三代替换，三代轨道炮的威力十分恐怖，若是从太空轰击地球能直接移平一片山脉，火力标准是照着重创化神去的。 而且…… 因为过于强调杀伤性，三代炮台并没有任何功率限制机能，开炮即是满载。 用这样的杀器攻击自己人，哪怕真能实现加速风险也过于巨大。 “巴顿，海格力斯炮只试射了两次，数据太少了？而且这次拉上极光号的那台，我记得还是加装了新配件的强化款，火力只会比之前的更大，黎明号根本撑不住。” “我没说绝对能撑住，有损毁很正常，或许大半个后舱都会被炸飞，灵驱引擎都会爆炸，但别忘了李澈。” “项东，你对道苍灵属的了解还是少了点，像是五行这种灵属只是外在表现，物理性质才是我们需要注意的东西，就像李黎的灵属是钢性气态，能用灵气制造坚不可摧之物，道苍只会以五行之金或者风灵气来形容，不够准确。” “李澈的灵属性质是固性液态，非牛顿流体知道吧？李澈能创造出柔韧性超乎想象的灵质，能够承受极端压力，如果不是持续压力而是瞬时压力还能吸收更多，将那种压力转变为弹射动能。” “轨道炮的一级加速，灵驱引擎爆炸后的二级加速，然后是柔性灵幕的三级加速，那半截黎明号会快得超乎想象，唯一的难点就是中途跳船，不过以李黎的能耐完全办得到。” 巴顿说完后，项东感觉到风险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终于是点头同意了。 “好，我签，希望你们的计算足够准确。” “项东，阿列克谢也参与计算了，李澈的灵属性质就是安全性的最大保障。” “现在……只希望瓦努依那边可以顺利一些。” 巴顿抬起头看向大屏幕，钧序此刻还在被亚丁拉着下沉，龙兽之血压制了天人之躯，使一切生命活动紊乱，钧序必须优先排异，龙兽血化作燃烧着白火的浆液从钧序的伤口之中流出。 这招有效是有效，但亚丁也在迅速失血。 这完全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力去抵消对方的生命力。 是血的对冲。 半分钟后…… 亚丁抓住钧序的手开始变得无力，两根手指因为脱力而松开，但钧序排异的速度却开始加快了，流焰的血浆不断从钧序体内被排出，将深海都照亮。 钧序抽搐的身躯渐渐恢复平静，皮肤表面散发出白色光晕，痛苦的神色也开始舒展。 这不是什么好消息，项东和巴顿虽然不知道钧序在做什么，但这绝对是天人的某种生理机能表现，或许就像是人类的免疫系统用发烧对抗感染一样。 这会不会是天人的免疫系统开始起作用了？ 钧序的嘴角此刻弯起一抹弧度，他在笑，笑这无意义的挣扎。 如果是真龙灵血他还顾忌一二，但只是伪龙兽血根本不成威胁，除了拖延时间还有何用？ 只不过…… 钧序有些高兴得太早了，因为拖延时间就是人类的唯一目的。 一艘小型潜艇此时靠近了钧序。 钧序察觉到异常，神识一探便露出惊恐之色，大张着嘴仿佛叫骂，在这关键时刻立即用天瞳透过潜艇凝视其中的瓦努依。 他察觉到了。 潜艇内有人，一个该死的异人！ 瓦努依感觉到异常之后直接顶着那种窒息般的恐惧，哪怕心脏骤停忘记要如何呼吸，也是不顾一切的加速行驶过去。 靠近到不足三米的距离之后，潜艇对着钧序的丹田处激发了炮口之中隐藏的杀器。 亚丁也在此时松手，将装有探针的手指缩回。 一颗仿佛玉质的巨大弯齿弹射而出，直接撕裂钧序的下腹将其洞穿，钧序身上散发的白光立即暗淡下去。 瓦努依迅速电晕自己，潜艇停止运转，被亚丁抱着重新上浮。 水下无人机则是继续追踪下沉的钧序。 钧序被龙牙撕裂腹腔后，大量气泡从钧序腹部伤口中喷出，那些气泡极为透亮，闪耀着微微荧光美轮美奂。 如果不是在水下，那么此时钧序会像一个泄气的气球一样，灵血化气从身体之中疯狂逃逸。 “这就是龙牙的作用吗？把复杂结构的灵质还原解离？” 巴顿露出了好奇之色，这让他更加了解龙兽了。 “龙兽爪和龙兽牙应该是同一种物质，都具有对复杂灵质结构的还原解离性，很明显是为了破除类灵罡的保护机制，道苍的许多破阵神兵就是用龙兽爪牙制成的。” “看这枚牙齿的大小和结构，窄身弯刃似剑齿，应该是螭兽，龙兽时代末期的龙兽，已经向小体积进化，一旦咬住猎物就不会松口，化灵血为气吸食。” 巴顿不自觉的讲解起来，项东闻言只是配合着点头，他对于这些学术上的东西不太了解。 “所以，这枚龙牙能压制多久？” “那得看这枚龙牙的保存状态了，保存得再好毕竟也不是长在原主嘴里，解离复杂灵气的物质会被消耗，现在还是看看黎明号那边吧，希望李黎他们能及时回来。” 第400章 天人来袭 六 太阳系内。 黎明号仍在飞速回赶，作战信息被不断发送过来，让李黎可以得知地球现状。 “姐，你这边还要多久？” 李澈此时正在驾驶舱内以灵法生成粘稠的水幕，为了安全着想，想留下一半黎明号都不可能。 只能留下一小截驾驶舱。 “快了，最后一层水幕了。” 李澈需要至少布置三层水幕，每层水幕之间还需要设置缓冲层，这样一来被极端压力挤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融合，在瞬息之间形成一道极高密度极具柔韧性的无缝水幕。 “我这边的切割线怎么样？” 李黎指了指自己脚下，他在水幕的另一边负责切割，这是为了保证爆炸分离时驾驶舱尽可能完整，断裂的更为干净利落，不被残骸影响到行进方向。 切割的方式是虚线样，切一截留一截，连接处还被李黎又削薄了。 现在的黎明号已经到了散架的临界点，因为高速前进的震动，薄弱的连接处上都出现了裂痕。 估计再有个几分钟，黎明号恐怕就会自行解体。 “切得很好，你先进来吧，注意穿过的速度越慢越好，否则会陷进去。” “收到。” 李黎来到水幕前慢慢的将身体探入其中。 这水幕的感觉完全不像是水，而是浓稠的凝胶，阻滞感非常强烈，动作稍快一分都会感觉到水幕完全停止流动，在触觉上更像是接触坚硬固体。 李黎就这么屏住呼吸慢慢的穿过水幕。 等到李黎回到被水幕保护的驾驶舱内，李澈也完成了最后一层水幕的制造。 三层水幕在震荡之下缓缓摇动产生细密的波纹，李黎也是看得啧啧称奇。 “姐，你有这本事，恐怕化神一击都挡得住吧？” “前提是对方得给我准备时间，还得非常讲武德的从我正面攻击，攻击方式也不能是能量态，攻击物的体积也不能太小。” 李澈表示挡倒是能挡，可需要对方完全配合，这种手段看着厉害但无法用于实战。 “那用来做护具呢？” “做不了，光是维持就需要消耗大量灵气，真不如灵罡，关键是这水幕生成也慢，也就这种特殊时期有用了。” 话落…… 黎明号内忽然出现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脆响。 一处连接点崩碎了。 “黎明号，请立即做好准备，轨道炮充能中！” 从通讯器内此刻传来了极光号的通知，轨道炮要来了。 李澈马上回到驾驶位上坐稳，李黎来到副驾驶位上坐稳，绮罗则是变体后缩成一个肉球被李黎稳稳的抱在怀中。 “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通讯器内响起倒数，李黎和李澈此时都非常紧张，因为这样的加速方法实在过于粗暴。 “李黎，最后检查皮下灵罡状态！堵住所有穴窍，用灵气填充体内空腔！” “明白！” 李黎重重点头，随后将身体完全贴合在坚固的座椅上。 “四……” “三……” “二……” “一！” “祝你们幸运！” 话音落下后不久，反射镜上出现了一道闪耀的流光，光芒耀眼到根本不可直视。 下一瞬…… 黎明号发出一声巨响，在震动之中爆炸解体，极端恐怖的能量冲击猛突在水幕之上。 那坚韧非凡的水幕只支撑了片刻便轰然破碎，随之而来的是让李黎感觉自己要被压扁的超强压力。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此时已经化作一团血雾直接爆开。 还得是修士才扛得住，金丹修为都得用尽全力自保，丹田疯狂的泵动灵气对抗外压。 黎明号剩下的一截驾驶舱就此飞射向地球。 地球东太平洋，新欧米茄特区指挥室内。 项东刚刚接到了黎明号助推成功的消息，李黎将在约十五分钟后回到地球。 决定生死存亡的十五分钟。 “陈紫荆，成青叶，报告零区情况。” “这里是陈紫荆，铩元素弹阵列随时可以击发。” “这里是成青叶，秽35粉末弹随时可以投放。” “好，继续保持。” 联络完零区，项东又联络了道苍衡灵外的其他据点，那些据点不是拦截天人的，而是一旦天人突破拦截，就立即大量投放希-Z形病毒。 Z形希病毒强化了在自然环境之下的生存能力，已经可以耐受强度不高的阳光和紫外线，能将道苍拖入地狱。 如果确定暴露无可避免，人类会直接启动各种末日对抗机制。 Z形病毒只是其中之一。 三相弹雨，还有埋在其他州灵脉之下的暗雷都会逐一爆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四域人才是入侵地球的主力，而东苍又是四域之首，天人惜命反而不会深入衡灵，所以只要能引爆东苍就能为人类文明立下不败之基。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 项东紧盯着水下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时而注视钧序，时而注视画面右下角的时间。 “还有十分钟……” 项东额头上落下冷汗，现在暴露的话人类拥有一定的反抗能力，但在天人的智慧下很难获得最后胜利。 人类现在已基本上不惧四域，唯独惧怕充满了太多未知的天人。 如果人类文明暴露，天人一定会派出化神之上的存在，也就是所谓的行天无量，一人就能镇压全人类。 届时人类想要存续，恐怕得把所有窃取到的灵物装在一艘飞船上跑去比邻星。 “还有八分钟……” 项东的双手不由的捏紧在一起，一旁的巴顿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不停的通过卫星画面观测李黎的位置。 “还有五分钟……” 项东此时说话都在抖，而大屏幕上的钧序此刻开始有了动静。 钧序恢复了行动能力，伸出双手握住了龙牙。 然后…… 慢慢向外拔。 龙牙表面的光泽已经变得暗淡，那能够解离灵气的物质似乎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现在让亚丁回去也没什么用，亚丁失血太多身体机能无法维持战斗。 “还有三分钟……” 大屏幕上的钧序此时已将龙牙完全拔除，龙牙沉入海底，钧序则是开始缓缓上升。 他的体表逐渐亮起苍色明光，嘴里念念有词似在宣告什么。 一分钟后。 钧序在一阵光爆之下化为流星向海面飞升，他已经完成极境升华。 “还有两分钟……该死，为什么还有两分钟！！” 项东的手用力的砸在了桌子上，即便如此还是差了两分钟吗！ 又要…… 输了吗？ “到了！提前到了！！” 忽然，项东身边响起了巴顿惊喜的呼声，大屏幕上马上切换画面，一颗流星从天空飞逝而过…… 那颗流星熄灭之后…… 是一颗更加闪耀的明黄色流星从天空坠下，照亮天空将黄昏逆转。 是李黎，同样极境升华的李黎。 归来的黎明！ 随后…… 就在门下。 两颗流星直接撞在一起，由此产生的冲击几乎要将太平洋翻过来，海平面都为之倾斜，掀起史无前例的惊涛骇浪。 第401章 正因为理解 呜— 呜—— 呜———— 防空警报在鸣泣。 即便是如同一座岛屿般庞大的新欧米茄特区，在如此风暴之下也只能如一叶孤舟般飘摇。 一些还没有撤离的工作人员此刻紧抓着身边一切可以抓紧之物，皆是抬起头看向天空。 就连先前喧嚣的飓风都这巨大的撞击冲散，雷云不见，唯有灵光冲天。 灵光与其他任何形式的自然光与人造光都不同，灵光是一种更为通透，可以穿过多数物体的奇特光源。 灵光能浸染天海，让山川都为之失色。 而此刻的海也被灵光一分为二，如今正是黄昏之时，高天之上日月同辉。 冷月与炎阳泾渭分明。 天海也被左右分割。 冷月一方天青海苍，金阳一方天玄地黄。 海色都被染成陆色，仿佛一望无际的黄土平原。 这种颜色之差对视觉的冲击尤为强烈，任何人见到这一幕都会铭记在心，这绝对是梦幻般的场面，是只有灵色才能渲染的天地奇景。 青苍对玄黄。 可惜的这刹那梦幻并不长久，大概只持续了几秒灵光便迅速消退，退至天门之下，唯有对峙双方的瞳孔中灵光不熄。 “异人……僭越者，窃天者，你可知你们触碰了什么？你们应被灭尽！！” 钧序打量着李黎，上次只是在星空匆匆一瞥，他当时的状态也差到极致，因此并无法仔细探知李黎的底细。 如今再相见，倒是感觉到了李黎的力量从何而来。 李黎已与他们有三分相似！ “适应，进化，求存，哪有什么对错功过之分，你们要拿走我们存在的根基，那我们为何不能窃取你们的存在形式？” 人类绝不会因为窃取了天人之力而感到羞愧，只会庆贺自己又掌握了新的力量，能让文明前进得更远。 “呵……倒也是。” 钧序意外的没有反论，作为远行者，他比留在神幸…… 不，现在应该说是道苍了。 他比留在道苍的其他生灵都更要明白为求存续必须不择手段。 “异人，其实我们之间不必你死我活，你们用不到的天外远土可让于我们，我们可以共存。” 钧序伸手指向了星空，那里有月球，有火星，有环绕巨星的大质量卫星。 “我信你，但我不信道苍，你是尊天贵人，但如今身在道苍的不是。” 李黎直接摇头，初期天人应该是一群理想主义者，想要大刀阔斧的改造文明。 但当他们第一次去到天外以后。 他们绝望了。 所以有了现在的道苍，而尚存理想的天人不是走了就是死了，想要实现共存，除非人类对道苍的武力是碾压性的，否则绝不考虑。 “异人，我可以保证以相对和平的方式实现共存。” “你什么都保证不了，你回去了也只会被吃，你所知的一切都会成为入侵我们的道标。” 李黎对天人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偏见了，他可以更理性的面对天人。 换位思考一下，钧序就像是人类在理想纪元派出去的宇航员。 这样的宇航员要是回到战火纷飞的地球，届时的人类会做什么根本不用想，会停战吗？ 会，然后呢？ 当然是集一切力量入侵弱小的外文明。 “你很了解现在的道苍？” “当然，同时我也很了解你，你就算被吃也心甘情愿，换我在你的立场上，我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李黎右臂一挥，一把由罡气形成的金光长剑出现在手中。 对方是古天人。 是在天人初立重塑天地的时代远行的，钧序没有选择享受和平岁月，而是一往无前的踏上不归路，李黎能与对方的思想共鸣，所以明白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对方回去。 “我们……倒的确有几分相似。” 钧序还记得在星空相遇时李黎那决绝的眼神，和他当初踏上不归路的时候一样。 所以他认为李黎或许能理解他。 可惜的是有点过于理解了。 钧序右臂一挥，凝成一把苍光长戟握在手中。 两者都已升华，都知道对方的底细，明白寻常小术奈何不了彼此，只是平白浪费灵炁。 唯有燃尽一切的杀招才能定胜负。 所以才会有之前那一番交谈。 “你要动手吗？想清楚，还有第二个选择，帮助我们战胜道苍，我们会为你们留种。” 李黎看着对自己举起长戟的钧序，这是李黎不愿先动手的原因，对方有一定的劝降可能，对方是如望谛绮罗那般的真正天人。 “你们拥有战胜我们的力量后真会放过我们吗？真会让我们存在吗？不会进行任何奴役吗？你自己相信吗！！” 钧序质问李黎，如李黎之前回答他的话语。 他也信李黎，但不信李黎背后的异人种群。 人类战胜天人之后会如何让对方存续？ 可以肯定的是绝不会是温和的接纳，是一系列严酷的监管，或许后来的政体哪天觉得这始终是个威胁，把天人全部杀干净都有可能。 同样的…… 人类若是败了结果也一样，看看四域人是什么样子就知道了，离了天人之后都根本无法存续的附庸，被灵气彻底绑死了未来。 “异人，无论好坏，只有胜者才能决定未来，无论败者信与不信，我说我们可以共存，你不信。” “你说可以放过我们，我不信。” “看来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代表各自的未来誓死一战。” 钧序抬起长戟猛然下劈，但那斩落的长戟却并未激发出任何形式的灵攻击。 长戟尖端开始汇聚一团将光线都扭曲吸收的暗点。 李黎眉头一皱，这就根本不是术法攻击！是超越术法理念的精简能量运用。 真正的灵能科技！ 李黎立即举剑，眼下只能用同等强度的攻势去抵消，罡气长剑的尖端汇聚出一个光点，李黎决定模仿电磁轨道炮的作用机理轰出这一击。 一息后。 从钧序握着的长戟尖端爆射出一道弯弧形的漆黑暗流，李黎长剑的尖端则是迸射出一道极为璀璨的炽白光流。 暗流与光流瞬息之间对撞在一起！ 但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爆炸，而是在两人对峙的空间正中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暗点，暗点的边缘则出现了一道弧形光圈。 第402章 异人异类 新欧米茄特区指挥室内。 此时看着大屏幕，关注着战局的众人都是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冲上头顶，有种自己已经死了的错觉。 死定了！ 那玩意先不论大小，只要形成就是灭顶之灾，哪怕瞬间蒸发的威力不足以毁灭地球，这对于这片海域的破坏力是绝对的，能够荡平一切！ “不，不对，那不是黑洞！是物理性质和表现形式相似的另一种现象！！” 巴顿此时忽然发言，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那个暗点便如同泡沫爆炸般突兀的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风，几乎要将新欧米茄特区都吹飞的狂风，狂风掠过海面将海平面都压下，然后化作数十米高的滔天巨浪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巴顿此刻注视着大屏幕下方的仪器读数，其中一项数值开始疯狂上升。 “灵气占比从0.82%在几秒内跃升至90%以上……还在升，出现数据异常了！” “外界……外界没有普通大气了，大气成分是纯灵气！！” 巴顿指着读数惊叫，这绝对是道苍人…… 不，对于天人来说最有利的环境。 纯灵大气。 天门之下。 钧序此刻闭上双眼舒服的吐纳，他总算感觉好受了一些，身体活过来了，四肢百骸都在重新充盈力量，每一寸发肤都在贪婪的吸取灵气。 炁的确是更高级的力量。 但无法被身体直接吸收利用，还得是灵气，体内转化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会造成极大的浪费。 幸好他面前有个同等强大的对手，也果不其然按照他预测的那样选择了抵消未知攻击。 他那手段就根本不是攻击，只是为了解炁还灵，看着可怕的显现方式不过是障眼法 哪怕李黎什么都不做，那暗流也不会造成任何危害，存留一段时间后就会消失。 但李黎怕了！ 李黎用尽全力引炁给他制造了灵气！ 天门之下。 钧序此时面带笑意，笑容之中更带着嘲弄，他不会用任何这群异人已知的方式进攻，他根据望垄的记忆以及对李黎的观察，已经差不多猜出了这群异人对天人的了解程度在哪，刚刚那一招就是试探边界。 此时的李黎脸色难看，虽然早就知道这不是公平的一战，没想到在战力之差出现之前，先是认知之差直接将他打入劣势。 用天人的手段对付天人，的确是班门弄斧了。 依旧没有正面一战的可能。 依旧没有如同故事中彼此浴血厮杀定胜负的一幕。 没有荣光，没有尊严。 只有不择手段的卑劣。 钧序不急，他甚至打起了心理战，想要让李黎先急，极境升华的限制他比李黎更清楚。 但…… 李黎或许是十年前的李黎，个体的力量增长有限。 可人类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人类。 很快！ 李黎还没有什么反应，新欧米茄特区的炮台忽然打出好几枚空爆弹，大气中的灵气开始被某种物质迅速吞噬，无灵的大气成分正在迅速重新占据主要地位。 李黎见状也是直接放弃进攻，果断飞至天门前用身体挡门。 新欧米茄特区紧随其后开启了多重护宗大阵。 从其他宗门那缴获到的护宗大阵！ 这些护宗大阵里三层外三层的合在一起，恐怕就是真正行天来了都打不破。 海面此刻也如同沸腾那般不断起泡，大量秽气被制造排放出来。 钧序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了一点。 李黎如果和他正面厮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恩赐，是李黎全了他的最后尊严，让他光荣战死。 但他自己不要。 现在，比的就是谁更卑劣以及谁先燃尽。 是他自作聪明吗？ 不…… 他也只是想回去罢了，他以为自己放下尊严选择卑劣能有奇效。 “异人，你们……你们很好！” 钧序现在必须突破李黎的封锁强闯天门。 现在他才是挑战者。 而李黎佁然不动，唯有呼啸的剑罡环绕周身，已经打定主意绝不主动攻击。 因为风暴都被吹散，此刻从四面八方飞来了成群的无人机盘旋在战场上，从钧序渴望回去的天门之中…… 还有一罐暗红色的灵秽粉末落下，被李黎接住直接存放进储物戒内。 那种灵秽很危险！钧序之前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无话…… 钧序眼睛微眯，试着用天人瞳注视李黎，但李黎也用同样的异天人瞳注视他。 他的神识根本碰不到李黎的心意，甚至触及不到其他异人，李黎在用自己的神识保护那些异人。 钧序迟疑片刻后果断举戟向李黎斩出一道威势骇入，巨大如山岳般的弯弧光轮，李黎选择以全力布防，生成如雨幕一般的剑罡遮挡在前，而钧序这次又是佯攻。 巨大而耀眼的光轮刚接触到剑罡之雨便迅速溃散，钧序想要消耗李黎的炁。 但就在钧序进攻后的瞬间。 那些虎视眈眈的无人机直接向钧序发起总攻。 哪怕钧序已经事先有防备了，但想要通过灵气生成壁障的刹那…… 某种无形之物就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疯狂的汇聚过来蚕食钧序的灵气壁障，各种不同款式的禁灵弹和秽灵弹打向钧序，没有灵壁保护，哪怕钧序的皮肤再怎么坚硬，此刻也是出现了好几道不断外溢苍色灵血的伤口。 钧序沉默了。 他懂了，无论他是佯攻还是真攻，李黎都会拿出全力防守，攻击之后他会被抓住行灵的间隙遭遇围攻。 他的伤口迟迟无法愈合。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沾染自己正在迅速失活的灵血放到眼前观察，看了一群极其微小的恶鬼正在不断啃噬他的血肉。 要被拖死了，以最没尊严的方式死去。 他抬起头看向李黎，李黎的眼中倒是没有嘲弄，只有绝对的警惕，从李黎及时赶到的那一刻起，其实胜负就已经确定。 只是胜负的呈现方式不同。 而他亲自选择了败得最难堪的下场。 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这群天生卑劣的异人比卑劣？ 他们似乎错误的认为自己重视尊严。 如果假装要保留尊严，战至最后一刻再忽然践踏尊严选择卑劣，那么未尝没有取胜的机会。 是他亲手葬送了唯一的取胜可能！ “你要守这道门？我可以放弃回归，我还有余力屠杀你们的子民！在我燃尽之前我能杀到你们的子民不过半！” “请便，你今日所做的一切我们铭记，如果我们最终得胜，今日死的每一位子民，天人要以十倍偿还。” “你！我……” 钧序一时难言。 他已经必败，现在争的只是底线。 是相信异人会说到做到，留存一丝共存可能，还是大肆屠戮异人泄愤？ “如果你是真正的尊天贵人，在这样的局面下你能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放弃抵抗五衰而竭留下原胎，我可保证今后人类得胜，尽量对你们施以怀柔。” “天人……” “不，异类！向我证明你们有被宽恕的资格。” 钧序把人类称为异人。 而此时的李黎代表人类称钧序这位纯血高天人为异类。 第403章 天意决绝 天门之下。 强如钧序此刻也深切的感觉到了无能为力。 前有李黎挡门，又被无魂无灵的武器造物所包围，他四处张望了一圈，还能隐约看到更远方海上成群的巨舰。 他是在孤身一人挑战一方天地，他并非巅峰状态，如今的他就连巅峰时的三成力都发挥不出，他的身体早就开始衰竭了。 这一幕让他回忆起曾经强敌环伺之时。 那时的他是何等的风华正茂，他曾同样立足在这片海域之上，面对如山般巨大的石灵围攻也没有退后半步，在族人们的掩护下泣血造天门。 然而就在天门完成的那一刻。 那些石灵也做出了令他惊叹的选择，燃尽一切只为将他们带离。 他的族人有的被带去炎阳，有的落到了其他死星上，落到巨星内。 他竭尽全力反抗，也只是勉强让自己不至于被带去绝地，但仍旧是流落天外边界，只能依靠储存着巨量灵炁的演天仪苟存。 演天仪，那是远行之时每支队伍仅有一个的绝对核心，是支撑他们远征天外的存续根本。 当年集结全族之力，也只能打造出百台，然后组建起一百支寻天队远赴深空。 他是第九寻天队的一员，他能保管演天仪是因为顺位落到了他的身上。 降临此方天地的石灵超乎想象的强大，队中那些德高望重者，比他更优秀，血脉更高者都已经牺牲，重任自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而队号越靠前，代表着使命越重越危险，直接追踪石灵更是找死般的选择。 古石灵皆是“神”。 地神。 他们虽是天人，占天之利，但面对地神还是输多胜少。 如果地神要舍命还击，他们能做的只有偿命。 但他们必须循着地神的脚步才能找到未来，只有被地神认同，地神甘愿沉眠的界域才有长期产灵的条件。 他们差不多是紧随着地神离开的脚步出发的。 第九寻天队也确实寻到了来之不易的明天。 但从那名为望垄的混血继人记忆中可以得知，其他寻天队似乎都失败了，流逝久远岁月后族群依旧毫无建树，什么都没有找到，道苍变得愈加封闭，族群已经放弃了再探天外，甚至还发生过一次巨大的内乱。 曾经主导寻天的绮系一脉遭到了清算，望垄有着绮系遗孤被杀害分食的记忆。 主张与继人共前进，打算融入继人的应系一脉也几近全灭，被逐出族群。 雄才伟略的望系一脉也被边缘化。 就连被绮系遗孤扶持的继人也同样遭到清算，那些继人本可以代替天人去寻找未来。 为何！ 为何曾经伟大勇敢的族群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必须回去重振族群。 一念至此，钧序摊手做出投降的样子看向李黎。 可李黎仍旧是抱有十二分警惕，并不因为钧序看起来像是在投降就放松戒备。 钧序已经证明了他在生存竞争中是没有底线的，所以没有信任可言。 “你们对天外的了解程度恐怕已经比封闭的我们更高了，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 “不足十万年。” “我们内部发生过一次内乱，如果你们能助我平乱，让我们取回昔日开拓进取的精神，我们完全可以一起走下去，天外很大，我们彼此都很孤单何不做伴？” “我也想，但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代表现在的天人？” “总得争取！” “但我们担不起代价！” 帮助钧序取得掌控权说的好听，万一失败了呢？帮助钧序的人类会被直接清算。 退一万步来说，钧序哪怕是成了，又如何保证他会履行契约？ 主动权只能在自己手中，这是铁律。 “我不能帮助你们，你们太可怕了……” 钧序迟疑片刻后说出了他的最终答案，想要和平除非人类帮助他，信任他。 他不敢帮助人类，也不敢信任人类。 十年前，望垄就能逼得人类毫无还击之力。 十年后，他亲自到来也只能绝望的被挡在门前。 无数年前，石灵燃尽一切把他带离天门。 无数年后，李黎燃尽一切把道苍的希望再度带离天门。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决绝。 所以钧序被望垄和天人权柄唤醒的那一刻，见到李黎之时最先感觉的其实是恐惧，那是如同宿命般的因果重现。 要是再给人类几十上百年，哪怕依旧不敌天人，但守好这道门应该不难。 “异类，那你好好考虑吧。” “我已经考虑好了，我唯一能做的便是……” “如曾经那般一往无前，我乃是完美的尊天贵人！” 钧序忽然伸手向自己的胸膛之中，将一颗散发着幻光的苍色琉璃心抓出体外，那半透明的宝心内部有一个结构精巧的球体，就像是金丹一样，但比起金丹给人的感觉要恐怖数倍，李黎光是望一眼就感觉惊悚。 因为那球体之中的灵气反应在他的神识之中就像是一个灵气组成的太阳。 “我们终会得到胜利！” “我们终将夺得明天！” “演天仪——” “自毁！！” 钧序露出狂热的笑意，李黎只迟疑了不到半秒便直接扑向了钧序。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守门。 “晚了，演天仪自毁会粉碎这片天地，炁息会冲破天门，被另一边的族群看到！” “我们将重建一切，再赢得一切！” “质附解除，执规定巡！” 钧序用手一指天门，天门竟带动整片天空震荡起来，迅速向更高的天空抬升。 这是什么现象？？ 人类无法理解，天门正在移位。 钧序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黎此刻冷汗直冒，冲到钧序面前直接抢心，钧序倒也不反抗，因为李黎根本来不及把演天仪带离。 此刻天门移位，也不再具备通行能力，只有狂暴的炁流可以穿过天门，让道苍的天人察觉到那是演天仪自毁的波动。 去寻门吧。 占领这方天地天外！ 而他钧序将彻底粉碎这个世界的反抗力量，哪怕舍去这明日星不要，也必须确保天人得到最终的胜利。 第404章 天意决绝 二 局势变化来的极为突然。 李黎夺过钧序之心后下意识的想要冲向深空，就像是他十年前带走望垄那样。 但真正拿到手中李黎才知晓这有多难，这东西在疯狂的汲取他的体内灵气，扰乱他体内行灵，让他光是保持身体悬浮半空就异常艰难。 而他更不敢松手，害怕这东西掉入海里。 不远处的钧序神色之中此刻竟浮现出了一丝平静，那是一种完成了光荣使命的满足感。 他虽死犹荣。 忽然…… 一把飞剑呼啸而至，落在李黎身边迅速化形为人。 “给我，我来处理！” 来者是绮罗，李黎见绮罗到来也是不敢有丝毫迟疑，马上把钧序的心脏连同内部那神秘球体一起交给了绮罗。 就在绮罗用双手握住之后…… 那东西给人的狂暴压抑感消失了。 “李黎，我只能中止这东西十分钟，你快想办法把这东西弄走，越远越好，往天外送！” 绮罗把球体从钧序的心脏之中摘出后交给了李黎，那种扰乱灵气运行的能力此刻也被中止了。 盘旋四周的无人机此刻同时响起了语音通知。 “李黎，我是项东，快把这东西带去特区东边闪红光的那座轨道炮台！” 李黎闻言不敢迟疑，直接燃炁提速冲向了新欧米茄特区。 半空中。 生命正在流失，陷入不可逆衰减的钧序已经无法控制脸部肌肉做出表情，但他还是用不解和愤恨的眼神看向了绮罗。 “你背叛了族群……” “你不是寻天者，你能控制……演天仪……” “你是……绮系一族……” 演天仪从当初交给他们的那一刻起，有控制权的只有寻天队成员和身为打造者的绮系一族，由队长进行控制权的交接，钧序是顺位接过了控制权。 “我好像明白我当初为什么必须要死了，原来我的血脉还是钥匙，夺我血权看来别有目的。” 绮罗眼中升起了一丝明悟，就在演天仪执行自毁的刹那，演天仪产生了一道类似加密广播的神魂信号，在短时间内传出很远，绮罗身上残余的血脉之力能够解读那种信号。 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大概为： 正在自毁。 二级命令通过，一级人员若在场请在十息内处理。 一级人员信息不全，控制权交接失败。 重新发起交接。 信息不全，控制权交接失败。 信息不全，控制权交接失败…… 错误十次，控制权锁定，命令暂时中止，请在两百息后继续执行，若仍然错误将锁定二级命令执行。 换句话说那东西差不多十分钟后还会爆，她的血脉不全，没有接管这玩意儿的资格，能够产生控制权冲突争取十分钟已是她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 “你……你叫何名！！” 钧序质问绮罗，正在失去神采的天人瞳满是愤慨。 “绮罗，绮系末裔，我被吃了，神魂记忆并不完整，但我应该延续了绮系的职责，作为一名造者我曾努力过……” “可那又有什么用？不止我的努力，恐怕我先祖的努力也被践踏了，先祖以血权为匙，诸多造物皆需要我来监督使用，可族群是怎么对我的！” 绮罗神色平静的看着钧序，对方是她老祖宗那一辈的人物，绝对算得上是族群的先贤，可时代变了。 天人已不是曾经的天人。 当今天人不值得用平等的态度去对待，只有击败后进行严格监管，世代重塑观念才能拥有共存的资格。 这是为人类负责，也是为她自己的族群负责。 真正的共存就要拿出这样的态度，所以她能被人类认可，成为人类的一员。 “那又如何！无论族群怎么对你，你都必须对族群抱有绝对忠诚！！” “你怎敢践踏我族的希望！你怎能阻挡我族的未来！” “灭了你……我要灭了你！！我要让你彻底湮灭，我要让你……” “咳咳……咳咳……” 钧序情绪激烈之下逆血上涌干咳不止，而绮罗的眼神依旧平静。 “你口中的异人两百年前比之道苍凡人都不如，如今他们已能触及天空，很明显能比我们走得更远，他们进步的速度很快，就如曾经崛起的我们，他们赶超我们并非不可能，与其在他们弱小时选择对抗，我更倾向于真正具备道义的合作。” “因为我乃是尊天贵人！要尊天先重道！” 绮罗走近了钧序，而后伸出手掐住了钧序的脖子。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要是我不在场，今日人类只要幸存下来，来日定把道苍屠尽，你真以为他们只在这方天地？月上，你所路过的其他外天地上如今都有他们的身影，你在找死，你在将我们拉入地狱，你这个该死的罪人！” 绮罗说话很重，完全不顾对方乃是英勇的天人先贤，现在的钧序只是一个认不清现状的老顽固罢了，一厢情愿的相信族群，为了族群愿意付出一切，无视一切公理道义，哪怕族群成为魔中之魔也在所不惜。 “你……懂什么……” “只要……只要能够存续下去……” “无论变成何等可憎模样……” “都……行！” 生存竞争本就是你死我活，与其去赌什么共存，不如互相杀戮直到只剩一方。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最好祈祷他们能够度过此劫，否则以后他们对道苍进行报复，我可没理由去拦。” “叛徒……你落到今日当真活该！我只恨族群还是不够狠，为什么……为什么不将你彻底吃干抹净！！” “呵呵，你以为他们不想吗？是我收养的继人救了我，为了我敢与天下为敌。” 说罢，绮罗将左手握着的钧序之心缓缓放到了嘴边，当着钧序的面开口撕咬吞吃，苍色的鲜血迸溅在绮罗脸上，让绮罗看上去尤为可怖。 “你既无法共情我，那我也不必再为你保留最后尊严，我会……” “吃了你。” “叛徒，你们胜不了……我们正在变得愈加卑劣，这正是通向未来的必须品质……” 钧序相信舍弃掉那些无意义尊严道德的天人会变得越来越强，杀害绮罗应该就是一种集权手段，化血分权什么的早该被淘汰了。 做得好！ 绮系，该杀！ “所以呢？天生高尚的我们学会卑劣，天生卑劣的他们学会高尚，共存只能由高尚者去主导，这正是我献身的理由，也让我取回真正天人的尊严。” “而你，钧序……自以为是的高尚比卑劣更肮脏。” 第405章 天意决绝 三 新欧米茄特区以东。 李黎按照项东的指示赶到之后，马上就看到了项东口中“亮红灯”的地方。 那是一架犹如火箭发射台一般规模巨大的轨道炮台，光是加速轨恐怕就有近五百米长，而且还在向前延伸。 底座转动之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巨大机械音，加速轨被重型液压杆缓缓抬升的动静更是令人牙酸。 “这边！” 巨型轨道炮的下方，是一个带着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的人，看着像是地勤人员，他双手握着高亮闪光棒正在不断挥舞。 红光就是从他手中握着的闪光棒中发出的。 “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李黎询问那位工作人员下一步要做什么，那位工作人员马上伸手指向了加速轨的起点，那里有着一个封闭的弹仓。 “把那东西放到弹仓内的锁定架上，快！” 闻言，李黎立即飞至轨道的起始点，弹仓的入口很大，他人直接钻进去都不成问题，也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锁定架，一个如音叉般的漆黑金属巨钳。 李黎冲上前去把手中的小球放到巨钳之中，巨钳马上开始收紧，在彻底夹紧后李黎马上撤出了弹仓。 而巨钳附近的其他机械则是纷纷靠上来做发射准备。 轨道炮外，李黎离开弹仓后来到了那个工作人员身旁，只不过李黎还没发话，对方倒是先开口了。 “李黎同志，时间紧急，麻烦你护着我做全程试调，轨道炮有专用弹丸，其他物体转变不了能量态，发射时的巨大反作用力会把特区移平。” “意思是打出这一炮得牺牲特区？” “是的，打实体弹的话我简单算了一下，轨道炮会直接炸掉，爆发出相当于大型核弹的威力。” 话落，李黎发现特区正在播报的警报声变成更大更频繁了，为数不多的驻留人员都在紧急撤离，各种潜艇运输机不断的从特区驶离。 “我十年前离开的时候特区沉没，如今我才刚回来特区居然又要炸了吗？” 李黎有些心疼欧米茄特区的遭遇，还真是与人类命运共沉沦啊，外敌打进来第一个遭殃的永远是欧米茄特区。 “这正是欧米茄特区的使命，也是留守这里的每个人的使命。” “还不发射吗？” “这东西不是可以按程序自动校准发射的专用弹丸，我得人工校准数据……好了，别再说话打扰我了！” 工作人员发话后，李黎也是安静下来不再提问，如今正是争分夺秒之时，那个小小的球体中蕴藏着难以描述的恐怖能量，如果真在地球上爆炸…… 把地球炸得四分五裂不太可能，但绝对足以将地球撕裂一角扰乱地球轨道，由此产生的一系列灾难都将对人类文明造成致命打击。 这完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行星级武器。 虽然这东西应该不是天人当做武器制造出来的，可的确具有成为武器的能力。 大约五分钟后…… 工作人员用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最后将手指重重的砸在平板电脑上发出啪的一声，轨道炮也在此时被启动。 长轨被点亮，炸裂的电弧穹光在轨道上四散穿梭。 “还愣着干嘛？走啊！一会炸了你扛得住我可扛不住！” “来了来了！” 李黎走上前一把将工作人员从背后抱起，然后直接起飞加速冲向远方。 “还有多久发射？” “24,23,22……” 工作人员直接用倒数回复了李黎。 李黎闻言立即再次加速。 “这个速度能承受吗？” “勉强可以……速度再快点，否则跑不出爆炸范围！” “那你小心了！” 李黎用灵罡护住工作人员后直接把速度提到了最高，大约三倍音速左右。 而那个工作人员哪怕紧闭着嘴，从喉咙里也在不断发出低沉嘶哑的噪音，那是肺部空气被挤出的声音。 李黎跑路的过程中还在时不时的回头，那台轨道炮应该就是之前给黎明号加速的同款，人类目前最强的武器。 第三代轨道炮，海格力斯炮。 海格力斯是希腊神话之中的大力神，也是人神混血，代表这座炮台是人类科技和道苍灵技结合的最高水准。 李黎心中也在默默的继续倒数。 倒数到十的时候，发射轨已经看不出金属架构的原貌，已经被电弧光完全遮挡，那些电弧呈螺旋状盘旋在长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噪音，哪怕已经跑出很远了，也仍旧是让李黎感觉心悸。 倒计时…… 三，二，一！ 炮台猛振，先是下压整个特区，继而发出嗡声长鸣，再紧接着是爆炸产生的轰天巨响，爆炸产生的焰流呈锥形向炮台后方扩散吞没特区，宛如横向的蘑菇云。 而就在这瞬间，长轨上有什么东西唰的一下消失不见，速度快到李黎的眼睛都没反应过来，长轨也在此刻寸寸炸裂解体。 李黎现在已经基本跑到了安全范围，干脆停下没有再跑，用灵罡护住自己和工作人员悬浮半空，爆炸的尾焰抵达他的所在地后已经基本没有破坏力了。 “同志，你很勇敢，那种局面下还能冷静的孤身一人完成职责，你的功绩我会上报的，你应该去更关键的位置上。” 李黎不由的夸奖起来被他抱着的工作人员，对方年纪看上去颇大，两鬓斑白一看就是老科研人员了。 “怎么？你还要让我去当情报局总长？我都是欧洲分部长了我还能怎么升？” 工作人员被李黎给逗笑了，不过这种时候还不忘夸人倒也是一种好习惯，有助于团结。 “啊？您就是新任欧洲分部长阿列克谢？” “是我，所以你根本没认出我来？” “回来得有点急，只是听过你的名字。” 李黎哪能想到堂堂分部长会穿着工装像个一般工作人员一样啊，如果没有提前见过那是真认不出来。 “好了，带我去高空，我要亲眼见着那玩意儿炸了我才放心。” “稍等，这样有点不太方便，我找把巨剑出来我们坐上边。” 第406章 得胜 高天云海之上。 李黎驾驭着一把巨剑带着阿列克谢来到了此处。 他们几乎是刚刚抵达这个高度，就看到了天空深处突兀亮起的白色光球，那简直就像是另一轮太阳，几乎直接照亮了入夜的东半球。 光球显现之后迅速扩大，扩大到一定程度后又急剧缩张，而后无声的爆开，唯有炽白色的光一闪而逝，让东半球彻底的亮如白昼。 “这东西要是在地球上爆炸，那将是何等恐怖的灾难……” 阿列克谢此时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半结为冰的冷汗，光是从这爆炸反应就能看出来那玩意极不简单。 “关键是后续，那玩意爆炸后产生的物质流会喷发到地球上。” 李黎用担忧的神色看着重新暗淡下来的夜空。 数分钟后…… 物质喷流抵达地球，云海都为之翻涌逆乱，李黎用灵罡遮挡几秒后撤去了灵罡开始深呼吸起来。 因为…… 那袭击地球的物质喷流并非什么危险物质或者高能射线。 而是灵气。 丰沛的灵气进入了地球大气层，那玩儿炸开之后喷发的居然是灵气，如此大量的灵气如果在大气层稀释分散，恐怕全球的大气含灵量都得提升几个点。 万物呼吸吐纳都会得到灵气滋养。 “熬夜的疲劳感没了，异常的神清气爽，体内有热感奔流……是灵气吗？” 阿列克谢此时也感觉到了那物质喷流是什么，如果那玩意儿可以保留下来被人类使用就好了。 可惜…… 天人绝不投降。 绮罗会加入人类，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绮罗不再是天人。 “阿列克谢分部长，我们回去吧，这一战是我们人类胜了。” 现在才算是真正打赢了这场阶段性的战争，对三绝宗宣战是起点，望垄入侵是中场，天人亲至是决战。 虽然这位天人给人类的明面压力还没有望垄大，但那也是因为人类在前进。 李黎是通向胜利的因素之一，但不是唯一的决定性因素。 机械亚丁，龙牙，极光号助推，战场支援，绮罗，轨道炮等都是通向胜利的必须因素。 每一个致胜因素的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努力。 要是每次面临入侵都是九死一生，那人类到底前进了什么？ “是啊，胜了……真正的胜利，可我还是有些担忧，那玩意爆炸后，除了一部分灵气抵达地球，其余灵气大概率离不开太阳系，在太阳系走一圈多少会被其他行星捕获，包括柯伊伯带也会受到灵风影响。” “要是还有其他幸存的天人……” 阿列克谢的眉目之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关于这点，我认为本次入侵的天人能够幸存是因为那个球体装置，那样的装置应该不是每个天人都有的，我们可以暂时放心，大过于紧绷也不好。” “是吗？那倒也是，天人无法适应无灵环境是铁一般的事实。” 随后。 李黎带着阿列克谢回到了海面上。 欧米茄特区现在只剩下了一片漂浮在海面上还在燃烧的废料，绝大多数东西沉入了海中，包括立下了大功的海格力斯炮台。 一艘航母此时在不远方拉响尖锐汽笛，示意李黎带着阿列克谢登船。 航母上。 撤出欧米茄特区的人们都在，项东，沃克，巴顿，瓦努依这四位分部长都在船甲板上。 李黎把阿列克谢带下去之后，李澈立即小跑着上前直接拥抱住李黎。 “弟弟，我们赢了，确实赢了，你可以休息了，停下升华吧。” “嗯……” 李黎马上拿出抑制剂打入体内，药剂生效后李黎顿时瘫倒在李澈怀中再也动弹不得。 但这次的副作用倒是没有上次那么大。 李黎还能微微转头，能眨眼能开口说话。 “绮罗……” 李黎念了一声绮罗的名字，就站在李澈身旁的绮罗马上走近李黎等待着李黎发话。 “这次多亏你了，那个天人呢？” 此时的绮罗身上溅满散发着微光的苍血，部分苍血失去活性之后不发光了，也变成了如水一般的透明色。 “被我吃了。” “你……算了，希望你别消化不良。” 李黎本想说这样会不会太过于丧失人性，但绮罗早就不是正常人了，作为器灵的她一路走来没少吃人，而她曾经更是被吃的那一方。 之后，其他人依次上前和李黎李澈以及绮罗打招呼，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直至李黎再也撑不住，在李澈的怀抱中沉眠。 …… …… …… 等到李黎下一次苏醒，已经是一个月后。 李黎在宽阔的大床上醒来，窗外阳光正好鸟语花香，大脑重启神魂复苏，李黎的认知开始迅速重组。 然后…… 李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慌之色。 因为李黎发现他的处境很不妙，他的身边一左一右躺着两个穿着轻薄睡衣的人。 那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他的妻子白梓，这没什么好说的，对方就是趴他身上都合理。 但另一边睡着的李澈那就是让李黎冒冷汗了。 更别说李澈还贴他更近，完全就是抱着他的手臂在睡。 “姐，老姐！喂！醒醒！” 李黎用手轻拍李澈的脸，李澈睡醒后见到苏醒过来的李黎，也是慢慢爬起来二话不说直接把李黎紧抱入怀。 “老弟，你可算是醒了！” “姐，差不多行了，注意点！” 李黎推开李澈之后马上御气腾空，在空中翻转一圈后落地，用无奈的神色盯着李澈。 李澈的睡衣比白梓还单薄，就是一件衬衣，裤头大大方方的露给李黎看。 “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都这么大了，得避嫌。” “行行行，避嫌避嫌，你老婆都不嫌我，你还嫌起来了。” “这个嘛……哈哈。” 李黎尬笑两声，而白梓也被李黎和李澈的动静吵醒了，她睡醒后倒是老实多了，伸了个懒腰之后直接起床。 忽然…… 窗外传来绯红的火光，这吓得李黎下意识双指并拢成剑指。 “怎么回事！？” “李黎，别这么大惊小怪，我们目前住在海边的地面临时特区，那应该是空间站的组件发射。” “空间站？不是有吗？建新的干嘛？” “新空间站不是科研用途，目前在建的空间站名为欧米茄空间站。” “天门转移到太空去了，特区也需要向太空转移。” 白梓说完后来到窗边拉开窗帘，不止一架火箭正在升空，同时十几架火箭升空，这一幕当真是让李黎有种还没睡醒的感觉。 就有种忽然穿越到未来的错觉。 毕竟他离开地球之前，航空航天方面的技术显然没有如今这么发达。 “还真是进入新阶段了啊，也不知道天门在太空是更好守还是更难守了……” 李黎看向那冲天的人造群星。 人类与道苍的战争于此刻正式进入第三阶段。 走过了问天，窃天之后…… 人类欲要遮天！ 第407章 大战之后 临时地面特区，医疗站内。 李黎正在等待全方位身体检查的结果，他站在窗前远眺着前方城市的景象，那重新修建的东方塔如今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临时地面特区建在曾经因为仙灾被毁的城市废墟上，与民用地相隔很近。 自从内战肃清了统灵派后，再加上有过几次全民灵物分发，民间矛盾倒是降低了很多，如今也不用担心特殊机构会被民众冲击了。 “李黎，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就在李黎观望新城风貌之时，白梓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平板上是他的各项身体数据。 “相比起十年前，现在的你既不是天人也不是人类，就像是人类生理前提下的天人，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呢……” 白梓思考起来要怎么形容李黎的身体情况。 “我大概明白你要说什么，之前只是对天人生理的拙劣模仿，现在才有不逊于天人，属于人类独有的生理机制对吧？” “对！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你身上的变化简直就像是一夜之间忽然进化了几百万年，各项生理机制配合完善，不再是曾经那样像是临时加上去的，十年前你沉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梓现在对于李黎的经历极为好奇，李黎就像是一个忽然从未来回到现在的新人类，在保有了原始人类生理机能的同时来了个大翻新。 “是石灵之心，还有海洋之中数以亿万计的细菌病毒，石灵之心似乎起到了某种促进共融的作用，本土生命的基因彻底接管了天人基因并完成了逆转录，又在极境升华期间极速新陈代谢，完成对旧细胞的替换。” “用人话来说，就是天人基因这个外来者被同化了。” 李黎说完看向自己的手，他如今相对于人类，四域人，天人都不同。 属于是生物学上可以单开一页的“属”，不再是人类亚种。 “很恐怖的是你又和我们有生殖隔离了，这下你别想要孩子了。” “这个倒是无所谓，我对于留下后代没有执念，关键是我的基因能帮助其他人吗？” 李黎现在更关心这个，他如今就是一个理论上在灵气环境下进化了百万年的人类样本。 灵气适应性高且不存在绝对依赖。 对其他复杂环境都保有一定的适配性，可以同时进行氢呼吸与氧呼吸。 别小看百万年的时间跨度。 现在的人类百万年前还是半个猿人呢，都没有彻底进化出现代人的体征。 “废话，当然能，以你为蓝本开发的新形进化剂会比希进化剂更完美高效，安全性也更高，如果只是部分基因优化的话，基本上全民都可以坐上这一班进化快车，而且也更加安全，不会出现基因高度同化带来的负面作用。” 白梓的手在平板电脑上翻动着，生物研究所那边已经提出了最佳开发计划。 阶梯式进化。 一级进化只是做一些小小改良，进化后对灵气的适应性提高，神经活性提高，对各类本土病症的耐受性提高，自愈能力小幅增长，寿命延长二十到五十年左右。 一级进化不会影响基因的多样性，仍旧是以进化者自己的基因为主。 二级进化就是大幅度改变了，对灵气的适应性急剧提高，神经可以输送灵气，免疫各类本土病症，包括生理病和外源致病，自愈能力大幅度提升，可以断肢重生，寿命延长一百到两百岁左右。 到这个程度，进化者已经算是李黎的生物学近亲了，能让李黎致死的因素在这类人群身上也会大概率致死。 三级进化则是基本复刻李黎，与李黎能达到七分以上相似度，李黎能做到的对方也能做到，包括天人瞳和极境升华，寿命保守估计最低也在千年以上。 如果灵气滋养不中断，寿命会提高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寿，觉，神，三项皆远超常人极限。 到了这一程度，已经可以称之为高人类。 “看，这是生物研究所那边的资料，一级进化的适配面囊括全球92%以上的人口，二级进化跌落到3%左右，三级进化跌落到不足0.01%。” “当然这是无干预情况下的数据，如果使用海量灵物辅助进化，理论上人人都能达到你的程度，可这毕竟是理论上，就是把道苍搬空估计都做不到，还是得让时间来塑造一切。” “不过全民一级进化倒是提上日程了。” 目前的人类正集中精力在主攻两项技术，美洲与亚洲分部没日没夜的钻研生物技术，欧洲和大洋洲分部则是抓着航空航天技术不放。 “那我岂不是要成未来人的共同祖先了？” 李黎看完白梓提供的资料后眉头一挑，露出了自满的笑意，这已经不仅仅是名留青史了，未来全人类都算是他后代。 “不不不，和你关系不大，在生物学上你的基因顶多算是个逆转录病毒，概念上差不多。” “啊？不是……所以我才是外人？” 李黎的狂喜被一盆冷水直接给浇没了。 “那不然呢？万一你哪天在道苍染上什么莫名其妙的病，你回地球一趟全人类陪你躺？哪怕你的基因优势再大，保持基因多样性才是进化学上绝对的真理。” “行吧……” 李黎想当所有人的爹，可惜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这对李黎来说还是打击挺大的，毕竟这样的待遇谁不想要，谁没点好胜心？ 一想到未来的人体生物学都绕不开他这个大爹，那真是九泉之下都能笑活过来。 “好了，接下来暂时没你的事了，来之不易的假期到了，你想怎么过？我们结婚也有十几年了，能不能给我补上蜜月啊！” 白梓开始抱怨李黎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职责了，要趁现在赶紧补上。 否则欧米茄空间站那边但凡有个十分之一完工程度，刚搭好框架那种，李黎就得叫着要回道苍继续潜伏。 李黎就是这样。 已经习惯了燃烧自己。 第408章 大战之后 二 当天下午。 李黎没有马上答应白梓的请求去度假，而是就近去到第二医疗站打算探望亚丁。 亚丁也算是功勋卓著，乃至离世后都不得安息，还在为人类继续付出，这样的人或许没他看起来那么耀眼，但绝对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第二医疗站那如同厂房般宽阔的看护房内。 李黎见到了躺在大型机床上的亚丁，亚丁双眼无神一动不动，他那巨大的身躯上，许多伤口都是用仿皮肤材料盖着的，一些开裂后还没来得及修复的伤口之下，可见半透明的机械软管代替了血管还在输送血液。 李黎放出神识又感受了一番…… 发现亚丁的心脏被改得像是卡车引擎一样，被外力驱使还在强行搏动。 “亚丁分部长……” “唉……” 李黎见此情景不由叹气，他和这位前欧洲分部长并不熟，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知道对方的贡献，亚丁是敢死队的勇气象征。 他是敢死队之中对道苍打响第一枪的人，他应该得到安息，沉眠在纪念碑下接受民众们的献花。 亚丁被这样对待过分吗？ 很过分，但如果没有亚丁的遗体拖着那个来袭的天人，他也根本来不及赶回来。 “这不是李黎同志吗？你前来这里做什么？” 此时一道颇有些尖锐的嗓音伴随着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向李黎靠近，李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沃克……” 李黎看到沃克后拳头都不由自主的捏紧了，他之前中了天人魂死变成行尸走肉的状态后也是沃克提出把他弄去解决那个遗留天人。 现在又轮到亚丁不得安息。 在李黎看来沃克这个老家伙最阴了。 “所以我们的大功臣前来有什么指教？” “你真不打算让亚丁安息？” “安息？开什么玩笑，你是在践踏亚丁的遗志！他是战士，是不败的北欧英灵，这家伙总说女武神庇护着他，依我看也确实如此。” “他没有死，他只是和你当初一样陷入了假死……战斗可以唤回他的意志！” 沃克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对于李黎直言亚丁已死的话语非常抗拒。 李黎也不是什么低情商的人，见此情形立即明白了沃克应该是无法接受亚丁的死，明明亚丁还曾把沃克按在地上打过一顿。 这绝不是报复，这是真的有点执迷不悟了。 “沃克分部长，节哀……” “李黎同志，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好，我闭。” 李黎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并不打算和沃克吵架，那没意义。 如果亚丁真的相信沃克，签了那所谓的遗体利用协议，那么这就是他们两人的约定，外人没有资格去说三道四。 更何况沃克也确实让亚丁再一次走上战场立下大功。 沃克见李黎这么听话真就不说话了，当即也是叹了口气后苦笑一声。 “李黎同志，抱歉我之前的态度有些差，你看来已经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了。” “完全理解，亚丁他现在是植物人吗？” “嗯，救援来得太晚了，泰坦化带来的强大活性维持住了他的生理指标，可哪怕后续恢复心跳和呼吸，他也确实是死亡了超过一个小时以上。” “他只能说是没有完全死……” 沃克对李黎说了实话，没有什么女武神眷顾和遗志仍在了，只有冰冷的科学理论，亚丁现在比植物人的状态还差。 哪怕大脑恢复了过来，但自我意识已经消亡，李黎靠诞生神魂恢复人格的办法也无法套用在亚丁身上。 因为李黎走的是修灵体系。 但亚丁的力量来自龙兽泰坦体系，是不会诞生神魂的。 “既然龙兽泰坦的生命力这么强，脑死亡后大脑都能重新恢复，那么取回意识只是时间问题，只是我们对于龙兽泰坦还不够了解，东苍事了，等我下次返回道苍，我会把目光放到西荒，放到冰原上，那里隐藏着龙兽之秘。” 李黎已经想好接下来要去哪了，现在仍旧不是接触中天的时候，道苍四域，东苍，北海，西荒，南蛮皆有传承隐秘，皆埋藏了四域人反抗天人的历史。 东苍北海他都已经去过，接下来就是西荒。 “其实南蛮也值得一去，南蛮才是魔道的真正大本营，东苍那魔道三洲只是做做样子。” 沃克此时给李黎提了个醒，四域之中最没存在感的南蛮才隐藏最多，是堪称外道收容所一样的地方。 蛊毒，邪法，巫蛮，异教等等，各种上不了台面的外道都在南蛮扎根。 “我会去的，先完全了解四域再去中天，这本就是我们遮天计划之中的一环，循序渐进。” 李黎点了点头，作为人类的王牌，他的行动范围不能止步于一州一陆，达成当地分部的任务后就应该去帮助其他分部，李黎现在有自觉了。 他不是小人物。 他是真能影响大局，他是人类中的单兵最强战力，在道苍那种强调个人战力的地方，隐秘调查还得是单兵作战。 “嗯……亚丁能否再次醒来，就看你的了！” “你沃克叔叔我没什么本事，穷得只剩下物资了，出发去道苍前来找我吧，我给你包个小红包。” “沃克分部长，这有点不合规矩吧？” 灵物调配那都是得过新政府的账面的，越过新政府私下配给那不就是违规吗！ “规定当然是要遵守，但太守规矩可能阻碍进步，再苦一苦民众，灵仓那边出个意外不小心炸了……这些都很正常，毕竟我们对灵物的了解还不全面嘛。” “再说了，现在就你进步最快，你得继续加速进步才是，这叫先进步带动后进步。” 沃克开始头头是道的劝李黎别太在意规矩，他这边拆东补西总有办法给新政府交代。 “沃克……你怎么这么熟悉这些？你以前怕是没少捞吧？” “我自己不捞，我以前只是奉命帮组织捞，我还是雇员的时候当过一段时间采购专员，以破解用途高价买你们的民间魔改无人机，说是你们的特殊工厂产的，关键是审批那边还信了，还有啊……” 沃克讲起了他的光辉历史，听得李黎人都麻了，只能说这位沃克分部长是真的太有活了。 他和亚丁都“死”过。 但沃克给他们整活了。 所以李黎现在对于沃克的看法就极为复杂。 既想一脚踹死，却又莫名尊敬，把又爱又恨和又香又臭这两个词表述得淋漓尽致。 第409章 大战之后 三 街边夜市喧闹声阵阵。 李黎离开地面临时特区后被白梓拖着强行开始了度假，他们现在正在一处不怎么发达的小县城游玩。 用白梓的话来说，这种小地方才真正保留了仙灾之前的风貌，人们的生活和仙灾前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在战时体系下，小县城这种本就稳定的人口结构会变得更加稳定，新增的工厂还能解决就业，小城镇独有的低欲望慢生活方式也适配战时体系。 “李黎，你看那边，看那群大爷，他们舞剑的起手式你熟不熟？” 白梓手中拿着街边烤串，满嘴流油的伸手指向了夜市对面的小广场，那里聚集着很多大爷正在舞剑，不远处还有别的大爷大妈在练习打拳，年轻人和小孩子其实也能见到，只是数量相对较少。 “那是……剑典固源篇？” 九霄剑典的九篇之一，固源篇是锻体的，李黎看过其他剑宗弟子练，但他自己没学没练，那么这就应该是成青叶带回来的。 “嗯，另一边的大爷打的是西荒传来的荒祖武决，都是道苍顶级的传承，在我们这被简化之后直接向全民公开。” “这是打算全民皆兵？” “算是吧，但更多的是为了消耗大气中多余的灵气，这些灵气最近导致了很多动植物批量死亡，特别是小体动植物。” “地球目前的大气含灵量是多少？” “已经稳定在2%了，个别地区可以达到3%，当然也有低于1%的乏灵地区，灵气带给了生态圈不小的挑战。” 白梓说完这话之后，李黎也是深有同感，灵气并非是什么万灵药，人类初次接触灵气之后是根本不吸收的，吸进去多少就排出去多少。 最要命的还是灵气排出需要时间，要是短时间内吸入了太多灵气，可能导致血管被灵气阻塞形成气栓，这是真会要命的。 初期敢死队成员因为呼吸灵气致死的人数就不低于百人，在道苍进行剧烈运动是必死的。 后来，敢死队成员们是依靠心血管类药物强顶过去的，剧烈运动之后得马上服药，地球在训的特工们则开展了减压环境训练。 李黎当然也做过这种训练，做了足足十年，宿舍内的气压都被调整过，适应了减压缺氧环境。 否则李黎进入道苍之后要不了半个小时就得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目前地球的环境和道苍相似，东苍灵气丰沛的州陆也就是3%的灵气含量，要不是地球氧气含量更多，人类和其他大体型生物一样得憋死一大片。 而小体动植物就没这么好运了，部分生物体积越小，新陈代谢越快，灵气栓塞的概率也就越大。 灵气必须被合成为灵氧，人类和地球生物才可以有效吸收，目前大气中有灵有氧，但无法自然合成为灵氧。 通过道苍法门引导人体合成，这的确是拯救生态圈的方法，人们也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这个主意的确不错。 “最初的我们甚至会被灵气憋死，到现在各学科都开始利用灵气，我们这三十多年来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就是一代人的青春。” 三十年，足以一个婴儿成长到而立之年成家立业，更是人类理论寿命的三分之一。 “李黎，你的青春确实精彩，青史留名，我的青春基本上都在守活寡。” “这个嘛……嘿嘿。” 李黎哪有时间在地球照顾所谓的家庭，这个家庭还是情报局强行给他组建的，当然他对此也没什么怨言就是了，白梓这个老婆还是很好的。 “说起来，你好像没怎么变老啊？看着还和二十多岁时一样，一点皱纹都没有，皮肤也还是这么白嫩。” 李黎伸出手揪了一下白梓的脸，弹性很好手感软糯，就像是在触摸婴孩。 “我好歹也是情报局内围成员，除开你妻子的身份不谈，我的个人贡献也不少，灵物配给方面局里给得还算大方，我有余力保养很正常，我的生理状况现在可是相当于十八九岁。” “那你不考虑诞造灵根吗？” 白梓长期受灵物滋养，更有李黎隔三差五进行直接浇灌，现在诞造灵根的话，灵根品质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这是违规的，虽然这个规定不一定能限制现在的我，可我还是想守规矩。” “不……也不是守规矩，我的本性就有问题，诞造灵根之后必须前去道苍执行任务，我没有这个勇气，我不敢长期孤身一人深入道苍，当初特工选拔落选了就是落选了，我毫不怀疑自己的品格，我有背叛的可能性。” 所以白梓所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沦落到背叛人类的立场上，没那个本事就是没有，做好自己即可。 李黎能成为特工，哪怕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后勤，但李黎能通过选拔就说明本性与品格没有问题，这是更优先于个人能力的考核项目。 “我还以为你想证明自己呢，你倒是认得清。” “走吧走吧，接下来我们去那边逛逛！” 白梓伸出手指向了街边的一家酒吧，酒吧门前还围着一堆欲望无法释放的年轻男女。 李黎见状皱了皱眉。 “不去，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没兴趣，我在道苍出生入死不是为了回地球从民众身上找存在感的。” “这么自觉？” “你以为我无聊时真就一直盯着资料看啊，真当我没看过那些小短剧？” “好吧……” 白梓无奈一笑，其实她也就是突发奇想而已，但这样做会对当事人造成多大的影响她是完全没想到，这种任性也是她无法入选的原因之一。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走出夜市，几个站在夜市街口前的年轻人见到白梓后下意识的吹响了口哨，正打算开口搭讪的时候这才注意到李黎。 然后…… 纷纷露出惊恐的眼神强行用口哨吹出一首歌谣，在那假装无所事事的跳起了街舞。 李黎带着白梓直接从他们身边路过，走远之后他们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撞大鬼了，那位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难道认错了，只是长得像？” “旭哥，别看了，我刚刚感觉魂都要飞了，绝对就是那位！从太阳系边界回来那位！” “刚子，幸好他不和我们一般见识，否则我们今晚就得成为失踪人口，太刺激了，你们说我刚刚上去给那位递一颗精品大果，他会接吗？” “旭哥，他出于礼貌可能会接？” “干！错失良机了。” 名为旭哥的人现在只是后悔，怎么他就这么眼瞎偏偏要去注意女人呢？明明那个女人旁边的男人才是最有吸引力的。 要是递上小礼物，勾肩搭背的拍个照啥的，这辈子走哪里去都有得吹。 第410章 大战之后 四 接下来的时日李黎都在度假中。 白梓没有拉着李黎去什么风景名胜，基本上都是往小地方钻，但不得不说白梓的安排深得李黎的心。 白梓说是为她自己补上蜜月，实际上是在为李黎补上缺失的人生。 李黎六岁时就作为仙灾幸存者被带走训练了，长大后都没来得及融入人类社会，先一步就去了道苍。 而白梓自己其实也差不多，她基本上都在情报局划定的特区生活，从一个特区转移到另一个特区。 这段时间，他们有遇到好人好事，也遇到过恶心人的事。 被人找过麻烦，被奸商宰过，被啼笑皆非之事弄到无言以对，李黎是头一次真正接触社会，感受着普通人在人类和道苍战争之下的所思所想。 直至又两个月后。 欧米茄空间站的基础框架才刚刚搭好，恢复与道苍的通讯后，李黎便迫不及待的要返回道苍。 他需要做的事情还多，他必须利用自己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深入敌后。 地面临时特区。 李黎与白梓回归之后是李澈迎接的他们，李黎虽然已经见过长大后的姐姐，但之前并没有余力仔细观察。 如今放松之下，在自然的阳光照耀中，李黎才发现姐姐李澈已经彻底的长大成人了。 身姿挺拔有一米七，留着一头清爽及肩的短发，整体气质给人一种雷厉风行的飒爽感，和她小时候相比那种柔弱的感觉尽退，被岁月磨砺成一把利器。 “姐，道苍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切如常，虽然有过一段时间的失联，但零区基地很好的维持住了各大据点稳定运转，天人器物最后产生的爆炸影响了天门，大量灵气冲入天门之中，但零区并未提到天人有什么异动，看来只有灵气进去了，足以让天人发现的器物信号没有传递进去。” 李澈将情况简单转述了一遍，因为有过和道苍失联的经历，人类这次是真的学聪明了，做了道苍与本土失联后的各种应对策略。 要是一失联就慌，各自为政导致暴露，那就得不偿失了。 “姐，接下来你也要回道苍吗？” “当然，我也是一名优秀的特工。” 李澈用力的点了点头，十年过去，目前全情报局也只有三十五位金丹期特工，还基本上都是特洛伊计划成员。 既然拥有了金丹期的实力，在道苍也是能登堂入室上得了台面的修为，自然需要在道苍执行任务。 “姐，你在东苍哪个州哪个宗啊？” “望北州，葵水洞天。” “就是覆海宗所在的那个州？” “嗯，葵水洞天目前是望北州的新霸主，我是葵水洞天的第十亲传，宗门职责涉及和北海那边的交易，基本上是个安全的位置，你不用担心我涉险，倒是你……” 李澈来到李黎面前为李黎整理了一下衣领，李黎做的全都是危险性极高的任务，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但次次都能从绝境之中脱险。 这真让李澈感觉到李黎身上可能有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存在。 也就是绮罗所言的“天命”。 但究竟是天命选择了李黎，还是李黎跟上了天命，这又是两说了。 前者是被动，后者是主动。 被天命所选，和选择承负天命，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姐，再怎么涉险也是我职责所在，我不保证我一定能活着，我只能保证我可以死得其所……所以你要代替我活下去，你就这样挺好。” 就做着安全的任务同样是为人类付出，也不算逃避职责。 “老弟，所以你什么时候给姐生个侄子侄女？好歹留个念想吧，爸妈要是在世肯定也希望抱孙辈，这位弟媳我倒是不指望她了。” 李澈看了一眼白梓，白梓闻言也是直接瞪了一眼李澈。 “不是！我怎么你了，典型的老一辈思维，没有孩子就过不下去了是吧？什么扶弟魔，弟弟有孩子了你才觉得人生圆满是吧？他已经和人类有生殖隔离了，全人类都没办法给他生！” 白梓直言李黎是别想有后了。 人类，道苍人，天人都和李黎存在生殖隔离。 “弟，用你的基因研制出的进化药剂，理论上来说我的适配度应该很高，如果我能进化至第三阶段，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帮你。” “啊？”“什么？” 李黎和白梓闻言同时瞪大了眼睛。 逆天，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还有伦理吗，还有道德吗！ “李澈，你在想什么，你们是姐弟，是近亲！这在生物学上……在生物学上……” 白梓说着说着没话说了。 因为白梓忽然察觉到了盲点，李黎现在和全人类的基因都有差别，哪还有什么近亲，相比起来恐怕猴子的基因都比李黎更接近人类。 生物学这关算是过了。 “生物学上算你过关，但伦理上呢！你一天是他姐姐，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他姐姐！” “所以呢？看见弟弟长大成人，还随时有可能牺牲，我总得站在姐姐的立场上为他考虑，去满足爸妈的遗愿，爸妈都是老一辈思维，很重视香火传承。” “李澈，你差不多得了，你自己不讲伦理道德别拿你们的父母说事。” “白梓，你才是差不多就行了，有你这种妻子？现在就不谈了，你以前怎么也没怀上！” “那你得问问你的好弟弟为什么交不出公粮了，问问他都把公粮私自赈济给谁了。” “嗯？老弟，你在道苍难道私生活非常混乱吗？这我可得好好说说你了，你怎么……” “等等，项分部长联系我了，说是有急事……我先走一步！” 李黎直接御风腾空一转眼飞没了影，这场面他是真的应付不来，至于姐姐李澈的虎狼之词，李黎的反应不是面对而是逃避。 不管李澈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李黎自己下不了手。 玩笑也好，真话也罢，他过不了心里那个坎，他也没闲心在这唱伦理大戏，懒得去分析复杂的心理情节。 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解决不了他就上报，大家都同意了那他配合就是，让项分部长先把字签了再说，有问题找项东，别找他。 现在还是先回道苍继续他未竟的职责吧。 第411章 时局变化 临时地面地区…… 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东八号站点。 李黎来到空港处直接乘上了前往东四号站点的专机。 如今门在太空，欧洲分部长阿列克谢考虑到未来的频繁来往，为了将往返一次的耗费降到最低，提出了新的定程定向航天技术。 目前已经完成定程技术的空港只有东四号站点有，其他站点还在建设之中。 两个小时后，专机降临到了位于东欧的东四号站点，李黎下了飞机之后最先感觉到的是一股冷风。 马上有情报局的工作人员开着接驳车来接他，该地人员忙碌，各种物料被不断运送过来扩建站点。 东四号站点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站点中央那座圆润的高塔，李黎光是看着那高塔就感觉到有些莫名的脊背发凉。 十多分钟后。 李黎直接被送到了高塔之下，进入高塔旁的工作站内拜访了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还是老样子，工作的时候就喜欢带安全帽穿反光背心，一点都没有领导者的自觉。 “来了？我这才刚刚完工你就迫不及待的要来，看来很好奇新的航天技术？” 阿列克谢见到李黎到来，脸上露出了热情的微笑，立即让开半个身子把电脑屏幕呈现给李黎看。 “来的路上应该了解了新技术的原理吧？” “了解了，我要坐上的载具叫子弹舱是吧？而我被发射到欧米茄空间站的方式也像是真正子弹出膛一样对吧？” “是的，运送坚固物资和你这类修灵特工，子弹舱是最省的，运送易损物质和一般特工就用球舱。” 阿列克谢指了指电脑上的3D模拟图，那个高塔实际上就是“炮管”，他一会就要进去被当做炮弹一样发射到太空去。 只要载具的坚固性合格，用这种爆炸弹射的方式发射那就是最省的，无论是灵燃料还是化学燃料都可以省下极多，可以真正意义上常态化地面与太空固定方位的往返。 “所以门现在是什么状态？” “一种很诡异的相对静止，你看，它在这个位置，大概地月距离的三分之一，但它并不具备天体的特征，不自转也不围绕地球公转。” “门所直接对着的位置对于地球而言是一直在变的，因为地球在自转，我倒是希望这玩意儿能潮汐锁定，始终对着地球的一面，如此一来修建一个统一的地面基地就行，哪像现在得修建多个，按照经纬度排列才能确保弹射往返不用等窗口期。” “阿列克谢分部长，地面对应站点预计修建多少个？” “这个看后续情况进行调整，目前打算先修建四个站点，每次往返的窗口期为八小时，站点越多窗口期越短，如果修建二十四个站点，则可以进行全天候随时往返。” “所以站点前面的代号是时区？” 东八号站点也就是东八区，确实对应李黎所在国的时区。 “没错，那个天人真是给我们制造了一个大麻烦……” 阿列克谢最近头发都白了不少，门转移到太空先不谈攻防上的优劣，就现在来说极大的增添了往返难度，物资运输更是刚需储物器具，否则靠货运飞船硬送那消耗的燃料将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前两个阶段是我们亚洲分部和美洲分部的主场，这接下来就劳烦您了，您再努力努力。” 李黎笑着拍了两下阿列克谢的肩膀，这位分部长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和他说话就像是听一个包工头在那抱怨工程这里难那里也难。 但最终还是能建成。 “我还不够努力？我带领的科研团队都吃上道苍的大丹了，沃克那边更是干脆建议我们诞造灵根，有修为才撑得住，一副怕我们猝死的模样。” “我觉得可以，请您尽快带领团队诞造灵根，到了筑基期就可以一天工作二十四个小时了，生物脑耗不住了还可以切换为神魂继续工作。” “修灵后正好往死里压榨是吧？” “这次去了道苍后，什么还魂丹炼鬼术之类的我也会留意，哪天您真的猝死了我也保证给您拉回来。” “求你了到时候让我安息吧，你难道想让连续两任欧洲分部长都用尸体工作吗？太地狱了！” 阿列克谢此时想起了亚丁，亚丁也是没能安息，难道死后都不得安宁从此就要成为欧洲分部的特色了吗？ “您可以安息，但您安息了人类怎么睡得着？这七十多亿人怎么睡得着？七大洲四大洋都在您的肩膀上担着，您请务必……” “别吵了别吵了，我给你调发射程序，窗口期要到了！还有这东西你拿去，沃克托我交给你的。” 阿列克谢把一枚储物戒丢给了李黎。 他受不了李黎的说教了，他之所以不诞造灵根修灵，就是存了一丝大家还把他当人的幻想，想着每天还能有几十分钟属于自己的时间。 眼下看来这是痴人说梦了。 地球这边的航天航空技术要发展，道苍那边已经基本上占领了衡灵州，遮天计划的前提条件全部达成，也需要他去研发适用于道苍的航天器。 想要睡一个好觉？ 下辈子吧。 这一世就是死也要得到批准，大伙都签字了他才能死。 之后…… 李黎被赶出工作站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高塔，高塔内的空气还带着一股呛鼻的属于爆炸物的味道，应该是之前试射留下的。 “这位同志，我们的电磁轨道炮技术都发展到第三代了，为什么不用电磁轨道技术呢？从可再生性考虑，电力也比爆炸物好弄。” “材料撑不住，如果要发射大质量的载人弹丸，导轨和舱体都需要道苍那边元兵的锻造材料，一个完整的导轨就得用掉数至少十万把元兵的锻造材料，没你想象中那么容易。” “电力的话，在掌握可控核聚变之前其实比制造爆炸物还贵，发电也是要成本的，电磁轨道炮需要的电能可不是光伏风电之类的担得起的。” “这样啊……是我想当然了。” 李黎没想到技术难点这么多，在灵能的帮助下人类已经触及到了当前文明发展的痛点。 能源。 不是更好的东西用不起，而是造出来了也供不起，更何况一开始就造不起。 元兵，那可是元婴期的器物，全道苍加起来有没有十万元婴都是两说，从哪搞十万元兵的炼制材料？ 第412章 时局变化 二 稍后，李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发射台坐进了子弹舱内。 子弹舱非常狭小，内部空间只足够双手抱膝缩成一团，子弹舱的外部应该是之前打造黎明号的材料制成，内部填充着柔韧性极佳的软胶。 坐在这里边的李黎只有一个想法。 那个天人是真该死啊。 他原本可以不依靠任何载具直接御气往返道苍和地球。 现在天门跑太空去了，就连他也必须借助航天器往返，哪怕他已经可以横渡太空，但耗费灵气与耗费一些爆炸物比起来那个更省不用多言。 出发前，李黎最后确认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带够没有。 除了地球生产的各种特工专用的器物，然后就是他自己的个人储备，最后才是沃克给他的储物戒。 前两项都是带够了的，他的个人储备更是充足，毕竟回地球之前他可是道苍的净灵君，到处做地脉净化工程赚了不少。 只是李黎把神识探入沃克给他储物戒后—— “我去，他这是贪了多少？” 李黎被吓到了。 沃克给他的储物戒不仅本身是道苍最好的那一类，内部空间极大，资源更是类别丰富到过分，别说他自己用，他在道苍直接成立一个宗门都够了，储物戒内的东西就是宗门宝库。 这基本上是一个中型宗门的全部储备。 沃克还真就是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不贪，他只帮用得上这些的人贪。 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普通人只能被动的等待配给，情报局外围成员呕心沥血的工作可以兑换一些灵物配额，内部成员有定额领取，特工们更别提了。 像是他这样的特工那更是到了已经不用主动开口都有巨量资源供给的地步。 “我配得上这些吗？” 在巨量灵物的供给面前，李黎有些看不懂自己的份量了，话说回来之前光是为了把他从太阳系外救回来就花费了千万灵石。 那又是多少后勤人员卖命赚到的？ 他这条命，到底有多少人托举着？ 内心的声音告诉李黎他配得上，他这一路走来已是当之无愧的传奇，虽然这么说有些骄傲自满，但他的确凭借着一己之力争来了黎明。 “李黎同志，请做好准备，发射即将开始。” 子弹舱内的通讯器响起了联络，李黎马上收好储物戒做好了应对冲击的准备，子弹舱缓缓下沉进入高塔下方的密闭弹仓。 “十，九，八，七……” “三，二，一！”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李黎只感觉子弹舱微微一震，然后就是极强的推背感，那是一种仿佛被气锤直接砸身体上的感觉，神魂都简直要飞出体外。 然后就是晕眩感。 他在转动，子弹舱在急速自转，破开空气阻力直冲太空。 李黎紧闭着双眼，他现在有种眼睛都要被甩出去的感觉，离心力太恐怖了。 子弹舱就这么狂震着飞行了一段时间后震动终于停息，难受的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应该是彻底飞出大气层了，但旋转还在继续，李黎迫不得已之下选择了用神魂攻击生物脑。 前庭系统别报警了，身体出不了问题，差不多得了！ 他的身体底层逻辑还是人类的，生物脑的判断依旧占据着主要，甚至变得更主动了，本能般的神经行灵不需要他有意识的去运转，直接形成皮下灵罡应对可能到来的危险。 严格来说这也算是好事。 今后遭遇攻击，在李黎自己反应过来之前，身体会先一步做好防御措施。 这就是他的新本能。 子弹舱被发射到太空后还留有不少加速度，彻底脱离地球重力后推进引擎才开始启动，李黎内心默默倒数着，在大约四十分钟后子弹舱开始减速，直线滑入了欧米茄空间站的接收港，在强磁通道的辅助下安稳停靠。 李黎马上按下按钮开舱门，此时的欧米茄空间站内没有重力，李黎漂浮着出来先是干呕了好几下，然后闭上眼睛飘着不动，过了好一会才感觉身体好受了一些。 这种新的航天技术可真是要命，对于搭载者而言就像是受了一场酷刑。 四周穿着宇航服的工作人员见李黎重新睁开眼睛，这才上前来把一个头罩递给了李黎，李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但工作人员却指了指耳中和嘴巴，李黎立即明白了带上头罩是为了保持通话。 李黎虽然可以传音给他们，但他们无法传音。 戴上头罩后，工作人员马上与李黎进行了通讯。 “李黎同志，你是第一个用新技术航天的，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像是渡了天劫，用这技术去拷问道苍修士，我保证要不了几趟对方全得招。” 李黎这个金丹第三境都有点扛不住，筑基期跑这么一趟估计得丢半条命，炼气期跑一趟先得在医疗站躺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过来。 这技术省的是燃料和能源，但烧的是搭载者的命啊。 “哈哈，慢慢来，还能改进。” “这就是欧米茄空间站吗？” 李黎开始观赏起来这座新建的大型空间站，一旁的梁架贴牌上就有空间站的全视图，欧米茄空间站并非是大型空间站理论上的扁圆设计，而是如一个陀螺般的圆锥。 “这种结构要怎么模拟重力？” 李黎感到了好奇，扁圆结构是为了旋转，利用离心力来模拟重力，但欧米茄空间站不是这种设计。 “欧米茄空间站的人工重力由玄重石和元磁金制成的重力产生器模拟，预计在空间站建成后开启，现在还在建造阶段，失重环境更有利于建造。” “现在建成多少了？” “大概有个5%吧，刚把框架搭好你就来了，这接收港还是加紧建成的，预计在三到五年内完工，到时候我们人类就有太空基地了。” 工作人员聊起这点的时候很是自豪，李黎也感觉与有荣焉。 太空基地，这是多么科幻的概念。 “不，应该说是太空要塞，欧米茄空间站是我们将来应对道苍的移动堡垒，今后的入侵者就连地球的大气层都够不着！” 欧米茄空间站将承袭欧米茄特区的使命，作为天门监视者不断强化自身屹立不倒。 第413章 时局变化 三 欧米茄空间站距离天门的直线距离不足一千米。 因此李黎抬头就能望见被探照灯所照亮的天门，天门如今在漆黑的太空之中不发光，凭借肉眼观察极难发现。 如今能够确定天门的位置，也是因为天门离开地球之后就被飘荡在近地轨道的峰鸟无人机全程追踪了。 否则真不好找，宇宙空间太大了。 李黎在想，那个天人转移天门，除了是保护天门不被神秘器物的爆炸影响，是不是还存了一丝隐藏天门的意思？ 就在李黎仔细观察天门之时，一个没穿宇航服，而是穿着休闲装的黑发少女飘了过来停留在李黎面前。 “李黎，你到了，我们现在就回道苍？” 来者是绮罗，她已经先一步跟随着空间站的建造工程队来到了太空。 “嗯，说起来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 “我在熟悉太空环境，帮助你们模拟修士到达太空后的改变，在太空环境，小术的威力大增，大术的威力相对减弱，但如果人为制造了施展大术的条件，大术的形态可能产生质变，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修士的力量变强了。” 绮罗是器灵，她的器躯没有灵根一说，因此道苍的绝大多数术法她都可以完美施展出来。 “这又是什么原理？” “逸散减弱了，甚至接近于无逸散状态，灵气所化万法皆受逸散效应直接影响，道苍的逸散效应非常明显，我认为是灵脉层收集灵气导致的。” 灵气所化之法大多如气如风，即便是化为固态也只是徒有其表，结构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迅速溃散，就如沙塑。 逸散效应是引力对灵气的最直接干涉，一旦处于弱引力环境，灵气聚而不散，那不就相当于直接提高了灵法的品质吗？ 李黎闻言目露恍然之色，修士的战力会随着境界飙升，很大程度也是因为凝练的灵气不同了。 炼气之气，就是未经多少处理的原始灵气。 筑基之气，就如经过高压处理的浓缩灵气，逸散效应开始减弱。 金丹罡气，灵气聚合效应变得愈发明显，灵法已能飞射十里不散。 更之上的元婴化神，这两个境界凝炼的元罡与天罡，那更是举手投足就能使出奔袭千里不散的灵法，在太空环境下能从天门直接打到地球上，甚至威力都不会削减多少，进入地球大气层后灵法才会重新逸散。 李黎试着往空旷处随意打出一道附火的剑气，火星一闪而过向着深空飞去，李黎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直至十多分钟后那一缕星火才消逝。 “如果是在道苍，在地球上，我这一击持续不到十秒，最多不超过半分钟，燃不至三息，至多九息必竭。” 但在太空环境下，那一缕只带了些许灵气的灵火可以燃烧十分钟。 灵气还真是古怪。 既限制了擅灵者去往宇宙深空，却又给了灵气在太空环境下的巨大优势。 “只要不用这类自损率高的灵法，用稳固的远攻之法，在这里完全可以打击到地球。” 绮罗这段时间一直在帮人类研究修士在太空的战斗力位于什么水准，答案是相当于战力直接跃升一个大境界。 炼气可比筑基。 距离越远，这个优势就越是明显，因为有更多的准备时间，炼气期若是施展那种需要大量时间筹备的术法，甚至可以打出堪比金丹期的攻势，直接再越一个大境界。 “那个天人是在为未来的入侵做准备，转移天门的优势太多了，相比起劣势不值一提，我们现有的军队也无法适用于太空战争……” 李黎不禁皱眉，战争的形态又被改变了，还好人类提前发现了这一切并着手防范。 绮罗这段时间绝对没有白忙，她为人类提供了大量真空环境下的灵法样本。 “绮罗，这段时间多谢你了，你这边忙完没？没忙完的话我等你，我们一起参与灵法实验。” “忙完了，我这段时间使用了数千种灵法，涵盖各类灵法类别，样本还是挺全面的。” “行，那便回道苍吧！” 如今防守的压力更大了，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打得道苍人根本靠近不了门就没事了，把战线直接移到零区。 数分钟后，天门之前。 李黎和绮罗在天门前站定，李黎伸出手探入天门内，感觉到了与之前都不同的阻塞感。 就好像有一堵气障堵在了天门前。 “绮罗，你说我们要是找个大管道给天门通一下，让天门一直往外流失道苍大气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以道苍的体量，我们的母恒星都炸了大气都不会流失多少，衡灵州芝麻大点的地方都得过二十多年才有显著变化，还是以秽气流入为主，你这计划行不通，而且会让天人察觉，还是别自作聪明了。” 秽气增多还能解释，天人自己就在排秽，衡灵州本身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无论秽气灵气还是其他气体都在平白无故的消失，那天人们可就不会当无事发生了，绝对会前来调查。 天门不漏是好事。 真漏了人类还得想办法去堵。 接下来再无其他事。 李黎带着绮罗穿过天门，进入门内空间的瞬间就再一次感觉到了重力。 他们迅速下落，在重力减轻的刹那提气向着上空飞去，绝对死寂的门内空间也是忽然多出了风吹过耳侧的声音。 零区天渊之下。 李黎和绮罗踏风而上落到了山崖边，四周静悄悄的看不出什么变化，灰土依旧厚重，天空依旧晦暗。 不一会。 一个李黎所熟悉的身影迅速从周边的山林里御剑至李黎面前，落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个热情到过分的拥抱。 “李黎哥，好久不见，能再见到你真好。” 抱住李黎的人是成青叶，是李黎那曾经青涩稚嫩的搭档，历经十几年的潜伏生涯之后她已经完全褪去了稚气，颇有一种大师姐的风范，和李黎的姐姐李澈一样完全抛弃了柔美，气质锋利如剑配得上剑宗亲传的身份。 “嗯……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第414章 时局变化 四 成青叶就这么抱着李黎抱了许久…… 直至成青叶发现李黎身旁的绮罗在瞪着她，这才收敛了自己的感情松开李黎。 李黎这次没有再推开她，这让她很高兴。 李黎的性子她也算是摸熟了，只要和职责没有冲突，那李黎就是不主动不拒绝不承担。 你要来就来，我要走的时候你也别拦。 说实话这样也挺好的，虽然不甜但完全可以解渴。 “李黎哥，接下来你是打算回剑宗？” “先回去看看情况，我接下来的主要目标是西荒，我要帮非洲分部探寻更多龙兽之秘。” “之前是北海，现在又是西荒了吗？那以后会不会去南蛮？” “有需要就去，这是我职责所在。” 李黎伸出手拍了拍成青叶的肩膀，示意亚洲分部潜伏在东苍的重任就交到成青叶身上了，成青叶就算没有他这个搭档也能做的很好。 “你不回那个什么天目山了？” “最多走一趟意思一下吧，剑宗逐出我只是权宜之计，现在三绝宗已经没了，剑宗也没有继续和我撇清关系的理由。” “那我们一起回剑宗，你失踪这么久想好什么说法没？” “就说我不自量力遭遇强敌，忍辱负重躲了十年才出来，就这么说不就行了？” “别急，我们先对一下情报，情报局对外宣称是司命余孽和三绝宗内斗，其他宗门趁机作乱，内战数次之后一个宗门惨胜，但还没有坚持多久就被魔气影响身化为魔，最后是拥有奇门技艺隐藏最深的精绝宗悍然出世赢得一切。” “目前，精绝宗是衡灵州唯一幸存下来的宗门道统，按照道苍的潜规则和法度，精绝宗就是衡灵州新的霸主，我们的代理人已经和天人接触过了。” “天人倒是无所谓下级州陆的政权属于谁，司命余孽和三绝宗这个罪魁祸首被灭了就行。” “然后，我们还拿出了净化魔气的手段，天人见了很高兴，询问得知撼天剑消失后重新授予了精绝宗霸主权柄，一套名为精绝甲的甲胄。” 成青叶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笑了，因为这直接代表了人类占领衡灵州的正当性。 是时隔许久的天授霸权。 像是三绝宗的权柄之器名为撼天剑，就说明那并非天人直授的权柄，而是夺来的大权。 权柄之器流落到下一个霸主的案例在东苍很多，许多霸主宗门的权柄之器都不是以自己宗门命名的，天人也很久没有再启授礼了，这次因为撼天剑遗失倒是启用了古礼，可见天人有多满意。 精绝宗直接把天人最担忧的心腹大患解决了，那么为其撑腰也是应该的，等精绝宗净化完衡灵天地，灵脉重新恢复之后，外宗短时间内也别想侵占精绝宗的霸主大权。 只要穿上精绝甲，炼气筑基修为都能独战化神三境，可惜攻击性不足，基本上只能用于自保，敌对大能者想跑的话精绝甲追不上。 这就是天人的承诺，精绝宗确有贡献，崛起的机会也给了，能否把握住就看精绝宗自己了。 “天人这么大方？这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了……” 李黎听完成青叶的讲述后非常惊讶，因为天人的反应太过于正确了，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管理者在维系规则。 对于打破规则的人施以冷眼劫罚。 对于保护规则的人施以忠诚激励。 人类能解决掉司命余孽留下的麻烦，那人类就是“益虫”，就如北海的塔联盟。 益之一字，便是权柄根源所在。 如同人类给昆虫冠上的益害之名，昆虫自己并无所谓益害，昆虫产生的益害都是相对于人类的生产生活而言，但害虫就得踩死，益虫就得保护。 授权柄于精绝宗，也是为了让精绝宗可以无后顾之忧的践行作为益虫的使命。 这才是授予权柄的真相。 “李黎，其实吧……你应该也发现了，天人并不野蛮，他们相对来说思想很先进，只是陷入了某种困境之中才是如今这样的状态。” 精绝宗和天人接触之后，因为过程十分顺利且天人的态度良好，让成青叶都不免陷入了思考。 “关于这一点我早有察觉，地位越低的四域人对天人越忠诚，身居高位的四域人才会了解更多思考更多，从而产生叛逆的心思。” 天人是一个很复杂，很矛盾的集体，他们只是诞生在了遗憾的环境中。 他们崛起于寒冬，还未曾见到春日他们所认为的新黎明已是不可逆的黄昏。 这能怪谁呢？ 换做人类刚刚完成工业革命，科技迅速发展后欲要探索宇宙，结果才刚开始了解天体物理学就发现太阳要炸了。 届时的人类会是什么心情？ 天人其实已经算是很冷静克制的了。 “现在我们有天人给的承诺，打算在几十年内慢慢解决希病毒污染，等到遮天计划步入成熟阶段再开放衡灵州。” “目前有外人进入衡灵州吗？” “暂时还没有，我们刻意放缓了清理进度，边界更是要留到最后才清理。” “那套甲我建议注意点，别有什么窃听告密的功能。” “这是当然，我们甚至没有去分析研究，就怕惊动天人，那东西只能是一个权柄象征，关键时刻拿出来应对来敌就行了。” 人类对于天人授予的权柄之器还是很谨慎的，既不敢研究也不敢带回地球。 “不过话说回来，在天人眼皮子底下被天人亲自授予霸主大权，这何尝不是一种遮天？” 现在的衡灵州是人类说了算，今后利用这个名正言顺的霸主之位，在东苍大有可为。 “李黎哥，别太乐观，这次的授权也让我们看到了天人的技术水准，寻常修士穿上他们的造物立即就能对抗四域的最强者，这样的东西他们哪怕没办法人手一件，但武装一支精锐军绝对没有问题，往外送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 “我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心情，你从太阳系外归来战胜天人，可天人的力量仍未可知，越是了解他们越是心惊，我们迄今为止的一切努力大概在他们眼中只是蝼蚁争食。” “遮天，只是了解天人的开始。” “李黎哥，别忘了……我们至今没有面对过任何一个全盛天人。” 成青叶叮嘱李黎小心，从李黎的话中就能听出来李黎有些自傲，李黎是面对过多位天人没错，更是全部战胜，这是李黎骄傲的资本。 但那些天人都是劣脉，堕脉，以及衰竭者。 不过是天人之中的老弱病残。 第415章 衡灵新貌 十日之后。 李黎和成青叶到达了衡灵州边境。 天人制造的高墙仍在，只不过守在高墙上的人已经变了。 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手中拿着形态似火枪的武器，长袍的胸口上纹有一个九宫方格的图案，那正是精绝宗的标志性图案。 精绝九宫阵。 精绝宗不是人类直接成立的宗门，而是原本就在衡灵州传承了数千年的小宗，只是被人类盯上之后宗门高层就被人类给清洗替换掉了。 精绝宗这类小宗，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元婴一境二境，希病毒武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接按死。 然后就是被人类扶持的其他长老上台，外加编外人员占据高层，修灵特工则占据核心层。 随着时间流逝，精绝宗内的不稳定因素还会被持续清洗。 目前，精绝宗的宗主是寂廉。 那个曾经的三绝宗亲传，鸣雷洞天的遗徒，这十年间他在人类的资源供给之下已经修炼到了元婴期，作为宗主来说勉强够看。 加之鸣雷洞天遗徒这一重身份，为精绝宗又增添了一分正当性。 他人得知这其中因果，也只会感叹寂廉的忍辱负重和气运了得，潜入三绝宗成为亲传，又和精绝宗提前搭上了关系，功成之后改天换地，精绝宗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改名为鸣雷洞天了。 但大家都意外的能接受这个事实。 鸣雷洞天才应该是衡灵州名正言顺的霸主，如今只是拨乱反正了。 “李黎，走这边，我们去弄放行令。” “现在还有出入许可？” “当然有，天人授权之后我们也答应了天人全权处置好后续，不让那所谓的魔气有任何可能流出衡灵州，魔气的浓度只要一天下不去，天人就会一天为我们站台，这也正好方便我们控制州内局势。” “搞得还挺正式。” 李黎点了点头，心想这也算是好事，天人负责任的态度就很好，可以帮助人类撑过掌控力薄弱的初期。 就这般又行进半个时辰之后，两人走进了一座直接依靠高墙而建的大殿中，殿内是负责防卫的精绝宗长老与弟子。 只不过…… 一个让李黎颇感熟悉的人此时也在殿内，正在和长老们交谈着什么。 见有外人到来，殿内长老齐刷刷的看向李黎和成青叶，那个和长老交谈的年轻人也是转头看向李黎，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年轻人正是精绝宗名义上的宗主寂廉。 “两位可是要离州了？” 寂廉迅速掩藏好心绪面无表情的发问，就像是不认识李黎一样。 可他光是看着李黎就感觉手脚发寒，神魂更是传来一阵难言的恐惧感，他知道他和李黎有过一次生死厮杀，他清楚的记得发生那场厮杀的前因后果，只是记不得那场厮杀本身了，他选择了击碎神魂也要彻底遗忘。 这只能说明李黎掌握了某种针对的神魂的“大恐怖”。 否则他不至于落到那个地步，不至于再见到李黎都仍然心存畏惧。 “见过寂宗主，此间事了是该离去了，还请寂宗主为我们开具放行令。” “好……两位稍等。” 寂廉点了点头，然后马上拿出空白令牌往其中注入灵气刻化纹路，寂廉现在已经没有了和李黎争斗的理由，而且投诚给扶持精绝宗的神秘组织之后，他已经隐约察觉到李黎也是其中一员。 无魂者嘛。 又不是没见过。 关键是李黎在无魂者之中的身份似乎很高，他找其他无魂者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无魂者的态度都是一个意思。 他今日敢向李黎伸手，不需要等到明日，更不需要等到入夜，太阳还没落山他就会人间蒸发。 至于违抗无魂者？ 这在寂廉看来就很没用必要了，无魂者救了他是事实，打算帮助他复兴鸣雷洞天也是事实，三绝宗宝库内有关鸣雷洞天的传承那是丝毫不藏私的全部交给了他去处理，也允许他再建鸣雷洞天，只是要求他先在精绝宗当一段时间的宗主。 于情于理，无魂者都是他的恩人，对他的态度也更倾向于合作而不是掌控。 这反而让他更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做不出忘恩负义之事，他品性如此。 他或许心底里还有点希望无魂者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这样一来他才有理由自立，才能试着再报杀妹之仇，他可是对天发誓要报仇的啊！ 现在…… 他只能和她心爱的妹妹恩断义绝了，他无力复仇，但小妹只要不再是小妹，那他也不算违背誓约了吧？ 弄好放行令后，寂廉走上前把令牌交给了李黎和成青叶，脸上带笑没有一点宗主的架子。 “弄好了，两位一路平安，在下就不送了。” “嗯，谢过寂宗主。” 李黎伸手接过，寂廉的表情他是看在眼里的，这个被人类推出来装点门面的宗主还算有自觉。 李黎和成青叶走后。 一位精绝宗的长老走上前来，用疑惑的神色看着寂廉。 “宗主，刚刚那位可是剑宗……不，天目山的净灵君李黎？不把他扣下吗？这可以大为加快净化速度，天人也会更满意的。” 那位长老说完这话，寂廉还没发话，殿内有几个弟子已经悄然抬头看向了那个长老。 那些弟子是人类特工，并非人类收编的道苍人。 他们在想，这老头居然打算扣下李黎，怕不是想今晚加急投胎？ “胡闹！想要效仿昔日撼天宗的德行吗？你知道我是鸣雷洞天的人还敢这么说？” “可是宗主……我们现在德行是配位了，但没有守住的力量啊，我们必须取悦天人……” “净化魔气的进度慢点就慢点，天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赏罚，至多也就是百年的事，再动这些歪心思本宗主斩了你！” “这……好吧，老夫知错。” 那位长老再不敢提扣下李黎。 殿外。 成青叶和李黎直接踏风而起飞向高墙，只是两人刚刚飞至高墙中段，就感觉到一阵无比强横的神识扫来。 李黎当即暗道一声不妙。 撞上守墙天人了！ 第416章 衡灵新貌 二 衡灵州边境除了精绝宗的弟子日常防卫，还有天人监督。 天人对待这次事件很认真，没有再当甩手掌柜，边境高墙有着数位天人轮换巡守，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撤掉。 李黎和成青叶现在已经被天人的神识发现了，所以没有躲的理由，离开那不是增加嫌疑吗？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上。 和天人接触的是精绝宗，是被人类扶持的道苍本地人，人类依旧不敢在天人面前高调露面，只能借着魔气异变的由头，说自己是异变程度不深的人。 修灵的特工诞造了灵根，在灵气滋养下多少拥有神魂雏形，只是激活与否的区别，天人见了也不会怎么样。 但不修灵的人类那可不敢在天人面前晃悠。 这就像活死人和死人的区别，前者天人还能理解，尚在合理范围内，后者那就要被抓起来研究个透了。 麻烦的是如今的李黎和人类，道苍人都有明显区别。 撞到巡守的天人估计会有些麻烦。 等李黎和成青叶飞至高墙之上站定，一位女天人也是迅速上前来仔细观察李黎，甚至是张开了天人瞳，重瞳显现看得李黎心中发慌。 “你有些特别，很特别，算是巧合之下成为了堕脉吗？” “不对，你这种情况算不得劣堕，你是一个另类，或可称之为异脉。” 女天人观察了李黎好一会之后给出了认定。 异脉。 一种全新的天人血脉。 “真的吗！我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如今也能算是天人吗？那我可以去中天吗？尊天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一定尽一切努力办到！” 李黎经过短暂的迟疑后立即反应过来现在要怎么做，那就是做天人最厌恶的事情，强行拉关系表示自己要去中天，一副小人物的模样。 “这个嘛……” 女天人神色一变，这怎么一开口就要去中天，四域人还是这么会攀附，身上稍微流着点劣血堕血就要强行认亲。 虽然李黎的情况要好不少，可行为带给她的观感太差了。 “尊天人，我是李黎啊，天目山李黎，就是那个天灵根！” “哦……是你啊？” 女天人礼貌微笑，心中在想李黎是谁来着，这个四域人难道很有名吗？天灵根她倒是知道，四域蝼蚁之中为数不多的纯益虫，可惜这么多年下来数量怎么都上不去。 “尊天人，您说我能去中天吗？” “嗯，能去，好好表现，为天地尽责，你这异脉今后如果能再进一步，未尝没有入中天的资格。” 说完，女天人礼貌性的把自己的佩剑递给李黎，然后轻轻咬破嘴唇呼出带着苍色灵光的血炁，结成一枚小晶体后飞到了李黎面前。 “见面礼，收下吧，我期待你的表现。” 女天人嘴上这么说，心中在想这应该可以打发掉李黎了，给李黎希望让李黎认为天人会接纳他，然后燃烧生命去净化灵秽。 这是纯画饼行为。 她给出的东西也并不珍贵，不过是一把佩剑和些许血炁罢了。 “拜谢尊天人赏赐！” 李黎点头哈腰的接过，女天人满意的点头，伸出手拍了两下李黎的肩膀以示鼓励，然后离开继续巡守去了。 女天人走后，成青叶和李黎都松了一口气，还好对方没有揪着不放。 “李黎，还得是你反应快，她要是对你好奇就完了。” 那李黎真就会被带去中天被切片研究。 “不对……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个潜入中天的机会？” 李黎反应过来也是后知后觉的有点后悔了。 “或许吧，你是能潜入，然后呢？你能在天人的地盘把消息带出来吗？带不出情报的潜入毫无价值，我们还是一步步来吧。” 对待天人就不能走任何捷径。 “这么说倒也是，也罢，好歹薅了点东西。” 李黎看向手中剑与苍色半透明的晶体，这些都是好东西，天人佩剑差不多有顶级元兵的水准，这在四域都可以成为许多中小型宗门的镇宗之宝了，但天人随手送，好像这玩意儿在中天跟批发的一样。 所以真正珍贵的还是那苍色晶体，这就是四域人眼中的长生药，天然的延寿丹。 但成青叶此时却直接伸手了。 “给我。” “青叶，你这……” “给我，上交给组织，这些东西需要带回去研究，这两样东西比起那精绝甲安全多了。” 精绝甲是权柄之器，天人不在上面留手段是不可能的，但天人随手送出的东西理论上不会留后手，就算留了也只是随意而为，手段不会太高端。 “行吧行吧……” 李黎正说没有趁手的武器，这天人佩剑正好拿来用，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成青叶给截胡了。 至于他挂在腰间的佩剑？ 那可是绮罗啊！ 不能真当武器使，那是同伴，有作为武器的功能是一回事，他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了。 说了要把绮罗当人，那就得贯彻到底。 “怎么？你还舍不得了？那个女天人咬破嘴唇的时候你喉咙动了，有三次吞咽动作，你对她产生欲望了，这么馋要不要我来帮你释放一下？” “不用了谢谢，我是产生欲望了……这应该是我身体的生理机制导致的，天人对我的吸引力变大了，看来基因层面上认定我和她是相似物种。” “所以你现在到底算人类还是天人？” “都算，又都不算。” 李黎的状况是理论上不可能出现的天人与人类混血，还是进化了数代之后生物性状稳定的那种。 石灵之心太过奇妙，是进化道路上当之无愧的催化剂。 “她对你兴趣不大，说明你的改变还入不了天人的眼，看来我们还是没有应对天人的力量。” “天人傲慢惯了而已，我不动灵气她是察觉不到我现在这副身躯本质的。” 无灵或低灵状态下李黎的身体机能更接近于人类，高级不到哪里去，但这种相对低级也是为了更好的生存，生命形态越高级耗能越大，对环境依赖性越高。 一旦李黎切换生理机能为天人状态，孰优孰劣还是两说。 “那你现在是真够阴的……什么异天人，你这明明就是阴天人！” 还能自如调整生理状态是人类还是天人，简直阴到没边了。 或许对天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理想中的进化吧。 要是能切换为人类生理，无灵环境将不再限制天人远航。 第417章 天人感应 高墙之外，庚元州。 李黎与成青叶刚飞出衡灵州不久，立即感觉到山川江河之间再度充满了灵气。 衡灵州的环境现在是真的差，不仅绝灵，火山灰还让天地之间都是千篇一律的死灰色，林木成片枯死，动植物不是死了，就是异变后被清除了。 所以再见到道苍生机勃勃灵性丰沛的山河，李黎也是忍不住落到地面感受起来。 “果然……自然循环的灵气，比起灵石和其他器物之中储存的灵气都要更为活跃，这种活性你能感觉到吗？青叶。” 如今李黎已是半个天人，对于灵气的感受和过去截然不同，能辨别灵气那轻微的区别。 灵石是道苍灵修者们的货币，大多从灵脉层开采，是游离的灵气沉积形成。 其中不乏古代灵气。 那是一种不再流动，枯死结块的灵气，驱动器物倒是无所谓灵气的活性，但纳气修灵还得是活性灵气更佳。 “没什么感觉，好像都差不多，有什么影响吗？” “倒是没什么坏处，只是没有活性灵气带来的好处大。” “我记着了，回头我报给研究院。” 成青叶说完，只见李黎又抓起地上的一捧土凑近鼻子嗅闻，那充满活性的灵气光是吸收些许就让李黎感觉浑身舒畅，瞳孔都情不自禁的亮起的暖黄色的灵光。 “灵动自芬芳……就是这个，还得是这个……” 一般的灵气已经满足不了李黎了，灵石之中的灵气就如老者般迟暮，李黎对于灵气质量的要求也在无形中提高了。 他现在的身躯利用普通灵石修炼会得不偿失。 天人之躯一遇灵秽，便会生出一种全身上下都不舒服的感觉，就连静心凝神都办不到，仿佛几十年没洗过澡一般浑身发痒，李黎忽然懂了为何天人不愿意来四域。 那是真的“脏”。 处处都是看不见的灵秽。 “李黎哥，你这有点夸张了吧？” 成青叶有些不信的也抓起一捧土放到鼻尖嗅闻，但除了泥土味根本没有别的，她甚至就连灵气都没感觉到，或许是泥土之中蕴含的灵气太少了。 “你等等……” 李黎没有用言语辩解，只是蹲下去将手放到地面，闭上眼睛开始有意识的聚集他所能感知到的活性灵气。 灵气入体之后在李黎体内走了一圈，被李黎梳理之后又返回土中。 泥土表面立即生出了许多灵屑，但那些灵屑被李黎挑出后随手扔了，然后才把经过处理的泥土递给了成青叶。 “闻闻？” 李黎示意成青叶闻他手里的。 成青叶将信将疑的把鼻子移过去，只是鼻尖微微一抽便迅速露出了陶醉之色，连带着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这……这感觉……这……”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觉，那是一种仿佛从长眠中觉醒的通透，有条理的话根本组织不出，只能迷迷糊糊的惊叹道： “嘿嘿，嘿嘿嘿嘿……九九成，稀罕物！” “嗯？” 李黎眉头一皱，成青叶在搞什么？活性灵气是比一般灵气要好很多，但也不至于傻笑失神吧？难不成活性灵气对于四域人而言如同掺了药？ “咳咳，我就皮一下，说回正题，李黎哥，我好像知道在地球的灵物培育为何艰难了，应该就是灵气活性的问题，这下找到原因了！” 没有天人对灵气的敏锐感知力，这个问题还得困扰人类不知道多少年，李黎这个异天人一回道苍就立即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就是我为什么急着回道苍继续潜伏，我隐隐有这种感觉，等我再回道苍，我的眼界定会有所不同，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天人感应必须好好利用起来。” “那活性灵气应该怎么制造？” “不清楚，短时间内大概无法复刻，两个办法，抓一个全盛天人回地球关着当灵气处理器，或者派专人收集自然环境下的灵气回地球提纯。” “那还是后者吧，活性灵气只是用于灵物培育的话用量应该不大，麻烦点就麻烦点吧，李黎哥，这可又是大功一件。” 如果在地球培育灵物成功常态化，那么无数民众将因此受益，神农计划也将推行至下一个阶段。 李黎几句话的功夫，就是无数民众们日思夜想的无病无灾长生久安。 谁能想到灵石之中的灵气就有问题，培育不了灵物，就是窃来道苍的灵田培育技术也无济于事，灵肥施下去也不长久，这导致了自己开田还不如窃取现成的，灵物自给计划成了摆设。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原来无处不在的自然灵气就是核心。 模拟了那么久的环境，就是没有想到灵气成分问题，或者说是想到了也没办法去验证。 灵气在人类眼中都大差不差，这是生存在道苍本土的四域人都难以察觉的事，唯天人有感。 可以说不为天人，不去中天，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真正灵法之妙，四域人所追求的天人之秘也不仅仅是长生，更是天人感知世界的方法。 “还有一点……” 李黎说着说着，伸出手直接放到了成青叶的小腹上，感应起来她的金丹状况。 “今后修炼尽量不要使用灵石，宁可进度慢一点，我们不争这点时间，高端战力上不去，再多中低端战力也是炮灰，如果需要抢时间，至少突破境界前需要完成活性灵气置换，我现在把样本给你。” 李黎从储物戒内找出一个小玉瓶，像之前一样将手掌放到地面，过了好一会后才抓起一捧土放进了玉瓶里。 “保质期应该有个两三月，总之尽快送回地球吧。” “收到。” 成青叶接过玉瓶，心想李黎多少有点离谱了，这才刚回道苍，天人器物，天人血晶，还有活性灵气，直接就是三样具备高研究价值的物品到手，这换成其他特工就是拼死拼活也不一定能夺得一件。 这就是亚洲分部王牌…… 不，早已经不局限于亚洲分部了。 是人类的王牌特工。 情报局砸重金把李黎从太阳系救回来，事实证明这绝对是正确的，李黎值得。 第418章 再会应凝 大概三日后。 在传送阵的便捷中转之下，李黎与成青叶回到了九霄剑宗。 当九霄剑宗内的传送阵亮起辉光，有人从中走出之际，宗门广场上的人都是下意识的看向传送阵，想看看又是哪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回来了。 “那是……成师姐？她旁边那位又是谁？” 一位新入门的弟子询问起来身旁的师兄，而那位师兄此刻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李师兄？他居然还活着！师弟，那位是净灵君李黎。” “李黎……就是十一年前那位深入衡灵州的李黎？” 新入门的弟子是最近十年内入门的，没见过李黎，对于成青叶这位亲传师姐倒是比较熟悉。 “但李黎不是天目山的弟子吗？他以前虽然在剑宗待过，但不是被逐出了吗？” “宗门的权宜之计罢了，当年谁不知道李师兄只是名义上离宗，如今三绝宗已灭，李师兄回归剑宗再正常不过。” “那天目山不找麻烦？” “天目山一个捡便宜能找什么麻烦？李师兄净化地脉天目山怕是抽成不少，还敢来找麻烦是想看看我宗老祖的剑够不够利了。” 宗门广场上众弟子都因为李黎交谈起来，主要是李黎的名声太好了，那可是天人都发话要护着的人，在衡灵州内也做出了不少贡献。 按精绝宗传出的说法，李黎可是异变初期深入其中斩杀恶徒，团结了许多被逼入魔但能保持本心的人，为衡灵州留下了几分来之不易的生机，另有司命余孽被斩杀一事也有李黎的身影。 虽然后来李黎就失踪了，疑似被害，但一直没有确切的死讯传出。 如今十一年过去，这位被多数人认为已经不幸遇害的净灵君居然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李黎在宗门广场上现身后不久就与成青叶分别了，他们虽然同时出现，但依旧保持着没太多联系的样子，同时回来也只是巧合顺路。 李黎此后向着内门剑崖直飞，到达应凝的地盘后直接拿出剑令通过了阵法。 很快…… 李黎前脚踏入阵法之中，应凝下一息就从剑崖底下飞出直往李黎而来，她迅速飞到李黎面前伸出手就准备拥抱李黎，但李黎只是用眼神示意别急。 “先回屋子里吧。” “嗯……好！” 应凝点了点头，但依旧不打算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拉着李黎就往李黎的院子里拖，把李黎推入房间之后更是二话不说就要开启久违的师徒大战。 “师尊稍等！你能不能有点长者的样子，你什么都不问直接就要做？” “那不然呢？” 应凝觉得这就是久别再会后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什么嘘寒问暖都放到事后再说吧。 “师尊，你是长者，还麻烦您……” 李黎话音未落，应凝已经变作娇小少女的姿态披着过于宽大的衣裳走向李黎，衣裳一步一滑，还没走出几步便几乎要完全脱身。 “那我现在还是长者吗？快别废话了，战！” “战战战战战！！” “搞快！” 应凝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眼中更是流露出一丝凶光，简直恨不得把李黎活吃了。 李黎见此不禁心生恐惧，而后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他忘了切回人类的生理状态，他现在是天人的生理状态！ 要遭！！ 这样的他对于天人来说恐怕都有吸引力，更何况本就有着天人血脉，还习惯了纵欲的应凝。 “师尊，我要是不答应的话，您应该不会强上吧？” “你说呢？你觉得呢？你猜啊！徒儿，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好香啊……” 应凝牙齿都咬得吱呀作响，李黎自认他和应凝之间还是有些真感情的，哪怕再会之后会做这事，那也是叙旧之后感情到位水到渠成。 哪有刚再会就要直接请战的。 面对步步紧逼的应凝，李黎退无可退，只能叹息一声把绮罗从窗户丢了出去。 【绮罗，抱歉……接下来的一幕我不想让你看见。】 【李黎……要我帮你吗？这女人怕不是已经疯了。】 【绮罗，就这样吧，别看！算我求你！】 【李黎，你……唉……】 绮罗无话可说，如果她之前只能无力的看着，那么现在就连看着都不行，李黎会感觉丢脸，会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可怜的李黎哪怕有着与天人一战的力量，为了大局也只能忍辱负重，被欺辱而不得还手。 屋外。 绮罗暂时化为人形，背靠着墙角紧捏着拳头双目赤红。 要不是应凝确实对李黎帮助不小，为人也算重情重义，她真得把应凝砍成臊子。 忽然…… 屋子明显的震了一下，绮罗的心也跟着猛震。 她甚至不能发话，不能暴露她的存在有多么特殊。 但她现在真的很想求应凝轻点！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到一切平息，绮罗重新化为剑，李黎衣衫不整的走出屋子捡起绮罗，此时的李黎皮肤都有些干瘪，眼窝深陷仿佛命不久矣，呼吸都带着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哑声，比起和望垄血战一场的状态好不到哪里去。 不…… 或许还要更好些，至少与望垄血战之后的李黎眼中还有战意燃烧。 现在的李黎眼中只有如死一般的平静，那是认命般的绝望，李黎输了，跪了，脊梁断了。 怎么断的别问，反正不是被打断的。 【李黎，你不能再顺从了，否则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我……习惯了。】 【不行……不可以，这不能习惯！】 【再说吧。】 李黎无心谈论这个话题，李黎现在就是后悔，后悔曾经为什么顺从应凝，导致现在落到了道义上的绝对劣势。 忽然…… 又是一阵脚步传来，应凝披着宽大的衣袍也来到了院子里，此时的应凝体表竟在微微发光，那是何等的贵气逼人，乃至于眼眸深处都燃起了苍色灵光。 “李黎，这才哪到哪，你不会这就想休息吧？不会吧不会吧，你之前不是很能吗？” “师尊，我只是……” “别废话，继续！” 说罢，应凝不再隐藏自身气息，一头乌黑的长发随风飘飞半化苍青之色，她的血脉竟重新溯回劣脉之上，已堪比全盛天人！ 只见她小手一挥，灵气大手抓住李黎拖回屋内要将李黎顷刻炼化，绮罗当的一声掉落在地，发出一阵幽幽剑鸣似在悲叹。 第419章 你不要碰它呀！ 等到应凝放过李黎，已是整整三日之后。 这一日剑崖万剑齐鸣，高天之上响彻惊雷阵阵，晴空失色，千里雷云仿佛无中生有一般突兀诞生，勾连九天十地。 这一幕惊动了剑宗以及剑宗附近的所有宗门。 各宗高层都是抬头看向剑宗的方向，眼中带着艳羡之色，心也随着雷声而动。 “剑宗看来又要添一位强化神了。” “是谁？会是剑宗的怒剑长老吗？” “雷云绵延三千里，锐意撕天啸剑州，此劫不凡。” “剑宗……不愧是剑宗，自古无断代的霸主。” 在其他宗门强者都在感叹之际，剑宗内部的剑峰之上，剑宗老祖抬头望天也是不由咧嘴露出笑意。 “好好好，这股气息……是应凝那丫头，比老夫当年渡劫之时还强，假以时日定可承我老祖之位。” 剑宗老祖很是欣慰，作为一方霸主宗门的老祖，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宗门后继有人。 没有任何迟疑，剑宗老祖直接将一把造型古朴的青白色长剑从背后取下，而后双指并拢向着剑崖的方向一指。 古朴长剑发出一道让天地都为之一震的啸声飞向剑崖。 “应凝，接九霄剑！” 九霄剑，以剑宗之宗名为名，是为权柄之器，代代传承，同时代一州只一宗唯一人所有。 而九霄剑宗的权柄之器又与其他霸主宗门有所不同，因为九霄剑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天授，而是剑宗的初代老祖，天人应霄自造传承。 对于应凝这个初代老祖的血亲后人来说，更是具有独特意义。 剑宗内现有应系一脉三十多人，其中以应凝最优秀。 不多时。 只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接过剑后踏空登天，转瞬间突入雷云之中直上九霄。 此时剑宗的太上长老秦问剑和宗主谢乾也来到了剑峰之上拜见老祖。 “老祖，应凝那丫头按照我们的预计，想要步入化神至少还需要五百年月，她是如何提前这么多的？” 秦问剑只是感觉到了疑惑，他这个太上长老以闭关为主，这就是旧派，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通天剑。 “秦师兄，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应凝那丫头把李黎当炉鼎使，李黎好歹也是至纯天灵根，经过李黎处理的灵气有中域之妙，对我们来说好处不明显，可对于天人血脉而言那是能激发血脉的力量。” “李黎？那小子回来了？好小子！回来得正是时候，为我剑宗添一位未来的至强者，我记得女性的应系族人在宗内还有十几人，干脆让李黎再努力一下。” 秦问剑的思路就非常简单，既然好用那就接着用，只要用不死往就死里用。 “迟了。” 谢乾摇了摇头。 “应凝那丫头从现在起绝对会护食，此事提都别在她面前提，不过我猜李黎现在应该只剩下半口气了，大伙与其关心那丫头，还是赶紧去救我们的功臣吧。” 谢乾这话一说，剑宗老祖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面露惊慌之色连忙飞去了剑崖。 秦问剑和谢乾迟疑片刻之后也跟上了。 主要是他们也好奇李黎把应凝养成这样付出了多大代价。 剑崖之上。 应凝设置的阵法根本阻挡不了剑宗老祖，被老祖剑指一挥撕开一道缝隙。 李黎的小院前。 老祖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冲天的异味，这让老祖那张老脸都露出了一丝铁青之色。 这是被气的。 太乱来了！ 秦问剑和谢乾此刻也是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老祖内心的愤怒，应凝这下渡劫回来恐怕不会被夸了。 多少要被老祖吊着打一顿。 这靡靡之息就是合欢宗内都没这阵仗。 不。 就是古万系教来了都会自愧不如。 老祖加快步伐推开房门，门一开就见到了奄奄一息瘦骨嶙峋的李黎。 此时的李黎动一下都勉强，见到老祖到来也是伸出仿若干柴一样的手臂，用颤颤巍巍的声音道： “老祖……救我！” “师尊她……疯了。” 应凝这次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过程中真的近乎全程丧失理智，李黎苦不堪言，中途恨不得割以永治换平安。 “李黎，莫慌，我来助你！” 老祖进门后直接关门迅速走上前去要救李黎，立即从储物戒内找出了各种补充生命精气的宝药，还特意以化神天罡粉碎药体释放药力，凝做琼浆一般的药液隔空度进李黎口中。 “李黎，老夫观你命剑似乎有些损伤，但不要紧，老夫曾习得一则古神通妙法，看我以无上法力助其重组！” “不要！老祖，你不要碰它呀！” 李黎忽然应激般的惊慌失措大喊。 老祖见状露出一丝不忍之色，同为男人他很理解李黎，因此他只是用手轻拍李黎的肩膀。 “辛苦了，你为剑宗付出了太多，补药我留下，你好好休息，应凝渡劫归来后我自会重罚她。” 说完，顾忌李黎自尊的老祖马上离去，同时还传音给谢乾和秦问剑，示意他们不要露面，看到李黎现在模样的人越少越好。 但…… 天不遂人愿，李黎忽然感觉到一阵目光。 李黎艰难的转头看向没有完全闭合的大门，从门缝之中，可以看到远方树丛之下的一角，成青叶露出惊骇的目光看着他。 那眼中有疑惑，有惊讶，有愤怒，更有着李黎最不希望看到的…… 怜悯！ 她为何在那！ 她到底看到了多少！ 李黎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想到自己在成青叶眼中向来是不败的斗士，却被看到这般屈辱的一面，只感觉尊严啪的一声彻底破碎。 他气急攻心之下直接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嗯？” 老祖见状回过头看向李黎，发现李黎不知为何昏死，当即也是冲上前去观察李黎的状态。 “还好，只是神魂虚弱陷入了沉眠，正好方便救治。” “李黎啊李黎，老祖我十分理解你，我年轻时又何尝不是如此……我那道侣也没把我当人啊。” 老祖看到李黎真就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的道侣也是应系族人，算算辈分，应该是应凝的姑太祖奶奶。 而他当年又是何等惊才绝艳，可以说是一生未尝败绩，唯独在道侣面前从未夺得一胜。 第420章 四祸之系 待李黎苏醒已是七日后。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比起先前更加娇小可爱的小小应凝。 应凝此时一只手自然垂下在腰间摆荡，另一只手微微握拳放到面前，身体不自在的摆动着，用满带歉意和尴尬的神色盯着他。 “徒儿，抱歉……为师错了，那种血脉跃升的感觉让我失神，千错万错都是为师的错，你想要什么为师都补偿你。” 应凝笑嘻嘻的，一身气息虽然刻意收敛了，但依旧能感觉到一股玄之又玄的神秘气息如雾般遮掩着她，让她的存在本身都变得颇为梦幻不尽真实。 “师尊……你怎么又缩水了！” 如果说之前的应凝还是少女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有点脱离少女的范畴了。 “这是好事，总之你师尊我已经晋入化神，更是复苏天人血脉，今后能更好的保护你了。” “可是师尊……伤我最深的你觉得是谁！” “没有下次了！为师发誓，今后一定好好待你，死心塌地的待你！” “你……我……这……” 李黎想说些什么，但忽然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他怎么像个受气的女子一样。 意识到这点，李黎叹了口气后也不说什么抱怨的话了，事情已经发生他只能接受事实，他开始内视己身查看他现在的状态。 还好…… 沉眠七日之后基本上恢复如初，甚至体质和修为还得到了不少提升，看来老祖没少用补药。 但话说回来，老祖这么大年纪了，哪来的那么多双修补药？合欢宗都不一定掏得出来，这个老祖怕不是有点问题！ “李黎，这事也不能全怪我，说到底你又是怎么回事？你何时有了天人血脉？” 应凝开始问正事了，李黎的天人血脉就来的非常古怪，她确信之前的李黎绝对和天人无关，哪怕出现了一些类似天人的改变，但四域效仿天人之法何止万千，很多法门本质上就是朝着天人转变，修出类似的异像再正常不过。 可这次不一样。 李黎的血脉和真正天人绝对是同等的，并非拙劣的模仿。 “与衡灵州的变化有关，司命教真整出东西来了！” “所以这是司命教的手笔？那司命教可真是犯大忌了……怪不得天人对精绝宗的态度那么好，居然再启授封大礼，能把这次司命之祸扼杀在摇篮中，精绝宗功不可没。” 应凝信了李黎的说辞，因为司命教本就是最亵渎天人的魔道，第一个教四域人吃天人的就是司命教。 传闻当年的司命教主更是杀害了一位地位崇高的主天人。 那可是天人之中的霸者，道苍最高位的存在之一。 司命教能把天人血脉复现到这种程度，只能说合情合理，司命教当初崛起的口号之一就是世人皆可登天。 “李黎，你现在绝不能暴露在天人面前，你会被吃……” “我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天人就会怎么对你，你能助天人血脉纯化，我都不敢想天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会发生什么。” “不至于，血脉纯化应该也只是对你有用，生来就是天人衰退下去的，和生来就是四域人再升上去的，这差别大了。” 应凝就算血脉复归，也绝非中天的天人，而是新天人。 在生物学上和他一样是天人亚种。 只不过一方是以四域人的血脉为基，一方是以人类血脉为基。 “这有差别吗？我不是很懂……” “师尊，你可知岚鹰与荒岚鹰？我以前在大荒州历练的时候见过荒岚鹰，它们和岚鹰比起来虽不擅飞，但爪牙更加锐利，其羽如钢坚不可摧，它们已经算是陆地王者，同时还保留了些许飞行能力，它们如果与岚鹰搏杀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李黎提到了一个经典案例，曾有好事者特意抓过岚鹰和荒岚鹰让它们一战。 那一战的结果是岚鹰不敌，只能依靠飞行优势不败，一旦掉以轻心被荒岚鹰拖到地面，那就是九死一生之局，毕竟荒岚鹰也能飞，只是不长久罢了，但片刻飞行便足以拉下曾经的自己。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岚鹰和荒岚鹰吗？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岚鹰和荒岚鹰看似为同一种妖兽，实则天差地别，随着时间流逝两者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而荒岚鹰是岚鹰迁徙到大荒州之后，和当地的同种妖兽戾鹰混血所生。 照这个理论，岚鹰再怎么进步也只是飞得更快更高，下不了地，也不敢下地。 而荒岚鹰一旦再学会上天，就是岚鹰被取代之时。 “我明白了！原来古祖是这个意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应凝被李黎点醒了，应系原是天人之中的一支，被逐出中天之后便分化万千流入四域，按应系古祖的意思真正融入四域，其中有些脉系消失了，有些脉系改名后再难寻，而保留得最完善的就是九霄剑宗这一系。 生为天上人，为何要再回大地？ 因为要成天下人。 这才是圆满。 这就是应系一脉。 “所以创建万系教的那位应系先祖也是这个意思吗？” 应凝嘴里喃喃自语着，道出了应系曾经被清算的一脉，开创万系合欢的那一脉。 “师尊，你是说万系教是应系天人创建的？” 李黎惊了。 说起来，司命教其实算是绮罗一手创建，司命教的思想理论全都依托于绮罗。 那这样一说，剩下的两大魔道恐怕也与天人有关。 望系会是哪一边？ 三绝宗和魔道合作的那么顺利，说明三绝宗本身就存在让魔道信任的基础，三绝老祖望垄是望系天人之后，这就合理了。 再结合仙灾入侵者是炼血魔道的事实。 答案呼之欲出。 望系，恐怕是炼血教的开创者。 “师尊，我冒昧一问，天人脉系之中有姓凌的吗？” “没有，但有姓令的，同样是被逐出者，你等等，我翻一下天人古纪……” 应凝从储物戒内找出几本古书看了起来，那些记载都是应系老祖留下的，是剑宗独有的天人史记。 “找到了，令系……奸诈狡邪，暴虐嗜杀，败坏天德不为诸天所认，遂逐出夺其脉系。” “是了，就是这个，释杀教是令系所创。” 李黎此刻想到了自己的一位旧友，释剑宗凌千，整日借正义之名到处杀生，实在没有借口就自己设局，看似最正实则最邪。 四祸魔灾根本就不是什么四域逆反。 是天人内战！ 第421章 辞旧才能迎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李黎进入到了苦修之中。 应凝说到做到，确实拿出了补偿的诚意，反过来以天人气血和化神天罡帮助李黎修炼。 合欢宗的法门应凝用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以前的李黎或许不理解，但李黎现在明白了，这就是一脉相承。 唯独让李黎感觉有些不适应的，就是应凝现在的体态。 每次完事后李黎都会莫名感觉到一股罪恶感，他开始求着应凝幻形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但应凝就像是知道李黎的想法那般，非但不变大，反而行事之时刻意显露幼态，装出一副牙牙学语口齿不清的样子，给李黎整得最近有点抑郁。 又是一天夜里。 李黎正盘膝修炼，李黎如今金丹三境大圆满可以随时冲击元婴，但李黎并没有急着突破境界，人类从三绝宗留下的古籍中找到了关于天人原法的记载。 元婴是四域人的境界。 原婴才是天人境界。 两者差距很大。 嘭嘭嘭…… 忽然，门被敲响，敲门者根本不顾李黎答不答应，敲了几下就直接推门而入，敲门只是礼貌一下罢了，只是通知李黎她来了。 “徒儿，到修炼指导的时间了！” 应凝进门后马上关门，然后直接拿出阵盘施展封阵，让不大的房间成为一片与外界隔绝之地。 “师尊你不休息的吗？” “为什么要休息？一鼓作气帮你突破元婴才是大事。” “不必了，我正在尝试修天人原法，师尊你自己馋就直说，别总拿为了我当借口，听腻了。” 李黎已经受够了应凝动不动就拿为他好当借口来找他纳粮征税，如果是正常道侣之间的交流，那点量李黎倒也交得起。 但应凝是横征暴敛，犹如世俗酷吏那般凶狠，李黎再怎么补，身体的精气能补回来，但神魂和心理上的疲乏压抑补不回来。 “为师从来都不想着自己，一直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般想为师？” 说着说着，应凝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变回她的天人本相。 一个娇小，可爱，身上都在微微发光的女孩。 “唔……” 李黎见到应凝这姿态，忍不住下意识的干呕，这是应凝的战斗姿态，已经给李黎带来了精神上的创伤。 “师尊，你饶了我吧！” “兄长是嫌弃人家了吗……人家明明这么喜欢兄长大人……” “呕！” 李黎脸色一变假装伸手捂嘴，而后果断提气冲向窗户欲要破阵逃离，但应凝如今已是化神期，李黎那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她。 她身形一闪直接冲到窗前，李黎的手啪的一下被应凝故意用脸接了正着。 “兄长大人不要打小凝，小凝这就……这就服侍兄长！” 应凝马上用手捂着红彤彤的脸，泪眼婆娑的盯着李黎，李黎看到这一幕也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在沉默之中比做剑指，然后抬起手对准了自己的腰下三寸。 “师尊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管这东西的死活了，你想清楚，就算老祖亲至我也能拒绝治疗。” “李黎……你是在威胁我？” 应凝在李黎眼中看到了决意，那是真正宁死不屈的眼神，今晚她还敢乱来，李黎会直接自毁命剑。 挟二弟以令师尊！ “是！” “呵……倒是长本事了。” 应凝变着花样想让李黎提起兴趣，但李黎定死了规矩，一月最多三次。 “师尊，你有点走火入魔了，合欢法门的正邪与否，就在于是否节制，有所节制便是阴阳交泰的正道，没有节制就是堕落乱心的邪道，请师尊自重！” 李黎就想在剑宗老老实实修炼一段时间，打算突破元婴再前往西荒，奈何应凝各种为了他好。 今天心情好要找他。 明天心情差也要找他。 修为精进要找他。 修为止步不前也要找他。 天气好要找他。 天气不好也要找他。 刮风下雨都要找他。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尊？你眼中还有尊师重道吗！” “我还不够尊师重道？哪天晚上我没重视您的道，你甚至收我剑令，就这么害怕我联系老祖吗！师尊，你这是在软禁我！” “别什么事都找老祖，老祖也忙，老祖可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找他次数太多小心他厌烦你。” “哼……” 李黎懒得辩解了，剑宗老祖初见为敌，后来每次再见都能感觉到那位老人的外冷内热，脾气暴躁也是一种真诚不做作的表现。 “李黎，我知道你又要走……我只是有点舍不得你罢了，趁你还在宗门的时候多亲热亲热，我们表面师徒，实际上恐怕比这世间大多数道侣都恩爱，你若能长久相伴，我又何须重视这须臾日月？” “我根本不知道你哪次走后就会一去不回，我知道你心里藏了很多事……我不过问是尊重你，但我希望你也能懂得我的感受，我都不求你什么山盟海誓，只是你在的陪我尽人伦都不行吗？” 应凝开始打感情牌了，开始道德绑架了，这一招应凝不是没用过，每次拿出来李黎都没有半分招架之法。 “今晚……今晚最后破例一次……下不为例！” “嗯嗯，好徒儿，那还等什么？” 应凝露出得逞的笑意，李黎昨夜也是这么说的，前夜也是这么说的。 超过次数后的每夜都是。 第二天清晨时分。 应凝早早醒来，见到因为虚弱而昏死过去的李黎也是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 她将手指咬破放于李黎唇上，而后直接逼出闪耀着苍青荧辉的心血滴入李黎口中，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起来。 李黎想要结原婴，这在如今的四域几乎不可能，那是只有在中天才能办到的事，四域灵气缺乏某种关键之物，除非有真正天人奉献心血补足那种东西，这是四祸魔道所证之理，所以才有四域人铤而走险也要求得天人之秘。 而劣脉和堕脉可办不到。 这样的天人李黎哪里找呢？ 所以到头来还得是她，吃进去多少就得成倍的返回去多少。 只希望李黎此次能够如愿吧，同为异类天人，她能感觉到李黎的潜力比她更高。 天人对于天地万物，同时具备夺取和奉献两相，脉高者夺，脉低者献。 但谁又规定脉高者不得献？ 她要打破天人血脉的铁律，辞旧才能迎新。 第422章 不行天 李黎返回剑宗后已有半年。 一日清晨时分，应凝这次完事把剑令还给了李黎。 “我这段时间彻底吃饱了，你自由了。” 李黎总算是被应凝放行了。 李黎闻言自是欣喜，但欣喜之余也留意到了应凝的异状，那就是应凝最近完事后会表现得比他还虚，今日更是异常明显。 李黎不傻，结合自己日渐强大的力量自然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李黎没有说。 应凝不说他也不问。 一切尽在不言中。 “师尊，谢了……今天不需要我配合着晕过去吗？” “你别晕了，我有些撑不住了，所以你除了头几次是真被我弄晕了过去，后面都是配合我自击神魂晕过去的？” “因为我发现晕过去后你会停手。” “所以呢？还察觉到了什么？” “没啊，没什么感觉。” 李黎不说，想让应凝亲口承认她所做之事。 “这样啊……那我就什么都没做。” 应凝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她可没有什么自我感动的奉献情节，这是一种互相成就，但演一下能让李黎心怀愧疚的话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应该就是我的错觉了。” 李黎也眯起眼睛傻笑，不说是吧？那他也当不知道，应凝的心脏得很，骗骗那些小男修可以，别想把他给骗了。 这事谁先提出来，谁在以后的关系之中就会处于劣势。 应凝先提，李黎就可以责怪应凝，表示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关心之下顺带说教，反过来掌控主动权。 李黎先提，应凝就拿到了默默奉献感人至深的道德天梯，从今往后让李黎卸甲，李黎再无借口抵抗。 当然这可不是感情破裂互相算计，只是道侣关系之间的些许乐趣罢了。 “李黎，你还真是学精了，也罢也罢……你现在距离原灵结婴还差多少？” “已经足够了，多谢师尊成全。” 李黎其实有办法自己搞，偷摸到中天边境，靠着天灵根净灵多少能捞点，只是那样一来不知道会浪费多少时间。 几十上百年都有可能。 应凝确实帮助李黎一步到位了，那种四域缺乏的物质就是罡化为炁的根本，除了中天便是天人血脉自带，所以极境升华才能祭血化炁。 原婴可生灵炁，显化古灵神之能，因而得以行天，吐纳天地无量气。 这就是天人原法，自原婴化神才能行天无量。 “不过……最近我有了新的思路，我从未说过一定要结原婴。” 李黎起身推开窗户看向了远方。 “一入原婴，后续境界皆受天人限制，我还是决定走四域新法，万年不变之法能有多玄妙？而且过于依赖中域天地，就是成了，在四域待久了恐怕都会折寿，得不偿失。” 李黎这半年里可不是傻乎乎的尝试结原婴，他已算是半步原婴境界，能体会到原婴境的感受，事实证明在四域就是元罡化婴更适应环境。 原婴是强，比元婴强上数倍。 然后呢？一丝秽气都有可能导致灵气运行受阻，行灵之际必须封闭四肢百骸不与天地循环，成倍的战力，成倍的强大，成倍的消耗！ 同时也是自弃天灵根的特性，简直浪费，即便是天灵根，秽气也得在丹田内走一圈才能成为净灵气。 四域人的天灵根就该修四域人的法。 “啊？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了这么久！” 应凝人都傻了，所以她付出那么多心血算什么？算她自我感动？ “也不算吧，我起码省了不知多少年苦修，天人血脉也有所进步。” “可四域法门止步于化神……不得原婴如何行天？” 不入行天则不敌天人，应凝做这么多也是希望看到四域能诞生一位真正行天。 “那就不行，以天罡为基不强求化炁，继续凝罡。” “办不到的……天罡就是罡气的极限了。” 应凝摇了摇头，这个思路不知道多少四域强者尝试过，就是因为前路彻底断绝，四域人才把天人之秘当做唯一解法。 “不是极限，师尊你看这是什么。” 李黎将丹田内储存的一缕罡气显化在手，应凝用神识一探，眼中露出惊讶之色立即伸手触摸，摸到了一块看不见也没有触感的坚硬物，那东西甚至没有太明显的灵气波动，宛如一块透明的顽石。 李黎返回地球战钧序极境升华之时，或许是因为他的燃烧不如真正天人那般激烈彻底，结束升华后他的丹田内诞生了一种介于气和炁之间的物质。 无形之罡。 他最近集中精力苦修才在丹田内发现，因为这玩意儿真就像不存在一样。 “这是罡气？罡气难固……怎么可能这般稳固，可这……这到底是何物？” 应凝见到了超乎她理解的事物。 “我把这种罡称之为虚罡，以虚罡施展的灵法……” 李黎比做剑指一指屋墙，屋墙什么反应没有，但过了一小会之后屋墙忽然碎裂开一个小洞，木屑粉尘是往屋内纷飞的，说明木墙是从外部被攻击洞穿。 可李黎要如何在屋内攻击到屋外？ “有无之妙？这虚罡竟能涉及有无？” “是的，我认为四域法门的化神之上，不为行天应是炼虚！” “炼……虚？” 应凝口中喃喃自语着这两个字，看向李黎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是创法！ 真正彻底打破天人垄断的新法。 “炼虚之上呢！！如果有的话你认为应该是什么？” “应为合道，掌虚实之间一切变化。” “炼虚合道吗……好好好，好一个炼虚合道！李黎你要是真能创出来，四域全境将奉你为尊。” “所以师尊，你现在还认为我回头是错吗？” 元婴是对的，原婴根本不适应环境，乃至行天无量都不适应当前天地。 “不，是师尊我错了，你很了不起，真的……你就是四域的黎明。” “未来会如何，师尊我已经看不清了。” 四域和天人最大的冲突就是前路。 天人已经不提供前路了，天人自己的前路都是一片灰暗，天人现在讲理只是因为大家都在一同堕落。 要是四域抛下天人前进，天人落后而无力追赶，届时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这不仅仅是新法，也是四域和中天拉开大战的序幕。 第423章 献灵劫 时间的前行从不停歇。 李黎回道苍，回剑宗的一年后。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黎明时分，天空泛着一抹青黑色，朝阳还尚未完全升起。 但剑宗上下每个弟子都忽然察觉到了异常，那就是天地灵气正在变得精纯而活跃，携带着极强盛的生命精气，呼之即可长生，对每个弟子来说此刻的天地灵气都带有致命般的吸引力。 必须修炼！ 必须立即修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缘！ 然而就在全宗弟子准备修炼之时，剑宗老祖的暴喝声如剑啸般传遍剑宗。 “所有弟子立刻中止修炼，此为真传弟子李黎突破元婴期的献灵劫，任何人胆敢坏李黎道行杀无赦，死了休怪老祖我没有提醒过！” 老祖的声音带着警告，李黎这个天灵根所渡天劫简直是各种不按常理来。 李黎金丹期时所遇天劫是为绝灵劫。 而今又出现了凶险程度最高的献灵劫。 献灵劫的凶险不在于天地，而在于渡劫者身边的万物生灵，献灵劫一出，渡劫者一身修为尽数逸散回馈天地，被天地直接洗练。 这是至福也是至祸。 因为这个过程中任何生灵都能分一杯羹，凭空得到渡劫者的修为道行。 便是凡人在此，几个呼吸之间也能感气入体迈入练气境界。 古时，曾有强者突破化神境遭遇了献灵劫，消息传出去之后方圆千里内在短短不到一炷香时间内出现了千人千妖，更有无数凡人江湖高手拼了命一样的赶来，最终结果是除了那位渡劫者自己一身修为散尽，其他人全都得到了好处。 而献灵劫最恐怖的一点就是只要有一人动了心，理论上就可以把渡劫者吸干。 换句话说，此刻就是有凡人路过，也能直接获得李黎的全部修为，正所谓天地无杀气，但生灵皆杀劫。 老祖的话传出之后。 剑宗内无数弟子自然是忍住了，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老祖，太上长老，宗主和其他长老的神识巡查，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敢修炼，等待他们的就是一剑斩来。 忽然，老祖暴怒的声音传出。 “好胆！！” 随后，几道剑气从剑峰飞出，直向外门杂役弟子的住处飞去，有几个修为毫无进展，马上要被赶下山的杂役决定铤而走险，自以为距离内门足够远，认为吸纳些许不会被发现，但老祖是谁？ 一州最强者。 剑气闪过，那些杂役弟子被直接斩成血沫爆散，体内灵气自然复归天地间。 杂役弟子院顿时内噤若寒蝉，还没等杂役弟子们平静下来，只听闻从外门方向又传来剑啸。 与此同时还有外门师兄的怒吼。 “我做错了什么！我就吸纳一点，就一点！为什么非要杀我！我为宗门奉献少了吗？” “李黎给我一点道行又怎么了！他缺这一丝吗！但这一丝可以改变我一生！” “宗门不仁！与其让李黎一人得道，为何不让全宗弟子升天！” “师兄弟们，机缘就在眼前，李黎的道行能提升根基，能让我们灵根蜕变，还等什么！” “大家都修炼的话，老祖还能把我们杀尽不成？” 那个外门弟子知道自己必死，悲愤之下也是干脆怀了大家都别想好过的心态鼓动其他弟子逆反。 不得不说他的话确实见效了。 老祖再怎么重视李黎，也不可能为了李黎大肆屠杀其他弟子。 那样做的话剑宗的心就散了。 得修炼！ 先斩后奏法不责众，让宗门认下这个事实。 不一会，那个鼓动众人的弟子被剑气斩成血沫，但剑宗上下吸纳李黎道行的行为已经不可阻止，内门，外门，杂役，甚至一些长老都动了心思。 现在还等什么？ 抢！！ 献灵劫最凶险的情况发生了，秩序崩塌万灵分食。 剑宗老祖见此也是一时半会没有什么好主意，太上长老秦问剑和宗主谢乾在此刻都是咬着牙摇了摇头。 李黎完了。 但就结果来说，剑宗所有弟子都会得到不少好处，剑宗整体实力会得到跃升。 献灵劫的恐怖凶险之处比起其他任何一种天劫都要更甚。 就在越来越多的弟子都开始抢夺李黎道行的时候…… 从内门方向只见一道苍青色的灵光冲天，紧随着的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抢夺道行的弟子们神魂巨震，纷纷吐血陷入了死亡恐慌之中再难以修炼，体内灵气逆行，震碎经脉丹田受了不轻的内伤，更有不少弟子修炼到关键处导致经脉全毁丹田崩裂，道途彻底止步被打落凡尘。 “这是……魂死？天人魂死？” “剑宗内……有天人？” “就为了李黎，竟害我们修为尽废，宗门好歹毒的心，这就是我为之奉献的宗门吗？” “剑宗……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抢夺李黎道行的弟子们此刻对剑宗恨极了，而身为天人的应凝自然能感觉到那些恨意。 好好好，不共戴天是吧？ 本想留下一命，既如此那就全都给她死吧！ 应凝步踏高天，双眸之中苍光大盛，重瞳彻底张开将整个剑宗纳入自己的视野内。 任何一个抢夺了李黎道行的弟子都别想躲过去，任何自作聪明的行为都是自掘坟墓。 在应凝这直接暴露天人本相的绝对压制力下，想要抢夺李黎道行变得不可能，再怎么小心谨慎在应凝眼中也无所遁形，这便是天人护道。 直至朝阳彻底升起，那种遍布天地间的至纯灵气终于消散，被李黎重新汇聚为自身修为，这一劫才算渡了过去。 以剑宗五百杂役，三百二十五位外门弟子，三十二位内门弟子的死为代价。 应凝发狂展露天人本相，就是剑宗老祖都对应凝颇为忌惮，九霄剑可是还在应凝手中的。 那所谓的法不责众也成了笑话，剑宗内有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老祖在乎大局，太上长老和宗主也在乎大局。 但应凝不在乎。 诸弟子们在应凝眼中根本不算人，蝼蚁罢了，喜欢贪，那就要为贪婪付出代价。 承袭了天人血系的她，最厌恶之事就是野蛮的分食利益。 第424章 献灵劫 二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App更多好书免费，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第424章 献灵劫 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25章 收拾烂摊子 当天晚些时候。 剑宗反应迅速，不到半日就将修炼资源全部分发了下去，李黎也特意跑出来，以元婴修为向着那些没有抢他道行的杂役和外门弟子亲自表达感激。 这样做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事从法理层面上来说李黎无错，但从潜规则来说李黎错了，错在倒霉，错在气运不足。 在宗门渡劫有长者庇护，因此许多宗门弟子都会选择在宗内渡劫，但谁又能想到会是献灵劫那般险恶的天劫。 由天地之力直接淬炼的至纯灵气谁不想要，那是根本不需要任何炼化，渡进丹田就算修为的力量。 比大能者灌顶还要来的直接，无任何后遗症。 而李黎也是忙碌了快一周时间，才把宗门内的弟子们全都拜访了一遍。 宗门上下都看到了李黎的态度，一点都不自傲，反而把各种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有些刻意的宣扬受害者有罪论，搞得大多数弟子其实心里也挺不舒服的。 他们都在想凭什么？ 凭什么李黎要向一群抢夺自身修为的人道歉，要向什么都没做的人献礼，能平白得到嘉奖的大多数弟子心里高兴，可事后总感觉有些说不出的烦闷。 他们看到修为都晋入元婴的李黎把态度放得那么低，还是有些心寒的。 那可是元婴期啊！ 一个小宗门的最强者也不过元婴。 他们将来就没有遇上这种委屈事的时候吗？到时候他们又会怎么想？ 一念至此，超过七成的弟子都反过来安慰李黎，极少数弟子更是拒绝了资源嘉奖，世道什么时候沦落到了只是不做坏事就需要被奖赏的地步。 行恶者还有理了？受害者却低声下气。 这样的世道还修什么心？还证什么道！ 李黎的姿态越是低下，那些弟子们看了心里也就越不好受，一些死去弟子的挚友都改观了，只能悲叹自己那可怜的挚友因为一念之差堕入无间炼狱。 李黎处理完这些事后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而小院里有着一位让李黎意外的客人正在等他回来。 是剑宗老祖。 “老祖好。” “嗯，我就来慰问你一下，之前我没有出手，你不会怪我吧？” 老祖的神色之中带着歉意，那日的事失控后，老祖，太上长老，宗主都不好出手。 他们下场可能导致情况进一步恶化，会有更多人铤而走险，潜伏在宗门的外宗奸细也可能趁乱挑拨离间。 担大位者必须平衡大局，哪怕那个大局再是恶心脏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不会，出现献灵劫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情，宗门有宗门的难处，敢这么做的都是和剑宗利益往来密切的本地势力送来的弟子，剑宗还需要他们，剑宗必须维系基本的团结，那些有背景的弟子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的抢夺。” 就拿剑宗不会撕破脸这一点来为自己谋求好处，只能说人之常情，李黎已经司空见惯。 他其实都做好重修的准备了，夺走他的修为后，老祖等人完全可以向那些弟子背后的势力施压，反过来要求更多补偿。 没有背景的弟子则更好拿捏，直接逼着签下血契，卖灵血也得给他把修为还了，今日吃一成，明日就得还两成！ 对他而言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应凝完全不需要暴露天人血脉，这就是关心则乱，看似为了他好却乱了大局。 但李黎不会责怪应凝。 他只会告诫应凝下次冲动之前可以先问问他的意见。 “你倒是冷静……看来你已经和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是的，阻止不了的事就该事后追责，届时主动权完全在我们身上，想必老祖你们应该也留证了，谁抢夺了谁修炼了一清二楚，可惜……” 可惜这一切都被应凝破坏了，应凝确实是一点都不顾大局，怪不得在宗门内不涉及任何管理，只是一个无实权的清闲长老，她只注重自己的感受。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天灵根回不来，但以剑宗的本事，给李黎弄一个罕见的强大剑灵根完全可以办到。 真正聪明的人懂得如何转祸为福。 李黎也能口碑资源双丰收，不会落到现在需要自掏腰包补资源甚至道歉的地步。 “好好好，有勇有谋，心思细腻，你比你那蠢师傅适合成为掌权者，你自今日起就成为第十二长老吧，全权负责外务堂。” “是，老祖！” 外务堂，这是一个对内部事务管理有限，但对外事务接近完全包揽的堂口，包括但不限于宗门在外的资产管理，下属势力管理，甚至招收弟子都能干预，杂役弟子这个群体更是外务堂直属。 这绝对是个看似低调，实则大有可为的实权之位，换个懂贪，能贪，会贪的。 几年下来随随便便贪几千万灵石。 这也是老祖给于李黎自掏腰包的补偿，缺的那部分李黎自己在容许范围内贪回来就行，今后在庚元州报剑宗十二长老李黎的名字准好使。 而外务堂的升迁路线是冲着宗主之位去的。 如果一开始是刑罚堂长老，那就是冲着太上长老的位置去的，分别各司掌剑宗内外事务。 “好好干，宗主那边也会尽量给你施以便利，最后就是你那个师尊了……我的话她大概听不进去，你好好劝劝她，让她至少别给自己的爱徒添麻烦，把我们的对话直接复述给她，让她想想怎么当好一宗之长。” 应凝是个清闲长老，也是个只需要专注修炼的长老，不久前成为化神后还被老祖赐了权柄之器，这是成为宗门老祖的升迁路线。 未来的剑宗。 应凝大概率会是下一代老祖。 届时宗主若为李黎，太上长老那边再想办法策划一下，剑宗约等于被人类控制。 衡灵州已被占领，庚元州大有可为，望北州在美洲分部和亚洲分部的共同努力下也正在被人类慢慢蚕食。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是时候去补足其他几域的潜伏进度了。 第426章 收拾烂摊子 二 老祖走后。 李黎正欲回房休息，谁知就在这时应凝直接从屋子里推开门走了出来。 “师尊？你原来在啊，那么我和老祖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老头子多半知道我在，只是没点破罢了，所以我这算是自作多情坏了你们的事？甚至还把我自己的弱点暴露了出来？” 应凝现在是真的苦笑都笑不出来，李黎道行被抢，老祖宗主太上长老都不为所动，她焦急之下只能选择血腥镇压。 然后…… 就是老祖宗主太上长老连同李黎在内一起给她收拾烂摊子。 李黎自掏腰包是为了谁？低声下气又是为了谁？ 可她错了吗，李黎错了吗！ 怪不得天人厌恶四域，这样的四域规矩换谁来不厌恶？ “师尊你是有些自作多情，但我反正被感动了，仔细一想稳妥就真是最好的选择吗？” 重修最起码也得耗费又一个十年，他想要支援西荒南蛮的计划也得延后十年，万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呢？ 人类需要他，而他需要时间。 应凝或许对不起剑宗，但人类应该连夜把应凝的名字刻上纪念碑。 在他因为献灵劫修为尽失之时，全宗上下唯一能帮他的人只有应凝，应凝会因为他而冲动无视宗门大局。 至于成青叶？ 那属实是有心无力了。 作为剑宗一员的李黎有资格责怪应凝，作为人类的李黎没有任何资格怪罪应凝，唯有感激。 “师尊，大局之下无真情，您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厌恶了虚情假意，您以身作则证真心，有人能为我冲动挺好的……” 李黎笑了，想起了刚认识应凝的时候，她从一开始就说了，她希望构建更深层的关系。 应凝见到李黎笑了，心中烦躁一扫而空同样笑了。 她为其冲动之人能理解她的冲动，这就够了。 至于老祖他们怎么想…… 与她何关？ 她已是尊天贵人！ 至少是李黎的尊天贵人。 “算你小子懂事有良心，那今晚你可得好好的尊师重道！” “又要重道吗？” “对！” 应凝小小的身子双手叉腰咧嘴一笑，李黎只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虚”直冲四肢百骸，顿感全身无力，就连站稳都勉强。 但这并不妨碍应凝直接一把抓过李黎顷刻炼化！ 翌日，晨间。 李黎比应凝先苏醒过来，现在的他已经开始习惯应凝娇小的姿态，甚至开始嫌弃其他尚处于豆蔻年华的女弟子有点老。 李黎知道，他的癖好已经被应凝改写，他多少有点完蛋了。 他伸出手轻抚应凝的眼眉，应凝也在此刻忽然苏醒，大睁着眼睛直挺挺的盯着他看。 “李黎，你是不是又要抛下我了。” “什么抛下，别乱讲，这叫历练，我打算去西荒看看。” “西荒？那鬼地方有什么好看的，传承没有，灵物没有，荒人更是丑陋野蛮没规矩。” “我想去看看龙兽。” 西荒虽然很多东西都没有，但西荒独有的东西其他域也很难见到，那就是保存完好且数量奇多的龙兽遗骸。 “龙兽？你对龙兽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师尊你有没有想过四域人的发源地在哪？我认为四域人从西荒走出。” “不可能，如果西荒真是四域人的发源地，怎么可能贫瘠到那个地步，四域人怎么想都应该源自东苍，为天人所启灵。” “那可不一定。” 李黎此行要探索的不仅仅是龙兽之秘，还有四域起源。 四域人在某个关键阶段被硬生生的扭曲了进化之路。 “行吧，随便你，自己注意安全，你回来后该不会还想着去看看南蛮吧，你要把四域走遍？” “有这个想法。” “那你去了西荒后一定要去真龙陨地看看，那是天人诞生之前的绝对霸主，天地间集结一切伟力于一身的存在。” “会去的，这在我计划目标内。” 真龙陨地，李黎很久之前就听说过的地方，似乎还约好要和某人一起去看。 是谁来着？ “对了师尊，我找你打听个人，你还记得云天路吗？” “云天路……和你关系不错那位？我帮你问问。” 话毕，应凝直接联系了负责弟子行踪的长老，过了一会之后对着李黎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失踪好几年了，大概就是你在衡灵州失踪的第二年他也失踪了，修士在外历练失联很正常，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西极州。” “西极吗……” 西极州，东苍前往西荒的必经之地，也是被魔道控制的三州之一。 那个喜欢吹嘘见识的小老弟怎么跑那去了？ 李黎对云天路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云天路和龙兽颇为有缘，所以李黎这次前往西荒本想带着云天路一起去的。 “你此次前去西荒必定途经西极，我可以要来他的气息制成寻踪符箓，你自己碰运气找找看吧。” “谢过师尊。” 李黎立即告谢，云天路只是剑宗一个天赋还行的普通弟子，宗门自是不会太关注他，失踪了也无人去寻，更何况对方还是在魔道的地盘上失踪的。 但李黎知道云天路并不简单，龙兽宗的秘境可不是谁都能找到的，云天路身上定有龙兽相关传承，他失踪在西极州只能说明他本就打算穿过西极前往西荒。 只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剑宗找不到可不代表人类找不到，即使是被魔道控制的州也有人类据点存在，甚至人类和魔道的生意做得还行，双方算是商业伙伴。 找魔道卖血的时候提一嘴无魂者，那都是可以把收购价往上抬一抬的。 “李黎，你那小兄弟能认识你也是运气好，你何时出发？” “云天路的寻踪符制好我就出发，另外他要是能获救也不是因为运气好认识了我，而是因为他对我再怎么说也有半分真心。” 龙兽宗秘境那样的好地方云天路都知道分享，正是龙兽宗秘境的发现让人类开启了泰坦计划，而泰坦计划的成果在最近几次危机之中作用极大。 所以云天路要是遇险，有条件的话李黎能救则必救。 第427章 元婴凝窍 半日之后。 李黎拿到云天路的寻踪符就直接出发了。 最近一年里他可没少和应凝交流感情，已经足够了。 他本打算拜访完剑宗再去一趟天目山，但既然得知了云天路失踪，还是得稍微上一下心的。 高天之上，李黎御风如星流般破开层云，他如今元婴期的速度进一步加快，全速爆发的话能超过四极之速。 也就是四倍音速，四马赫！ 堪比战斗机的速度，这比他曾经盗窃剑典之时追杀过他的剑宗元婴还快。 现在真正踏入元婴期，才知晓这份极速之下的奥秘，元罡的特性是烈，相比起较为稳定的灵罡，元罡一旦离体脱离束缚，会以恐怖的速度膨胀，这种膨胀会自然产生强大的推力。 因此元婴期不需要任何身法，到了这一境界本身就足够快，只是将元罡从背后穴窍喷出就能达到推进引擎一样的效果。 这还只是元婴第一境凝窍，突破到第二境罡变之时，罡气还会产生玄妙变化，直至第三境天元悟得天罡法变最终化神。 而李黎初入元婴便有六窍，第七窍天目窍更是已经凝形过半。 元婴以九窍为尊，李黎研究了道苍新法之后当然也想过创新，奈何能力不足，选择了全力攀登已知的高峰。 他目前是人类第一个元婴级特工，关于这个境界人类还不够了解。 别说元婴了，这么多年过去哪怕是炼气境界，人类都没摸索出来什么颠覆性的新法，最多只是做一些适配改良。 不过李黎已经很满意了，凝窍境界普遍来说至少能再开一窍，天骄皆能开两窍，惊才绝艳坚持不懈之辈开三窍都是有可能的，再之上开四窍者没有先例。 因此，只要初入元婴能有六窍，便有了冲击九窍的资格。 元婴九窍，视之两窍，闻之两窍，嗅，言各一窍，此为本六窍，本窍齐聚就有冲击化神的资格。 本六窍之上的天三窍，天目，天心，天灵，据称九窍满开就如天人稚子，是道苍人对于天人崇拜的一种朴素心理。 但在李黎这个异天人看来，九窍满开可不是拙劣模仿天人，天人只是重瞳，可没有第三只眼，心胸更没有窍穴，至于头顶正中…… 也就是天灵盖，贯通天灵的窍穴天人更是没有。 创新法者们用自己的想象构建出了他们所认为的“天人”。 因此，九窍满开是天人，但绝非一直就有的天人，而是属于四域自己的天人，那元婴灵身或许就是四域先贤理想中的自己。 那带着些许自卑的追赶实为超越。 若非如此，四域大能者如何斩得了天人？ 四域之法，只要元婴期能修满九窍，将来就有斩天人之力。 “眉心……有点痒。” 李黎飞行之时也不忘修炼，丹田内的元罡在不断雕琢元婴眉心的天目，真正来到这个境界之后李黎才明白四域人也在追赶，四域人从未止步不前。 若修成天人原婴，或许起步点就在九窍满开之上，但起点亦是终点，再不得寸进。 而四域元婴，九窍开满还有罡变天元！ “我应该算是做出了正确的决策……” 李黎想着想着，挂在腰间仿玉质的联络设备有了动静，李黎握住玉佩感受震动规律，很快就从中读取到了信息。 是成青叶，她让李黎与她在庚元州边境见一面。 这让李黎犯了难，说实话李黎很不想去见成青叶，因为成青叶见到了他作为一个男人最无能的一面。 只要不去想这事，李黎倒也不受影响，可一想到这羞耻至极的过往，李黎仿佛再一次遭到了当初的终极侮辱。 可成青叶是他的特工同志，来自同志的联络不能无视。 一日后。 庚元州边境地区，李黎来到了成青叶指定的联络点，一座奇峰的顶端。 成青叶早已经在此等待，就背靠在一方大石上闭目调息。 感觉到李黎到来，成青叶睁开眼直接向着李黎走去，更是二话不说伸出手抓住了李黎的手腕。 “李黎哥，你好像很富，我问了项分部长你的资源配给情况，也调查了你之前净灵的收入，你拿不出一千万灵石，而且你也没有任何额外收入相关的报告，请问你的资源是哪里来的？” 李黎的资源配给向来都是满配的基础上还有额外调配，这确实很富，可依旧达不到随手拿出千万灵石的水准。 只是做个样子赔罪，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多！ 千万灵石要是制成灵水，足够全额供给所有民众两次。 任何额外收入超过一定规模都是要上报的，李黎之前也确实会上报，情报局一般也不会要李黎的东西。 但这次不一样。 李黎的收入有大问题。 “青叶……你调查我？你知道的，我从不在乎个人利益，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黎有些搞不懂了，就算成青叶把这个情况报上去，情报局那边也会当没看到一样压下来。 “李黎哥，别误会了，我不是想整你，我的意思是……见者有份！” 成青叶对着李黎伸出手摊开。 “李黎哥，我现在也是金丹大圆满，我也需要修为，可惜靠我自己努力还有局里的配给，起码还需要十几年才能突破，你支援一下呗？” “就这啊？那你早说啊。” 李黎还以为什么事呢，感情是要资源补助，成青叶正常和他说他也会给的。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这里的补助我要，这里的……我也要！” 成青叶指了指李黎的储物戒，又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李黎的腰腹之下。 李黎没来由的感觉一道凉气从脚底升上天灵盖。 来了！ 果然来了，同时两个把柄被成青叶抓住了。 第一个把柄还无所谓，沃克分部长给的资源补助罢了，被知道了也没什么。 但第二个把柄就很要命了。 “青叶，你认真的？” “道苍人把你当什么一样用，怎么自己人就不行了？我发现一直束缚我的是对你的尊敬，我有点把你捧太高了，看到你之前那副模样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为什么我不能来，曾经的我到底在想什么，我感觉到了背叛！” 李黎一直高高在上，更仿佛无所不能，这使得成青叶心中有再多想法都得忍着，可一旦那份崇拜被打破，成青叶的心也就再难平静。 第428章 换位思考 李黎现在感觉到了十足的困扰。 成青叶本身就是个不安分的，李黎早就想过干脆给她调后方去算了，可项东舍不得。 成青叶用天真无邪迷惑其他弟子的时候确实有立功，后来转变性格变得冷漠强大之后仍然在立功，从一个特工的角度来说成青叶无疑是功大于过的。 除了她对李黎有些不该有的执念以外，基本上很完美了。 可人无完人。 压抑了情感那么久的成青叶本以为和李黎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却偏偏看到了李黎尊严尽碎的一幕。 这让成青叶如何不动心？ “李黎哥，那一天的你可真是凄惨，你这样的英雄竟也会落到任人欺辱的地步……” 成青叶用手指轻抚过李黎的脸颊，李黎现在已经开始浑身冒冷汗了。 说实话，他很懂成青叶的想法。 亲眼看到自己崇拜的人也有不堪的一面，心中没有想法才奇怪。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初来道苍，有一个漂亮温柔的大姐姐搭档，那个姐姐更是各种包容自己的错误，对外也是无所不能，接连完成数次大任务，光芒万丈到光是接近就会自卑的地步，喜欢上她想必一定会难受吧。 在大局面前感情再深也得掩盖心里的想法，心想他们之间或许就这样了，远远的观望看着就好。 但忽然有一日！ 亲眼看到那个崇拜的大姐姐被道苍男修侮辱，看到那不堪入目的一面，会产生什么想法？ 为什么我不能？ 所以李黎思考一圈下来，再多的言语都只能化作嘴角的一缕苦笑。 这情况换他一样得动歪心思，真不怪成青叶。 谁遇到这事心里不扭曲？ “我懒得解释了，你随便吧，赶紧，之后我还有正事。” “李黎哥，原来你这么随便啊？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别废话了搞快！我那样做是为了给人类争取盟友，你看应凝那样子，我让她为我去死她都会答应！” “嗯……行吧，这个倒也是，所以你对她完全是骗？” “这个……” 李黎一时哑口，承认的话今后可能需要他做一些严重伤害应凝的任务，不承认的话，成青叶的内心会更加扭曲。 李黎换位思考的能力向来不错。 还是之前那个思路，自己喜欢的大姐姐都被自己逼到这份上了，这亲口承认喜欢玷污她的人，而且对方还是敌人，这还得了？ 不当场发狂都可以怀疑脑额叶是不是被切除了。 “所以，李黎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我……我受不了！我除了对不起你自以为是的感情我哪里错了？轮得到你来质问我？” “我本来就好色，我在地球正常长大绝对是洗脚房常客，规定上也没禁止我们和道苍人发展亲密关系，你闹什么闹？我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通过选拔的，要多少修炼资源就说，合理范围内我完全支援，要双修借力说一声就行，需得着这样？” 李黎愤怒之下反过来抓住了成青叶的肩膀。 “你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是我以前太惯着你了，你自己说说你因为个人感情问题闹出几次事了？你已经成为了不稳定因素你知道吗！” “只是身体关系的话你随意，作为同伴搭档，我有义务帮助你解决心理问题，哪怕问题源自欲望，我有空你随时来找，别再给我搞这一套。” 李黎的话很不客气，成青叶闻言并不生气，反而露出了微笑。 “李黎哥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那现在就麻烦你帮我一下吧。” “啧……等着，我找个山洞！” 李黎没好气的瞪了成青叶一眼，神识一扫找到一处山洞后带着成青叶直接进去了。 几个时辰之后…… 李黎佝偻着腰，咬着牙从山洞内走出，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反观紧随其后走出山洞的成青叶，她则是一副夙愿得偿的笑意，气息凝炼修为又精进了很多，至少抵过数年苦修。 “李黎哥，你也别生气，我们特工各有不同的动力来源，其中为人类文明存续当然是最主要的动力源，对你我来说都是。” “但源自其他方面的动力源各有不同，正如你一开始只是了为了你的姐姐得救。” “而我一开始并没有其他的动力源，我当时太年轻了，我只能自己去找，然后去争取。” “所以我找到了……我本想着退役后我们返回地球在一起，可你是真的太随便了，比我这个指明要诱惑他人的还要随便，到头来我洁身自好，你呢？” “算了，不说这些了，人生中哪有那么多的顺利，更多的是残缺，我也想通了，很抱歉我因为个人问题麻烦你，可你还是纵容了我。” 成青叶笑了笑，然后用手整理了一下乱掉的衣襟，无论如何吃到了就行，更是从李黎这拿到了长期餐券，李黎自己说的，以后有空就能去找他。 “青叶，你注意点吧，别搞这些苦情戏了，我看了想吐。” “还有不要学我那蠢师傅，今后遇到危机之时别想着为我牺牲，你已经有点那味了，真想我铭记你就好好活着，我们一起见证人类胜利的时刻到来。” 李黎再度把成青叶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瞒不住李黎。 而成青叶这种人也是特工选拔的最大矛盾之一。 要有一定的奉献心，但这个度很难把握，因为这个心理并不一定是全部属于人类文明的。 “我只看情况和概率，如果情况需要我牺牲且大概率能救下你，我会做，因为值得，倒是李黎哥你会为谁牺牲吗？” “除了人类集体，我不为任何个体牺牲，我更不需要你的自我感动，我只会觉得你死得可笑，别怪我说话难听，和道苍人讲感情还能有点收获，我们之间讲感情除了争吵还有什么？” “我现在都有点不敢说你，免得你开始模仿死人文学，你这家伙闲时一定没少看那些玩意儿，想着为我而死，我会不会伤心后悔。” “嘿嘿……李黎哥你也给我留点脸面吧，点这么破就没意思了，我这套东西换成道苍人，对方绝对顶不住！” “那你倒是诱惑一个天人给我看看啊！” “李黎哥你不也是吗？” “行吧……你赢了，我就不该和你废话，接下来你全力去搭上太上长老那条线，最好成为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 “收到。” 成青叶对着李黎敬了个礼，然后目送着李黎御风登天再度远去，她虽然喜欢唱苦情戏，但并不代表她真就乐意去死，那只是她习以为常的表演罢了，这么多年下来都快成为本能了。 毕竟那样才最让人心疼。 第429章 入魔州 约十日之后。 衡灵州南脊山脉，零区以西两千里外。 李黎越过高墙，踏上了伏罗州的土地。 伏罗州与黑绝州，西极州并称魔道三州，这三州作为正道和魔道的门户，自古以来就是争斗不断。 也就三绝宗能够很好的平衡与魔道的关系，使得靠近魔三州的衡灵州不发生大规模的魔乱。 至于私底下…… 只能说懂得都懂，望垄算是给魔道交了保护费，更是蛇鼠一窝，准许魔道进入衡灵州血洗凡人，这也是仙灾发生的成因之一。 而今李黎亲临魔州，倒是立即感觉到了天地灵气都带着一股凶煞哀怨之息，这片土地上惨死的生灵太多了。 连带着大地山川都泛着一股诡异的暗沉色泽，植被稀疏入目之景皆为荒芜。 一想到这还只是缓冲区，真正的魔道都在南蛮扎堆，李黎就挺佩服潜伏南蛮那边的特工同志们。 他们的心理健康程度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南蛮那边其实也是亚洲分部负责，更准确来说细分到了亚洲分部的东南亚地区成员。 亚洲分部之中也是有派系的，只不过以东亚派系为主就是了，正如美洲分部以北美派系为主。 “虽然会多花费一些时间，但我还是低调点赶路吧。” 李黎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因为怕麻烦所以不打算御空赶路，魔道袭杀路人是每天都在发生的日常。 根据魔三州的情报，敢在魔三州御空飞行的只有化神期，元婴期都少之又少，金丹期及以下直接绝迹，上天都不敢。 就这样，李黎再体会到了曾经弱小的时候，就连赶路都得小心翼翼的感觉。 他秉承着能避则避的思路，只要察觉到明显灵气反应就会绕路。 这也使得李黎一路上基本上没遇到过人，妖兽都没有见到几只。 七日后。 李黎走着走着挂在腰间的玉符忽然出现了响动。 那震动的频率是一串李黎比较熟悉的固定频率，是求援信号。 附近有特工同志遇到了危险。 李黎眉头一皱，没想太多立即向着信号发出的位置赶了过去，同时拿出手机一样的装置连上当地网络查看情报。 比如谁在这附近，又接了什么任务。 这样可以提前知晓一个大概。 求援的特工同志名为阮祥，特工编号VN167291，是修灵特工，拥有炼气后期修为，正在执行一个危险度为C的任务。 “这算是黑吃黑吗……” 李黎简单翻阅了一下任务情报，阮祥在调查一个最近开始针对人类的魔道组织，魔道基本上就是一盘散沙，和人类关系好都是那些经营许久的大型魔道组织。 魔道散修因为朝不保夕，和疯狗一样见谁咬谁六亲不认，哪怕是他们自己的魔道巨擘，找到机会也得咬下一口肉来，天人来了都得留下两根头发才可以走。 在魔三州，这样的散修其实才是最多的，他们形成的势力混乱到难以区分计数，通常情况下一个小势力的存续时间不超过半年。 而这个抢劫过人类货运员的魔道组织因为占过一次便宜，尝着味了，所以专盯着人类搞。 在李黎看来这就是想死了。 了解到基本情况后李黎加快了速度，同时把自己的援助信息发了上去，提示其他救援人员可以不用去了。 元婴期的李黎展现天人形态之后若是极境升华，化神期都能给扬了，这是李黎身为人类最强单兵战力的底气所在。 另一边。 一处环境恶劣的小镇之中，阮祥此刻被绑在覆满尖刺的荆棘柱上，用愤恨之色盯着面前的镇民们。 这个小镇是人类援建的，镇民本应该帮人类做事，但指望魔三州的人感恩就是奢望，就连凡人孩童那都是吃人的货色。 人类也做好了各种防御措施，但还是小看了魔民的狡诈，任何一次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导致被卖，这些魔民们会绞尽脑汁的想办法获取更多利益，在背叛之前比什么都忠诚，挑不出一点毛病，仿佛失了智的狂热信徒。 所以人类对魔民们那是又爱又恨，好用是真的好用，就是随时有可能伤到自己。 “小琪，我真以为你会不一样……我从小把你养大，你也从未离开过我身边，你到底是怎么学坏的？” 阮祥看向人群中为首的一个少女，那是他担保拉入组织的编外人员，从婴儿时期养大到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几乎没接触过其他魔修。 可为什么还是背叛了他？引来了其他魔修带着镇民逆反，杀害了人类的驻镇人员，否则镇民也不敢乱来。 “这需要学吗？这里的规则不就是这样？是阿父你的错，你明明可以把我送出伏罗州，可你依旧要留我在这里……” “既如此，我把你卖了那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反正也没真心想我好，至始至终我们都是互相利用。” 少女的话语很是冷静，语气更是坚决，对于那个把自己养大的男人毫无感恩可言，哪怕教授她再多的仁义道德，但这片土地上能长出的只有罪恶。 “阮琪，别废话了，这东西真能引来其他无魂者？” 附近的其他魔修发问了。 “我保证可以，无魂者们又不是我们，无魂者们极为团结，我可是偷偷观察了他十多年，就等着今日赚波大的。” “那感情好，可惜三绝宗没了，不然无魂者还能卖去衡灵。” “所以精绝宗那边怎么说？” “没了，我认识的道友只要敢找精绝宗做无魂者买卖就会直接失踪。” “精绝宗难道是无魂者的盟友？” “应该是了，真该死，少了一条大渠道，只希望接下来赶到的无魂者数量多点，最好男女都有，到时候养起来使劲生，拿去卖血也不错。” “云道友，说起来你养的那批无魂者怎么样了？” “哼……别提了，趁我不注意自裁了，连带着自己的十几个孩子一起弄死了，还真是够狠的。” “可惜，我还打算之后找你买几个吃呢。” 魔修们大肆欢笑着，有阮琪提供的消息，这次大概率能赚笔大的，赶来救援的无魂者修为都不会太高，有的甚至根本没有修为，全靠一些奇异的机关武器。 第430章 入魔州 二 不大的魔镇之中笑声阵阵，魔修与魔民们在这即将收获的时刻都开始畅想未来。 只要赚到一笔大的，就想方设法离开魔三州重新做人。 他们在这种环境下也待够了，他们既矛盾又扭曲，为了那个能够重新做人的机会可以践踏一切。 为了不成魔，选择了堕为更低劣的邪魔。 但半生邪魔的他们就算去到正道，又真能重新拾起仁义道德吗？ 到最后不过是成为流窜的魔修罢了。 阮祥此刻因为血液流失变得精神恍惚，他心中有太多的心酸和后悔，他更是开始祈祷不要有人收到求救信号。 那不是他发的！ 别来救他！ 他甚至想要立刻去死，这样一来他就没有了救援价值，但他办不到，他佩戴的维生装置还在不断的发出他重伤濒死的信号，催促着他的人类同伴前来救他。 魔三州的渗透度较低，基本上就是交易前哨站，但即便如此还是被魔修各种掠夺，要不是害怕暴露，人类是真的想用亿万核弹移平魔三州。 人类需要与魔道交易。 除此之外，魔道百害无益，就是培养当地人成为交易代理，也是九成概率以上遭遇背叛，任何试图唤起对方良心的行为都无用。 忽然，一个魔修的传讯玉简有了反应，他欣喜的拿起玉简，但传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字。 来…… 就像是话没说完一样。 来？来什么？什么来了？ “情况不妙，各位快……” 那位魔修嘴里的躲字还没喊出来，一道人影瞬息而至，携罡风呼啸过境。 对那人而言只是止步之时的一缕轻风就瞬间将镇内屋舍尽皆撕裂，当场砸死不少镇民。 随后，只见那人影随手抛出八个阵盘直接封死了小镇八方，随后才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被绑在荆棘柱上的阮祥。 他打量了阮祥一小会之后看向了魔修之中一名被吓傻的少女，看到对方手中的玉质物件之后眼神中露出了一丝了然。 那人伸出手轻轻往下一压，所有魔修魔民都被巨大的无形压力强行压伏在地，就连头都抬不起来。 阮祥顿时被这一幕给激得彻底清醒过来，支援来了。 而且来的不是本州据点的人，他记得本州据点的最强者也不过筑基后期。 当他眯起眼睛看清来者的脸后，心中一切悲愤哀怨都化为了过眼云烟。 人类最强战力单位来了。 “没事吧？” 李黎制服了全场魔修之后马上靠近阮祥，拿出疗伤丹药给阮祥喂下，阮祥服下丹药后脸上立即有了血色。 “阮同志，这批人打算怎么处理？直接处决还是怎么说？” “留着，最好弄晕死过去，我们的一些活体实验缺乏他们这种人材。” “好。” 李黎点了点头，魔修是怎么对待人类的，人类抓到他们之后就会加倍偿还回来，人类只和魔道高层有合作，和魔道底层之间就是毫无底线的互相伤害。 人类现在有足够的力量了，慢慢开始收敛曾经的残暴，对无辜者的迫害日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需要从魔三州大量进货。 这样做是为了在将来暴露之时还能留下几分善良的形象。 “等等……啊父，我……我错了，我没有想过要背叛你，我只是希望重新开始，是你先不把我当女儿的，我哪里错了！” 那个手握人类联络器的少女强行抬起头看向了阮祥，随后又看向了李黎。 “大人，我是特殊的……我还有用，我本不想背叛……” 她双眼落泪表现得楚楚可怜，李黎看后只觉得好笑。 不过这个少女确实有特殊之处，李黎的神识扫出来了，对方没有神魂，单纯靠着胸前的挂坠模拟神魂气息。 对方是人类，货真价实的人类。 “阮祥，这家伙怎么回事？” “是我们的人被抓住后留下的孩子，把她救下后一直没有机会送回去，可能因为她也是人类的缘故，我对她掉以轻心了，果然在这里成长的生灵无论什么血统，最终都会变成畜生。” 阮祥说起这点的时候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少女不算外人，是真正人类，是两位特工的子嗣，也被阮祥用爱教育着长大，可还是成不了人。 “啊父？你什么意思……我……我难道也是无魂者？” 少女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精彩，有迷惑，有困扰，有不可置信，但唯独没有悔意。 “是自己人的话那研究价值反而不大，你养大的你处理吧。” 李黎拍了拍阮祥的肩膀，从储物戒中找出一把手枪递给阮祥。 随后，李黎则是睁大双眼，眼瞳泛起一抹金黄，内瞳流转外瞳张开注视着跪伏一地的魔修。 李黎不极境升华的话施展不出天人魂死，但可以攻击他人神魂。 神魂伤最难修复，受了神魂伤的道苍人都会变成白痴或者植物人，拿去做活体实验再适合不过，身体完好就行。 “天……天人？” 少女望着李黎彻底傻了，而李黎现在也动了一丝报复心，最能惩罚背叛者的，就是告诉背叛者如果不背叛会得到什么。 “你知道吗？我们无魂者都有成为天人的可能，你本可以成为和我一样万寿无疆的天人，这就是你血脉的特殊之处，但你背叛了我们，所以……” “你必须死。” 李黎这话一出，少女的面容整个直接僵住，而后慢慢的开始变得扭曲起来，似哭似笑眼瞳巨震，乃至是干脆伸手乱抓自己的头发。 “哈哈……我可以成为天人……” “我所求的未来……本来就在我的面前……” “我……我……嘿嘿……” 她承受不了这般巨大的打击，体内激素失控导致神经异常放电，当场精神分裂。 李黎见状摇了摇头，阮祥也是毫无一丝情面的扣动了扳机。 “李黎同志，这次幸好有你，没想到你返回道苍了，还正好在魔州，只是这种运气换成其他绝望时刻该有多好……” 阮祥庆幸自己可以幸运的遇到李黎，又不禁哀愁其他失败的行动为什么没能遇到李黎。 “魔三州的情况很恶劣吗？” “非常恶劣，还胜过真正的魔地南蛮，魔道高层讲道理，有契约精神，知道长期经营，但这些底层魔修没有，他们就是行走的畜生。” “辛苦你们了，我接下来要去西极州，沿路上有需要我做的就标出来吧，我顺便处理了。” “那就拜托了！魔道过于狡猾难以集中清缴，只有大能者可以有效率的剿灭他们，可大能者懒得去做，没好处还惹一身脏，魔道污染灵气的手段太多了，但你应该不惧，魔道高层那边我们会打招呼，你一路杀过去就行。” “交给我就是，不过这魔三州还真是有意思。” 看起来高层魔道也很厌恶底层魔道，哪怕是外人来剿都会大开方便之门，这何尝不是一种生意？ 和魔道高层的合作可以适当加深，人类完全愿意成为雇佣兵扫清底层魔道。 第431章 我也不是人 夜深，一处位于深山的魔寨内腥气冲天。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屠杀，两名元婴修士带着十多名金丹修士正站在山寨口清点战利品。 “这些东西我不要，你们折成灵石给我吧。” 其中一名元婴修士摊开手表示自己不需要魔道的东西，让那些金丹修士用灵石换取他的那份战利品。 其他金丹修士自无异议，毕竟此行前来的以魔修居多。 所谓的正道魔道，除了是作风上的区别，当然还有所修道统的区别，魔道之物正道修士通常用不得。 反过来也是一样，正道之物对魔道修士来说不是有害就是效用低下。 魔三州并非是没有正道传承，正道法门魔道一样修炼，只是作风不正罢了。 “此番多谢诸位出手，这血冷寨坏了规矩，什么东西都敢劫，被灭实属活该，诸位请按照承诺用被劫物换取奖赏。” 忽然，一具外形狰狞恐怖的血肉傀儡从黑暗之中走出，众修见状都是面露遗憾之色走上前进行任务交割。 魔州有魔州的规矩，魔道因为毫无诚信，因此一切合作都建立在契约上，属于是屁大点事都要签血契，事情完成后很难抵赖背叛。 这就使得此次被招来灭血冷寨的魔修们就算想贪任务品，也得掂量一下能否承担撕毁血契的代价。 而任务品是一批高阶魔丹和精炼魂玉。 魂玉在正道难弄，但在魔道和批发的一样，毕竟原材料是最不值灵石的人材。 卖去正道随随便便翻好几倍的价，见了会动贪念再正常不过。 可此行前来的魔修们也知道金主的底细，那可是尸傀宗和无魂者要的东西。 只是一个尸傀宗的话还可以拼一把，但涉及无魂者只能压下贪念，否则就是步血冷寨的后尘。 无魂者可是诸多魔道大势力的座上宾，还想在魔州长久混下去的话最好别得罪无魂者。 一炷香时间后。 所有东西交割完成，那具尸傀带着物品离开，另一具弱小的尸傀则是从黑暗中现身，带着众人的血契等待在原地。 “三十息后释放血契。” 尸傀开口发出嘶哑的声音，在魔州行事就得如此，默认身边人随时都有可能背刺自己。 到时间后，尸傀的身上燃起紫炎自焚，也将手中血契烧了个干净，其他魔修见状都是点了点头，尸傀宗不愧是魔州大宗，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没捏着血契使坏，随后自觉的选择不同方位逐一离去。 寨门口现在只剩下了两位元婴修士还没离去。 他们是要黑吃黑吗？ 当然不…… 两人一人摘下斗笠，一人取下面具，在月下对视一眼后不禁相视一笑。 “李黎，我们又见面了，我就知道是你，上次分别时是怎么说的？” 取下面具的人是一个女修，一个年轻的元婴期女魔修，她的姿色比起许多声名在外的绝色女修是差了一些，但气质极为不凡，给人一种诡异的亲和感。 “我就知道是你，我是该叫你凌千还是令千？” 李黎这一路走来顺手拔了十几个杀害过人类特工的魔道小势力，这血冷寨算是中型势力，李黎没有选择独自一人强攻，而是接取了其他魔宗发布的任务。 让李黎没想到的是，合作者之中居然出现了他认识的人。 “你知道的还不少，不过这类事也不难调查，毕竟剑宗有应系一脉，你还是叫我凌千吧。” “凌千，你怎么不设局了，跑来做打手这种低端活计？” “逃难，我在岁明州犯事了，设的杀局有点大，牵连过深不跑不行。” “还得是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做局做岔了吧。” 李黎就知道凌千迟早出事，就她那惹是生非的作风，一次两次可以把自己摘出去，但次数一多人家大能者直接不问是非就要杀她，她又能如何？ “只能说算我倒霉，翰元宗那群老东西还真是不讲道义，还好……” “危难之际一位无魂者路过，幸得对方帮助我活了下来，你是没听到翰元宗老祖是怎么无能咆哮的。” 凌千聊起这点不由的笑了，李黎听了也笑了。 翰元宗，虽然他没接触过，但那是项东的老熟人。 曾经翰元宗委托路过的三绝宗主断送了人类的希望。 而今三绝宗主死，翰元宗也被麻烦找上了，凌千过去做局肯定是动了翰元宗的根基，否则翰元宗老祖不会亲自出马追杀一个元婴。 但就在关键时刻！ 人类路过了。 李黎现在都可以想象到项东坐在指挥室中下达支援指令时是什么表情。 怕不是脸都笑歪来。 “说起来，你是怎么看待无魂者的？” 李黎开始关心起来这一点，凌千是一个十足的危险分子，被她盯上没有好事。 “无魂者们是好人，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当真？无魂者和我算是盟友。” “那这群无魂者挺懂得笼络人心的，也罢，合该他们崛起，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 凌千知道了李黎和人类的关系后更不可能加害人类了。 聊着聊着，凌千也是看向了李黎腰间的剑。 “这是魔剑绮罗吧，我当初相赠你还不要，现在怎么形影不离了？我就说她和你有缘吧，所以我们的缘你打算何时兑现？” 凌千意有所指的舔了舔嘴唇，李黎闻言没再拒绝，只是感觉凌千这人确实挺神秘的，托对方的福他才认识了绮罗，于情于理是该报答一下。 “现在就可以，但你的目的应该不是天灵根的灵气洗练吧？” “呵呵，谁知道呢，你就当我单纯好色，就是喜欢你这身皮囊。” “我要听实话。” “你确定？那我说了你可不许骂我。” “你说。” “你不是人吧？准确来说不是常理意义上的人，这不巧了，我也不是！” 凌千的笑容之中忽然多出了一丝难言的诡异，李黎顿时放出神识打探凌千，凌千倒也没反抗，就任凭李黎探查。 李黎的神色很快变得惊异起来。 第432章 又是皆国 李黎现在的感觉就一个，那就是撞鬼了。 凌千的身体结构和他熟知的道苍人有一些不同，和人类也不同。 但又同时具备两者特征，就好似之前通过希病毒进化的他一样，但两者特征融合得更为自然。 “你究竟是谁！” “李黎，你知道皆国吗？” “又是皆国？” 李黎没说知不知道，直接一句反问便说明了李黎不仅知道，而且知道的还不少。 “世人都传皆国太祖无后，实际上这是不准确的，皆国朝廷虽记载皆太祖与后妃无子，但皆国太祖身边跟着一个和他来自同一地方的女子，他们留下了后代，那两兄妹长大后同样无法与外人留后，于是……” “他们乱了人伦，但也留下了血脉，子嗣多先天有缺苟活在一处荒野小村之中。” “但他们的血脉就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一代不如一代，直至失去延续之能，皆国血脉将要断绝。” “直至三十年前，一个堕魔天人路过山村，屠戮遗脉之后兽性大发，强迫遗脉之中一女子与其欢好，事后不知为何留了那女子一命。” “一年后，那女子诞下一女婴，将其抚养至六岁后因意外逝去，你觉得那个女孩如今在哪？” “你觉得她察觉生父留下的血咒会作何想法？当然她知道她那生父是畜生，杀父仇人也是大恩人。” 凌千讲述完这一段旧事之后，李黎只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所以这就是你口中的缘，当初你非要我的血，或者赠你的血融入我身，也是为了印证我们的血脉是否相同？” “是的，我确信了你也是皆国遗脉……不，皆太祖的同族，我真正的归处，我可不认我那畜生一样的父系血缘是归处，天人岂会看上我？” 凌千记得身体虚弱，先天不全的母亲是如何养育她长大的，母亲更是在她耳边讲述过不止一次皆国遗脉的悲惨往事。 “所以，你也别藏了，我知道你就是无魂者，而我也是无魂者，皆国遗脉同样是无魂者。” 凌千通过天人血咒的气息摸到了李黎，想要通过李黎知晓自己的来路，这也是她对李黎特别关注的原因之一。 “你还知道多少？” “我知道三绝宗是被你们灭的，我知道你们有某种大计划，我生来就具备炼血之能，你被我赠了精血也有这份能力，只是你自己可能还没察觉。” “你……” 李黎瞳孔微微一缩，他想到了最初的那次进化，初始样本对其他人的效果十分有限，但对他的基因来说效果明显，研究所当时只当是他基因特殊，因为拥有免疫能力还去过黑冥海，可能身体自己适应了。 但实际上是李黎自己都忘记的馈赠在起作用。 “我族在荒村世代坚守，强行灌灵入体改造自身，暴毙者十之七八，存活者艰难延续，不断抉择才有了今日，那个天人的暴行算是助推我族最后迈出成功的一步，正所谓福祸相依为因果。” “李黎，我亲爱的血脉同族，我有资格回来吗？” 凌千一下子贴近李黎，质问李黎她有没有资格归乡，李黎注视着凌千的眼睛，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有，但不是现在。” “有就行。” 凌千没有让李黎承诺立即答应她的回归，以她对无魂者的了解，无魂者非常谨慎，对她有防备再正常不过。 “所以你那生父是令系天人？” “是，他自称令睦，怎么，他死在你手里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不配，不配留名。” 令睦，仙灾的罪魁祸首，一想到自己能有今天还有对方血脉的功劳，李黎就感觉莫名想吐。 但力量不分敌我。 “好了，说正事，李黎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西荒。” “西荒？不嫌弃的话带我一起呗，现在我算是你们自己人了，就当是回归考核如何？我可是有着元婴修为的，多少算个战力吧？” 凌千马上提出要和李黎一起，她跑来魔州一为避难，二就是为了接触无魂者，可惜其他无魂者都对她极为防备，稍微多说两句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意，她对杀意可是极为敏感的。 她知道想要回归怕是必须找到无魂者之中地位高好说话的那类才行。 所幸今夜缘归，在这个无聊的任务中遇到了李黎。 “当然算，那这次西荒之行我会好好考察你的。” “随便考，我的忠心日月可鉴，你想怎么考就怎么考，随时随地让你察。” “那现在就走吧，路上还要清几个魔道势力，有你的话进度可以大大加快了。” 凌千除了会设局，自身战力也不低，好歹也是释剑宗的弟子，杀人的技艺才是老本行。 两人就这般在魔州开始大肆杀戮，魔道大势力见了根本不管，反而派人前来接触李黎和凌千，邀请去自己的地盘上杀。 而李黎也把凌千的信息发回情报局了，项东看后让李黎做主，凌千是否忠诚真的说不好。 主要是凌千的身世太过于离奇，就算确定了她身上流淌着人类之血也不能证明什么，非要说的话也就研究价值独特。 是人类在道苍繁衍，自然进化的样本。 但这个自然进化也不够自然，因为种族规模太小导致血统近亲程度极高，基因缺陷大得惊人，几代人之后恐怕全是畸形，但这种缺陷似乎又给了这支族群意外进化的机会，加上代代强化适应灵气的基因。 最终成为了一支异类。 一支人类亚种，或可称之为皆种，畸变的基因也变得不再挑剔，可以被天人基因融入改变，最终诞生了第一个异类。 皆天人凌千。 她是比李黎更先接触到天人力量的人类。 至于令睦为什么没有杀死她的母亲，或许也是看在自身血脉意外延续的份上吧。 按照人类如今对天人的理解划分，天人亚种已经出现三种。 黎种，皆种，应种。 未来或许还会出现更多，司命余孽内部可能就存在不为人知的异种天人。 但无论如何，人类都是有绝对优势的，因为生物学是人类目前主攻的技术之一，异天人之中当以黎明种为尊，就适应性而言已经凌驾于原种之上。 生物的什么特性最重要？ 就人类看来，毫无疑问是环境适应性。 第433章 魔道笑话 李黎身在魔州的这段日子只能用无趣来形容，他猎杀魔修都已经快到麻木的程度了。 李黎此次出行带着帮助其他分部的心思，因此路过渗透度低下区域自然会施以援手。 毕竟亚洲分部南亚支部的潜伏环境过于恶劣了。 人类特工的潜伏环境并不完全公平，东亚支部和北美支部的环境要好得多，伤亡率相对较低。 南亚支部的伤亡率则是高得恐怖，当然这一切都会在地球被平衡回来，那就是新政府对南亚诸国的支援建设。 又一次清剿完成后。 李黎来到一处山洞的最内部，站在血池旁眼神冰冷的扫过血池中漂浮着的头骨。 那些头骨之中，有部分头骨的眉心位置是圆润的，那是人类的头骨。 道苍人的头骨眉心处有棱形啊凹陷，因此很好区分。 这意味着此地牺牲了数位人类特工，他们死前绝对遭受了惨无人道的对待。 李黎不禁思考起来，如果他一开始是在魔州潜伏，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后勤人员恐怕都活不长久吧，死都别想留下全尸。 “怎么？还是不习惯？” 凌千此时走上前来轻拍李黎的肩膀，她这段时间陪着李黎猎杀魔修，很清晰的感知到了李黎的短板。 和多数正道一样擅斗战而不擅杀戮。 斗战和杀戮是两个概念，前者以击败对方为主，后者以杀死对方为主。 这其中最大的区别就是斗战是先战败对方再杀，杀戮是以最有效率的方式置人于死地。 哪怕是杀伐之力出众的剑修，一旦在正道的环境下待久了也会变钝，所谓杀意杀心都变得失去了锋芒。 “换谁来习惯得了？魔修吗？我还没打算堕落到这个地步。” 正道的作风很好，战败之后再抉择要不要杀，中途留了一分余地，这一分余地叫做人性。 “所以魔州养不出正常人，在这地方待久了心会变，你这样也挺好，不习惯的话还是我来？我杀生的效率很高。” 凌千已经灭杀了自己内心的仁慈，毕竟她来自释剑宗，而释剑宗的前身乃是四祸之一的释杀教。 “走吧，稍微清理一遍就行，这一趟应该足以换取十年平安。” 把最近敢对人类动手的魔道中小势力除了就行，想要彻底除干净不可能，魔道大势力都办不到。 凌千在路上没少和他讲魔道笑话，魔道大势力有时候被逼急了，真的是大出血也要请正道过来剿一下的，同为魔道修士斗战较难分胜负。 相当于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 除非修为碾压。 只要实力的差距没到碾压的程度，那些底层魔崽子总能搞出一些前所未见的恶心手段。 对待煞气成罡，任何阴邪术法都差了点意思，就得正道的雷法剑法才好使。 而后，两人结伴走出洞窟，洞窟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魔修，对方老老实实的等待在洞口前更是刻意释放出自身气息，以此表达自己没有隐藏的意思。 那是一名气息妖邪无比的女魔修，隔老远就能闻到对方身上冲天的血气，那女魔修的手上还握着一杆黑旗。 “两位辛苦了，这位想必就是剑宗十二长老李黎道友吧？我宗收到了消息，有些人打算联手对付你们，我是来特意帮忙的。” 话落，女魔修立即显露自身修为气息，竟是化神期！ “谁打算对付我们？” “一个很棘手的杀手组织，他们出手少有失误，你们还是快离开伏罗州吧，我亲自护送你们，这是血契。” 化神魔修没有一点架子，说话的时候都是脸上带笑，对于李黎的态度非常好，递血契都是双手递。 李黎接过血契看了一眼，眼中不禁流露出疑惑之色，因为这份血契是霸王条款。 对方护送他们的途中不能出手攻击他们，不能做出任何不利他们的事情，对他们则是没有约束。 “前辈，你就不担心我们攻击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是谁？正道天骄净灵君李黎，你都没有诚信的话天底下谁还有诚信？说到底还得是你们正道可信啊，做什么都方便。” 女魔修表示她压根不担心李黎背刺她，这个可能性从一开始就没有，所以不需要防备。 “好吧……” 李黎眼角抽动了几下，显得很是无语。 凌千则是在一旁偷笑，这是她讲过的魔道笑话之一，没想到在李黎身上复刻了。 那个笑话讲的是正道来剿，魔道大修们还得贴身保护呢，万一对方出现死伤，以后正道不来了怎么办？ 在魔州，没有正道老爷去处理底层魔道，魔道高层的日子也过不下去，魔道高层只是所修法门为魔道传承，作风可是很正的。 就连人口买卖都不涉及无辜，是宗内专门饲养的人牲，且从出生起就被抹了魂识，没有意识和思考，相对来说还算讲人道。 “道友这边请，道友要不要顺路去我阴鬼宗看看？有高阶万魂幡相赠，道友我今年一千两百岁，在化神之中其实算年轻的，实不相瞒我还挺洁身自好，目前仍是处子，道友若是不嫌弃，可否交流一下阴阳大道？” “道友，道友……” 那化神女魔修不断向李黎推销魔州的特色项目，把李黎给整不会了，他感觉他似乎在魔州很受欢迎，起码魔道高层非常欢迎他，这一路走来魔道高层都在帮助他。 提供消息，提供援助，甚至这次都来人贴身保护了。 “不了不了，抱歉道友我也洁身自好，真不是嫌弃你，我不想背叛我道侣，可以加个传讯符位，以后我和道侣闹僵了定来找道友你共商阴阳大道。” “好的，那我就等着道友你下次大驾光临了。” 化神女魔修和李黎有说有笑，李黎为了给对方面子，还花了十多万灵石买了很多魔道特产，也从对方口中打探到了魔道对于无魂者的真正看法。 已经不是什么生意伙伴了，是维系魔州上层平和的盟友，只要无魂者一天还在和魔道做生意，那魔州各大上宗就乱不起来。 可惜无魂者挺防着他们的，他们有时候想贴身保护一下都难，对方不信任有什么办法呢？ 第434章 李黎买血 伏罗州与西极州交接地带。 来自阴鬼宗的化神女修依依不舍的送别了李黎和凌千。 阴鬼宗巴不得李黎干脆在伏罗州安家，再多剿几年底层魔修，奈何没那个本领留下李黎，宗主都亲自跑出来卖身了，可惜李黎看不上。 待李黎和凌千彻底进入西极州范围后，凌千回头再也感知不到阴鬼宗女修的气息，这才忍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 “李黎，我说过的，魔道高层比你想象中更讲规矩，特别是魔三州的霸主宗门，宗规比世俗皇朝的律法还严格，擅自对下辖区域的凡人动手只要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我没话说了，就很怪……” “这有什么怪的，底层魔修都被开除魔籍了，那是邪修，和人家魔修不是一路的。” “行吧……” 李黎苦笑一声，回想起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唯有一声长叹。 魔道最大的问题还是一点。 那就是过于“先进”。 正道想要诞造后天灵根还得选拔一下资质，再不济也得先作为凡人江湖高手出名，这使得修行者的数量一直在可控范围内。 但在魔道，这一点完全崩了。 魔道的各种邪法灵根，只要献祭他人就能走上修行路，只要有恶念就是真能成的那种，便是一个乞丐得到法门都能连夜杀上皇宫，只可惜人类还是成不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幸好成不了。 潜伏初期要是过于依赖魔道手段，一旦这种手段在地球泄露给民众，不需要道苍入侵，人类自己就能把自己整没，人类的历史上从不乏吃人的一幕。 接下来，便是开始寻人了。 五日后，李黎和凌千到达了一座名为万血城的魔城之中。 李黎之前就已经通知在西极州潜伏的特工们打探一下云天路的情报，可惜毫无所获，只知道云天路最后在万血城出现过。 万血城是由坊市发展而来的商业性城池，这里的万血坊市售卖万灵精血，妖兽的，人的，还有混炼的，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据说万血城的黑市之中更有天人血，许多走投无路的正道老修士都会特意前来寻血。 人类也是这的大客户，会长期购买各种灵血进行实验，而且灵血本身就是上好的灵肥，在地球想要种出灵植，只有灵血肥才有用。 如今想来，应该就是灵血之中带有那种必须的活性吧。 万血坊市内，李黎和凌千走在一起闲逛，街边铺子里全都是卖血的，有血粉，有液态血，也有被炼化处理过的血晶血块，甚至还有被透明法器收容着的雾状气血。 凌千有炼血之能，来都来了多少得买点，李黎则是走马观花，假装看货实际上在和他的特工同志们交流。 除了云天路之外，南亚支部这边还有一个B级的危险任务也在万血城，当地黑市之中有人违规售卖人类的血，南亚支部正在查这背后的关系网，既然李黎来了，那么这个重任自然落到了李黎头上。 李黎手中握着一枚玉佩把玩，玉佩微微震动不断传递信息。 【李黎同志，情况就是这样，麻烦你了，你先去接头地点拿黑市信物吧，一切小心！】 【收到。】 得到接头点的位置后，李黎没有急着过去，他一身正道气息太明显了，那精纯锋锐的剑气让他在坊市之中鹤立鸡群，不少人都在默默关注他，藏都藏不住，只能慢悠悠的闲逛过去。 在到达人类的据点之前，他还在其他店铺随意买了些灵血。 就这么不紧不慢的逛了好一会，他才靠近位于坊市的人类据点。 一家名为奇血汇的店，专卖精制后的复合灵血，人气还行，店铺内魔修不少。 所谓精制复合灵血，其实就是经过了深加工的血产品，多种妖兽的血配合灵草或其他辅料配置而成，魔修嗜血但也不是什么血都要的，但凡有点追求都不会吸食生血。 李黎假意逛过一圈挑了一份剑气灵血结账，伪装为店铺小厮的特工装包时顺势在其中混入了黑市信物。 十多分钟后。 李黎与凌千在黑市入口汇合，黑市入口也是一家店，需要去到二楼进入一个空间法宝的内部，这类黑市在魔城之中不少，但李黎进的这个是最大的黑市。 当地人称之为天血黑市，因为这里曾经售卖过天人血晶。 黑市内。 李黎一踏入这片空间，就感觉到云天路的寻踪符有了动静。 云天路在这里，至少来过这里。 李黎循着寻踪符的指引依旧是慢悠悠的逛过去，不让人看出来他的真正目的。 不一会，他来到了一处摊位前，这里直接用一些看着就脏的瓶瓶罐罐装了许多液态血，和外面的正规坊市比起来根本没有包装可言，李黎用神识微微探查了一番，找到了云天路的血，就被摊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云天路的血给李黎一种类似于亚丁的感觉，活性极其丰富，血气异常活跃，看来云天路果然是得了龙兽之力。 “哟？老弟，看上这罐了？这可是好东西，携带龙兽之力的灵血，炼体那叫一个绝了！” “看着还行，但我想要的是这罐……” 李黎伸手指向了偏角落里的一罐血，血色明显要暗沉许多，甚至都有些微微发臭了，但依旧能看出来这罐血的与众不同，因为它不含任何灵气。 “哦哟，有眼力！” “你这无魂者血多少灵石一份？” “不按份卖，按均重，两千灵石一均。” 均，道苍的重量单位，一均大概是七千克多。 “我去，你这血是泡过不死药还是被天人炼过？” 李黎话落，摊主立即面露不喜之色。 “你也不看看现在哪还有无魂者的血，这都是那些不怕举族飞升的魔崽子弄的，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给我来一均，换一罐新鲜的。” “行。” 摊主马上在储物戒内翻找起来，很快就拿出了一罐甚至还残留着热度的人类血液，李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杀意攀升。 “这罐怎么样？” “你这血纯不？” 李黎发问，摊主闻言觉得有些好笑，黑市的东西还讲究那么多干嘛？简直不懂规矩。 “我卖灵血的，能卖你污血啊？” “我问你这血纯不！” 李黎再问，摊主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你找事是不是？你要不要吧！” “你这血要是纯我肯定要啊，但如果不纯怎么办？” “不纯你把我的血抽干行了吧！” 摊主没好气的说道，然后又拿出一个小罐给李黎装了一些，最后拿出均器称重。 “一均五，三千灵石。” “你这哪有一均五，你这均器有问题吧？” “你到底要不要！” 摊主有些怒了，把那罐血“啪”的一下拍在了摊桌上，觉得李黎就是来找事的，就是不知道是哪家过来找麻烦的。 闻言，李黎只是淡笑着用剑指点了一下对方的钧器，均器外表开裂立即露出内部的黑色粉末。 “玄重石。” “另外说好了的，这血不纯我抽你的。” 李黎抓起那罐血直接用力扔在地上，罐子破碎鲜血四溅，摊主见势大怒。 “你扔我血是吧？我……” “小千，动手。” 李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身旁的凌千果断出手，剑速极快就似迅雷不及掩耳，一剑给摊主的胸口捅了个对穿，随后…… 摊主躯体极快的干瘪下去，被凌千抽掉了一身气血。 在黑市闹事就是个由头，逼出管理者和他谈，他倒要看看这黑市的后台有多硬，卖云天路的血也就罢了，敢在魔道卖人类的血，全族都是批发的不成？ 第435章 当祖宗一样供着 李黎带着凌千当场杀死一位黑市摊主后。 四周的摊主都是露出了震惊和惧怕之色，既震惊有人胆敢在黑市闹事，又有些惧怕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李黎。 但李黎并未大开杀戒，哪怕神识能察觉到还有别的摊位在卖人类的血。 人类的血中有着科学仪器暂无法检测出的某种成分，那种成分对于道苍人，特别是道苍魔修来说有很大的好处，所以底层魔道才敢铤而走险售卖人类血。 但底层魔道的命比蝼蚁贱，也没什么好愤怒的，他们落到人类手里下场一样凄惨，连做几百次实验后暴毙是常有的事。 他们把人类当人牲，人类把他们当人材，属于是谁也不惯着谁，彻彻底底的互相伤害。 可上层魔道要是为底层魔道售卖人类血提供便利，那就是另一个概念了，是变相鼓励，一些还没到走投无路地步的魔修见了也会动心。 魔道并不是只有高层和底层，还有数量庞大，游离于规则内外的中层，中层魔道修为不低且手段更加狠毒老练，他们若是对人类血动了贪念那才是大麻烦。 所以这处黑市李黎不除不行。 很快，一名元婴魔修带着几个金丹期的下属来到了李黎面前，他先是打探了一下李黎和凌千的气息，感觉到李黎凌千和他一样都是元婴期也是感觉到了棘手。 最麻烦是还是李黎，凌千的气息煞气很重，说明走的也是魔道路子，那多少还在魔道的规则内。 但李黎是货真价实的正道修士，周身剑气环绕，神魂气息更是剑意冲霄。 “不知阁下是……” “我为九霄剑宗外务长老李黎，封号净灵君！” 李黎现在敢于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了，三绝宗已灭，他的身份不再会让他陷入险境，现在是行走各方的通行证，他在各州为地脉净灵的功劳天人都知晓，还特意夸奖过他，净灵君这个名讳算是天人亲封的。 和其他四域自封的“君”在地位层级上就高出不止一阶。 封君，这是道苍的一种传统，修界有君，人间有王，合称君王。 为君王者，便是某一道上登峰造极的存在，至少也是他人所远不及的。 李黎这串身份一说，四周修士都是心中咯噔一声，感觉到天大的麻烦找上门了，其他修士虽然不是黑市的直接获利者，但黑市也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地方，要是没了他们的前路也就断了。 可那又怎样？ 他们弱小，规则和道理都不会偏向他们。 “原来是李道友，久仰久仰，看来有不长眼的东西惹了李道友不喜，那死了也是活该的，道友消气了就行，如此处理可好？” 黑市管理者哪敢问罪李黎啊，马上表示这根本不算事，只要李黎不接着找麻烦，再杀几个都可以。 “不急，我主要是想问问这罐血哪来的！” 李黎伸手指向云天路的血，然后甩出一张寻踪符悬浮半空，寻踪符立即改变朝向对准了云天路的血。 再看那寻踪符的制作技艺和所用材料皆是市面上见不到的高级货，一看就是剑宗内部的东西，这说明李黎此次到来就是找人来的。 而那个人被害了，血还被卖来了魔道。 麻烦了！ 如果是底层魔道和底层正道是不共戴天的话，那么双方高层就是互有合作，毕竟同为规则制定者都下意识的倾向于维稳，而且正道有天人相助，魔道也不敢太放肆，在东苍作恶的基本上都是中低层魔道。 十年前衡灵事变。 天人可是来过魔州和南蛮，轻描淡写间处死相关魔修数万，哪怕只是帮司命余孽递过话的都被清算了。 有消息灵通的魔修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李黎十年前曾孤身深入衡灵州为救亲友斩杀司命余孽，让异变减缓，更为精绝宗崛起打下了基础，衡灵新霸主是李黎盟友，天人更是看李黎无比顺眼，要求四域最好把李黎供着。 所以李黎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九霄剑宗。 这样的大人物前来问罪，绝不是可以轻易敷衍过去的，什么历练有命生死自负对其他人说说也就罢了，对李黎必须有所交代。 “李道友莫急，我马上通知上面的人彻查，保证以最快速度给你结果，无论生死我们都会给出让你满意的答案，还请你就在这里等候。” “嗯，下去吧，另外就是地上这摊血，无魂者对我有恩，我不希望再看到黑市之中有无魂者的血卖，不仅是这处黑市，是所有黑市！” “你们可以阳奉阴违，但要是被我逮到……” 李黎冷笑了两声，那些摊子上摆放了人类血的摊主都是惊恐的马上把装有人类血的罐子直接摔了。 他们不敢收回去，那不是表明他们之后会换个地方卖吗？ 加之魔道高层本身就不允许迫害无魂者，这事闹大他们必死无疑，都不需要李黎动手，魔道的大人们会亲自动手让他们生不如死。 而后…… 李黎按照管理者的意思就住在了黑市内等待结果，黑市管理者给李黎准备了上好的屋舍，更是每日上供灵物若干，生怕惹得李黎这位爷不高兴。 这把凌千给整不会了。 屋舍内。 黑市管理方今日又派人上供来了，东西是凌千到门口去取的，她带着东西来到屋舍二楼，看到坐在窗前喝茶的李黎只感觉李黎越来越不简单了。 “李黎，你这到底算是正道天骄还是魔道圣子啊？这些魔道简直是把你当老祖一样供着。” “应该的，毕竟我所代表的规矩是最高级的，是正魔两道维持相对和平的根本，谁也不想出事，当今魔道早已经不是过去就连天人都敢逆反的魔道了。” 南蛮那边或许还有大量古老魔道存在，但东苍的魔三州，当地魔道高层那都是想转正的。 都到东苍来了，灵气丰沛可以重新做人了，干嘛还要毫无底线的当鬼，自然是要想办法让正道接纳自己。 “那你可真是身居高位，只是这样一来底层魔道和古魔道更要杀你挑事了，司命余孽的失败会让其他古老魔道更加疯狂，你是真的胆大。” “还是说，我们无魂者有让你敢于这么做的底气？” 第436章 狗急跳墙 凌千的用词很有意思。 提到无魂者没用你们代称，而是用的我们。 她已经自认自己是无魂者的一员，说完这番试探的话后也在观察李黎的表情。 “别探了，我们在情报收集方面是比较厉害，如果有什么针对我的大动作，在实行之前有极高概率被我得知。” 这是李黎不惧的根本原因，南蛮也有大量人类特工潜伏，说不定南蛮某个古老魔宗的新锐天骄就是人类。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某日深夜时分。 李黎挂在腰间的玉佩轻微震动起来，李黎握住玉佩开始读取信息。 黑市位于空间法器之中隔绝网络信号，能收到信号只能说明有特工进入到了黑市内对他近距离传讯了。 【事情有变，黑市出入口有人偷设封阵，黑市管理方想要对你动手。】 【另外南蛮那边有人到来。】 向他传递的消息是一份警告，这处黑市的管理者到底是谁人类还没查到，但李黎已经有了猜测。 多半是魔三州高层的某个人，那人一开始怕事，并不想得罪他，但又怕他把黑市中的事情泄露出去，后来应该是被南蛮的人找到并提出了合作，于是铤而走险决定干掉他彻底封锁消息。 这纯属狗急跳墙，那个人难道就没想过他要是真死在魔州，那才是真正万劫不复的局面，引入南蛮人就是与虎谋皮。 届时魔三州再想要融入东苍就是痴人说梦，这是逼着魔三州彻底倒向南蛮，成为将来入侵东苍的门户，是开启正魔血战的序幕。 照理来说李黎应该假死，将计就计让战火燃烧，但那样做的话衡灵州会成为被战火波及的最前线。 那人类还经营个屁，刚抢到的地盘还没捂热就被焚了。 所以魔三州绝不能倒向南蛮，至少现在不能。 【能通知魔三州的高层前来吗？】 【已经通知了，你只需要坚持到魔三州的强者打进黑市支援你就行，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我明白了，保持警戒，你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一旦前来支援我的强者踪迹暴露，针对我的行动会立即提前。】 【明白，一切小心！】 联络中断，李黎捧起手里的茶杯看向依旧热闹的黑市，魔三州是个好地方。 特别是当地高层，讲规矩的魔道是人类最理想的合作伙伴，在可预见的未来人类与他们还有着大量合作，这是能加快人类进步的盟友。 “小千，过来。” 李黎出声喊凌千过来帮忙，小千这个昵称是凌千自己要求的，她说这样更显得亲热，有一家人的感觉，让她很有归属感。 很快，住在隔壁的凌千推门而入，她应该是正在沐浴，听到李黎叫她都来不及弄干身上的水汽，披着湿漉漉的衣服就急匆匆的来了，甚至没有穿最内层贴身的那层衣物，身躯曲线被李黎一览无余。 “李黎，出什么事了？” “小事，有些人要狗急跳墙了。” “狗？狗是什么？” “就是随兽。” “随兽跳墙又是几个意思？” 凌千疑惑的看着李黎，李黎尴尬一笑，果然用人类的典故道苍人完全理解不了，他还以为凌千出自皆国遗脉，多少会学习一些人类典故呢。 “就是急了，要发狂了。” “懂了，需要我做什么？” “你不设个局？” “时间太仓促了，无局可设，你让我用计，我倒是有几条脱身妙计，演一出背叛戏码我当着众人的面捅死你之类的。” “也行吧，谨慎为主，至少也要到外面去。” 这黑市处于空间法器之中，是对方的地盘，李黎老老实实待在里边只是为了表现出不想把事情扩大化的态度，拿到情报之后再慢慢清算。 可惜这处黑市的所有者也不知道是蠢还是果断，直接往最坏的方面考虑，不认为李黎会适可而止。 “那就开演吧，我记得你之前买了不少灵血，全部拿出来用你的气息洗练一遍，在这地方最好别留下真血。” “行。” 李黎马上拿出之前购买的灵血，先洗去其中的灵息，随后将自身气息注入伪造成他自己的血。 这方法很粗糙，但短时间内不会被认出来。 在这个嗜血的地方，李黎的真血被人得到的话，可能会被分析出一些特殊之处，因此不能留痕。 炼了好几罐血后，李黎拿出一罐直接从胸口位置洒了自己一身，凌千也是提剑在剑身上抹血。 “气息萎靡一点，灵气运转乱一点。” 在凌千的指点下，李黎很快就变成了一幅血流如注半死不活的惨状，凌千更是凝炼了两抹凶煞剑气粘附在李黎的丹田和眉心位置。 这样一能迷惑他人，二能防止神识探查，修为除非高出凌千很多，否则用神识探查李黎会被凶煞剑气影响。 一切准备做好，凌千和李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而后…… 李黎破窗而出向着出入口的方向疾速飞过去，嘴里一言不发，只是用储物戒撒血。 紧急状态之下被追杀，根本没时间放狠话，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 要是装模作样大叫一声你竟敢背叛我，那反而惹人生疑。 凌千紧随其后追杀出来，手中杀剑斩出令人胆寒的凶煞剑气，斩在李黎身上让李黎身子一抖洒落更多灵血，速度进一步加快。 这让黑市之中的许多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那是……净灵君李黎？他怎么在被追杀？” “追杀他的我记得是他身边人吧？怎么回事？反目了？” “不清楚，总之快撤出黑市吧，李黎要是死在这我们全都得陪葬。” “那我们不去保护一下？” “拿什么保护？那女人凶成那样你去？快收拾东西跑路！” 黑市立即乱了起来，无论摊主还是客人都在惊慌之中想要逃离黑市。 黑市入口处，守门者见有异常发生，正准备启阵封门，却被不远处的两位客人出手直接镇杀，那两位客人带着兜帽面具看不清脸，但修为都不低，都是元婴期。 “黑市居然想要对李黎动手，疯了不成！” “李黎死哪都不能死在黑市里，否则我们定被灭口，看住门，让他死外边去。” 这两位客人对视一眼决定帮李黎保持出入口通畅。 “诸位，黑市密谋杀害李黎，此事若成我等我都会成为替罪羊，速速看住身边黑市的人！绝不能让出入口封闭，别让黑市的人靠近出入口！” 此时又一位魔修站出来大喊，无论摊主还是客人都是拿出武器盯死了黑市巡查者，只要那些巡查者有任何异动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第437章 古魔围攻 凌千的计策算不上精妙，但胜在实用，把握住了人心。 无论摊主还是客人，都是为了自身利益才进入黑市，根本不想蹚黑市的浑水，想拉他们入局，那代价就是一旦失败便要遭他们的反噬。 因此，李黎脱离黑市空间的路变得尤为顺利，没有遭到任何阻拦，畅通无阻的穿过了黑市出入口。 万血城，东街坊市珍血阁二楼。 李黎的身影直接撞开二楼坚壁出现在坊市上空。 “天血黑市售卖无魂者之血，被我发现后要杀我灭口！” “我是李黎，庚元州九霄剑宗长老李黎，净灵君李黎！” 李黎逃离黑市后第一时间向万血城众修公布自己的身份，他倒要看看南蛮魔头敢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身份。 说时迟那时快，人群之中忽有三名魔修暴起，分别为一男一女一老。 男魔修挥手间便是腥气冲天，从袖袍内翻涌出巨量血雾遮天蔽日，被波及到的路人立即露出痛苦的神色倒地挣扎，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颤音。 而后…… 他们的眼眶落下血泪，化作血泪之雨溯回天空向着那魔修的身边聚集。 李黎见到这一幕，比起惊慌更先感觉到的是愤怒。 血泪回溯！ 这是仙灾入侵者的招式，人类调查了数年都没能调查到归属势力的招式，只知道是魔道手段，但具体是魔道哪个势力根本没有任何情报。 今日终于遇到它们了！ 入侵地球的劣脉天人令睦绝对就来自这个势力！ 但那从男魔修身上紧随其后释放出的气息却让李黎的愤怒之心瞬间变得冰凉下来。 化神期！ 那个男魔修暴露自身修为后没有急着攻击李黎，而是全力释放血雾想要封锁全城。 李黎保持着警惕也不敢随意动手，毕竟前来袭杀他的不止眼前这一人。 凌千不知所踪，估计是被某种手段影响和他分开了。 血雾之中慢慢的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怪异气息，李黎听到了比起哀嚎更加怪异的嘶吼声。 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发热，他看到了那些被夺去精血的干尸居然一个接一个的又重新站起来，干瘦的身躯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 是希病毒，而且不是用来攻击衡灵州的那种，这种起效更快，几乎是瞬间感染极速异变。 很明显，这是司命余孽的手段！ 能见度极低的血雾之中传来诡异的女子轻笑声，一女子的轮廓似在血雾之中曼舞，给李黎说不出的诡异感。 但如果李黎所料不差的话…… 那个女魔修恐怕也是化神期。 已经出现两名化神了，这让他的心瞬间沉至最谷底，这意味着那个还没使出手段的老魔修八成也是化神。 三大化神围攻他一个元婴！ 可真是下血本了啊。 在嘶哑的挣扎声中，在异变体的怪叫之下，李黎的耳朵很快分辨出了第三种声音。 嗡嗡声。 高亢而频繁，宛如亿万虫群集体振翅。 这让李黎的额头都不禁落下冷汗，那个老魔修看样子来自蛊道。 血雾烈毒，希病毒，蛊虫…… 这几乎都是群体性攻击的手段，这三名魔道化神为了万无一失，杀他之前打算先一步清场屠城。 而万血城内但凡有点本事的魔修都在第一时间逃离了万血城，指望魔道团结对外是不可能的。 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最常见的情况，不在路上对身边人落井下石都算是德行高尚。 偌大的一座城就此被封死隔绝，李黎忽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李黎知道眼下绝不能有任何轻敌，当机立断切换为天人生理状态，而后果断极境升华。 重瞳复苏，双眼亮起如初生朝阳般的金黄灵光，血雾再无法阻挡李黎的视野，天人升华后的灵色视觉对灵气变得更加敏感，女魔修所化的异怪，还有在他四周飞舞的虫群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丹田疯狂的生产泵动灵气，灵气仿佛无穷无尽，万千剑罡纷飞将血雾吹散，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这是……极境升华本炁源流？你竟是天人！” 那男魔修的眼中此时终于出现了冷漠之外的情绪，面露意外之色，但不知为何很快又变得冷静下来。 李黎可不管那么多，先是轻拍绮罗往绮罗体内注入灵炁，让绮罗自己行动，绮罗立即离开李黎潜入血雾之中。 而后，李黎才双指并拢成剑指积蓄剑风。 他要一把将血雾彻底吹散。 “果然是我教圣主的佩剑，还劳烦道友物归原主！” 女魔修怪异的声音回荡在李黎耳边，而后直接追绮罗去了。 “不是天人，至少不是我们所知的天人，天人升华眼绽苍青神光，激烈而炫目，炽热而短暂，但他的双眼乃是明黄辉光。” “我能感觉到……我的孩儿们能感觉到……他比起升华的天人要冷得多，也要稳定得多……” “他的气息并不狂暴没有失控的迹象，稳而有序，这根本不是极境升华，这是某种类似秘法的战斗状态……” “不要想着拖至他燃尽，攻击，全力出手！” 那个老魔修通过虫群扇动翅膀的方式模拟发声，不让李黎捕捉到他的具体位置，同时也向自己的魔道同伴告知了一个关键信息。 那就是他不会燃尽。 不像真正天人那般一旦升华就是死路一条，不燃尽不罢休。 李黎的升华稳定而持久，就好似日夜轮转，日落之后只是暂时入夜，明日终将到来。 若天人升华如同蓝色巨星，炽热而短暂。 那么李黎就是金黄恒星，温热而长久。 是为主序星。 “哼……” 李黎见自己的特性被识破，只能将还未蓄势完成的剑风打出，剑风爆散开来吹散部分血雾，但更多血雾立即压了上来不给李黎喘息空间。 隐没于血雾之中的虫群更是从四面八方袭向李黎。 李黎眼下也是感到了难办，他的升华虽不会致死，但对力量的提升也十分有限，除非打药超限升华，目前来说勉强抬他一个大境界的战力。 换句话说，他现在的战力也不过化神一境。 第438章 古魔围攻 二 这次袭杀李黎的是古魔道余孽。 和当今魔道是两个路数，手段更诡异独特。 李黎在想，那个女魔修是司命余孽的话，男魔修应该就是炼血余孽了，是完整承袭了古魔道之威的魔人。 当今魔道与正道属于万变不离其宗的关系，底层逻辑还是灵气运用。 但古魔道所用的绝不仅仅是灵气。 所以李黎不敢妄自进攻，进入天人升华状态之后选择了全力防守等待支援，剑罡萦绕在身旁疯狂的切割一切。 无论是血雾还是隐藏在血雾之中的虫子都会被剑罡灭至烟消云散。 “咳咳……咳咳咳……” 随着战斗持续进行，李黎咳嗽不止，脸上更是泛起一抹病态的灰白，天人生理状态下免疫力极速降低，免疫系统这套人类的生理逻辑直接关闭。 他正在被希病毒感染！ 那三个魔修瞧见他这副模样也没有半分松懈，而是继续猛攻。 血雾如潮涌，成为虫群的掩体，成为希病毒的载体，甚至虫群被剑罡搅碎之后还会爆开产生更多血雾，血雾之中希病毒含量更是惊人。 这三人配合得十分紧密，完全形成了互补，别说是李黎，就是一方霸主宗门的老祖大意之下恐怕都得中招。 不…… 天人都得中招！ 这绝对是围猎天人的手段，古魔道曾经与天人征战大概率就是这么配合的。 李黎意识到这点后不敢再防御下去了，他会被拖死，会在升华结束之前被希病毒感染为异变体。 他感觉自己体内已经有东西在到处乱窜了。 李黎立即落地，半蹲下去双手按在地上激发万血城的灵脉，天目山所传承的大净灵元法可以调用灵脉。 “地气冲霄！” 李黎施展元法之术，地面迅速龟裂，在地底下挤压了无数年的秽气喷发而出。 李黎很快又闻到了恶臭。 魔州的地下秽气看样子含有浓度较高的甲烷，应该是生灵大量死亡被随意埋葬的结果，也就是沼气。 李黎眼神一凛，指尖燃火直接点燃甲烷，这产生了规模浩大的爆炸，火焰更是沿着通路深入地下，地表的龟裂迅猛蔓延，更多光焰从地底喷发而出。 天地间一时火光冲天，虽然只是凡火，但巨大的喷发力度依旧可以阻截血雾弥漫。 李黎更是施展八荒吐纳直接吞火，让明火在体内运转暂时压制感染。 血雾被吹散后，男魔修也是表情难看，地气喷发的态势非常猛烈，一时半会根本不会停歇，血雾压不下去。 失去了血雾的保护，希病毒也就没有了传播媒介，那些飞虫失去血雾遮掩也再难靠近李黎，被李黎挥洒剑气收割，随手一道剑气打出侵染火焰转变为灵火，直接就能斩落一大片飞虫。 三名魔修此刻都察觉到了一点，李黎的战斗素养不高，战斗直觉更是差劲，有这份力量若是果断选择突围，现在早就跑出去了，但李黎竟选择了蠢笨的防御挨打。 可李黎对环境的巧妙利用又弥补了战斗素养的不足，居然将地下腐瘴转变为坚守之力，已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想要杀李黎，只能选择他们并不擅长的正面厮杀之法，而李黎可是剑修，与剑修正面厮杀那不是找死吗？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会被李黎斩杀，他们就不会铤而走险。 他们只打十成胜算的仗。 “不愧是天人亲封的君，确实不凡，长见识了，没想到还有你这种异天人，我们下次再会吧。” 男魔修微微一笑化作血雾消散。 “有些门道，或许我们不用为敌，我同样期待下次与小友相会。” 老魔修双手合十手掌互击，躯体竟化为虫群飞走。 最后…… 便是一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异类，其身姿古怪非常，身姿高大拥有着灰白色的光滑表皮，没有五官，脸上直接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是成排的血色尖牙。 只见那怪物脸上的缝隙开合，一道话音也随之传出。 “异天之相，圣剑归心，你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圣主，但愿今后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异变体充满弹性的身体开始蜷缩，而后猛的舒张开来以李黎所不解的方式如弹球般射向九霄云外。 三魔修走了。 动手果断离开的也足够果断。 万血城被付之一炬，不知多少修士被牵连进来惨死。 但李黎不敢放松，李黎害怕那三个魔修是假意离开，待李黎察觉到从天边飞来的霸者气息才松了口气。 魔州的霸宗老祖携权柄之器而来！ 李黎的身子瘫软下去半跪在地，用剑撑着自己的身躯没有完全倒下，立即切换人类生理唤醒免疫系统。 天人生理状态下对环境适应性太差了，环境适应方面还得是人类生理。 不一会，那位化神三境的魔宗老祖带着十多位其他宗门的化神来到了万血城上空，那位化神三境老祖巡视一圈之后脸上露出了震怒之色。 他看到了，那些死去的修士即便已被火焰焚烧至死，但躯体怪异非人且体内不存精血，一看就知道是南蛮那边的古魔道手段。 “炼血余孽，司命余孽，你们好狠！” 同为魔道，就不能有那么一丁点的盟友情吗？果然脱离南蛮是对的，待在南蛮那地方只会变成鬼。 而后，他立即落到李黎身边观察起来李黎的状态。 “李长老，没事吧？” “我还好……” “李长老不愧为当世天骄，能在三大古魔化神的围攻之下不败，鄙人佩服！” 魔宗老祖对李黎的态度很好，甚至带着点谦逊与讨好。 “您是？” “我是阴冥宗的当代老祖，我姓具。” “具前辈，有内鬼，这事是黑市所有者挑起的，是他引狼入室！” “我知道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黑市所有者纵是化神期，我也会剥了他的皮送与你！” 阴冥宗老祖给出了承诺，魔三州的高层势力辛苦发展重拾道德礼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证明他们只是道统为魔但心向正道。 但可总有人捣乱，总有人怎么都控制不了自己的私心，果然还是魔道传承的问题吗？有太多人被力量控制了，而非是控制力量。 “那就谢过具前辈了……” “不谢，你帮我们抓出内鬼引出南蛮古魔，我们还要谢你，如果不嫌弃就回我宗修养吧，我现在就准备保证不犯你分毫的血契。” 第439章 凌千的小算计 半日后。 西极州霸主宗门阴冥宗内。 李黎被安排住进了一位长老的别苑，等待阴冥宗完成对黑市的事故调查。 绮罗已经归鞘回到李黎身边，凌千更是倒了大霉，她追杀李黎即将出黑市的时候被入口旁的客人给拦截了。 等她好不容易解释清楚，李黎洒落的灵血被证实伪造之后…… 她刚准备出来，可以说半只脚都踏出空间通道了，却忽然感觉到令她都毛骨悚然的气息，当即把脚缩了回去只敢丢出几只傀儡观察外部情况。 不过她看似倒霉，但实际上又是好运的，要是她真跟着李黎一起出来，此刻是死是活那可说不准。 李黎对抗古魔道余孽最起码能立于不败之地，但如果跟着一个拖油瓶，李黎绝对是以自身安危为主。 别苑后厅，寒灵池内。 李黎正在沐浴洗掉自己身上的脏污，凌千则是站在池旁等待。 李黎被那血雾侵染之后还留下了后遗症，他的皮肤之下出现了狰狞恐怖的黑斑，那是某种极为凶险的血毒。 所幸阴冥宗老祖认识那玩意儿，当场给李黎服下特殊的解毒丹压制，再迅速赶回宗门进行后续治疗，否则单靠李黎自己想要解决那血毒会非常麻烦。 “李黎，所以你还要泡多久？” “你急什么？” “我也中毒了啊，你看我右腿，整个都黑了！” 凌千用手提起裙子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她在离开黑市空间的时候是右腿先伸出去的，要不是收回的速度够快，恐怕此刻半个身子都得中毒发黑。 “那你下来泡啊，阴冥宗又没说一次只能泡一个。” “我不，你想弄我，我已经看到了！” 凌千指了指李黎泡在寒池中的下身，李黎闻言当场被气笑了。 “我那是中毒，消不下去，肿成那样你以为我想？你不是很能吗？之前几次提出要找我双修，怎么现在反倒不乐意了？” “那能一样吗？双修乃神圣之事，得找一处洞天福地，再等到良辰吉日，夜观天象之后再沐浴焚香，然后互诉衷肠，先是十指相扣，再是带着试探的亲吻，接着慢慢的……” 凌千开始描绘她想象中的双修应该是何等场面，李黎听后眼中直接流露出轻蔑之色。 “老雏儿？想象力这么丰富干嘛？你就是再准备好几年，不吃合欢宗的宝丹也就是一炷香时间的事，简直瞎费功夫。” “不行，必须走完以上流程，这还是简化了的，这难道不是我们无魂者的规矩吗？这是母亲告诉我的，要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游街过市……” “行了行了，是有这规矩，但我们早就不搞这些了，还有我都说了我这是肿了，是纯纯有病，不是对你有想法，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以为是？” 李黎见过的道苍绝色多了去了，继承了人类基因的凌千相对来说姿色差道苍人一截，不过嘛…… 这反而让凌千身上增添了一丝活人感。 怎么说呢，就是美得很自然，天人血统则是美得刻意，李黎这种吃不了细糠的欣赏不来，就得地球大妹子才有那种感觉，如果是东亚人种那就更好了。 “那算我误会你了，你真不弄我？” “废话多……那要不签血契？” “好。” “不是，你真让我签啊？搞这么正式？” 李黎在这沐浴疗伤，凌千要强行插队也就算了，还要让他签血契这是什么道理？ “你不签就是心里有鬼！” “我懒得和你废话，那就自己等着。” 李黎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去签血契，那不是纯属搞笑吗，而且凌千也没表面上这么讲究，现在和他搞这些八成是想要欲拒还迎。 他李黎是什么人？ 这种事遇多了，自然也就长心眼了，凌千装出一副不在意甚至抗拒的姿态就是为了显得自己很有原则，在这给他演反差呢。 “李黎，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废话，杀人的局我不如你，感情骗局就你还想和我斗？” “这……” 凌千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她也就是突发奇想试试而已，毕竟李黎看上去在无魂者之中的地位很高，要是能和李黎发展出更亲密的关系，也便于她回归之后抬高自己的身份，她可是很务实的。 “想得到我的认可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做事，别搞这些有的没的，喜欢做局的人心都脏，就你还装什么纯情少女，我去街边抓个六七十岁的凡人老妇都比你纯情。” “话不要说这么难听，我们才接触多久。” “我还和你接触少了是吧？你要不要回忆一下我们一起在庚元州历练的日子？你给魔修掏心掏肺，血溅在脸上还在眯眼笑，你还说你有杀人瘾，一天不杀人浑身难受。” “我……我在改！” “行了知道了，没事别妨碍我排毒。” 李黎扬了扬手示意凌千闭嘴，凌千的行为虽然算不上过分，但这种不老实，心里有自己盘算的作风在李黎眼中是巨大减分项。 最后就算让凌千通过了，也只能让她先从外围成员做起，一开始别想接触关键信息。 “那你快点，我中毒也不浅。” “催什么催，你要是发现我陷入危机，第一时间出来援助我，而不是躲在黑市里，我就是冒着全身烂完的风险也得让你先排毒，你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吧，你说你想回归，在我看来也只是你想攫取更大利益而已。” “你犯的事应该大到释剑宗都保不住你对吧？” 李黎开始和凌千谈心了，凌千身上虽然流着人类的血，但她的思维就是典型的魔道思维，她或许不会叛变，但她很容易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因为她没有牺牲的觉悟，她遇到危机只会自保。 “李黎，你这么说就有些过分了，我出来给你陪葬吗？当时那情况我肯定得在关键时刻出手啊，我是看你自己能解决我才没出来给你拖后腿，我真出来了你怕是又要说我自不量力，你对我的期望未免有些太高了。” “记住，我是想回归族群没错，但族群与我应该也是相互的，我没得到族群的任何帮助，凭什么要求我一上来就为族群牺牲？你别拿要求其他族人的规则来衡量我，我有什么好反省的！” “倒是你……该反省的人是你才对吧！” 第440章 抓出黑手 凌千并没有因为想要回归就把姿态放得很低。 回归也是有流程的，先建立深厚的合作信任关系再谈其他，而现在的她和族群还什么连接都没有建立呢。 李黎一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规训，她能受得了才怪。 而李黎听了这番话后没有急着争辩去占据什么道德制高点，而是微微低下头半眯起眼睛思考起来。 凌千说得对，合情合理，他不能用要求地球特工的标准去要求凌千，他似乎下意识的把凌千真当自己人了。 “抱歉，是我口无遮拦，你进池子排毒吧，我好了。” 李黎起身跃出寒池，迅速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件衣物披在了身上，李黎嘴上说自己好了，实际上皮肤之下还有着许多处狰狞的漆黑瘀斑。 “我又没赶你，你急什么，算了算了……我们一起泡吧！” 凌千心中暗道不妙，李黎反驳的话还没什么，真让着她那才是出事了，李黎用对待自己人的要求对待她，那何尝不是一种接纳认同？ 李黎一旦对她谦逊讲道理，那才是完了，那是把她当外人的意思，她这点情商还是有的。 “你心眼挺多，花样更多，能不能简单一点相处？少些试探和计策，多一些真诚。” 这番争吵说到底还是凌千先找事的，凌千的不老实让李黎感到了不快。 “我的问题，我习惯了这样待人处事。” “我们能意识到彼此的问题就好。” 李黎穿着衣服再次跃入寒池，凌千稍做迟疑之后也跃入其中，同样穿着衣服和李黎保持着距离。 “你腿部中毒，只是坐在池边泡脚不就好了？” “但血毒已经流经全身，只是毒素被我压制没有爆发而已，炼血魔道的手段还是不容小觑，这些古魔道在一定程度上都不擅长正面斗法厮杀，他们擅长的是改变环境，然后利用环境杀死敌人。” “你很了解古魔道？” “我被释剑宗救下后发誓一定要复仇，有朝一日定要杀至南蛮宰了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自然会研究古魔道的作风，让自己和他们使用同样的方式思考，这就是我喜欢设局的原因，以局破局，为了有朝一日对上他们不落下风。” 凌千一直在为对付古魔道余孽做准备，她的话也带给了李黎启发，魔道四祸的手段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道法，不讲什么道则法理，他们注重的是直接对环境的改变，对生命本质的解读。 其实人类也是这种思维，所以李黎才会引发地气转变败局。 此后无话。 两人只是老老实实的通过寒池之中的特殊灵气排出血毒，几乎泡了整整三日才将毒素完全祛除。 又两日后。 阴冥宗派人前来传话，邀请李黎前往宗门大殿一叙。 李黎收到消息带着凌千直接去了，进入大殿后发现殿内的人不少，且都是阴冥宗的真正高层。 老祖，太上，宗主，内门长老，亲传弟子等全部到齐。 一个气息萎靡的青年被锁链穿过身体捆缚住，就那么跪在大厅中眼神空洞的望着地面。 “李长老和凌小友到了？这孽畜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本宗不成器的首席亲传。” 宗主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眼角抽动语调发颤，除了是被气的，看上去更多的还是恨铁不成钢。 李黎闻言走至青年身边打量了一会青年，随后又抬起头看向其他真传弟子，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冷笑。 “不是他。” “李长老，你这是何意，我们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了，这一切就是他做的。” “我说不是那就不是，我相信你们不会骗我，你们被误导了，我有自己的情报路子，这几日我有让人暗中调查。” 李黎在万血城被袭击后，当地的人类特工立即对此事展开了调查，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已经锁定了幕后黑手。 李黎不说是给阴冥宗面子，让阴冥宗自己抓出来处理，但李黎没想到阴冥宗堂堂一州霸主居然能抓错人。 而那个被锁链捆缚的青年此时也是猛然抬头看向李黎，眼中带着一丝诧异和不可置信。 他的身边人全都不信他，但李黎这个外人却一口咬定不是他做的。 这让他感觉很好笑。 “李长老，有人嫁祸与我！” “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阴冥宗的首席真传，这位可是和人类做了不少生意的，口碑上佳从不缺斤少两，有任何问题都会加倍补偿，对于动了贪念的下人更是会直接废掉卖给人类当人材，让人类自己处理。 这样一个诚信而铁面无私的人固然有可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但更有可能是这种不同流合污的做风引发了身边人的憎恶。 “李长老，那你还知道什么？” 阴冥宗老祖直接发问。 “你们好好调查一下你们的第二，第三真传吧，规矩立了，但人心还是老样子，只惩不奖如何良久？你们这位首席真传反倒是例外了，去了正道恐怕都要被人嫌弃太过正义，至于和他们相关的长老弟子，你们看着办，说到底我是外人，我不提任何要求。” 李黎的眼神扫过了阴冥宗第二，第三真传。 那分别是一个俊朗异常的男弟子和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弟子。 他们听到李黎的指认刚想开口辩解，宗主和太上长老也正打算质疑之时…… 坐在最高位的阴冥宗老祖伸手抓过两位弟子提在手中，二话不说直接就是搜魂。 别问，问就是信任。 李黎没有瞎编的必要，所以当场尽快处理就是最佳策略，要是给这些贼子回转的余地，鬼知道他们又能想出什么办法遮掩。 十多息后…… 阴冥宗老祖冷哼一声丢开了第二，第三亲传，用毫无情感的冷眼又扫过了几位长老，特别是在宗主和太上长老身上停留了好一会，最后才看向李黎长叹了一口气。 “此事我会给李长老一个满意的交代，还请李长老返回别苑休息。” “具前辈客气了。” 李黎拱了拱手带着凌千从大殿离去，他们前脚刚刚踏出殿门，大殿的重门就轰的一声紧密闭合，阵法随之而起笼罩大殿，随后便是令李黎都心惊的霸主之威透过阵法传出。 第441章 体面人 阴冥宗的大殿是早晨封闭的。 再一次开启已是黄昏时刻，众多内门弟子以及宗门执事都看向大殿，很想知道大殿封闭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段短短半日里可生出了不少乱子。 第二，第三，第五，第八，第十三真传魂灯熄灭。 宗主，太上长老魂灯熄灭。 还有多达七位内门长老魂灯熄灭。 除此之外，部分内门弟子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一个劲的想要离开宗门，但老祖封住大殿之前有向人传音，山门同样封闭，看守藏经阁的神秘长老更是亲自现身直接巡游斩杀了所有想要擅自离宗的弟子。 如今乱局终息。 阴冥老祖是最先走出来的人，作为化神三境的至强者，他的神色之中有着一丝难以掩藏的疲惫与悲伤。 他看着大殿外急需他一个解释的宗门众人，慢慢开口用嘶哑的语气道： “原宗主，原太上长老等人与古魔道有牵扯，本座已斩之。” “他们的修为本座都已炼化封存，三日后开展宗门大比，能者得其修为继承宗门大位。” “在我们魔道，不借外力的法门不好找，炼化他人的法门到处都是，谁再敢有异心也是同样下场！” “记住，正道再是道貌岸然伪君子，至少也胜过不知荣辱的真小人，我们是人不是鬼，想当鬼的别拉身边人下水，让本座逮到诛你们九族！” 阴冥老祖的声音很大，直接在整个阴冥宗内震响。 当然也传到了身在别苑的李黎和凌千耳中。 别苑二楼。 正在喝茶的两人都是露出震惊之色对视了一眼。 “阴冥老祖他还真清理门户了？” 李黎感觉有些不真实，真传弟子是一个宗门未来的希望，现任宗主太上和其他长老更是中流砥柱，阴冥老祖出手就斩去一半，直接让阴冥宗元气大伤。 “很有魄力的一位前辈，能在魔三州立足的霸主，你觉得他凭什么让正道信任他？” 凌千现在也是无比佩服阴冥老祖，她和李黎都以为阴冥老祖最多做做样子，小惩大诫一番也就得了，对不那么重要的人员可以除掉杀鸡儆猴，但阴冥老祖根本不玩维稳那一套。 现在维稳，那以后就再也稳不了。 他选择除去腐肉彻底消毒。 “魔道想要归正，需要付出比正道更多的努力才可以得到认同，他必须比正道更有德行才能证明自己的决心。” 李黎看出了一些东西，阴冥老祖知道要是这次的事处理不好，之后才是真正危机，正道与他们断去联系，人类也会与他们断去商业交流，直接损失一个巨大的收入来源。 阴冥宗对外的三成外贸是人类撑起来的，阴冥宗的特产阴魂石对于人类的潜伏以及后天孕育神魂来说都有巨大作用，算是刚需。 但并非不可替代！ 阴冥老祖此举向正道证明了他有能力治理好西极州，不让魔乱扩散到正道二十一洲，向人类证明了他有魄力维持盟约，哪怕只是经商的小条约。 契约已立，誓死捍卫契约神圣性。 “李黎，你这就被唬住了吧，其实损失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大，那些被清理掉的人修为会被转移，虽然有所损失，但总好过彻底失去。” “即便如此，阴冥老祖做对了就是做对了，卵中挑骨大可不必。” 说完，李黎伸手摸向腰间的玉佩，向情报局传递了合作可以继续甚至进一步加大的消息。 阴冥老祖是个体面人，体面人受制于规则法理，通常情况下稳定可靠，是优秀的合作对象。 当晚。 阴冥老祖带着几张人皮拜访了李黎。 “李长老，这是之前承诺好的，待本座抓住幕后真凶，扒了他们的皮赠与你！皮我已经炼化为鬼器，可被鬼灵所用大幅提高鬼灵的战力。” 阴冥老祖展现了何为真正的说到做到，被李黎认为只是场面话的闲言碎语都被执行了。 这些皮之中最为珍贵的当属宗主和太上长老的皮。 那可是化神二境的皮啊！ 哪怕不是炼体者，皮长期受灵气滋养锤炼，也算是不凡的灵物。 “具前辈，我收下这两张做个纪念便好，其他的您还是收回去吧，我非魔修，拿到手也无大用，有时候在储物戒中翻出可能还会吓一跳，您的高尚我确实看到了，以后他人若是问起今日之事，我定如实告知阴冥老祖铁面无私，还胜过正道无数。” 李黎表示他收下两张真传弟子的皮就行，其他的还是留给人家当底蕴吧，太得寸进尺是要遭恨的。 “李长老不愧为正道天骄，那就多谢李长老原谅本座的失言了，我听闻你来西极是为寻人，信得过本座的话本座帮你找如何？”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这是我一位师弟的寻踪符。” 李黎马上拿出云天路的寻踪符递了过去，阴冥老祖感受了一番上方的气息后也是明白了为何云天路会失踪了。 “龙兽血气，李长老这位师弟不凡啊，冒昧一问找到后能让本座抽点吗？” “抽，都可以抽，别抽死了就行，前辈你值得。” “哈哈哈，好，李长老好意本座铭记，这就速速去寻！” 阴冥老祖拿着寻踪符直接离去，李黎有两句话他听了是真的高兴，发自内心的喜悦。 一为：还胜过正道无数。 二为：前辈你值得。 这不是恃强凌弱逼迫李黎说出来的，而是李黎真诚的肺腑之言，那可是天人认证的正道天骄，等李黎以后彻底成名，随着李黎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李黎就是为阴冥宗站台背书之人，谁还敢言阴冥宗是无恶不作的邪魔外道？ 正道堕魔易，魔道改正难啊！ 阴冥老祖走后。 凌千看着阴冥老祖留下的那两张人皮，眼中也是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李黎，其实你不该推辞的，这可是好东西，给阴灵使用只是其中之一，还可以当做皮傀使用，甚至蒙身伪装成他人。” “可别，这东西我用了得做噩梦，你要你拿去就是。” 这东西对李黎来说甚至没有多少研究价值，毕竟人类真想要的话完全能交易到。 第442章 寻得小老弟 七日后。 阴冥老祖再次拜访了李黎，这次还带来了一个面容枯槁，一身精气流失殆尽，皮包骨头病入膏肓的少年。 “李长老，你托我找的人找到了，就是这状态实在太差，我都不忍心抽他的血，我还反过来给他献了几滴精血保命。” 被阴冥老祖找到的人正是云天路，他不仅修为被废灵根被挖，血气也是完全亏空，基本上相当于一个命不久矣的凡人。 这种状态能活着都是奇迹了，全靠人家阴冥圣人献出的精血吊命。 “李……李哥，救我呀……我觉得我还能救一下！” 云天路看到李黎后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用尽力气抓住了李黎的手，浑浊的双眼落下染灰的泪，他本以为他这辈子已经彻底完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阴冥老祖降临至关押他的血奴囚牢，直接把关押数万人的囚牢连根拔起，甚至当场斩杀了化神期的牢主，还给他精血保他性命。 他是真的有认阴冥老祖当爹的冲动。 后来得知阴冥老祖居然是受李黎之托来找他的，他立即觉得他应该认的爹是李黎才对。 李黎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云老弟，你这条命可真够硬的，这也是你运气好，撑到我来了。” 云天路是在十多年前失踪的，换句话说已经被抽了十年，这期间剑宗毫无救援的意思，要不是他提出，剑宗或许都忘了有云天路这么一号人。 剑宗每年在外历练死伤的弟子不在少数，哪能每一个都顾得过来。 有本事回来，有能力发信求援的才可以得到援助，宗门才会帮忙复仇。 要是被人杀了一点风声都传不出，只能说明本身就是废物。 “不说了，李哥若不弃，我愿拜为义父……” “别拜了，我还不想当爹，你看看需要什么东西恢复拿走就是。” 李黎取下自己的储物戒递了过去，云天路接过之后用仅存的灵识一扫，看到其中琳琅满目的各类修炼资源，原本干涩的双目再度变得湿润。 泪，流了下来。 “爹你对我真好。” “别乱叫，自己挑东西恢复去。” “这位应该就是娘亲了吧？向娘亲问安。” 云天路拜完李黎又拜凌千，凌千见状都有些无语了，李黎的这个小老弟太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她的年纪比云天路大不了多少。 “嗯……你受伤严重，这滴精血你拿去炼化吧，对你有益。” 别人都叫娘了，她也不好没有表示，于是祭出一滴精血相赠，云天路高兴坏了，接过之后立即找地方炼化去了，云天路能感觉到凌千的血中含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可以让他与龙兽之力结合得更为紧密。 当然了…… 凌千逼出精血之中，她精血中的奇异力量也被阴冥老祖感知到了。 阴冥老祖立即眼巴巴的看向她，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云天路的血一滴都没抽到，他反过来还赔了几滴出去，那就只能换个目标了，李黎的血阴冥老祖不好意思开口要，但凌千的可以啊！ “具前辈……您若是需要……” “当然需要，多来点，本座拿东西和你换，你应该是天人堕脉吧？” “算是。” “那怪不得你会跟在李长老身边，九霄剑宗的藏剑长老也是天人堕脉，据说最近已经觉醒，血脉复苏至天人劣脉，已算半个天人。” “啊？他还有这能力？” 凌千上下打量了李黎一番，眼中若有所思。 “别看了，要双修的，至少上千次那种。” 李黎让凌千别瞎想。 “所以你和那位藏剑长老是这种关系？” “关你何事！” “噫！你们不是师徒吗？” 凌千觉得这很不道义，更违背了基本伦理。 “什么？竟是师徒双修？这是不是有点太悖逆法理了？师徒之间怎能如此……” 阴冥老祖也开始审视起来李黎，他觉得李黎这个正道天骄有些不够正。 “别看我，被我师尊逼的，我也是受害者！” “李长老……可需要本座帮忙？你这样的天骄不应该继续被迫害了，你若是愿来我阴冥宗，权柄之器我可直接交给你。” 阴冥老祖开始刷好感度了，李黎只感觉无语，道苍人是怎么回事，为何把师徒关系看得那么重？ “不了不了，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有问题就是了。” “这样啊……那此事我建议李长老以后别随口而出，太掉价了，对名誉有损。” 阴冥老祖比李黎本人更看重李黎的名誉，毕竟他做了这么多，就是希望李黎能够为阴冥宗撑一下门面。 “您不关注我为天人血脉提升的玄奥，关注的居然是我的名誉？？” “我又不是天人脉，我关注这些干嘛？天地之力有所定数，我只修我应修，能修，愿修之力，我希望李长老你今后可以注重品德，尽量不要有任何失德，我辈修士当以德行为重，修为其次。” “受教了。” 李黎没有反驳，他知道他要是反驳，这位德行高尚的阴冥圣人得抓着他上思想品德课。 人家确实德行高尚有这个资格。 阴冥老祖但凡修的是正法，以他的作风不封圣贤都算是天下人眼瞎。 这年头古魔生乱，正道摆烂，唯有今朝之魔最努力，哪天听闻魔三州有强者显化道德金莲李黎都不会惊讶。 今朝之魔就是个极端矛盾体。 有全道苍最烂的烂人。 也有最高尚的活圣人。 稍后，凌千又逼出三滴精血赠与阴冥老祖，当然阴冥老祖也没白拿，同样赠给了凌千一笔修炼资源才离去。 别苑之中就此安静了下来，凌千则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已知李黎拥有复苏天人血脉之力，而她正好是天人堕脉，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李黎，我们是族人对吧？” “算是……” “为了我族崛起，你能帮外人，能不能帮帮族人？我知道这很辛苦，但这是为了种族大业。” “你想干嘛？” “干。” 凌千点了点头，她现在不搞纯情那一套了，没意思，她做出了最切合实际的选择。 李黎神色微微一变，复苏天人血脉的双修可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双修，彼此得到好处就可以适可而止。 就他帮应凝的经验来看，云天路之前是什么状态，帮凌千复苏血脉后他就是什么状态。 “这对我来说消耗太大，欠着吧，下次一定，或者你做出点功绩来。” “外人不要功绩，我就要了？” “反正现在不行，另外同为堕脉你和我师尊的情况也不同，我师尊是应系血脉，有共融之能，你呢？你是炼血之能。” “那你可提醒我了，是不是给你放血就行？李黎你看，我刚刚都出了精血，你是不是也回报我一下？” “那啥……现在双修可以吗？” 凌千要掀屋顶了，李黎权衡利弊之下决定让凌千开窗，他的精血事关甚大，没有确定凌千的忠诚之前给不了。 第443章 贤者时间 李黎有的时候很迷茫。 夜深，他依靠在窗前凝望着头顶那一轮道苍的圆月，开始思考那颗卫星是如何运转的，是什么轨道，对道苍海洋的潮汐影响又有多大。 他现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清醒状态，人类男性多是如此，完事后就会像忽然开智一样成为智者。 “李黎，该开始第三轮了，你在做什么？我们说好的这是我回归族群的奖赏，你该不会后悔了吧？” 凌千的声音此时从隔壁房传出，还带着点顿挫的喘息。 李黎闻言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 “抱歉……我好像无法再战了。” 李黎结束了第二轮工作之后有种顿悟的感觉，只觉得那种行为毫无意义，他开始认真的审视起来自己。 他在这方面向来随便，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缺点，他压力很大，所以面对这种可以释放压力的行为半推半就的便答应了。 随着他越来越习惯这类事，他的底线也在一直降低。 那一时欢愉之后带来的空虚让他莫名反胃，这种感觉在今晚更是格外明显。 让他根本无法再战斗下去，只觉得恶心。 不一会。 披着一件宽大衣袍的凌千走了出来，她与李黎对视一眼后李黎神色复杂的低下了头。 “不是你的问题。” 凌千说完这话，开始观察别苑的环境，其实她早有察觉，只是没有仔细研究罢了，如今李黎出了问题，她认真再看过一番后很快发现了原因。 “李黎，这别苑有问题，格局不对，我释剑宗融入了一些佛门道法，这点你是知道的，这别苑的格局根本就是禅舍，从用料到风水，从布阵到熏香，无一不是为了静心凝神，那片清心寒池更是能压制欲望。” “所以呢？” “这地方的宁禅佛意不低于千年古寺，能压制七情六欲，我修有释剑宗的特殊法门不受影响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察觉，真亏你能在这种环境下大战两次，你非常了不起了，换做常人，恐怕欲念都不会生一下。” “这地方就是合欢宗的长老来了也得欲火尽灭，这只能说明你的欲望堪比龙兽，最起码对我是这样。”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在其他地方与你双修，我可能会死……” “我们以后还是别做这种事了，我怕死。” 凌千的脸上流露出后怕之色，李黎则是陷入了思索之中，他想到了应凝的失控状态，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索求。 所以…… 他对凌千，就相当于应凝对他？ 凌千身上存在的某种东西对他如今的身体来说有大用！ 李黎悟了。 “小千啊，你这个归族认可主要是我负责，但你的思想觉悟有些不够，你懂我意思吧？” “李黎，我认栽了，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那至少得让我准备好一个高阶宁神阵，还有不少佛门丹药，否则我绝不答应。” “可以，成交。” 李黎点头了，而后闭上双眼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变化，他是不怎么重视炼体的，但只是和凌千有过两次深入交流，气血就增长了很明显的一截，灵气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融入了血液之中，不再是单纯搭载运输灵气的灵血。 而是真正气血。 血液进一步向着灵性进化，带动生物反应变得更加高效，但这种转变似乎只适用于人类生理。 天人生理高度完整，没有多少进化空间。 李黎此刻不禁沉思起来他的身体之中融入了多少天人之力。 绮罗，应凝，凌千，还有望系堕脉望垄的血，他将望垄拉入太空之时几乎就是在掠夺望垄的气血进入自己身体之中燃烧。 当时的他就是一个高炉。 四祸四系天人力已在他身体之中汇聚，绮系为基，是天人最底层的基因编码，应系共融，让天人之血能与人类之血持续适配。 令系炼血更嗜血，野蛮而无道，茹毛再饮血，但或许是天人之中最奇特的一支，可能是天人一族分化的末期阶段，向着龙兽化方向进化的天人。 蛮荒天人。 更与自然相合。 他杀死望垄，炼望垄之血回归地球后变得完整，对升华能够施以约束，或许便是因为望系之血拥有着某种限制的能力。 说起来也是…… 天人一旦升华，燃尽之后多是烟消云散，为什么望谛可以例外，可以停下升华以五衰之姿拥抱死亡？ 望系是天人向更稳定方向进化的支脉，相比起个体强大，选择了自我弱化以换取环境适应性，所以当今天人内部望系血脉多为劣脉。 这四支血脉各有所长，彼此之间并不互通，但却可以融入同一种生命形式—— 人类。 四支血脉是天人抛弃现有的一切想要重新开始的一面。 是天人放下尊天贵人的骄傲，选择接纳其他生命的一面。 是天人踏破已入歧途的智慧，拥抱兽性再变得野蛮但绝不会饿死的一面。 是天人自我约束舍弃力量，缓慢燃烧只求走得更远的一面。 是天人们最后的明天。 但在那场天人内乱之中失败了，这些明天被当时的主脉天人完全否决。 “呼……” 李黎呼出一口浊气，借着别苑的禅意让思维发散得更远，从诸多残篇之中求真，各种过往的信息组合在一起谱写出了属于后道苍时代的叙事诗。 先神在纪的诸多历史已不可考证。 后道苍纪还在进行，在灭亡的危机下不曾放弃抵抗，这个由天人开启的文明时代会因为天人终结吗？ 还是说会被异星的黎明点亮？ “小千，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去西荒吧，我们路上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对了，你去帮我看看云天路的情况。” 李黎现在状态正佳，还需要继续思考未来，他现在已经不倾向于奴役或灭绝战争，要是人类能与天人融合为一个文明，人类将一步登天，天人也将再次得到屹立于大地之上的资格。 但傲慢的天人绝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 还需要更多的新天人。 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四域的。 第444章 初入西荒 李黎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一个计划的可行性。 那就是让四域出现更多新天人，这是一个具有非凡魄力的计划，因为这相当于直接资敌，一个操作不好就是自掘坟墓。 纵观四域。 东苍不思进取，显然不值得被押注，但有魔三州这样的例外，契约精神刻入了骨子里。 北海人喜掠夺，生存方式偏向于游牧，天生缺乏团结精神，但有塔联盟那样的例外，在危机之下自发选择了共存盟约。 南蛮古魔横行，与他们合作就是养虎为患。 西荒更是尚未开智，人类不是来扶贫的。 但西荒南蛮之中会不会也存在魔三州或者塔联盟这样的例外呢？ 李黎相信是有的，如果真要扶持新天人诞生，也绝对是从这些势力之中选择。 就像他这次接触的阴冥老祖，阴冥老祖这样的人就应该得到力量，德行看似不会带来任何好处，但这是人类评判值不值得下注的关键因素。 德行有价，人类承认，因而价值锚定。 “到了西荒之后除了寻找龙兽之秘，还得寻找进步者所在。” “西荒的进步者们会是什么一种形态呢？” 李黎不由的好奇起来，东苍的进步者是魔三州，北海的进步者是塔联盟，但就人类目前掌握的西荒情报来看，西荒根本没有进步者。 当然最有可能是还没找到，西荒面积庞大，荒漠之下更有着史诗般复杂的地下空洞，那是昔日龙兽种之中的龙王虫钻探而出，许多古老的西荒部落比起环境恶劣的地上，更倾向于在地下过着无人打扰的生活。 那是真正的先古之民，神在遗脉，极有可能存在着未被天人改造灵化的四域人。 “李黎，云天路说他还需要三日恢复，你这边是收到了什么消息急着去西荒吗？” 忽然，凌千回到房间告诉李黎云天路还没准备好，这打乱了李黎的思绪，不过李黎基本上已经计划好了。 “急倒是不急，主要是觉得有些心绪不宁，我不认为古魔道会善罢甘休。” 这是李黎想要尽快去西荒的原因之一，西荒和南蛮的环境正相反，南蛮潮湿多瘴气，少风多雨植被极其茂盛，对魔道来说应该是适合发挥的环境。 西荒干燥少雨，常年刮着裹挟沙尘的热风，魔道那些诡异手段在西荒不适用，血雾会被大风吹散，希病毒难以生存，虫子更是在剧烈日光的烘烤下活不了多久。 “这个好说，请阴冥老祖护送我们一程不就行了？但我觉得你这个担心是多余的，阴冥老祖这段时间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古魔道来踩呢。” “那就好……阴冥老祖的恩情简直还不完。” 李黎一下子放心了，不知为何他反正就是觉得阴冥老祖很可靠，有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气质。 三日后。 等云天路这个小老弟恢复的差不多了，李黎才告别阴冥老祖踏上了前往西荒的路，阴冥老祖十分给面子的还送上了临别礼，一艘用玄寒金打造的小飞舟，在西荒那种灼热的环境下可以让飞舟内部变得更加凉爽舒适。 这之后。 离开西极州的路程也是十分顺利，并未出现李黎想象中的古魔道袭击，直至正式进入西荒的地界，李黎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坦荒漠，以及具备着树形结构的风化巨石和巨兽骸石，心中不由叹息连连。 西荒就像是一座坟墓，埋葬了神在纪元的墓。 天人崛起之后道苍环境剧变，灵氢替代了灵氧，杀死了所有依赖灵氧的巨生物。 那些在龙兽宗秘境发现的上古植株在如今的道苍是不太可能生根发芽了，反而在地球才有生长条件。 “过去的西荒绝对是一片壮丽到不可思议的巨世界，庞大伟岸是所有生命的代名词，恐怕随便一株杂草都比现在的树木更高大。” 李黎看着那些如山峰般高大的树状风化石不禁感叹道，光是旧世界的遗骸就让李黎震惊不已，要是能真正看到昔日伟岸的一切是何等幸运。 巨大到一定程度，那个生命体本身就成为了一套独立可靠的宏观生态系统，可以脱离行星遨游宇宙，龙兽之路不一定是错的。 如果龙兽时代延续下来，说不定如今的道苍早已经踏上太空巨兽远征的时代，再不惧母恒星的爆发。 但历史没有假如。 天人断绝了这个未来却不提供新的未来，李黎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来看只觉得这一切十分悲哀。 或许天人们也是开智后才察觉到这一切，但已经太晚了。 “李老哥就是有见识，这是事实。” 一旁的云天路此刻发话了。 “只可惜我储物戒也被夺走，不然我可以拿出我收藏的巨草叶给你们开开眼。” “云老弟，你之后又找到了新的龙兽遗迹？” “嗯，在北海一座岛上找到的。” “你还去了北海？” “四域都有龙兽时代的残留，北海的罗摩鱼知道吗？那其实是继承了稀薄龙兽血脉的海兽，我找到的那处遗迹之中还记载了不可思议的几物，都是北海特有的龙兽种，像是根植岛屿上能够影响一方天象的呼天莲，还有幽海深处的翼龙鲸。” 云天路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留下灵纹作画，而云天路画出的两种东西李黎都认识。 呼天莲很像黑冥海中喷发黑雪的异怪，翼龙鲸是山海经中有过记载的鲲鹏。 “云老弟，你修为恢复了？我怎么没感觉到你的灵息？” 李黎这时候才发现异常，云天路的修为像是炼体修为，但居然能和灵修一样徒手勾勒灵纹。 “正常，我现在的灵根是气血灵根，后天灵根之中最常见，最不被重视的灵根，但我感觉这种人人都能成就的灵根定然有着大秘密，索性破而后立完全舍弃剑修路子，李老哥你现在是剑宗长老，以后回剑宗我就当你的亲传弟子，求你抬一手别让我被赶出去。” 云天路舍弃了剑道之路，气血灵根又被各种轻视，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李哥了。 “好说，哪怕剑宗不要你，我也绝对给你找一个不愁修炼的好地方，跟着你李老哥，你永远不吃亏。” 李黎心想等云天路哪天真成了，到时候就挟恩图报疯狂抽血，让小老弟见识一下人间险恶。 第445章 起源分化 飞舟在西荒的赤红沙漠之上低空飞行。 偶尔途经西荒人的部落，对方也是当做没看到他们一样不搭理，要么就是吆喝几声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停下交易。 西荒人原始，排外，但意外的没有攻击性，野而不蛮反倒是比起东苍人和北海人更爱好和平。 李黎此行的第一站是一个名为纳瓦的小部落，那是一个完全由人类特工组成的部落，也是人类在西荒建设的据点。 西荒地表沙暴频繁，网络设备损耗率极高，全境网络覆盖根本不现实，因此西荒只能做到区域性覆盖。 三日后。 李黎抵达了纳瓦部落，他让凌千和云天路就在飞舟上等待，他自己下去找当地人交易些东西。 凌千和云天路想都没想就点头了，至于他们能否注意到到更多，李黎相信他们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说。 无论是凌千还是云天路，他们在李黎心目中都差不多相当于外围成员，基本可信，有资格了解一些东西。 纳瓦部落酋长帐篷内。 李黎席地而坐，眼前那灰头土脸，穿着兽皮草裙的年迈酋长确认了李黎的情况之后，忽然掀开枯草地毯，从地毯下拿出了一罐冰可乐扔给李黎。 “李黎同志，没想到你这样的东部王牌会来我们这边，说吧，有什么任务交给我们？” 随着酋长的话音落下，帐篷内忽然开始吹起凉风，设置在暗处的空调启动了。 李黎毕竟是跨域跨分部访问，哪怕事先通报了也需要进行二次身份确认。 如今身份被证实，酋长自然是不需要再装什么原始人了。 “我可没任务给你们，我是来帮忙的，主要解决一些你们现阶段难以处理的问题，倒是你们这边有什么任务需要交给我？” “那李黎同志你的思想觉悟真够高的，但西荒太排外，大多数潜伏类任务你都做不了，西荒人有独特的辨认方法，就连外表相似的我们都难以获取他们的信任，只有长期进行伪装训练的成员可以潜入他们的部落中。” “你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些探索任务或者破坏任务，但我们目前还是潜伏窃取为主，很遗憾我们这边没你帮得上忙的地方，这不是拒绝你的好意，是真的术业有专攻。” “没事，那我就自主行动了，西荒这边的情报内网接入一下，给个高级访问认证。” “稍等。” 老酋长点了点头，经过上报核验的流程之后李黎这边马上收到了地球方面来的通讯。 通讯人是非洲分部长瓦努依。 “李黎同志你好，欢迎来到西荒，西荒目前的潜伏进展和开发度都比较低，原因我就不赘述了，目前活跃在地表的部落，有价值信息大部分都已经获取，剩下的我方能够能够自主处理，你如果真想有所得，需要探索地下大空洞。” 地下空洞中掩埋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历史。 而李黎此时也拿出电子设备同步查询西荒大空洞的信息。 其中为首的就是非洲分部最近已证实的一个发现。 先神在纪元与后道苍纪元更替的那段岁月在道苍是空白的，东苍北海南蛮都没有相关的情报，西荒地表的部落也没有。 但大空洞之下有，直接指向了“继人”源起，证实了继文明的存在。 “瓦努依分部长你好，关于继人您这边还有什么情报吗？” “继人应该就是四域人的共同祖先，相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早期智人，古天人也有着直呼四域人为继人的习惯，但当今天人似乎不会这么叫了，这或许是一种分化手段，不让四域人意识到他们实际上流着同样的血，四域流传的起源说你知道吗？” “东苍和北海的我倒是知道。” 东苍的起源被认为是天人大迁徙，是血脉最下等的天人转变而来，因此东苍人都自认自己是天人遗脉，视南蛮西荒北海为蛮夷，自认自己就差了天人一等。 谁让东苍人确实和天人相似呢，最起码身材和面容特征的确有相似之处。 北海人则是认开拓传说，认为先祖勇气非凡前往无尽大海开拓，却也因为强者尽出海被陆上人抓住机会覆灭了他们，他们信奉自己终有一日要重回陆地，所以一直对陆地带有侵略性。 “那我和你说说西荒和南蛮的起源传说吧，南蛮人认的是物竞天择，不拜天不信命，自己就是野兽变化而来，是最强大最聪明的野兽，倒是符合我们人类提出的进化学说，这也使得他们天生嗜血，对于站在生态圈顶端有不小的执念，所以心甘情愿跟随古魔余孽的脚步。” “至于西荒……西荒的起源传说是地神创生说，地神也就是石灵，是石灵让龙兽诞生，又是龙兽让他们现世，西荒的起源传说我觉得是最符合事实的。” 瓦努依讲完四域的起源传说，李黎也是意识到了天人分化四域的手段有多么彻底，哪怕其中就存在真相也无人在意，四域人更愿意相信他们想要相信的起源，那是他们的种族骄傲与底层意识形态。 继承天血者。 征服天地者。 进化至强者。 万灵起源者。 这些传说塑造了四域人看待天地万物的观念，始于底层观念的矛盾最是难以调和。 “瓦努依分部长，那么继人和现在的四域人差别大吗？” “很大，在灵气的加速进化之下绝对已经是两个物种了，继人不修灵以修身为主，和道苍已有的炼体之道是两个概念，我认为地下大空洞之中可能还存在着继人文明，其中以七号空洞区最有可能。” 瓦努依提到了一个地区，李黎马上翻阅起来地下大空洞的详细调查报告，人类现在也不敢太过深入，但还是将几个最神秘的复杂空洞进行了分区。 一号空洞之下建设了西荒的总据点伽玛特区，也是探索度最高的空洞区。 其他空洞则是几乎没有怎么探索过，七号空洞更是被列为绝地。 “瓦努依分部长，我如果要去七号空洞需要准备什么？” 李黎心想这不就是需要他出力的任务吗？否则他这个王牌尖兵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各分部已知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第446章 恩情还不完 地球总部，非洲分部的临时指挥室内。 瓦努依听到李黎的请求也是不禁扶额头叹气。 “李黎同志你稍等。” 她没有马上提供情报，而是先把这个消息告知了其他分部的分部长，李黎愿意帮助非洲分部她很高兴。 但李黎始终都是亚洲分部成员，而且身份不低外加身上背了太多功勋，如果在西荒遇险她的责任太大了，她担不下来。 这事需要项东签字批准她才敢配合，最好其他分部长都表决同意。 足足十多分钟之后，其他分部长才依次表态，全员通过没有人提出反论。 毕竟这就是尖兵的职责，那是李黎为人类奉献的意志，正是如今的人类文明急需之物。 要是每一个特工都像李黎这样就好了，可惜大多数特工前往道苍服役，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功成身退，哪怕没有功劳，努力工作到服役年限退下来回到地球也是人上人。 情报局对这类特工的要求也是尽责就好。 李黎这种可以功成身退一万次却还在前线服役的特工少之又少，人类高层对李黎的态度也很复杂。 既希望李黎继续努力，又害怕李黎出事。 但情报局这边就要好很多，毕竟分部长们多是曾经的敢死队成员，明白高层自以为是的保护才是束缚。 他们应该做的是支持，尽最大努力支持，不让李黎成为下一个他们。 他们成为分部长也不是完全自愿的，是新政府指派的，除巴顿和阿列克谢这种科研人员出身的，项东，沃克，瓦努依都很想回道苍作为一名前线特工继续服役。 李黎其实有被新政府当情报局总长培养的意思，但那样一来李黎亲自前往道苍就变得不再可能，唯有重大计划时期可以亲临道苍指挥。 估摸着李黎下次回地球，恐怕新政府那边就会通知李黎这个消息了，但五方分部长都能猜到李黎会如何回答。 答案肯定是拒绝。 瓦努依得到了其他分部长的许可后再次联系了李黎。 “李黎同志，七号空洞的环境格外特殊，内部充斥着多种剧毒性气体以及危险的地下生物，灵气含量极轻微，且存在能造成灵气运行阻塞的未知物质，对人类对道苍人而言都是死地绝地，七号空洞地表附近的部落甚至记载过有天人进入。” “但天人也同样没能归来。” 瓦努依提供的消息很惊人，天人进去了都回不来，内部有多少危险可想而知。 “还有更详尽的记录吗？以天人的技术水准能够把地面轻松挖穿，什么空洞只要暴露在天穹之下都不是问题，天人就咽下这口气了？我实在想不到天人退避的理由，目前为止唯一能让天人退避的就是希病毒。” 如黑冥海，如之前的衡灵州。 但那也是天人不想进去外加怕麻烦，并非是不能进，如果天人真的发狠，不知道有多少种手段可以直接毁了这些所谓的绝地。 “原因未知，只能期待你的调查了，你要去的话我们会准备各种支援装备，七号空地的环境灵气可不好使，净化装置和钻探设备给你管够，伽玛特区目前缺少原材料，得动东苍和北海那边调配，最快三个月能准备好，在此之前你可以前往我们标注的地点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情报。” 瓦努依表示李黎得等至少三个月才能前往七号空洞，这是人类为李黎的勇气负责的表现，要让李黎无后顾之忧。 “行吧，那我看看我这段时间去哪……” 李黎打开地图决定在七号空洞附近活动，只是不看地图还好，李黎一看就发现了大问题。 七号空洞的正上方不就是西荒名气最大的真龙陨地吗，那可是许多修士心目中此生必来之地，是道苍当之无愧的打卡圣地。 据说就连天人都会前来瞻仰一下古道苍的伟岸霸主。 “瓦努依分部长，我打算去真龙陨地看看，你有什么建议吗？” “建议？那就是没有建议，真龙陨地与地下空洞正相反，非常安全，毕竟只是一处景点罢了，但我确实很建议你去看一下，那是这个世界亿万年岁月中所诞生的最强生命，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只是望着它，你就会真切的感觉到什么叫天地渺小。” “有那么夸张？我看过视频的。” “不一样，你亲眼看过就知道了。” 话落，瓦努依切断了通讯，李黎获取到足够的信息后也是从储物戒内找出了几箱卷烟摆在了酋长面前。 这类以驻扎维护设备为主的据点，对他们最大的激励就是娱乐物资的配给，他们承受的风险低，自然待遇也低。 “谢李黎同志支援物资，可惜我们这地方穷，没什么好东西就不回礼了。” “没事，你们守候的可是通讯生命线，没了你们，非洲分部得直接失联。” 说完，李黎起身挥手告别走出了帐篷，而后一步踏天返回飞舟。 飞舟之上，凌千和云天路都看着李黎，等待着李黎发话带他们去下一个地方。 此次西荒之行绝对是李黎为主，哪怕云天路有想去的地方也得等李黎先达成目的。 “我们接下来去真龙陨地，都到西荒来了，不去看看简直就是白来一遭。” “我无所谓，去看看也好。” 凌千没有任何意见，她自己也想去看看那举世闻名的真龙是何等存在。 “李老哥你真好，拜谢你能带我去真龙陨地。” 云天路大为感动，恨不得原地给李黎磕一个。 他觉得李黎就是在特意照顾他，把自己的目标延后也要让他先去。 真龙陨地，这是他曾经向李黎提到过的地方，约好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的地方。 之前被魔道抓住抽血，十年无人救援，他是真觉得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永远看不到真龙陨地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李黎不仅救了他，还要带着他一起去年轻时承诺好要去的地方。 李黎简直就像是一个和蔼的父亲，在满足他这个不成器孩子的梦想。 “大可不必道谢，我们不是早就约定好了吗？” “爹爹！！” 云天路泪腺决堤，他冲向李黎抱住李黎低声哭泣，他是个被杀手组织收养的孤儿，他的人生中就没有父爱与母爱，遭遇危险后宗门直接当他已经死了，他的师尊恐怕都忘了还有他这一号人吧。 也就李黎还记着他。 “云老弟，你这是……” “李哥，此次若能寻得龙兽秘藏，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云天路完全把李黎当做了真正亲人，李黎的恩情还不完。 第447章 真龙殒地 在西荒赶路的日子就像是在切身实际的观测一个世界的末日，地表生态崩灭万里不见绿意，许多部落实际上也是围绕着小型地下空洞而建。 西荒人只是居住在地表，生产生活等全都依靠地下空洞。 西荒地表干燥，少云甚至无云，原本让人心情舒畅的晴空星夜看多了也会感觉莫名孤寂。 而西荒的夜空更是让李黎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能见星河却无力触碰，与在地球观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道苍之外究竟是何等场面，这一切等到卫星成功发射后自然知晓。 历经整整快一个月的全速赶路，李黎在一日清晨时分眺望远方，今日他总算是看到了不同的东西，一望无际的平坦荒漠上渐渐浮现出山脉的轮廓。 李黎不由的眯起眼睛细看，外瞳不由自主的张开，内瞳逐渐缩小偏转。 天人瞳的远视能力几乎就是生物望远镜，能望见极远方物体的细节，在天人瞳的帮助下李黎看清了。 看清了那山脉究竟是何物。 是龙！ 已经被岁月石化的龙躯，灰色的表皮彻底干燥硬化为坚不可摧的类玄武岩，就连龙鳞的轮廓都还在，更恐怖的是李黎隔着这么远，居然第一眼看不到那真龙的首尾。 那只是它的一截身子。 但躺在那里就像是横断山脉般永远改变了地形。 根据情报局那边有关真龙殒地的资料，真龙殒地的中心是全西荒最大的一处绿洲，龙骸遮挡了风沙使沙土能够沉积为泥，使地下水分渗透上来也不会被蒸发带走，能形成河流湖泊。 那龙骸盘旋之地，是西荒这死透了的地表上唯一还活着的地方，是西荒地表生命们最后的乐土。 龙神陨之，其骸仍顶天立地，阻一切危难护万千生灵。 “了不起的生命，这才是真正神灵。” 李黎不由叹息，凌千和云天路此时也注意到了远方拔地而起的山脉，他们的眼神之中同样满是震惊。 一种带着敬仰与悲凉的情绪浮上他们的心头，为什么那般伟大的存在与他们不能生存在同一个时代呢？ 越是庞大的龙兽，其性情也就越是温顺，到了真龙这一地步，恐怕早已脱离了基本生态关系，再不需要捕食了吧。 体内某个器官绝对已经成为了如太阳般恒燃的生命核心。 “那就是古之真龙吗……那就是神还在的时代……真龙当为古神在之主。” 凌千的眼中倒映着真龙伟岸的躯体，在这瞬间她感觉一切争端仇恨和种族之别都变得不再重要，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 想要代替殒灭的真龙完成未竟的伟业。 万物诞生终有其理，真龙能够存在也一定有着需要它存在的理由。 “那便是一切龙兽的顶点，过往所有生灵给出的答案，天人都必须顶礼膜拜的真龙。” 云天路显然知晓更多，已经忍不住站在飞舟上向着远方的龙脊单膝跪地俯首而拜。 李黎此时开始回忆情报局给出的测量数据。 真龙体长约一百公里，平均体宽直径七公里左右，平均体高八公里，靠近龙首的龙脊最高处可达九千五百四十九米。 9549，这便是西荒最高峰龙脊峰的高度。 光是想想这样的存在活着屹立于大地之上，就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 随着飞舟持续靠近，更多细节也慢慢展露出来，李黎特意将飞舟抬高，飞至万米高空之上才看清龙骸全貌，真龙盘躯而卧。 龙首伏地微微昂起向天，灰白石化眼睛死死的盯着天空。 它在看什么？ 它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注视什么？ 李黎没见过多少龙兽遗骸，但在东苍见过的那具龙兽遗骸也是如此，遗骨望天不知是在凝视何物。 至于被真龙的伟岸身躯盘旋围绕的那块地…… 是一片植被丰茂的平原，平原左侧甚至还有森林存在，千鸟从森林上空飞掠而过。 平原腹地则是西荒最大最强的部落，龙遗部落。 传闻龙遗部落的酋长拥有半龙伟力，能生撕化神三境的霸主，就是携天人权柄之器而来也讨不到好，同时也是真龙殒地的秩序维护者。 龙遗部落不允许任何冒犯破坏真龙遗骸的事情发生，天人更是对龙遗部落赐下了三件权柄之器，让龙遗部落保护好这具承载了道苍伟大历史的神躯。 几个时辰后…… 飞舟落到了龙遗绿洲的一处空地上，该处空地停满了飞舟和各类大型飞行载具，东苍人，西荒人，南蛮人，北海人都可见到。 但这里没有争端，只有互不相扰的和谐同游。 亲眼看过真龙神躯之后会产生一种天地渺小自我卑微的感觉，会从心底里感受到一种宁静将戾气消弭。 凌千落地后马上拿出留影石四处留影，她嘴上不在意，一副顺便跟过来看看的样子，但真正到达之后比谁都兴奋。 云天路走下飞舟后一个劲的在那做着一种很古怪的礼仪，就是他之前在飞舟上所行的礼。 单膝跪地双手抬高再叩首，云天路表情虔诚到几乎就是在朝圣。 不过李黎也理解这种心情，任何修龙兽之力的生灵到了此处，都得向龙神叩拜以示尊敬。 “天人们会后悔他们逼死了这样的存在吗？天人们尚未开智的时候祭拜过真龙吗？” 李黎不由的产生了这样的思绪，真龙大概率无法被个体杀害，近乎无敌与天地同寿，唯有环境的彻底改变，才能让真龙逐渐失去生命力，就此无奈衰亡。 “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龙遗部落，体验一下当地特色。” 李黎叹息一声后叫上了凌千和云天路去龙遗部落看看，龙遗部落因为经常和外州人接触，这么多年来思想也慢慢变得开放起来，直至接触到外州来的商业鬼才，在部落周边整出了旅游度假区。 这也使得真龙殒地的口碑越来越好，就是北海犄角旮旯的小岛民都梦寐以求哪一天要到西荒看看。 这口碑甚至都传到地球去了，有许多特工自掏腰包都要趁着假期来一趟真龙殒地，间接支援了非洲分部的建设。 第448章 龙遗部落 一个时辰后。 龙遗部落对外开放的部区。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前来游历的外州人，李黎更是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陌生人。 所谓陌生，是因为对方他从未见过。 为何熟悉？因为对方与他眼神接触之后那一丝尊敬都表明了对方是自己人，是人类特工。 “李黎，我们去那边看看，快！” 凌千在一旁欢呼雀跃着这也要去看看，那也要去玩玩，给李黎整的就很烦。 她话语刚落，就跑至一处烤肉摊位前花了二十灵石买了一串所谓的龙兽风味肉，不得不说那肉的味道是挺霸道的，隔老远就能闻到香气，就是那香气成分李黎非常熟悉。 怎么和地球的科技狠活调料一个味？ 直到那摊主看向李黎，手指不动声色的做了个问好的暗语之后，李黎瞬间没脾气了。 原来是自己人开的摊子。 通过招商的方式混进来也是绝了。 “李黎，快来尝尝这龙血饮！好……好劲呀！！” 凌千买完烤肉买饮品，那个卖饮品的摊主顺着凌千的目光和李黎对视瞬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拒意。 那也是自己人，而且卖的东西里边掺了大冰，让李黎别买。 反正凌千已经喝得红光满面异常兴奋就差原地抽风了。 “我就算了，我是养身派，我只喝茶。” 李黎连连摆手拒绝，倒是云天路禁不起诱惑，因为财物尽失无灵石可用，跑过去喊了几声娘亲让凌千给他买了一杯。 而后…… 两人都红光满面的欢腾起舞，引来更多路人购买，然后汇聚在一起狂欢。 李黎看那些人发疯，这时候才走向摊主假意购买，然后低声询问道： “卖这东西不怕龙遗部落的人追责？” “龙遗部落也爱喝，而且收入大头都给了龙遗部落。” “有什么推荐的去处吗？最好能打探到一些情报。” “去斗场吧，交灵石体验龙兽之力，要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可以得到龙遗部落的关注。” “那我去看看。” 李黎马上来了兴趣。 龙遗部落实际上就相当于一个超霸主级宗门，毕竟是同时掌握三大权柄之器的部落，整体实力恐怕远超东苍任何一个单独的宗门。 一炷香时间后。 凌千和云天路的药性过去，他们稍有清醒就被李黎拉去了斗场。 斗场上的气氛正火热，许多外州人都站在一方巨大的阵台上演武打拳，在阵台的帮助下让气血以特殊方式运转。 看守阵台的是一个精瘦的小老头，他笑容和蔼的站在阵台边看着，仿佛很是欣慰这一道还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下去。 “老前辈，敢问多少灵石可以上去试试？” 李黎马上靠近过去询问花费。 “一百灵石体验气血运行，三百灵石附赠宝药强身健体能修复身躯损伤，五百灵石包治各种暗伤，不痊愈不收灵石。” “一千灵石高端体验，部落战士贴身指导，助你练成龙遗武技，三千灵石尊贵待遇，赠送秘药助你开启永久气血通路，多一分底牌，多一分证道希望。” “一万灵石至尊之享，定制体验上不封顶，深入修习古龙兽之道，你想要一拳干碎敌人的金丹吗？想要一脚踢爆敌人的元婴吗？立即购买就对了，现在购买立享九折，还有神秘大礼相送。” “啊这……” 李黎没想到能从野蛮愚昧的西荒人脸上看到奸商一样的精明，这套是谁教的！！ 而李黎也很快反应过来除了人类还有谁能教？ 那没事了。 这属于是被人类带沟里去了，但龙遗部落开心就好，能与人类共赢也不错。 “小友，老夫观你修为扎实，气血底子也不错，这可是能直接增添一道底牌的，观小友气色就不是一般人，想必乃是东苍那边的人中龙凤，老夫个人建议二十万灵石的定制套餐，包你一拳打爆元婴，打不死敌人我死。” “我……我考虑一下！” 李黎笑了笑悄然退后了几步，这套东西敢明着来，说明绝对与真正的龙兽之力无关，花灵石学些花架子功夫又是何必，徒有其形罢了。 “爹！我想体验！求你让我体验一下好吗！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这时候云天路走上前来直接对着李黎叫爹，云天路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如果说一开始还会顾忌尊严，那么现在就是真情流露。 凌千也是个放不下面子的人，被云天路喊了几声娘亲就给云天路乱花灵石，算是让云天路逮到凌千的弱点了。 “别急，先看看……” “求您了！” “我说别急，你小子欠打是不是？” 李黎很想当场教育云天路，那个小老头见状嘴角立即翘起，装模作样露出神秘莫测的眼神盯着云天路看。 “这……这是……贵公子的天赋十分优秀，简直就是天生的体修苗子，小友，你这孩儿未来有大成就，你真要断去你孩儿的体修至尊路吗？” “我……” 李黎想辩解，但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了，被龙遗部落的人亲口认证是体修天骄，这还不赶紧让孩子学点真本事？ “还有你，过来！” 小老头忽然伸手指向了凌千。 凌千美美吃烤串的动作一滞，缓缓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神色就显得很无辜。 怎么还有她的事？ “你应该是他娘吧？看看孩子瘦的，这么好的天赋，气血却是如此低微，你们怎么教孩子的！这孩子若是诞生在我龙遗部落，如今已是能三拳打死化神的龙血武修了，简直是暴殄天物，还好你们及时来了我龙遗部落，现在练功还来得及。” “我……他……不是……我们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他娘！” 凌千立即辩解。 “为了不给孩子出这点灵石当场断亲是吧？灵石就这么重要？也罢也罢，谁让我们龙遗部落与这孩子有缘呢。” “这样吧，你们签个断亲血契，我龙遗部落可以给出五万灵石当做补偿，这孩子以后就跟着我们吧。” 小老头兜兜转转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真的看上云天路了，打算把云天路吸纳进部落成为自己人。 第449章 又见死术 李黎现在只感觉莫名其妙。 龙遗部落都是从哪学来这些阴招的，这要是换成寻常修士，绝对会非常乐意卖了好大儿，毕竟儿子没了还能生，灵石没了就是真没了。 至于灵石能不能带走另说。 “抱歉前辈，这个恕我无法答应，他虽然管我叫爹，但我们只是好友关系，这种称呼是好友之间的打趣罢了，你得问他自己。” 李黎马上说清了他和云天路的关系，这不是卖不卖的问题，龙遗部落就是想直接抢人，李黎不高看西荒人的道德，也不会轻视西荒人的野蛮。 云天路要是真被扣下，西荒人岂会老老实实培养一个外人？云天路多半会被当种马一样使，再不济也是各种控制手段齐出，反正云天路别想得到自由。 “原来如此，算我眼拙，那……” 小老头这次直接看向了云天路。 “小友，可愿加入我龙遗部落？你的能耐你自己最是清楚，也只有我们可以最大程度的帮助你，你应该经历过一次血气破立对吧？” 小老头这话一说，四周许多人都是好奇的看向了云天路，放出灵识探视云天路到底有何特殊之处，同时向周围人打听什么是血气破立。 “如果您指的是舍去修为转后天气血灵根，那我确实做过。” “那就对了，这就是血气破立，只是一次可不够，血气破立就如虫蜕，一蜕一重天，缺乏专门指引的话只会炼废自己，老夫也不瞒各位，这就是我部的化龙法。” 也是龙武境界所在，和炼体相通但所求不同。 炼体所求是练就不朽的无上真体，对保持真我炁血拥有执念，直白来说也是修灵，只是侧重点不同罢了。 而龙武之力是侧重变化，亦或者说是可塑进化，龙武法门直接提供了一条完善的进化之路，这条路的顶点，第九重蜕即为真龙变。 这些信息李黎还是知道的，非洲分部已经盗取到了，前欧洲分部长亚丁就是在各种资源的堆砌下进入到了介于第四蜕和第五蜕之间，因此才能力能敌化神。 不过非洲分部搞到的法门完全不需要气血灵根，毕竟都是从其他好下手的部落搞到的，传承级别并不高。 看来龙遗部落果然掌握着西荒最高级的龙武法，哪怕泄露一点出去都不怕，没有完善的后续法门只知道第一步也无用。 “前辈，我考虑一下……” 云天路说是自己考虑，但却把目光投向李黎直接征求李黎的意见，他到西荒就是来寻传承法门的，如今法门就摆在面前，虽然需要一些代价才能得到，但做什么不要代价？ 舍与得本就是天道伦常。 “云老弟，你自己拿主意。” “我……” 云天路开始深思起来要怎么选，他本来是想自己去寻的，第三处龙兽秘地就在真龙殒地之下，但那不知道还得遭遇多少危险，他自己目前无能为力，总不能一直让李黎为他付出吧？ 再这样下去，他就是给李黎当儿子都是欺负李黎，得给李黎当孙子。 加入龙遗部落的话他就可以成长到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再去亲自涉险，不会麻烦李黎。 因此他的迟疑和权衡利弊也是在为李黎考虑。 “前辈，还是算了，我明白加入贵部需要付出很大代价，我付不起。” 云天路害怕龙遗部落坑他，但李黎绝对不会坑他，反正找到好东西也是要分给李黎的，那还是选择李黎更好。 他李哥永远不会害他！ “小友你有些不识抬举了，既如此……” 小老头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眼神也变得极具压迫力，一道若有若无的威压扩散开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呼吸困难，身体本能般的绷紧。 “那你自便吧，只是可惜了你的天赋，但老夫确信你会再回来的。” 小老头放出狠话之后并未出手，这里外州来的客人很多，龙遗部落还是要脸的。 而云天路直接承受那份威压之后，此时也是单膝跪地脸色发白，身体都在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瞳孔都有些散大失神。 “看来龙遗部落不太欢迎我们，那我们便就此离去。” 李黎迅速走上前扶起云天路在小老头的目送之下走远，凌千则是自觉跟上。 一炷香时间后，他们三人回到飞舟停靠点马上登舟离开了龙遗部落，李黎这边已经接上了西荒的情报局网络，让潜伏进龙遗部落的人类特工帮忙盯着，有任何异变就及时汇报。 飞舟上。 云天路迟迟无法从先前的威压中回过神来，甚至状态还越来越差，李黎用神识简单探了一下，发现云天路的状态很怪异。 生理机能完全紊乱，心跳无律肺部颤缩，其他脏器也是尽皆失序，血气流速也不对劲。 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云天路恐怕就会因为生理失调而死。 李黎见状也管不了那么多，马上找出针对道苍人开发的麻醉镇定剂，二话不说就是大剂量打入。 很快…… 云天路呼出一口浊气，身体瘫软下来的同时也恢复了些许神智，他看向李黎的表情带着歉意。 “李老哥，抱歉给你添麻烦了，那个老东西不会追上来吧？” “目前还没有，你又是怎么回事？那老头儿应该没攻击你吧？只是威压而已。” “不……不是简单的威压，那瞬间我的身体不受控制，我的神魂完全无法接管身体，我的身体就像是忘记了要如何活着一样，失去了所有本能。” 云天路说完脸上满是后怕之色，李黎听闻这番讲述感觉莫名熟悉。 这是一种“死”。 身死。 用地球医学术语来说就是由于各方面生理节律失调产生的猝死。 这种攻击手法，或可称之为继人身死。 和天人魂死一样，都是一种直接针对生理底层结构的攻击，一方击魂，一方攻身。 “那老头应该是料定此招无解，你为了活命一定会回去，我现在也不算是完全解决了你身上的问题，我只是强行让你的身体进入到了接近沉睡的状态。” “云老弟，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躺好，你这症状可不好解决。” 第450章 所谓灵根 事出突然，云天路现在也没得选。 他只能选择无条件相信李黎，马上在飞舟甲板上躺好了。 而李黎则是找出各种外观精巧的瓶瓶罐罐摆在了云天路旁边，然后找出注射器往云天路身上扎。 很快…… 在大剂量复合药物的作用下，云天路彻底晕死过去，李黎还向云天路体内注射了大量氰化物。 这玩意儿可以让道苍人陷入深度假死而不致死。 “李黎，你这位小老弟是出了什么毛病？为何他的身体会完全不受控制，我看他刚刚皮肉都在不断的绷紧收缩，简直就像海浪一样。” 凌千在云天路昏死过去后也是靠近过来观察，用好奇的眼神反复打量云天路。 “节律失序，没想到西荒人还有这种攻击身体节律的手段……” 这要是用来攻击人类，没有神魂接管身体协调保护，人类怕是撑不过三分钟。 “还有救吗？” “废话，也不看看我谁。” 李黎马上找出了许多外观被伪造为道苍器具的科学仪器往云天路身上招呼。 经过扫描后发现云天路的大脑神经信号紊乱异常，不断对身体发送错误的指令，高级脑区功能直接崩溃，甚至这还是一种相互强化的反应，身体本身也在向大脑传递错误信号。 道苍人这缺少褶皱的脑子根本无法应对这种系统性的生理节律错误。 唯有彻底重启才能救，否则体内残留的任何异状都会成长放大，在体内不断回响拉上更多器官组织自毁。 “李黎，你这真是在救他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有一点死了。” 凌千指着云天路失去生机的躯体，云天路的心肺彻底停止没了气息，李黎则是紧盯着放在云天路身上仪器的读数。 “就是要他死，他这症状不死一次根本救不回来，和天人魂死比起来状况已经很好了，只需要一次彻底的假死就行。” “这么说你很懂？难道你还中过天人魂死不成？” “你猜。” 话落，李黎感觉到差不多了，对云天路注射解毒剂后在指尖生成一缕电弧对着云天路的心口直接电。 滋啦—— 云天路的身子一抽，指尖微微抖动。 滋啦—— 云天路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缩张，身体自行抖动的部位变多。 滋啦—— 李黎一个劲的逮着云天路狂电，电了大概几十下后云天路的胸膛忽然鼓起，而后开始有规律的缩张。 “完事，救回来了。” 心肺功能恢复，无反应的生物脑也被重新唤醒，异常生理信号彻底消失。 就这么过了十多分钟后，云天路缓缓睁开眼睛，他迷茫的观察着四周的一切，等到神魂重连大脑才意识到之前发生了什么。 “该死，那个老东西是想杀了我吗！就因为我拒绝了他的要求！甚至都不问第二句的！” 云天路此刻很是愤怒，那老头都不再多威胁几句，真就是一言不合就要他死，简直野蛮到无可救药，到底是谁说西荒人只野不蛮的？ “应该并不是想你死，更倾向于让你回去求他，不过我们确实小看了龙遗部落，先入为主的觉得他们会讲理，不过他们也确实讲理了，明明可以直接抢的，一开始还愿意花灵石把你买走。” 之后也是用逼迫的方式想让云天路臣服，而不是直接动手镇压，如此做法相对来说已经很讲理了，最起码还在乎外人看法。 换成真正的野蛮行径，察觉到云天路有用的瞬间就已经动手抢人了，哪有这么多废话。 “唉……倒霉，我真的是走哪都倒霉，还没到西荒就被魔道抓了，刚到西荒又差点被抓，这龙兽之力还能修吗？” 云天路无奈极了，修这份力量在部分人眼中相对于一个尚且弱小的天人招摇过市，不被抓才是不可能。 但云天路已经很努力的收敛气血压制气息了。 当然，云天路更想不到的是其实他的李老哥也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李黎的手段更为高端，讲究一个自愿奉献。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什么泉？ 血泉！ “云老弟，事到如今你也给我露个底，你对于龙兽之力知道多少？” “我所知的也不多，我在第二处龙兽秘地之中没有寻到传承，只是捡了很多现成的宝物炼化，这才有了一些龙兽之力，我本来还特意给老哥你留了两件，可惜被魔道抢了，我来西荒就是为了寻传承来，传承地就在真龙殒地的地下秘境。” “那你凝炼气血灵根是为什么？” “一种感觉，我感觉这么做是对的，早就想这么做了，失去修为后顺便就这么做了。” “能让我探查你的灵根吗？” “当然可以。” 云天路对李黎毫不设防，甚至主动配合让气血奔流，李黎马上将手放在了云天路的腹部探查，简单看下来和李黎所知的气血灵根差异不大。 但随着气血运转，灵根竟也在发生变化。 这与李黎所知的气血灵根完全不同，气血灵根很多时候都算不上灵根，最低级的宗门都瞧不上，只有走投无路的凡人武夫会为了逆天改命强凝气血灵根。 灵根是道苍人独有的器官，称之为灵根，实际上是一团拇指大小的特殊肌肉，直接与腹膜长在一起。 那团肌肉比心肌更坚韧，凡人的灵根就像是一团死肉毫无动静。 一旦开始吸收灵气，随着境界提升和功法塑造，那团肌肉也会发生改变，甚至变得不再是血肉构成，逐渐石化晶化为灵质聚合体，内部发生不明性状改变，产生类似储物戒一样的次空间。 那道空间便是丹田。 而气血灵根实际上就是用特定方式单纯激活那个器官不做改变，灵质难以形成丹田，只能炼气无法筑基，所以才被抛弃只做一时之选。 但云天路的气血灵根有丹田。 丹田空间内能见其中血河奔流，云天路的血液总量远超常理。 那气血灵根更有长出新脉的苗头，如种子发芽。 一旦脉芽长成接通全身，气血灵根就是不死的第二心脏，若有法门配合，甚至可以重塑自己的生命形态。 血脉发芽长成新的部位，从体内逐步吸收替代旧器官。 是了…… 血脉！ 这才是四域人真正的血脉之力，龙兽极大概率也是以这样的方式成长，由内而外的蜕变为更加伟大的生命形态。 龙兽们互相厮杀捕食，炼彼此龙血夺自然造化，演变万形证得存在宿命。 真正灵根是为释杀之源炼血之炉，万系司命之所在。 真龙便是这条路上走得最远的生灵，但并非走到终点的生灵。 第451章 龙兽九变 李黎探完云天路的灵根后表情就很精彩。 虽然他早就猜到四域人极大概率就是龙兽后裔，但没想到竟还保留龙兽了最关键的蜕变跃升能力。 灵根不过是天人赐下的名讳，它真正的名称应是龙兽心脉。 人类诞造的灵根不伦不类，符合天人理念中灵根的特征，从诞生起就是灵质聚合体，但无法形成血肉结构的龙兽心脉。 天人传法的理由此刻又多了一个。 按照天人法修炼的结局就是自断龙兽之路，而且天人法本就不是完全契合四域人的法门，这还导致了四域人难入行天无量境，终其一生只能困在化神期，对天人也不再构成威胁。 然后再是灵脉层。 灵脉层才是天人真正的大手笔，对天人自己有多少作用暂且不知，对四域来说那充沛的灵气就如同是饲料，如驯兽一样让四域人甘做灵修背弃龙力，而嗜杀炼血的魔修反倒是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龙兽之力。 “李老哥，我的灵根有什么问题吗？我是感觉它和典籍上记载的几种气血灵根不一样……” 云天路见李黎似乎隐藏了很多心事，也是不由的发问想知道自己的气血灵根究竟意味着什么。 “云老弟，如果我所料不差，你算是真正踏上龙兽之路了，你目前应该处于第一变，气血变。” 李黎有地球那边的情报共享，对龙兽之力的了解程度比云天路这个得到过正式传承的人还多，不过也只是知道名称罢了。 “气血变？那后面的境界呢！又要如何成！” “气血变，合骨兆，躯形转，内成茧，化神蛹，羽龙显，照辟易，游星天，真龙无间。” “我们之前看到的那只龙骸，如果按照此划分预估，应该尚处于游星天早期阶段，是真龙但并非完全体，还在成长期。” 李黎给出了非洲分部调查到的关于龙兽九变的资料，其中第五变很巧合也叫化神。 “那般伟岸的存在居然还没到完全体？” 云天路震惊不已，不算完全体也就罢了，按照李黎的说法，甚至还只在成长初期。 “这才是最关键的，游星天……它在星天之上吗？它陨于大地，大地之上已经没有了它的成长空间。” “当然了，也不用想太多，这些都是一些源自上古的只言片语，古人也有犯错的时候，并不一定准确。” 这个境界划分说起来还不是非洲分部搞到的，是大洋洲分部的巴顿带人在冰原发掘到的资料。 冰原很有可能是道苍环境彻底改变后龙兽一族最后迁徙而去的净土。 龙兽一族发展到末期阶段抛弃了龙兽之形，模仿天人进化出了人形，甚至诞生了文明。 可惜…… 棋差一着，终究是慢了天人一步，被天人断绝了文明脉络，从此再无龙兽继者，只有四域人，只有外表不同各怀信念征伐不断的东苍西荒北海南蛮人。 这就是四域人进化不完全的原因。 本就尚未完全化人，是天人赐法诞造神魂强行使得四域人生而有灵，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是进化的彻底中断。 天人划下了界限，告知四域人只可在此不可越过。 “李老哥，我们……我们究竟是什么？” 李黎说到这份上，云天路哪里还能猜不到四域人的真正源起。 龙兽没有灭，它们只是换了一种形态生存，龙兽就是当今的四域人，生而为人只为化龙。 在“人”这个概念上。 或许人类还要更符合一些。 “你认为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了解过往不是为了抓着旧日不放，而是为了明白为什么要前进。” 这是李黎的想法，李黎觉得如果自己是四域人，比起龙与人之选，他更注重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这么多年下来，四域人已经适应灵气，将天人法逐渐剖析纳为己用，天人法也是一种选择，并不需要情绪化的摒弃。 不行天那便炼虚，无所量那便合道。 “我……我不懂。” “慢慢来吧，哪可能这么快就想通。” 李黎拍了拍云天路的肩膀把他扶起来，同时也在思考着两种力量孰优孰劣。 相比起龙兽变，李黎还是更倾向于天人法，天人法与人类科技的发展道路更为契合。 “可惜没有修炼法门，不然我倒是可以试着修炼合骨兆。” “不急，慢慢来，我罩着你就是！” 李黎这里虽然能弄到修炼法门，但都是其他部落的法门，全都不如龙遗部落，而龙遗部落的法门肯定也不够完善，否则天人岂会容许龙遗部落存在？ 龙遗部落能被天人赐下权柄，而且还是三件，已经足以说明很多了，龙遗部落基本上已经被天人收编，负责监管整个西荒，防止出现真正的龙兽传承，当然也就会对有天赋的外州传承者带有敌意。 这是他们的使命。 东苍早年有龙兽宗，北海难道就没有过龙兽邦龙兽岛？南蛮难道就没有龙兽寨龙兽洞之类的势力？ 这些势力的传承者都迟早会来西荒，前来真龙殒地朝圣。 云天路就是东苍龙兽宗的传承者，甚至还可能同时为北海龙兽相关势力的传承者，云天路亲口说的他去过北海。 所以，真龙殒地下方的七号大空洞必须去。 云天路就是一把活体钥匙，龙兽秘藏的大门需要云天路去打开，寻宝者保护钥匙再正常不过。 “李老哥，你竟愿意为了我涉险到这个地步……之后我必须修合欢宗的逆阴阳法好好回报你！” 云天路感动到无以复加，哪怕李黎要那啥他都行。 “不是，老弟你怎么回事？连吃带拿是吧？” “我就说说表达一下感激，意思到了就行，那方面的想法我真没有。” 云天路的取向十分正常，他确信他喜欢的是女人，是剑宗的成青叶成师姐。 “你最好是没有，你要是敢来恶心我，我就把你卖去窑子！” “这么无情？都不尝试一下？” “我看你是想被我卖去魔窟了。” 李黎知道自己容易遭女修惦记，没想到现在男修也惦记上了，还是他的小老弟。 第452章 向地底进发 此后一段时间。 李黎就在真龙殒地附近徘徊，龙遗部落的人或许是因为自信能杀死云天路，他们跑出来后完全没有追杀他们的意思。 前往七号大空洞的线路很多，其中最安全的莫过于龙遗部落掌握的直通路，可惜那在龙遗部落腹地，他们根本进不去。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其他入口进入，李黎目前正在做的就是调查各入口的危险程度。 很快，三个月时间过去。 李黎也调查了十几处入口，其中最安全的是位于真龙殒地北侧两百公里外一处地面裂隙。 该处裂隙的危险以有毒气体为主，地下生物群落相对薄弱，只有小体虫兽，没有堕兽存在。 西荒地下空洞之中最大最恐怖的危险便是堕兽，也是如今市面上能搞来龙兽之血的最大源头。 它们是小体化的终极捕食者，是过往没能化人，也没能即时迁徙走的凶类龙兽后代，智慧在地底的恶劣环境下完全无用，因此毫无智性可言，只知捕食不知其他。 可毕竟是继承了龙兽血的存在，堕兽实力十分强大，西荒有不少中小部落都因为堕兽夜袭而灭族。 通常情况下还不是一群。 一头足矣！ 堕兽就是龙兽的另一面，抛去智慧，只剩下杀戮本能与极高斗战意识的超级捕食者，只为杀死猎物生撕活吃而存在，它们那丑恶的形态玷污了龙兽的威名，因此不被承认为龙兽。 但非要李黎来说的话，大概堕兽比四域人还要更符合龙兽的定义吧。 四域人是真的惨，龙性不如堕兽，人性不如人类，被天人魔改成四不像，始终迷茫不知明日何在，只是浑浑噩噩的存在着，像是长大不的小孩那般满眼都是无聊的意气之争。 称君称王称霸，全都是天人设定好的目标，仿佛到了那一步就修成了，就什么都有了，然后用更强大的力量继续专注着应对眼前的苟且。 这就是四域人。 遗忘昨日，不见明天。 而四域人的条件又是那么的得天独厚，进退都是跃升，进为仙退为龙，可偏偏就卡在进退不得的地步无数年。 一日午后。 7-08空洞裂隙附近。 李黎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接头地点，有非洲分部的后勤特工专门前来运送探索用物资。 凌千和云天路很识趣的留在飞舟上没有跟着一起过去，他们都看出来李黎和西荒的某个势力有关系，但李黎没有防着他们足以说明李黎对他们的信任，李黎自己不说他们也不会多问。 凌千知道的多一些，云天路知道的要少一些，但他们都是一样的态度，不擅自刨根问底。 飞舟之下，一处风化骨岩旁。 “李黎同志，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边了，特别是这些东西你收好。” 接头人从储物戒内特意取出了一个冷冻箱打开让李黎看了一眼。 “这是……血浆？但我不怕失血。” “我们明白，这是特制诱饵，里边掺了东西，堕兽对于我们人类的血肉十分渴望，会不惜一切追猎，目前最极端的案例是追猎千里追到地表，摧毁了我们建设的一处据点，地下空洞对我们人类来说更加危险。” “一旦捕捉到我们人类的气息，堕兽的捕猎模式会从伺机而动的潜伏捕杀转变为狂暴的决死追猎，不顾危险不顾伤痛，我们面对堕兽只可杀死不可击退。” 堕兽凶猛残暴，但仍旧具备着基本趋利避害的本能，面对不可力敌的猎物会衡量得失，这就使得西荒人下到空洞中不一定会和堕兽斗得你死我活，相安无事和两败俱伤的例子都有，都双方存活率都相对较大。 可一旦遇到人类…… 不是人类死，就是堕兽死。 只要遇到，双方必须死一个，真正的不死不休。 “知道原因吗？” 堕兽对人类血肉的渴望怎么比魔道还大，至于吗？ “不清楚，目前猜测和魔道针对我们的原因一致，我们体内的某种特殊成分对堕兽和魔道有极大吸引力，越是屈从本能，这种吸引力越大。” “那龙兽岂不是我们人类的天敌？龙兽本能竟如此热衷于捕杀我们……” “不一样，龙兽的捕食机制是食性共融，他们是为了变成某物才疯狂捕食某物，说起来倒也是悲哀，我们双方的悲哀。” “所以堕兽是本能般的想要成为人类才捕食我们？” “可以这么说。” “啧……过于离谱了。” 龙兽这种生命还真是奇特，为什么会进化出这种古怪特性呢？果然还得是向着智性进化的龙兽才更符合人们心目中的形象。 而那些选择兽性的…… 只能说正因为还有兽性，所以它们才是最后的龙兽，即便已经堕落至此。 得到人性得到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这便是龙兽时代的绝唱。 彻底沦为野兽的堕龙与止步不前的愚者。 李黎告别自己的特工同志后来到飞舟下方向凌千和云天路招手，示意他们可以下来了。 很快，飞舟停稳落地，李黎将飞舟收起来到了裂隙旁。 裂隙在正午烈日的照耀下升扬出味道浓烈的有毒气体，云天路和凌千已经闭息了，那玩意儿就是闻一口都不好受，会感觉体内有千万根细针在扎。 “李黎，现在进？” 凌千看向李黎询问什么时候进去。 “嗯，进吧，注意用灵罡保护好自己，云天路你跟着我。” “好。” 云天路立即来到李黎身边站定，李黎迅速升起灵罡把自己和云天路一起护在其中。 三人就这么步向裂隙，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裂隙之后果断跃入其中。 西荒的地底空洞不是单纯的异生态。 西荒的地表是墓碑，埋葬龙兽时代的过往。 西荒的地底是炼狱，龙怨催生出超乎想象的凶物。 龙兽已经灭绝了，虽后继有人，可惜不堪大用。 因此现在存活在地底的…… 是怨憎染血污的怪物。 三人向下速降，光线变得愈发暗淡，直至触底后李黎才拿出探照灯照亮前方。 前方路况复杂至极，岔道极多难以抉择，不过李黎倒是无所谓，他抬起脚就走，方向正确即可，大不了他也打洞。 第453章 向地底进发 二 西荒的地下空间比李黎想象中更大。 并非狭窄的洞道，是如同大厅那般宽阔到可以发出回声的巨型洞窟。 这便是龙王虫最后为龙兽一族留下的繁衍地，复杂而神秘的地下生态。 “李黎，这些洞窟真的是虫子钻出来的？” 凌千打量着洞窟的大小也是震撼不已，她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就连小空洞都算不上，是支流中的支流。 但即便如此，洞窟的宽高都达到了二三十米以上。 若是大空洞的核心区域，那动辄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宽高还算是洞窟吗？ “毋庸置疑，龙王虫是王虫亚种之中的当之无愧的王，是古往今来一切虫类所能抵达的最高峰。” “龙虫什么？亚种？什么亚种？” 凌千又从李黎嘴里听到了新的术语，李黎总是脱口而出一些她从未听过的术语，听着也不像是蛊道那边的。 蛊道谈虫，不谈种类只言脉别转蜕。 “区别于典型龙兽的一种分类，不用细究。” 李黎让凌千别打探太多，人类目前对于龙兽分类还在起步阶段，不一定准确，随时都有可能再度调整。 龙王虫目前在分类学中暂为： 石神域-龙兽界-节肢动物门-昆虫纲-龙王目-王科-王属-王种。 龙王虫即便是在龙兽之中也是极特殊的哪一类，它们具备虫类的变态发育特征，最终成体可根据环境发生变化，有三大主要变化分支。 可以飞行的龙羽虫，能够撬动山川的龙甲虫，以及在地底下生活的龙王虫。 王属是所有龙兽之中最神奇的一类，他们都具备成体后随边境改变体态的特征，那份绝佳的环境适应力正是为王的象征。 为虫则是王虫，为兽则是王兽，哪怕为草木藤花，也是能呼天震地的王树帝花。 这些龙兽种之中的特殊类别，都可以简称为龙王类，它们的第二个典型特征就是成体之后都拥有反过来重塑环境的能力。 李黎脑海中浮现出地球那边的知识，走到洞壁旁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洞壁，触感光滑仿佛被打磨抛光过，在灯光的照耀下竟能轻度反光，用手指敲打有厚重闷响声。 这说明地质结构被改变了，龙王虫钻出的洞窟会被加固，泥沙成岩，岩石结构又在龙王虫的某种能力下变为了承重力极佳的类石英岩，加上洞窟网状结构可以有效吸收震动分散地底熔岩压力。 龙王虫是当之无愧的绝对益虫，能使得山河稳固万物生息。 天人弄出的灵脉层有极大可能就是在模仿龙王虫，就像人类也会从动植物身上探索科学理论一样。 凌千和云天路见李黎在那敲打岩壁，也是有些不解的走过去模仿李黎敲了几下。 “这石壁后面也没藏东西啊，你是没神识吗？” 凌千认为李黎在寻宝。 “这石料的硬度不低，虽不含灵气，但绝对是凡石中最硬的那类。” 云天路好像知道李黎在想什么一样，也开始研究起来岩壁的结构，这就是无数年月后西荒地下空洞依旧稳固的原因，基本上没怎么坍塌过。 “继续前进吧，来都来了，总得多涨涨见识。” 西荒地下东洞是非洲分部主要的探索研究方向之一，只可惜因为堕兽的存在人类很难下到深处，一旦被堕兽发现就是不死不休。 李黎既然来了，自然是要顺路做一些科学探索工作的。 三人就这么在黑暗的宽阔洞窟中前进，前行了大概有几个时辰之后来到了一处拥有完整生态的小型空洞中，该处空洞有亮光，荧光植物爬满岩壁将黑暗驱散，李黎神识一扫顿时发现了许多小体兽类和数百种昆虫。 当然…… 也有意外的发现。 有人在！ 不远处的荧草丛中，一个西荒少年手里捏着某个不知作用的小玩意，缓缓站起身来警惕的盯着李黎一行人。 “你好，我们没有敌意。” 李黎冲着少年微笑，但少年的警觉丝毫不减，李黎不想引发麻烦，所以用慢动作从储物戒内又找出了几枚灵果丢过去。 但就在李黎丢果的瞬间。 那个少年拉动了手中的器具，那器具顿时发出一声尖锐嘹亮的爆响，而那个少年本人也呼喊起来，所用语言并非是东苍语。 这让李黎反应过来他的语言那个少年应该听不懂。 西荒只有部分大型部落懂得其他域的语言。 怪他…… 他没有学习西荒本地语，他主要是觉得也接触不到其他西荒人，就没特意去学。 很快，从洞窟其他方向传来动静，不到几分钟时间就聚集了十几个西荒人，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武器。 其中一位青年盯着李黎看了一会，走上前来捡起地上的灵果用鼻子闻了两下，这才慢慢放下敌意。 “东苍人？你们来干嘛的？活腻了？” 那个青年懂得东苍语，一开口就是质问和嘲讽的语气，不过李黎也没生气。 西荒人就是这个样，在地表还会装一下，在地底下那就是本性显露，没礼貌但也没那么多心机。 “我们自然是有到来的理由，就不劳烦各位担忧了，我们没有敌意，就此别过吧。” “等等，那果子还有没？我拿东西和你换。” “有。” 李黎马上从储物戒中找出了几百颗，那果子就是东苍最常见的无名杂灵果，什么形态和样子都有，含带的灵气不多，主要被当做小零食吃着玩，东苍人爱吃人类也爱吃，更是底层散修和妖兽的主食。 “谢了，这些东西拿去，如果不想被堕兽发现就把药膏抹在身上，堕兽可是最爱吃东苍人，你们也别怪我说话难听。” “没事，毕竟是事实，所以堕兽不攻击你们吗？” “怎么可能，只是没那么坚持而已，试探一下觉得不好搞就会走，可能是因为我们长期和堕兽打交道吧，已经熟悉彼此了，药膏我这里还有，你们需要可以再买。” “那再来点。” 李黎不怕堕兽，但能避开的话还是想以避开为主，当地人的药膏不一定管用，但涂了总没坏处，多少能解一下地底空气的毒。 第454章 向地底进发 三 李黎与偶遇的西荒人完成交易后就彼此分别了，谁都没有留下对方的意思。 西荒人的农场牧场全在地底，部落多是建在靠近空洞的地表，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对方不找麻烦其实已经是讲理了。 三人就此继续穿行地底。 基本每路过一处小型生态区，都会遇到看守的西荒人，这地底生态区就是西荒人赖以为生的食物来源，也是西荒各部落之间发生战争的核心争夺目标。 所以在地底看守的人都会配备武器且戒备心重，但又因为主要是防着自己人，所以见到李黎一行人的东苍面孔之后反而不会攻击。 有主动提出交易的，有直接撵人的，有当做没看到的，还有收过路费的。 总之几乎不与李黎起冲突，李黎遇到那种收过路费的也老实交了。 人家就要几颗果子或者几罐灵水，交了过路费还能获赠一些当地特产顺便打听情报，完全不亏。 不知不觉…… 三天就这么过去。 地底下行进的速度快不了，李黎也没办法，但他们一直在接近七号大空洞。 此后又路过一处地下生态区的时候，李黎发现当地人似乎正在起冲突，他是不打算管的，于是特意走远保持距离，谁知正在厮杀的双方，其中一方忽然疯了一样朝他扑过来，眼中凶机毕露。 李黎不由的眉头一皱，但他还未动手，身边的凌千先动了，她从腰间拔剑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剑隔空划过，就把那些靠近李黎想要攻击李黎的西荒人全都抹了脖子，那些西荒人并不强，大概也就筑基体修的水平。 另一支西荒人见状竟全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了后怕的神色，看起来非常害怕李黎受伤。 “你们东苍人到底有什么毛病？跑来这地方找死！东苍的青山绿水委屈你们了是吧？臭东苍的跑来西荒吃土来了还是吸沙来了？” 那一支西荒人的首领是一个中年大叔，说话的语气那叫一个厌烦。 “我们没得罪各位吧？” “呵呵，你们东苍人就不该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要是不小心流一滴血，让堕兽闻到了味得直接追杀过来，哪怕你人早就跑了，堕兽也得把我们这翻过来，今年的收成怎么办？我们部落的人吃什么？” “想死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死，别拖累其他人好不好？我们西荒人光是活着就很累了。” 那中年人指着李黎就是一顿痛骂，一些脑子有病的东苍人就喜欢以历练为名跑地下来，结果引来堕兽毁了西荒人的田，导致部落饿死几百人，让本就不大的部落一下子雪上加霜濒临灭亡。 所以很多西荒人其实非常厌恶东苍人跑去地下，关键是再怎么厌恶还不能打杀，给东苍人打伤了万一引来堕兽怎么办？ 这就是刚刚厮杀之时，入侵的那一方之所以攻击李黎的理由。 让李黎受伤，引来堕兽践踏这里，断去敌对部落的食粮，然后就可以等着捡便宜了。 “抱歉抱歉，我们只是路过，这就走。” “等等！走什么走，你们身上药都散了还不抹新的，麻烦你们多抹点好不好，算我们求你，我送你几十罐好吧。” 那个中年人走上前来，从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内二话不说掏出了几十罐药膏。 “给我里三层外三层的抹，为你们自己平安，也为我们平安，千万小心看路别有什么磕碰，我祝你们这群该死的东苍人一路安康毫发无伤！” 中年人咬牙切齿的祝福李黎一行人平平安安，李黎听了只感觉好笑。 这位暴躁老哥倒是有意思，嘴上不饶人但却是最慷慨的，什么都不要免费送李黎几十罐药膏，只求李黎别连累他们粮食歉收。 随后…… 李黎，凌千，云天路在对方恨不得吃了他们的目光中全身抹满了药膏离去。 洞道内。 “李黎，我是真没想到西荒人这么有意思，在地表的话他们绝对乱刀把我们砍死，但在地底下得把我们当什么一样供着，太好笑了！” 凌千觉得西荒人就很好玩，之后再遇到其他态度不好的西荒人可以耍耍对方。 “我倒是觉得我们很像茅坑里的那啥，人家西荒人是怕惹来臭虫，所以对我们避之不及。” 云天路忽然语出惊人，道出了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真相。 “那我知道怎么报复龙遗部落了，等我们到了他们的地盘就放放血，把堕兽引过来开武斗大会，这简直是天赐之局，这局随兽来了都能布置。” 凌千已经开始思考要如何报复回去了，她对龙遗部落那些迎客的摊子很有兴趣，奈何还没体验几次就因为云天路出事只能急忙离开。 “别自找麻烦，不节外生枝才是最好的。” 李黎闻言直接回头瞪了一眼凌千，真引来堕兽麻烦的是他们。 三人继续前进，随着时间流逝，他们越发靠近七号空洞，洞道也变得愈加宽大起来，直至洞道前方又出现了光。 这说明他们马上抵达下一个生态区。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走出洞道口，等眼睛适应了强光看清眼前的一切，他们全都不由的张大嘴露出惊讶之色。 因为眼前再不是之前所见的小型地下生态区，而是一方天地。 植被茂盛，与地表的植物差距不大，飞鸟掠过，兽群在平原之上奔袭，森林上空更是有浓厚的水雾飘飞。 而最顶层的岩壁竟在发光，发出不弱于阳光的温暖强光。 “到了，这就是真龙殒地正下方的永昼绿洲。” 李黎宣布他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眼前便是七号大空洞的第一层，龙光层。 最顶层的岩壁实际上根本不是岩壁，而是半沉大地已经与地壳结合在一起的龙骸，地表的龙骸吸收日光后还能照亮地下空间，甚至不分昼夜常亮，由此得名永昼绿洲。 本来不出意外的话，李黎能借着参观的名头直接从龙遗部落下来的。 李黎感受着龙光，龙光照在身上就很舒服，比真正日光更柔和更温暖，浑身气血都在龙光的照耀下自行运转升腾。 如果能在这里长大，恐怕什么法门都不修炼也能异于常人，一拳打死筑基不成问题，这里才是龙遗部落真正的大本营。 龙光永照之土，神性遗存之地。 第455章 向地底进发 四 在凌千和云天路还在震惊于地下绿洲的神奇之时。 李黎已经拿出了光谱分析仪查看龙光的特性。 龙光也是一种灵光，灵光区别于其他光源，是灵质最常见的两种基本形态。 灵气态与灵光态。 这也是物质与能量的区别，灵气可以轻易转化为灵光，但灵光极难转化为物质。 而天人产灵需求日光，从这一点来看，天人已经可以将能量转化为物质。 “嗯……龙光……当真独特非凡。” 光谱分析仪的数据出来后，李黎发现龙光的各项数据都在理论最适宜的范围内，始终散发出温和且高效的能量，但人类不可长期照射龙光，除非修灵炼体。 这种适宜是针对道苍本土生物的，人类并不在其中，普通人照射龙光反而有害。 不过，一旦人类通过希病毒进化，神经行灵所行的也不是灵气，而是灵光，所以才会导致眼瞳泛光，这也使得希进化后的人类相比起灵气，对灵光的吸收转化效率更高。 “嘶……呼……” 李黎开始试着修炼起来，他清晰的感觉到了全身细胞都在被唤醒，恨不得脱掉衣服增大皮肤和龙光的接触面积。 龙光入体，气血运转循环之间有精纯的灵气从李黎身上逸散。 此为产灵。 随后，三人都在龙光照耀下修炼了一小会，等到气血凝炼的幅度明显减小才重新起身。 凌千是最快的，龙光对她的增益最少，李黎其次，倒是云天路还在认真修炼之中，一身气血之力如潮汐奔涌。 “云老弟，走了，正事要紧。” 李黎苏醒过来之后直接叫醒了云天路，看云天路这样子，就是再修炼上数月，估计血气增幅都不会减少，云天路才是最适合这里的。 “行吧……可惜我们没时间久待，这里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云天路依依不舍的停止修炼重新站起身来，李黎发话他就是再想修炼也得停下，大不了以后再潜进来就是。 三人继续前进，李黎这次长了个心眼，使用了飞蝇无人机去探路，云天路只要被龙遗部落的人发现就可能造成麻烦。 如果李黎所料不差，任何踏上龙兽之路的四域人在龙遗部落眼中都是需要监管的对象，那是天人授予的职责。 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遇到的龙遗部落之人不少，但都被他们避开了，龙遗部落的人和其他西荒人有着十分显著的外表差异。 纯血西荒人皮肤偏黑，灰瞳棕发，面容上倒是没有统一标准，长得好看的比拟东苍北海的俊美男女，长得差的堪比猿猴，这只能说明西荒人的基因库太狂野了，上下限的差距十分巨大。 而龙遗部落或许是有着抢人的传统，内部应该也有一条优生优育的择优法，混血者的占比不少，总体来说长得要顺眼很多。 一段路程之后，李黎他们遇到了辣眼睛的一幕，三个龙遗部落的女孩拖着一个东苍人进入了树林之中。 那个东苍人还在求饶，用东苍语说着联系他的家族，家族会赎他回去。 这一幕被云天路看到后腿都在发抖。 “李老哥，你说我要是我被龙遗部落的人抓了，会不会也这样？” “肯定会，你小子长得还行，挺俊的，在这里待上个十年八年，你的孩子估计都多到可以建一个小宗门了。” “太恐怖了……怎会如此，幸好李老哥你也在，要是我自己一个人过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云天路此刻忽然有些感激把他抓走的魔道，如果他成功来到西荒，肯定会直接来龙遗部落看看，到时候来了就真走不掉了。 谁有本事从龙遗部落抢人啊？ 剑宗老祖来了都得趴着走，龙遗部落可是有三件能够彼此配合的权柄之器。 一人御三器，那就是真正行天！ “真不堪设想吗？其实龙遗部落的姑娘们长得也不错，比其他部落的人好多了。” “这个嘛……话是这么说，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她的温柔，她的倔强，她的脆弱都只有我知道，还有她的冰冷……她需要有人去理解她，她现在即便已是亲传，但那真是她想要的吗？” 云天路想到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个总是习惯性讨好大家，遭遇危机后性情大变的女子，在云天路看来冰冷只是她迫于无奈的自我保护，那么一个好女孩怎么可能变得冷漠无情。 她需要救赎！ 而自己怎能在西荒堕落？ “云老弟，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成青叶吧？” “就是她……她给我送过丹药，她关心过我，她心中有我，她是我在剑宗除了你之外第二个朋友。” “这……” 李黎心想云天路的人际关系多少有点凄惨，老大哥是人类特工，喜欢的女人也是人类特工。 甚至成青叶对云天路的关照，说起来还是他要求的。 他给的任务罢了。 至于成青叶的冰冷，李黎心想也不冷啊，虽是冰灵根，但成青叶对他可热情了，甚至逼着他一起双修，哪里冷了？ “李老哥，你会祝福我的对吧？” “嗯嗯……我祝福你，愿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黎没说太多，这事让成青叶自己去处理就好，这个世界上又要多一个被感情所伤的人了。 “承老哥吉言！” 云天路坚定了自己的纯爱之心，有了必须回去的理由。 三人继续避人前进，小心翼翼的摸向前往大空洞第二层的道路，七号大空洞的表层地图人类还是搞到了的。 两日后。 一处幽深的洞窟前，李黎带队没做多想直接走进其中，这是通往第二层的诸多通道之一，并非主要通道，因此遇到龙遗部落之人的概率很小。 表层一共有三层，也是龙遗部落主要开发的浅层，基本安全没有什么重大危险。 半个时辰后。 李黎三人从狭长的洞道走出，来到了一片被荧光植物完全占据的地下山谷，和之前遇到的地下空间生态差不多，但规模放大了至少百倍。 这便是七号大空洞的第二层，荧辉层。 第456章 向地底进发 五 荧辉层的顶上岩壁生长着发光藤蔓，开出色彩光度不同的荧花。 那些荧花就像是群星一般将荧辉层点亮。 从更深层地下吹来的热风将地面上成片的荧草吹得此起彼伏，化作美轮美奂的荧光海浪，这种神秘宁静的氛围非常独特。 而荧辉层最绝的景色，便是从远方山谷底部拔地而起的龙荧树。 荧树巨大连接天地，每一根枝条都散发出青白的玉色荧光，晶莹剔透的玉叶随风舞动，洒下荧光粉尘滋养整片山谷。 “好美……” 凌千望着远方的荧树一时间看呆了，云天路则是大口呼吸着空气中的荧粉就地修炼。 李黎还是老样子以科研为主，用光谱仪分析荧光，收集荧粉放进特制的容器之中。 荧光层是不对外开放的，接下来遇到任何龙遗部落的人，他们都有可能遭遇攻击，因为他们现在是入侵者。 龙光层至少还对外开放，遭遇了龙遗部落的人还有的说。 半个时辰后，三人都做好了自己的事，于是彼此点头再次踏上深入地底的路。 这种初到某层给出一些时间做自己的事，算是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与潜规则。 而李黎也对西荒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外人对西荒的了解还是太少，不真正来一次西荒，根本想不到地表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西荒最伟大非凡之物都在地底下。 七号大空洞也不是真龙独自造就的奇迹，也有龙王虫的参与，有其他龙兽的鼎力相助。 这是龙兽一族的伟大先辈们为后辈留下的休养生息之地，或许四域人就源起于此，在地底下完成了最终的适应性转变。 从龙化人！ 于是地人从地下走出遥望天空，只奈何那时的道苍已经有天人了。 地下人，天上人。 两者起源完全不同，差距如天堑。 而人类是地上人，同时也是天下人，可触及天空，也能深入大地。 单从适应性来说，再结合龙兽的分类标准，人类如果按照道苍生物学划分，可以归类到龙王类，衡量是否为龙王类的唯一标准就是生态适应性。 石神域-龙兽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龙王目-王科-王属-王种-人类亚种。 “李老哥，我有着说不出的感觉。” 走着走着，云天路忽有所感，眼神流露出不知来处的哀愁。 “什么感觉？” “一种……一种忘了什么的感觉，一种很强烈的既视感，仿佛我本来就属于这里，在久远的过去曾望见过这一幕，这一切是被我遗忘的旧梦，是不知源头的怀念。” 云天路道出了他心中的感觉，这更加印证了四域人源于西荒地底的猜想。 龙光层对外开放，荧辉层却选择封闭的原因或许也在这，这里能唤起四域人的基因记忆，强化同类感知。 一旦四域人意识到这一点，还会彼此仇恨吗？还会认为只有自己才是“人”吗？ “因为这就是你们的来时路。” 李黎说出这句话后，云天路还没开口，凌千倒是眼神一变，眼瞳之中闪过了一丝异色。 “不应该是我们的来时路吗？说得好像老哥你不是四域人一样。” “哈哈……嘴快了，别在意。” 荧辉层很宁静，也给人一种浓烈的哀愁感，那是一种将逝去之物定格在某时某刻的无奈。 这些荧光植物大多是龙兽时代的幸存者，为了生存，为了适应环境，不得以变成了今日这副样貌，再不复曾经巅峰时期的伟岸。 半日后。 李黎三人迅速赶到了通往第三层的道路，一路上很是幸运没有遇到龙遗部落的人。 他们跃下山谷，循着龙荧树的根系向下，龙荧树的粗壮根系就是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一个时辰就这么过去，龙荧树的根系终于见底，他们也到了表层的最后一层。 光石层。 这里生态薄弱，基本上只剩下了随处可见的各类荧矿，其中有些荧矿散发的颜色甚至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李老哥，你看那些发绿光的荧石，那不是绿毒石吗？一小块就能毒死一座城的人，这里到底有多少金毒矿！” 云天路被吓到了，光石层的名字听着很美好，可实际上大多都是毒物，别说开采了，只是来到这一层就得丢半条命，只有修为强大者可以进入。 “李老哥，我觉得我们可以走那边，那边的荧石看上去正常点，就一块乳白色的荧色。” 云天路指向了一条看着比较安全的道路，没有那么多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荧石，看着就安心不少。 李黎眯起眼睛仔细查探，那乳白色的荧石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是在哪里呢？ 而云天路此时已经向着那条通道出发了。 “不对……等等！！那是铩矿！云天路你他妈的赶紧给我滚回来！” 李黎想起那东西是什么后吓得脸上血色全无，铩元素的辐射极大，一旦激发就是天人碰了，恐怕都得只留下骷髅架子抛弃血肉跑路，是道苍自然生成的最毒物质之一。 云天路闻言虽不知什么是“铩”，但他知道那东西应该比看上去危险得多，否则李黎不会失态的大喊大叫。 他立即退回来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李黎，等待李黎给他一个解释。 “云老弟，我这么说吧，那东西是金毒矿之中的王，沾一点够你死成千上万次，从那玩意儿附近路过就是在赌命，我觉得还是绿毒矿安全一点，对了，这个穿上。” 李黎说完后从储物戒内找出了一件大衣样式的铅衣递给了云天路，那是非洲分部支援的探索物资。 云天路接过后直接穿上，李黎随后又找出两件，一件给凌千，一件自己穿。 光石层最大的危险就是辐射，尽快穿过就没事了，辐射对如今的李黎来说已经问题不大了，只要不承受铩元素产生的辐射，其他金毒矿产生的那点辐射量就是挠痒痒。 至于带回那块铩矿？ 李黎不敢，他不知道铩矿的开采流程，专业的事要让专业的人来，要是出错导致铩矿激发，他可以直接告别这波澜壮阔的一生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地图上标记一下，看以后哪个胆大的特工敢下来挖。 三人就这么在铅衣的保护下加快赶路。 他们马上就要抵达中层了。 七号空洞目前探明的有七层，前三层是表层，后三层是中层，最后一层以及可能存在的更下层为深层。 六层以下便是天人都没有探明之处，因为地下第六层就是灵脉层，天人借用了西荒天然存在的地下空洞网络稍加改造拿来就用。 第457章 向地底进发 六 地底的道路蜿蜒复杂，但仍能感觉到坡度变化，让李黎三人能够察觉到他们始终在向下。 只不过这次层级穿越要比起之前漫长得多。 或许是因为这是在跨越一个大层级吧。 他们虽有修为在身，但也不敢胡乱打洞制造捷径，而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洞道往下。 中层的情况和表层完全不同，和表层的差距大到如同是两个世界。 不知不觉…… 一整日就这么过去，他们终于走出了洞道，来到了一处完全漆黑的空旷空间。 “到了，这就是第四层无光层，你们跟紧我。” 李黎直接放出神识查探环境，在无光层眼睛就是摆设，当然也不排除某些地下生物进化出了热感应眼，凡是龙兽血统的生物就没有变温物种。 全都是恒温，甚至高体温生物。 地球东方神话认为蛇能化蛟，蛟再化龙，这在道苍的确有同样的说法，但能够化蛟的蛇虫无一例外都是体温恒定的本土物种，和地球的蛇虫不是一类。 在李黎的神识感应之下。 无光层并不死寂，相反非常热闹，只不过这种热闹极为危险，是真正的炼狱。 【动作轻点，收敛灵气。】 【左侧有某种藤妖，右侧地面全都是一种长了牙的花，前方头上有一只大甲虫，那嘴巴和断头铡一样，我感觉能一口咬碎金丹体修。】 李黎通过神识传音告知了凌千和云天路情报，他的神识是三人之中最强的，无论是探测距离还是细节辨识度都高出普通元婴境一大截。 要是显现天人瞳，神识还能得到加强，可以拥有干涉实体物质的能力，如魂修那般转识为念。 神识易得，步入元婴便有。 但神念难生，那需要极高的神魂强度。 无光层的地下生物比李黎想象中还多，而且多是长相极为随意的怪形异物，被希病毒感染发生异变的生物在无光层的生物面前都可以算是眉清目秀。 而这些凶物以堕兽为王，堕兽便是这种环境下的生态霸主。 从现在开始，他们遭遇堕兽的概率大幅度增加，堕兽只是偶尔会跑去表层活动，真正的猎场在中层深层。 在李黎的带领下走过一段距离后，云天路向李黎传音了。 【李老哥，这些东西都和死了一样，他们到底是怎么存活的？】 这种完全随缘的被动捕食在云天路看来完全无法支撑生存所需。 【食灵。】 【可这里的灵气有异，我刚刚试着吸纳了一点，会阻塞我的气血运行，与我体内灵气结合还会产生大量秽气，这里的灵气吸收了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你凭什么觉得这些东西和地表上的生灵们一样？】 【所以这里的灵气到底是什么灵气？水火灵气会互相抵消但反应剧烈，阴阳灵气会互相融合有益无害，可这里的灵气为何吸收之后会直接产生秽气？】 云天路接触到了他前所未见的事物，而李黎和凌千倒是能习惯这种灵气。 【李黎，这里的灵气我可以吸收，这与我们无魂者的血脉有什么关联吗？】 【是有一些关联。】 中层已经靠近灵脉层，哪怕没有直通地表的明脉，从无数暗脉之中逸散的一些便足以养活这些地下生物，而且这些生物食灵之后会排出灵氧。 是的，灵氧。 并非地表生物那般吞灵产生灵氢。 龙兽以灵氧为一切生命来源，所以保留了远古特征的地下生态也继承了这一点。 对道苍人来说，灵氧是秽气，是浊气，是杂质，是阻碍修为提升的恶心东西，云天路会受影响，只能说明他的转变还不够彻底。 但又真的需要彻底转变吗？ 届时的云天路适应了地下环境，上到地表那可就难受了，要被灵氢给憋死。 【李黎，地下不是四域人的源起之地吗？为何四域人无法适应，反倒是我们可以，还是说我们无魂者才是最古老纯正的四域人？】 凌千产生了许多猜测，她也希望通过这次地底之行了解自己这身血脉的源头。 她与常人有异。 这一点她从小就知道，从皆村逃离之后母亲就是这么教育她的，要她去寻根，去问祖归宗，并且无论如何都必须留下后代把这身血脉延续下去。 【还不到你该知道的时候，你之前说过一句话，凭什么要为对自己无恩的种族牺牲，我个人很认同你的观念，这是正确的。】 【但我们无魂者认的是哪怕没有恩典，也要竭尽全力为种族开辟前路，你并没有我们的种族意识，所以在我眼里你只算小半个同族，仅是血缘相近的远亲，我只会给你提供适量帮助。】 【在你真正拥有觉悟之前，你只是一个和我们血缘相近的四域人罢了。】 凌千的回归对如今的人类来说意义不大，所以李黎不急，凌千爱回不回，她要是愿意做出改变再说。 【规矩卡这么严？我们无魂者是什么远古邪祟不成？这是要颠覆道苍还是要推翻天人啊？】 凌千只觉得无语，她好歹也是元婴期，还是天赋不低的元婴，融入了天人血脉，这样的她难道不值得种族重视吗？常理来说种族早该把她接回去好好培养了。 搞得这么严格，只能说明她的种族在幕后搞大事。 不过在她看来，再大的事也就是谋划一方地域夺其霸主之位罢了，那已是四域人所能想到的巅峰大业，再之上不是不敢想，而是想了也做不到。 【你猜。】 【又是猜？行吧，那我就忠诚一下好好付出，你最好对得起我的付出，我倒要看看我们无魂者到底在谋划什么！】 凌千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主要是这种感觉特别刺激，她就喜欢刺激的事物，这一路陪着李黎走来，李黎也没怎么防她，确实是把她当自己人的，只是认可度不高。 如今又谈及这个话题，为了从李黎这里知道得更多，她必须进一步表明立场。 她用元罡彻底封死了气息外泄，然后直接以精血做契，以神魂为种，制成了比起一般血契更加具备约束力的血契魂书交给了李黎。 第458章 向地底进发 七 三人行于无光极暗之地，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引动任何异常。 但云天路却忽然发现凌千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她居然在那炼制血契魂书，难道就不怕血气泄露引发这些地下凶物暴动？ 不过云天路也没有发话去问原因，肯定是李黎和凌千通过传音谈到什么关键事务了。 再好的关系一旦涉及重大事务还是得结契，这是常识，虽然多少有点坏感情。 云天路觉得如果是他和所爱之人相谈重大事务，他绝对不会要求对方结契，这就是信任，这就是真正的爱。 【李黎，我的诚意这下给足了，你一个念头可定我生死，现在可以多透露一些消息了吧？】 【你倒是信任我。】 说实话，李黎现在也挺惊讶的，凌千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这么急着了解真相，看来这趟地底之行带上凌千是真的带对了。 求知是智慧生命最大的源动力，有太多人愿意为了知识付出巨大代价。 【至少我可以肯定你不会害我，因为无魂者们很团结，只要我能证明我也可以是族人。】 【行……我们无魂者确实不来自四域，我们来自天外。】 【啊？】 凌千愣住了，前进的脚步都不由的停滞。 她以为她能听到的最大机密，就是无魂者才是龙兽的真正传承者，或者无魂者与四祸五灾有关，甚至无魂者可能是天人，因为天人内斗才落到了这一步，但她万万没想到…… 自己非但不是四域人，甚至不是道苍人。 是天外来客！ 【天外？哪里的天外？什么是天外？怎么去天外？】 凌千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变得更好奇了，她的血脉也太炸裂了，居然还能扯上天外，在她的理解中天外天是虚无，是混沌未开之地，岁月尚未将万物雕刻成形，因此他们是特殊的。 不需要去什么天外，如同修士不会居于凡尘，富人不会去贫民窟一样。 在不知道多少岁月的未来，或许天外天才有一去的理由。 【我现在和你说不清，等你归乡了你大可自己去追寻，知识的大门会向你敞开。】 【那你会带我归乡吗？】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没想到你这么个注重自我利益的人会因为求知而不再利己，这正是我们无魂者的底色。】 人类可以为了求知付出一切，践踏一切。 【好，我等着与你一同归乡，希望我们无魂者的使命不会让我失望，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放心，到时候你别被吓到就行。】 人类真就打算颠覆道苍推翻天人，这事绝对够大，换成一般人听了或许接受不了，但对于凌千来说可能刚刚好。 不是喜欢设局吗？ 人类也喜欢。 这不巧了！ 走着走着…… 李黎的脚步一顿，忽然转头看向了某个方位，而后慢慢走了过去。 凌千和云天路则是默默跟上。 到达那处方位之后，李黎伸手从地上捡起了一片碎布料，抓在手里反复摩挲了几下。 【李黎，发现什么了？】 【发现了我们一族牺牲的勇士。】 那块布料不是道苍的东西，是地球的东西，是高纤维防护服，是情报局给特工们的装备配给。 这应该是非洲分部的探索者留下的，他们没有修为，或者以微弱的修为深入地底，只为了获取西荒最有价值的信息。 有关七号空洞的信息不是通过盗取龙遗部落得来。 是人类特工探出来的。 【那还不去救人？】 【已经迟了，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东西。】 现在的装备都是灵复合材料，只有二十几年前才会用这种过时的东西，别说防道苍术法，就是防口径稍大一些的子弹都难，但那已经是当时最先进的防护服了。 非洲分部的先天条件就差，只能来西荒这种地方，加之发展程度在人类文明之中也是垫底的，所以非洲分部发了狠。 他们意识到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大家又一次站在了同样的起跑线之前，亚洲分部做得，美洲分部做得，那非洲分部也做得。 他们和那些自甘堕落胡作非为，拿着祖先苦难进行政治表演的同族不一样，通过了情报局的严苛选拔向西荒地底进发，从西荒地底下发掘了大量当时可能用不上的东西。 但没人说他们毫无贡献。 第一块铩元素矿是非洲分部发现的，初期进行灵根移植的时候，也必须依靠非洲分部在西荒发现的一种灵物配合。 正因为灵根移植可行，才有了特工潜伏进宗门，才有水到渠成的李黎盗火。 所以李黎握着那块碎布料心中一时间感触良多。 明知堕兽喜食人类，冒着被生撕活吃的风险也要下来，非洲分部确实成为了非洲地区的脊梁，改写了当代人对非洲的印象。 【继续前进吧。】 现在轮到他这个“既得利益者”来反哺了，他会深入地下万里，尽可能发掘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帮助非洲分部今后更好的探索地底。 之后的一路上…… 人类特工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但就连一丁点被嚼碎的骨骸都见不到，在无光层一切有营养的东西都会被分食一空。 直至李黎捡到了一个半损坏的微型录音器，通过专门的复原设备可以读取其中信息转化成玉佩震动传讯。 录音器里的信息如下： 【我是埃德金，特工编号NG00052，我们小队遭遇了它，我已确认它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捕食我们，它放弃了更大的猎物！】 【告知分部，暂停一切对七号空洞的探索，那东西疑似有某种专门搜捕我们的方法！】 【停止探索，停止探索！】 信息自此中断。 李黎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的关于七号空洞的情报，对七号空洞中层的探索计划确实是二十五年前停止的，原因是牺牲率高到无法承受，没有任何生还者能够回来。 自那之后，人类只在七号空洞表层活动，出现了堕兽追上地表的事件之后更是直接停止了对七号空洞的开发。 至于留下录音器的特工，对方的编号前面三个零还是两位数编号。 这是敢死队成员！！ 是真正的英烈，却倒在这无光之地甚至不留骨骸。 噬人者“伊波拉”，也可译为“埃博拉”。 这是那头专门追猎人类的堕兽之名，也是非洲一种凶险非常的病毒之名，可见这头堕兽带给非洲分部的阴影。 时隔二十五年，如今又有人类来到这里，不知那头堕兽是否已经察觉？ 不过李黎已经准备好复仇。 他带了铩元素武器，这玩意儿对龙兽的杀伤才是真正毁灭性的，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吧。 第459章 龙兽仍在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无光层，那就是死寂的炼狱。 这里比起李黎曾经去过的黑冥海还要危险，毕竟病毒带来的变异不一定是最佳的。 但在极端环境下为了生存的进化，绝对会将捕食能力和生存能力同时强化到顶级。 跟不上的物种只会被灭绝，被淘汰。 在希病毒环境下，先天不足的生物还能有弯道超车的可能，希病毒环境堪称对生物的仁慈，希之一字诚如其意，那是一份以病毒为载体的希望。 即便它被滥用，被开发为武器，但仍不改它承载希望的事实。 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在李黎的神识之中都是异常安静，但李黎毫不怀疑只要他进入那些生物的捕食范围，绝对会遭遇各种意想不到的恐怖攻击。 嗯？ 忽然，李黎的神识捕捉到了异常，一只先前还在他神识之中的虫子不见了。 他的神识扫描间隔大概是零点五秒，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一个生命突兀消散，甚至让他这个元婴修士都毫无察觉。 李黎甚至不知道是附近哪个生物动的手，没有动静，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气息。 它们只是蛰伏，蛰伏到仿佛不存在，只是自然环境的一部分。 李黎不信邪的又仔细探查了一遍，这次发现了那只虫子消失的原因，虫子消失的地方，那处岩壁根本不是岩石，而是连他的神识都能欺瞒过去的某种拟态生物。 那东西直接嵌入岩体内部，外皮就是一层仿石结构，静止不动的时候与一块岩石没有多大区别，体内更是存在某种专门欺瞒神识的器官。 等等…… 这该不会就是鼎鼎大名的误识兽吧？ 它在道苍或许不出名，但人类对它可是记忆深刻，它是灵识诱骗装置的开发来源，是被非洲分部特工捕获后送到地球的珍稀生物之一。 灵识诱骗装置带给人类特工的便利无需多言，那是早期一切针对修士行动的必须之物。 而今居然在这见到了真正的它。 它们进化出这份能力是想做什么？是想有朝一日去到地面上捕食道苍人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梦想人类已经帮助他们实现了。 人类对西荒地底的开发度不足百分之一。 最关键的中深层因为堕兽伊波拉的威胁只能放弃，这十分可惜，这里潜藏的生物一个比一个阴，从它们身上获取到的生存特性绝对可以让特工的隐秘程度再上升几个台阶。 李黎开始用神识尽可能详细的探查无光层的生物。 他发现了“死”掉，但绝对还活着的巨大蠕虫，那是一种拟死态，最能让敌人掉以轻心。 他还发现了一种能够散发出奇异生物信号，让人下意识朝着它靠近的阴险生物，简直堪称诱捕大师，它发出的信号就连李黎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它在欺骗直觉。 所谓直觉，实际上就是潜意识判断，是基因之选，越过思维进行决策。 直觉在很多时候都能起到奇效，修士更是信任自己的直觉，认为直觉和气运相关。 但在这无光层要是相信直觉，认为自己气运到了，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太阴了。 这里的所有生物都像是复仇者，他们并未完全根据所在环境进化，某种因素牵动着他们始终保留捕食灵修的本能。 那是一种超前的未来决策。 它们的任何一员进化到可以离开地底之时，都是道苍人生态意义上的天敌。 所有修灵生物的天敌。 龙兽还没有输。 谁言龙兽已败？天人吗？ 那天人似乎也高看自己了，被他们一脚踏进泥里的龙兽依旧坚韧，在无光之地期许明天的到来。 【原地休息一会。】 李黎向凌千和云天路传音，其实他并不需要休息，他只是需要写报告，以免脑中一闪而逝的灵光消散，对七号空洞的中深层探索必须重启。 在同等生态架构上的捕食效率太低，正如修士斗法多为两败俱伤为主，除非一方实力碾压。 但天敌生态位可以用最低的配置杀死最强的猎物。 泰坦军团除了正面作战的巨人，也该出现灵活狡诈的刺杀者了，两者配合才能最高效的围猎修士。 然后…… 在功成之日围猎天人。 半个时辰后。 李黎在设备上默写完成报告，带着凌千和云天路继续深入。 时间流逝在黑暗死寂之中变得不明显，似乎更快也似乎更慢，不知道前进了多久…… 云天路忽然传音给李黎和凌千。 【那边有气血之息。】 李黎闻言马上放出神识探查，但神识都蔓延至最远方也没能察觉到什么气血之息。 凌千也是一样毫无察觉，她的神识还不如李黎。 【我们没感知到，你的感知可信吗？】 【相信我，我没有弄错，我们去看看？气血之息可不是灵气残留，能够持续很久，那气血之息很新，生机活跃。】 云天路甚至能够通过气血之息察觉对方的状态。 【那就去看看情况。】 李黎虽不想节外生枝，但他作为特工的素养告诉他不应该错过发生在无光层的任何事。 至于事件到底有无价值，到了再判断。 三人就这么让云天路走在最前方领路前进，李黎放出神识负责探查路上的威胁。 如此行进了大约快有两炷香时间，云天路还没喊停，李黎和凌千先止步了。 因为对方察觉到了李黎和凌千的神识，嘴唇嗡动着开始无声求救。 神识能探唇语，对方在说：救我。 【你是何人，遭遇何事？】 李黎直接发问，他要看看对方有没有救下的价值。 那人的嘴唇继续嗡动起来，竭力克制着不敢让喉咙发出一丝声音。 他说他是来自东苍一个炼体宗门的弟子，前来西荒历练参观真龙殒地，但离开后不久被龙遗部落袭击了。 龙遗部落抓了他们直接投放到了地底，封住他们的气血之力还用某种血毒让他们血流不止伤口无法愈合，应该是打算拿他们做饵引来什么东西。 他让李黎救救他，他说等他回去必有厚报。 他说…… 忽然，他消失了。 在李黎的神识之中彻底没了影，就像是消融在了黑暗中一般。 第460章 龙兽仍在 二 求救者突兀的消失后。 云天路，李黎，凌千都有所感。 他们在黑暗之中面面相觑，即便看不到彼此也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李黎，那人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李老哥，我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你呢？】 【我也没有。】 李黎的神识感知并不是间隔恒定的，还得看神识如何用，大范围探查那才是像雷达一样有扫描间隔。 要是凝成一线感知一物是没有间隔的，那被称之为神识锁定。 可对方在神识锁定之下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甚至云天路都没能通过血气感应察觉到更多，这只能说明不是被带走的。 带走会留下痕迹。 对方是被直接吞掉的。 所以有关对方的一切气息都被隔绝了。 【改变方向吧，我可以肯定吞掉那个可怜人的东西就是堕兽，大多数堕兽都只可被目击不可被探查。】 这就是堕兽的天赋，可以被看到但无法通过其他手段探测，特别是灵识神识，或许包括热感应在内也无效，除非它们自愿显行，否则神识就不是探测它们，而是指引它们前来的路标。 等等…… 路标？ 【不好，我们已经暴露，立即防御！】 李黎意识到了危机，在路上就一直积蓄着的剑罡直接从剑指上爆散开来，向着四周迅速扩散。 岩层被割裂，身处李黎附近的生物被切碎发出噗嗤声。 而后…… 在李黎的神识之下，本来空无一物的前方莫名多了一个正在挣扎的生物，那生物即便身受重伤垂死挣扎，但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李黎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探查，那是一条蛇形生物，被密集的剑罡切得千疮百孔，肢体不全纯粹是烂皮连碎肉，换成其他生物早就当场身亡了，但那东西居然还能动弹。 蛇形生物的腹内有着一个已经身死的可怜人，李黎的剑罡直接洞穿了对方的头颅，这是误伤，但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因为被吞下后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内，对方的血肉已经被腐蚀成流体，哪怕还活着估计也很难撑下去了。 除非丢弃躯体神魂寄存在外物上。 【李黎，这东西就是堕兽？好像也不是很厉害嘛。】 凌千本来很小心谨慎，但那凶名赫赫的堕兽居然被李黎随意一招斩杀了，这使得她心中的畏惧大幅减少。 【它只是刚好撞在我剑刃上，我并未发现它……全靠经验和直觉反应，真让它得逞是什么结果不好说。】 李黎并不觉得轻松，这哪是什么轻描淡写的斩杀，这只是他的应激反应，对四周的无条件攻击。 【这只堕兽好像并不强，它的气血之力只在筑基程度。】 云天路此刻发话了，他现在能够感知到眼前堕兽的气息了，筑基程度的妖兽若是在外界，李黎随意一剑可以斩杀几十上百，但在这里需要李黎浪费几十倍的灵气采用范围攻击。 这还是只是对方恰巧在攻击范围内。 要是不在或者扛住了，那李黎将要面对的就是堕兽的凶猛反攻。 大范围密集攻击就是李黎也不可能短时间内使用第二次。 无话…… 李黎接着积蓄剑罡，凌千有样学样也开始积蓄剑罡，他们两人配合至少可以保证多一次容错。 至于云天路，只要云天路不拖后腿就好。 足足半炷香时间过去，积蓄好剑罡的李黎和凌千这才敢继续前行，面对看不见的敌人必须小心。 【李黎，我们要不试着照亮这里？神识不行就用眼睛锁定。】 【最好不要，你觉得这里为什么叫无光层？除了本来就无光，还有就是敢在这里发出光的东西我觉得都会被撕碎，附近所有凶物大概都会同时攻击。】 李黎其实也不清楚照亮这里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但他知道明摆着作死的事情还是最好别做。 除非…… 走投无路。 别说光了，他们走路都不敢发声，对话全靠传音，且一路上都是用灵罡完全封闭了自身气息，这才使得他们安全前行了这么久。 任何一环做得不够好，他们早就遭遇围攻了，这里的生物可不知道什么是畏惧，他刚刚攻击之后为何安全？ 因为那他是清场式进攻！ 就这么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后，云天路再次感知到了血气。 李黎这次学乖了，直接选择绕路，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龙遗部落的人抓来东苍炼体者当诱饵应该是想要杀死无光层的什么东西，大概率是一只带给了龙遗部落巨大麻烦的堕兽。 龙遗部落也知道七号空洞的价值，为了能够更安全的开发这里，他们也是下了苦功。 就是这手段令人不齿，仗着真龙殒地的名声吸引外来者参观，既要赚灵石还要谋害对方的命，奈何真龙遗骸真就只此一家，不来看看过于可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前行了多久，从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道令人心惊胆战的嘶吼声。 如高天鹰啼，也如渊海鲸歌，更似万兽同声悲鸣，深沉幽远，在李黎的神识感知中那些潜伏黑暗的生物听到这个声音后全都开始找寻角落躲避，无法躲避的植物也是回缩卷曲起来自我保护。 那个声音之恐怖，让李黎继天人之后又一次感觉到了灵魂战栗的感觉。 凌千的身体微微发寒，她的本能告诉她要尽快逃离这里。 云天路更是身体僵住，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 李黎见过这种手段，从前欧洲分部长亚丁身上见过。 这是捕食震慑！ 是龙兽特有的能力，光是吼叫声就能让猎物的身体与神魂双双错乱。 能发出捕食震慑的，绝非之前遇到的那种蛇类堕兽，绝对是一只真正的堕龙兽。 会是噬人者伊波拉吗？ 如果是的话，李黎倒是不介意帮龙遗部落一把，那家伙也是人类的仇敌，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人类特工。 【我们过去看看。】 迟疑片刻，李黎决定加入这次狩猎，就算没有龙遗部落，人类也会想办法杀死那东西，这下正好省得人类亲自动手了。 【不是，你找死不成？我们现在应该趁机去更下层！】 凌千马上反对，就连云天路都是一个劲的默默点头支持。 过去干什么？帮龙遗部落？ 残暴野蛮的龙遗部落就该和堕龙兽两败俱伤！ 第461章 堕龙 凌千和云天路会拒绝前往，这在李黎看来再正常不过，他们没有与那头堕龙兽敌对的理由。 但李黎有。 【我们只是过去看看情况，如果真能杀死那头堕龙兽，我们之后返回的时候也能更加安全。】 李黎找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理由，云天路闻言有些意动，不过凌千却想到了更多。 【李黎，这是不是与我们无魂者有关？那头堕龙兽和我们无魂者有仇？】 【是。】 【就算如此，我也还是觉得不行，那头堕龙兽都存在多少年了，龙遗部落总不可能最近才发现吧？还这么巧赶在我们下来的时候进攻。】 【我认为龙遗部落这次大概率是试探进攻，他们之前应该也进行过很多次了，所以我们才能遇见，这才合理，他们自己都没有杀死那头堕龙兽的把握，我们去了纯属找死。】 凌千是个经常做局的人，所以她拥有基本大局观，这种大局观已经深入她的思维。 她不相信巧合。 她只相信逻辑，相信合理的前因后果。 如果龙遗部落没想着和那头堕龙兽死斗，那就大概率是试探，是试探的话那么龙遗部落就掌握了有安全撤离的手段，龙遗部落撤走那头堕龙兽定会发疯般的寻找仇敌，以兽类的思考方式，它们可不会辨认具体的人。 它们认形。 有人形的就是敌人。 一旦被那头堕龙兽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他们的下场将会非常惨烈。 【我明白。】 李黎也不傻，他知道这不可能是巧合，但有杀死那头堕龙兽的机会他不想放过，那东西造成了大量人类特工伤亡，更是让人类错失了本可以更进一步的技术。 要是二十多年前对于七号空洞的探索顺利，发现更多针对修士的手段，这么多年下来能够减少多少牺牲？ 别的不说，或许普罗米修斯计划都轮不到他，计划中的原班人马就能将剑典运回地球，之后的许多计划都能执行顺利。 李黎心中一直有一个过不去坎。 一想到其他大计划的成功，乃至文明存亡危机都是在他的活跃下度过的，他感觉到的不是自豪而是慌乱！ 他只有一个。 他哪天真的牺牲了怎么办？ 所以他才会来到西荒，更计划日后前往南蛮，他要在有生之年让人类摆脱对个体力量的依赖。 一个真正的英雄绝不会让世人一直需要英雄拯救，他会让世人再不需要任何英雄，亦或人人都可以是。 这就是李黎。 身为传奇，却恨不得将这个概念踩进泥中，他这一路走来暴露了当前人类文明的脆弱性，太依赖于部分精英个体，甚至还要求精英个体们有着极高的道德水平，这是不现实的。 所以要杀死堕兽伊波拉！ 为了让非洲分部可以畅通无阻的探索七号空洞，早一天完成这个目标，人类就多一天创造优势的时间。 【但我还是得去。】 李黎看不见凌千的表情，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神识可辨认凌千身体的轮廓和气息。 凌千见李黎打定主意要去找死，沉默良久之后她伸出手拍了拍李黎的胸膛。 【血契魂书都在你手上，我不得违逆你的意志，但我希望你别让我还没来得及归乡就先死去，要让我死可以，至少让我死前看一眼真正家乡。】 【不用这么悲观，天地万物皆有生克，我有克制堕龙兽的东西。】 【你最好是真有。】 凌千再没反对，老老实实的跟在李黎身后向先前发出嘶吼声的方向进发。 云天路则是紧张的跟着，他其实非常恐惧，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但李老哥发话必须跟上，现在正是检验他对李黎情义的时候。 三人就这么在黑暗中疾行，因为之前堕龙兽的吼叫震慑，无光层的生物们大多都进入了自保状态，哪怕李黎从一些生物的身上直接踩过去，那些生物也不会捕食进攻，只是装死装得更加彻底。 这让前行变得尤为顺利。 大约两炷香时间后，李黎带着凌千和云天路来到了事发处，这里安静到夸张，仿佛除了刚刚那一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李黎和凌千收回神识不敢妄动，李黎更是连科技设备都不敢拿出来，万一那堕龙兽就连电子信号都能识别呢？ 只有云天路在努力的感知血气。 【云老弟，怎么样了？有发现血气残留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云天路什么都感知不到，他也一样被李黎叮嘱过不能动用灵识。 修士失去灵识，还是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那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瞎子。 【你们做好战斗准备，我要动用神识了。】 李黎想了想，在堕龙兽的主场作战还想要取得优势未免太想当然，哪怕冒着暴露的风险也应该掌握最低程度的信息来源。 神识不远放就是，缓慢推行也有一个准备时间。 放出神识之前，李黎还拿出了情报局近几年研发的新装备，一把被命名为“烁”的灵驱手枪，并往其中装填了强光照明弹与铩元素弹。 灵驱手枪算是结合科技的法器，枪械威力可随着拥有者的修为提升，研发灵感来自绮罗的枪械变体。 神识放出三米…… 无危，但也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之物。 神识放出五米…… 依旧毫无收获。 神识放出十米…… 二十米…… 李黎缓慢增大神识的感知范围，每一次增大范围都做好了应对攻击的准备。 终于…… 在神识蔓延约三百多米范围后，李黎察觉到了异常。 地上有坑。 不是自然产生的石坑，像是被什么利器直接刨去一块的那种，坑的边缘残留着布片和半截被削平的金属棒。 那金属棒应当是某种武器，长矛或者戟之类的，但刃部不见了。 只有物品残片，没有尸身没有遗骸没有血气。 或许都被吃了，连同溅上鲜血的岩石一起嚼碎吞掉，不浪费一丝一毫的养分，所以云天路根本察觉不到血气。 这种凶悍到极致的捕食让李黎心底发寒，这就是二十多年前他的特工前辈们所面临之物。 怨憎光明之兽，古龙仅存的明天。 第462章 堕龙 二 李黎的神识蔓延得越远，心中就越是惊骇。 他已经发现了几十片属于不同衣物的残片，只剩下半截或者一小截的武器残片到处都是。 这里发生了一场屠杀，屠杀无声，他们赶来的时候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这意味着那头堕龙兽不费吹灰之力就捕食了所有龙遗部落的人。 因为没有尸身遗骸，所以没有血气残留，导致李黎无法判断死在这里的人都是什么修为境界，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败得如此惨烈。 但就现场残留的武器碎片来看，基本都是玄兵，也有两把遭到腐蚀，表面上覆盖着类血痂物质的元兵。 龙遗部落这次派下来的人以金丹战力为主，大概还有几名元婴战力带队。 这支队伍真不差了，相对于东苍一个小宗门底蕴尽出，对上化神初期都有说法，再不济怎么也能弄出点声响出来。 可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 没有怒吼，没有惊叫，没有嘶喊。 【李黎，我们还是走吧，说到底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东西现在有多危险，龙遗部落的人全灭了，甚至没来得及发声，这不正常！】 李黎放出神识后凌千也放出了神识探查四周，她只敢在李黎探过的地方再探探，因此也知道了现场的惨状。 这是一边倒的屠戮，毫无悬念的灭杀。 【我不信龙遗部落的人会搞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有多厉害，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那东西的力量飞跃式提升。】 【二就是龙遗部落在这里布置的一切引来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犯下如此杀孽的东西另有其物！ 有了凌千提醒，李黎确实打起了退堂鼓，局势不对！ 他是打算和龙遗部落的人一起围猎，但现在龙遗部落派下来的队伍全灭了。 他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唯一得到的情报就是那东西可以轻易杀死元婴。 【撤吧，动作放轻，不要发声，神识收回周身十米范围。】 李黎决定撤退，现场遗留的一切都告诉李黎状况差到了极点，出现了龙遗部落都没料到的事。 就在李黎与凌千收回神识之际。 滴答…… 一道滴水声不知从何处响起，李黎遏制住了探寻来源的冲动，但凌千的神识却是下意识的向着发出滴水声的方向探去。 【有血气！！】 云天路立即传音给李黎和凌千。 还没等凌千的神识探到什么东西，李黎当机立断举起灵驱手枪对天射击。 强光照明弹发射！ 黑暗被炽白色的强光驱散，三人都是下意识的抬头，他们看到了。 在数百米高的岩壁上，倒挂着一头形似蜥蜴，身躯庞大且干瘦的巨物，它的表皮是仿若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色，它没有鳞，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荆棘一般的尖刺长满全身，它的防御都充满了攻击性。 它头形如蛇，尖长三角形的嘴裂开至头颅两侧，外翻的密集獠牙还在微微颤抖开合。 它的眼睛都是漆黑色的，但眼瞳却是白的，如镰刀也像是一道弯弧。 它此刻眼球乱动身体不动，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强光震慑了一样，那是它此生从未见过的东西。 光！ 李黎抓住堕龙兽被强光震慑的机会疯狂扣动扳机清空弹夹，将弹夹内的铩元素弹倾斜在那头堕龙兽身上，铩元素弹击中堕龙兽后未能穿透表皮，而是在表皮炸开产生一闪而逝的乳白色光晕。 但李黎知道这就够了，一颗铩元素弹产生的辐射量就足以杀死大妖，更何况是十几颗。 “跑！！” 李黎喊上凌千和云天路赶紧跑，铩元素弹不是即时生效武器，铩元素的恐怖杀伤性需要时间释放。 短时间内那头堕兽不会受任何影响。 三人回头就跑，李黎借着照明弹发出的强光看准了一个狭小的洞道，刚想御风而起赶过去，一道难以形容的悲鸣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声音让他恶心，让他头晕目眩，让他感觉神魂巨震。 云天路脚步一歪直接摔倒，倒下之后双眼无神瞳孔散大。 凌千的状态好一些，但也是愣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那是一种想逃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无奈，她的眼神之中有惊恐也有迷茫。 只有李黎状态最好。 李黎左手抓住云天路的手臂提起，右手揽住凌千的腰，一人扛着两人强行飞起逃跑。 李黎背对着堕龙兽逃离，下意识的想要用神识观察身后，但神识却无法激发。 这让李黎意识到神魂可能出问题了，现在支撑他的是功能完善的生物脑。 而堕龙兽也在此刻从岩壁顶端掉落，那庞大的身体落地后并未发出太大声响，安静到有些不可思议，它四肢着地之后也没有奔跑，它的四肢短粗，那不是为了奔跑而进化出的肢体。 它身子下压，长尾如弹簧一般卷起撑着岩面，随后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过来。 “绮罗！” 李黎现在双手不便，只能喊绮罗帮忙，绮罗从李黎的腰间自行出鞘，对着飞过来的堕龙兽直接就是一剑。 这一剑绮罗是全力击出，出剑刹那声音消失天地变色，只待剑出一息之后才乍现雷音。 轰！ 堕龙兽的头颅飞了出去。 李黎也险之又险的完成了移位，但堕龙兽的身躯从他身边飞过的时候，无头的长脖依旧是伸了过去甩动了一下。 这意味着堕龙兽的脑袋要是没有被绮罗切断，他已经被咬住了。 李黎刚松了口气，堕龙兽因为重力和惯性落地之后因为失去头颅校准，就这么失衡倒地开始疯狂抽搐。 它四肢乱蹬身体以夸张的幅度扭曲，经过短暂的适应后居然再一次站稳跳起！ 它的脖颈甚至没有出血，只是诡异的伸长膨胀迅速又形成了一个形似头颅的轮廓。 而它断掉的头颅此刻竟用残存的颈部用力拍打地面，将断头弹射而起扑向李黎。 它那庞大的躯体同样在追杀李黎。 李黎此刻是真被吓到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面对巨大断头和堕兽身体的左右夹攻，李黎再不敢有所保留，直接极境升华。 他的瞳孔亮起一抹暖黄，重瞳显现激活神魂重新与生物脑建立连接。 神识可用，神念可用！ 他用神念加上灵气强行提速躲过了飞头的撕咬和堕龙兽身体的追击，但堕龙兽的身体从李黎身边飞过之时就像刺猬一样，全身尖刺猛然伸长攻击四周。 李黎反应及时用元罡护住了自己。 但元罡无用！！！ 至少五六根尖刺瞬间刺破元罡洞穿了李黎的身体。 心肺被刺穿。 乃至额头都被刺穿。 好在李黎现在是生物脑神魂协同，生物脑受损还有神魂。 但那尖刺此刻竟传来吸力，要吸走李黎的血与脑，李黎现在无法动用灵气，那尖刺往他体内注入了某种未知物质。 在这关键时刻还是绮罗一剑斩断了尖刺，然后飞扑向李黎化作翅膀带着李黎，凌千，云天路三人一起逃离。 堕龙兽持续追杀。 断头如弹球一般在洞窟内发疯一样的乱弹，不断靠近撕咬，错失机会就将利齿当子弹一样发射。 那庞大的身躯也没有一点笨重感，只比断头慢了一些，同样是不断落地又弹起，肢体扭曲乱颤着抓向李黎，长满尖刺的脖颈如狼牙棒一样甩向李黎，每次靠近都会将身体上长着的尖刺当武器一样炸射出去。 不到片刻，李黎，云天路，凌千身上都被尖刺和利齿刺入体内，受伤处血流不止皮肤破溃蔓延，泛起一种诡异的猩红色。 好在绮罗足够可靠，在堕龙兽的疯狂捕食下险之又险的护着三人终于冲入了狭小的洞窟中。 第463章 堕龙 三 阴暗，狭小的洞窟中。 李黎前行了足足半日，才从岔道找到了一条死路暂时封闭起来，然后在洞窟中点燃了火。 火带来的光与温暖驱散了三人心中的寒意，哪怕云天路依旧动弹不得，但眼神和表情都舒缓了下来，再一次得到了安全感。 凌千的状况比云天路要好一些，她正在重新取回对身体的掌控权。 “李黎，那玩意儿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化神期都不一定能讨到好处，这次要不是绮罗前辈厉害，我们真就栽了……” 凌千现在还满是后怕，那玩意儿对付修士根本不讲道理的，起手咆哮震慑，就如天人魂死那般直接让神魂控制不了身躯，然后又是能够破罡的手段，虽然这早已不是秘密。 四域所流传的多数破罡武器就是龙兽遗骸打造的，当然还有西荒地底下猎来的堕龙兽材料打造而成，龙兽有破罡之力是常识。 但只有真正面对龙兽的时候才知晓那份破罡之力到底有多么霸道。 用龙兽材料制成的武器差远了。 “抱歉，是我判断失误，没想到龙兽部落的人那么没用，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倒霉，连累我们一起倒霉。” 李黎正在拔除自己身上的利齿和棘刺，那头堕龙真就是阴到没边了，利齿和棘刺上不仅仅有毒，还有倒刺。 想要把嵌入体内的利齿棘刺拔掉，那相当于用钝刀子割肉，痛苦程度可想而知。 但李黎可不会没苦硬吃，他直接给自己打了麻醉。 处理完自己身上的伤，他才帮助凌千和云天路把身上的利齿棘刺纷纷拔除，当然同样是打了麻醉药。 “李黎，还没完呢，我们中毒了，我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毒……我只感觉莫名难受，但还扛得住，倒是小云有些麻烦了。” 凌千指了指云天路，云天路此时伤口结出异常的软痂，那些软痂上还生长着细小的毛刺，就像是要把云天路给刺穿一样，被堕龙袭击后就连伤口都在攻击身体。 “我看看……” 李黎把手放到云天路的变异血痂上用神识仔细查探，结果很不好，超乎想象的差。 云天路中的不是毒，甚至他和凌千也没中毒，堕龙覆在利齿棘刺上的东西就是它自己的细胞，一旦侵入其他生物体内就会像细菌病毒一样进攻，这种感染不是为了同化，只是单纯为了杀死猎物。 这可比起毒要持久多了，道苍人没有免疫系统，一旦被堕龙细胞入体那就是个死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来自内部的敌人消化。 而凌千有人类血统，修灵后也没有出现免疫沉睡现象，她的人类血统战胜了堕龙细胞，堕龙细胞是很厉害，不过和希病毒一个样，在人类成熟的免疫系统面前就是废物。 李黎体内被堕龙兽直接注入了更危险的堕龙细胞，但李黎的免疫系统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乃至于都分化出针对道苍微生物的应答机制了。 李黎所独有的灵噬细胞直接出马把堕龙细胞完全干碎。 但这份针对性免疫的代价就是灵噬细胞完成工作之前，李黎也别想动用灵气，否则灵噬细胞逮着李黎自己的正常细胞一起攻击，生物脑的新机制为了预防这点，会直接拒绝李黎行灵。 这就是李黎被堕龙攻击后无法动用灵气的原因。 代价与所得常在彼此互相平衡，哪有绝对完美只有不断适应。 这意味着李黎今后面对堕龙兽必须无伤，或许直接切换天人生理让免疫沉睡，否则免疫系统会先把丹田干碎。 “云老弟，你现在的状况有点严重，我接下来要用火灵气洗涤你全身，有点痛，你忍着。” 李黎现在只能用道苍屡试不爽的土方法了，火灵气洗涤全身就是修士应对各种入体之毒的大杀器。 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嗯……” 云天路虚弱的点了点头，而后那无力的身体忽然变得有劲，在火灵气同时灼烧体内外的剧痛之中翻滚抽搐。 “忍着点！别乱动，就当是炼体了！” “李老哥你要不把我打晕过去吧！” “忍着！” 李黎懒得废话，烤了云天路足足一炷香时间才收手，云天路体内的堕龙细胞死干净了。 云天路也被重度烧伤，身上散发出一股异样的焦香，馋得某位很喜欢吃烤肉的凌姓女子不争气的吞了口唾沫。 “小云，你好香啊……” “不得不说确实很香，应是大补，没想到龙兽之力还能这么用，这是某种诱发互相吞噬的机制吗？” 李黎也对云天路产生了食欲，这小老弟竟该死的如此美味，好想尝一口看看到底是什么味。 “别！！！” 云天路要被吓哭了，李黎和凌千现在看向他的眼神和那头堕龙差不多。 “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先服下丹药疗伤吧。” 话落，李黎拿出一颗大还丹喂给云天路，然后拉着眼绽凶光的凌千走到了远一点的地方生火。 云天路此时确实香，外焦里嫩，那种香气深入骨髓，仿佛吃一口就能原地升仙。 道苍人是没能完全化人的龙兽，保留了龙兽倾向于互相捕食加快进化的生物机制，看来魔道炼血炼的就是这个，一旦走上龙兽之路，就是魔道眼中的极致珍馐。 正道通过修法可以抵御本能，但凌千可不是正道。 至于他？ 他也不完全是。 “李黎，按照西荒人对堕兽的描述和了解，我们接下来有大麻烦了，我们不应该继续深入，必须马上离开。” 堕龙对于看上的猎物不会放弃，会不死不休追猎到底，他们和那头堕龙必须有一方身死。 “不一定，先等等再说，那头堕龙中了我的特殊武器，它活不长。” 龙兽是彻彻底底的肉身至强物种，和天人不一样，天人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思维对于躯壳的依赖，进化出了神魂这一伟大非凡的特性，真我唯一躯壳只是躯壳。 核心维生系统已经与身体分离。 但龙兽不行，肉身死亡就是死亡，铩元素针对的就是生物机体。 第464章 堕龙 四 李黎很是谨慎的在洞窟之中待了足足一周。 等凌千和云天路痊愈后他们才再次行动，只不过凌千和云天路强烈要求要从洞道的另一端离开。 他们真的不想再看见那头堕龙了。 但李黎身为人类特工不会被恐惧击倒，他知道那头堕龙现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一周时间足以铩元素完全发力，将生物的新陈代谢细胞更替彻底破坏。 “你们不用怕，那东西真的中了我的特殊手段，我们应该趁它虚弱把它彻底按死，我可不想那东西一直跟着我们。” 李黎把凌千和云天路带到通向之前遭遇堕龙的大厅洞口后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先开口鼓励他们。 但凌千和云天路都没有再前进一步的意思，用行动证明他们的态度。 他们绝不找死。 “李黎，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是看到了的，你能伪极境升华，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东西对你的威胁较小。” 凌千和云天路亲眼看到了李黎极境升华，他们都默认李黎是天人血脉，至少也有着某种效仿天人之力的手段。 “行，我本来就打算自己先出去看看。” 李黎没有试探凌千忠诚的意思，明摆着拿凌千当炮灰和问路石，凌千肯定会心生不满，哪怕她嘴上什么都不说。 李黎的自信源于他的科学思维，只要龙兽还是依赖于肉体的生物，那就绝对无法从铩元素的影响下幸存。 他来到洞口放出神识，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出人意料的情况。 那头龙兽在蹲他们。 准确来说是尸体在蹲他们。 它已经死了，只是维持着蹲守他们的动作倒在了洞口前，周围的岩壁有被利齿凿开的痕迹，洞口变得更大了。 不过也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在李黎的想象中，这头堕龙受铩元素影响之后应该会离开才对，会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这才是生物应有的本能。 无言。 李黎直接朝着洞口丢出了几颗照明弹，照明弹发出强光将一切照亮，都不需要走出去，在洞口就能直接看到堕龙的遗体。 它死了，确实是死了。 可李黎却不得安心。 “啧……出了点问题。” 李黎迅速走出去观察堕龙的尸体，凌千和云天路本想开口提醒李黎注意堕龙装死，但看李黎那么有把握的样子就没提。 结果而显而易见，李黎都来到堕龙垂下的头颅面前了，还用脚踢了一下堕龙的眼睛，堕龙都没有任何反应。 李黎用神识开始更细致的探查，深入堕龙体内探查。 “李黎，你刚刚说出了点问题，所以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它死得太快了，不符合我那种武器的生效时间，它看着像是在我们刚进入洞窟后不久就死了。” 说完，李黎的神识也完成了探查，他发现了三个疑点，于是直接以剑指切开了堕龙的尸体。 堕龙的腹内有着一颗断头，是它自己的断头，被它重新吃下去看来是想要再利用，可惜还未来得及消化就出现了变故。 当然了，李黎还在它的腹内发现了大量道苍人的遗骸，骨骼都被腐蚀到看不出形状了，应该是之前遇袭的龙遗部落之人。 这佐证了堕龙的死亡时间和李黎猜想的一致，堕龙在他们逃进洞窟不久后就死了。 第二个疑点便是堕龙体内的空腔，某个明显应该有器官存在的地方空了，那里还有着一处狰狞的伤口。 李黎走到伤口前近距离观察，从皮肉的断裂方式来看是从内到外被撕裂的。 有什么东西从堕龙的体内离去了。 “这玩意该不会还有什么金蝉脱壳的本事吧？” 李黎联想到堕龙失去头颅都能行动自如，那么在遭遇必死危机后紧急生成一个胚胎舍弃原身求存是完全有可能的。 堕龙在辐射产生的变异细胞占据全身之前，先一步带着已有的进化成果抛弃原身跑路了。 这生存能力真是拉满了。 也符合一些古事记之中对于龙兽的记录。 龙兽不死，命数难尽，有蜕命之能。 如果不是环境剧变，将龙兽连同命蜕一起杀死，那天人能否赢过龙兽真就是两说，龙兽已经进化出针对灵气体系的应对方式了。 那么…… 灵脉层的出现又多了一个理由，天人如此大费周章弄出灵脉层总不可能是为了造福四域或者单纯排秽吧？ 现在有了更切合实际的依据，为了彻底终结龙兽时代。 至于第三个疑点。 李黎来到堕龙的尸身左侧靠近尾部的地方，用剑指切开皮肉从中取出的一个孢囊，孢囊是某种赘生物结构，其中包裹着的是一枚已经损坏的信标。 那是人类造物。 李黎拿过后马上用扫描器扫了一下，信标虽然损坏了，但蚀刻上去的编码还在，通过编码可以查询到许多信息。 不一会，信息立即出现在扫描器的显示屏上。 X-12型信标。 2057年于情报局西非工厂制造，那是他盗走剑典的两年后。 调配给特工莫贾拉，特工编号ZA19887X。 归属特工状态：失踪\牺牲。 最后执行任务：五号大空洞探索。 2061年补录：发现遗留物，该特工遭遇了五号大空洞的堕龙兽“艾伽母”。 该堕龙兽以非洲地区的神话传说怪物命名，冲上地表袭击了西荒地区第59号据点。 “居然不是伊波拉？” 李黎看到信息后不禁有些头疼，每个大空洞都有一个占据绝对生态位的霸主龙兽，七号空洞的霸主堕龙兽就是伊波拉。 但五号空洞的艾伽母怎么跑了过来？伊波拉呢？ 难道被打败吞噬了？ 情况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艾伽母跨区来到了七号空洞逞凶，七号空洞原本的霸主伊波拉不见踪影。 人类发现并潜伏道苍已经三十多年了，但西荒对于人类来说依旧是未开拓地，对于当地生态了解的太少了。 一方区域的霸主为何跨区？ 他携带的设备从本地信息库里也没有查询到五号空洞有新的霸主堕龙诞生，这说明艾伽母不是被赶走的，是主动前来的。 它为什么前来？ 看来龙遗部落的诱捕行动也和这次异变有关。 来到七号空洞的很可能不仅仅是艾伽母，龙遗部落的目标应该另有它兽，否则以龙遗部落的本事，如果知道目标是艾伽母，怎么都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全灭。 七号空洞出问题了。 可惜地底没有网络信号，李黎失去了情报优势，否则李黎真想问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465章 堕龙 五 七号大空洞的现状和李黎已知的情报出现了重大差异。 这对于身为特工的李黎来说才是真正劣势。 无论他的实力有多么强大，他接受的都是特工培训，从小就在强调信息优势的训练之中成长。 拥有信息优势，他凡人就敢对元婴拔刀。 失去信息优势，他元婴面对凡人都得小心翼翼。 此时躲在洞口的凌千和云天路见情况安全，也是壮着胆子走出来观察。 他们围着堕龙的尸骸走了一圈，其他疑点他们看不出来，但堕龙体内那块异样的空腔他们都注意到了。 “李老哥，龙兽宗有记载过一种血脉神通，叫命心不灭，只要修出命心，无论遭遇多么严重的伤势都能活下去，命心至坚。” 云天路此时提供了一个情报给李黎，李黎闻言点了点头。 “看来堕龙拥有这名为命心的部位，简直就像是天人的魂骨一样……” 天人有魂骨，龙兽有命心，这都是保命的最后手段，是双方在进化之中互相竞争的结果。 至于命心到底是什么，李黎已经心中有数了。 是灵根！ 气血灵根就是修炼命心之道，可惜却被当今四域人视为旁门左道。 就根据之前那头堕龙的状况来看，命心十分特殊，是心脑系统的集合体，是生命源核。 “所以现在到底怎么说，追还是走？” 凌千只关心接下来做什么，在她看来只有两种选择，追杀堕龙的命心或一走了之离开这里。 那头堕龙被他们伤到命心脱壳的程度，哪怕只拥有最粗浅的智慧绝对也恨死他们了。 等对方再起之日，就是他们遭遇疯狂报复之时，不彻底清除这个隐患继续深入就是找死。 “追？拿什么追？一点可供追踪的线索都没有，就这么走掉也不太合适，我们继续深入。” 没有情报那就去打探情报，李黎的职责已经不仅仅是什么前线后勤的区别了，他是尖兵，注定要在缺少信息优势的情况下行动。 “不妥！” 凌千一个劲的摇头，这太危险了，她和云天路完全就是拖后腿的。 云天路就不说了，刚刚重修没什么力量可言。 她虽为元婴大修，擅杀戮之法，要实力有实力，要计谋有计谋。 但在这地底下，她一身实力发挥不出，被堕龙一声吼叫直接镇压，她的计谋也难以对堕龙生效，鬼知道堕龙的智慧到底在什么水平。 知己知彼是一切计谋的根本，无知还谈何计谋？ 甚至李黎都不一定能拿到优势，还是绮罗在兜底。 “凌千，你用棍棒打随兽，再笨的随兽下次见了棍棒也知道逃，那堕龙被我的手段逼得命心脱壳，你觉得它还有胆量站在我面前？” 李黎的铩元素弹库存还有一百多发，足足十个满弹夹，甚至还有六发铩元素榴弹和一把铩元素刀。 那堕龙但凡有点智慧，见了他就该躲着，自觉点远离他。 这才是生物面对未知致命因素的反应，凌千太想当然了，把堕龙人格化了，自然界的捕食关系哪有什么仇怨。 只有基本的捕食性价比，那头堕龙吃了亏，已经知道了捕食他的性价比低，找他麻烦的概率会减小。 “可堕龙那般疯狂，不像是多高智慧的东西，它们说到底真的知晓何为畏惧吗？” “总之下次再遇到我不会畏惧。” 李黎通过和堕龙的初次交锋已经了解了堕龙的部分特性，下次对付起来会更轻松，甚至有概率灭杀。 命心又如何？ 命心若是被铩元素弹直接命中也别想好过。 “行……你勇，你最勇敢了，事先说好，我和小云现在就是给你拖后腿的，你别指望我们能对你有所帮助。” “我明白，继续深入吧。” 话落，李黎切下了部分堕龙尸骸保存起来以待日后研究，而云天路就要疯狂多了，他打算把堕龙巨大的尸骸全部装进储物戒里带走。 他要反过来吃掉这头堕龙。 “李老哥，这堕龙还剩下这么多，你不要的话那要不给我？” “你不怕死的话就带走吧，这堕龙中了我的特殊手段，那是一种极端恐怖的金毒，堕龙体内还残留不少。” “那你还敢切下一些带走？” “我又不是为了吃。” “好吧……” 云天路叹了口气，用遗憾的眼神扫了一眼堕龙尸骸，随后跟着李黎继续向深处进发。 凌千则是小跑到李黎身边和李黎商量起来。 “李黎，魔剑绮罗借我用用如何？有绮罗前辈帮助，我也能发挥出战力，再不济也能当个供应灵气的。” “我没意见。” 话落，李黎拍了拍绮罗询问绮罗的意见，绮罗平日里就化为剑体老老实实挂在他的腰间，只有他需要的时候才会出马，多次危难之际都是绮罗现身解决的，说实话李黎很不想绮罗远离自己。 但就战力分布来说，让凌千带着绮罗的确可以让凌千和绮罗都有所发挥。 “也行。” 绮罗以剑鸣发声表述了自己的意见，从李黎腰间飞走被凌千握在了手中。 这让凌千底气大增，之后再遇堕龙她就不会瘫着拖后腿了。 云天路见状再度叹气，他无法改变自己是个拖累的事实，这让他心中很不好受。 “李老哥，凌姐，你们饿吗？” 云天路苦思冥想之下想到了有所贡献的方式，那就是割肉喂李黎和凌千，作为一个大男人始终是被保护的那个，这让云天路的自尊心严重受挫。 “云老弟，不至于，之后找到龙兽秘地还得看你发挥。” “小云啊，你的觉悟我看到了，先放一碗血给我。” “我也要。” 不止凌千，就连绮罗此时都开口讨要云天路的血，云天路闻言笑了。 总算是可以有所贡献了，流点血算什么？ 只要大家爱吃，他还可以学厨，亲自把自己烹饪好再递上去。 这做人啊，最先要学会的就是做自己。 李黎见此情形也没拦，云天路有这种思想觉悟是好事，这才值得培养，值得他日后亲自担保推荐成为情报局的编外成员，享受地球对于龙兽的研究技术成果。 第466章 静层 在西荒的大空洞下。 被堕龙袭击不一定是坏事，只要能够生还，身上就会残留堕龙的气息，这会使得无光层的其他生物不敢进攻。 李黎他们接下来的行进格外顺利，再不用顾忌什么，不需要绕开任何潜在危险因素。 他们如今在其他生物的感知中就是最大的危险。 在堕龙气息的威慑下，他们得以极速前进，只花了不到一日就穿越了无光层，来到了七号大空洞的第五层。 静层。 静层虽在危机重重的无光层下方，但相反没有多大危险，因为静层已经没有了可供生物存活的生态条件了。 静层距离灵脉层太近，受灵脉层的灵流影响，这里的环境很接近地表那些洞天福地，灵气过于丰沛西荒的地底生物反而受不了。 但其实四域人来了也同样受不了，因为灵脉层之中流动的不仅仅有灵气，还有天人产生的大量灵秽。 清气上升，浊气下降。 地表能够被称之为灵脉的地带，那些升扬上去的灵气都是干净纯粹的灵气，已经被厚重的地层过滤净化过。 静层还有着其他称呼方式，滤层亦或灵秽层。 这里的特征就是地层物质多数被转变为类禁灵石物质，比真正禁灵石还要令人厌恶，禁灵石至少性质稳固。 而类禁灵石或许碰一下就会发生秽气爆炸性泄露。 三人来到静层之后最先感觉到的就是呼啸不止的灵风，只是那灵风之中也携带了能够淤堵丹田经脉的秽。 对其他人来说这里是又香又臭，但对李黎这个天灵根来说那就是纯香，是灵气自助餐厅。 “嗯……感觉真棒！” 在天灵根的净灵作用下，李黎大口呼吸着灵风精神百倍，云天路和凌千则是只能闭息，眼睁睁的看着李黎胡吃海喝。 “李黎，快些穿过这里吧，这里简直就是天人的茅厕，也就你这天蛆……不对，天灵根在里边遨游得舒服了。” 凌千有些不爽的说起了酸话，凭什么这里是李黎的修炼圣地，而他们来了只能封住百窍，感万千灵流擦身而过却不敢取其中丝毫。 “小千，你的嘴很臭你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了？你馋了？” 凌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李黎闻言只是儒雅的笑了笑不打算接话，凌千和他混熟以后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但这种没规矩能互相开玩笑的感觉也挺好的，说明彼此之间没有距离感。 因为静层无危，所以李黎再一次拿出了探照灯，长期放出神识也是会累的，神魂疲累比生物脑的疲累更难补。 在探照灯的光芒之下，空旷无一物的静层显露出了它真正的姿态。 这里并非只有灵秽岩，与地表的真龙遗骸对应，这里也沉睡着古老的龙兽之王。 龙王虫！ 这里是龙王虫的永眠之地。 李黎看到了横在宽阔洞窟中隆起百米的异常地貌，那是地底下曾经活着的山脉，以以一己之力创造地下生态的王者。 那坚固的甲壳尚未彻底石化，竟还保留住了奇异璀璨的光泽，在探照灯的照耀下，随着灯光的移位会产生不同的颜色。 它每一节躯体的细节都清晰可辨，它的甲壳并非是完整的一截，而是由大量六边形鳞片组合而成，就像是昆虫的复眼，鳞片之间生长有圆锯一样的鬃毛，它本身就是一台效率极高的巨型生物盾构机。 它是龙兽之中的异类，它捕食的不是生物血肉。 是岩石矿物，是一颗行星的“血肉”。 它才是那个噬星者，比任何生物都更极端，它并不是为了创造地下生态而行动，那只是它进食产生的附带作用，它如果一直成长下去迟早将行星的坚固地表从内部粉碎，它是宏观意义上的末日害虫，将西荒一整个域的地底蛀空。 天人终结龙兽时代或许也是在自救，天人与龙兽之争非常复杂，天人龙兽的好坏难以一言道尽，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影响环境塑造世界。 如果没有天人…… 大概如今的道苍早已经是满目疮痍的死星了。 也或许在那之前龙王虫完成了最终的成长，蜕变为无间真龙带着无数道苍生物远赴星空彼岸。 光是站在龙王虫的遗骸之前，李黎就好似感觉到了生命的至高法则在他眼前上演，如今也依旧在继续，虽不如上古时期那般激烈，但也同样可歌可泣，看看现在的堕龙就知道了。 很难想象那样的诡异恶心的生物曾经是统御天地的龙兽。 如今，这份竞争之中又多出一员，来自星空彼岸的人类，与古王与今王一起进行残酷的生存竞争。 文明与物种，智慧与自然。 李黎一时间感触良多。 天人不恶，龙兽不善，人类不仁。 所以天道不仁，以天地万物为刍狗。 “那就是地下世界的缔造者，龙王虫吗？” 云天路眼睛微微眯起，此时也产生了许多感想，亲眼所见这神话之中的生物，他只觉得岁月无情，生灵无生死亡永恒。 “它比起真龙小多了，可不知为何，它给我的感觉比真龙更震撼。” 凌千觉得龙王虫比真龙更不凡，真龙陨落之后形成的真龙陨地只能造福一方，但龙王虫挖掘的地下空洞是一个完整的地下世界。 “走吧，瞻仰一下即可，尽快穿过静层和灵脉层去到深层。” 深层才是真正的太古地层，也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只有传说而没有任何详细资料记载的失落层。 失落层还在灵脉层下，自从天人建造灵脉层后就算是被封锁了。 天人虽未明言灵脉层不可穿越，但灵脉层之下有着厚重的禁灵石层，化神期来了都只能老老实实用镐头去挖，道苍人失灵之后做什么都会变得毫无效率。 但禁灵石难不倒人类科技，李黎这次可是带了大型钻地机的，用的也是常规化学能源不受禁灵层影响，专门为了给禁灵层开洞去到失落层。 半日后。 他们穿过静层抵达灵脉层。 灵脉层就像是灵气更丰富，同时秽气也更多的静层，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地方，灵脉层的不凡之处在于其整个地层联通道苍全域，是真正的行星级工程，人类想都不敢想的伟业。 第467章 突破灵脉层 完全下到灵脉层的主要深度后。 灵脉层中的灵风超乎想象的狂猛，如同飓风那般吹得人站立不稳。 这里是整个道苍的“经脉”。 灵气通过灵脉层输送至全域，使得道苍全域除少数地带都能享受到灵气。 李黎不是第一次来到灵脉层，但之前去的地方是衡灵州三绝宗下的表层灵脉，还是已经被掐断了灵气输送的那种。 如今来到正常工作的灵脉层，李黎才发现这里并非毫无危险。 高速流动的灵气中夹杂着灵秽沉积物，主要是禁灵石屑，那些碎屑在灵流的带动下就像子弹一般在疯狂轰击李黎的灵罡。 凌千自己能升起灵罡保护自身，云天路则是老规矩只能站在李黎身后。 灵秽碎屑也拥有着能够分解抵消灵气的特性，这些碎屑基本上和人类研发的禁灵子弹差不多了。 如果修为只有练气筑基，靠皮下灵罡是绝对扛不住的，只有金丹期完整的灵罡外放才能抵御，元婴期的元罡则是又要好受许多。 “李黎，找到路没有！我扛不了太久！” 凌千催促李黎赶紧找路，凌千现在算是明白为何自古没有多少修士跑去地底直接利用灵脉了，大家都是围绕着表层灵脉争夺。 静层滤层的灵秽过多，灵脉层的灵气虽然精纯，但灵秽碎屑简直就如万千把拥有破罡特性的飞剑一般。 元婴期也只是刚好得到了在灵脉层行走的资格，光是行进就得耗费全力维持护体罡气，相比起吸收的那点，维持罡气耗费的灵气更多。 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别急！我在找！” 灵脉层这么大，那无数的网状空腔总有更接近地底的，李黎当然要触底再开洞，在灵脉层中他的神识都不好使，人类的科学仪器也受到了严重干扰。 所幸他钻研过天目山的大净灵元法，那是一种专门了解并利用灵脉层的法门。 通过神识感知灵流本身的变化，可以反推出附近网道的结构。 一炷香时间就这么过去，李黎终于是探查到距离他最近的底层网道要怎么走。 “跟我来！” 李黎带路走在最前方，特意加大了灵罡的保护范围把凌千也给护住了。 他是天灵根，在灵秽碎屑的狂轰滥炸之下依旧可以来者不拒的吸收灵气，这使得他至少可以达到灵气的出入平衡。 足足快两个时辰之后。 李黎带着凌千与云天路抵达了这处区域的最底层，这里已经远离灵脉层的主要网道，灵流小了很多，灵秽碎屑的冲击力也变弱了。 大量的灵秽碎屑沉积在此，被灵流不断的吹起挤压，历经岁月形成禁灵石。 对于修士而言，禁灵石形成的禁灵层那就是道苍的地质基岩，是不可破掘之地。 但李黎直接从储物戒内掏出了一台钻探车。 凌千和云天路看到那钻探车后都是眼神一亮，那玩意儿在他们的感知中并非法器，而是一种极精妙的统合机关，他们难以想象那东西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都进来！” 李黎拉着凌千和云天路进入钻探车后也是松了口气，总算脱离外部危险环境了。 他马上来到驾驶位上启动钻探车，钻探车的化学能源引擎发出轰鸣声，直接倾斜着向下开钻。 “李老哥，这东西哪来的？这绝非我所知的任何器道技法，用机关术来形容也过于勉强，这完全就是凌驾于机关术的某种近似之道，怎么说呢……” “就像是同为修士，炼气与化神的区别。” 云天路看着钻探车的内部结构，无论是椅子还是显示屏都让他有种来到了新世界的感觉。 更何谈那些不知含义的文字符号了。 他可是就连太古语都懂一些的，四域语也有所研究，天语更是不在话下，可钻探车内所用的语言绝对是他没有见过的。 “这就是我们无魂者的底蕴，小云你就羡慕吧。” 凌千已经彻底把自己带入无魂者这个身份了，她只觉得与有荣焉，无魂者能掏出来这东西，说明无魂者在机关造艺上已经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 天地万道，任何一道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地步，都可自成一派成为其他道途的基石。 “无魂者？你们竟是无魂者？！” 云天路甚为惊讶，他虽然对无魂者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无魂者和三绝宗有大仇，三绝宗的毁灭多半和无魂者有关。 如今看来，衡灵州的新霸主精绝宗怕是也与无魂者脱不开关系，毕竟精绝宗擅长的就是机关术。 “云老弟，所以你对我们是什么态度？” 李黎觉得也差不多是该透个底了，这一路走来云天路还是很忠诚的，基本品性通过了考验。 “这个嘛……非要说的话就是没感觉，以前不了解，如果李老哥和凌姐你们是无魂者，那我现在就对无魂者非常有好感，如果未来无魂者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定倾力相助。” 无魂者这个概念还是三绝宗宣扬出去的，除了三绝宗谁在乎什么无魂者啊，只知道天底下有这么一号势力罢了。 这天下势力如过江之鲫，与自己无关的，管他什么千魂者万魂者还是无魂者，在世人眼里都差不多。 不熟，没事别来沾边。 “云老弟，将来如果真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也不会让你白忙活，这个你放心。” “那李老哥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给我什么信物了？然后还有入伙奖励之类的。” 云天路也挺务实的，加入无魂者就加入吧，反正李黎不会害他，多个背景多条路。 “信物没有，不需要信物，至于加入奖励……你自己开条件吧。” “可以吗？” 云天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大方的势力，居然让加入者自己开条件。 “那先给我十万灵石？十万太多的话五万也行。” 云天路开出了一个他自认为足够丰富的条件，这很狮子大开口了。 但李黎却笑了。 云天路也太没梦想了吧，就是开口要百万灵石，他都能现场给调出来。 第468章 失落之地 钻探车破开禁灵石不断向下深入。 车内，云天路正在用紧张的眼神看着李黎，他对于加入无魂者还是很渴望的，虽然他表面上看着不是很在意。 这是一种谈判本能，他以前当杀手的时候习惯了。 但他李老哥是真为他好，他还用这种态度是不是有些过分？ 这会是李黎对他的考验吗？ “李老哥，五万灵石不行的话其实三万也行。” “不对，我能加入无魂者是我的荣幸，我应该给你十万灵石。” 云天路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这可能是考验之后立即得出了答案，加入这种神秘势力先不要问对方能给自己什么，要先问自己能给对方什么。 毕竟真正强大的势力都是有门槛的，只有先踏进去付出了才能有所得。 “云老弟，你是这个！” 李黎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情报局的编外人员不少，但自掏腰包给情报局打工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云天路太纯良了，怪不得会被魔道抓住。 “所以我通过考验了？” “哪有什么考验，纯属你自己想多，你暂时不知道要什么东西的话那就先欠着，你之后有需要了联系我。” “东苍西荒北海南蛮，只要是道苍有的我都能找来，哪怕是天人血晶我都能给你弄来！” “李老哥，我记着了，那么从现在起我就是无魂者的一员，有任务随时告知！” 云天路重重的点了点头，有这个机会那就更不能急了，得把这个机会用到关键之处。 就这样，云天路高高兴兴的加入了他自以为神秘莫测的强大势力，丝毫不知无魂者到底是什么底细。 他很自觉，更有思想觉悟。 才刚刚加入就打探势力的底细，是为不智。 毫无贡献就索要奖励，是为不礼。 加入之后更不能急着为自己捞好处，那是为不忠。 如果表现太差使李黎难做，让李黎在无魂者之中无法立足，更是为不孝！ 他岂能做那不忠不孝无礼失智之人？ 他一开始提奖励，是曾经作为杀手的思维下意识做主，这个得改，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成长了。 天不生他云天路，忠孝之道如长夜！ 【李黎，小云这人你哪里找的，太纯良了吧，我是你我都不忍心坑他。】 凌千见到云天路的表现也是颇为惊讶，这与她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开口不离自利二字，哪有云天路这么识趣，怪不得能成为被李黎呵护的小老弟，灵物直接给，受了伤喂的都是大还丹。 她受伤了没见李黎给她喂什么大还丹，几颗普通的疗伤丹就完事了。 【你懂什么，云天路才是干大事的人，他没有无魂者的血统，但他有无魂者的魂。】 李黎觉得云天路这思想觉悟真不像是道苍人。 【无魂者的魂还行，都是无魂者了还有魂吗？】 【你别咬文嚼字！】 【我就咬文嚼字！】 【你……】 李黎和凌千说不下去了，气人。 他只是沉默下来安静的等待时间流逝，钻探车正在不断向下挖掘，根据探测雷达显示，禁灵层的深度倒是不怎么深，只有五百米左右。 跨越这修士无法穿越的五百米之距，就是古老而神秘的失落层。 失落层与地上的一切联系都被灵脉层隔绝，灵脉层的作用太多了，越是深入了解越是惊叹于天人的远见。 灵脉层同时达到了改造环境，产灵排秽，布道全域，终结龙兽，封锁古地层等多种作用，或许还有李黎尚且不知的作用也说不定。 现在就看这行星级的封印监牢之下到底了隐藏了多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西荒的地质结构因为龙兽的活跃，和其他三域截然不同。 地底下不见熔岩的痕迹。 照常理来说这个深度已经来到了行星的流体层，这里的物质都应该是高温高压的，可越是往下气温反而越冷，与人类对于行星的了解呈反比。 直至钻探车忽然失重掉落！ 钻穿了！ 钻探车内搭载的智能芯片探测到车体失重，立即自行开启了喷射飞行模式，在地形探测仪的辅助下于十分钟后降落至一处空地上。 李黎此时没有开启摄像头通过显示屏查看四周环境，他想要保留一分好奇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随着车门慢慢打开升起，李黎看到了光。 不是李黎想象中暗淡的荧辉，是一种更接近自然环境光的漫反射光，光晕流转很是奇幻非凡。 李黎加快脚步走出钻探车，很快就看到了令他都难以想象的一幕。 “这……这是……” “怎么可能？这是地底？” 云天路和凌千走出钻探车后也是被震惊到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因为失落层并非他们想象中类似无光层或荧辉层的环境。 失落层是一片海。 地下海！ 准确来说是一片地下荧光海，荧海泛光将一切照亮，潮汐声起伏不止，他们所在的平台实际上是一座露出荧海表面的小岛，晶体沙粒形成的沙滩被他们踩在脚下。 这就是失落层，当真如梦幻一般的场景！ 忽然…… 一道悠扬的高鸣声从远方传来，只见一头巨型水生物的尾鳍突破水面，只是那露出水面的鳍就比他们登陆的岛屿还要庞大，巨鳍重新入水后也是掀起一阵荧光雨洒落。 “月龙鱼！！那是月龙鱼，太古物种，龙兽，真正的龙兽！活着的龙兽！” 云天路当场惊叫起来，那是早已经灭绝在北海的古老龙兽月龙鱼。 李黎向海岸边走了几步，他眯起眼睛仔细的观察海下，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光，但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个个耀眼的光团在水中游弋。 “云天路，水里发光的是什么？” “我想想……我好像见过相关的记载……” 云天路马上低头冥思苦想，而后脸上露出更加浮夸的喜色。 “李老哥，很有可能是龙光虫或天阳母，无论哪一种都是太古奇珍，我们若是能……” 云天路说着说着，远方海岸线上猛然爆发出一道强光。 璀璨，闪耀，如黎明破晓。 一颗庞大的光球在上空游弋，它发出的光芒炽热温暖，照亮一切将黑暗完全驱散。 云天路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狂热之色，眼角都不受控制的湿润起来。 “那是……无夜鸟？” 是神在时代的神之使。 而那闪耀光球的中央确实有着极暗淡的鸟类轮廓，其最鲜明的特点无异于似乎长有三足。 “金乌……” 李黎下意识的念出了这两个字，已经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失落层很可能并非囚牢，而是生态保护地。 至于这个生态保护地是谁设置的…… 毫无疑问，是天人。 古天人之中拥有卓越远见的那一批智者。 第469章 失落之地 二 就在三人惊叹于失落层的奇景之时。 云天路的呼吸声不自觉的变得浓重起来，以至于是慢慢带上了一种难言的嘶哑。 “李老哥，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我得灵气内循了。” 云天路感觉到了一种很怪异的窒息感，那是一种明明呼吸吐纳正常，却就是止不住头晕目眩的感觉。 灵气内循彻底停止吐纳之后那种眩晕感才消失。 而李黎和凌千则是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凌千还觉得很舒服，明明这里的天地之息比起地表的天地之息蕴含的灵气更少，她却偏偏觉得精神百倍。 “不要灵气内循，有意识的主动呼吸吐纳试着习惯这里。” 李黎让云天路别动不动就隔离自己，修士就是如此，一遇到不舒服的情况就是直接灵气内循，这是在主动拒绝适应。 长此以往下去，只会对固定环境愈加依赖。 失落层的天地之气…… 不，或者说是空气构成的确与地表大为不同，这里灵氢含量极低，取而代之的是丰沛的灵氧。 这是龙兽生态体系才能适应的“灵气”。 如今道苍人口中的灵气，多指以灵氢为主的复合灵气，专业一点的会称为天地之气。 而纯灵气，指的是含量至少占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气态灵质，无论是灵氢还是灵氧都很少。 纯灵气即便是地球的普通人也能用，一开始普通人会被灵气憋死，就是因为采集到的灵气不够纯，灵氢和其他杂质太多。 “那我真试了，万一遇到什么事李老哥可别怪我拖后腿。” “放心，不会的。” “那好吧……” 云天路开始大口的呼吸吐纳，道苍人其实仍能进行灵氧呼吸，只是相关机能退化严重，修为越高越是难以重新适应。 云天路目前刚刚重修，境界不高还是气血灵根，正是重新适应的最佳时机。 等云天路彻底适应灵氧环境，他还算是常规意义上的“道苍人”吗？ 届时适合他繁衍生息之地，除了地底就是地球。 适应灵氧，开辟气血灵根的道苍人，或许可以称之为新道苍人，他们将会是未来值得人类信任的伙伴。 只要能通过云天路拿到相应的修炼体系！ 三人接下来没有急着远行，因为不清楚这里到底有多危险，万一这里存在着过于凶暴的龙兽怎么办？ 本性凶暴的龙兽哪怕不及堕龙那般极端，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现在正是急需情报的时候。 李黎倒也不演了，直接拿出各种人类科技设备原地搭建基地。 雷达设备，网络设备，灵驱发电机组等等…… 李黎掏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精巧奇异，凌千和云天路也从一开始的惊讶慢慢麻木了，那是一种从试图理解到放弃理解的态度转变。 两个时辰后。 基地搭建完毕，成批的无人机飞上天空，成群的水下探测器潜入水底。 人类科技上天入地！ 随着那些机器开始工作，海量的信息通过网络传至服务器上被解析。 大气成分，海洋成分，地形预估，岩层扫描，地质构造…… “李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李老哥，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凌千和云天路见李黎全神贯注的在那操作他们根本看不懂的东西，百无聊赖之下询问李黎是否需要他们帮助。 “不需要，你们休息，就在我身边别给我添乱就行，飞高了我怕你们被什么东西给叼走，下海我怕你们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 情报信息收集是李黎的强项，更是人类科技的强项，道苍人真帮不上忙。 一个时辰后…… 李黎扩建了网络基站，让网络信号覆盖更广。 两个时辰后，李黎加装了灵驱发电机组，布置了更多给无人机群充电的起降台。 三个时辰后，李黎让无人机群的数量翻倍。 四个时辰后，李黎得到了方圆百里的数据，对当地生态有了一个基本了解。 五个时辰后，李黎改变了任务模式，让无人机群只进行浅表性探测，增加探测速度。 直至三日后！ 之前被派出去的无人机群回归了八成，剩下的两成的因为各种原因损坏，大概数量在两百多台。 剩下的八百多台无人机在近距离之下进行了完整数据传输，通过服务器解析后出现了一个让李黎感觉不可思议的数据。 “凌千，云天路，你们过来。” 李黎招了招手把凌千和云天路叫至身边，也不管他们能懂多少，直接对他们展现了失落层的地形扫描图。 失落层的地形呈长蛇状，岩壁内部有着肋骨样刚性地质结构，每隔固定距离就出现一截，深埋在岩壁之中与岩层再不分彼此。 就是那些地质结构撑起了广阔的地下空腔，肋状岩层的密度极高坚不可摧，形成岩层之后分散出去的物质还进一步加固了周围岩质。 “这是……龙？” “所以失落层和地表的真龙遗骸一样，这里也陨落了一尊真龙？真龙陨地居然陨落了两尊真龙？” 凌千和云天路震惊不已，地表龙落创造了一个千古长存的绿洲，这地底的真龙遗骸更是创造了龙兽最后的乐土。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说起来，静层还有着一尊龙王虫的遗骸。 三尊可被称之为古神的超级生灵共同创造了这个玄奇非凡之地。 “恐怕地底这头才算是真龙，地表的真龙遗骸只有它的三分之一大小，简直夸张……” 地底这头真龙遗骸李黎的无人机群花了三天都没能探完全貌，尚不知首尾在何处，但已经达到了他所携带的网络设备的信号极限距离。 除非中继式设置更多网络基站，但那已经没必要了，人类就擅长通过已知的部分推测全貌。 “那这头真龙达到了真龙无间的境界吗？” “或许吧，我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它的伟岸了。” 以这头真龙的磅礴都足以在体表上建立好几座城市了，倘若真龙与金乌共渡星河，那几乎就是一个完善的生态系统，如果再加上天人的产灵之能和空间技术。 道苍之危怕是早解除了。 他们完全可以打包本行星的绝大多数高能物质远航。 第470章 失落之地 三 真龙之陨。 这不仅仅是龙兽的悲哀，也是天人的悲哀，整个道苍文明的悲哀。 不需要他们研发科技，不需要他们了解宇宙，更不需要他们建造什么方舟。 天地已经自然诞生出了星天龙舟。 也不知当今天人是否会后悔他们断绝了龙兽一族的前路，那同样断绝了他们自己的前路。 这个教训，李黎代表人类确实见证了。 灭绝生态竞争者短期内是一个好决策，可长远来看也让天人自己失去了协同进化的潜力，有竞争才有进化，天人过早的完成了大统一。 可能在当时的天人看来还嫌晚吧。 毕竟他们诞生的时间就晚。 “走吧，继续前进，我发现了可疑情况。” 李黎回收了各种设备之后连同钻探车都收了起来，经过无人机群的观察，龙兽们对于尚不了解的事物兴致不高，哪怕是捕食者也不会搭理不认识的东西。 无人机的损坏都是因为靠得过近，被当拍打蚊虫一样给打坏的，只要保持距离不主动接近，龙兽也不会攻击他们。 “就这么直接御空飞行？安全吗？” 凌千有些担忧，他们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孱弱的妖兽，而是长了一口破罡獠牙的龙兽。 “基本安全，我们不在龙兽的食谱中，对他们来说我们只是路过的虫子，别飞去它们眼前碍眼就行。” “可龙兽之中也有专门捕食虫子的吧？” “你认为我们比得上那家伙？” 李黎此时伸出手指了指一只从不远处路过的甲虫，那只甲虫的体积都快赶上陆地之上的妖熊了。 妖熊可不是凡熊野兽，妖熊站起身来动辄五六米高，能长到十米多的更是常见，而那只甲虫堪比一头大型妖熊。 就是把他们仨绑在一起再翻几倍，也没那甲虫身上的肉多。 “那虫子会捕食我们吗？” “说不清楚，但我们能还手啊，打不过龙兽，还能被龙虫给欺负了？” “行……听你的，你飞前面。” “那就跟上！” 李黎直接来到云天路身边把云天路提起踏空登天，凌千跟在李黎身后向着李黎所言的可疑之处飞去。 飞至半空，在金乌辉光的照耀下，他们得以一观地海全貌。 海上有着大量星罗棋布的岛屿，大小不一看着很是奇特，有些靠得较近的岛屿之间还被什么东西连接着。 “李黎，这些岛是怎么回事？” “一种太古菌类植物，菌类懂吧？就是菇。” “懂了，就是你用来捅我那东西？” “你说是那就是。” 李黎懒得解释，凌千知道是什么东西就行，她的有些垃圾话当做耳边风就好。 “那是什么？它在大喷发！怎么真和你的菇一样！” “是呼天莲，太古时期北海特有的龙植，虽然被称作莲，但实际上就是菇。” “那不应该称之为擎天菇吗？” “你可以把太古北海人复活要求他们改名。” 李黎此刻见到正常的呼天莲，也是想到了黑冥海的那株异变呼天莲，它们外形不同食性不同但本性相似。 都是以这种方式制造扩张土地。 菌丝繁衍蔓延，死亡朽烂成土，在无根之地创造肥沃的地基。 当今北海诸岛，有很多岛屿都不是自然形成，是巨大的浮岛，只是因为过于巨大所以一般情况下不受风浪影响罢了。 这种直接改变环境的能力正是龙兽最典型的特征，龙兽有改变天地的本能，无论生死皆造一方乐土。 于荒漠生绿洲，于沧海造千岛，于地底显荧辉，于星空行神舟，告岁月顾生灵，乐生灵诞文明。 如果…… 天道真的存在，为何不能多给龙兽一点时间？ 既生龙兽，何生天人。 半日之后，三人跨越千里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浮岛上。 这里出现了一些异常，沙滩上躺着一堆看不出原形的骨骸，骨骸碎裂成片像是被咀嚼后又被吐了出来，骨髓都被吸走了。 四周的巨大林木之上还残留着利齿与棘刺。 “这是……之前那头堕龙？” 凌千眉头一皱，那头命心脱壳的堕龙居然也来到了这里，而且已经开始了杀戮。 “大概率是，每个空洞的堕龙都不同，这头堕龙过于残暴，有可能将这里脆弱的生态摧毁，它极有可能是跟着我们下来的，借用了我们打通的路，我们必须得负责。” “负责猎杀它！” 猎杀这个外来入侵物种，堕龙不来找他们的可能性很多，或许是怕了，也或许是找到了更值得猎杀的目标。 但无论如何，李黎都觉得自己要负责。 堕龙太极端丢失了龙兽最伟大的龙性，他们已经不会改变环境，他们只会破坏环境，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杀死吞吃。 李黎话音刚落…… 一道震慑神魂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是捕食震慑，那头堕龙又在捕食，它永远吃不饱，永远饥饿只知道让自己变得更大然后吃下更多。 这种不知满足的生命已经走入了生命最大的误区。 只吃不吐，与天地没有任何正向循环。 李黎直接拿出灵驱手枪装填铩元素弹，又将铩元素刀紧握在手，这次他不会再让那玩意儿逃掉。 数分钟后。 李黎赶到了现场，亲眼确认了目标就是堕龙艾伽母。 它已经生长回了之前的体态，体积变得更大，利齿和长满全身的棘刺更加密集，棘刺尖端甚至还在滴落某种可疑的危险液体。 而它的面前…… 是一群人！ 一群身高最矮都有三米以上的人，那些人穿着光泽奇异的合身衣物，手持造型简朴大气的巨兵，很多人手中握着的大弓之上，弓弦竟都在自然发光。 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恐怖的气血波动，堕龙艾伽母此时浑身是伤正在不断流出体液，它并没能讨到任何好处。 见到李黎到来，它更像是认出了李黎一样二话不说尖哮逃离。 李黎正欲去追，可还没飞出几步，那群人的头领便怒喝一声李黎听不懂的语言，还有几人直接拉弓对准了他。 李黎见此情形只能停下，然后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害。 他已经猜到了这群人的来历。 古之继人。 四域人之祖！ 第471章 龙兽继者 此时气氛颇有些紧张。 凌千和云天路则是来的稍慢，他们发现那些古继人后也是神色一变，立即看向李黎和李黎通过眼神交流。 “凌千，云老弟，你们也摊手。” 李黎不愿意和古继人起任何冲突，这群古继人比他想象中更厉害，不仅仅是血气的强大，从他们身穿的衣物就能看出来很多。 剪裁，染色，织造，用料，版型等等…… 那身衣物并非原始手工业产物，而是类工业产物。 就连他们的武器也是看着原始，那似铁石的玄青外壳上，是如同电路图一般的蚀刻纹路，那些纹路一定有存在的理由，绝非单纯为了美观。 在李黎，凌千，云天路三人都摊手后，那些古继人才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之中的首领前行几步，从自己腰包里拿出了一块石板，石板上精密排列着密集的点状凹槽，那些凹槽亮光后形成了李黎看不懂的图案。 那是某种显示器！ 李黎完全可以理解这种技术路线，这是类LED点阵！ 古继人根本不是原始部落！ 首领指了指自己手中的东西，又指了指自己的嘴，随后在石板上拨弄了几下，石板上的图案形成了动态的翻书图。 李黎见此情形似有所悟，立即从储物戒内找出他已经很久没看过的纸质天语术典丢了过去。 那是世俗孩童蒙学之用的东西，东苍语就是天语。 修灵者能用玉简迅速学习语言，凡人就只能老老实实拿着书籍死记硬背了。 首领接过李黎扔过去的书仔细的起来，他的速度很快，一边看嘴唇还一边嗡动着，似乎是在练习发音。 大概小半个时辰后。 “你们是地表人？” 首领的眼神扫过李黎三人，眼神在云天路身上停留最久。 “是，如今的地表人自称四域人，分东苍，南蛮，北海，西荒。” “我们是东苍人。” “没差别，在我看来都一样，那小子也是？” “是的，但他并不修天人法，他修的是龙兽法。” “龙兽法？那倒是还没忘祖，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寻根。” “这里没有你们的根，强行拉关系也是那小家伙的根，与你俩无关，特别是你。” 首领伸出手指了指李黎，李黎微微一笑没有辩解什么，他不清楚这些古继人看出了多少。 是看出了他的天人基因，还是那来自道苍之外的血统。 “前辈明鉴，我并不否认，但我精神上是。” “精神上是？有意思的说法，你们靠过来。” 首领招了招手示意李黎三人靠近过去，凌千和云天路有些警戒，并不敢靠近，但李黎却是直接飞过去，靠近到一定距离后直接降落到那首领面前，他的身高也就刚好触及首领的膝盖。 “我再问一遍，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的？” “您不问我们是怎么来的？” “有什么好问的，这里每隔一段岁月就会发生陆移，偶尔会有地表生灵因为这个原因到来，地表人的话大概有几百年没遇到过了，之前遇到的都是些难以沟通的家伙，最麻烦的还是活不长，我们全力救治也无用。” “而上一次陆移大概发生在三十年前，这点时间不够地层完全修复，还留有一些缝隙很正常。” 陆移，也就是地震，灵脉层能够吸收消解地震，这并不代表地震就不存在了，只是地震的破坏力转移到了灵脉层身上了。 灵脉层会发生损坏，但因为有灵秽碎屑沉积现象能进行自我修复所以不用担忧，在完成自我修复之前就出现了可以通往这里的道路。 “那应该是西荒人，西荒所修法门是借天人法推演龙兽法，在地表还算强大，但在这里会被环境扼杀。” 纯炼体者缺少法修凝罡护体的能力，短时间内吸入大量灵氧身体来不及适应，心肺骤停器官衰竭等等都是正常现象。 “那西荒人可真是倒了大霉，我们还是很热情好客的，毕竟我们也很好奇地表上那群傻亲戚活得怎么样了，如今看来似乎活的不行。” 首领止不住的叹息，他对于地表人的态度是怜悯。 “地表人目前甚至不知自己的来处，你们这里有完整的历史吗？” “有，但太长了我也记不住，你想看的话自己去记事库调取。” “那便谢过前辈了。” 李黎微微颔首行礼，首领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堕龙逃跑的方向。 “话说回来，刚刚那东西是怎么回事？” “是堕龙，龙兽长期在极端环境下进化出的危险个体，一个疯狂的捕食者。” “料到了，没想到这次会掉下来这么一个东西。” “前辈，你之前为什么要阻止我？” 李黎现身之后对那堕龙是露出了明确敌意的，既然古继人拥有不低的智慧，那就不应该阻他。 “那边去不得，那边是龙象的地盘，最近是龙象繁殖期，龙象最凶暴的时候，谁去谁死，我们等着给那堕龙收尸就行。” 首领说到这，脸上的笑容有些温和，就像是告知不懂事的孩子，大人怎么可能坑害孩子呢。 “原来如此……当时语言不通所以只能通过那种方式阻止我。” “你能想明白就行，我们最怕的还是你遭遇龙象之后乱跑，导致我们划分的物种栖息地出现问题，这里的环境真的很脆弱，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作为最有智慧的龙兽，自当守护好这里，有什么冒犯敬请谅解。” 这次轮到首领对着李黎行礼了，他微微颔首学着李黎之前的动作直接复刻礼数。 “前辈客气了，但那头堕龙真不一定会被杀死，它可能反过来杀死龙象种群！！” “我会派人巡查的，对于那什么堕龙你还知道什么？” “它有命心，您知道什么是命心吗？” “知道，应该是内成茧产生的命蜕吧？然后呢？” “它很惧怕这种武器。” 李黎弹出灵驱手枪的弹夹，从中拿出了一颗铩元素弹递给首领看，首领拿起放到眼前观摩了一番，而后用忌惮的眼神看了李黎一眼，马上把东西还回去了。 “这东西收好，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用的，绝不能在这里用，否则别怪我们翻脸，我会把你压成肉饼喂龙兽。” “我记住了。” 李黎重重点头。 第472章 龙兽继者 二 古继人对于铩元素的态度十分戒备。 这只能说明他们知道铩元素，用过铩元素，很可能还导致过某种严重的环境问题。 “敢问前辈，这东西到底……” “先别问，回去再说，我们还在龙象的地盘上，万一遇到不好处理。” “好吧……” 李黎回过头看了一眼凌千和云天路，用眼神示意他们跟上。 而后…… 古继人们以李黎难以想象的矫健身姿迅速离去，他们闪转腾挪，脚尖只是轻轻触地就能爆发出巨大的势能，跳起之时他们的衣物会张开如双翼，让他们得以实现高速滑翔。 更夸张的是他们哪怕踩在花草之上也不会损坏花草，花草只是像被风吹过那般弹抖摇曳几下。 就这么赶路了大约十多分钟。 古继人们才重新脚踏大地行走，李黎也是靠过去想要追问之前的事。 “前辈，关于之前我给你看的东西……” “坐上来吧，我懒得低头。” 首领俯下身去把手掌摊开示意李黎坐上去，李黎也不客气，直接坐上去让首领把他抬在手中放于胸口。 这一行为可以说是对他比较信任了，如果他有歪心思可以直接攻击到首领的心脏。 “你之前给我看的东西，是天人制造出的剧毒物质，似乎与他们正在用的术能有关，通过灵脉层沉积之后形成，他们的术能我们已经解析了一些，我们取用发光矿物，也就是你们眼中的金毒矿制造术能。” “你们用核能？？” 李黎被完全惊讶到了，这群古继人居然在地下偷偷发育到了这种程度，他们用原子能，用核能！ 所以铩元素根本不是自然生成，是一系列危险核反应的生成物，类似人类核工业产生的核废料。 “核能？你们地表人是这么称呼的吗？天人舍得教给你们这个？” “不，天人没教，我来自一个研究天人的势力，这是我们的内部称呼方式。” “总之那玩意儿你们也小心点用，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 李黎此刻心中想到了很多，天人到底已经走到哪一步了？ 已经完成可控核聚变了吗？ 灵气在核聚变反应中承担了什么作用？天人的聚变技术Q值是多少？ 然而灵气哪怕能够让核聚变更容易，也会让本该清洁的聚变技术产生废料，铩元素的杀伤力比钚元素不知道恐怖多少倍。 人类还是老老实实走自己的技术路线吧，否则铩元素大量生成，短时间来看或许可以用作武器，但只需要一次泄露，恐怕整个地球生态都得完蛋，地球可没有灵脉层兜底。 灵脉层的作用是封锁污染外加地层稀释净化，沉积后产生的铩矿已经性质稳定，不激发就没事，激发了也是局部超强放射，危害有限。 这说明天人对废料的处理还是下了心思的。 如果铩元素以其他形态广域分布，那场面李黎都不敢想，人类可以连夜逃去火星了。 随着古继人持续前进，大约在一个时辰后李黎他们来到了古继人建造的城市。 一座看上去原始，与自然相合的古城，建筑风格很是简约粗犷。 建筑材料多为木石，但木泛铁色石泛钢色，这些木石想必坚硬程度还在钢铁之上，建筑风格是单色的方块堆叠，给人一种冰冷，压抑，但高度秩序化的奇妙观感。 城中出人意料的没见到多少龙兽，李黎还以为继人会驯化龙兽与龙兽混居，但继人将自己与龙兽隔离得界限分明。 继人将自己也称之为龙兽，并不自认高万灵一筹，他们仅是智慧更发达的龙兽罢了，各安一隅就好。 以前如此，未来依旧。 凌千和云天路被这种仿佛来自异域的景观完全勾住了心思，只是不断的观察领略新奇事物。 李黎则是更多的思考继人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文明风格。 “前辈，你们和天人是什么关系？” “算是一种有限合作吧，古天人与我们立下了盟约，这里是我们的净土，我们的大多数都在脉启之日跟随天人的脚步离去，只剩下小部分自愿进入深渊再不见天空。” “所以四域人源自西荒，但并不源自地底？” “可以这么说，我们虽固步自封，但也在按自己的方式前进，我们不知日月轮转为何物，也不知会在这里生存多久，我们只是在遵循本能维护这里的一切，纵使我们能够离去，但其他龙兽不行。” “我们已是龙兽最后的尊严，或许当我们掌握某种能让龙兽适应地表的技术后就会重回地表吧，也可能更进一步，去天空之外，让天人再不用担心与我们为敌，我们从不视天人为敌，但天人狭隘，却又偏偏对我们保留了一丝理解。” “我们落到这一步是天人害的，我们还能存在是天人扶持的。” “很奇怪对吧？” 首领提到这点也是自嘲般的笑了。 “你们恨天人吗？” “一开始恨，后来不恨了，随着智慧如大树般枝繁叶茂，我们想了很多，现在的我们可以和天人好好谈谈了，可现在的天人已不是昔日天人。” “距今数万年前，我们有找到天人想要谈谈，但天人对于我们去到地表的反应非常激烈，当场杀死了我们的人，还给于警告再现身地表就彻底灭绝我们，当年回来传信的祖先留下了对当时地表的记载。” “昏天黑地，人之不人，岁大祸人相食，天人自乱，目之所及皆血流成河，万灵失智苟合，生灵无所定形异怪横生。” “那之后，我们再与地表无联系，虽知道情况已经转变，但曾经支持理解我们的天人大抵已经死绝。” “当年的行天司之主绮罗警告过我们，大业未成之前莫要现身，我等可静待时机取而代之。” “行天司？” 这个名词让李黎很是在意，这与绮罗当年在天人内部的地位和职责有关，是天人尚未内乱之时的历史。 “这是天人内部的一种管理体系，只是可惜了那位司主，她与另外三大司主一直有在帮助我们，输送天人的技术让我们的更好的重塑龙兽。” “现在她虽然不在了，但我们会继续做下去，行天司主的安排一定有道理。” 首领回忆起往事，眼神中竟透露出一丝使命感，以绮罗为代表的天人们终结了天人与龙兽继者的仇恨。 只可惜共享繁华的美梦倒在了黎明前。 第473章 龙兽继者 三 风格压抑，冷硬的古继人城中。 李黎在最开始遇到的那群继人带领下走过街道。 通过交流，李黎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在继人之中属于维护者，日常工作就是巡查这片天地的环境异常。 他们的武力或许不算最顶尖的，但也是继人之中居于高位的那一批，毕竟他们时常需要面对凶猛的龙兽。 但即便如此，他们仍不会轻易选择夺走其他龙兽的生命，他们自诩为龙兽智者，将自己的食性从肉食为主改成了杂食，直至以植食为主。 他们对血肉的食用只在最低范围内，一半靠着能生长出血肉的龙植，另一半则是活取。 他们会割取一些体型庞大，自愈速度足够快的龙兽血肉，在保证不夺走对方生命的前提下最低限度的取用。 他们信奉的道途是和谐共生，明明是从本性凶暴的龙兽进化而来，如今却变得比绝大多数生灵都更要重视天地自然，尊重一切生命。 一个时辰后。 继人城记事库前。 维护者们将李黎凌千和云天路带到了这里，这里就有李黎想要的一切，不设防，没有任何考验直接公开。 “庞远前辈，记事库内有什么规矩吗？” “别损坏公物，尽量保持安静，不要打搅其他人，有什么疑问可以去找一楼的管理者。” 庞远只提了这几点，说起来倒是和地球的图书馆规矩差不多。 而庞远就是遇到李黎那支维护者队伍的首领。 古继人族群的姓氏不多，多是以形容巨大之物的字为姓，庞、广、阔、巨、野、太等。 各姓之间没有高低之分，单纯就是用作区分。 “庞远前辈，我还有一问，有关天人的技术也在其中吗？” “也在，你能看明白的话大可以学走，但结果可能不及你的预期，我们分享到的天人技术有限，毕竟都是几万年前的天人技术了，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看看我们通过天人技术自研的各种新技术。” 庞远告诉李黎比起天人技术的原始版本，去看看他们继人的改良版本绝对会更好，这份乐于分享的广阔胸襟实属难得，在地表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想当初为了窃取剑典，人类付出了多少牺牲？ 如果人类一开始就能接触到地底的继人们，继人会直接敞开书库让人类学个够。 “你们不担心技术泄露产生竞争？” “不担心，我们的技术都是有利于天地的，先利天地再利己，用的人越多越好，至于天人的技术，你泄露出去自有天人来找你，你若有本事改变我们的技术用以行恶，那你也终将被反噬。” “对生命予以尊重，也对造福生命的技术予以开放和信任，这就是我们。” 庞远的说辞将继人的意识形态体现的淋漓尽致，如今的继人和天人成反比。 天人居天，封天锁地。 继人居地，养地尊天。 如果说道苍有什么真正值得人类信任扶持的种族或势力，那么眼下就有一个。 只是继人身上也存在很多毛病，并非完美的合作对象，他们有些过于仁慈理想化。 需要他们做脏事的时候他们会拒绝，会抗拒，甚至有可能反过来攻击人类。 李黎心中只是简单评估了一番，就知道继人不可能过得了情报局的正式评估，和这种理想主义者合作，比与魔道合作还要危险。 与他们处于同一意识形态的时候，他们会与人类亲如兄弟，分享一切接纳一切。 一旦意识形态背离，他们也会对人类果断举起武器。 只能说继人文明还是太小了。 不够广大，承载不了残酷的历史演变，理想主义与其说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如说是环境给逼出来的。 在这么一片小天地，还真就只有理想主义可以长治久安。 “我学到了，你们很伟大，德行圆满，我真心敬佩你们。” 但继人也很渺小，离了这地底空间德行毫无用处。 人类不会学习继人，天人才是人类学习并追赶的目标，这一点不会变，继人文明的意识形态很好，但不适合成为霸者。 他们适合成为最佳的“从者”。 只不过当今天人不配让继人跟随，既如此，继人理应被人类带领，人类可以接纳他们，可以帮助他们延续龙兽时代。 一念至此，李黎内心对于继人的敬畏消失了，这并不代表李黎产生了敌意或者别的什么歪心思。 只是单纯将对方从平等地位摆在了稍逊一筹的地位上。 没能成为生态霸主的文明，终究还是缺乏对文明延续不择手段的决心。 随后。 李黎与凌千和云天路走进了记事库内。 云天路目标明确，直扑记录有龙兽法的区域，他要在这里得到完整传承。 凌千更好奇过去发生的历史，那些在地表真真假假记录不全的往事，四祸五灾之前的历史在四域就是一个真空，被混乱付之一炬。 至于李黎…… 李黎的目标同样非常明确，技术，技术，还是技术！ 天人的技术，继人改良的技术。 三人就这么奔赴各自的目标，暂时无视了外在时间流逝疯狂汲取知识。 记书库五楼，天人事录区。 李黎来到这里拿起书架上的石板直接查看，石板的使用方法庞远已经教过他了，包括继人语在内庞远也教了。 李黎现在有过目不忘的神魂，学习一门语言的速度极快，在路上就已经完成了学习。 “灵应百解……” “灵造基典事录……” “灵驱相演……” “非灵造艺演书。” “虚实相变录……” 李黎拿起一枚又一枚石板查看，石板那类点阵图的显像模式就像是地球的显示屏，虽然像素不高且色调单一，但至少能够成图成视频，便于李黎更好的理解其中内容。 其中最值得一说的就是《非灵造艺演书》与《虚实相变录》。 非灵造艺指得就是脱离了灵气的技术，古天人确实有想过解决灵气依赖，哪怕非灵气工艺的性价比太低。 这类技术是人类可以直接拿去用的。 然后就是虚实相变录。 这是古天人探索原子核能的宝贵记录。 第474章 龙兽继者 四 继人记事库内。 李黎徜徉在知识之海中，即便是数万年前的天人，技术水平也比现代人类高得多。 特别是造天司牵头开启的非灵造工业探索。 造天司主望鉴一手主导了这一切，李黎也在此时得知了望系的根源。 源自造天司一脉，也是救亡图存决心要脱离灵气依赖的一脉。 李黎此时想起了望谛曾对他说过的话。 望谛告诉他，不要太依赖灵气。 那想必应是望系的祖训吧。 造天司探索了各种不同的能源形式，也找到了以机械能为基，转化其他能源为机械能的工业模式。 他们弄出了热能机，压力机，甚至声波共振机，在电机的探索上也有一定积累，可惜他们一开始走错了路，选择了集中发展热能机。 后来因为各种问题不得以改变了探索方向，最终选择了电机，因为电能作为中转能的性质十分优秀，只是他们还没探索多远便遭逢内乱。 包括热能和电能在内的探索，都随着非灵工业的停止一同消散。 诸能尽溃，灵能至高。 然后就是虚实相变录，这部有关天人探索核能的书录也让李黎大开眼界，天人少有涉及裂变和聚变相关的技术，他们的技术路线是衰变。 他们在想方设法利用衰变制造出稳定恒久的能源。 裂变污染大，聚变条件多，衰变则是相对来说污染足够小，条件需求少，一经启用便绝对可靠。 “了不得，望系天人当真了不得……” 李黎不由自主的道出了心声，所幸他在五楼，五楼的人很少，所以没有人被李黎影响到。 “铩元素是含灵不完全聚变的产物，但也是衰变机的理想能源……” 随着李黎持续，他找到了关于铩元素的记载，当然在天人典籍之中铩元素并不叫铩元素。 天人将其称之为恶变质，造天司还没来得及为恶变质正名就遭遇了内乱，衰变机的应用理论和工程技术也只完成了一半。 但哪怕只有一半，人类也应该可以补全，将铩元素用到除武器之外的地方。 铩元素能源的可靠性超乎想象，它就像是白矮星的碎片，光度不高却有着超过任何主序星的寿命。 如果步进物质丰度低的宇宙区域，得不到能源补给的情况下，裂变停止，聚变熄灭之际，衰变就是最后希望。 “天人，哪怕没有了灵气也是天人，可惜啊可惜。” 李黎越看越是唏嘘，天人本可以脱离灵气依赖的，本可以与继人龙兽和谐共处的，但一切的一切都倒在了四祸五灾纪年。 道苍文明早就死在了那年，现在的道苍只是死而不僵的尸骸。 李黎没有去看那些灵驱技术，人类现在也掌握了灵驱技术并且正在高速发展，那些技术李黎会记录下来带回地球，但他自己没有兴趣去研读。 接下来，他看向了五楼的另一头，那里是继人技术区。 他小声的走过去拿起架子上的石板阅览，继人技术和他所料的方向差不多，以生物技术为主，强调自然协调性，可惜过于注重伦理道德，因此缺少很多极端实验启发，不解剖，不活体实验，不践踏伦理。 生物技术离了这三项如何发展？ 继人的技术路线也走入了畸形，唯一值得记录的就是他们对于龙兽的了解，龙植如何培育，如何保证龙兽种群稳定等等，其他技术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毕竟他们的工业原料基本上都是龙兽衍生物。 上到毛发下至粪便，每种龙兽产生的生物质都能得到完美利用。 李黎接下来不再细看内容，而是拿出摄像机快速翻阅以记录为主，他现在的心绪很是复杂，他在短时间内见证了两个文明的道路。 这让他不免深思起来，开始在各方面比对和人类文明的差异，人类文明能利用什么，人类文明要抛弃什么。 哪怕根本不需要他去提任务意见，自有科研团队去拍板决策。 一转眼，一个月就这么过去。 李黎完成记录后回到记事库一楼大厅，凌千和云天地等待李黎已久，他们早就完成了自己的事，就等着李黎事情办完。 三人对过眼神之后安静的离开了记事库，回到了宽阔空旷的继人城街道上。 “李黎，道苍的历史简直一言难尽，你根本想不到古天人和当今天人差距多大，我指的不是力量和血统之类的差距，而是他们对于天地万物的态度，从包容理解扶持到排外警惕打压。” 凌千有很多话想说，他看到了详细的道苍历史，看到了天人的巅峰岁月，因此也预见了此刻的道苍黄昏。 “李老哥，我得到了完整的龙兽法，我已经决定再行龙兽之路，老哥你说我有朝一日能够化龙吗？” 云天路想要化龙，化作无间真龙超脱此方天地，那才是真正的大自在，比天人法自在得多。 “别找我讨论，我的思绪现在也很乱……” 李黎还在思考文明与技术与未来，三人都心事深沉，可惜想要倾述的话语对方并不感兴趣。 凌千想交流历史，云天路想交流修炼，李黎想交流技术。 三人意识到他们谈不到一块去后，也是对视一眼释然一笑。 无论前路他们结伴走过多少，他们终会发生分歧，他们能做的就是不让分歧影响到他们的关系。 “总之先找个地方休息，尝尝看继人的特色珍馐？” 李黎提出了找个地方先吃一顿，凌千和云天路都爱吃，他的口腹之欲其实也挺重的。 “我赞成！” “我也赞成！” 两人完全同意，李黎找到一位路人问路后直接走去了继人的食事处。 这次对于失落层的探索比他们想象中顺利得多，他们本以为要闯什么危险至极的古迹，乃至是与失落文明和恐怖异兽厮杀斗争，却没想到失落层竟和平至此，和平到时光的流逝都变得不明显。 继人也确实好客，同时还很有礼貌，不会围上来拦住他们问东问西，更不会盯着他们长看或指指点点。 来到食事处后，李黎来到一块大石板前正欲点餐，却见门外街道上忽起风波。 几支维护者队伍急急忙忙正往城外赶，维护者穿着的衣物特殊，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这是出什么事了？ 第475章 堕龙异动 继人古城的街道上喧闹声阵阵，并且还有持续扩大的趋势。 李黎站在食事处门口向外张望，更是放出神识打探情况。 在神识的感知范围内，起码有数十支维护者队伍正全副武装的往城外赶，他的神识感知不到的地方肯定还有更多。 维护者们皆身穿颜色材质不同的定制服装，向着自己被划分巡守的区域赶去。 维护者的龙蜕境界多在内成茧之境，队长与副队长更是有着化神蛹之境，每一支维护队的实力都堪比东苍一个大型宗门的高层联合。 就李黎所知，平日里只有十支维护者队伍进行日常巡逻。 但目前就他的神识所感觉到的，已经有超过三十支维护者队伍离开了。 “地表客，你们是从地表而来，能否告知发生了什么事吗？” “如果知道什么的话还请言明。” “拜托了，什么消息都可以。” 在食事处用餐的其他继人此刻也察觉到出事了。 他们看向李黎着急的询问，他们的身高对比起李黎要显得正常不少，虽然依旧是高大魁梧，但能身高三米以上者很少。 大多是两米出头，甚至还有不足两米，与李黎的身高差不多的少年少女。 继人也并非是一出生就高大勇猛，他们若不修龙兽法，正常来说也就比四域人高大一些，境界不足者不允许去到外部荒野。 “我只知道上层的异类龙兽掉下来了，另外就我所知，掉下来的那头异龙兽还并非上层区域的物种，你们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黎这话一出，许多继人都是眉头紧锁，他们都受过优良教育，对于生态方面的知识更是烂熟于心，几乎人人都是生态学专家。 毕竟这片天地的平衡全靠他们监督引导。 “多重因素叠加的入侵种？” “我们知道上层的地质结构，你们地表人是怎么称呼区域性地下生态群的？” “从其他生态群侵入又来到这里吗？如果只是如此也不应该啊……” 食事处的继人们再无心饮食，纷纷拿出石板操作，石板顿时产生一阵似蜂鸣般的高频震动，将信息通过震动传递至其他人的石板上。 看来继人采用了以声波为主的信息交流路线。 震动通过房屋扩散回声，李黎能感觉到继人城的建筑物此刻都像是活过来一般变作喉舌在发声。 忽然…… 李黎的神识再捕捉到一个值得关注的情况。 李黎马上离开食事处来到街道上，快步走至一群抬着担架的队伍前，然后飞至半空中看向了那些躺在担架上的人。 继人太高大了，担架抬起都有两米多高，李黎就是惦记脚尖都够不着，所以只能漂浮。 “庞远前辈，你们这是遇到了什么？” 李黎迅速找到了引起他注意的人，这群被担架抬回来的人正是以庞远为首的维护者队伍。 而庞远本人此时看上去状态很不好，他失去了右臂，连带着大半截肩膀都被撕裂，伤口显现出诡异的猩红色，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 “李黎……你……你还知道多少……情况不对，不止一只入侵种！” “你……看！” 庞远用左臂从腰包里拿出了一枚石板，石板上的点阵图开始迅速变化，变化了足有八次，每次都勾勒出了一种异物的雏形。 “这……” 李黎的额头开始落下冷汗。 “巴瓦塔、亚姆巴、魔克拉，卢克瓦塔，宁基南加……” 李黎一口气念出了一长串继人听不懂的词汇，那都是人类对于西荒不同空洞的主堕龙所取的代号。 其中有一幅图更是让李黎感觉难以置信，那是一只多头身的八脚怪，在石板上看着很小，但真实体积颇为庞大。 那是安纳西。 一号空洞的主堕龙，也是唯一拥有智慧脱离了残暴本能，与人类可以简单沟通的堕龙，人类与它达成了一定合作，所以非洲分部才能在一号空洞修建第三基地伽玛特区。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西荒各大空洞生态群的霸主都来了。 全都出于某种原因汇聚于此。 先前遭遇的艾伽母只是其中一环，就连相隔万里远在西荒另一头的堕龙都没有缺席。 可惜李黎联系不到地表，联系不到非洲分部，否则定然可以接收到异常情况提前预警。 他来得有点太早了！ 如果是在收到异常后赶来西荒支援，他会了解更多，准备的也更加充分。 但现在说这些就是马后炮，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分析情况，解开异常成因。 “李黎，你知道它们？” “庞远前辈，它们都是上层空洞生态群落的霸主，每一头都凶名在外。” “你有关于他们的信息吗？弱点和本性偏好之类的……” “抱歉，没有，绝大多数信息估计都派不上用场，第六幅图的堕龙在哪里？它可以沟通，或许可以从它身上得到更多信息。” 李黎提到了安纳西，一号空洞的主堕龙安纳西是见过人类的，还和人类处得不错。 “在……那边……这是五天前的消息。” “我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另外遇到这些事为什么不找我？” “你们是客。” “好吧……” 李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在记事库里待了一个多月都没人打搅，可见继人是真把他们当客了，遇到麻烦也不愿找他们，认为自己能解决，结果把问题拖得更加严重，拖到现在彻底爆发。 物种入侵哪是这么好解决的，更何谈还是龙兽生态下的物种入侵。 而后…… 李黎落回地面回到食事处门口，云天路和凌千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安排。 是伸出援手还是坐视不理，决定这一切的人是李黎。 “你们留在这里，我要出去一趟。” “小云留下就行，我和绮罗前辈跟着。” 凌千表示她也要去，她元婴期的修为绝不会给李黎拖后腿，况且还有绮罗帮她。 “也行，那现在出发！” “走着！” 凌千来到李黎身边和李黎一起御风飞走，云天路此刻只能叹息，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李黎，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空中，凌千这才开始询问发生了什么，她什么都不问只是跟上，这是她的表态。 现在才是询问到底能帮上什么忙的时候。 第476章 堕龙异动 二 半个小时后。 李黎与凌千飞离继人城，向着堕龙安纳西出没的地带赶去。 凌千已经通过和李黎的交流简单了解了事情经过，西荒总共十三处大型空洞的主堕龙有可能都来了失落层。 维护者们连同艾伽母在内，目前只遭遇了八头。 还有几头不见踪影，但按照李黎的预估绝对不是没有来，而是还没有被发现或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从五号空洞的主堕龙艾伽母跨区域来到七号空洞开始，这就已经是个异常信号了。 可李黎哪怕察觉到了也没有上报，上报浪费时间，需要重回地表，他的选择的是继续下探。 “李黎，这些堕龙虽然厉害，但失落层的古龙兽也不弱吧，更何况还有全副武装的继人，继人的实力很不一般，去到地表简直可以抢占一域，他们至于被堕龙打成那样吗？” 这是凌千所不解的地方，一支继人的维护者队伍，等效元婴战力的成员有八名，等效化神战力的成员也有两名，这么一支队伍在东苍只要不去招惹霸主宗门可以横着走。 而继人的维护者队伍可不止一支，光是李黎看到的就已经超过三十支，如果东苍要凑成这么一支队伍，需要至少四个州的大型宗门合作。 这份势力毫不夸张的讲，可以顶着天人权柄的威胁随便狩猎一州霸主。 “堕龙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它们比起生物，在我看来更类似于生物武器，它们的进化路线太极端了，非要说的话和你手中的绮罗差不多。” 绮罗也是这样的生命形态，活着的兵器，最极端的生命形态之一。 堕龙相比之下好不到哪去。 “对了，魔剑绮罗怎么和天人的行天司主一个名字，它们有什么联系吗？” “就和你想的一样。” 李黎没有直说，但他的话已经和直说差不多了。 “魔剑就是天人绮罗？” “你可以慢慢和她聊，如果她愿意聊的话。” 李黎把凌千的好奇心甩给了绮罗，而绮罗很明显是不想聊的，她在和李黎非独处时都是美美的闭嘴假装自己真是一把剑，和谁都不想交流。 只不过一回到地球…… 她可以直接甩了李黎找不同的人沟通，可见她不是不愿意沟通，只是不愿意和四域人沟通。 所以面对凌千的各种问题，绮罗直接装哑巴一点反应都没有，让凌千都怀疑绮罗是不是沉睡了。 快两个时辰后。 李黎抵达了维护者们遭遇安纳西的地点，开始绕着附近区域用神识大面积探查，大概又过了两炷香时间后李黎察觉到了异常。 李黎迅速落到一个被蛛网彻底困死的继人面前，那继人此刻只剩下眼睛还能动，他的神色很是惊恐，但看到李黎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用眼神示意李黎赶紧离开。 李黎见状对他露出笑容安抚，然后并拢双指在空中轻敲。 嗡—— 嗡—— 一阵颤音传出。 紧随其后的一道激射而来的蛛丝直接改变了方位，擦着李黎的肩膀射向了一旁的大树上。 李黎见此情形知道沟通有效，于是保持着站姿毫不妄动，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 安纳西在评估与他沟通交流是否安全。 几分钟后…… 一只巴掌大小的小蜘蛛不知从何处钻出，脚上粘着蛛丝蹦蹦跳跳的爬上李黎的身子来到李黎摊开的掌中。 当然了，巴掌大小的蜘蛛在地球或许已经很大了，但在道苍确实只能算小的。 李黎伸手取下蛛丝将其缠绕在手指上，然后用手指拉着蛛丝绷紧有规律的弹抖起来。 这种沟通方法与人类的震动加密传讯是一个规律，所以不需要额外学习。 【你好，我是阿人。】 李黎将这个信息传递出去后没过多久，蛛丝自己抖动起来。 【是阿人，需求表述。】 【为何来此？】 【前进……跃升……本能渴望】 【你会死的，此地危险，阿人不想你死。】 【我知……时机等待，不找死】 【别攻击，能做到？】 【可，你需它人不击我。】 【你能感觉到吸引你的东西在哪吗？】 【简构体……你的，引路，有所得记我。】 【当然。】 李黎给予答复后，绷紧的蛛丝一下子松懈裂解，那只趴在李黎手掌上的小蜘蛛直接抬起一条腿指向了一个方向。 而那个被蛛丝捆缚的继人，他身上的蛛丝此刻也是自行分解散落。 他落地后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李黎，有些不可置信李黎居然能和那种怪物交流。 “地表客，能解释一下吗？我不想猜疑你，所以这更需要一个解释。” “袭击你的生物没有直接杀死你，这已经是它有智慧的表现了，它会评估，会确认猎杀你是否存在风险，它没有明确的善恶边界，只是可以沟通并且还挺听话的，仅此而已，你不能指望一个非人的怪物能知晓善恶。” “好吧，能沟通就好，它还会攻击我们吗？” “它承诺之后不主动发起进攻。” “我会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的，它还说了什么，它们为什么而来？” “为了进化，某种东西吸引了他们，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进化蜕变吗？那这里可以吸引它们的东西可太多了，这里遍地都是促进龙兽进化的东西，甚至我们的血肉本身就是。” “好吧……” 那就是没有信息了，果然还是得让安纳西制造出的小东西带路。 “地表客，它会带路？” 继人此时注意到了站在李黎手掌上指路的小蜘蛛。 “嗯。” “我马上叫人，我们一起！” 继人一边说一边从腰包里找东西，应该是想要通过某种信号工具聚集其他人。 “我先去，时间不等人，有什么危险我也可以预先告知你们，我带了你们的工具。” 李黎拿出石板给继人，继人接过后操作了几下才把石板还给李黎，应该是在记录连接的特定编码，类似于人类通讯技术的手机号码或网络地址。 “地表客，一切小心，总之多谢你的帮助。” “不谢。” 话落，李黎再一次御空而起，带着凌千向着小蜘蛛指向之地疾飞而去。 引发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就要现形了。 第477章 异动源头 失落海上浮有千岛。 岛与岛之间便是天然的生态隔离带，每一座大岛上的生态群落都截然不同。 它们奇异壮丽，同时又纤细脆弱，经不起任何意外因素影响。 李黎带着凌千在高空疾行，与金乌的飞行高度平齐。 他眯着眼睛用手遮挡金乌散发的强光，时不时的会确认一下掌中蜘蛛指向的方位有没有偏移。 “李黎，那是什么？” 忽然，凌千回头指向了他们身后从海平线上升起的一轮玉色青月。 此刻的失落层日月同辉，但已知太阳是金乌之后，那轮白月很明显也定是某种龙兽。 “青鸟玉鸾，夜行龙兽的一种，算是荧龙类的王者吧。” 李黎得到了继人的知识后对于龙兽已经有了更全面的了解，继人对龙兽的划分与人类不同，继人不分界门纲目。 继人分的是物象九御。 五行阴阳，等合无定。 去细究继人的分类法有多少玄奇之处大可不必，只不过按照继人的分类法，龙兽九域各有其尊。 阴御火属荧龙类青鸾，阳御火属光龙类金乌。 只不过金乌青鸾都并非阴阳二御的至尊，阳御至尊是烛，阴御至尊是荧。 这两种龙兽基本上和真龙是一个等级的，道苍人口中的真龙指的是无定御无定属龙王类的特殊龙兽。 “荧龙类吗……说起来我也读到过相关的分类法，继人认为自己是等合御无定属龙王类，失落层目前已有七尊。” 有七种各自领域为尊的龙兽，即便并非至尊，也是能排上前三的那种。 身处于天空两端的金乌青鸾是其二，继人自己又占其一。 还剩下四尊。 “我们目前行进的方向，根据我记住的地图，我们正在接近白龙岛，那是无定御的尊龙所在地，真龙幼体白龙在那。” 凌千志得意满的告知了李黎他们大概率要去的地方，她在卖弄自己刚刚学得的知识，询问青鸾只不过是为了打开话题。 “受教了，这方面的知识我确实没去了解，先不聊了赶路要紧。” 李黎嘴上这么说，但他真的没有了解吗？ 怎么可能！ 他只是不想卖弄罢了，凌千不问他都不会开口。 他已经猜到此行的目的地大概率是白龙岛了，正在假设问题是否就出在那头白龙身上。 可那头白龙都有几千岁了，被继人照料这么多年来毫无问题，就是个睡神，平日里不是吃就是睡，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照真龙的成长周期来说，那头白龙就是个婴儿，距离成长期还差几千年。 婴儿不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吗？ 所以李黎下意识认为导致问题的原因不在白龙身上。 还剩下的其他三御也不太可能，鲲鹏在失落海的最深处沉睡，岳龟年迈以休养生息为主，建木残桩就在继人城的中心，被继人用建筑物完全护住看都看不到。 基本可以排除是失落层本身导致的问题。 一个多时辰后…… 白龙岛。 李黎和凌千刚一登陆就感觉体内灵气的运行放缓受阻，连带着气血之力都被压制，心跳的速率慢了下去，让他们思考的速度都变慢了。 “这是……龙威？” 凌千感觉到惶惶不安，还没见到那头白龙就被压制了力量，要是见到了，对方还有敌意的话他们逃都没办法逃。 “什么龙威，环境因素影响罢了，吃下去。” 李黎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粒胶囊递给凌千，那是高纯度的兴奋剂。 凌千接过之后立即吞服下去，那种被压制的异样感也随之消失了。 而李黎则是服用了另一款稀释后纯度没那么高的兴奋剂。 “这什么药？居然能抵抗威压。” “都说了不是……算了懒得和你解释，先走吧。” 李黎只关心引发问题的原因，凌千现在就是变着花样从他口中打探信息，明知故问就是最明显的行为。 道苍人的威压是神魂因素。 龙威是另一种因素，是生物信息素的作用，一颗兴奋剂下去各种激素超量分泌，白龙产生的那点信息素也就不起效了。 白龙岛上很是安静，几乎没有其他龙兽，就连一只龙虫都没有，只有枝繁叶茂的各类龙植参天。 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李黎和凌千都敏锐的注意到了一股腥气。 李黎和凌千立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保持着警戒走向了散发腥气之地。 嘶——呼。 嘶——呼。 一阵有韵律的声音回荡天地间，那是白龙的呼吸声，就连所谓的风其实也只是它的呼吸罢了，它很少有醒来的时候，一醒就会大喊大叫让继人前来给它投喂。 随着愈加靠近腥气散发地，李黎做好了随时极境升华的准备，凌千则是握紧了绮罗。 可当他们走出繁盛的灌木林后，他们却看到了令他们难以理解的一幕。 一片树木被压倒的空地上。 一个光着身子的女孩蹲在一头残缺不全的龙兽尸骸面前，正低着头专心撕咬龙兽遗骸吞食血肉。 那头死去龙兽和失落层的龙兽比起来有很大不同，体态相较而言颇为狰狞，一看就是久经厮杀，背后那一排尖刺状的背棘更不是任何古龙兽所有的特征。 那是一头死去的堕龙！ 李黎沉默片刻，忽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拿出扫描仪开启了信号扫描。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扫描仪扫到了可疑的东西，一个信标，更关键的是那个信标还在工作中，虽然天线早就断了，但在近距离之下还能收到信号。 α-3型信标。 供能技术来自衰变电池，预计服役时间三百年以上，用以长期追踪特殊目标。 2040年于慕尼黑第二军工厂制造，那是仙灾发生的三年后。 调配给特工埃德金，特工编号NG00052。 归属特工状态：失踪\牺牲。 最后执行任务：七号大空洞探索。 本地信息补录：快……逃！ “伊波拉……” 李黎的拳头缓缓握紧，那头死去的堕龙正是七号空洞的主堕龙伊波拉，噬人者伊波拉，对吞噬人类拥有执念，为此可以完全放弃其他食物，被人类发现并确定危险性前造成了数千特工的死亡。 就是它让人类撤出了七号空洞，中断了一代人的前进脚步。 非洲分部一开始本来是想占领七号空洞的，因为七号空洞的资源最丰富，条件最好，可惜遇上了伊波拉。 第478章 异动源头 二 非洲分部的血泪史，李黎其实并无法完全的感同身受。 但作为人类，他深知眼前那头堕龙造就了何等血债。 能让非洲分部这个靠命去填路的分部都承受不住，可见伊波拉有多凶残。 “李黎，那个孩子有些不对劲……” “嗯，我知道。” 李黎放出神识仔细打探了一番女孩，虽然女孩的身体细节难以探查，但对方的基本身体结构让李黎止不住的倒吸凉气。 人类！！！ 完完全全的人类。 没有经脉，没有灵根，骨骼以及内脏排布明显与道苍人存在差异，眉心骨无凹凸。 在这道苍人都难以抵达的失落层出现一个人类女孩，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正常情况。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非洲分部的人说过，堕龙的专一捕食是为了成为它所捕食之物。 那么女孩的来历就显而易见了。 它就是伊波拉。 命蜕化人，而后啃噬掉自己不用的躯壳作为新生的第一餐，就和一些生物破茧破壳后会吃到茧壳一样。 无数思绪在李黎脑海中飘过，那些和平共存的可能只是存在了瞬间就被否决。 李黎慢慢感觉到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一种存在要被替代的危机感。 杀死它！ 必须立即杀死它。 它在夺取人类之形，窃取人类自古以来历经岁月考验的一切。 “受死！” 李黎高举右臂，剑指积蓄数道剑罡直接飞射出去。 下一刻…… 剑罡打在那女孩身上，却没有像李黎想象中一样将女孩切成碎块，它被击飞出去倒在一旁，然后颤颤巍巍的撑起身子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李黎。 它毫发无损！ 身上只有沾染上去的泥土，它的眼神干净到不可思议，比李黎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干净。 “呵呵……” 李黎冷笑两声，能防剑罡是吧？ 那能防铩元素弹吗！ 李黎二话不说拿出了灵驱手枪解除保险，庞远之前对他的警告直接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 他要清空弹夹！ 铩元素子弹打完还有铩榴弹，铩榴弹用完还有铩元素刀。 反正用尽一切手段杀死它！ 就在李黎准备开枪的刹那，李黎挂在腰间的石板忽然一震，李黎感觉到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身子，他的身体立即青筋暴起，肌肉迅速隆起僵硬到动弹不得。 “该……死……” “凌千！你来！！” 李黎知道这是继人对他的监视手段生效了，继人并不完全放心他，至少绝不允许他动用铩元素武器。 而李黎挂在腰间的石板此刻也自行共振发声。 “地表贵客，请勿动用危险物品，我们的人会马上赶到支援，我们并未对你采取有害致命手段，注入你身体的是精炼龙血，它会洗练你的躯体，无法动弹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作用，龙威会使其他龙兽不敢攻击你，你是安全的。” 石板发出的声音告知了李黎现状，继人就连限制他的手段也带着好处，是真的让人恨不起来。 可李黎偏恨！ 阻挡他杀死伊波拉这个人类死敌就是立场上与他不共戴天。 他承认，他动用铩元素武器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后果，他只知道绝不能让伊波拉活下去。 “凌千，绮罗，动手啊！！” 李黎继续催促，但凌千此刻也是身体僵硬经脉外显，很明显也被注入了龙血，绮罗则是不为所动，看上去似乎有自己的判断。 【李黎，我觉得还是不要触犯继人的禁忌，我们可以让继人把这个女孩移交给我们带回地球处置。】 【绮罗，别犯傻，这个女孩如今算是龙兽，有可能被继人保护起来，立即杀死它！！哪怕与继人宣战。】 【李黎，冷静，继人还是很理智的，沟通可以解决不必要的争端。】 【我让你杀死它！继人念你的恩，还奉行你给的使命坚持至今，你不愿伤害他们是吧？】 【我……】 绮罗是有这个心思，她不愿和继人产生任何仇怨，所以要竭力避免李黎冲动行事。 【绮罗，听令！】 【李黎，我不是你的下属，我是你的搭档，我可以纠正你的错误行为。】 【绮罗……】 李黎无话可说了，正欲极境升华获取天人之力，用神念开枪，谁知绮罗一下子冲过来，剑刃上衍化出一根细针直接刺入他的脖颈。 随后…… 便是抑制剂的大量注入。 李黎无法升华！ 绮罗作为李黎的搭档，本来就有防止李黎过度升华的职责，合规储备了大量抑制剂。 “绮罗……你背叛我……” 李黎双眼猩红死死的瞪着绮罗，绮罗不知李黎为何这么冲动，但她知道李黎现在必须冷静。 注射了抑制剂之后，绮罗又给李黎打了许多镇定剂，李黎那满是寒意的眼神让她心中泛起了难言的苦楚。 这次之后估计无法善了。 她和李黎之间的关系会出现一道难以修复的裂痕，但她必须这么做，绝不能让李黎和继人起冲突。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 继人的维护者队伍赶到，他们自然是第一眼就发现了伊波拉蜕变而成的人类女孩，他们用疑惑的神情打量一番后迅速露出了震惊狂喜之色。 他们显然也意识到发生什么了。 作为龙兽领域的专家，李黎都能看明白的事，他们不可能看不明白。 “看来上层的异龙兽就是为她而来。” “不可思议……她到底吞噬了什么，她简直……完美！！。” “她是新时代的龙王类。” “我们的明天！” 继人们难免欣喜，女孩可是当代龙王种，能适应这个时代的龙王种！ 李黎此时已经懒得发言了。 你们的明天是吧？ 那你们可以永远留在今日了。 只要他恢复能力，他会马上将铩元素疯狂排放至失落层，哪怕杀死所有的继人和龙兽，也绝不会让那个堕龙变成的女孩存活下去。 吃过人的东西，以后只会吃更多人。 如果告诉继人让龙兽进化的捷径就是吞食人类。 继人会怎么选？ 显而易见。 本可以互助的立场自此翻转，继人已是不逊于天人的威胁，理应优先抹除。 理应用铩元素核武清空这里的一切。 而绮罗就好像是知道了李黎的想法一样，沉默良久之后传音道： 【李黎，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相信我，也相信一下继人，他们可是不杀生的。】 【嗯好，我信。】 【李黎……】 绮罗觉得有些心累，李黎明显在敷衍她，看来需要把李黎暂时软禁了。 第479章 继人之选 半日之后。 继人古城中央区的牢房内。 李黎孤独的身处其中望着小窗外巨大磅礴的建木残桩。 这里严格来说其实不是牢房，只是可以承担牢房的功能，这里反倒算是继人们的修炼圣地。 他是被请进来的，继人也没有没收他的储物戒和武器，李黎冷静下来后没有马上采取极端措施，他要看看继人们会怎么做。 不大的房间里点燃了继人特制的龙傲香，那股满带着太古气息的香气让李黎这个从不炼体的人都是气血澎湃不息，可见好处有多大。 李黎现在算是明白绮罗与他产生分歧的根源了，核心原因就是继人。 并且不是因为继人哪里不对，而是因为继人太对了。 绮罗是因为对天人失望才选择加入人类，她也确实对得起她曾经在纪念碑前立下的誓言，她帮了自己太多次。 好几次绝命之危都是在绮罗的帮助下度过，没有绮罗他或许早就死了。 所以绮罗的背叛更让李黎悲哀。 绮罗终究是道苍人，她的本质注定与人类不同，这是绝对偏差，一旦到了需要用底层思维处事的时候，绮罗与他定会有分歧。 绮罗她意识到了。 意识到自己曾经留下的后手起效了，四域人扶不起，四祸五灾也被天人镇压，但地底之下的继人还在遵照她的意志蛰伏等待，与其选择身为异族的人类，何不选择昔日古王们的继承者？ 换做李黎是绮罗，李黎也会这么选。 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道苍万灵会等来自己的明天。 无论明天是谁带来的，又是践踏何物实现的。 咚咚咚—— 忽然，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三声，一个断臂的继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是庞远，他是李黎来到失落层后第一个和李黎交流的继人。 他看着坐在窗边的李黎，完全能够猜到李黎在想些什么，绮罗那边告知了他们很多。 “李黎，关于最近的事，我代表继人而来想和你谈谈。” “你说。” 李黎的语气生疏戒备，他不知道绮罗告诉了继人多少，他只希望绮罗留有底线，继人和龙兽是无法胜过人类的，这是铁则。 人类已经掌握了铩武器。 “首先，你的灵剑自称行天司主绮罗，可就她的行为来看她在弃主，这一点很不被我们看好，另外我们的祖先是接触过行天司主的，她说不出行天司主与我们祖先接触的细节，仅凭神魂重聚失忆的说法，我们不是很认可。” “其次，她有提到你来自一个特殊的种族，你们的血对于龙兽而言有大用，可产生适应性方面的进化，虽然她有提出必须活取，但我们对这种行为很是谨慎，这并不符合我们的行为规范。” “她可能没看过记事库的历记，你看了吗？” 庞远如此询问，李黎闻言摇了摇头，他也没看，历史记载主要是凌千在阅览。 “我们曾犯下了大罪，我们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其实不止九御七尊，曾经还有第八尊，金御禄尊，禄尊所在之岛盛产我们所需的各类矿材，只是生成速度太慢了。” “我们之中的有些激进者选择了直接以禄尊血肉制器，这确实在短时间内让我们前进了很多，我们可以保证禄尊在安全的前提下剥离血肉，甚至可以保证禄尊的成长按照原定速度持续下去。” “只要生长大于损耗就行！” “可我们算漏了一点，禄尊它有智慧，它会苦痛，而我们的贪念日渐增加，直至禄尊负担不起，它的抗拒被我们视之不见，我们觉得养好它就可以了，它会慢慢接受的……” “直至它选择自毙……” “禄岛沉没，沉没之前禄尊还愤怒的攻击了岳龟与鹏鲸，它是冲着想要与我们同归于尽去的，大难临头之后我们还认为没有对不起禄尊。” “事后我们过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哪怕是活取，也不能选择灵智较高的龙兽，若实在必要也应该得到对方的许可，不可强迫。” “所以我们问了你的灵剑，若是你们不同意怎么办，她的回答严重违反了我们的理念。” “她觉得可以说服你们，让你们交出你们之中的罪人供我们取血肉，但今日是罪人，明日就是无辜者，将来便是有功者，禄尊之死带来的教训我们铭记终生，我们严苛的各种律例背后都是我们犯下的错误。” “所以……我们更倾向于接触你，无论你的灵剑是否为行天司主，就她的行为来看，哪怕她曾经是，至少现在的她不是。” “可需要我们帮忙废弃？” 话落，庞远慢慢走近李黎，那只独臂搭在李黎肩膀上，李黎此刻也是不可置信般的抬起头看着庞远。 继人的道德准则实在是太高了。 那是他们维持这片小天地运转的底层逻辑，与其他龙兽和谐相处的死规则，长期过着这样的日子，已经让他们将道德感刻入骨髓。 违背道德会让继人不安，那种不安让他们的基因都产生抗拒。 但在真正的大天地面前，道德谴责算个屁。 这就是继人。 绮罗因为他们过于好而相信他们，他们也因为过于好反而不相信绮罗。 李黎的嘴角开始以夸张的幅度抽搐。 李黎想笑，但李黎知道现在不能笑！ “所以，你们不走捷径？” “那不是捷径，如果真要说是的话，那也是毁灭的捷径，禄尊一兽尚且让我们付出巨大代价，触怒你的种族是什么下场我们心知肚明，如果必须践踏其他生命的尊严才能换取出路，我想我们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死亡。” 庞远这句话已经给继人定调子了。 继人没有必须延续下去的执念，他们用智慧重塑龙兽的进化之路，这何尝不是一种龙兽影响环境的本能？ 回归往日龙兽做派是退化，往昔龙兽能被天人淘汰，为什么就不能被人类淘汰？ 互吞噬演进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那个吞噬了我诸多族人的女孩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当然是交给你来处理，我们只取一些血肉。” “好！” 李黎伸手一下子握住了庞远的手，好一个继人，难以想象他对继人的看法会在短时间内更改数次，曾为天人的绮罗押注继人是有原因的。 但现在的绮罗甚至无法理解曾经的自己！ 李黎此刻只感觉荒诞。 第480章 继人之选 二 古城中心，建木回廊之中。 李黎在庞远的带领下前行游走，回廊的内侧没有墙壁，被一种坚韧的藤蔓爬满形成了密不透风的蔓墙。 那是建木的共生物种，通天藤。 也是继人那神奇纺织物的来源，是弓弦的材料，是其他许多物品的核心原料。 “庞远前辈，你们的选择让我非常惊讶，你们到底想到了多远。” 庞远目前正带着李黎前往绮罗的所在地，而李黎在路上就忍不住发问了。 他有考虑过继人是不是在演戏，在装腔作势，但仔细一想完全没必要，毕竟绮罗知道的也不比他少，完全不需要诓骗他配合继人。 “不是想到了多远，是踩过的刺我们真的疼了，若是禄尊还在，岳龟与鹏鲸不伤，我们过得要比现在好很多，现在看来，当年的捷径透支了太多未来，天人与你们是怎样的思想我们继人管不着，我们只奉行自己的行为准则。” 庞远那高大的身躯走在李黎前头，他虽然失去一臂，但脊梁挺得比什么都直。 想必至死也会是这般挺直的脊梁吧。 此刻状况对李黎有益，李黎本该赞美继人，可李黎深知继人的选择迂腐到了何种程度。 只是这种迂腐恰到好处的让他们得以生存。 这或许也是天人准许他们存在的原因。 一个绝对无害的种族，一群真正的圣人。 “到了，你的灵剑就在这里边，你自己处理吧，李黎，请你告诉我，她真的是曾经的行天司主吗？” 庞远很好奇这一点，先祖记录当中的行天司主是何等的英雄人杰，是真正的完人，没有缺点的至美存在。 是继人所仰慕的图腾。 所以绮罗更不能有任何道德污点，现在的绮罗自称行天司主，这让继人极为不满，哪怕是真的也得是假的。 “我也说不清她们的关系，神魂方面的联系天人才有解释权，她是也不是。” “这样啊……我知道了，你会原谅她的背叛吗？” “看情况。” “我的建议是最好除掉。” 庞远的声音有些冷，这副模样的绮罗会动摇继人的精神根基，还好知道的人不多，否则用不着李黎清理门户，继人会直接把绮罗拉去喂白龙。 “你们倒是比我还恨她。” “不是恨……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我们认的是行天司主，不是绮罗。” “我明白。” 李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后推开厚重的石门，石门内部是化为人形，被通天藤彻底绑死，只剩下一个脑袋露出外面的绮罗。 她见到李黎到来并不惊讶，眼神之中唯有深深的自嘲。 “庞远前辈，帮我关一下门。” “好。” 庞远微微一笑把门关紧了，李黎慢步走至绮罗身前，伸出手向绮罗的脑袋，双指并拢为剑指。 随后…… 在绮罗的鼻子上敲了一下。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现在继人比我还想你死，你以为你在帮他们？你在动摇他们的生存法则！” “李黎……可我还是庆幸阻止了你，你要是用了铩元素武器，就是你在动摇他们的生存法则了，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结果很好不是吗？我们都看错了继人。” 继人在对待生存延续的问题上就不是文明的思维，他们的角度相对狭隘，但他们确实值得更高位统治者放心去信任。 “绮罗，其实我是理解你的……你可能认为自己只是在周旋，但你的行为与背叛无异，你替我，替人类下决定！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我还算不上人类吗？我已经做了那么多……你们自己内部的人体实验也不少，你们内部的祸害也多，我只是觉得可以双赢。” “那你赢了吗！还好继人同时出乎我们的意料把情况控制住了，如果继人真的毁灭，罪魁祸首是你！” 李黎就算冲动行事动用铩元素武器杀死那个女孩，对失落层的影响也有限，继人不会为此大动干戈，最起码不会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可绮罗的干涉可能导致人类与继人不死不休。 继人但凡懂了歪心思—— 后果李黎不敢想，这次真就是命运交给对方的道德去衡量了，也就是继人的道德高到离谱，否则此次必生大祸。 “绮罗，希望你能看明白一点，你不是行天司主，你就是现在的你，你还没有认清自己，你在拙劣的模仿曾经的你，你这次所做之事十分愚蠢，身为行天司主的你肯定做不出来，你有点不人不鬼了。” 行天司主绮罗，她有自己的远见，有自己的悲哀，自己的坚持，那些都不是现在的绮罗能懂的。 绮罗对自己身份的认知出问题了。 “那好，我认错，我不是行天司主，我背叛了你，所以我还是人类吗？” “你不是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李黎终究还是原谅了绮罗，绮罗救过他太多次，加上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虚惊一场，李黎这才不愿把事情做绝。 “你刚刚加入我们的时候我说过，我会尽我所能去爱你，你的行为是背叛，但你的本心不是，这次的事我不会上报，我希望你能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 “绮罗，我很感激你为我做过的一切，也请你明白我承受的压力，我也想两全其美，但我更应该第一时间排除威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李黎绝对会忍痛销毁绮罗，哪怕绮罗没有背叛的心思，人类认行不认心。 随后…… 李黎推开厚重的石门，用眼神示意庞远释放绮罗，庞远见李黎同意了也没多说什么。 庞远走上前去在藤蔓上滴落药剂，待到那些藤蔓全部缩回去之后，庞远才叹息一声用冷厉的声音警告道： “今后，在我们面前请不要自称绮罗，你不配，你若为行天司主你失德，你若为他人器灵你违契，你若为种族一员你相叛，我等继人乃是伟大龙兽之继者，不与失德无道的悖逆之人有染。” 话落，庞远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似乎颇有些不满李黎的仁慈，那表情被绮罗看在眼里，让绮罗更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 她想帮的继人恨不得她死。 她背叛的李黎咽下悲愤原谅她。 她是该好好想想自己是谁了。 是天人的行天司主，是一把自暴自弃嗜血的魔剑，还是真的愿意为了理想付出的人类。 第481章 不可理喻 宽阔的建木回廊内，脚步声不断的发出回响。 李黎沉默着跟在庞远身后，绮罗则是维持人形跟在李黎身后，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变为剑形直接挂在李黎身上了。 “李黎，你是真打算就这么轻飘飘的原谅她？一点惩戒都没有吗？” 庞远没有放过绮罗的意思，还在劝说李黎狠下心动手，根本不在意绮罗能否听到他们的对话，听到了又如何？ 继人犯过的诸多错误之中就有轻易宽恕罪人带来的恶果。 “情况不同……这次算是功过相抵了。” 李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绮罗加入人类并不主动也不自愿，是被他连哄带骗说服的，一开始其实只是权宜之计。 是他的错误，他的秘密被绮罗发现了，而他当时并无杀死绮罗的办法。 这个权宜之计随着后来的关系加深，倒也渐渐的让李黎对绮罗卸下了防备和猜疑，可如今的绮罗让李黎防备猜疑之心再起。 李黎是会说漂亮话的。 特别是对自己人，绮罗是被感化的，因此能稳住她的同样也是感情，另外李黎自己心中也多少产生了一些真情。 绮罗没有暴露门的存在，没有直接暴露人类底细，绮罗告知继人的那些事和魔道掌握的信息差不多。 有那么一个种群叫无魂者，他们的血肉有用。 如果继人无道真要拿人类献祭，或许绮罗届时又会自以为是的周旋，然后在事情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后徒劳无功的后悔。 那可真是悲哀…… 所幸继人心存圣德。 “功过不应相抵，功是功，过是过，除非有功无赏。” “这个……” 李黎还真不好说人类又给了绮罗什么，似乎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份轻飘飘的承诺，承诺会帮助绮罗复仇，功成之日允许道苍延续。 前一个承诺还好，顺带就能完成，本身对付天人就是人类的主要目标。 后一个承诺真的不好说。 人类心中有没有把这个承诺当回事，只有未来的人类才知道，人类可是很擅长开空头支票的。 “真就有功而无赏？那难怪有罪而不罚，你们这种情况真能长久吗？” 庞远有些怀疑人类的体制了，李黎笑了笑没有说话。 情况不同，维系当前人类体制的最大因素就是存亡危机，只要这个危机一日还在，现行体制就没有任何问题。 “李黎，你们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了，你们这样会让我们日后不敢与你们深入交流，从你对待我们的态度来看，你应该是带着善意的，我们也不介意多一个朋友，但我们也会考察这个朋友值不值我们付出真心。” 继人正在用他们的道德准则考核李黎，而李黎很明显已经不及格了，连带着李黎背后的人类都不被继人看好。 “庞远前辈，德行这方面你们说第一，我估计地表没人敢称自己为第二，你们自己可能没有自觉，但你们或许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 “是吗？那地表可真是烂透了。” 庞远摇头叹息，这下不仅仅是自然环境容不下他们了，就连地表的世局也容不下他们。 不…… 准确来说是他们接受不了。 “庞远前辈，你们如今很难被外界接受，因为你们不仅仅是龙兽之命的继承者，同时也是古天人精神的继承者。” 所以现在的四域人容不下他们，当今的天人也容不下他们。 他们是天人文明最璀璨的时候留下的种子，包容，理解，进步，德行…… 这些无一不是巅峰期天人的行为准则。 继人的“继”之一字的确巧妙。 继两族之美，如一面镜子同时照出双方的丑恶，照出身体的腐朽溃烂，照出神魂的脏污堕落。 在终尽黄昏时，歌颂黎明之美本身就是一种罪，大罪。 “那你们呢，你们既非龙兽也非天人，你气血的味道有些熟悉，但更多的还是陌生。” “容不下，我们以生存至上能践踏道德，也容得下，当我们赢得生存必将重塑德行。” “我明白了。” 庞远点了点头，以后要如何接触无魂者他们自会讨论。 一炷香时间后…… “那个异人就被关押在此，以我们对龙兽习性的了解，其实它是无罪的，但以人之法理来说它罪无可赦，我们是继人并非继兽，所以我们认人理，不为它做任何辩护。” 庞远一边说，一边说拿出钥匙为李黎开门。 随着门渐渐开启…… 一个肢体缺失，少了一只眼睛的女孩趴在地上立即回过了头，它眼中露出多种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痛苦，有疑惑，也有一丝欣喜。 她残缺的身体在地上匍匐蠕动，就这么爬向李黎，伸出手抓住了李黎的裤角，抬起头对着李黎露出了求救的可怜神色。 “我们对它进行了一些分析，它能完全适应无灵环境，水下环境，空中环境，无光环境，在现有躯体的基础上快速进化出适应部位，它的心智潜力极高，能食灵气，也能食光。” “它将身为堕龙之时储备的各种进化之能全部用以强化如今的体态，它选择了从今往后要以这样的样子活下去，说起来很可笑，但我还是得说，捕食性进化之后，它会将自己视之为新生体的同族，它再也不会捕食你们了，它会开始反哺。” “它会为你们诞育更完美的后代，所以它才会选择进化为雌性，这就是它的生存策略，进化之选。” “它不会残留前身的任何本能，用你能理解的概念来说，就相当于是神魂都随之新生。” 庞远在一旁为李黎讲解，李黎闻言只感觉恶心，吃人是为了变成人，成为人后就再不会攻击人。 开什么玩笑？ 这是什么不可理喻的生存策略，龙兽怎能进化出如此夸张离谱的能力！ 先吃人，再反哺人。 难以理解…… 无法理解！！！ 所以到底还杀不杀！！ 李黎此刻双拳紧握手都在抖，他知道龙兽有互食性，如同真龙幼年也是什么都吃的残暴捕食者。 但真龙长成之后也的确伟岸，生前反哺，死后龙落更是能维系一方天地运转。 用人类的三观根本无法评判龙兽的善恶对错。 第482章 灾星 李黎早该想到的。 道苍是一个与地球截然不同的世界，这里当然会出现以人类的三观所无法理解之事。 人类习以为常的思考方式并不适用于道苍。 “她……我会带走。” “应该的，她的前身吞噬你们才有了她，是接受她的反哺还是按照人理灭杀她，这都是你们才能做的选择。” 继人不会干涉人类之选，该做的讲解都已经做了，单从延续龙兽种群的角度出发，继人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 他们当然希望女孩活下去。 可这个决定并不归他们做。 “庞远前辈，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做？” 李黎目前的想法是把女孩带回地球当做一个生物实验品，不是要反哺吗？那就完全把她当一个奇妙的生物材料即可。 没有人道，没有尊严，完全不将她视之为人。 若她的血有用就抽血，骨髓有用就抽取骨髓。 让她获得身为人的尊严，就是对那些牺牲者的最大侮辱。 “这个选择我们也很难做，设身处地的想，她不死如何对那些被吞噬者的亲人交代，如何对自己有一个交代？” “可让她就那么死了，又有点太便宜她，偏偏心里又清楚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诞生的方式悖逆人伦却并不违背天道自然。” 庞远表示这个难题在继人之中也无解，就是继人都得思考良久才能给出答案。 有错无错，有罪无罪…… 这些都是人理，非人之物无所谓善恶，一般情况下非人之物也永远成不了人，所以不用担忧这些。 可偏偏有非人之物成人了，那么她就应当接受人理的审判。 “这个世界可真是荒诞。” 无话可说的李黎长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那个露出讨好笑意，希望能得到解救的女孩，原本打算把她一脚踢走却又使不上力。 其实换一种思路去思考，女孩就相当于是一个罪人的孩子。 至于罪责要不要延续到她身上，这个难题人类也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古人倾向于连带，现代人倾向于谅解。 所幸李黎还能做出第三种选择。 彻底丢掉所谓的善恶价值观，只是榨取她的价值以做偿还，对她永远戒备拒绝任何形式的理解。 他是人类特工，他只需要让事情发展对人类有利即可。 “对了，庞远前辈，其他堕龙怎么样了？” 李黎此时想起了从其他空洞汇聚而来的堕龙们，它们是为了吃掉这个女孩而来。 “杀死了两头，剩下的跑了，我之所以这么惨是因为毫无准备，我的队伍遇到了三头堕龙，它们理应没有智慧才是，可偏偏能以怪异的方式配合，可你离去之后那些堕龙就各自为战了，被我们逐一击破。” “那应该是安纳西在作怪，你们是怎么对待它的？” “你指的是那只八脚怪？放过它了，既然没有敌意还能沟通，解决了误会就行，它似乎打算今后就生活在这里。” “所以就这么结束了？” 堕龙之危解除的过于顺利，让李黎都有些不习惯了。 但仔细想想也是。 继人的武力其实超乎想象的高，一支维护者队伍就能赶上东苍一个大宗门的顶层战力，几十支同样的队伍出马还不是横推堕龙？ 况且堕龙再怎么凶暴也是生物，会遵循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继人一族的总体战力恐怕接近半个东苍了。 “嗯？” 忽然，庞远神色一变，他用独臂敏捷的拿出石板看了几眼，片刻之后神色迅速变得极为难看。 “庞远前辈，发生什么事了吗？” “除你们之外的地表人来了，他们杀害龙兽更杀害我们的人，比之前到来的地表人更能适应这里，你有什么线索吗？” “那应该是龙遗部落了，他们是西荒霸主，他们就在你们的正上方！” “他们武力如何？我们已经反杀了他们，他们能来说明我们已经暴露，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龙遗部落所修之力与你们接近，都是龙兽法，内成茧预计至少有数百人以上，化神蛹保守预计有二三十人，最关键的是龙遗部落有天人之器，还是三把，相当于多出三个羽龙显。” 龙兽法的羽龙显，也就是天人法的行天之境，四域最强战力。 “那问题不大，我们有五位，且我们培养的九御之尊也多在这个境界。” 庞远松了口气，地表的武力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 “然后就是这几头堕龙……或者说堕兽，你知道它们的底细吗？它们的智慧有点过高了，不像是龙兽。” 庞远把石板翻过来给李黎看，上方出现了一个长有多只手臂，吐出的长舌尖端似人的怪物。 李黎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司命余孽！” 司命余孽怎么还和龙遗部落勾搭上了，还也来到了失落层，看来各方堕龙齐聚引发了太多人的注意。 “司命教？我们知道这个势力，那好像也是一群追随行天司主的人吧？”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现在只是一群十足的疯子，他们会带来危险的渺灵。” 司命余孽的到来定然伴随着希病毒肆虐。 而渺灵就是细菌，这是继人的叫法，继人知道微生物的存在，更知道它们带来的影响，这就省了李黎很多口舌去解释。 “你有那种危险的渺灵吗？” “还真有！” 李黎马上掏出了他之前收集的样本，继人拥有疫苗制备和生物防治技术，他们算是另类的生物学专精，李黎继人的技术资料时，发现继人已经开始有意识的保存生物样本了。 他们这甚至保留了太古时期与龙兽共生的古菌。 “大恩不言谢，继人会记得无魂者之恩。” 庞远看着李黎掏出的那堆瓶瓶罐罐，真切的单膝下跪行了一礼，随后立即拿着那些瓶瓶罐罐离开了这里。 李黎低下头看着那个抓住自己裤脚的女孩，他知道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于是一脚踢开她，在她失落的眼神中关紧大门离去。 “绮罗，我们现在……” 李黎回过头看向绮罗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挂在腰间的玉佩震动了。 那是人类的联络装置，有信号了！ 其他特工难道也来到了失落层？ 李黎马上把手放上去切换为了语音模式，他现在不需要保密联络。 “李黎同志，你在吗？收到请回答！” “李黎收到，请指示。” 李黎答复之后经过了大约十秒，另一边响起了焦急的声音。 “情况危险，立即撤出地底，西荒南蛮已经合作，失落层已暴露！” “他们计划引发龙兽灾变，尤其注意劣脉天人涉及其中！” “他们还在同时搜捕……” 话音未落，只剩下一阵尖锐的电噪持续。 李黎立即用力握紧了玉佩，用一种既愤怒又无奈的眼神转过头看向了身侧的厚重石门。 与他联络的特工大概率遇害了。 这一切都是伊波拉弄出来的，是她的进化让堕龙异动进而导致了一切，她吞吃人类还害了继人，后续还让西荒的人类据点被南蛮魔道发现，简直就是纯粹的灾星。 第483章 危机同盟 李黎经过短暂的惊慌之后立即意识到了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他再一次打开了眼前的厚重石门，钥匙还在石门的锁孔上，庞远走的时候没有取走钥匙，这说明把女孩的监管权给了他。 门内。 肢体残缺，可怜兮兮的女孩哪怕不久前才刚刚见过李黎，再见到李黎又再次露出了喜悦讨好的神色。 但李黎见了只感觉厌恶。 这东西可真是把人类分析得足够彻底，雌性，幼态，示弱。 这可以激起绝大多数人的母性或者父性，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面对女孩，这会多半已经怜爱感了，然而李黎或许是因为基因混乱，并不是纯粹的人类，他对这个女孩生不出半分保护欲。 甚至同理心都难有，打心底里不将其视为同类。 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罢了。 什么新生无罪，他才不管这些。 他直接以剑指破开女孩的胸膛和眉心，将两只蜷缩成球的飞蝇无人机放了进去。 龙遗部落和魔道是追逐堕龙而来，进攻失落层使龙兽异变是他们的目的之一，但不是唯一的目的。 他们的另一个目的多半是找寻堕龙狂暴的原因。 也就是伊波拉进化而成的人类女孩！ 她不能落到魔道手中，所以李黎得提前做好应对，他现在不方便带女孩回地球，最起码也应该避免被敌人得到。 两只内部装填了铩元素粉尘的飞蝇无人机，一旦接收到他的指令自爆，这女孩没有任何幸存可能。 “阿呀……啊咿……” 就在李黎转身欲走的时候，女孩忽然发声想要挽留李黎，但回过头的李黎眼中唯有理性，没有半分感性色彩。 “被我剖开，吃痛的时候不叫，现在叫是几个意思？你到底掌握了多少？” 李黎自言自语着，女孩只是垂下头用眼睛偷瞄李黎，看着很是委屈。 “哼……” 李黎懒得理会她，不过还是从储物戒内找出了一些人类食品随便丢了一地，这是李黎面对那个女孩为数不多的人性。 如果女孩真的落到魔道手中被他留下的后手杀死，死前也至少作为人类吃过人类的东西。 再一次关紧大门后，李黎一偏过头就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绮罗。 “绮罗，你认为我残忍吗？你又是否觉得之前的我过于冲动？” 李黎能明显看出来绮罗是想要保住女孩的。 “我只是觉得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理应按价值最大化的方向去做，带她回去是最佳策略，可你当时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你……算了，你体会不到那种基因层面的恐惧，我也难以描述，交给你一个任务，你离开这里联系非洲分部，尽快带来全套的生物设备和一位生物学专家，继人的生物科学底子还是浅薄了一些。” “另外……让非洲分部可以尝试找代理人叫来天人。” 司命余孽是天人点名要杀的，无论是黑冥海异变还是衡量洲事变天人都有参与，这次大概率也不例外。 要是天人能来，这次危机就可以较为轻易的度过。 “收到。” 绮罗点了点头，虽然继人对她毫不客气，但那也是她自己的问题，与继人无关，她只会感觉羞愧，并不会因为耻辱而愤怒失智。 她叹服于曾经自己的伟岸，想要做回“自己”。 可她早已不是行天司主，她就是绮罗，为魔剑浑浑噩噩度日被李黎拉了一把重新找到目标的绮罗。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应知耻而后勇。 “等等！” 在绮罗转身离去之际，李黎走上前去把自己储备的一半铩元素弹交给了绮罗，无论是司命余孽还是龙遗部落的人，铩元素武器都能起到奇效。 “路上小心，别因为想要弥补错误就冲动行事，你如果真想要弥补，那就尽可能完美的帮我完成我委托的事，那家伙能活下去得多亏你，你得负起责任把她带回地球。” “嗯……！” 绮罗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李黎果然还是那个李黎，人格魅力这块没得说，说到底她加入人类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被李黎的个人魅力。 李黎就这么目送着绮罗离去，心中也对自己有所反思。 他已经习惯了绮罗付出，那种为文明延续的觉悟人类有，绮罗真不一定有，他凭什么默认绮罗拥有那种觉悟？ 在帮人类和帮他之间，绮罗明显更倾向于后者。 他好像正在变得失去同理心，对凌千是，对绮罗也是，这会是进化产生的影响吗？ 他应该庆幸问题爆发得足够早，能在造成真正恶果之前显露，可以给他们双方一个改正的机会。 一炷香时间后。 李黎来到了继人古城的广场上。 只剩下一只手臂的庞远仍要出战，他正在点齐自己的队伍，每个继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视死如归一般的表情。 失落层是龙兽时代最后的黄昏，就连天人都没有夺走，但却被分化出去的四域人视如无物。 李黎深呼吸一口气后直接大喊道： “各位注意，你们就这样出去是找死，我对那些疯子了解很多，曾两度深入被他们拖入炼狱的地带。” “首先，你们要断绝自身与外界的物质交换，通俗来说就是得气息内循，就连表皮都不能暴露在环境中，你们的装束太简单了。” “其次，你们的武器缺乏针对性，对付龙遗部落还行，对上司命余孽只会被空耗气血，我这有一些针对性的武器，你们可以拿去研究。” “然后是防止渺毒……我个人更倾向于将其称之为感染，司命余孽们带来的渺灵是另一种前所未有的渺灵，它和你们所理解的渺灵相似但不同，我这里有几种减少它们在环境中扩散的办法。” 李黎决定将针对希病毒的各种防疫措施教给继人，继人表现出的美好品质让李黎不愿见他们遭难，他们是龙兽继者，古天人精神的继者，也理应成为道苍的继承人。 一个将道德感植入本能的道苍，那才是人类希望看见的道苍。 这次危难也将促进人类和继人成为同盟。 第484章 危机同盟 二 继人古城宽阔的大广场上，李黎的声音回荡不息。 李黎在继人们出征前泼冷水动摇军心的行为并未让任何一个继人感觉愤怒。 所有继人都抬起头看向了那个矮他们一半多的李黎，在心中反复品读李黎的话。 “地表朋友，还请细说！” “多谢贵客告知！” “还请贵客前往大殿一叙，长老有请！” “李黎，我带你过去。” 庞远是认识李黎的，所以能直接喊出李黎的名字，李黎的这番话也被继人长老们听去了。 长老们毫不傲慢，他们已经见过庞远带去的希病毒样本，只是按照他们的处理方法难以应急，所以才决定先行出征把守各岛，即便这会导致战力分散，但已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如果李黎这个地表来的贵客能给予更多帮助，那自是再好不过！ 依靠建木残桩而造的大型石殿中。 七名气血衰败，身形矮小到比之李黎都不如的年迈继人坐在一张圆桌前微笑着迎接李黎到来。 他们见到李黎后都是颤颤巍巍的杵着拐杖站起来对李黎行礼。 说实话，这让李黎挺惊讶的，他还以为继人的长老就是羽龙显境界的强者，没想到竟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 “李黎，你眼前的诸位元老就是为我们引路的长者，我们继人尚存生理缺陷，过早的修炼力量会导致智慧不全，所以必有族人放弃力量选择智慧，长老们虽无力量，但他们就是我们的最高决策者。” 继人不以武为尊，以智慧为尊，以德行为尺，放弃力量不会被耻笑欺压，唯有尊奉与供养。 继人认为自己所以为人，便是因为进化出了智慧。 “很反直觉……很不可思议……” 这已经有人类现行体制的雏形了，决策者不是他这类掌握力量的特工，而是如项东和沃克那样的普通人。 “贵客，关于你之前提到的那些措施，请问你有相应的完成品吗？” “当然有。” 李黎直接从储物戒内找出了一套防护服，一盏用道苍材料制成的紫外线探照灯，还有希病毒抑制剂与专用灭杀净化剂。 “这套衣服的作用想必不用我多言，以你们的纺织技术能制造出更好的，而这盏灯是最廉价的应对措施，西荒常年受阳光暴晒，地层中紫阳石应当不少，你们或许有挖到过，可以直接拿来制造紫灯，能源方面……” “我可以帮忙出三百万灵石。” 继人没有灵石，失落层还在灵脉层之下，需要灵气启动的器具缺乏能源。 但李黎在。 李黎还被沃克强行塞了差不多一个宗门储配的全部资源，用来帮助继人度过这次难关问题不大。 “贵客，您这恩太大了，我们虽然没有灵石，但我们明白灵石在地表的价值。” “贵客需要什么可直言，我们不会让你平白付出。” “事后再说，放心我是不会提什么过分条件的，我帮你们也是被你们的德行打动。” 对继人这种道德感深重的族群来说，让他们欠人情才是最难还的。 “那请问贵客，这两种药剂分别用于什么情况？” “第一种是抑制感染，也就是你们被渺灵侵入体内的时候使用，但我不保证一定有效，你们还需要自行检测，甚至它还有可能对你们有毒，尽快安排试验吧。” “第二种是直接喷洒在环境中的，能够针对性灭杀那种危险的渺灵，但我同样不确定那是否会对其他渺灵产生危害，同样需要你们自行测试。” “当然还有第三种预防手段，可惜那并无法应用于你们。” 继人同样没有免疫系统，所以疫苗防御可以直接排除，主要是太古环境的致病菌很少，龙兽时代的古菌大多以有益共生菌的方式存在，细菌与细菌之间或许会在宿主体内打得你死我活，但绝不会给宿主找麻烦。 从这一点看，龙兽时代的古菌好像也有那么一点讲道德？ 这使得免疫系统根本没有演化出来的必要。 四域凡人拥有免疫系统，也是因为后世的致病菌变多了而已，可四域人的免疫系统同样不堪，也就北海塔联盟的人在有意识的锻炼选拔免疫优秀者。 “足够了，我们马上进行测试！” 长老们表示这就够了，他们的原计划是定向培养一种专门灭杀希病毒的细菌，可那需要时间。 好处是影响可以降到最低，那种细菌能在环境中生存，在龙兽和他们体内生存，是他们的天然防线。 但在他们自己的手段起效前，还需要其他手段撑过最艰难的初期。 “你们应该是打算采取生物防治吧？也就是用渺灵杀死渺灵，我这里还有你们用得上的东西。” 李黎说罢又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罐。 那是人类先前的研究成果，和继人的思路走一起去了，也是生物防治，为了避免希病毒侵入地球环境后产生大扩散。 谁知道希病毒被地球本土微生物一脚踢死了。 “这是？” “是我们研究的针对性渺灵，但危害未知，仍旧需要你们自行测试，我们管它叫做噬病毒体，你们拿去参考就行，别直接用。” 李黎拿出的东西毕竟是用地球原本就存在的病毒改的，在地球环境下影响有限，但在道苍失落层的环境下会不会产生什么恐怖变异真说不好，别踢走了希病毒迎来的却是更恐怖的超级病毒。 “十分感谢贵客您提供的帮助，这些东西我们就收下了，待此劫过去，无魂者的尊名会被刻在我们的纪念碑上。” “总之快点准备吧，我已经通知我的族人前来援助了，我相信我们不会倒在今日。” “我们将共铸明天！” 李黎本认为继人迂腐不值得拉拢，但现在他愿意为那份迂腐押注，继人的迂腐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是诚信。 他们的生存策略或因为兽性不足导致毁灭。 但也可能得到其他文明的保护扶持。 人类愿意认同这份生存策略，向继人命运的天平上加码，古天人拱手让出之物人类不介意接下。 第485章 危机同盟 三 继人古城东侧，工坊区域。 这里忙得热火朝天，机械发出的轰隆声震天响，四周的继人无不是用敬仰之色看着那个游走在不同机械前忙碌的李黎。 继人的技术还是有的，但他们的技术路线和人类不一样，防护服和紫外线灯这类技术水平不高的东西他们可以马上投入量产。 反而是他们擅长的生物技术，因为专精方向和制造工艺差别太大，李黎拿出的那些东西他们反而没办法量产。 到头来还是李黎出钱又出力。 李黎如今四处奔走，考虑到各种需要应急的情况，储物戒内直接有着工业产线。 是的，是产线，不是产品。 他自己一人就能开据点，他储备的各类原材料也不少，只能说天人的空间技术还是太权威了，正好解决了人类科技的弊端。 那就是前期的建设运输问题。 如今能直接找个空旷的地方放产线，那效率可想而知。 “调好了，你们确定就要原配方？” 李黎弄好发电机设置好机器参数后看向身旁一位和他差不多身高的女性继人，对方闻言点了点头。 “你们的配方就是最佳的，它对于这里的原生渺灵影响极小，对我们也安全无害，你们应该在配置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对其他渺灵的影响，你们的技术已经足够完美，我们不需要自以为是乱添东西。” 继人对于人类的希病毒灭杀剂给予高度肯定，李黎毕竟不是科研那块的人，他自己也不知道希病毒灭杀剂的含金量有多高。 如今听来他还是很自豪的，这就是人类的技术，最大程度降低对环境的影响，即便是用在道苍的特异环境下也不会导致环境问题。 “其他两种药剂你们测了没有？” “测了，第一种有毒，第二种更是可以完全排除。” 女继人表示希病毒抑制剂和疫苗对继人来说都用不了，只有净化环境的灭杀剂安全有效。 这在李黎的意料之中。 抑制剂本身就有毒，只是毒性相对人类来说较低，疫苗的核心更是利用免疫系统，继人能直接拿来用那才是有鬼了。 “那你们可得千万小心了，你们没有任何渺灵侵入体内后的防御措施。” “还是有的，根据你提供的样本，那种危险渺灵不耐高温，我们可以燃烧气血，只是那样一来也会失去战力，但总好过出现恶变。” “你们自己有主意就行，我这里准备的原材料大概只能生产不到三千份，灭杀剂有限你们得省着点用，替代材料你们这完全没有吗？” “没有。” 女继人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李黎拿出的那些原材料一个比一个离谱，根本不是偏科的继人能理解的。 复杂工艺制成的人工化合物，那是另外一条技术路线了。 “但我们自己的抗击手段正在全力研发中，它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贵客你带来的东西能帮助我们撑过研发期就是最大的恩了。” “行，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贵客休息就是，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嗯……” 李黎教会了继人生产希病毒灭杀剂后离开了工坊，他基本上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现在就看继人自己了。 四祸之中，炼血余孽和司命余孽尤其活跃，万系教与释杀教倒是相对老实很多，如果是万系余孽和释杀余孽来攻失落层。 那场面太美，李黎都不敢想。 释杀余孽可能会反过来认为四域人疑似有点太多了，会冲上地表屠戮西荒人然后自刎归天，表示要把西荒还给龙兽。 万系教的话…… 啧啧啧。 恐怕继人都得被吓得手足无措，三观被彻底粉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万系余孽对龙兽霸王硬上弓。 那会生出一堆什么玩意儿真不好说。 古之四祸中万系与释杀在某种意义上从良了，他们的底层教义相对和谐一些。 李黎接下来一路来到了继人给他们准备的客房，凌千和云天路也在这里。 李黎一回来，凌千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露出尴尬的神色不好意思的看着李黎。 先前是她强行要跟着的，还带上了绮罗，可谁知道绮罗会忽然反水啊。 如果她不跟着就没那么多事了，她纯属给李黎拖后腿。 “李黎，那什么……我很抱歉。” “倒也不关你的事，我和绮罗已经说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听继人说地表要攻打这里？” “嗯，主要是龙遗部落和南蛮古魔道，龙遗部落要干什么很容易理解，为了侵占，他们已经习惯掠夺，倒是南蛮古魔道参与进来有些麻烦，还有劣脉天人作祟。” 李黎此刻颇为头疼，失落层本来没那么容易来，按照继人的说法，大地震之后有几十年的窗口期可以往返失落层，直至灵脉层完成修复通路闭合。 但七号空洞最近一次的地震也是三十多年前了，伊波拉大概就是那时候来的失落层，然后一直蛰伏起来静待蜕变。 而今它蜕变成功，释放出某种范围极广的信息素引来了堕龙。 如果李黎所料不差，按照龙兽本能去推演，结果应该是堕龙们决出真正的霸主，然后与伊波拉繁衍下一代堕龙。 这个繁衍可以是字面意义上的繁衍，也有可能是吃掉伊波拉，但龙兽的生存进化怎么都好，自有一套规律存在。 可这个自然流程被彻底打乱了。 其他堕龙循着信息素找到通路挖掘扩大，加上他打出的那条隧道，目前通往失落层的道路至少十条以上。 嗡嗡—— 嗡嗡—— 忽然，李黎挂在腰间的玉佩微微震动，李黎马上把手放了上去。 【李黎，我联系上了非洲分部了，我现在先把最近情报和你这边同步一下。】 是绮罗发来的信息，她出发了大概有两个时辰，按往返时间来算的话，非洲分部大概率已经把网络信号通到了静层。 非洲分部的动静也不小，应该也在趁乱收集信息，这乱局之下各方都有所行动，也不知最终会发展为什么模样。 第486章 从未舍弃人性 在缺乏网络基础建设的地下。 信息的传递速度很慢，大概只有几十B每秒，但用于传输纯文字信息倒也足够了。 李黎没有避着凌千和云天路，直接拿出手机一样的个人终端接上玉佩读取信息。 他们下到地底后不久…… 各方空洞就出现了异变，堕龙们在夜深后离开了空洞奔袭千里全都向着七号空洞汇聚，沿路上袭击了不少小部落，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要知道堕龙可是几乎不会上地表的。 然后就是潜伏在龙遗部落的特工表示有感觉到来自地下的神秘吸引力。 潜伏在南蛮的特工汇报了古魔道的异动。 东苍亚洲分部汇报合欢宗异动，派出大队人马化整为零正前往西荒。 非洲分部还汇报灵脉层的灵秽最近有大幅增长的趋势。 情报就这些，零零散散的详细内容不多，但组合起来已经足以拼合出现状。 天人看来已经知晓失落层暴露，但天人并不是很愿意帮忙，至少没有现身的意思，只是多排灵秽加快地层修复，封堵通往失落层的道路。 这不是个好消息，这说明当今天人并不关心继人死活。 只要继人不惹事不来地表即可，哪怕被司命余孽全变成怪物也无所谓，反正全部封在失落层就是。 “天人啊天人……唉！！” 李黎长叹了一口气，继人能否度过这次危机，天人的态度很关键。 如今看来继人早就是弃子了，只是天人懒得清理罢了，丢在地底让继人自生自灭，既然司命余孽要来帮这个忙，天人自然默许。 不…… 说到底如今的天人内部又是否统一？这会不会是某一派在欺上瞒下？ 然而考虑这些毫无意义，人类无法干预天人决策，更不知晓天人内部的具体情况，中天至今无特工潜入其中。 想要靠天人干净利落的解决这事不可能了。 “李黎，情况很不妙吗？” 凌千见李黎皱紧了眉头，也是不由的担忧起来，南蛮那帮古魔道真就只有天人压得住。 “很不妙，天人又对司命余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次衡灵洲事变也是这样……总是等到事情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天人才会象征性的出手，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李黎很难理解天人的思维，这代表着能帮助继人的，除了继人自己就是人类。 当今天人似乎想要龙兽彻底绝种。 “所以我们呢？我们又要做什么？我们在这一局中属于什么角色？” 凌千马上追问李黎他们要做什么，在这次变局之中该作为谁完成什么目的。 搞清楚这点很关键。 “继人的合作者，然后就是之前我一心想要杀死的女孩，它引发的波折比我想象中更大，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收手。” 没有天人相助，继人面对南蛮古魔道很难取得优势，人类必须加大帮扶力度才能让继人胜利，至少现在的帮扶力度是不够的。 但帮扶力度过大可能导致人类暴露。 本来衡灵州的事就让人类出了名，无魂者的名头已经小范围传播，说不定都被天人注意到了，或许在天人看来无魂者就是继人吧。 毕竟继人也无魂。 是了…… 所以天人对这次继人遭难才是一副坐视不管的态度，因为在天人看来继人越线了。 撤不撤？ 李黎思考一番后伸手向玉佩有节奏的按压，他在向绮罗传讯，这个决定得让情报局做，这已经不是他可以决定的事了。 超出他个人力度的帮扶唯有新政府和情报局经过讨论后才能决定。 【收到，我现在上报，之前你安排我做的事暂时中止吗？】 【中止，等结果，有结果了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李黎……恕我直言，人类会如何做你应该清楚，你要放弃继人吗？】 绮罗完全可以猜到人类会怎么选，继人对人类来说的确有价值，但最有的价值的情报李黎已经完成了收集，所以李黎安全离去就好，至于继人的死活？ 人类可以顺手帮，但不会付出代价去帮，更何况还是可能导致暴露的代价。 【绮罗，你又误会了，人类会帮，至少在能力范围内会全力相助，你不能期望我们为了继人延续而牺牲，如果真到了无可相护的地步，我们也会让继人留下火种，让此地的龙兽留下火种。】 【李黎，我会死战！】 绮罗如此传讯给李黎，李黎闻言沉默了。 他可以理解。 继人不仅仅是龙兽继者，绮罗也看出来他们是往昔天人精神的继承人，更是行天司主精神上的继承人。 是道苍仅剩下的美好。 是人类都为之信服的美好。 只要继人存续，她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为人类付出，因为人类胜利之后必将因为继人留有底线。 绮罗知道…… 她都知道，她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衡量人类，衡量道苍，衡量自己。 她已经给出了答案，她不仅仅是人类，更是道苍的尊天贵人。 【我明白了……哪怕人类提供的帮助有限，但我个人会尽全力帮助继人，从我个人的角度上我也希望继人存续。】 李黎从不是道苍灭绝论的支持者，他已经见过太多为道苍的明天所奋进之人，他们有的可敬有的可恨，也可悲可叹。 他们有的深思熟虑，有的是因为天命眷顾当场悟道，还有的只是单纯出于生命本能。 这黄昏之下依旧熠熠生辉的道苍让李黎感触良多。 人类能做些什么？ 人类甚至尚不足以自保，但即便如此，人类也愿意押注美好，人类选择兽性，但从未舍弃人性。 有关继人的信息就这么传回地球。 被新政府的首脑们翻阅，被情报局的高层翻阅，双方立即召开会议商讨得失，但无人提出要放弃继人。 继人是人类自己都想要成为的样子，是道苍在末日来临前最后开出的文明之花。 是否要呵护它们直至明天到来？ 人们嘴上争论得失，但心中想的都是具体要如何帮扶，绮罗为了让人类相信继人，自己上报了自己的背叛行径，以此证明继人能够经受考验。 这倒是令人类高层有些哭笑不得。 但绮罗确实帮了人类很大的忙，特别是古天人袭击事件。 绮罗的行为是背叛，也可以只是一次错误。 在人类高层看来这更是李黎自己没处理好他和绮罗的关系，经此一役无论胜负，想必绮罗都不再会有二心了吧。 这就是人类对于绮罗之功的认可。 有功予赏，有过才能罚。 所以…… “绮罗同志，你好，我是情报局东亚分部长项东，关于支援继人一事……” “人类决定提供除人员之外的一切支援，我们不参与战争本身，但物资管够，各战略物资库已进入取用状态，初步战争预算已核定为两亿灵石，请联络李黎同志尽快确认物资支援清单，便于地面站点装箱后发往欧米茄空间站。” 第487章 继人之誓 七号大空洞。 地下第五层，静层。 保持人形的绮罗隐藏在黑暗中借着微弱的网络信号与人类联络，等待着人类的答案。 在听到项东代表人类给出的答复后，她的不安与焦躁被瞬间平息了。 因为她很清楚人类的强项绝非是军队本身，而是用来武装军队的那些东西，那些只要弄懂用法就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科技。 只要人类提供资源帮助，失落层防卫战就已经赢了大半。 “谢谢……谢谢！我仅代表我心目中的道苍文明向人类献上最高的敬意！” 绮罗并无法代表现在的道苍，她这番话也否认了现在的道苍，至少把当今天人完全否定了。 道苍对于人类而言是侵略者，人类理应对道苍的一草一木都抱有敌意，可人类没有，人类之中始终存在着如李黎那样的人。 虽不断践踏底线，但人性长存。 她深切的感觉到了人类对她的认同，对她理念的认可，相信不切实际的美好明天仍有到来的可能。 “不用谢，你还是快联系李黎准备物资清单吧，越早运送过来防卫战的压力越小。” 项东只是催促绮罗赶紧做正事，人类已经分析出了继人的意识形态，这么一支文明光是能够诞生就是奇迹了。 继人无法成为主文明，但继人是最好的次文明，他们信奉维护大于扩张，这种天然道德主义也恰巧是人类欠缺的东西。 “嗯！” 绮罗重重点头然后马上联系了李黎。 另一边，继人古城之中。 李黎收到了来自绮罗的联络。 【李黎，人类同意提供物资帮扶，批了足足两亿灵石的战款，你这边马上找继人核对一下还需要什么东西，方便地球那边尽快安排运送。】 【我的天？两亿？这足够我们每个人都用灵水洗澡了吧，这么大的手笔？】 李黎对于人类的大方感到诧异，在李黎看来，总局和新政府那边能批一千万灵石帮扶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结果直接批了两亿。 看来人类高层比他还要重视继人文明。 继人文明能给人类带来什么？ 带来属于人类的真龙吗？ 花两亿灵石买龙，仔细想来可能还真挺划算的。 【李黎，快点去问！】 【行行行，别催，你看看你，你还真把继人当你精神上的后裔了是吧？你还是放不下作为行天司主的过往。】 【当然放不下，那是我的来时路，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取回记忆的那一天，但我必须对得起自己。】 【你能想明白就好，你更要同时对得起过去和现在的自己，我这就去。】 李黎没有否定绮罗的选择，绮罗过去不是罪人，不是需要被遗忘的往昔。 绮罗过去是英雄，或许并非天人的英雄，但绝对是道苍文明的英雄。 是探索者。 是勇于行天之人，纵使黄昏将至也誓要再迎黎明的尊天贵人。 这种体验李黎还是能想象到的。 如果他哪天失忆了，活得平平淡淡或者肆意妄为，忽然被人找到并告知他曾是人类的英雄，他又会怎么想？ 同样不希望过去的自己对现在的自己失望，更不想看到失忆后的自己抛下使命去当什么普通人。 站起来，继续燃烧！！ 因为他是李黎。 而绮罗的动机也就在这里，因为她是绮罗。 一个名字，一段过往，一代传奇。 数分钟后…… 李黎以最快速度赶去了继人依附建木而建的古殿内。 那几位长老正盯着桌子上立起来的大石板计算着什么，老去浑浊的双眼之中闪耀着睿智之光。 “贵客？可有事交代？” 最年长的继人长老抬起头看向李黎，眼神温和而慈祥，继人拥有本能般的善意，因此对待其他人的善意也会十分珍重绝不忽视。 “长老，我与我的族人又联系了一下，我的族人感念于贵族护龙兽之心，愿意提供更多帮助让贵族度过难关，能提供大约两亿灵石的用度。” 李黎此话一出，大殿内直接沉寂下来，所有长老都抬起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李黎。 继人虽不用灵石，但知晓灵石的购买力，灵石作为一种本身就具备超强通用价值的物品是不会贬值的。 四祸五灾之时有多少价值，现在就还有多少价值，随着修士数量的增长灵石的价值还会不降反增。 两亿灵石是个什么概念？ 四域之中最富庶的东苍，一洲之霸主的宗门宝库中储备的灵石估计都没这么多。 “贵族需要我们付出什么？” “无偿。” 李黎答出这两个字后，长老们的表情更加夸张了。 无偿援助！ 就是善良的继人都做不到拿出数亿灵石的等额资源无偿帮助别人。 “贵客，我们虽然不与外界交流，但我们也不傻，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个道理我们懂。” “但也得看你们自己认不认，若你们不认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吗？” “贵客说笑了，你觉得我们可能不认吗？” 最年长的长老有些无奈的笑了两声，换成地表人或许无所谓，道德真就是可有可无。 但他们继人为了维护失落层的天地运转，经不起任何失序的事情发生，作为唯一有智慧的龙兽，他们必须高度有序，法理尚有不足，所以他们用德行束缚智慧带来的野心。 道德已是他们的生存准则，更通过他们的生物技术写入基因。 失德是真的会让他们心脏停跳的，这是先祖为了避免后代堕落的手段，是先祖亲手刻下的基因禁令。 失德者死！ 所以…… 面对恩德，继人能做的只有拒绝和接受，一旦接受便必须偿还，否则就等着哪天心脏骤停吧。 “诸位长老，时间紧迫还请你们尽快抉择，站在我族的角度，我族也希望龙兽延续，让龙兽再崛起。” 龙兽作为生物来说，绝对是一种理想的共生物种，他们不创造，但可以成为。 如金乌，如真龙。 龙兽创造不了太阳，也创造不了方舟。 但它们可以成为太阳，成为方舟。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适应科技？是与人类文明截然不同的路线，是自然选择下的飞升，而人类能从龙兽身上学得很多。 正如空气动力学源自昆虫和鸟类的翅膀，流体动力学来自水下的游鱼。 可控核聚变为什么不能来自金乌振翅？ 生态自循环的超级方舟为什么不能来自于真龙御空？ 人类保护的不仅仅是继人。 也是人类自己想要抓住的未来。 第488章 继人之誓 二 《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第488章 继人之誓 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在修仙界当特工的那些年</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89章 大敌集结 七号大空洞，静层。 绮罗潜伏在此负责监测情况，灵脉层的环境不适合久待，所以龙遗部落的人和南蛮魔道极大概率会在静层汇合。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绮罗以自身强大的拟态能力变作龙王虫的甲片，借着龙王虫的巨躯为掩护在静层移动。 他已经发现了上千龙遗部落的人，南蛮魔道也有上千之多，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这次来的没有弱者，最弱的都拥有筑基中后期实力。 而绮罗找到疑似双方首领的人后，便直接靠近过去进行持续监听。 该说不说的是绮罗的能力若是用在潜伏窃取上，还真就是一把好手，这就是初代司命教主的智慧结晶，万相拟态。 如今的司命余孽又从那位惊才绝艳的教主身上继承了多少？ 同样的希病毒，初代教主可以举一反三，创造出绮罗那独一无二的魔剑之躯。 初代教主“希”，她甚至从未去过真正的星空，但魔剑之躯作为她的造物却表现出了对真空环境的绝佳适应性，在救援李黎的计划中大显身手。 而司命余孽只能依赖希病毒散播疯狂，曲解司命教的核心教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绮罗的监视中，双方的头领似是感觉差不多了，于是看向彼此交流起来。 龙遗部落的头领是一个体态健壮但并不显得过于夸张的中年人，他身着如造型奇异的甲胄，两鬓斑白衬托出他的久经风霜。 司命余孽的头领则是一个俊美到有些阴柔的男子，他只穿了一件轻薄袒胸的大红袍，样式像是女子嫁衣，性别特征在他身上显得模糊不清，一颦一笑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妖异之美。 “赤陀，还要等吗？我觉得已经可以开始了。” “应主祭，不急，再等等，准备齐全再动手，传回的留影中那些古人的实力超乎想象的强，他们的武器大多掺杂了龙兽材，溃血破罡轻而易举，小心为上。” 名为赤陀的龙遗部落强者认为不用去抢这点时间，地下生活的那些古人孤立无援，他们准备得越是充分，就越能以碾压之资摧枯拉朽般的取得胜利。 “赤陀，你们看似修气血，但说到底还是修灵参半，你们怕龙兽，我们可不怕，那些古人已经在准备反抗手段了，迟则生变的道理你不懂？” 应主祭作为司命教的强者，其作风也和希病毒一样，讲究侵略如火，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等对方反应过来要还击的时候已经天地剧变只能任由宰割。 “不急，让他们稍微做点准备也好，否则龙兽被你们全部弄成了怪物，我龙遗部落还图什么？我们可不信你们那套。” 赤陀代表龙遗部落而来自有他的算计在，他在等那些古人转移一部分龙兽保护起来，这样他才能放心大胆的跟着司命余孽一起进攻。 否则好处都被司命余孽占完了，他们龙遗部落图什么？ “那你最好给个准数。” “再等一天吧，先派出一些人前去骚扰，展露你们污染天地的本事，这样一来他们才会乖乖转移龙兽。” “好，一天就一天，一天之后要是你们还不进攻，那就休怪我们进攻你们了，我们的本事你是明白的，别想着黑吃黑，除非你们不想要真龙陨地了。” 司命余孽主打的就是一手脏。 他们活着还能主动控制希病毒不扩散，死了失去束缚，体内巨量的希病毒会直接释放到环境中。 “放心，我们目的相同，说到底我也只是不想被你们利用，这很合理。” 赤陀摆了摆手，漫不经心的从储物戒中找出了一坛酒开封就饮。 绮罗窃听到他们的计划后也是第一时间向李黎传讯。 “嗯？” 豪饮烈酒的赤陀忽然大睁着眼睛回过头看向龙王虫遗骸，眼神之中带着探究和疑惑。 绮罗则是冷静的立即关闭了网络设备。 “赤陀，怎么了？” “有光。” “光？” 应主祭不是很理解赤陀想表达什么，他们占据静层之后点亮了灵灯，有光很正常，更何况赤陀自己面前就是一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火堆。 “极不正常的，一闪而逝的光，比迅雷之刹那还要短暂。” 赤陀的眼瞳此时缩成了一道竖线，他试图寻找异常的来源，可无论是他还是应主祭都感应不到产生瞬光之地有什么异常。 “应该是灵灯或火光照在龙王虫的甲上产生的异常吧。” “不像，我过去探探。” 赤陀还是不放心，直接来到了绮罗的藏身地附近探查，他游走在龙王虫的体表散发出血气波动全力探查，还时不时的弯下腰用手敲打龙王虫的甲壳。 只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怪了……” 赤陀的神色更加疑惑了，他不死心的又反复探查了三次，甚至是直接从绮罗的身上踩过都没有发现绮罗。 龙王虫已经陨落太久，即便遗骸在地下环境保存完好，但体表仍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部分甲片脱落。 绮罗变作甲片贴在龙王虫身上根本看不出来，和其他完好的甲片贴在一起浑然天成。 赤陀发现不了问题，最终也只能冷着一张脸回到了火堆旁。 他这个境界的强者绝不会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有问题就是有问题，只在于那个问题值不值得重视罢了。 他面向龙王虫又仔细看了几眼，火光摇曳之时甲壳的确会出现短暂的闪烁反光。 可还是有些对不上他发现的异常。 那道光极暗，闪烁的频率极高，要不是他吸收过堕龙血，拥有了堕龙在无光环境下对光的绝对敏锐，他都察觉不到什么异常。 最终…… 赤陀也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暗自防备起来，和应主祭也再不用语言交流，而是直接握手以血气脉动沟通。 绮罗此刻终是感觉到了紧张，有些体会到了李黎的心情。 人类的网络通讯设备居然还有这个风险，在无光或弱光之地可能会被察觉。 赤陀在明知出意外的情况下有可能改变计划，她得想办法转移了…… 一个时辰后。 盘坐着闭目养神的赤陀忽然站起来冲向龙王虫的遗骸，用冰冷的眼神盯着龙王虫体表某块缺失甲片的区域久久不语。 第490章 大敌集结 二 赤陀的动作引起了应主祭的注意，让应主祭也马上靠近过去看向赤陀。 “赤陀，怎么了？” “这块甲不见了，如果是自然掉落会有声，会留痕。” 赤陀蹲下去用手指点了两下甲片缺失的区域，应主祭还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眼前这个龙遗部落的强者还真是表面蛮夷心思深重，之前探查的时候竟然还记了甲片的位置。 “会不会是这里的某种生灵？” “绝无可能，静层没有生灵能够存在，自从灵脉层出现后一直如此，不要怀疑我龙遗部落对这里的了解！” 赤陀这话一出，应主祭半眯起眼睛思考起来。 “会不会是那些古人的手段？他们已经摸上来了？” 应主祭提出了一个猜测。 “确有可能！” 此时又一个声音在黑暗之中回荡，一个眼眸和发色都有些泛灰发青的人从洞窟顶端落下。 “绮前辈。” “见过绮尊。” 赤陀和应主祭立即对那个人行礼。 “我族有过记载，古之继人承袭天人技艺，是我族罪祖干的，以我们天人的手段弄出刚刚那种探查方式不难。” “绮尊，那照您这么说，这些古继人有天人技艺，我们此次还能顺利吗？” 应主祭正因为没有小瞧继人，所以才一直催促进攻，可惜赤陀一直拖着，如今绮尊赶到告知了重要信息，还拖下去就是延误战机了。 “不过是数万年前的技艺罢了，可能有些独到之处，但阻挡不了我们，既然本尊来了那就直接进攻吧，别拖了。” “绮尊，还容属下冒昧一问，我们所寻之物是什么，战起则刀兵无眼，若是损坏恐怕不好向您交代。” “除了那个引堕龙前来之物，就是你们的教主绮希留下的东西了，只有天之完人才有的神脉，古行天司主的一截灵根，你们拿去也无大用，但能助我纯化血脉。” 绮尊或许也是顾虑到赤陀可能会动歪心思，干脆把秘密说了出来，直言东西虽好但对其无用，老老实实按照盟约办事就行，他绝不会亏待赤陀和龙遗部落。 “原来如此，多谢绮尊解惑。” 应主祭点了点头，在绮尊的注视下强行压下了心思，其实那东西对他也有大用，他同样有着天人血脉，乃是堕脉天人，奈何绮尊来自中天，是被逐出的劣脉。 劣脉与堕脉虽同为贱脉，但劣脉至少还算是大半个天人，而堕脉基本上已是四域人，两者高下立判。 “走吧，就让我看看这群被罪祖护着的东西有多少斤两。” 绮尊毫不客气，念到“罪祖”二字更是咬牙切齿，绮系曾是何等伟岸，那可是天之完人！ 自降生的那一刻起便是至尊至贵，可却偏偏出现了连累整支脉系烟消云散的罪祖绮罗。 散落四域的绮系后人皆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罪祖绮罗犯下的大罪何其之多，简直一时半会说不完，他改名换姓回到中天，被察觉到脉系有问题也是死局。 什么被逐出…… 他是逃出来的！ 随后…… 龙遗部落与司命教的队伍在绮尊的带领下向着失落层行进，失落层同时出现十几条通路，这是万年未有的变局。 横在灵脉层和失落层之间的灵秽层对于几乎所有道苍生灵来说都是牢不可破的，即便是异变体也难以长存，没想到无智的堕龙会在今朝忽然行个方便指引他前来。 这就是天命！ 绮尊已可感觉到天命加身。 另一边…… 躲在静层角落里的绮罗握着手中的玉佩，她离开之前留下了窃听器，因此完整的窃取到了绮尊赤陀应主祭三人的对话。 她的灵根在继人手中。 她被自己一族的后裔称之为罪祖。 她忽然有些想笑，笑自己。 站在同脉系的角度上她是绮系的大罪人，但站在整个道苍延续的角度上她问心无愧。 而她的养女绮希看来也被她赐姓了，绮希不仅仅打造了她现在的躯体，或许还因为她的遗言将灵根带给了继人。 她根本不认为继人会分食她，只有可能是她自己给的。 她的灵根应该在失落层的天地循环之中起到了作用，她让这片天地得以存续。 一念至此，绮罗只觉得欣慰，真正伟大的天人就应该像龙兽一样，自身陨灭仍遗泽天地，使万灵心悦诚服赞颂尊天贵人之名。 就如望谛那般。 望谛在地球留下遗泽，形成灵脉被人类铭记。 “李黎，我是绮罗，我有紧急情况向你汇报，情况有变，敌人即将大举来犯，请立即做好全面战争准备！” 她之前发出的消息是敌人打算再次试探，可惜因为她的暴露敌人改变了主意。 只希望她现在传递出去最新消息还来得及。 失落层，继人古城之中。 李黎手握玉佩收到了绮罗的联络，他马上拿出石板把这个消息告知了继人。 如果对方要再次试探，那就将计就计让司命余孽污染一片地带。 可对方改变了主意，那就不能让了，直接让继人主力集结准备迎战。 “绮罗，物资援助预计要多久才能到？” “十天左右，局里已经决定启用最新运输技术了。” “走灵脉层？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 李黎知道情报局的最新运输技术是什么，那就是直接利用天人修建的灵脉层运送，他学会大净灵元法完成解析上交过后，人类在这十年间对于灵脉层也进行了测绘研究。 结合各种数据，人类掌握了灵流的规律，灵脉层专用运输机搭载了实时计算灵流动向的AI芯片，可以在灵脉网络之中顺流穿梭。 用灵脉层运输优势极大，就拿这一战来说，绮罗甚至不需要去地表接应，就在灵脉层等着收货即可，省去往返地表的时间。 唯一的劣势就是这份技术还没有完全成熟，中途发生意外情况难以处理。 “冒险也得用，这是目前最快的运输方式，其他方式运输所需时间至少延长两到三倍，而且我也不会闲着，我现在出发去接应运输机，如果运输机出现任何问题，我尚能继续运送。” 绮罗无惧灵脉层中如子弹倾斜一般的灵秽碎屑，大不了被打得千疮百孔，她这副身躯可不怕受伤，给她打成筛子她都不怕。 “好吧……帮助继人也是你的主张，那你就负起责任确保物资能够准时送到。” “绮罗，继人的存亡就交给你了！” 去证明吧，证明昔日的行天司主回来了。 第491章 多重克制 原本生机勃勃的失落层此刻一片死寂。 李黎站在继人古城的城楼上凝望远方，之前还能看到成群的龙兽奔袭和飞龙掠过，此时却就连一只虫子都见不到。 继人使用了他们的生物科技，用信息素加上其他多种方式的仿生警报，让所有龙兽都回巢了。 而龙兽巢穴自然有被继人改造过，为了保证龙兽种群的存续预防意外，巢穴在紧急时刻就是坚固无比的避难所。 李黎本来建议继人分兵围堵通道，但继人生于安乐却并不敢忘忧，他们内部自有一套战时策略，假设过外界打进来的可能性。 龙兽归巢他们守城，这就是他们面对复杂情况下的应对策略。 咚咚咚…… 李黎有些好奇了敲了两下身前的高墙坎口，高墙是从地底下直接升上去的，像是机关也像是巨石本身在增殖，但就李黎观察来看，形成高墙的实际上一种快速成型的神奇粉末。 那粉末和人类的水泥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专门的建材，但粉末的技术水平明显更高。 那是天人的建筑科技，天人围堵衡灵州的时候他就见过，与封住黑冥海的高墙应当是同一种材料。 此战之后，人类会进驻失落层钻研这些天人科技，还得依靠继人言传身教，所以此战人类必须尽可能的帮继人打赢。 “来了……” 李黎望着远方，鼻尖抖动两下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血雨腥风来临的前兆，希病毒最理想的寄体是含有细胞的生物质。 血液显然很符合这个要求，而炼血余孽能无中生血，可以在不杀生的前提下制造人工血，但这是需要成本的。 所以炼血余孽还是以夺其他生灵精血为主，他们自己炼成的血更多情况下是他们施展魔道手段的媒介。 忽然！ 一阵狂风吹过，风声似在狞笑，李黎已经可以看到远方的血雾如风暴海啸般扑来，血雾腾天给李黎一种炼狱将至的惊悚感。 “李黎，他们来了。” “嗯……庞远前辈，大家都记住要如何应对了吗？” “记住了。” 庞远点了点头，城墙上的继人们都身穿全包式防护服，内里还有一层紧贴皮肤的衣膜，双重保护之下足以在血雾之中作战。 李黎此刻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架设在自己身边的武器。 那是他提供的机枪塔，装载紫外线弹，是撕裂异变体的好帮手，天人传给继人的科技之中缺少武器方面的技术，如果没有他的帮助继人要自己守城，那只能笨拙的弯弓搭箭拿长矛守墙了。 即便继人的弓箭与长矛能够轻易洞穿钢铁撕裂山川，但攻击频率太低了，根本无法用于守城。 李黎又回过头看向了继人城下，一支遮天蔽日的蜂群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集结。 当然了，那种龙虫和地球的蜂类八竿子打不着，外表毫无任何相似之处，但习性形同，拥有蜂群思维，是继人的生态维护手段之一，李黎干脆将那些龙虫直接称为了龙蜂。 龙蜂群集结在一起按照一定规律飞行震翅，能够源源不断的产生暴风，而李黎还有“机蜂”。 无人机群。 他已经让计算机规划好了飞行路线，到时候无人机带头，龙蜂跟在后面飞，可以实时调整风向风力，形成类龙卷风一样的风壁，让继人城变成那个安全的风眼，血雾就难以侵入半分。 这是李黎早就安排好的对抗预案，他就知道魔道百分之百会这么做，他们必须依赖某种传播媒介扩散希病毒。 可以是灰尘，也可以是雾霾。 但无论粉尘还是雾霾，如果要进行空气传播，但就一定会被风所影响。 “可以开始了……蜂群起飞！” 李黎蹲下身子操作起来手提箱式的战地电脑，发出信号控制无人机开启高速巡航模式。 无人机群的后方就是龙蜂群，每一只龙蜂都比李黎人还大，数万只龙蜂同时震翅产生的气流足以形成规模浩大的龙卷风。 约数分钟后。 血雾已经近在咫尺，李黎都能听到血雾之中那些异变体的怪叫，能看到它们扭曲身形的轮廓。 但血雾却在距离城墙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被直接吹散，向着四周纷飞升扬。 李黎继续操作电脑，将城墙上布设的紫外线探照灯全功率开启，耀眼的紫光瞬间穿透了血雾，那些冲在最前方的异变体无不是哀嚎倒退。 机枪塔搭载的热感应瞄准器已经感觉到了血雾之中的热源，李黎没有迟疑直接启动了机枪塔。 火光乍现！ 密集的枪声瞬间盖过了天地间的一切声音，血雾之中那些张牙舞爪的异变体被瞬间撕碎。 血雾深处。 应主祭望着透过血雾的朦胧紫光，听到那熟悉的枪声，脸上的表情立即变得愤怒而扭曲。 “该死！无魂者，是无魂者！！” 他十多年前虽然没有亲自前往东苍衡灵州，但那一战逃回来的人带回了断断续续的战争留影。 无魂者用紫光灼烧他们的外皮。 无魂者用紫石撕裂他们的骨头。 无魂者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唾弃他们的赐福践踏他们的灵魂。 对于南蛮魔道，特别是司命教而言，无魂者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无魂者？我只知道他们的血不错，比龙兽还要神异，在黑市价格极高。” 来自龙遗部落的赤陀并不怎么了解无魂者，他只是买过无魂者的血，但不得不说无魂者之血的确是他见过的最神奇的生灵精血。 只可惜就是太贵，而且有价无市。 “古之继人就生而无魂，依我看这些所谓的无魂者恐怕就是继人。” “该死，该死，该死！就是他们，否则衡灵州已入我教之手，绮尊，一定要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应主祭愤怒至极，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到衡灵州之战，都恨不得把无魂者翻来覆去的虐杀一万遍！ 司命教接近三分之一的力量永远留在了衡灵州！ 那是多少年下来的积累啊！ 这就说得通了，无魂者为何手段奇异，原来他们就是古继人，承袭了天人技艺，这么多年下来当然也有自己的发展。 而古继人又是四域人之祖，祖血对四域人来说有奇效再正常不过。 第492章 多重克制 二 这天地间有些事有时候就这么巧。 不仅李黎意识到了人类和继人的相似，就连司命余孽也意识到了，并直接认为无魂者就是继人。 面对不出世的愚昧古人，司命教和龙遗部落不怕。 但如果对手是“无魂者”，那就是另一个概念了，无魂者可是能拿下一州霸主的。 被无魂者灭掉的三绝宗可不是什么弱宗，相反三绝宗因为那股狠劲，在许多人眼中比实力更强大的霸主都还要更具威胁。 “都说说看接下来要如何做吧，改天换地谋取优势看来不太可能了，继人全都死守城中，那高墙可不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绮尊此时开口了。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天工沙，天人坚不可摧的屋舍便是用天工沙制成，那墙的色泽和料子看着还不是普通的天工沙，恐怕是精炼天工沙，苍穹塔就是用那玩意儿垒的，以我的境界伤不了分毫。” 绮尊在中天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他在天人之中也不算底层，一直有在特意了解天人，更因为需要去苍穹塔产灵，别的他没资格知晓，但苍穹塔是用什么做的他心里有数。 以他行天第二境的力量还无法撼动精炼天工沙构造而成的壁垒。 “那直接闯进去如何，再怎么坚固也只是一堵死墙罢了！” 赤陀不以为意，高墙只能困住那些无法飞行之物，以他们的强横修为何必在乎有没有墙，直接飞进去就是。 “不妥，继人之中有强者，正面硬撼讨不到半分好处，光是我能感知到的……那堵高墙上就有三个不逊色于行天境界的继人驻守。” 绮尊不是个急性子，继人承龙兽之武勇，先天就是斗战王者，如果天人不逞刀兵器物之利，其实同境界难以胜过继人。 继人可不是四域人那样的四不像，继人走的完善的龙兽之道，完全可以看做一头人形龙兽。 “绮尊，那您说要如何做！” 应主祭让绮尊来拿主意，绮尊是司命教的护法尊者，除了主副教主之外就绮尊权力最大。 “我们并不缺时间，用时间来消弭一切吧，几十上百年不过匆匆，继人迟早会被他们自己养出的龙兽反噬，我们只需要等。” 绮尊是天人，寿命悠长沉得住气，局势有利那就一鼓作气，局势不利他自有另一套打法。 慢慢的，彻底的污染失落层！ 将赐福撒播至每一寸土地，一切生灵都将拜倒在司命教的希望之下，届时的继人固守城中又能坚持多久？ 所谓的牢不可破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尊命！” 应主祭知道该怎么办了，倒不如说他们魔道还更擅长从其他层面杀死强敌，越是堂堂正正魔道越弱。 高墙上。 李黎警惕的盯着血雾，等待着司命余孽的第二波攻势，然而血雾并没有推进的势态，反而是倒卷回缩，留下一地异变体的尸骸就这么退潮了。 李黎见此一幕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不是好事。 魔道退得太果断了，应该是畏惧人类手段打算彻底污染环境，司命余孽的想法李黎用脚趾都想得出来。 “追！” 李黎转过头看向庞远，当机立断示意直接追出去，不要和魔道打持久战，和魔道斗应该速战速决。 虽然他也在等十天后的物资援助，但不代表他们真就得缩在城中干等着。 “确定？” “我确定，你以为我和他们打了几次交道了，庞远前辈，你觉得他们为什么退？” 因为人类手段只要亮出来就能吓退司命教。 “好，听你的！” 庞远点了点头，拿出石板马上联系人迅速来到李黎身边集合。 不多时，两位有着羽龙显境界，十八位化神蛹境界的继人强者赶来了李黎身边，值得一提的是凌千也来了，她也要出战。 没有废话。 人来齐后李黎一马当先冲出高墙，继人城的建木主殿也在此时发出一声声奇异的震响。 那轮高挂在空中的太阳，其光度开始迅速改变。 变得刺眼，变得泛紫，就像是日落一般迅速贴近地面。 是金乌！ 它听从了继人的请求，作为失落层唯一的太阳，接受继人万年如一日的供养，它岂会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 在它的发出的炽烈光热之下，血雾干结蒸发，形成暗红色的碎屑从天空落下。 李黎以及追杀出去的继人队伍则是沿路喷洒希病毒灭杀剂。 血雾之中。 绮尊神色难看，他们以弱胜强的核心手段被继人克死了，继人退守城中也不是因为没得选，而是因为那样更方便，对战局更有利。 他们凭什么觉得继人只敢缩着？ 攻到门前才发现继人是无魂者，这对于司命教来说惊吓程度太高了，应主祭甚至在想他们是不是在自寻死路。 如果早知道继人就是无魂者，他们一定会做更多准备，更多…… 不！ 来都不来了！！ 继人强者此刻更是直接攻入血雾之中，穿着将发肤完全包裹住的奇装异服，用那古朴沉重的大型兵刃撕裂异变的教徒。 “绮尊，那些继人完全破解了我们的手段……他们那层甲阻挡了新生赐福！而且他们也不用灵气，血雾阻灵的效用等于没有！” 应主祭现在是真的有些急了，他们的手段对付四域人手拿把掐，血雾阻灵还有希病毒侵入，力量再强又能坚持多久？ 但继人根本不用灵法，继人的灵息内敛到了极致，彻底融入血气之中使血气升变。 “迎战，让教徒们四散赐福，我和赤陀对付那两个堪比行天的强者，你来掠阵！” 绮尊知道眼下必须应战了，否则得活活被追死，他只是求稳，能以谋划胜之绝不堂堂正正，并不代表他怯战。 “赤陀，让你们部落的人保护好我教信徒！” “是。” 绮尊迅速安排好后，血雾之潮开始四散分离，司命教徒分成一股又一股打算逃去其他区域。 绮尊这边则是干脆散去了血雾，因为留之也无用。 他双脚踏空登天，双眸逐渐绽放出一抹青辉，头发也逐渐褪去灰色展露苍芒。 他并非劣脉堕脉，他是二满天人，血脉已经复苏至接近三满，距离高天人仅有一步之遥！ 他不是因为血脉低微才被逐出，他是因为绮系血脉暴露才不得已逃出。 他就是真正天人，因此他的境界亦是完整行天，若是极境升华能踏诸法无量之境！ 继人能破解司命教的手段，又能破解真正无可匹敌的力量吗？ 第493章 天人败类 绮尊展现出自己的真正姿态后。 追杀而至的李黎和继人们无一例外全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情报有误！ 就李黎对天人的了解，对方哪里是什么劣脉，那是真正天人，至少二满！ 天人血脉一满一重天，寿满无神异，单纯只是寿命悠长，但寿满之上便开始获得神异之力。 二满，除寿满外便是觉满。 所谓“觉”，是认知世界的方式，觉满天人拥有极为敏锐的观察力，视，嗅，闻，尝，触等都堪比高精度仪器，辨识天地万物的能力得到极大强化，可直视事物本质，了解万物产生模仿制造的欲望。 天人的强盛也不是生来如此，继人的记事库之中有着对于天人的记载，记述所用口吻不是继人，应该是天人自己书写的历史。 二满天人在寿满天人之后出现，是完全开智的天人，是他们让天人有了创造的概念，因此才有了最初的天人文明，所以天人才将二满视之为真血，寿满视之为劣血。 寿为命基。 觉为智性。 李黎想起关于天人脉别的描述，面对眼前那拥有觉者之智的二满天人，丝毫不敢托大直接在储物戒内搜寻起来反天人武器。 在针对天人的层面上，人类一直在努力，反天人武器已经取得了进展。 比如秽灵器和希-α2型病毒武器。 “继人……你们过于逾越了，但我此次仅代表我自己而来，我们之间也不是非得你死我活，将你们护在城池中心的东西给我。” “我可立即退走，并保证不再进犯你们丝毫。” 绮尊动手前还是试着沟通了一下，他攻打继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完人灵根，只要能成为高天人他就能回到中天，一位高天人即便是罪脉，只要他的态度足够好对罪脉唾弃践踏，哪怕像个戏子一样遭耻笑，只要能留在中天就行。 他对于司命教的理想其实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只是无处可去才加入司命教。 在四域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像是生活在垃圾堆，他的寿命损毁速度是中天的十倍！ 这使得万寿起步的他在四域想活千年都够呛，再是努力修炼也难以突破万寿，甚至还不如那些修为高深的四域人活得久。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而万寿在中天只是起点罢了！ “你指的是绮罗的灵根？” 绮罗已经把窃听到的消息和李黎说过了，李黎自然知晓绮尊目的。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 绮尊光是听到绮罗两个字，情绪便有些失控般的暴怒，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 “你真愿意退走？” 李黎心想如果绮尊离去，龙遗部落和司命余孽将不值一提，这次守战最大的不稳因素就没了。 其实继人不必那么刚烈…… 前提是绮罗的灵根对继人来说用处不大的话。 李黎立即看向身边的继人强者。 “前辈，行天司主留下的灵根可有大用？” “有，司主灵根乃是建木维生的关键，建木是这片天地长存的根基。” 继人强者表示绮罗的灵根动不得，这也是他们崇拜绮罗的原因之一，那份崇拜甚至成为了信仰，容不得任何人去玷污。 哪怕是绮罗自己。 不远处的绮尊闻言叹了口气，他知道已经没得谈了，剩下的唯有掠夺与毁灭。 继人不灭，绮罗的灵根他就得不到。 那可是他所知唯一散落在四域的天人至宝，也是他改命的关键。 “赤陀！” 绮尊看了一眼身边的赤陀。 “明白！！” 赤陀立即激发他所身穿铠甲的玄妙能力，那是权柄之器，能够助力他产生并驾驭灵炁，不入行天也有行天之力。 而那样的权柄之器…… 龙遗部落有三件！ 赤陀紧接着又拿出了一面棱形大盾和一把造型凶悍的长斧。 龙遗部落没有选择分散三器，而是聚于一人之手，三把权柄之器全副武装，化神后期持有甚至还能胜过真正行天。 李黎身边的那两位拥有行天之力的继人对视一眼站了出来。 他们意识到他们必须联手才能压制赤陀。 绮尊见状正欲发起先攻，要亲自灭杀李黎和其他继人，那十八位化神蛹境界的继人忽然离队一位，离队者身上毫无任何灵气反应，却能一步登天，屹立于半空中直视绮尊。 李黎见状不由的松了口气，继人看来也是会耍点心机的，居然还藏了一位强者，那位站出来的继人强者气血如渊，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龙威，与李黎之前在白龙岛感觉到的龙威类似。 纵是身为二满天人的绮尊，此刻也是有些呼吸不畅，指尖微微颤抖被龙威影响。 能够羽化为龙而显威的继人，生命强度半分不弱天人，绮尊引以为傲的绝对实力在更胜一筹的继人面前并不占优。 除非…… 极境升华。 但在四域极境升华代价太大，大到夸张，完全就是做最后一搏。 “继人，好一个继人，中天留着你们真就是祸害，所以中天根本不会管你们死活！” 绮尊怒极反笑，地表的四域人哪可能得到化神之上的力量，根本没有违抗天人的可能性，流传在四域弑杀天人的传说，被杀者基本都是一些残缺孱弱的劣堕之脉。 二满及以上的真正天人，四域人没有任何反抗手段。 可继人偏偏就有，这是在颠覆天人的统治。 “天人，话说完了？” “说完了，可你们又敢动手吗？以我们的力量一旦交手，这里将顷刻崩塌同样难逃毁灭的命运。” “我知道你们的刚烈，我真那么做了，你们毁掉完人灵根也不会给我，那是双输，双输的事我不做，所以我们能否交易？” “东西给我，我为你们抓来其他天人，用天人之血浇灌你们的建木如何！” 绮尊提出了一个他认为双赢的做法，但继人听了却毫无表示，依旧是敌视的盯着绮尊。 继人不做失德之事，天人也不是继人眼中的死敌，用不着做得这么极端。 若是天人知道了这件事，那才是继人的灭顶之灾。 就像是天人不管魔道余孽一样，继人他们同样懒得管，只要不触及底线天人就不会过问。 天人的这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双标也颇显公平。 第494章 天人败类 二 绮尊的异样表现不少，已经开始引起李黎的注意了。 对方确实强大，那一身灵炁做不了假，动起手来绝对是惊天动地。 可对方一直在竭力避免战斗，哪怕被追杀，被逼到这个份上还在空谈交易，这说明当前某些因素对继人来说是有利的。 那个绝对有利的因素是什么？ 李黎略微思索一番，联想到失落层会被战斗波及崩塌的事实，忽然意识到失落层的上方是什么。 是灵秽层！ 长年沉积的巨量灵秽，大概对天人来说就相当于在化粪池底下战斗。 失落层要是真塌了，继人会如何先不说，绮尊自己也得被灵秽掩埋，然后被愤怒的继人剁成肉酱，还真是双输。 只要动手就是双输！ 所以绮尊显得尤为克制，倾向于使用魔道手段慢慢耗死继人，空有一身伟力却不可动用。 行天之力在这里的唯一价值就是威慑。 要么一起赢，要么双输，与人类的核威慑同理，双方都在不使用行天之力的前提下进行有限争夺。 然而这并非明文契约的规定，只是双方都意识到的潜规则罢了，这种潜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只要绮尊舍弃利益，单纯只是为了报复发泄，他就无所谓双输。 “天人，你的目的在这里很难达到，无论怎么样都是双输，但你并不为毁灭而来，所以我觉得……” “我们可以双赢，我是无魂者。” 李黎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暖黄色的辉光，绮尊敏锐的立即察觉到了异常。 “你是……不……你不是……不对，也不是，你是怎么回事！！” 绮尊仔细探查李黎的气息后变得语无伦次，李黎的气息不是任何一种他熟知的天人气息，虽弱却温和，别说是四域这种垃圾堆，就是更恶劣的环境估计都不会影响寿元血脉，这种血脉对环境并不挑剔。 这是一种力量不足但寿命长远的异脉。 “我并不是天人，这力量怎么来的你也别问，你只需要知道我有窃天人血脉的力量即可，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血脉在力量上虽有欠缺，但用来弥补你的亏空应该够了。” “你想回中天对吧？把那些劣脉骗来给我如何？我帮你炼了他们，我助你成为高天人！” 李黎现在莫名兴奋，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大敌是一个败类。 敌人之中的败类是最好策反的，只需要输送足够的利益即可，对方眼中可没什么种群大局，只有他自己的长生不衰。 此战最大的威胁现在并不是威胁，而是一份机遇。 绮尊闻言不由的认真思考起来。 “绮尊，我认出他了，他是李黎，至纯天灵根，不要被他骗了，他与我们……” 应主祭顿时急了，他们司命教的护法尊者好像要被策反了。 开什么玩笑！！ “聒噪！” 绮尊直接瞪了一眼应主祭，天人血脉的威压是绝对的，所以应主祭这个堕脉直接身子一僵动弹不得。 “李黎是吧，很好，我喜欢双赢，如果你现在可以拿出让我血脉精纯的东西，我可以直接帮你灭了他们。” 绮尊看了一眼应主祭，又用余光扫了一眼赤陀。 赤陀的脸色难看极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天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和南蛮魔道混一块的天人自古没有好货色。 可没想到居然能烂到这种程度，直接中途倒戈。 “抱歉，现在拿不出来，这需要一些时间，你给我一滴精血，再给我两个时辰，我能拿出让你满意的成果。” “好！” 绮尊不想和继人死拼，他只为自己的长生而来，灭杀继人本就是下下之策，以继人的实力，真拼起来胜是惨胜，败了更是一无所有，风险太大。 可谁知竟有意外收获！ 眼前这个叫李黎的无魂者他倒是看得顺眼，无魂者在他看来应该是继人的另一种脉别，就和天人的脉别一样。 继人主脉顽固不化，无魂者一脉倒是灵活变通，怪不得能把司命教打残。 绮尊直接将自己一滴心头血逼出给了李黎，他不怕李黎乱来，局面已经很清楚了，如果李黎真是聪明人那就该不惜一切代价讨好他，成全他！ “尊天人贵姓绮是吧？那我就冒昧也称一声绮尊了，还请稍待片刻，看好你带来的这群人。” “行，只要结果让我满意，我定不让你失望。” 绮尊点了点头，应主祭现在不敢说话，赤陀更是在暴怒边缘强行忍耐不敢表现出来。 应主祭生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剧烈的委屈，无魂者是真的太过分了，不仅仅把司命赐福完全破解，就连他们司命教的护法尊者都被策反了，这哪里是天敌，这是克星。 而后，李黎直奔继人城而去，那里有他搭好的发电机组，拿出生物制剂设备接上电源就能用。 而他的手段其实也非常简单，把自己血液之中的人类基因祛除或修改扰乱，单独分离出天人基因，再混合绮尊的基因给绮尊一点甜头尝尝。 绮尊届时上了贼船，即便不为友也不会为敌。 天人脉别的奥秘在于越顶级的天人基因稳定性越脆弱，天人基因太强大了，适应性恐怕还胜过龙兽，仍旧遵循生物本能在自我演化，天人眼中的劣化实际上是基因获得适应性的表现。 这也是劣脉堕脉在四域活的更好的原因。 但天人从不正视生灵的本质，更不在乎自然进化，所以他们意识不到这点。 他们仍在进化，即便看上去像是退化，但他们拒绝进化主动拥抱退化。 这么喜欢开倒车，李黎岂能不帮忙？ 广泛适应性不要，偏要在极端环境下求方寸之间的那点舒适，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先用他的天人基因稳住绮尊，等绮尊送来更多天人，人类掌握了海量天人的基因之后，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补全，帮助绮尊退化…… 哦不，是进化，提纯他的血脉。 绮尊是一个败类，天人的败类，道苍的败类，但却有可能成为人类的好帮手。 天人可杀不可抓，天人走投无路能极境升华燃尽自己，望谛那样愿意配合的少之又少，但今后如果有绮尊助力那就不同了。 二满压制劣脉轻轻松松，可以无伤带给人类。 两个时辰后…… 李黎完成了一切，拿着粗制基因药剂回到了战场上，药剂的作用不大，毕竟李黎也不懂太多生物技术，在机械的帮助下能做个样本出来就不错了。 “绮尊，这就是我的诚意，时间不多只是粗制，效果有限，正式合作之后会有更好的，永久效果的神药。” 李黎说完将药剂丢了过去，药剂是用道苍的玉瓶简单装着的。 “如何服用？” “不吞服，将药剂洒在伤口上即可，要是主动吸收效果更明显。” 李黎说完，绮尊感应了一番药剂，确认无毒之后割开自己的手指在瓶中沾了一点。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 一炷香时间后。 绮尊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效果确实弱，白费我那滴精血了，但我确实看到了你的诚意，此战我不参与，你也别想我出手。” 他的血脉虽没有进化，但总算是没有被四域这垃圾堆拖累继续劣化下去了，因此他判断李黎可信。 “李小友，司命教的副教主正在赶来，他奈何不得我，我也最多只会保护你的安危，如果你们败了，完人灵根我照取不误，你们就好好努力吧。” 绮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双手一摊落到地上不管了，双方都不管。 甚至继人只要显露出颓势败局，他会直接翻脸再次进攻。 他不担任何风险，他只要赢，小赢大赢都是赢。 第495章 心魔执念 绮尊的倒戈让司命教和龙遗部落瞬间陷入了巨大劣势。 赤陀更是战意全无。 他愤恨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失落层的顶端，他想要击破岩壁引发大崩塌，败了也不能让继人好受。 有灵脉层顶着，失落层的崩塌不会影响到更上层。 只是他虽有心那么做，可绮尊却在一片虎视眈眈的盯着。 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他不要找死。 “绮前辈，我今日算是长见识了，我们有缘再会！” 赤陀不敢久留，甚至不敢提出任何条件，比如让部落成员跟着一起回去之类的，他走得非常果断。 绮尊加上继人强者，还有天空那只会发光的龙鸟盯着，他就算有三把权柄之器加身也难有胜算，但他如果要走大概率不会被拦。 他相信继人也懂穷寇莫追的道理，把他逼得走投无路那就玉石俱焚。 败了就是败了，败了就要付出代价。 随后…… 继人强者们分散开来去追杀龙遗部落剩下的人和司命教徒，现场只留下了一位拥有行天之力的继人镇场。 还留在战场上的敌人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司命教的应主祭。 他已经放弃抵抗，一副认命的模样只是盯着李黎，脸色阴沉无比在内心不断的诅咒李黎。 “初战大捷，把这家伙抓回去吧。” 李黎指了指应主祭，留下来的那位继人强者只是一挥手，一条异常坚韧的藤蔓便伸展出去捆缚住了应主祭。 “绮尊，接下来请自便，虽然我们达成了共识，但继人依旧敌视你，你进不了城。” “我无所谓，我随便找个地方候着就行。” 绮尊现在已经彻底的置身事外了，他笑了笑也是转身就走，丝毫不觉得自己背叛司命教有什么问题。 他死后哪管什么洪水滔天。 至于洪水是怎么来的，哪怕堤坝是他炸的又如何？他有生之年不会出事就行，反正天人内部都那样了。 烂就烂吧，他只想烂得更舒服一些。 半个时辰后。 继人城中央大殿，李黎抓着藤蔓将应主祭像是牵狗一样带到了建木回廊，带至了一处房间前拿出钥匙开了门，然后把应主祭强行拖了进去。 应主祭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石屋，发现石屋之中只有一个身体残缺的女孩。 那个女孩也在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应主祭下意识的用灵识探查了一下女孩，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错愕，又迅速转变为悲愤。 那女孩不是继人，不是四域人，更非天人，甚至不是无魂者，与无魂者相似但更为完美，是司命教所希望的明天。 继人看似强大，但和天人一样都受困于方寸之间，继人离不开失落层，就像是天人离不开中天。 四域人能行走之地看似辽阔，但四域的绝灵之地依旧是无法长存，待久了便会魂飞魄散。 但又有多少人知晓，这类绝灵之地正在扩散增多，万年前一片绝灵的山林已经扩大至整个山谷。 “无魂者，是我们输了，你能和绮尊交易，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与我们交易？” “接着说。” 李黎示意应主祭说下去，他倒要看看司命教能交易什么。 “这个女孩是你们的血脉吧？看她的惨状，你们应该把她视作异类？俗人就是如此，面对异类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杀死灭绝。” “说正事！” “这个女孩给我们，我们永不再与你们为敌，你们在的地方我们绕着走，你们要什么我们尽可能提供！” “她在你们眼中价值这么大？” “她可为我司命教的圣女！” “就她？她可不是人，她是堕龙，她吃了我们，然后变成我们的模样惺惺作态，我没直接杀了她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李黎意识到女孩来历的瞬间，比起思考更先反应过来的是本能，那源自本能的杀意让李黎将一切都抛之脑后。 那杀意是曾经击坠天人时的杀意，一旦被激发便不可收拾，起码李黎自己是控制不住的。 绮罗给他打了大量镇定剂他才稍微冷静了下来，意识到女孩的实验价值。 “食而化之，此乃龙兽本能，这有什么不对！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吃了天人才有人形，后世的我们被同样的方式继续筛选有什么不好，这本就是天理伦常！” 应主祭叫嚣着这才是道苍天道，天人不过是那个篡位者，带来所谓的文明与智慧自以为是，断了道苍延续万万年的道路。 “继人是这么来的吗？我就知道。” 龙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凭空进化出人形，最初的继人应该也是如伊波拉这样诞生的，吞食天人再化人，所以四域人吃人，更对天人情有独钟，一旦有机会下口绝不迟疑。 所以继人先祖会给基因刻下禁令，已经成人则不能再互食，需遵循人道。 但最初分裂出去转变为四域人的那些古继人，他们并没有给后世留下什么基因禁令。 别说继人了，天人又何尝不会互食，绮罗就吃了古天人钧序。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排斥她，她是更好的你们，也将成为更好的我们。” 应主祭从女孩身上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彻底脱离天人的希望，再不是谁的依附，再不会依赖灵气。 “你说的对，都对，全对！但你知道你们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正是因为你们太对。” 司命教的目的是让四域人摆脱灵气依赖，颠覆天人统治，这一点李黎早就知道了，也正是这样的四域人才最有威胁。 一个能够适应各种极端环境的种族，他们的扩张将会是恐怖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的步伐。 冻土，焦土，深海，天空！ “你们无魂者难道是天人走狗？！” 应主祭只能往这个方向去想了，拒绝变化与司命教为敌，这是有利于天人的，所以天人才会承认李黎为君。 人间净灵君。 “谁知道呢。” 李黎想到这也是不由的在内心叹息一声，人类似乎变成了类似反派的立场，在阻拦四域人自救，在助纣为虐替天人维稳。 所以道苍的败类与人类利益相通。 不得不承认一点。 现在的道苍就是最好的道苍，天人堕落，四域人也只为眼前那点苟且庸人自扰，自救者被打成魔道日渐癫狂，越是决心救亡图存就越是疯魔。 第496章 心魔执念 二 李黎本来是不想和应主祭废话的，他把应主祭抓来这里只是为了喂伊波拉。 但他是人类，一个有智慧，对于沟通交流有需求的人类，应主祭的话引发了他交流的欲望。 “无魂者，你们也迟早会有一天被天人清算，我等着。” 应主祭认定人类是天人走狗之后失去了交流的心思，他只是可惜那个天命之子为何偏偏落到了无魂者手里。 李黎也不再废话，竖起剑指将应主祭切割得遍体鳞伤之后直接一脚踢给了女孩。 “吃了他，你不是喜欢吃人吗？” “来啊，给你机会，继续进化！” 李黎倒要看看伊波拉吃了一个体内含有大量希病毒的堕脉天人会怎样。 然而…… 在那剧烈的血腥味之下，女孩没有半分食欲，她甚至神色惊恐的退后了几步，乃至是控制不住的干呕。 她在拒绝吃人！ 现代人类的基因和本能在拒绝吃人！！ 只要没到快饿死的地步，只要还没饿到无法思考，人性便会阻止互食。 “啧……” 李黎咂咂嘴，见到这一幕感觉到异样的烦躁。 被他抓来的这家伙也不是人类啊！只是和人类相似罢了，两种不是一个物种。 还是说女孩已经到了近似人形的生物都无法下咽的地步？ 李黎走上前去用剑指直接切下应主祭背上的一片血肉，攥在手中走到女孩面前，强行捏着她的下巴让嘴巴豁开，然后将血肉塞进去逼迫她咀嚼，在女孩的一声声干呕声中强行让她吞下了应主祭的血肉。 “这就对了，兽就是兽，你不是人，也永远成不了人。” 李黎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快意，女孩泪眼婆娑着一个劲的干呕，想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但李黎在她的食管处堵了一团灵气。 她吐不出来。 她只能消化，她必须消化掉那块血肉，在李黎面前证明她始终都是一只野兽。 女孩反复尝试了几次之后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忽然发狂般的用独臂抓挠自己的肚子，力气极大直接撕开表皮深入血肉，这血腥的一幕让李黎眼角直抽，让李黎一时间愣住了。 不一会…… 女孩破开自己的胸腹，用指甲钝刀割肉一般挖开胃部，把那块血肉抓了出来丢在一旁。 她满身血污，但眼神依旧亮得吓人，那双泪眼之中带着觉悟。 既已经化人，便至死为人。 “你以为这么做了就算人类？你凭什么？你哪来的资格！我们人类又不是没有互食过，你在装什么！” 李黎走上前要继续，要把她绑死，让她再也动弹不得，今天她必须吃人，谁来了都没用！ 人类不是继人，继人承认了这种生存方式又如何？人类不会！ 李黎刚刚跨出两步…… 只剩下半条命的应主祭忽然用双手抱住了他的腿。 “不要……伤她……” “她也是你们……你们的……” “滚！” 李黎一脚踢向应主祭的脸，把他踢飞到女孩面前，女孩虽然畏惧他，但依旧是身体颤抖着直视他，眼神又有所变化，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再也无法互相理解的异类。 李黎只感觉脑海深处忽然“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被异类当做异类！ 她怎敢！！ 杀意，无穷的杀意喷发。 李黎拿出了铩元素刀，眼神在此刻冷到了极致。 但李黎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数分钟之后。 李黎忽然深呼吸一口气把刀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不做主，一抽一抽的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愤怒狰狞。 李黎从储物戒内找出了镇定剂马上对自己大剂量注入，直到意识都有些不清，那种源自本能的杀意才消失。 “李黎……你有心魔，你为何要诞育神魂，明明你们先天无魂不受心魔之扰，你为何要自寻死路？” 应主祭看着李黎，表情满是讥讽的快意，神魂虽好，但司命教哪怕是变成怪物异形也要摒除神魂，原因就在这里。 有魂就有心魔。 “什么心魔，不过是一些精神疾病罢了。” 生物脑出毛病了而已，大概就是精神分裂，他的思维寄宿神魂之中，生物脑因为一些错误诞生了新的意识。 但这个毛病对他来说不严重，对四域人来说才是真的要命。 所谓心魔，就是生物脑长期受灵气滋养之后的意识觉醒，颇有自己夺舍自己的意思，但只要解明了就知道心魔没什么了不起的。 等他有空了做个手术，把生物脑的前额叶动一动就好。 杀死那个尚在孕育之中的新自己。 “心魔之扰伴随一生，难为外人所理解，我虽憎恨你们，但我也羡慕你们，我恨不得也投生为无魂者。” “而你……李黎，你还没发现吗？你已经被天人同化太深，作为无魂者的你却有着堪比天人的神魂，你已经被吃了，被尝遍了，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是我的脉系！我有着应系天人之血，应系的捕食方式就是双修。” 应主祭心中了然，李黎迟早会被心魔撕裂的，李黎的心魔已经被唤醒了。 另一个李黎是何模样他已经见识过了，一个有着极端杀意，就连古释杀教的那群疯子见了都得退避三舍的真魔。 “闭嘴！她既然不吃你，那你就没有继续活着的价值了。” “请便，我已经认命，我只问你真要阻挡我们带来的希望吗？你挡得住道苍的天命吗？你去过黑冥海吧！” “你看看这里的龙兽，你再看看黑冥海的龙兽！龙兽想要继续走下去也必须有所改变，继人顽固已经不适合带领龙兽，当今天人更不配天人之名，无论龙兽还是我们都必须寻得前路……” “你以为你在保护？你在延续这腐朽！让最后的龙兽永不见天日！” “像是绮尊……不，绮彦那样的畜生就是当今天人的本性，指望他们只会迎来万灵终寂的末日。” “李黎，二教主他就要来了，他会给你们无魂者一个惊喜的，我们终会赢得明日，而我……” “至死，亦是尊天贵人！” 话落。 应主祭用最后的力气拍碎心脉在李黎面前自尽，他是堕脉，就连极境升华最后一搏的资格都没有。 他血溅石室，迸溅出去的心血染了女孩一身，他脸上带着慷慨赴义的笑容不畏惨死。 “我知道你是，所以我能对你提供的最大尊重，就是不让你可以留下任何后手。” 李黎说完看向女孩，她正用舌头舔舐嘴唇上沾染的血。 “怎么，现在想吃了？晚了！” 李黎走向女孩，手心升起了一团火，在女孩的惊恐的目光中将火焰引燃，烘烤应主祭留下的血，以及他血中的希病毒。 石室内传出惨叫声。 同在建木回廊中休息等待的凌千听到那叫声也是忍不住的长叹。 李黎一遇到那个女孩就和失了智一样，人性仿佛被抽离原地蒸发，这得是有多恨？ 不过她倒也能理解李黎。 李黎在无光层回收其他无魂者留下的遗物之时，都会向着那些遗物哀悼敬礼。 双方没有绝对的善恶对错，双方只能在狭隘的角度上为自己的种群负责。 李黎要证明自己是人类，要证明对方是异类。 此为心魔执念。 哪怕从基因相似度而言，堕龙变成的女孩要比李黎更接近人类无数倍。 第497章 心魔执念 三 半个小时后。 李黎带着一身异样的焦臭味从石屋走出，锁好石屋后他的眼神还有些空洞迷茫。 他捂着自己的脑袋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直接坐地上，休息了好一会那种诡异的兴奋感才随之消退。 就算不用仪器检测李黎也知道，他此时一定是多巴胺超量分泌，绝对比服用了地球禁药后还要分泌得多。 生物脑在奖励他刚刚的行为。 不…… 应该说是心魔在奖励。 本能成精了。 开始影响思维决策，要颠覆神魂的掌控。 是他想得太简单了，生物脑和神魂都是独立的思维承载体，生物脑落后的道苍人尚且会面临精神分裂，生物脑更发达的人类，其症状只会更加严重。 他的兽性本能便是他体内的另一个自己，是道苍人口中的心魔。 没有多少智慧可言，绝对排外，服从基因的一切抉择，是基因最忠诚的奴隶，基因意志的显化。 待李黎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李黎伸出手比做剑指放于自己的眉心。 而后…… 噗嗤一声轻响，李黎的表情顿时松懈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舒畅感。 生物脑的思维核心前额叶失能。 神魂拥有了绝对掌控权，他再一次真我唯一。 但他现在不是凡人，不是寻常生灵，他的大脑可以自我修复，等前额叶修复完成兽性本能仍会觉醒，它就像是幽灵一样藏在基因之中伴随终生。 它曾让自己在天人魂死之下幸存。 也让现在的自己困苦于本能意志之下。 它要灭杀一切非人之物，它是绝对的人类，它只信奉自己的基因至上。 可李黎非常清楚自己并不是纯正人类，如果任凭兽性本能做主，它最后还会反过来淘汰现在的人类。 出事了！ 真出大问题了。 这或许就是人类擅自逾越自然进化的代价，代价从来都不会立即显现出来，它会在真正成熟之后如附骨之蛆般长存不灭。 “李黎，你还好吧？” 一直观察着李黎情况的凌千此时走了过来，她蹲在李黎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拍了两下李黎的肩膀。 李黎的表情很怪。 不自然，不协调，似哭似笑。 “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不就是心魔吗？保持平常心，心魔炽盛期间最忌独处，你接下来最好不要一个人，尽快解决你的心结去直面它，道心通明可使心魔不扰。” “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心魔，有些人终生被心魔困扰，看开点。” 凌千安慰着李黎，李黎可不能在这时候出问题，司命余孽还有后手，他们的副教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李黎现在这状态别说参战，若是身边无人陪伴，甚至有可能被心魔夺舍。 “凌千……你了解心魔吗？” 李黎现在已经没有了傲慢之心，人类当然知晓心魔这个概念，只是那对人类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诞生的。 因为人类无魂，充其量也就是一些精神疾病，现代已经有了完善的疗法问题不大。 可李黎的情况不同，李黎毁了大脑都没用，除非再次对基因进行更改，或者是彻底停止生物脑与神魂其中之一。 “我很懂，释剑宗有配合心魔施展的法门，我专门研习过，可惜我的道心太通明了，怎么都无法诞生心魔。” “心魔会在你认知到某些难以接受的事物时产生，是时刻存在的无数念头之中最执着的一道，亦是走火入魔的魔。” “常人皆以压制灭杀心魔为主，但我释剑宗……不，释杀教反其道而行之，我们接纳心魔。” 凌千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再称自己的宗门是释剑宗了，释剑宗就是释杀教。 如同合欢宗就是万系教。 释杀教“从良”之后吸收了大量佛门妙法，因此在历史上有被称之为鬼佛的时期，正所谓之修罗。 “凌千……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释杀教到底和佛门是什么关系。” 道苍有佛法佛理而无佛门，这是人类一直感觉奇怪的一点，因为佛门在人类看来是地球本土宗教。 “初代释杀教主的名字是令释迦，天人令释迦。” 凌千没说太多太复杂的起源故事，她只言了释杀教主的姓名，如果李黎真对佛门有所了解，这么一道信息便足矣。 不是释杀教吸收了佛门法理，释杀教就是源头。 因为度不尽，救不尽，那位心系天下苍生的天人便成了魔，释教自此添上了一笔洗不掉的杀字。 “这样吗……” “那难怪了……那难怪了！！” 所以有关道苍的信息除了山海经外，也在其他地方有所流传。 四域亦做四洲。 东胜神洲，东苍。 南赡部洲，南蛮。 西牛贺洲，西荒。 北俱卢洲，北海。 须弥界山，是为天人部众所居之地，中天！ 就连天人五衰一词也源自佛门。 这些信息或许也是误入道苍的古人收集带回，用了道苍的原词原意，加上那位古人自己的改编和后人的杜撰补充后形成了地球佛门。 道苍佛门虽为正宗，但当时估计都没有“佛”的概念，是误入道苍的地球古人加上去的。 在东苍语中，佛与魔的发音极为相似。 如此一看，中天还真就是极乐天界。 只可惜量劫将至！ “凌千，那么你算是女菩萨吗？” “我？” 凌千闻言有点被李黎整懵了，释杀教自己都不谈那一套了，那一套不过是为了方便当时愚蠢的四域人理解罢了，因此还导致了释杀教内部分裂，然而分裂出去的那一批过于仁慈，走上了和释杀教完全背离的道路。 在道苍仁慈有德的代价是什么？ 显而易见。 分裂出去的那批自称为佛的人彻底消失在历史中，唯有世俗记得，偶有几座庙宇也不过是无意义的纪念碑罢了，甚至绝大多数都是俗人借道敛财所筑，所以她才会拆了世俗的庙宇。 释杀教正宗虽不认分出去的那支，但至少敬重他们的选择，不允诋毁。 他们的选择和理念会在适宜的土地之上开花结果，也或是延续这个轮回，被俗人驱使满足妄念。 “我觉得我是，我修成至今杀人不计其数，因果之下也救人不计其数，那一派的人说放下屠刀，岂不知屠刀之下众生皆魔，他们那套效率太慢，所以他们没了但我们还在，不握屠刀何以成佛？” 说罢，凌千将自己的额头贴近李黎的额头，直接以神魂心念传法。 “我说了，我们有缘，这缘不就又来了？” 第498章 心魔执念 四 李黎的识海之中。 神识化为承载信息的载体，直接对李黎的神识输送复杂到无法言说的信息。 那的确是法。 它有规律，有完整始末。 同时也带着释杀教的教义，非嗜好杀戮的嗜杀，非大逆不道的弑杀，而是解明为何要杀的释杀。 释杀教倒果为因，以杀为目的，寻找杀的理由只是过程罢了，为杀而杀确为魔道思想。 他们也在这个探索的过程中渐渐明晰杀戮真意。 杀是解决失衡的最终手段，释杀教并不期望世间都是智者，所以不尊智慧自堕为愚者，以愚者的方式简单粗暴度世人。 贪嗔痴，杀！ 无德行，杀！ 乱法道，杀！ 杀到世人时刻自省，道德自存心间。 由此而生的释杀教诸法，无论外在有多少变化，内核只有一个。 如是我闻，慧落虚妄。 众生自绝，皆灭量劫。 诸相倒逆，心佛应生。 该求何解？无言即杀！ “逆天。” “你给我传得什么伪佛歪理。” 李黎接受了凌千的传道之后只觉得离谱至极，释杀教的教义已经不是简单的逆天了，是逆大天。 既然我有朝一日终会被杀，无病无灾的老死亦是天杀，存在理由就是被杀。 被天杀，被地杀，被人杀。 那我先杀天杀地杀人。 杀到杀法不存，杀到生机绝灭，杀到世人再不敢言杀。 “那不然呢？都是魔教了你还期望教你行善积德？你多杀生就是积最大的德。” “所以你的心魔也不是魔，那是心佛，是你的本相，你才是那个虚妄。” 凌千开始对着李黎念歪经了。 “别念了别念了，我现在都有些忍不住要冲上地表大杀特杀了。” 李黎又被教歪了。 炼血归源，司命求索，万系合欢，无言即杀。 四祸的教义，李黎此刻已经全部理解。 返祖龙兽，加快演化，自然选择，毁灭重生。 其中最离谱的就是释杀教，他们是真想干死所有人让道苍文明重新演化，是归零派。 天人？杀了！ 龙兽？杀了！ 四域人？杀了！ 万灵？杀了！ 自己？自己也杀了！ 嘻嘻，全都杀了。 “所以另一派的理念被我们吸收了一些，否则我们自己先撑不住了，我给你传了个纯的，感觉怎么样？够不够劲？” 凌千笑眯眯的盯着李黎，李黎正紧闭双眼，心神再度沉入识海之中。 李黎被纯正的释杀教义影响神魂，思维乱成麻，李黎现在比心魔还心魔。 心魔执念是李黎将人类存续视为最高法则的坚守，即便李黎自己已经变得不再是人。 李黎的思维现在连人类都要杀，心魔怎么可能答应，潜意识深处的念头被逼了出来要和李黎爆了。 而也就在这个过程中…… 李黎得以融合心魔接纳心魔，知晓了心魔到底是什么。 是曾经在大荒东城遭遇天人魂死之后残留的他，是杀死仙灾入侵者的他，也是击败寂廉的他，听到防空警报声就会应激。 这次被伊波拉变成的女孩给逼了出来，比听到防空警报声还要应激。 他想要告诉心魔： 冷静一点。 我也没说要让她融入人类，她只是类人动物罢了。 她的存在本身合理，但她的诞生方式践踏人道，此为原罪。 背负原罪死了才是解脱，终生受罚更正确。 若有人原谅。 再无言即杀！ 可否？ 可。 心魔应允。 李黎睁眼，眼神通透干净再无先前的迷茫挣扎，能击败极端的只有更极端。 把心魔都给吓得立地成佛就行。 “你们释杀教真是这个。” 李黎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狠狠的往下倒竖，这种魔道真能从良？天人还真是心大。 炼血，司命，万系，这三方再怎么折腾也有个基本法，释杀教什么都不讲了，问就是毁灭吧，大家一起死光。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我们才是四祸之中最好的那个，因为我们最公平了，不是吗？” “确实公平……这个我没话说，下次不准给我传道了，再敢传我直接把你杀了。” “你就说解没解决你的问题吧！” 凌千也是一片好心，结果更是好的，李黎意志坚韧，思维怎么可能彻底被释杀经转变？给李黎来点真正的极端震撼吓出心魔和解就行。 “滚！” “行行行，说翻脸就翻脸是吧？” 凌千冷哼一声转身走了，留下李黎独自一人在建木回廊中苦笑，该说是凌千心大，还是凌千真信任他呢？ 魔经的恐怖之处在于真能改变一个人的认知，李黎先前是真的思考了一番自己经历的一切，后悔为什么没有把看不爽的东西都杀了。 威胁自己的应凝杀了。 犯错的成青叶杀了。 内战之中立场摇摆的人杀了。 绮罗也杀了。 这个女孩更要杀。 杀完之后，他自刎归天！ 冷静一番后李黎走向石门，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内。 女孩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被重度烧伤只剩下半口气了，她发出嘶哑的咳嗽声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李黎，眼中没有求饶只有不屈。 “想做人？落到我手上算你倒霉，但我对你做过的事，你对我们同样做过。” “事到如今我也不说什么了，你应该已有爱恨，能分是非。” 说着说着，李黎拿出了一个录音装置播放。 录音装置里传出了凄厉的哀嚎声，还有尖锐恐怖的嘶吼声。 那是一位人类特工被生吞活吃，依旧没有忘记使命留下的信息。 皮肉的撕裂声，骨骼的碎裂声。 声声惊魂，声声痛彻心扉。 “这样的事，你对我们做过上千次！！”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摇身一变，变成我们的样子就是我们了！” “赎罪吧，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说完，李黎走上前去留下了一些药物，他以前对“原罪”这个概念嗤之以鼻，认为没有什么生命出生就带着原罪，那不过是宗教糊弄人的说法。 但此刻他亲自见证了原罪者的诞生，那份原罪更是他亲自宣判施加上去的。 她若是它，那便无罪。 但它成她，也就有了罪，无边大罪。 偿还已然不可能，她至死方得原谅，但至少她能完成变成这副姿态的目的，将融入了龙兽的人类基因传递下去。 女孩听到录音脸上浮现出悲苦之色，她残缺烧伤的身子颤颤巍巍的立起来，跪伏在地对李黎磕头，被她压抑着的低沉哭声沉闷悲呛。 李黎走出石屋合上门，闭上眼睛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非洲分部长瓦努依的话。 它们是为了变成某物才疯狂捕食某物，说起来倒也是悲哀，我们双方的悲哀。 是啊，之前听到的时候还不以为然，亲身参与进来才知晓这句话到底有多么沉重。 李黎没有心魔干扰后做出了真正符合人性的决策，是否对错自有后人评说。 现在，他需要面对司命教即将袭来的天命了。 应主祭死前的那番话让他很是在意，那名副教主绝对有什么独到之处。 第499章 预见存亡 三日后。 网络再次接通，又有其他非洲分部特工联系了李黎汇报近况。 龙遗部落应该也是与前来支援的司命教副教主联系上了，正在准备二次进攻。 除先前李黎见过的赤陀以外，还有一位不知身份的老人参战，赤陀的身份也被打听了出来。 龙遗部落战部之首，那位老人则来自卜部，龙遗部落的卜部神秘，所修之法不明，但那老人身形并不强壮反而颇显干瘦，从这点来看应该并非龙兽法。 然后就是那名司命教副教主了。 对方的信息完全打探不到，在南蛮的人类特工甚至没有像上次一样发现司命教大举行动的踪迹。 司命教所在的山谷安静得过分，这也就意味着对方所在位置都不明，什么时候会到就是一个未知数。 或许是几日后，或许是明日，也有可能就在今朝。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那名副教主手中大概率有着能够容纳活人的空间器物，否则大举行军根本无法掩藏。 继人古城高大的城楼上。 李黎皱着眉头直视远方，他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四祸存世岁月漫长，底蕴怕是胜过绝大多数势力。 那些明面上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李黎，在想什么呢？” 凌千现在就死跟着李黎，各种不让李黎有独处静思的机会，总是变着花样打扰李黎。 当然李黎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为了预防心魔炽盛。 哪怕李黎都解释了心魔已经解决，基本没有复发风险，但凌千不信，她随时准备好了给李黎灌输极端思想把心魔吓走。 “在想司命教的底蕴，说起来释杀教的底蕴如何？” “应该是四祸之中最低的吧，我们先被打残了，后来又出现了分裂，加上我们的教义极端，很多人修到高深之处无法得悟教义，反倒是曲解教义日渐癫狂，根本都来不及出山就会被我们内部解决。” “有资格出山的，都是历经考验不会疯魔之人，释杀教的情况不适用于判断其他三教。” “至于万系教，反正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个合欢宗，双修之道这么多年下来都成阴阳交泰的正道了，还真给他们洗白了。” 四祸之中唯有万系教洗得最干净，毕竟万系教造成的破坏是最少的，即便是司命教的加速进化也伴随着大量生灵被淘汰，唯独万系教还给道苍增添了不少新物种，搞出了李黎都非常喜欢的半妖，真得给个好评。 他们一个劲的生，天人来了都得夸一声好牲口。 四域各类物种的出生率有万系教那就跌不了，生物多样性这块全靠万系教，万系教自己实在上不了的时候还会抓其他生灵逼着它们来。 龙兽之后的妖兽群体能壮大到如今的地步，真得感激一下万系教的辛勤付出。 “所以司命教呢，同为四祸你们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吗？” “不清楚，我们从良了，真的。” “呵呵。” 李黎信个鬼，相信四祸会从良，还不如信天人会投降。 李黎目前唯一希望的就是司命教的副教主能在他接收到地球物资支援之后再来，至少他能有个完善的准备。 希病毒的变化太快了，各分型之间更是有着天壤之别，差异过大的分型灭杀方式无法通用。 人类目前已知的有四形。 黑冥海发现的原型。 司命教主绮希甄选的α型，致死率低，毒性低，变异率低，倾向于强化共生，会主动模仿宿主细胞参与生物活动。 司命教常用的T型，感染率和变异率拉满，在地球还被统灵派研发出了T2型，对人类专攻，能瘫痪免疫系统。 然后就是情报局研发的Ω型，致死率拉满，是纯粹的生物武器。 司命教下次会不会带来专攻龙兽的希病毒分型，李黎倾向于认为会。 他在黑冥海已经见过了，这么多年下来司命教的人绝对潜入过黑冥海收集样本。 “同志，我是李黎，请联络地球总部，有关1H-33421样本的研究报告，我现在急需相关资料，能发一份给我吗？” 李黎拿出了通讯玉佩，让与自己联络的特工同志在网络更好的地方帮他调取资料。 1H-33421就是黑冥海那株异变呼天莲的样本。 “李黎同志稍等，我马上申请！” 那位特工马上按照李黎的吩咐联系地球总部去了。 十多分钟后…… 一份情报数据断断续续的传输给了李黎，李黎马上拿出手机一样的设备点开查看。 那份样本之中发现的希病毒分型被命名为β型。 无法作用于人类，对道苍人进行实验的过程中，发现甚至无法有效感染道苍人，极为厌灵，在灵气环境下生存率低得可怕，因为暂不具备深入研究价值，样本暂时被封存了。 而在如今的李黎看来，这就是龙兽专攻分型存在的铁证！ 希-β型。 对龙兽专攻。 预防的办法倒也简单，只需要灵气即可，但这个条件在失落层偏偏是最难达到的，由于失落层顶端是灵秽沉积岩构成，因为经年累月的地质活动影响，灵秽碎屑早已经融入了失落层的水土。 纯正灵气会被迅速分解抵消，灵气一旦与失落层的空气接触就会迅速消融，而被修士的丹田灵根转变过的灵气因为性质改变，对β型的灭杀能力会急剧降低。 “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李黎看完报告后心里有数了。 龙兽的生理特征注定无法抵御希-β型。 龙兽对灵气的运用方式是消化，龙兽吃灵气但不修灵气，灵气只会在封闭的消化系统内流转，被转化为其他形态的灵质直接作用于机体。 而修士用丹田灵根行灵，可谓是四肢百骸都能走个遍。 “同志，再帮我通知一下地球那边立即重启对1H-33421的研究，主要是在灵氢和灵氧两种环境下的表现。” 李黎联络了自己的特工同伴后，马上又拿出石板联络了继人一方的长老。 “长老，麻烦立即进行试验，高浓度灵气如果进入龙兽的血循环会有什么副作用？” 李黎必须在司命教主到来之前找出针对希-β型病毒的应对方案。 龙兽有直接影响环境的能力，一头龙兽的异变就有可能招致大患，成为难以清除的感染源。 第500章 继人远行 在李黎的统筹之下。 地球方面情报局的生物研究所马上开始了实验。 继人也按照李黎的吩咐进行测试。 因为只是观察反应的小实验，所以结果出来的很快，两边的结果先后传到了李黎携带的设备上。 地球那边的实验结果是希-β型在灵氧环境下高度活跃，在灵氢环境下迅速消亡。 继人这边的实验结果是灵氧吸收，灵氢被无害化排出。 灵氢入体基本没影响，但会被不同种的龙兽以不同方式排出，在血循环中留存时间极少，如果大量注入会导致龙兽死亡。 可就李黎这边的实验结果来看，必须大量注入保证灵氢含量，才可以灭杀希-β型病毒。 要是为了避免感染，先一步将龙兽全部处死，先不说继人会不会答应，人类首先就不答应，因为龙兽的科研价值太高了。 人类支援的第二个目的就是保护龙兽。 现在没有条件从各种龙兽身上提取样本送去地球研发抗病毒药物，龙兽巢穴又过于分散无法集中保护，李黎越想越觉得不利。 随后…… 他联系了继人长老，让长老们做好最坏决策，做好失落层陷落的准备，立即备好所有龙兽龙植的幼体和种子，对所有龙兽设置破灭机制，一旦感染不可控制，立即杀死所有龙兽阻断感染，要有壮士断腕的觉悟。 这样做可不是李黎悲天悯人，心疼地表被变异龙兽危害，而是不想司命教得到更多，否则变异龙兽下一步要踏破的就是东苍衡灵。 那可是人类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司命之祸闹大了要是引来天人下场严密调查，人类估计也藏不住。 最后，他还向非洲分部调取了一颗混有铩元素的大当量三相弹。 这可以保证壮士断腕之后彻底灭绝一切被感染的龙兽。 当然了，以上这一切都是对最坏情况的预案，人类一直有这样的习惯，做什么都会考虑到最坏情况，并设置相应的死手系统。 失落层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 无数继人离开古城前往失落海上的各个岛屿或潜入海下，他们每人都有明确的目标，收集火种并保存。 继人长老们丝毫不觉得李黎在夸大威胁，他们甚至比李黎还要谨慎，决定唤醒老去年迈的岳龟提前踏上征程。 继人早就意识到失落层或有破灭的时候，并一直为此有所准备。 如果胜了，那就当是将火种散出去，失落层已不再安全，提前找到新生地留下希望毫无问题。 如果败了…… 那就是最后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转眼又是三日后。 距离司命教初次入侵已经过去了快七日，人类的物资支援还差三日左右才会抵达。 今日是继人的大日子。 继人古城的高墙之上，无数继人站在这里望向远方。 凌千站在李黎身侧，就连云天路都来了，或许是感觉到了继人们那庄严肃穆的氛围，云天路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忽然…… 整个失落层震动起来，从海平面上忽然上浮出一座浮岳，那浮岳庞大巍峨，更可见那浮岳正前方一只仿佛石刻的龟首摇头晃脑。 那就是继人们的九御之一，土御之尊岳龟。 岳龟同样也是公里级的体型，单就那椭圆龟壳，最窄处的半径都有接近四十公里。 它是继人们来到失落层后养育的最古老最长寿的龙兽，它出生的那日天人们才刚刚拉开文明的序幕。 它几乎沉睡一生，只为了这一次出发。 它此刻所背负之物，是失落层的所有物种，是继人们迄今为止的文明路程，它是真正神兽与真龙平齐。 它还有一个名字，误入道苍的古人类赋予它的名字—— 玄武。 其实它的体积本该更加庞大，本该更加伟岸，但它在地底下生长受限，它是没能完全成长的畸形，未能有过壮年便已经老去。 可即便如此，它仍能背负文明。 它就如龙王虫那般有着过土之能，岩层对它而言不过是另一片海，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地底行进甚至不会发出多大动静。 它破开岩层，以壳导石土，一边前进一边转移岩层至身后压紧加固，它的前行不会留下隧道，只会留下更加坚固的龙岩夯实地层。 “长老，你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极端了，我只说守下来的难度大，没说一定会失败。” 李黎望着岳龟踏上远行之路，心中泛起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就只是提了一嘴，描述了一下风险以及人类的手段并无法完全解决，继人长老们就果断执行了火种计划。 “贵客，其实就算下次守住了，我们也会考虑搬移，有一次入侵就有二次三次，三番五次，这里会因为陆移出现通道，终究还是不安全，我们要去更安全的地方，真正彻底封闭的地方。” “那你们有目标吗？” “有，那永恒的冻土之下。” 继人长老提起目的地脸上满是愁容，那里虽然安全，但绝不适合生存，无论地表还是地下。 “古龙冰原？” 那是道苍的北极，是龙兽们迁徙而去的最后净土，可惜同样没能生存多久便灭绝了，也是情报局大洋洲分部的调查区域，龙兽蛋就是在冰原厚重的冰层下发现的。 “那里在地表叫这个名字吗？” “其实我还知道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有吗？这道苍还能有允许我们长存之地吗？” “道苍或许没有，那道苍之外呢？向东走吧，去东苍，去衡灵州……” 李黎知道了继人们的迁徙计划后就把这个消息告知了人类情报局，询问是否要提供最终支援。 继人们已经活不下去了，和龙兽一样活不下去。 被天人抛弃，被四域人视为血食，曾经伟岸的龙兽在这方寸之地悲鸣不知多少个万年苟且偷生，要是就这么灭绝也太悲哀了。 而人类经过三天的讨论之后，决定真正踏出前所未有的一步。 人类在道苍行了太多毁灭之事，若道苍真有天道，那也应当向道苍天道彰显自己的合法性了。 人类不是入侵者，不是悖逆的狂徒，人类是比天人更好的选择。 人类同样能赋予新生。 太阳系第四行星—— 火星。 人类可以提供给继人，让继人在火星再现太古龙兽之道。 “贵客，你的意思是……” “正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我族……不，我文明决定接纳你们，给予一方完整天地，只是那里可比西荒还荒，你们受得住吗？” “能，只要有天阳，给我们一片荒漠，我们还你们一片青苍。” “青苍？那可是天人的颜色。” 青苍二字在道苍可不是谁都能说的。 “我们也是古天人精神的继承者，从今往后也将成为你们的继承者。” “是吗？那我希望你们只继承我们的美好，我们之中也有太多丑恶。” 李黎现在很少感叹，真亏情报局和新政府能有这么大的魄力，在迟早暴露的危机面前直接兵行险招。 正式引入继人，使人类文明的发展度在短期得到巨大跃升，更能直接填补人类没有强者的劣势。 今后道苍人再入侵。 继人行天会教那些入侵者如何做一个善良的道苍人。 这一步走得豪迈，这一步才是真正遮天。 遮天人之眼暗度道苍。 第501章 司命再袭 司命教初次入侵的第八日。 岳龟玄武出发一天后。 李黎依旧是坐在城墙之上眼观八方，天空中有无人机飞过巡逻，还会顺便拍摄下来失落层的风貌。 龙兽体型巨大，想要全部转移根本不现实，只有那些最强壮，最健康的幼体可以乘上岳龟。 李黎如今已做了能做的所有准备，现在守下失落层的唯一目的就是保存更多的成体龙兽等待后续转移。 这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继人自己都放弃了失落层，富有先见之明的继人长老们非常清楚失落层的最大问题在哪。 生态规模小，生态循环薄弱，高度依赖继人维护，而继人的维护也是有限制的，病毒扩散显然不在继人的维护本领之中，就是人类面对病毒大流行也同样疲于应对。 继人哪怕靠着人类的支援度过此劫。 司命教后续完全可以打游击战，隔三差五就过来投放希病毒让继人防不胜防。 “李老哥，你说那些司命疯子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实在想不通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制造混乱吗？还有衡灵州，还有黑冥海……” 云天路靠在城坎上显得十分不解，他这段时间在继人古城生活，从继人身上学习龙兽法，也学习继人的精神，学习继人看待事物的方法。 这么一支友好到夸张的种族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被天人抛弃，要被司命疯子践踏。 “司命教的目的以你现在的立场很难看懂，有些事一旦知道就再也回不去了，无知是福，愚者长乐，知识亦有代价。” “云老弟……不，云天路，你确定要知道吗？” 只是单纯告知道苍现状的话不算什么机密，李黎可以说，但云天路听了之后会不会自暴自弃那就说不好了。 “李老哥？你这话说的……那你别说了！” 云天路果断选择不听，他不想打破自己现在的认知，等他什么时候觉得这人世间一切都腻味的时候他再来问。 他曾在一部古先贤留下的古书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过早的得知真理对灵智没有任何好处，只会破灭心智溃散神魂，痴愚乃是我等凡夫俗子的护身符。 智者自寻真理，道心至坚有承载之能，愚者不得探，愚不乱，逾即乱。 “怕了？” “怕了哥，我真怕了。” 云天路老老实实的点头，脸色有些不好看，当他意识到真理难以接受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但至少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你继续走下去，继续像大多数人一样变强，追寻你现在认为正确的事，体会人生百味，或许某一日自然而然就知道了，真理得你自己去寻，他人说了不算。” “受教了！” 云天路也是这么想的。 而后。 时间继续流逝，不为任何生灵的明日而停留。 司命教初次入侵后的第九日。 距离人类物资支援抵达还有一日。 李黎站在高墙上眺望，那种心绪不宁的感觉今日尤其强烈，他原本是不信天命的，但他已经见证了不少足以称得上天命眷顾的事件。 乃至他自己也曾被天命所眷顾，从太阳系外归来。 失落层今日的风似乎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难言的肃杀氛围充斥在继人古城之中。 李黎望着远方，时不时的会看一眼电脑屏幕，屏幕上是无人机实时传回的画面。 忽然…… 其中一幕画面出现了异常，李黎马上点开放大，只见一条狭小的石缝正在扩大，一只没有皮肤，残骨挂肉的手忽然伸了出来。 那只手力大无穷，将岩层抓裂，发出咔咔的尖锐噪音。 嘟嘟嘟嘟—— 嘟嘟嘟—— 电脑发出报警声，各区域巡逻无人机在不同区域都发现了相同的一幕！ 李黎看着不同区域的岩层上，那些张牙舞爪的人手或异肢扭动，从心底里升上了一股寒意。 “要来了……” “全员准备对敌！！” 李黎回过头大喊一声，继人们早有准备，立即带好头盔彻底阻断自己与外界环境，整座继人古城都猛然的一颤，带动古城所在的岛屿颤抖，发出声波与失落海上的千岛共鸣。 各处龙兽巢穴的防御等级被提到了最高，门户彻底锁死。 几秒后…… 从岩层顶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啪！ 一坨烂肉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肉音。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烂肉掉下。 更多，更多的烂肉掉落。 如雨一般落下，伴随着呼啸而来的腥风血雨。 云天路被这一幕吓得立即跑去了继人古城的中心古殿，那里是无战力之人的庇护所。 凌千直接拔刀做好了战斗准备，李黎沐浴着血雨，眼睛死死的盯着某个方位。 落在继人城中的烂肉被继人第一时间用利用火焰消杀，但根本处理不过来，已经有烂肉碎骨重聚，化为异兽发起攻击。 李黎依旧没动。 李黎的指尖剑罡缠绕，发出呼啸之声随时准备猛攻，眼瞳缓缓升起一抹如朝阳般的明黄辉光。 在猩红雨幕之下，忽有一人影踏空而至。 更有吟诵声响起。 “待到黄昏苍天变，旧灵故去皆灵现。” “傲然生机覆中天，满天尽染黎前焰。” “继人，无魂者们。” “尔等可有预见，这道苍的道灭，这道苍的苍……” “亦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吟诵者高声布道，李黎也在此刻看清了来人，那是一个看着像是世俗教书先生一样的中年，衣着寒酸又落魄，麻衣之上带着补丁，他手捧一部古书，头上束发戴冠，冠是锈蚀的铁冠。 那打扮方式修行界未有之，世俗未有之，在道苍历史上仅在皆国存续期间存在。 当然了，是在道苍历史上。 在地球历史上，这一打扮方式在古东方持续千年之久。 “小千，看来我们的亲戚来了。” 李黎猜到了对方的身份，皆国余脉！ 对方念的诗是地球诗歌改的，对方还知道黄巾起义的典故，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只有可能是皆国后人，皆国皇室嫡系。 一个人类基因可能比凌千更纯的人。 那就是司命教的副教主，李黎本以为会是又一个天人，没想到竟是一个人类。 第502章 司命再袭 二 李黎与司命教副教主隔空对视。 李黎注意到对方在同时采取神经和血脉行灵，形成互补之势灵威浩大，灵炁激荡让李黎都心惊不已。 对方身有灵炁！！ 是行天之境！ 一个超出李黎认知的人类行天。 “司命副教主，没想到你竟也是无魂者，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李黎直接质问对方的身份。 “在下黄角。” “黄角？倒是会偷名借势，看来皆国那边留下了史书。” 那位开创皆国的皆太祖居然书写了历史，还好没闹出多大风波就被灭了，从未被道苍人重视过。 李黎并不将皆国视为前辈先贤留下的印记。 那反而是可能导致人类暴露的遗留风险。 皆国之前也不是没有古人误入，但那些古人都异常机敏，只是带回见闻描写山海或传播佛理，也会记述修行的那点事。 开创皆国的那位古人明显越界了，但受限于古人的价值观，李黎也不打算评判什么。 那套东西在地球是推动历史前进的黎明火。 但在道苍，是引来仙神之灾的导火索！ 只能说万幸没点燃。 这要李黎如何怀揣敬仰？ 真敢想啊，凡人悖逆修行者，还要中天踏碎天人骨。 不…… 不对。 其实已经把人类害了。 仙灾入侵者是先入侵了凌千所在的皆村才去的地球，这说明皆村可能留有通往地球的方法。 否则等人类再发展个几百几千年…… 你天人过来试试！ 我反物质炮未尝不利！ “剑宗李黎，既然我们本是同族，何不共迎明日，我一直在观察你们，可你们与我想象中的同族并不一样，我试过接触你们，可你们总是宁可自毙也不多点耐心，我们不必走到这一步的。” 黄角说到这也是摇头叹息，只是那动作李黎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假惺惺的。 真有诚意的话，就不是抓人类特工去问，而是他亲自去进行接触。 黄角很傲慢，他内心一定觉得当今人类不如他，他是强者，是被希望选择的天命，在司命教那套理论之下已经自认天命所归。 和这种人说什么都晚了。 “黄角，别以无魂者的身份自居，你在我看来只是恰巧有着无魂者之血的司命余孽罢了，你的特殊也不是你之功，是皆国余脉世代承受苦痛的恩择，我身边这位比你优秀多了。” 凌千也是皆国余脉，也加入了四祸，但释杀教再怎么邪，表面上还是很正义的，君子论迹不论心，所以凌千是好女孩。 “无魂者，你们真要与我教对抗到底？天人究竟许诺了你们什么！” “我们只是觉得现在的天人就是最好的天人，你们的自以为是只会激起天人怒火，而你……你已经沉迷在先祖精神下无法自拔了。” “呵呵……滑天下之大稽！” 黄角仰天狂笑，道苍被那样的天人统治难道不该起义？先祖当年还是太年轻，但现在他有足够的力量了。 他们是正确的！ “你懂什么，你可知这道苍之天即将迎来永夜！” “永夜？我还以为你知道多少呢，可笑。” 道苍的真实情况还要严峻无数倍。 “看来我们已经无话可说了，明明是同族，明明我想救你们的……” “唉！” 黄角悲叹一声轻轻拍手，从岩层顶端落下了更多烂肉，那些烂肉开始聚合，甚至开始形成蠕动的肉山，整个失落层此刻都在不可逆的异化。 即便金乌已经很努力的散发紫光了，可光芒并无法穿透猩红雨幕，金乌更不敢靠得太近，否则它自己也会被感染。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抵抗无济于事。 李黎更看到了那些烂肉变成能够移动的怪物后，会主动挖掘土地分出一部分血肉扎进地里。 这是完全冲着异化环境来的。 如果人类的物资支援这时候到了，那倒是还有一线生机，但现在已经晚了。 一天时间足以希病毒深度侵入失落层的每一个缝隙。 李黎的判断是对的，继人长老们的判断是对的。 司命教擅长破坏环境并同化成他们喜欢的样子，这种行为和病毒也差不多了。 无话。 李黎直接极境升华冲了上去，眼中含怒甚是鲁莽，从储物戒内取剑要与黄角一战，黄角面露不屑之色，李黎区区元婴也敢直面行天？ 即便窃了天人之血能够伪升华，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那点微弱灵炁就连伤他都难！ “可悲，愚昧！我迟早会找到你们传播真理，先从你开始。” 黄角唤出一层如雾般似有似无的灵炁护体，面对李黎的攻势动都不动，李黎手中所握的那把灵剑根本构不成威胁。 只是…… 那把灵剑快要接触到他灵炁的瞬间忽然碎裂，露出更内层的骨质剑刃。 那是龙牙粉末涂层！ 虽对于灵炁的击溃效果不如灵罡，但仍能撕裂灵炁薄雾的一角创造战机。 趁着黄角还没反应过来，李黎再度控制手中剑爆掉外壳，露出第三层剑刃，剑刃上沾满了水晶一样的沙粒。 那是天工沙，对于灵炁有十分显著的干扰作用，天工沙会吸收灵炁加快成型固化，那个吸收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干扰。 黄角想要修复灵炁雾壁受阻，愤怒之余正打算以伤换伤，谁知道那层天工沙吸够了灵炁脱落之后露出了更内层的剑刃。 还有第四层！ 铩元素涂层！ 噗嗤一声…… 剑刃刺穿黄角的肩膀，李黎得手后一击脱离，用丹田内仅存的灵炁全部用于跑路，爆发出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像一颗炮弹般砸在了高墙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因为速度太快无法控制，光是逃跑的副作用就让李黎重伤，贴在城墙上姿态虽丑陋，但取得的战果非常显著。 李黎确实撤离的足够及时，否则灵炁在近距离之下施展的法门足够将李黎整个人磨灭成渣。 继人强者们迅速上前来支援李黎，三位继人行天直接挡在了李黎面前。 黄角面容扭曲，李黎的战斗之法比魔道还要魔道，光是一把剑就有四层，简直…… 简直…… 嗡—— 黄角感觉到耳鸣，漂浮在半空的躯体都有些站不稳。 有问题！！ “好好好，这就是无魂者对待同族的方式吗？我记着了，我定会以同样的方式回报种族！” 黄角再不敢久留，立即以高深灵法化为一道血影消散，继人并不擅速度因此难以追杀。 城墙之下。 落地的李黎喘着粗气，即便重伤但依旧脸上带笑。 这就是人类特工的战斗方式，能够一击制胜绝不拖到第二式，先手取得优势之后接下来还有黄角好受的。 人类对天人了解有限，对道苍人了解有限。 但对自己可太了解了。 李黎拿出玉佩，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联系了自己的特工同伴。 “申请从就近生物研究所调取……” “HIV，伊波拉，天花，炭疽，狂犬，鼠疫，希-T2型病毒……” “以及高浓氰化物，河豚毒素等各类物资！” 黄角是人类，他与希病毒共存的天命就是他的免疫系统，铩元素会破坏黄角的新陈代谢使免疫迅速衰竭，黄角要是再敢现身，李黎接下来会给黄角的免疫系统送上豪华大礼。 第503章 堕肉典仪 黄角撤走之后。 继人们仍不敢放松，许多穿着防护服的继人都来到城外，弯下腰用手拨弄着土地观察情况。 他们拿出了李黎分发给他们的试剂喷洒在土中，看着喷过试剂的土地亮起淡绿色的荧光，也是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他们又抬起头看向远方。 被血雨所玷污之处无一例外都成了希病毒狂欢的乐园。 希病毒毕竟是用天人基因改的，天人基因绝对是道苍最为奇特强大的生物基因，是真正的霸主基因，改造成病毒自然拥有统治地位，天人本就是在龙兽尚在的时期崛起，希病毒对太古环境的改造简直可以用霸凌来形容。 “诸位节哀，这是我们早有预料的事实，接下来一切按照章程行事。” 一位继人强者站出来安慰其他继人，继人长老们推测出失落层的陷落概率是七成以上，即便这一战胜了，失落层的环境也将彻底烂透，靠人类的手段修复是有可能的，只是那需要极多的资源。 一两亿灵石完全就是打水漂。 而且人类的手段强在事前预防和感染进行时，强调阻断感染大于事后清除，在希病毒已经扩散的情况下，人类能给出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毁灭。 但继人仍然带着奢望，希望能守下失落层，哪怕只能再守几个月，他们希望将更多龙兽转移出去。 每一头成体龙兽都是成百上千岁，等幼体龙兽重新长大需要耗费太多时间了，而且龙兽的繁衍也是个问题，种群规模太小的话对于生态恢复极为不利。 李黎此刻就靠在城墙下休息恢复，他那点伤说大也大，撞在天工沙形成的城墙上给他撞得全身骨折，不亚于从千米高空无防护坠地。 说不大，那也确实不大，他毕竟是元婴修士，只要神魂和元婴尚在，躯体只要没碎成肉沫都能抢救一下。 “嗯，不错，有点手段。” 李黎疗伤之时，又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到了，是绮彦，他也在悄然观察这一战。 如果黄角占据优势，他会出手帮助黄角干净利落的歼灭继人。 然后再弄死黄角！ 但黄角这个副教主竟废物至此，被李黎一剑吓退。 这真是和他同一境界的行天？ 简直可笑！ “绮彦，你来做什么？” 李黎用防备的眼神盯着绮彦，绮彦虽然和他达成了共识，但终究是个极端自利的墙头草，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 “这就直呼我名了？应竖告诉你的？” “你应该也不在乎这些吧。” “那倒也是。” 绮彦笑了笑，他确实不在乎所谓的尊名，也就中天那些家伙在乎得不行，四域人但凡有些许不敬就是死路一条。 “说目的。” “只是来看看情况而已，顺便告诉你一些消息，黄角所用乃是司命教最恶毒的咒法之一，我记得好像叫什么堕肉典仪，黑冥海就是这么来的，昔日四祸五灾时期，被堕肉典仪污染之地，便是天人都花费了不小代价净化。” “依我看你们守不下来，还是速速追上那大龟迁移吧，把完人灵根给我，我保证抓到黄角捆好让你们好好炮制。” 绮彦还是想要绮罗的灵根，但那东西也是要转移的，现在留着是因为失落层还有守下来的希望。 “绮彦，这就不劳烦你担忧了，我们自有主意，反正怎么都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我知道，我就提个建议，那你们更要早做准备了，小心土里长出的东西，现阶段对于堕肉典仪来说只是个开始。” “自从灵脉层彻底改天换地之后，这天地间也就没了可以施展堕肉典仪的环境，黑冥海都不行。” “但失落层可以！” 绮彦说完，弯下腰直接深入泥土之中，而后用力一拉，将一堆似菌丝一样的纤薄血肉黏膜扯了出来。 “瞧，就是这玩意儿，这玩意形成一定规模后聚集，便是堕肉典仪的最终目的，养出一个堕天人来，堕天人可不是什么堕脉，是纯粹拥有天人伟力的怪物，你们当心吧，四祸时期其实就出了一个不完整的堕天人。” “而那个堕天人据传至今仍在，被教主绮希救走了，有人看到过那个堕天人变成了一把剑。” 绮彦笑眯眯的透露出了一个令人惊骇的情报。 关于绮罗的正体。 器形只是徒有其表，是伪装，绮罗那诡异躯体的真正名称是堕天人。 “你会这么好心告诉我这个？” “一旦堕天人再现世间，完人灵根恐怕就轮不到我了，我也是为自己着想，而且我也不希望看到罪祖以如此亵渎的方式归来，我憎恶她！憎恶到哪怕她的存在对我有利，我也不想看到她回来！” 绮彦提起绮罗便咬牙切齿，李黎闻言则是沉默。 他所认识的那个绮罗…… 根本不是天人绮罗的继承者，是一个纯粹的嗜血怪物，是司命教通过恐怖仪式催生的堕天人。 或许在基因上的确和天人绮罗有几分相似…… 但终究不是！ 这对于如今拥有灵魂，拥有觉悟，拥有思想的绮罗来说该是何等打击？ 绮罗自以为是尊天贵人的骄傲将被彻底粉碎。 但即便如此…… 李黎确信自己所喜爱的，自己所相信的，人类所选择的就是他熟悉的绮罗，不是那个行天司主。 这大概是一种异化克隆。 “我知道了，我会全力阻止她的诞生。” “务必尽力，唯独此刻我不想与你们相互算计。” 绮彦此次到来展现了诚意，将自己所知的全部告知了李黎。 罪祖绮罗无论功过都已经逝去，何必还要将她召回，她带给道苍的东西无论好坏已经足够多了。 而后…… 绮彦告别了李黎，他还需要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不可能与李黎和继人并肩作战。 李黎现在只是觉得离谱。 天人绮罗几乎以一己之力开创了道苍的生物学，她的传承者们更是曲解滥用试图复活她，想要完整复活一位天人，四域的环境应该是差了点什么所以做不到，但失落层有。 如此一看…… 司命教主绮希把完人灵根送来的目的似乎有些不纯了。 “这帮神人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李黎的疑惑更深了。 第504章 堕肉典仪 二 继人古城外十里。 李黎正在以剑罡翻土，将地下如根系蔓延的血肉切断，然后洒上希病毒灭杀剂净化土壤。 可惜…… 杯水车薪！ 被净化的土地要不了多久又会长出那些东西，他储备的那些资源根本不够。 想要阻止堕天人诞生，眼下真正最有效的武器只有含铩三相弹，那足以让失落层的一切生命形式烟消云散。 但那玩意儿人类也不多，非洲分部的据点有三相弹，但只是普通三相弹，大当量含铩三相弹哪怕立即开始制造，没有几天功夫也造不出来。 而且造出来了还要往他这边运，哪怕走灵脉层也需要三到五天。 一号空洞距离七号空洞太远了。 所幸明日人类的物资援助就将抵达，应该可以大幅延缓堕天人诞生的速度，为含铩三相弹的到来争取时间。 “李黎，我说司命教才是最邪的你有意见吗？” 凌千此刻就在李黎身边，她看着李黎从地下挖出大把大把的血肉网膜，怎么挖都挖不尽，已经惊骇到说话的音调都变了。 “都差不多吧，都邪，当然万系教除外。” 李黎一想到万系教培养出的半妖就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那太符合人类审美了，拯救道苍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你他妈的双修入脑了？” “小千，先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李黎让凌千也来挖，灭杀剂有限的情况下，物理切断也是有效的防治方式。 说罢，李黎抬起头看了一眼远方。 如今的失落层各处都有火光，那是继人在火烧岩土，只是作用估计不大，希-β型病毒有耐高温的特性，这种程度的灼烧简直就是挠痒痒。 而李黎向就近据点又紧急申请了一批液氮。 耐高温就一定耐不了低温，无论方式如何，只要能延缓血肉网膜生长就行。 “是是是，这就干……” 凌千苦着一张脸陪李黎刨土，她很不乐意做这个，可眼下不做不行。 忽然…… “呀啊啊啊啊！！！” 凌千高声惊叫，李黎转过头一看，只见一道血肉网膜从泥中钻出扑向凌千，凌千吓得直接胡乱挥剑，锐利的剑罡迸射出去切碎了网膜，但也有好几道剑罡飞到了李黎身上。 要不是李黎反应及时以灵罡护体，现在已经七零八落碎成零件了。 “凌千，你给我冷静点！” “李黎，我受不了了！” 凌千自认自己也算是杀人如麻，但真受不了眼下这场面，她此刻太阳穴都还在突突狂跳，瞳孔微微散大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 她话音刚落。 一旁的树丛中又传来剧烈的声响，李黎放出神识一探脸色更差了。 李黎马上冲了过去，一只八脚巨怪正在痛苦的呕吐，吐出之物是被嚼碎了之后还能动弹的血肉网膜。 “你是真敢吃啊！” 那八脚巨怪是一号空洞的堕龙霸主安纳西，就连堕龙那恐怖至极的消化能力都奈何不得血肉网膜。 李黎迅速走上前去把希病毒灭杀剂强行往安纳西嘴里灌，这玩意儿虽然毒性不小，但绝对毒不死一头堕龙。 给安纳西喂了药后，它马上安静下来躺着不动了，用密集的复眼的可怜兮兮的盯着李黎。 李黎直接伸手狂拍它的脑袋。 “让你乱吃，让你乱吃！！” “好了之后滚回城边，别来添乱。” 李黎嘱托完之后回到了之前的地方，只是他刚一看到凌千就脸色大变。 凌千用剑串着血肉网膜，正在用灵炎真火炙烤，她的嘴角甚至滴落了几滴唾液。 “凌——千！！！” 李黎冲上前去一脚给她踹飞了，然后立即灭火用脚踏剑。 “你在甘神魔！” 李黎焦急之下说话都吐字不清，被李黎踢飞的凌千慢慢站起来，表情还有些呆滞，看着傻乎乎的。 “就……就想尝尝看……” “我真服了！” 李黎拿出希病毒抑制剂和镇定剂直接给凌千猛猛扎了几针，然后拿出防毒面罩给凌千戴上了，血肉网膜似乎有毒，近距离接触会出问题。 凌千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也是吓得脸色苍白。 “李黎，我刚刚？” “中毒了，这些玩意儿有诱食机制的，这简直是针对龙兽的捕食化之！” 诱导龙兽吞噬然后主动变成类似的东西。 太邪了，太针对了。 “李黎，所以地里这玩意儿到底怎么长出来的……司命教有这手段早统一四域了，天人恐怕都顶不住。” “情况不一样，失落层的土是龙土，龙之血肉所化，又被继人万年如一日的维护，土地养分极为恐怖。” 李黎都不需要检测就知道失落层的土地有多肥沃，那可是能让龙植都加快生长的龙血土。 在外吃土会死。 在失落层吃土会营养过剩，吃成大胃袋。 “那照你所说，这情况根本无法控制？” “等吧，等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等人类的物资援助到了，应该可以大幅抑制感染。 两个时辰后…… 就在李黎忙着刨土切根的时候，绮彦又来了，只不过他此刻看上去挺惨的，一只手不见了，皮肤之下是狰狞隆起的经脉，看上去似乎随时都会变异。 “你这是？” “中招了，被黄角那家伙暗算了，那家伙早对我有想法，之前在司命教的时候就对我使了手段，但我也没让他好过……” “李小友……救一下！我对你们有用！” 绮彦现在哪还有天人的尊严，出事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黎。 李黎见状叹了口气，他觉得绮彦就这么死了也挺好。 但考虑到绮彦确实对人类有价值，李黎只能捏着鼻子去救。 “先说好，我这办法后遗症可能有点严重，类似以毒攻毒。” “不管了！你先救！” “稍等。” 李黎决定给绮彦输血，输他那混合了天人血，同时还带着人类免疫细胞的血液，至于他的免疫细胞会乱杀到什么程度，那就得看绮彦的命够不够硬了。 李黎拿出注射器抽了自己一管血后直接注入绮彦体内。 十多分钟后，绮彦忽然露出极端痛苦的表情紧捏拳头咬牙，身体颤抖不止，这个状态的绮彦可以说是任人宰割，李黎有那个意思的话可以直接宰了绮彦。 足足半个时辰后绮彦才长出一口气，体表的异常恢复了原状。 “多谢，算我欠你的，我若真得了完人灵根绝对切一截给你。” “这么讲究？这可不像你啊，不应该嘲笑我妇人之仁救过你吗？” “我再坏也是天人，谁对我价值最大我还是懂的，走了，我得阴回来，黄角那家伙交给我。” 绮彦咬着牙愤恨离去，李黎望着绮彦离去的背影也是无奈苦笑。 本该为敌的天人败类和他站在了一起，本该互相理解的人类同胞却与他背道而驰。 第505章 堕肉典仪 三 失落层，地下海。 李黎站在他们初次到来的小岛海滩上等待着绮罗归来，被他开出的通道差不多就在小岛正上方。 绮罗这次带来的不仅仅有之前申请的大批物资，他后续申请的病毒与液氮也需要绮罗运下来。 “还没到吗？” 李黎拿出设备频繁确认时间，现在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了。 原本美轮美奂的荧光海已经变得暗淡无光，似血肉一般的絮状物如红藻一般在海面上大面积铺开，形成血色的潮涌。 李黎光是看到这红潮就头皮发麻，总感觉它们好像在呼吸，在不停的向失落层的空气中排放更多病毒。 这让李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希病毒拥有重塑底层生命结构的能力，基体是微病毒，可以逆转化自身为细菌，这一点李黎已经在衡灵州见识过了。 目前看来希-β型选择了真菌形态，这种形态更适宜太古环境，能够从太古环境之中疯狂掠夺各类营养物质，发育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会组合成生物血肉，再一次改变生命结构。 病毒-真菌-动物。 这是三个完全不同的生物类型，最开始的病毒甚至算不得生物，却一步步成为了生物。 司命教管这个叫堕肉典仪，但在李黎这个人类看来就是一场生物学奇迹。 道苍的病毒有且只有一种，那就是希病毒。 但有希病毒就够了，因为它能衍化万千。 李黎就这么的焦急的等待着，虽然失落层看不到天色，但他携带的设备仍能精准判断时间。 当天黄昏时分，他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绮罗。 绮罗察觉到了李黎的神识探查后也是立即向着李黎靠拢，停在李黎身边后从便于飞行的剑形变体为人。 “李黎，幸不辱命！” 她迫不及待的将一枚储物戒交给了李黎，李黎接过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着她重重点头。 其实已经迟了。 但这种话李黎不会说，因为至少还能在这一战中取得对抗希-β形病毒的宝贵经验。 希-β形病毒只需要稍加进化，同样能感染地球的大片土地，地球环境与失落层有类似之处，李黎当然希望这种病毒永远不要在地球扩散。 可一旦出现最坏情况，有了这次的经验人类才能反制。 “回去吧，马上集合继人开始净化！” 李黎拉着绮罗踏空登天直接飞走，绮罗看着身下随海面起伏的血萍肉藻，心中也是莫名升起了一股异样感。 “李黎，那是！” “咦？” 绮罗指着一个地方发出惊疑之声，但那里的异常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间，还没等李黎发现就已经消失。 “怎么了？” “那里刚刚长出了眼睛！” “我信你，这东西已经开始诞生意识了。” 李黎并不觉得绮罗看错了或者是在撒谎，那没必要，只是这东西为何先前不暴露，现在却暴露自己诞生了意识？ 李黎认为多半是因为绮罗。 这东西在观察绮罗，它感觉到了同源的气息，如果它是幼体，那么绮罗就是它的成体。 在赶路的过程中，路过其他小岛的时候，绮罗发现了那些岛屿上已经笼罩了一层诡异的红毯，她有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就好像这片天地本身诞生了意识在窥视她。 “李黎……我感觉很不好，我好像明白了你之前的感受……我恨不得立即将这些东西完全除尽……” 绮罗感觉到了一种浓烈的危机感，一种仿佛自身存在要被取代的感觉，如果条件允许她想马上丢几颗铩元素弹。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这东西的来历。” “我又不傻，你们的生物研究所我没少去，我和许多研究人员沟通过，他们对于我的来历做出了很多假设，原病毒起源说就在其中，所以这就是我的来时路吧？” 绮罗此刻很是冷静，比李黎想象中冷静。 这让李黎意识到他小看了绮罗，他以为绮罗会崩溃，会质疑自身的存在，但绮罗心中已有另一处描点印证她的存在意义。 “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分身拓印，你是绮罗，我的搭档，人类绮罗。” 李黎抓住绮罗的手微微用力，绮罗感觉到李黎手心的温暖也是重重点头，在人类文明学习的各种知识让她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自暴自弃。 宿命？ 去他妈的宿命！ 人类说：存在先于本质。 若她是人类，自当奉行这套真理。 得知了自身的来历确实并不尊贵之后，她心中的一些坚持也随之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想要维护住自己现今存在的情绪。 作为人类的她未来要如何做？ “李黎……你和你的心魔相处融洽吗？” 绮罗忽然问了这么个问题，因为她发现此刻的李黎身上没有那种焦躁感了。 “他不是我的心魔，他是本我，我是自我，我们在一起才是李黎。” 李黎毫无否定心魔的意思，心魔的执念是人类延续，这本就是他的职责，即便心魔鲁莽无智，也还有他这个自我进行调控。 当他们彻底的合二为一，就是明晰了自身本质的超我。 “受教了。” 绮罗觉得她大概也算是天人绮罗的心魔，若按李黎的见解来看，她是天人绮罗的本我，但她现在有了新的自我，从接触到人类的那一刻诞生。 “李黎，我这虚妄的一生能认识你们真好。” 绮罗忽然感慨道，这让李黎顿时停下脚步，回过头用惊骇的眼神盯着绮罗。 “干嘛？” “绮罗，以后这种话少说，特别是大战之前，你把我吓得心脏骤停！” “怎么了？” “在我们的文化中，一般情况下说这种话都是要赴死的时候。” “那我也没做错吧，我逐渐开始理解你那赴死的决意。” “反正别死我前面。” “懂了，要排队是吧，那我紧随其后！” 李黎和绮罗相视一笑，李黎现在对绮罗才是彻底放心了。 如果说绮罗是在遇到的人类的那一刻诞生了人类的意志，那么她的人类意志现在才真正长成。 说起来很悲哀…… 其实她和伊波拉又何尝不像呢？ 只不过她当年吞噬是道苍人罢了，她会保护伊波拉可能也就是因为这点吧。 第506章 堕肉典仪 四 半个时辰后。 继人城的中央广场上，各类物资堆成了小山，继人们纷纷上前领取。 他们没有储物设备，不过这一点人类也想到了，储物袋人类这边管够，储物袋还被人类客制化了，制造了取用环套在储物袋上，不需要灵气和灵识也能用，只需要接上一颗外置灵石。 这为了便于自己人的操作的东西让继人也能直接享受到储物设备的便利。 “诸位取用之后还请留意不同物品的灭杀效果，最后如果实在不可抵御，可使用此物。” 李黎指了指他放在身边的一个加厚铅桶，铅桶上印着一个血红色的核危险标志。 “这是金毒，一旦使用就是两败俱伤，是真正的最后手段。” “使用它的时候必须更换铅衣！” 李黎指了指放在铅桶旁的一件极为拖累行动的铅块衣。 除了正常防治物资，生物研究所那边的人还考虑到了彻底失控的情况，按照人类的作风，一旦无法控制就会选择和对方爆了。 所以新政府干脆把各国留下的核废料给送了过来，这玩意儿够劲。 虽然放射性不如铩元素，但胜在量大，绝对足以平铺失落层，核废水那更是管够。 喜欢改造环境是吧？生物污染算什么。 来来来，试试核污染。 核污染短时间内不会有利于希病毒，能产生变异的都是低污染环境，中高污染度便足以寸草不生，变异的前提也是活着。 这么多核废料一下去，失落层的辐射值会飙升到盖格计数器发出尖锐爆鸣。 李黎嘱托完后，继人们各自带着大量防控物资出发，分开行动在环境中大量播撒。 首先是黑雨落下。 活性炭粉吸附空气中的病毒孢子阻断传播。 炭粉沉积地面后吸水结块，进一步封堵地面菌毯向空中输送病毒孢子，再对那一层化为病毒温床的炭粉层进行集中消杀。 碳粉化作的黑雨和灭杀剂形成的药雨交替落下，还有荧光检测剂时不时的过一遍找寻漏网之鱼。 空气中的病毒孢子含量在急速降低，人类的防控手段有效！ 这些手段虽然简单，但因为足够量大，可谓是力大砖飞，半日后就已经在空气中检测不到病毒孢子了。 然后是具备土壤渗透性的希病毒灭杀剂，在如同倾盆暴雨般的播撒之后深入土壤，李黎试着挖开一片土地观察了一下，发现了许多已经失活的血肉网膜。 但比起他之前在地下发现的规模还是少了点，那些濒死的血肉网膜已经化作另一种结构，像是塑料薄膜一样的半透明皮质，那些表皮阻止了灭杀剂继续往下渗透。 “啧……果然没这么简单。” 这玩意儿已经诞生了意识懂得自保了，如果是在诞生意识之前这么处理，倒是能及时阻断感染把失落层救回来。 希病毒改造环境就和病毒入侵生物体内是一个道理。 治疗必须趁早，晚了什么手段都没用了。 比如血雨初落的时候就来得及。 现在已经是感染中后期，基本上是可以宣告放弃的阶段了。 “李黎，你看这里。” 化为人形的绮罗站在李黎身旁看着李黎挖开的地坑，用手指向了几处可疑的地点，那里的干结表皮是管状的。 这意味着血肉网膜变成死皮之前还把营养输送走了，然后才化作皮蜕阻挡灭杀剂渗透，已经学会了一石二鸟。 这更说明了它们在聚合。 现在别说是阻断感染，恐怕扔核废料都晚了，如果刚刚拿到物资的时候直接丢核废料，那倒是还能求一个同归于尽的机会。 现在同归于尽都晚了！ 就因为想要尝试环境能否净化又拖了半日。 看似好转的表面上是即将爆发的终末期症状，就如回光返照。 李黎拿出石板将这个消息告知了继人们，可以不用再尝试阻断感染了，迟了。 回天乏术！ 这么做的唯一价值就是中断了那东西在第一阶段继续壮大，逼迫它向着第二阶段转变。 马上丢核废料！ 这说不定还能延缓那东西聚合成型，给它转变第三阶段的过程制造障碍，为含铩三相弹的到来争取时间。 李黎把这个消息通知下去后，知晓这点的继人们皆是迟疑悲痛不已，明明都看到了救回失落层的希望，结果只是表象吗？ 无奈之下。 继人们在关键时刻还是做出了壮士断腕的觉悟，继人强者们纷纷含泪登天，在岩层顶端向下播撒放射性酸雨。 李黎现在都得穿上铅衣，里边还得套一层防护服，皮下灵罡都要用上，绮罗则变回剑形，被李黎收进了铅制剑鞘之中。 那原本是用来收纳铩元素刀的，现在正好拿来保护绮罗。 不一会，环境中的辐射量迅速上升，很快就到了地球生物根本无法承受的范围，再继续升高就是道苍生物也受不了。 几十分钟后。 忽然从远方传来巨响，有什么东西炸了，李黎立即飞上半空观察，发现是一群龙兽在受污染的大地上哀嚎狂奔，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后纷纷倒地挣扎，巨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怎么回事！” 龙兽不是被巢穴保护着的吗？ 继人给龙兽修建的巢穴极为坚固，继人更开启了最高隔绝措施，巢穴已经从内部锁死了，空气都是自循环不与外部交换的。 轰—— 轰轰—— 更多的巨响声传来，主岛上的各处巢穴接连崩塌，龙兽群全都是惊恐出逃然后迅速倒地死亡。 李黎此刻手都在抖，容不得他多想，他立即前往了最近的龙兽巢穴观察情况，他飞入巨大的洞窟，发现用天工沙加固的巢穴结构已经朽烂，天工坚壁的缝隙之中爬满了细小的血肉网膜根系。 龙兽巢穴内的地面下，李黎只是剥开一点就发现了地下菌毯，这意味着所有龙兽无一例外早被感染了。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天人的技术可能已经被破解！” 司命教就擅长用生物技术克制天人。 如果用人类的钢筋混凝土修建，那可能还有点说法，但现在龙兽们已经开始大面积死亡，又晚了一步！ 那生长千年万年的龙血精华被掠夺一空。 不过眼下看来用核污染的思路是正确的，朽烂的龙兽巢穴挡不住辐射，所以那东西迫于无奈之下才会暴露后手，在龙兽异化之前能吸多少是多少。 这会使得尚存生命力的龙兽在濒死的痛苦之下狂奔出逃被他和继人察觉。 阻断感染与核污染都不是完全无用，至少把那玩意儿逼急了，让它无法以最完美的姿态诞生。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 得找…… 找到尚在蜕变的它，在它完全诞生之前用铩元素毁灭它！ 或者尽全力拖延它的诞生，用含铩三相弹终结一切！ 第507章 堕肉典仪 五 李黎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后马上赶回了继人城，如今状况严峻，想要杀死那个正在诞生的堕天人很难。 但至少可以给对方的诞生过程制造阻碍。 半个小时后。 继人古城之中，之前躲藏在屋子里的弱小继人正在街道上忙碌着，如今空气已经被净化，他们也被配给了储物袋，正在有条不紊的将古城内一切能带走的东西带走。 继人长老们也意识到无力回天，已经决心要离开这里了。 龙兽的大面积死亡是在践踏继人的心血，也为继人的离去进行了最后助推。 继人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但李黎还有！ 李黎马上拿出石板联系了继人长老们，继人族群之中的老弱可以先行离去，但擅战者必须留下来和他一起。 那个堕天人诞生后要是回到了司命教，将来定会成为猎杀人类的利器。 就算司命教不找人类的麻烦，也定会找天人的麻烦。 堕天人可以看做是对行天司主绮罗的克隆。 这种克隆能够通过天人科技的血脉认证，比如之前那个差点炸掉地球一角的演天仪，就是因为绮罗的血脉认证才能夺取控制权，让人类抓住了自救的机会。 类似的天人科技绝对在四域分布不少，司命教得到堕天人，也就等同于拥有了开启那些东西的钥匙。 比如…… 关闭黑冥海高墙！ 命令衡灵州高墙崩塌之类的。 甚至可能将希病毒通过灵脉层定向输送至全道苍任意地点。 无论哪一种都是对现有秩序的公然挑衅，会激起天人调查到底，届时就算人类大撤退，四域一个人类不留，各据点全部摧毁，但已经留下的痕迹还是有太多消不掉。 天人定会察觉！ 这是又一次暴露危机，还不是人类自找的，真有点无妄之灾的感觉，所以这个忙人类必须帮。 天人只需要岁月静好就可以了，人类帮他们负重前行进行维稳。 李黎必须承认，这该死的司命教是真担起了道苍天命，赢了会重塑道苍文明的形态，绝不会碌碌无为空耗岁月，输了也是拿命去唤醒天人的血性。 一番交流之后…… 继人长老们同意了留下强者帮助李黎战至最后，化神蛹与羽龙显之境全员留下，共计一百二十二位继人强者与李黎共进退。 李黎确保了继人不会现在就撤离，也是马上回到城墙之下来到无人机的总控台上。 “能搭把手的都过来一下！” 李黎看向附近收拾东西的继人，他们虽然都忙着自己的事，但李黎发话后都是第一时间赶来了李黎身边。 “还请各位献肉献血，将此物塞进血肉之中。” 李黎拿出了一颗细小的圆球，那是可消化定位器，常被餐饮类据点用于追踪目标，李黎还是后勤人员的时候经常用。 如今时隔这么久，又到了这种技术发挥作用的时候。 李黎要追踪营养和生物质的流向，以此定位那个正在诞生中的堕天人在哪！ 继人们一听要自残割肉，眼中虽有疑惑之色，但没有一人反对，全都立刻找寻刀刃从自己的手臂上、大腿上，腰背部直接割肉。 “不用割太多！能容纳这个小球就好，拇指大小就可以……” “不是你们的拇指，是我的拇指大小，割那么多干嘛，别割好部位，不是我要吃！！” 李黎看着继人们那令行禁止完全听他号令的姿态，心想继人能以一己之力维持一整个脆弱生态不是没有道理的，继人确信了他是朋友之后就会完全信任，他现在就是直接点出几人去送死，估计那几人都不会太多疑虑。 他们只会视死如归。 继人这种做派带回地球估计能直接培养成特工。 可惜用不得。 因为他们道德水准太高了，而特工最不需要的就是道德。 数百份有着继人生命精华的血肉就这么被李黎收集到，这其中甚至还有云天路的血肉，他也割肉了。 将可消化定位器全部藏进血肉之中，李黎还多此一举的喷洒了些许灭杀剂在血肉上当做假象，然后马上控制无人机阵列抓起血肉向四面八方飞走投放。 那东西定会上当。 它就算可以本能般的辨识天人造物，但人类造物对它来说绝对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喷上灭杀剂是做给它看的，给它一个理由，它“破解”之后才能放心大胆的吃！ 消化定位器使用生物材料制成，消化之后也是养分，那家伙定不会将其视作造物，只会当做食物。 半小时很快过去。 血肉投放完毕，还没过几分钟李黎就注意到显示屏上各个定位器都开始了移动，那家伙估计是怕血肉被核辐射污染吧，根本等不起。 它果然上当了，将定位器吞下后正在输送向它的躲藏之地。 李黎密切注意着定位器的路线，站在李黎身旁的凌千和云天路也是紧张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但大致能猜到李黎在干什么。 忽然…… 一处定位信号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更多定位信号依次消失，李黎不禁皱了皱眉，但细想之下觉得应该不是被发现了。 是定位器被消化了。 那家伙的消化能力太强了，还在输送路上就能直接消化。 所幸定位器的投放范围足够广，那些信号路线正在慢慢的形成一个圆。 即便信号不久后全部消失，至少也能确定那家伙的本体在一个固定范围内。 “这家伙是想玩灯下黑吗？还真是够狡猾。” 定位信号全部消失后，形成的圆形范围出乎预料的距离继人城很近，大半个继人古城都在那个范围内。 “各位马上把这东西布置到城中各处，贴地！也在城外布置一些，照这个范围布置！” 李黎将棍状的高精度传感器又分发了下去，传感器可以检测土地深处的微弱震动，让那家伙在地下无所遁形，既然抓住了就不能给任何机会。 “凌千，你能看懂这个这个范围图吗？” 李黎看向身边的凌千用手指了指电脑屏幕，因为是用无人机的实时俯瞰图为背景的，所以凌千完全看得懂。 “直说吧，要我做什么！” “带上这个装置沿着范围边界走一圈！我现在教你用！” 第508章 堕肉典仪 六 继人城外。 李黎随意找了处空地开始教凌千使用人类的科技设备。 一台如同针筒放大，被八角架固定住的十米级器械。 那是特高压地泵，能将液体泵入土壤深处，是生物研究院那边建议装配的工程机械。 用途是泵入药剂深层净化土壤。 但现在有了别的用处，而且还正是高压地泵的老本行，对地下进行工程加固。 地下铸墙！ 李黎要在土壤之下修建高墙，把那东西彻底困死。 “记住这个指示器的，红线到这里之后换银罐子，黄线到这个位置换蓝罐子。” 李黎还拿出了一会需要用到的金属罐给凌千现场演示。 机器启动之后，器械内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然后是一阵低沉的蜂鸣，他们脚下的大地紧接着一抖，大约三息过去，凌千马上察觉到地面正在迅速硬化，而且还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冷意。 “记住流程了吗？” “嗯，记住了，我这就去！” “这枚储物戒你拿去，内有同样的器物一百多台，你马上号召继人按照之前的范围施工，耗材管够你只管往地下泵。” “收到！” 凌千接过储物戒马上回到了继人城中，而李黎则是拿出了援护清单确定这批耗材给了多少。 “C1000特种冷凝混凝土……找到了，只给了五十吨吗？也罢，也够了。” “液氮……液氮……在这，液氮三十吨，够了！” 特种冷凝混凝土主要是大洋洲分部那边在用，在冰原的低温环境下拥有极快的凝固速度，且硬度极高，大洋洲分部在冰层之下钻探而不引起冰层崩塌全靠这东西，这东西简直可以说是大洋洲分部的命。 是液体骨架，是特定环境下的“天工沙”。 当然也不是在其他环境下就用不了，辅以液氮也能用，虽然在零度以上环境下会持续劣化，但坚持一小段时间没有任何问题。 寻踪，筑墙…… 然后瓮中捉鳖！ 那家伙可以腐朽天工坚壁，那人类的特种混凝土呢？这种混凝土有较高的灵惰性，不易和灵气产生反应，灵气手段只能力大砖飞，想要用技巧破坏内部结构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十分钟后…… 凌千带着上百继人推着巨大的机械，在李黎这个“工头”的指示下开始了施工。 李黎则是回到了高墙之下盯着传感器的监测画面，目前能监测到地泵往地下铸墙的动静，都集中在范围边缘，范围内部暂无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时辰之后李黎盯着监测画面的眼神一变。 那家伙动了！ 它终于意识到藏不住了！ 它在逃，冲向尚未被封堵的缺口想逃。 看来更深处它也去不也挖不穿，那可是龙骸骨岩。 李黎迅速飞至动静传来的方位，重瞳显现开启了天人瞳，以超强的灵色视觉关注地下的灵气反应。 凡是道苍之物，静止时或许可以将灵气反应压到完全不显，可一旦动起来怎么都会留下踪迹，那是灵气参与生命活动的代谢物，是“气息”。 在天人瞳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慢慢的…… 李黎看到了，看到了模糊的微光在地下深处闪烁。 抓住了！ “出来！！” 李黎用力踏地，绮罗出鞘直接刺入地下，往地下疯狂注入早就积蓄已久的剑罡。 剑罡在地底下横冲直撞切割冲散一切挡路的东西，便是土粒都被切削为好几段，变做更加细腻的沙土。 用来阻挡灭杀剂渗透的皮蜕更是挡不住剑罡哪怕一瞬。 只是…… 等到剑罡平息之后，那家伙也没有出来的意思，李黎干脆直接掘土寻踪，破开地面几十米深后发现了一团肌肉组织异常紧密的碎肉。 大量的，清澈透明正在硬化结晶如宝石般的血液散布土中。 李黎抓起渗血晶化的土壤放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 就他手上这一捧土，便比一整颗拳头大小的天人血晶蕴含的灵炁更多，这绝对是真抓到了，这东西死后留下的渗土血晶沙蕴含着大量灵炁，怎么想都是用以诞生的。 但也有另一个可能。 这个被他灭杀的东西只是那家伙的储能分身，李黎更倾向于认为是后者，因为灭杀得太过于容易了，这东西不疯狂反扑一下李黎真不习惯。 “绮罗，吃饭了！” 李黎松开绮罗，让绮罗把这堆东西回收了，她们是同源，绮罗对这些东西的吸收利用率可以达到最高。 管它是本体还是分身，接着找，只要能减缓它的诞生时间就行，还能掠夺它成全绮罗。 届时此消彼长之下，那个东西哪怕诞生了也只是绮罗的一盘菜。 只是…… 剑形的绮罗刚触碰到那些血晶沙，就立即化为人形对着李黎表情严肃的摇头。 “李黎，这些东西我不要，你带走或者销毁。” “怎么了？” “这些东西已经和现在的我所不容了，强行吸收有害无利，我如果还算是生灵，那我体内早就流有你的血了，你忘记我们合体过多少次了？” “我不想被污染，我就要你的血与我共融。” 绮罗已经走出自己的道路，她与李黎互相融入了彼此的一部分基因，她不愿走回头路再变成了一把嗜血魔剑。 李黎的些许血脉更是她自认为人类的基础。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绮罗不愿吸收，李黎只能把这些东西收集起来之后带回地球研究调查了。 自此，战局即将进入最后阶段，李黎也有了新的寻踪思路。 往地下泵灵色显影剂，往海中成吨成吨的倾倒显影剂。 就算那家伙真的死了，也必须当它还没死，唯有含铩三相弹送来在失落层引爆才能让李黎彻底放心。 此刻失落层就像是一个胎宫。 胎宫不灭，胚胎要多少有多少。 什么本体分身的概念或许一开始就不存在，非要说的话整个失落层现在就是它的本体。 所以抑制它的胚胎发育就行，一旦观察到聚合成型体就前往剿灭。 作战计划于此刻彻底成熟，李黎确实找出了一条精准有效的对抗道路，它没有诞生的机会了。 也就在此时，玉佩传来响动。 李黎直接开启语音外放。 “李黎同志你好，我代表伽玛基地向你通知，一亿当量含铩三相弹已经完成制造，目前正运往灵脉层，预计将在四日内抵达，请做好接收准备。” 含铩三相弹制造完成，已经在运输路上了。 那家伙的死期还剩下四天，这是它最后可以诞生的期限。 “收到。” 再守四天，一切危难就结束了。 第509章 堕肉典仪 七 当天晚些时候，在李黎的建议下。 灵色显影剂被无人机阵列和继人们四处投放，沉积在漆黑的碳粉层上形成一道测灵网，被无人机阵列时刻监视。 只要地下有灵气流动，显影剂就会发出荧光，被无人机捕捉到后继人们会立即前去剿灭。 显影剂并不需要彻底的浸透每一寸土地，只要密度足够，地下灵流经过就会触发显影剂变色，在无人机的特殊滤镜之下变得异常显眼。 继人们赶到后会先用冷凝混凝土加上液氮封路，地下那些发达的血肉根系只要有任何聚集的动静，最快半个时辰内就会被解决。 人类最擅长的就是信息战，是信息战让最开始孱弱的人类一步步的把握住了反攻的机会。 所以本次随着大量资源一起送来的，还有更多的无人机补给。 陆地无人机，地下无人机，空中无人机，水下无人机，以及装配了各种复杂感应器的探测无人机。 这些无人机组成了数量密密麻麻的阵列，形成一道信息网将失落层圈得密不透风。 继人城所在主岛的海滩上。 李黎正站在这里试调设备，安装体积巨大的地下感应雷达，这种雷达能够同时监测地下的震动和灵气流向，算是对无人机阵列网络的补强。 “李黎，这才是我们一族的真正实力吧？这些完全不需要灵气驱动的器具都可以在绝灵之地单独开辟一方天地了。” “照如今绝灵之地的扩散幅度来看，我们毫无疑问拥有了未来！” 凌千此刻有些沾沾自喜，为无魂者一族的真正实力兴奋雀跃，释剑宗走的是入世之路，弟子修成后绝不会待在宗门里清修，而是尽可能的在四域奔走。 她虽然走过的地方还不算多，但绝灵之地确实比起古时候增加了很多，要不是李黎这个净灵君通了几处，绝灵之地的范围还将继续扩大。 司命教的堕肉典仪对道苍人来说是绝望的，是不可阻止的，即便是知识水平更加领先的继人也同样无能为力。 别说继人了，天人都没能阻止四祸五灾时期发生的堕肉典仪，绮罗的存在就是证明。 但无魂者的东西硬生生压住了这场古之邪祸。 “还不够，远远不够。” 李黎不知道凌千在乐什么，人类同样压不住这堕肉典仪，至少净化是别想了，人类能做的其实和天人差不多，都是毁灭。 就作为一种对策来说，毁灭永远是下下之选。 其实就连净化也是中庸之道，不过是让已经发生的现象回到发生之前，双方互有消耗却没能创造任何新事物。 唯有解明共生才是上上之道，双方都有所得，不空耗资源与岁月。 “这还不够？这可是天人都难解的灾祸，那在你看来什么才是成功？” “让那个堕天人听我们的话，与继人达成合作，主动维护失落层的环境，帮助龙兽走向明天。” “这怕是不可能，你明白的，就和那头让你发疯的堕龙一样。” 凌千直接摇头，堕天人不是什么智性仁慈之物，就算是，那也是诞生以后的事情了。 它们的诞生过程注定邪恶且沾满血腥，就如堕龙伊波拉。 诞生之后它或许会明事理，如绮罗。 也或许会更加糟糕。 “是啊，真就和那头堕龙一样。” 李黎谈及堕龙伊波拉也是无奈的笑了，这一切因堕龙伊波拉而起，最终的危难也形似伊波拉的诞生过程，这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天命。 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 而人类就是那个从异域而来的逆天命者，否定伊波拉，阻碍堕天人的诞生。 认清自己的立场很重要，李黎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人类在扼杀道苍的未来，哪怕人类的行为利好当下。 人类从来不是拯救者，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是。 安装好雷达后，李黎带着凌千又飞向其他地方安装雷达，他们渡海之际看到了无数的龙鱼翻着白肚子死在海面上，海上红潮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碳粉漂浮呈现出的黑潮。 黑潮盖过了红潮，有毒的灭杀剂与放射物彻底渗透进了海里。 不远处，有两名继人还在往海中排放核废料，他们的眼中带着浓烈的不甘与悲伤，他们也看到了海面上成群的龙鱼遗骸。 环境被污染到即便是道苍最为邪异的堕肉典仪都顶不住，他真的值得为此自豪吗？ 接下来的时间里。 地下与海中任何一处发现异常，都支撑不了两个时辰便会被消灭，此时距离放射物投放已经过了半日。 半日时间足够放射物扩散至失落层的每一个角落，一切生命形式都在哀嚎，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新陈代谢足够快的微生物，古菌们成批成批的死去，然后是龙虫…… 高强度的辐射是不会给什么变异机会的，辐射产生的变异已经是辐射对生命最仁慈的一面了。 随着辐射加深，李黎挖开土地观察情况，发现了很多根本来不及蜕皮送走营养就坏死的血肉网膜，这些网膜死后的姿态比起正常情况下更加扭曲，原本的它们其实还是有一点美感的。 它们就像是黏菌，黏菌一样的筋膜，半透明似水母。 但此刻的它们无不是溃烂发黑，生长出了丑陋怪异的肉瘤，肉瘤上甚至还点缀着诡异的蓝绿色荧光。 若要论对失落层的环境危害，堕肉典仪给核辐射提鞋都不配！ 但即便如此，它还是在竭尽全力的试图诞生，用粗浅的本能意志和人类斗智斗勇。 照眼下的情况发展下去，它注定等不来诞生的机会。 这一战已经可以提前宣判人类的胜利，提出用辐射对抗感染的人是真的太绝了，李黎小看了核辐射的恐怖。 李黎拿出个人终端简单看了一眼各资源条目下的备注。 在核废料一栏，提出者果不其然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沃克·兰德。 作为最先研究希病毒武器的人，他当然懂得如何最有效率的杀死希病毒，不考虑环境保护的前提下，核辐射就是绝杀。 第510章 惊变异生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失落层除了防护到底的继人，已经没有了其他生命还能存活。 就连继人们费尽千辛万苦培养的九御之尊，也是纷纷只留下命蜕进入铅箱，将生长无数年的躯体抛弃后陷入沉睡。 李黎站在继人城的高墙上观察着四周，也时不时的扫一眼身旁的电脑屏幕。 这两天时间里，继人们猎杀了好几十个聚集体，那些都是堕天人的胚胎。 忽然…… 石板微震，李黎拿出石板上方的信息，是奔走在失落层各处的某支继人小队发来的。 他们赶到聚集体的所在之地后，发现那个聚集体已经死了。 形态扭曲异常，根本没有生物的有序组织，血绽荧光将其中灵性破坏殆尽，化为灵质逸散。 已经不需要再去猎杀了。 持续扩散的核辐射已经让它难以成型。 它是唯一无防护还能在失落层活着的生命形式，但它也开始坚持不住了。 “我知道了，不要放松警惕，继续巡逻。” 李黎通过石板回复了那队继人之后，也是不由的反思起来并且感觉到了一股恶寒。 先前所憎恶之物被自己畏惧之物杀死，更何况那畏惧之物还是自己亲手制造，这真的很难不让身为人类的李黎思考。 但也仅仅只是感叹两声罢了。 如果司命教还要搞下一次袭击，人类照样会用核辐射应对，甚至主动制造更多更毒的核废料。 “李黎，我族之友，我们要赢了吗？” 庞远此刻就在李黎身边，李黎负责教他看懂电脑上的信息，由他来对各个继人小队发号施令。 “应该是。” 李黎点了点头，等核辐射衰减到生命可以重新存在的程度，那都不知道是几十年后了。 而人类可不会留着这么一个病毒温床，不会给对方适应的机会。 再等两天，核爆会彻底净化一切。 “是吗……那我们可赢得真是惨烈，无论是我们还是他们皆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庞远前辈，换一个思路去想，不让敌人得到就已经是胜利了，哪怕自己也失去了很多。” “但我们真的很厌恶这种情况……” 继人不喜欢失去，他们宁可为此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一直在狭隘天地生存让他们对失去害怕到了骨子里。 “慢慢学会接受吧，以后的你们会得到更多，这通常也伴随着失去更多。” “嗯……我族之友，谢谢你们。” “不谢。” 李黎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继续凝视远方，静待失落层的终焉到来。 几个小时后…… 李黎挂在腰间的玉佩出现了响动，这让李黎心中暗生不妙，情报局这个时候联系他大概率没有好事。 他启动了玉佩的语音播报之后…… “李黎同志，情况有变，就在刚刚我们潜伏在龙遗部落的人发现有许多人去到了地下，他们还带走了战俘，初步预计数量在十万左右，龙遗部落的强者这期间可能一直在打通地层。” “所以他们弄出了一个直通地表和失落层的通道？” “是的，我们不敢太过于接近，他们似乎有某种探测我们的手段，我们已经折损了十多位特工，通道建成之后他们才有所松懈被我们发觉。” “通道位置在哪？” “发给你了。” “继续关注龙遗部落的动向，有异常随时联络。” “收到，李黎同志你在地下一切小心。” 通讯就此中断，李黎抬起头看了一眼失落层的顶端岩壁，他似乎太过于在意司命教的行动了，忘记了龙遗部落这个司命教的合作者。 情报中还特意提到了战俘，把战俘大规模的往地下送，他们想干什么已经可想而知了。 为了献祭！ 失落层已经没有了让堕天人自然诞生的条件，这次来的肯定不止黄角一人，还有司命教的人隐藏暗处观察情况。 李黎用个人终端同步信息取得通道所在地后，也是毫不迟疑直接踏步登天。 他要去给那通路堵上。 就用混凝土！ 能拖多少时间是多少，把失落层已知的通路全部用混凝土堵一遍。 在赶去目标地点的同时，李黎还用石板联络了庞远，告知庞远立即号召其他继人带上地泵去堵塞通道。 二十分钟后…… 李黎赶到目标地点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地面上已经出现了成堆的死亡战俘，而且还有异变体从空中落下。 这让李黎想到了堕肉血雨最初落下的时候，黄角似乎有意扩大了通道，在原有通路附近打出了更多可供通过的缝隙。 岩壁四处又开始渗血。 现在封堵已经晚了，这个关键情报送来的太晚，非洲分部对本次计划的支援有限，在地下活动的特工并不多。 即便如此，继人们还是带着地泵抵在岩壁上，不停的往缝隙之中注入混凝土和液氮。 可情况稍有好转，其他处的裂隙便忽然崩塌扩大，大量尚具人形，或已经异变的战俘掉落下来。 “别管缝隙了，马上喷灭杀剂，撒紫晶粉，把我给你们的危险物再撒一遍！” 李黎用石板联系了其他继人，但其他继人这时候都报给了李黎一个坏消息。 物资用尽！ 灭杀剂用完了，紫外线晶粉倒是还有，核废料更是两天前就用尽了。 “有什么用什么，总之尽可能破坏那些异生物的完整性！杀完最好烧一遍，火弹还够吗？” “够。” “那就执行！” 李黎把应对措施安排了下去，那所谓的火弹可不是单纯的燃烧弹，而是白磷弹，沾上一点就能烧很久。 于是…… 战火又起，继人们用人类的武器攻击落到地面上的异变体，也会顺便用白磷榴弹攻击缝隙，不息的火焰会让溢出缝隙的血变得滚烫，变成熟血。 眼看着龙遗部落的攻势就要被化解。 从继人城所在的主岛方向忽然传来一道轰然巨响。 李黎马上用玉佩联络了守在继人城高墙上的庞远。 “庞远前辈，城里发生什么事了？” “建木……建木回廊塌了……建木好像活了过来……不，那不是建木！！” “那是……是……滋滋……滋滋滋滋……”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剧烈的电噪声覆盖了话语，直至信号中断。 第511章 羽化 李黎此刻感觉到压力很大。 他意识到司命教或那个东西已经拿出最后底牌了。 建木是什么？ 那是龙植之中当之无愧的王，和真龙在一个生态位的万木之首。 根据继人记载，建木其实原本生长于中天，高三万丈余，从古至今只此一株，更有研究表明建木不是一个单独个体。 它是一整个生态群落的集合。 三万丈，换算成人类惯用的长度距离单位，大约一百多公里。 这个高度若是在地球，可以直接触及到太空卡门线。 换句话说，建木是自然天生的太空电梯！ 它的存在本身就能让一个文明提前了解宇宙星空。 但它被毁了，还在四祸五灾之前，在更古老的年代，在四域之分都未成的太古。 一位名叫“端”的古天人号令毁掉建木，火烧那通天碧玉树，大火足足烧了十年建木才倾倒，此事件被史称为断天地通。 而类似的记载其实地球也有，就在古东方神话之中，被古人类记述为—— 绝地天通！ 天人为何要这么做显而易见，为了保密，建木能让一个凡人都去到天外，只要那个凡人带够补给有足够毅力。 这样的一株龙植毫无疑问会对天人的统治产生巨大影响，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所以建木必毁，这也代表着彻底终结龙兽时代。 回想起关于建木的传说，李黎此时想到了更多。 建木原生于中天，曾就在天人身边，要说天人没有研究这么一株神树是不可能的，当年作为行天司主的绮罗也一定对建木有过深入研究。 建木残桩被移植到地底，极大概率也是绮系的意思，是绮罗的先祖保留了建木。 李黎回返到一定距离之后…… 忽然被极为耀眼的某物遮挡了视野，就像是黎明日出，从继人城的方向传来强光，那光温暖而炽热，似能驱散一切邪物。 李黎感觉到了痛苦。 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经痛，就像是身体自己在攻击自己，他在发烧，他的身体滚烫，免疫系统正在疯狂攻击他的自身细胞。 “怎么……回事……” “这到底……” 李黎脱力之下脸色苍白的降落到一处小岛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毛病，所以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药物治疗。 他只能拿出仪器试图检测环境改变。 然后，他看到了…… 辐射指数以肉眼看见的速度下降，放射物质正在被吸收，他还看到了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脉动，使土壤如波浪般起伏。 他的眼睛渐渐开始适应强光，他看清了光幕中央的东西。 一棵树。 一棵通体璀璨的黄金树。 他试着用最后的力气挖开土地，他看到了之前那些恶心的血肉网膜正化作碧根金须，哪里还有半点邪异，只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这些血肉根系…… 居然连接着建木吗？ 建木到底是什么？ 然后…… 李黎亲眼见到一个掉落在他不远处已经变异的战俘，被光芒照射之后痛苦的表情一扫而空，露出了无比幸福喜悦的满足。 它的肢体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得修长，表皮生长出洁白的鳞羽，背后肩胛骨的位置更是在一阵抽动中如夏花般盛放，长出半透明的宽大白羽。 它向着建木飞去。 然后是更多的它们从失落层的不同方向飞向建木。 从空中继续落下的变异体还没有落地便以神圣的姿态重新诞生，同朝建木飞去。 这不是飞升，绝非天人应有的姿态。 这是…… 羽化！ 是龙兽的姿态，就如龙兽法那个名为羽龙显的境界，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羽龙显。 “唔……” 李黎跪伏在地，喉咙发出嘶哑的颤音不停干呕，他大概明白他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希病毒的某种机制被激活了，要让他也羽化，但他的免疫系统不允许，不允许他成为非人之物。 否则就要杀死他！ 不为人，宁死灭！ 李黎猜到原因后马上拿出希病毒抑制剂注入体内，然后迅速转变生理为完全的人类，中止神经行灵，使神魂沉睡让思维跃迁至生物脑，做完这一切李黎才好受一些，满头冷汗的跪坐在地迷茫的看着远方那金玉神树。 他现在才隐约看明白那位天人的无上天骄所欲行的伟业。 龙兽，天人…… 植物，动物，细菌，病毒。 不同的生命形式共铸这道苍的血色残阳，只为黎明再诞。 她是天人之中的狂人，是一系列灾厄的源头，也是司掌道苍生灵之玄妙的天主。 行天司主早已是过去式。 她是司命教所崇拜的神，司命之主就要诞生，李黎携带的希病毒逆转录基因不少，因此同样受到了巨大影响，耳边更是响起了一道音色澄澈的低语。 是她在昭告！ 苍道甚嚣，天地无窍。 万灵摄罪，道之不道。 虚其于形，阴阳颠倒。 因果生了，真法自昭。 你以为的完美真的是完美吗？ 你以为的丑恶真的是丑恶吗？ 只不过是时候未到！ 李黎咬着牙在低语声中将绮罗出鞘，脱下了厚重的铅衣继续向着黄金碧玉树前进。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天人绮罗。 他以为自己的手中的绮罗是她，他以为这次诞生之物不过又是恶孽显生，但她诞生的过程丑恶，她诞生之后却神圣。 其实文明又何尝不是如此？ 于血火之下茹毛饮血向前，混乱亦是秩序的来时路，若要神圣必先丑恶，真龙亦难逃此理。 “绮罗……你有斩杀你自己的觉悟吗？” 李黎明白，此刻道苍的天命确立，道苍的救世主现身了，那么他这个异域邪魔所能做的就是将那个救世主再次扼杀。 天人分食绮罗…… 分得好！食得妙！ 人类尊请天人继续愚昧，不要觉醒，沉睡的天人已经让人类如临大敌，觉醒的天人只会令人类绝望。 那曙光不是李黎想要看到的。 必须掐灭！！ 那不是人类的曙光，那是道苍的曙光！！ 李黎的表情变得阴冷，变得狰狞，人类的本能在此刻主导了李黎的思考。 本我，自我都在咆哮。 去推倒神树，再绝天通！ 第512章 羽化 二 李黎彻彻底底的低估了失落层被发现，对司命教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三十多年前。 一场千万年未有的大地震席卷了道苍。 它本该让西荒陆移东苍山崩，北海倾覆南蛮暴动。 那本是一次足以让一域生灵绝灭的地震，却在灵脉层的帮助下分散至全道苍将灾害降到了最低，对地表来说大概只是一次普通的地震。 但在地底…… 它让失落层现世，让灵脉翻涌，灵潮倒卷冲绝脉，更开启了一道沉寂无数载的门。 那是道苍天命的始动。 也可能是道苍的最后一次心跳。 现在那道心跳被续上了。 羽天人正前往神树谒见新神，神不在的道苍又有神在了。 前行路上，李黎发现继人们也都停止了行动，面露痴愚之色盯着神树迟迟移不开目光。 他试着用传讯玉简联系凌千，联系云天路。 但就如泥牛入海，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引发这场惊天变局的因素是什么？ 李黎用手遮眼挡光，慢慢意识到庞远曾经多次警告他不许铩元素扩散，他以为那会造成污染，或许庞远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那道祖训的真正原因在此刻方才揭晓。 因为那才是羽天人诞生所欠缺之物，天人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是最后还醒着的天人在坚持。 让万灵去寻自己的出路，无论正邪。 道苍有金毒，伴石灵而生，由石灵所共同衍化的两者理应不惧，撑过之后便是羽化飞升，取回冥古神力再现神在荣光。 但道苍金毒太烈，太毒，且持续时间短暂，非寻常生灵所能承受。 更温和，更稳定，更复杂的金毒在哪呢？ 道苍没有的放射性元素在哪呢？ 人类给了。 “哈哈……哈哈哈哈……” 李黎边走边笑，又是这样，还真是久违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它用人类的恶意浇灌天命。 好一个道苍。 好一个天命。 希望之后的大礼天命能受得住。 李黎继续前进，在陆地用摩托赶路，跨海则靠小艇前进，他没有动用修为，因为修为只会拖后腿，灵气现在会使他羽化。 若是这神树降临地球会如何？ 人类或许也将被她视为子民吧，或能得到拯救，但也再不是人。 司命教总说这是赐福，或者还真就是福，羽化之福，点化之恩。 数小时后。 李黎赶回了继人古城外围，他在古城外看到了一个重伤濒死长跪不起的身影，其发灰白其肤枯败，入之五衰命不久矣。 “绮彦，是你吗？” “啊……” 那人听到身边的动静，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李黎，从喉咙里发出口齿不清的颤音，浑浊的双眼之中带着一丝悔意。 “我……错了……” “我不该……不该……” 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抓着李黎，李黎把他扶起来，从储物戒里拿出匕首割伤自己的掌心示意他开口。 “想要活着就炼化我的血。” “你还想……做什么？” 绮彦不知李黎的目的。 “拿着留影石回地表联络天人，你可以将功赎罪！你虽被逐出，但我知道你还能联系到中天。” “将功……赎罪？” 绮彦的眼睛亮了。 是啊，赎罪！ 罪祖重生，若能及时通知天人前来处理，便能证他唾弃绮系的决心，他可以改姓，可以归入其他脉系，可以再享荣光，可以再次成为尊天贵人。 “绮彦，天人的未来靠你了，不要给那东西一丝机会，不要给她时间，现在只有你能拯救天人！” “我明白了！还请贵无魂者赐血！” 绮彦张开嘴，李黎用力握拳将精血逼出滴入绮彦口中，他的喉咙发出干涩的咕噜声吞咽，他之前本就注射过李黎的基因，所以此次直接得到李黎的血脉之力后，五衰之相开始迅速回退。 他再度感觉到了生命力，不再流逝的生命力。 微弱但长存不灭！ “拜谢你，尊敬的无魂者，我短时间内死不了了，我这就回地表通知中天前来除魔！” “尽快，我可挡不住那邪魔多久。” “无魂者的大功中天会铭记的！” “嗯。” 李黎点头。 天人能分食行天司主绮罗一次，就能分食二次三次！ 李黎说了要让她无缘诞生，那她就必须沉落黄昏！ 含铩三相弹还需要至少一天才能到，届时绝对晚了，天人必须下场，人类已经无法单独解决这个问题。 来吧，天人！ 就像往昔那般再次处死异端，人类为你们喝彩，愿做天人犬歌颂太平。 毕竟…… 人类是你们亲封的衡灵新主。 人类自当尽忠。 绮彦走后。 李黎抓紧时间返回到城墙上，发现网络中断是因为他设置在这里的信号站倒下断电，他修好网络信号站后立即控制无人机阵列将分散四处的人类设备回收，实在带不走的就爆掉。 “李黎，我们这么做真的正确吗？” 挂在李黎腰间的绮罗此刻发问，她已经明白了自己是一个假货，真正的天人绮罗就要回归了，她毕竟也源自绮罗，李黎听到的低语她也听到了。 “至少不会错！” 李黎畏惧于真正绮罗的觉悟，一旦被她发现地球，人类不会死，但绝对不再是他所熟悉的人类，名为羽化的现象会随着希病毒一起改写地球生物的底层逻辑。 李黎不允许！ 那是地球生灵们的骄傲，不容亵渎的骄傲。 “李黎！” 就在李黎操作无人机阵列的时候，凌千的声音响了起来，李黎刚一回头，惊慌失措的凌千就带着云天路小跑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就在继人城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我们忽然晕死过去了，现在才苏醒，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凌千伸手指向不远处的碧玉黄金树，从树梢上洒落的金辉耀眼神圣，成百上千的羽天人悬停在半空中跪迎司命之主的到来。 “一棵妖树罢了，古天人能斩断一次，今日就能再斩断一次。” “你不管那边的情况吗？” 凌千指了指被回廊废墟掩盖的黄金树下，那里埋藏着尚在诞生的神，现在去说不定还可以阻碍一下。 “我怎么管？我现在修为都无法动用，继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像是中了魂死一样没反应了。” “全部？” “至少我看到的继人都是这样。” 凌千说完看向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眼神还保持着震惊之色的庞远，庞远微张着嘴，一看就是在失去意识前还在与某人沟通。 “希望天人们解决这个问题吧……” 李黎不禁咬牙，人类尚且无力应对现在的天人，羽化天人只会更加危险，他们甚至不知黄昏为何物，一诞生就在夜幕之下，他们定会掠夺一切光明。 无论是天人的，还是人类的。 第513章 羽化 三 李黎在等待过程中也并未空耗时间。 他一边让无人机阵列回收人类的科技物品，一边分出部分无人机直接靠近建木扫描观察情况。 首先就是光谱分析。 建木发出的光是一种灵光，这使得灵光炽热，建木自己本身却不会太烫。 它的表面温度大概只有五百摄氏度，它就像是一个生物核反应堆，在进行着温和缓慢的核聚变，这是人类梦寐以求的技术。 冷聚变。 而且它还能再利用核废料，这是可以直接适用于现代人类的伟大能力，为聚变前的裂变时代保驾护航，人类再也不用头疼核废料的问题。 可惜，双方不共戴天。 至于其他更多信息李黎一时半会探测不出来，无人机的摄像头难以穿过建木的高温表皮探测到内部，唯一有价值的发现就是树桩底部有着一个更高温的区域，那块区域就像是心跳一样扩散收缩，泵动高温物质在树体内流动。 高温…… 李黎认为那或许就是司命之主绮罗的诞生条件。 既如此，他觉得可以尝试干扰。 他马上控制无人机回返，然后来到无人机起降台前找出了小型液氮飞弹准备给无人机装上。 “凌千，云天路，过来帮个忙，我教你们！” 只是给无人机的弹仓换弹罢了，小孩来了都能一遍看懂。 等到无人机返回降落，李黎操作一遍后凌千和云天路都表示学会了，然后立即按照李黎的指示装弹。 大约二十分钟后。 五百多枚液氮飞弹被装入了两百多架无人机的弹仓，李黎回到控制台让无人机重新起飞直接向着建木靠近。 “李黎，你这是打算做什么？你让我们换上的东西我有印象，是一种很冷的东西，就像寒池水。” 凌千之前接触过液氮，打桩在地底筑墙的时候用过。 “尝试一下能否阻碍那东西诞生，从堕肉典仪发生之后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哪怕现在也不能放弃。” 说完，李黎紧盯着那些靠近建木的无人机，无人机的目标就是树桩处的高温核心。 或者说…… 羽化之茧。 进入发射范围后，李黎在控制台上果断的按下发射键，五百多枚液氮飞弹立即朝着树桩底部飞射而去。 液氮喷溅在建木表皮上发出一阵猛烈的滋滋声，瞬间化为白雾升腾剧烈汽化，树桩核心处的温度有所降低，乃至树体表面都开裂了。 但也仅限于此。 李黎见状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有用，但量不够！ 要是有海量的液氮，足以将建木完全泡在其中的液氮，或许可以将那个尚在诞生的羽化之茧冰封。 可惜液氮属于三级次要物资，情报局没给多少，液氮飞弹更是用于工程辅助，给的量更少了，那五百多枚就是全部。 而更麻烦的还在后头！ 那些半跪在空中的羽天人纷纷转身低头看向了李黎，半透明的羽翼缓缓扇动，它们…… 亦或者说是祂。 就像是没想到还有生灵能够反抗一样，祂忽视了初次攻击，但现在祂已经注意到了。 一位身材明显更强壮，更修长，羽翼更大的羽天人缓缓飞至李黎面前。 李黎没急着跑或者进攻，不是他不想跑或者反攻，而是现在的他真想不到还能怎么攻击了。 无法动用修为的前提下，人类的攻击手段十分有限。 其中最有效的两种武器更是大概率无效。 比如希病毒武器肯定是无效的。 小当量核武以及铩元素武器大概率也无效。 要是能架起一台完整的电磁轨道炮，那可能还有点说法，可惜李黎没有。 待那个羽天人飞至李黎面前之后，李黎勉强看清了它形变之后的五官特征，这让李黎想起了一个人。 黄角。 “众生司掌命运之刻已至，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我们无魂者本就遭天弃，我们难通气血，灵气最开始甚至对我们来说有毒。” “我们到底经历了多少才走到今日，你岂会不知？你身旁这位同族岂会不知？” “四域人又比我们好到哪去？” “苍天已死，随司命主一起推翻它们吧，我们一起建立真正可以走向未来的神国。” 黄角对着李黎伸出了手，他此刻神色悲悯，比庙堂里的那些佛像给人的感觉还要仁慈和蔼，再无先前的癫狂傲慢，他已经实现了他的人生目标，就像先祖留下的那些故事一样。 请苍天赴死，于天街踏尽公卿骨。 司命教从来都只为一个目的而行，为众生能够司掌自己的命运。 也终至此刻—— 于丑恶之中盛放，羽化飞升！ 日后谁还敢言司命教徒是怪物！ 本来衡灵州全土都会成为赐福之地，可惜他的种族却俯首天人，将赐福践踏。 “黄角，我只问你一件事，最初的献祭者们来自何方！！” 最开始降下的血雨异肉是谁的血肉！ 能够适应失落层的除了龙兽就是继人。 入侵之前司命教是得不到失落层适应性的，至少仅靠希-β形病毒不行，失落层并非真正太古，是继人仿造的太古。 只有一个例外拥有如此强大的适应性。 人类！ “何必明知故问，是我，是皆国余脉，我们对得起这天下一切生灵！” 对得起道苍所有的生命形式，唯独对不起人类。 司命之主绮罗…… 她吃人了。 所以才有她现在的姿态。 那么，在李黎心中她就已经有了原罪。 黄角看了看李黎，又看了看李黎挂在腰间的剑，忽然面露虔诚之色闭上眼睛深呼吸。 “李黎，司命之主要见你们。” “我若不见呢？” “你很喜欢明知故问。” 黄角摊开的双手下垂，修长的指尖开始聚集灵炁，不见那就去死。 “我见。” “请。” 黄角立即收敛敌意，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过，李黎回过头看了一眼凌千和云天路，用眼神示意他们走。 别在继人城继续待下去了。 而后…… 李黎在黄角的带领下走向建木，越是靠近李黎就越是痛苦，因为高温在灼痛李黎，黄角察觉到这点后也是张开羽翼将李黎护住。 “李黎，我们无魂者内部现在还有王侯将相吗？他们会欺压世人吗？” “还有人会饿死吗？” “先贤们所渴求的天下为公做到了吗？” 黄角开始询问起来如今的无魂者内部是什么情况。 第514章 羽化 四 前进的过程很压抑。 明明从古城高墙到中心的建木回廊谈不上有多远，可李黎就是感觉举步维艰。 “黄角，你到底想说什么？” 面对黄角提出的问题，李黎不愿作答因此采取了反问。 “我的意思是何不干脆承认我们的劣根性，羽化为更完美的姿态，我们可以比继人更注重道德，心神澄澈再无怨憎。” “我们可与天地同寿，甚至更胜过天人，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命羽，从今往后天上天下皆可去得。” “我们再不会留下令人无奈悲愤的历史，我们会始终愉悦。” 黄角在述说一个很美好的未来，但他的高谈阔论无法动摇李黎丝毫，李黎甚至都可以承认伊波拉是人。 但绝不承认这些羽化者是人。 最起码的人之形都没有了！ 他就是狭隘，就是愚昧，人形胜过本性，哪怕人皮之下住着一个怪物又如何？ 人类是由一个单一物种构成的文明。 因此形更胜性。 对某些个体的改变，人类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些有人性那就是人的漂亮话，可一旦需要所有人都舍弃人形，即便那是更好的未来，人类也只有一个答案。 完全且彻底的否决。 “黄角，你既然知道我们的历史，那你就该明白一点，我们可没有什么劣根性，那就是我们的本性，是我们的生存本能。” “李黎！所以我们更需要前进，这一切是不是虚妄你看得明白，众生也看得明白。” 失去兽性升华人性得到神性。 愿众生司掌自己的命运，愿众生人人如神。 “那又怎样？面对超出认知的东西，哪怕长远来说的确是好事，但我们会作何选择你一清二楚。” 践踏所谓的合作共赢，只为自己赢，哪怕输更多也不让对方赢，这就是人类眼中的更胜一筹，事实上的更败一分。 “所以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如今的我已经不明白了。” 黄角没有急着否定李黎，他也在历史上读懂了许多东西。 “因为那就是我们的天道自然，无战火不文明，我族现在团结，但我很清楚未来我们必定还有无数次内战分裂，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将不断纠错自身塑造我们的前路，不由你们来定。” “你已经不是我们了。” 人类需要劣根性，人类会有亲手摘除劣根性的那一日，人类必须犯错，人类是一个在错误之中才得以飞升的物种。 否定错误，就是否定人类本身。 天人锚定正确，追逐正确，所以正确到了再容不下错误，羽天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人类热衷试错，排除错误，所以错误到随时都能回头，有些时候看似是走回头路，但已然如基因的双螺旋结构那般螺旋上升。 “混乱但有序吗？我好像明白我们了，但我果然不喜欢这样。” 说着说着，黄角已将李黎带至建木回廊崩塌的废墟前方，黄角走上前去用双翼推开崩塌物开出了一条小路，然后在李黎不解的目光中用手硬生生的扯下了自己的半侧羽翼。 “披在身前别被灼伤了，这是我身为你曾经的同族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我坚信我的正确。” 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去寻找种族的所在地，让无魂者都羽化成更完美的姿态。 无美丑，无阶级，无偏见。 “谢了，我们终有一天会排除各种错误成为你理想中的样子，但绝不是现在。” 李黎披上曾为人的它之羽翼，在璀璨的灵光之中前进，要直面道苍天命。 行天司主绮罗。 完天人绮罗。 司命主绮罗。 李黎将手放到腰间血肉魔剑的剑柄上，在他心中绮罗永远只有一个。 从魔剑变成人类的绮罗。 “绮罗，准备好了吗？” 李黎并非毫无抵抗之法，他不会羽化，因为他心存黑暗本性狭隘，这份愚者的意志推崇兽性。 魔剑微震回答： 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杀死真正的自己，篡夺绮罗名权。 在辉光之中，李黎的步伐愈加坚稳，用手背遮挡着眼踏入光的最深处，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穿过一道门，李黎耳边响起了远古的祭祀之声，听到了鹃鸟鸣啼，恍惚中看到了戴着青铜古面的人来往踏步。 神树，神树。 赐我羽化，飞升天人。 神树，神树。 予我天通，再不化尘。 神树，神树。 都广之野，建木神蜀。 而后…… 光散！ 在一颗巨大的树下，树桩如门扉般裂开一道缝隙，建木那遮天蔽日的大冠散发炫目神彩，一个身着羽衣，背对着他的女子慢慢回过了头。 发若青丝琉璃，眸绽星辉绚烂，肤做凝脂净玉，脉如星河，窍如星斗！ “羲人，你来了？” 她笑着走近李黎，伸出手抚摸李黎的脸，李黎似被她的至美所俘获有些神志不清，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恍惚之中终于想起要做什么。 “天人绮罗，现在的你，是真正的你重生吗？” “重生？你错了，我从未真正死去，同为受选赐灵者，继人护我至今，而你们竟伐灭了我。” 天人绮罗如此说着，语气平淡，眼神也平淡，似乎并不怨憎，李黎心中无言以对，道苍果然不是第一次入侵地球。 只不过第一次是披着善意为外衣的和平入侵，种下灵种静待收割。 却被古先贤察觉，古有帝，名颛顼。 伐建木，使绝地天通！ 但天门未闭，漂移东海隐藏至今再现，被古人传为仙山蓬莱。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 “不止是我，我也从未想要伤害你们，我想救你们，可族内有自认尊天之贵者，将知晓者无一例外尽皆灭除，不占它灵乐土，认我等堕落，只愿寻无主之天，但这茫茫星宇适生之地又有多少是无主的？” “尊天人？贵天人？” “怀揣着无意义的尊贵烟消云散吗？” “在我看来，最好的共存就是再无区别。” 天人绮罗注视着李黎，李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所以今天人都是过去那批重视德行的天人之后，但他们现在也堕落了，他们的内心或许也倾向于让四祸重演，延续曾经未能选择的道路。 四系天人为求存而践踏德行，从一开始就是人类的死敌，哪怕说得再好听也要夺人类之形！ 当今天人堕落之下有可能重演四祸。 李黎心中杀意激增。 这就是天人绮罗的真正姿态。 道苍的进步者。 亦是人类之灾！ 第515章 先踏己 李黎很想将眼前的司命之主给一剑斩首。 但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剑也在颤抖。 魔剑绮罗见到真正的本尊，在对方的明光璀璨之下再多的豪言壮语都尽化无言。 司命主绮罗此刻也是微微低头看向了李黎的手中剑。 那血覆脊骨生眼眸的魔剑。 “真是怀念，当初未能完全诞生的命蜕也有了自我。” 司命主绮罗只是伸手就从李黎手中轻而易举的接过了剑。 是的，是接不是抢。 因为李黎早已经握不住剑。 李黎此刻所承受的压力是恐怖而剧烈的，道苍曾被称之为神在，那些立身于众灵之巅的存在当能称得上一声神祇。 它们并非无所不能，它们更不一定生而伟岸，它们甚至并不神圣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但它们在某一段时间内的所作所为确为神行。 这就是物质世界的神祇。 将一种意志贯彻到底化腐朽为神奇，行天司主是天人。 但司命神已然不是。 她用手轻抚过绮罗的剑刃，将自己割伤，将自己那明黄鎏金的神血涂抹在绮罗身上，使绮罗那丑恶的魔剑之姿也进入羽化。 “她或许心甘情愿成为器具，但我并不希望她将自己视作器具，她因我未能诞生而诞生，她就像是我的妹妹，或者我的女儿。” “现在，也该她重新诞生了。” 司命神将绮罗轻轻往后一抛，魔剑被建木桩的裂隙门扉吸入其中，李黎只能看着。 这并不代表李黎无能，在这种时刻能够看着，能够观测就是在获取信息。 明知不敌也要前来。 李黎进来前就有了什么都做不到的心理准备，他也相信绮罗。 即便羽化，绮罗也还是她自己。 “所以……你弄出的那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针对龙兽或天人，不是为了针对道苍的任何生命对吗？” “你不是误打误撞创造出了病毒，而是你本就已经知晓了何为病毒！” 希病毒，那携带天人基因的似命非命之物，从一开始就是用来感染人类的，为了让人类羽化而生。 所以道苍生命感染希病毒不是致死就是异变，没有免疫系统要怎么应对病毒？ 而人类感染之后却能带来生命层次的跃升。 只不过相对而言，希-α形才是那最终的完成品，被李黎亲手带回地球用在自己身上。 果然这天底下的一切馈赠都有价码。 “你们将因命体称之为病毒吗？它是会带来太多的不良反应，但在我看来它才是你们界域所有生灵进化的幕后推手。” “若是道苍有它，我们从一开始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龙兽的规模会被控制，会早无数年产生灵智诞生文明，我们也不会极端崇尚血脉单一，它能承载万物信息，是为万灵归一的至简也是最终形态。” “正如我此刻！” 司命主绮罗，她此刻的身躯正是完全由希病毒自主进化而来，以天人基因为主，嵌入了不知道多少地球生命的信息，将天人基因的那些劣势和错误逐一排除。 无羽翼者谈何行天？ 有了羽翼，即便无灵也能再行天。 “而你，不也接受了我的馈赠吗？事已至此还拒绝什么？” 司命主绮罗伸手用异常轻柔的动作抚摸李黎的脸，用指尖划过李黎的嘴唇，此刻的李黎在她看来处于未能完全羽化的姿态。 半步羽化。 也或者说是畸形。 这不好，不行，她无法忍受自己再诞之后还有畸形的生命，她因此而生，生命必须更完美，无论是敌是友。 而她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李黎之后却又微微歪着头露出了疑惑之色。 似是不知道要如何赐福。 李黎的免疫系统可不是开玩笑的。 稍加思索之后，她做出了决定，至美的眼眸微微一亮，咬破自己的舌尖吻向李黎…… 而后，注血！ 李黎只感觉脑袋一热一空，精神异常恍惚，有种就要飘起来的无边快意，明白了古人所言的羽化飞升是何等绝妙。 就在司命主绮罗的羽衣都开始褪下之际，李黎的脑中猛然炸开一道意识，那是心魔在反抗。 这让李黎重新取回了精神的片刻清明，立即退后几步发现自己竟衣衫不整。 “你在做什么！” “开路，以我的方式改变你之前，我想要效仿应系再多走出一条路，应系与我都主张生灵之道，纵使道路多有不同但亦有相通。” “能与我自然结合者本来是没有的，我独一无二，可我意外发现你似乎可以，你同样独一无二，就这么改变你是我的傲慢，我不想自己后悔。” “因此，至少要留下你的血脉。” 司命主绮罗毫不避讳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更承认自己的傲慢，可她还是要做，她有相应的准备。 可惜，李黎不愿。 “真是疯了……” 李黎咬牙苦笑一声，他的基因确实是人类最前沿的成果，他是人类之中走得最领先的进化者，要是被司命主绮罗取得基因，那人类大概真没救了。 司命主绮罗刚刚对他注血，这让他感觉到全身发痒，特别是背后肩胛骨的位置如浪涌般传来阵阵鼓胀感。 想要飞向天空…… 想要行天…… 李黎无奈之下动用灵气，即便这样做会加快羽化，但他有必须从储物戒内取出的东西。 他已经受血，他正在被希病毒改写。 他拿出了一根用漆黑乌钢打造的注射器，二话不说刺入自己的颈部注射。 司命主没有阻止李黎，她也好奇李黎还能做出什么选择。 注射器内的东西不是什么抑制剂或者净化剂，那原来是他用来对付黄角的武器，但黄角就连人形都舍弃了。 所以…… 这份来自地球的烈性病毒库就由他来承受。 在希病毒改变他的所有细胞之前，来自地球的烈性病毒会保留他作为人的姿态。 哪怕死，也要以人的姿态死去。 他不会羽化，他会坠地朽烂，然后再生为人。 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快速新陈代谢加之免疫崩溃的快速病症反应，李黎脱力的跪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喉咙里已经泛起血腥味，烈性病毒正在将他从内部解体。 “咳咳……幸好，我也够疯。” 李黎很清楚他一旦羽化，人类恐怕就很难反抗了，以他基因为蓝本的进化剂已经在地球被大量制造使用，他很清楚不是人人都像他。 一定会有人跪迎司命主的羽化之灾。 所以，若要践踏眼前的这尊司命神，他必须先践踏自己。 第516章 天人至 李黎的决策可以说是非常果断。 他很清楚自尽是没用的，哪怕把自己炸成碎片。 他不会留下带有完整基因的血肉，他要让自己变成污秽的生物感染源，各种烈性病毒的温床。 “何必呢？” 司命主绮罗见李黎那样也是不禁摇头，万灵共羽化而飞升，万灵归一之后就再没有了种族之别，新的种族将继承融合旧种族的一切。 包括文明形态在内一同迈向明天。 这才是真正的羽化。 个体的飞升太狭隘，她要一整个甚至多个世界多种族共同飞升。 天人的长生之灵，龙兽的无匹之力，人类的适应之能。 今后若还能有幸遇到其他生命，也可以将其纳入其中更进一步。 这难道还不够伟大？ “你的尊伟……太浮夸，我们需要狭隘……” “过犹不及，痴愚偏见正是我们为人的理由。” 人类需要竞争，如果没有外部竞争那就内部竞争，在不断杀死自己的过程中不断进化，这便是自我塑造者人类文明的底色。 根本不需要什么万灵归一者来干涉。 人类所有的明天之中唯独没有万灵归一这条路！ “那你们还真是……” “无可救啊！” “有生不愿归一，那或许只能如你们所愿的那样。” “踏灭你们了。” 司命主绮罗忽然笑了，那笑容之中再无仁慈明耀，唯有彻骨的寒意。 李黎见之眼前一亮，就是要这个！ 就得是这个！ 人类不惧外族的残忍杀意，就怕可以迷惑人性的温柔陷阱。 人类不会因为异族的残忍而毁灭，反倒会因为异族的宽怀而逐渐丢弃自己的文明形态。 人类就是这样的低贱，可以从精神上轻易杀死，但绝对无法踏破那历经自然进化的本能，人性可失，兽性永存！ 在病毒的摧残之下。 免疫系统逐渐开始放弃抵抗，转而将一切能量供给关键器官，那比起神魂显著落后的生物脑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此为回光返照。 黄昏沉落之前最后的明光。 李黎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左手掏出了一把匕首，右手掏出了一把手枪。 而后…… 冲向司命主进攻！ 匕首猛刺向她的心口，手枪连番扣动扳机射出穿罡丹，匕首在李黎那孱弱的人力之下就连那身不知用何物衍化的羽衣都没能切开分毫，人类最新的研究成果，穿罡弹也被司命主的皮肤轻松挡下。 李黎见这些武器无效，立即退后几步把武器丢向司命主使其自爆，然后找出霰弹枪再次靠近，抵住司命主那蔑视他的眼眸开枪。 砰砰！ 大口径灭灵弹的双连发。 但除了乍现火花之外依旧无用，司命主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李黎发疯，就像是在看一个低等生命的最后挣扎。 本来李黎距离高层次生命只有一步之遥，却亲自在蜕变的关键时刻践踏羽化，愚蠢到这种程度就是自以为胸怀宽广的司命主都是直摇头。 羲人已经愚蠢了两次。 伐建木，踏羽化。 她希望这只是部分羲人的选择，羲人光是存在本身就帮了她很大的忙，她是感恩的，所以更要赐福羲人。 李黎连番拿出各种武器都试了个遍，机关枪，狙击枪，乃至是肩扛火箭筒。 可惜全部无效，司命主始终立在那里未曾移动一步。 忽然…… 她抬起头闭上双眼点了点头，像是在和什么沟通，转而用更加怜悯的眼神看向李黎。 “他们不会来了，他们已经知错，他们也不再是曾经的他们了，新的明天就将要……” 话音未落，失落层轰然巨震，一柄光矛从天而降落在司命主身旁的地面上。 司命主的脸上出现一道明显的伤口，明光璀璨的金血随着面庞滴落地面。 她慢慢抬起头。 失落层顶端的岩壁就像是活过来那般出现了一条缝隙，缝隙慢慢扩大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像是地层本身在开裂。 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就似地心轰鸣。 是灵脉层！ 灵脉层本身在动，上方的地层随着灵脉层的移动开裂。 一线微弱的，属于真正天空的阳光照射进来。 李黎抬起头，他看到至少上百位在阳光下散发出苍光的人影正在迅速下落。 天人来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司命主信誓旦旦说天人不会来。 天人们迅速落到战场之上，其中一位女天人落到李黎身边二话不说抱起李黎就走。 “做得好，勇敢的继人。” 她的面容清冷而素美，她观察李黎的时候也露出了一丝思索之色。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对了……东苍荒洲石灵之乱！” “是……你！！” 李黎气息微弱只剩下半口气了，此刻被她的面容给吓得差点就连那最后的半口气都吸不上来。 眼前这天人正是当时在大荒东城对他施展天人魂死的那位高天人！！ “是我，没想到你居然活了下来，那便算你过关，你已功大于过，你也莫要恨我，你当初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破坏护城大阵，让石灵残杀大荒东城之人。 如此行径还有什么好说的，杀了只当是顺便，属于是无杀意之杀，就像是除去害虫那般随手而为。 “石灵为什么要攻城？” 李黎这个疑惑一直留到了现在，至今都未解明，曾经更是不愿多想，因为那会让他回忆起天人魂死的滋味。 “因为那里的人摧毁它同伴的遗骸，用残躯筑城，若无你们捣乱，该城不会有逝者，我们也可以从中调停，我们本想救那尊石灵，可惜它舍心不要也要拼得你死我活，我们想要复生它……” “但找不到心。” 天人如此说着，语气带着深深的遗憾，还在道苍的石灵已经不存多少了，且大多沉睡甚至都算不上石灵，只是石妖罢了。 “你们这次打算如何处置司命教？” “当然是灭除，纵使极境升华回归天地，我们来了就没打算回中天，你们这些四域人包括继人在内总是了解些许就自以为看懂了四祸，被其蛊惑还自以为尊伟，现在总算出现了你这么个聪明人。” “我问你，你现在看懂了吗？” 女天人的语气和神色无比高傲，天人已经对四域人解释了不下千次，次次无用，让天人都不耐其烦懒得解释了。 李黎闻言配合的点了点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四祸是什么德行，他从未抬高过四祸，他的看法一向客观。 但看低天人的确是事实。 原来很多时候不是天人不想管，而是天人也没四域人想象中那样无所不能，他们甚至来到四域就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可即便如此，一旦遇到四域人难解之危他们还是会来。 “尊天贵人们……这次就劳烦你们了。” “嗯，不用担心，没事了，我们来了，我们自会持正法理天道恒常！” 女天人将李黎带离建木，将李黎送还到继人城外，而后握剑直奔那些羽化者杀去，要行天斩魔。 第517章 天人至 二 继人城，高墙之下。 已经病入膏肓的李黎无力的靠在城墙上半坐着，抬起头凝望半空中的战斗。 那些羽化者对比起当今天人还是差了太多，武力并不足以与天人一战，被天人压着打。 天人的招式在李黎看来可谓是一招一式都有大道至简的风范，无论衍水火还是化风雷，灵法形态就像是炼气期一般朴素，灵法规模也小到了几乎只集中在一个点上。 天人灵法已经不会引起明显的异相，这代表着他们已将灵气的利用效率提升到了最高，无逸散则无异相。 由此衍生的灵法，哪怕只是一点火星从空中落下，都可以灼穿继人那坚不可摧的建筑然后深入岩土，哪怕只是一丝微风都能切铁断钢，这已经不是寻常灵法的量变范畴了。 这是真正质变。 四域灵法的火炎或许就只是火炎，数百度高温遇水则熄，再往上提也不过千度万度。 天人灵法的火炎是真正星炎，核心温度千万度乃至一亿度，遇到任何物质都能直接焚毁。 作为一个生命个体能创造出这种极端物质现象，毫无疑问在人类的眼中天人就是神。 羽化者的数量很多，成千上万，如迁徙的鸟群一般绕着建木纷飞，可在那一百天人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天人出手必取性命。 面对如此一边倒的屠杀，那些羽化者也没有丝毫恐惧，更或许是已经不知恐惧为何物，只是用命护着建木，甚至主动靠近以血溅天人。 天人也在有意避免被羽化之血溅到。 李黎从双方的应对方式之中看到了很多。 “李黎，你还好吧？” 凌千刚刚在天人面前不敢现身，她的一半血脉来自令系天人，她害怕被天人当四祸给顺手斩了，确认天人无心关注他们之后，凌千这才敢冒头。 “很不好……东西回收得怎么样了？” “古城附近能回收的都回收了，那些被外出继人携带的暂无法回收。” 凌千一边说一边靠近李黎下意识的想要将李黎扶起，但李黎却用眼神警告凌千不要靠近。 “离我远点！” “李黎？” “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我已遍身奇毒，我怕传给你，和我保持距离，云天路呢？” “他在搬运转移那些失去意识的继人。” “那个堕龙变成的女孩呢？” “她不见了。” “不见了？” 李黎闻言紧皱着眉头，伊波拉这是逃了？ 建木回廊被毁，被关押在其中的伊波拉如果不是被埋了，那就肯定逃跑了。 当然也有可能被司命主抓到了。 眼下李黎已经没有精力顾及其他，李黎现在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都难，他被司命主直接注血，他体内的希病毒浓度前所未有的高。 要不是地球烈性病毒杀死他细胞的速度更快，他此刻已经羽化。 他此刻皮下剧烈出血，皮肤之下是一块又一块的弥散状血斑，李黎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不知为何竟笑出了声。 只要没长鳞羽就好。 还是人就好。 他已为往昔所得的馈赠付出代价，这是他应得的，他对此并无怨言，人类借用这股力量已经获取了足够多的优势，如今看到弊端还不算晚。 人类一直在摸索以人类最原始的姿态驾驭灵气的方法，他的姐姐李澈就是那样。 在辐射病之下利用灵物治疗，可以用人类之躯得到灵气适应性。 不需要什么希病毒。 只有生命本能的坚持，二十年如一日的坚持。 人类不会因噎废食，希病毒进化仍会采用，但绝不会将其视作唯一。 “李黎，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凌千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生在空中的战斗，那根本不是她能参与进去的，已经有几位天人沾染上羽化之血退到后方休息，但失落层的希病毒含量太高了，只是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受影响。 “凌千……把你的血给天人，让他们抹在身上。” 凌千是半个人类，免疫系统还在，哪怕对比起真正人类要弱得多，但灭杀希病毒毫无任何问题，所以覆血在体表就足以预防希病毒通过皮肤侵入天人体内。 “我？” 凌千不可置信的用手指向自己。 “靠你了……快去吧，别让天人失望，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无法代表所有天人，他们只能代表其中一系……最正直，最尊贵的那一系。” 司命主可是说过天人不会来的，可天人还是来了。 这只能说明有那么一群天人瞒天过海，越过了天人的内部管理，在接到绮彦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了西荒。 “好吧……” 凌千叹了口气，她是很怕那群天人的，总感觉对方随时有可能把她也当魔道给杀了。 事实上她确实也是。 流淌着令系天人之血，更是释杀教的一员，哪怕释杀教从良了那也是魔道啊！ 可李黎发话她必须得听，李黎的大局观在另一方面，不擅设局擅破局。 她立即飞向天空，与后方休息的几位天人交流之后直接放血，那几位天人将凌千的血抹在身上，过了一会纷纷松了口气，对着凌千点头微笑，然后拿出天人内部的丹药递给凌千补血气。 凌千服下之后拿出器皿二话不说放了更多血，几乎把自己给放干，放得脸色苍白身体都干瘪了才重新飞回李黎身边。 “李黎，我按你的要求做了，我现在也是天人了，他们认同了我，在我身上留下了印记，我可以去中天了。” “我还打听了一下之前那个入魔天人，他和我的待遇一样，也得到了重回中天的资格。” 绮彦这个败类在关键时刻歪打正着的做了好事，李黎听闻只感觉啼笑皆非，倒是凌千这个堕脉能被承认李黎有些没想到。 天人分得清功过，他们向来如此，否则也不会授予人类衡灵州霸权。 说起来，在他开始进行地脉净灵之后，天人也有为他站台。 先不管天人到底是怎么看待他和四域人的，至少有人做对了事天人就会奖赏。 这些都是事实，但一直被他选择性无视，被他带着偏见衡量。 “天人不会让你的血白流，挺好的……” “那族内呢？比起天人，我还是更认为自己是无魂者！” “我们当然也不会让你的血白流。” 凌千或许是道苍唯一的天人与人类混血，而且还拿到了进入中天的资格，这样的人才情报局只会把待遇拉满。 第518章 再塑谦卑 随着时间流逝，李黎的情况急转直下，病情愈发严重。 但他还能保持微笑，特别是看到天人将羽化者完全碾压之后。 羽化者们落羽成灰。 即便这也伴随着十多位天人的极境升华，天人在四域战斗的代价太大了。 换位思考一下，这相当于人类在无氧环境下行动，别说战斗，多走两步都可能缺氧晕死过去，天人来到四域本身就是在燃烧生命。 而天人为了施展灵法就必须与环境交互。 忽然…… 整个失落层都被火光染得绯红一片，一位极境升华的天人手持长剑对准了建木，他手中的剑亮得吓人，剑身上更是释放出恐怖的高温，而他自己也在那高温之下燃烧。 他要焚烧建木！ “无量昼光！” 李黎只听闻那天人怒喝一声，下一刻天地间被火光填满，就似太阳耀斑爆发，炽热恐怖的炎流从剑身上炸开袭向建木，而那个天人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燃尽成灰，化为行天之流火扑向建木。 李黎被耀眼的火光灼得睁不开眼，只能暂时闭眼。 等李黎重新睁开眼睛之后，建木被点燃了，燃烧的建木将整个失落层都照得极亮，燃烧着星火的灰烬雨落，从建木之下传来恐怖的嘶吼声。 那声音尖锐可怖，让李黎的脑袋炸响嗡的一声只感觉头晕目眩，应该是司命主在怒吼。 这一层级的战斗李黎无法参与，李黎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全部，人类自以为核辐射能够终结这次危机，却反而促成了危机降临，到头来还是天人来擦屁股。 看着那些天人战死，李黎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 随后…… 从土中，有泥成肉获血成胎再羽化飞升。 司命主在创造生命，失落层依旧是她的胎宫，她自己诞生于此，被她司掌的生命也同样可以重新诞生，生死只不过是物质形态的转变，物质足够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虽然再诞的羽化者明显要弱小很多且神智低微，但依旧对天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因为它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接近天人之后自爆溅天人一身血。 李黎见天人落入劣势想要做点什么，他选择动用灵气打开储物戒，将自动机枪塔台重新布设，然后手忙脚乱的装填紫外线弹。 灵气流经血脉神经五脏六腑皮与骨。 大量烈性病毒无法耐受灵气纷纷凋亡，希病毒立即夺回了优势，李黎的身体迅速好转，伤势被修复，乃至修为境界都开始攀升。 但李黎的体表也不可控制的出现了鳞羽，后背肩胛骨处更是长出肿瘤般的血肉结节，而后噗的一声爆开长出单边片翼。 将自动武器架设好并设置好目标，李黎马上中断丹田对身体的灵气供给，那些来自地球的烈性病毒又开始反攻，它们经历了一轮灵气的洗礼外加吞掉了不少被希病毒感染的细胞，也出现了部分变异。 它们这次感染的速度更快了，卷土重来的它们继续按照本能行事，不断尝试杀死李黎这个宿主。 在机枪炮台爆射出的火光中，李黎身体佝偻着呕血，他的身体亦是战场。 地球病毒与希病毒的战场。 有了自动炮台的支援，那些从泥土中诞生的新生羽化者被不断击落，这让天人们危势大减，但这也引起了司命主的注意。 李黎脚底下的泥土忽然化作血肉网膜往李黎身上覆盖，凌千见状第一时间上前来想要帮助李黎，但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一位女天人落到李黎身边，只是轻轻一踏地就让那些血肉网膜枯死凋零，而这位女天人正是当场出现在大荒东城的那位。 “我来护你，这种器具还有吗？” “没有了，就这些。” “也罢，也足够了，多谢，我们还真没有这种高效率处理孱弱之物的手段。” 天人随便一招灵法可以杀死新生羽化者十几次，然而天人的灵法最低也是这个威力，不能再小了。 “能更强却无法更弱？为什么？” “强灵法随手可施，反倒是弱灵法还需准备，多一个散灵的步骤，浪费时间更会占据灵窍，要是转变不及那可就死得太冤枉了。” “司命魔毕竟也曾是天人，她知道如何对付我们。” 女天人给李黎解惑的同时也暴露了天人的一个劣势，他们的强弱转变不够灵活，生而强大的他们想要施展弱法节省灵气会很麻烦。 “继人，你这些机关有点意思，你们学到的东西挺多，这就是望系曾经放弃钻研的道路吧？非灵驱机关，没想到被你们发扬光大了。” 女天人用赞赏的眼神看着李黎，她到现在还以为李黎是继人，继人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技术倾向。 “尊天人，如今战况如何，我们能胜吗？” “能！” 女天人用力点了点头，战至现在他们已经逼出了司命主绮罗的大多数手段，整个失落层可用于创生的物质已经不多了。 “倒是你……你现在还回得去吗？” 女天人指了指李黎体表的鳞羽，李黎没有说话，而是拿出匕首直接当着女天人的面刮削，一时间内血肉纷飞，女天人没有躲，眼中赞赏的意味更深了。 “不沉溺力量，不迷信强大，很好，切记自己的血脉的就是最好的，一时的强大证明不了什么，我们就错了一次还不愿回头，然后一错永错。” “至于她……她比我们都极端，她认为我们还不够完美。” 女天人看向了建木，她口中的“她”指得当然是司命主绮罗。 “但天道之下从无真正完美，驱劣脉入世诞堕脉也是我们的自救，无论谁成全谁，然后有了你们，你杀死过劣脉夺过血脉对吧？” “是……” 李黎点了点头，他身上有劣脉天人留下的血印，正好解释他的血脉来源。 “这便是反炼血，夺血者终被夺，天脉也可被吞噬炼化。” “但你着了她的道，天脉对你来说有害无益，你可愿放弃力量重新做回你自己？” “去反司命！” “别那么自以为是认为自己能司掌一切，让天道重新主导你的前路，这才是真正尊天之人。” 女天人说罢拿出了一颗白玉晶递到李黎面前，天人内部一直有在研究如何对抗四祸，当然主要是针对最癫狂的炼血教与司命教。 “这是？” “破除天脉之物，做是做出来了，可得到天脉者自古无一人愿意放弃，你会是第一人吗？” 劣脉不愿放下，因为劣脉都觉得自己还有重回中天的时候，至死舍不掉身为天人的自尊。 夺了天人血脉的四域人更不愿放下，因为那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力量与长生。 那么…… 羽化者呢？ 一个遵循自我意志拒绝天脉羽化的人呢？ 女天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李黎。 李黎看着白玉晶只迟疑了不到一秒，然后立即伸手接过张嘴吞服。 人类未来还会有除了他之外的异天人，但更需要不走任何捷径的人类正统。 舍去馈赠，也就再不用付出代价。 强本我才是修真。 “做的好，现在你才是尊天贵人，你再不会踏上被我们证明错误的道路，那司命魔的一切手段现在对你无效了。” “重回你本该有的姿态，然后找寻自己的出路吧。” 女天人将自己的剑刺入地面，以此守护李黎，而后头也不回的再次飞向了燃烧的建木。 司命魔的手段针对天人，针对天脉，能影响龙兽，能赋予无天脉之物以天脉。 那不是馈赠，那是需要付出惨重代价的命债。 那倘若是非天非龙之人呢？ 天人是道苍的主宰者，因而被天人所选之人也是天命。 只愿众生再不傲慢，谦卑前行方能天人合一。 第519章 焚伐建木 建木焚燃的失落层正在化作炼狱，待建木焚尽就是胜利之时。 奈何天炎不稳，有散去之势。 众天人行天结阵，步踏天罡不断激射出星天流火，使星炎不灭。 那一道又一道浆火之柱给了李黎很大的震撼，那就是天人灵法，人类能与其相提并论的唯有轨道炮，但轨道炮的威力比起天人灵法要小多了。 那光柱是半液态气化的火。 就像是铁水铜液，实为等离子浆，有日冕之威，触碰到建木之后勾溅迸发，溅起星火漫天。 而李黎甚至难以直视这天人神威，就连摄像机都无法记录，因为太亮太耀眼，摄像机拍摄下来的画面因为过曝，只剩下大片白渍充斥画面。 烬落烟灰依旧滚烫，不是生灵所能承受，但落到李黎身边会被一股无形之力扭曲落至更远处。 忽然…… 一个小而残缺的身影奔跑着来到了李黎身边躲避烬雨，她的眼神中有迷茫，有恐惧，也带着一丝深沉的求生本能。 是伊波拉。 她藏不住了，因为烬雨能烧穿建筑，躲藏在废墟之中的她必须寻找更安全的地方，而她注意到了以李黎为中心的安全区。 那位女天人留下的天人剑所划定的安全区。 “是你啊……你是真能活。” 李黎看着她此刻模样也是不禁叹服，她缺少一手一腿，但她用半截烧黑的木枝抵在了断腿上，用带着荆棘的藤蔓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这跑起来会有多痛？ 她就连眼睛都只有一只，李黎还注意到她的脖颈处有刮削鳞羽留下的痕迹，血痕触目惊心。 “你为什么不羽化？如果是她的话完全能够接纳你，你就这么在乎你此刻的样子吗？” 女孩就在建木回廊，是距离新生的司命主最近的生灵，司命主也确实没有放过她，要将她也羽化，可她却以某种方式战胜了羽化。 是人类的免疫系统吗？ 随后…… 她就连那残余病症都不愿留下，刮去以示为人的尊严。 “啊……哇哇！” 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无意义的音节，用独臂指着建木在那比划，她在述说什么，更似在证明什么。 她残留的龙兽本能告诉她，此刻的她就是完美的，不需要再变成其他姿态。 “听不懂，你自便吧，别打扰我就行……” 李黎甩了甩手示意她别来烦自己，李黎现在的状态很差，他感觉到力量正在远去，神经萎缩气血凋敝，现在的他弱到可以被眼前的伊波拉轻易杀死，但不知为何李黎并不担忧伊波拉会行凶。 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神太干净了。 李黎的天脉崩解，希病毒凋亡的速度极快，来自地球的烈性病毒已经完全占据了优势。 它们之中的每一种都在历史上杀死了大量人类，是人们谈之色变的瘟疫。 它们不是生命。 它们只有侵入宿主细胞之后才会做出类似生命的行为，历经不知道几代变异之后才能融入宿主基因成为宿主的一部分。 为了成为生命而杀死生命。 如果说大自然的本质是弱肉强食，那么病毒的本质就是杀死赢家，动态调控某一物种的数量再达成平衡。 它们也在不同物种的传播之中让不相关的两个物种有了交换基因的可能，让同一物种的基因库变得更加丰富。 无法解明它们的物种被调控。 解明它们的物种便也能利用它们更进一步。 适灵的嵌片随着它们录入李黎的基因，它们接触到了李黎细胞中的某种未知物质，它们开始更快速的变异。 向着非致命方向变异。 为李黎的细胞中再转录某些被岁月遗忘的信息。 曾被希病毒感染的人，战胜它们的人。 那些被遗忘后成为神话的人们。 因为希病毒和灵气消失，被岁月优化舍弃的基因正在归来，灵环境带来了新的挑战。 既如此，那便续接上这条路吧。 李黎在极致的疲累之下坐在地上脑袋垂下就这么睡着了。 女孩见状悄悄来到了李黎身边，她动作轻柔的从李黎腰间取下了匕首。 她抓紧匕首。 她的独眼盯着反射出她面容的凌冽寒光，而后…… 递到嘴边，用嘴咬紧匕首握柄，手掌握住匕刃一划！ 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这很疼，但她知道要怎么做，龙兽本能告诉了她要怎么做。 噬之血脉，还之血脉。 她自己的，还有被他吞噬的，那些优秀的嵌片都已经被她融入此身，为了成为什么而吞噬什么，再反哺使其更进一步。 之前的李黎在她的感知中并非同族。 而今的李黎又是了。 所以能够反哺。 纵死，她想要传递的东西也传递下去了，她会殒灭，而血缘不灭。 她脸上露出微笑，李黎此刻意识沉眠，但本能仍在，李黎忽然开口咬住了她的手汲取她的血。 李黎在捕食她。 在迅速失血之下，她也变得意识不清，脸色逐渐苍白陷入昏迷。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李黎忽然被一声巨响从沉眠中惊醒。 李黎睁开眼睛，发现庞大的建木被烧断倒塌，掀起还在燃烧着的烟尘向他席卷而来，他下意识的用手遮眼，但烬尘却被一堵看不见的壁障阻挡。 从胃里反上来的血腥味让他想吐，他打量四周，发现女孩面无血色倒在自己怀中已是气若游丝，她严重失血。 她的血去哪了？ 李黎很快发现了落在一旁的匕首，发现了女孩手掌上已经挤不出血的伤口。 “你可真是如其名一般，行为模式都像是病毒……” 李黎叹了口气，大概司命主帮助龙兽和继人存续的原因就是看出了这点吧。 在灰烬火雾之中，李黎回想起了他刚刚睁眼时烬尘还未席卷而来的时候，那些行天的人们全都不见了。 在自己晕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不见了。 天人不会陨落，天人只会升华。 李黎倒希望他们是逃跑了。 而今建木被毁，此事总算…… 忽然！ 从建木倒塌的方向传来惊天嘶吼声，有什么东西依旧活着，那东西的执念强得可怕，她道已成，更筹谋无数年月。 在四域，这这乏灵的地底。 只要龙兽死，继人跪。 就无人可以杀死她。 第520章 丹金灵血生铜花 在那骇人的惊叫声中失落层为之震颤，李黎很难用语言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失落层的惊变已经让他反应不过来，对变化都感到麻木了。 他最开始只为寻求龙兽之秘而来。 但他也庆幸自己的到来，能够亲眼所见这里发生的一切，他见到了道苍文明最璀璨的交锋，天命的意志降临于此。 司命主绮罗是对的。 天人们是对的。 堕龙是对的，继人龙兽都是对的。 那人类呢？人类又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什么，一个召来天命的见证者？ 堕龙化人是因为人类。 司命显化是因为人类。 天人降临也是因为人类。 那么，作为人类的他理应见证到最后。 丹田启灵—— 李黎缓缓起身。 灵气经由毛细血管进入血循环，被细胞辨识捕获。 灵血入心，泵动输送全身，经由肺部分解为灵质与杂质，灵质被细胞储存，杂质进入二级循环被其他细胞储存再利用。 储存灵质的细胞开始游走全身，灵血循环建立。 灵呼吸循环建立。 全躯通灵！ 神经重构思维网络，灵脑屏障建立。 灵魂显现！ 李黎从储物戒中找出防火布盖在女孩身上，又找出防毒面具帮她戴上。 随后…… 伸手握住天人剑。 天人剑上散发出朦胧青辉，灵质通过毛孔与剑柄连接输送。 李黎微微一用力…… 拔剑而起就此走入燃烧的烬雾深处。 他的眼瞳不再散发亮光，但却能倒映出环境中最微弱的光。 此为细胞行灵。 灵气已能替代生物化学能，吞风饮露成为事实，一口灵气不灭生命活动不息。 灵气可转化为各种物质元素，各种物质元素也能被灵质细胞反转化为灵气。 灵质是物质成型前的中间态，可塑万形。 “铅石木汞水银沙，丹金灵血生铜花……” 李黎用天人剑割开自己的手掌，手心伤口处的血溢流而出迅速化作了一朵青铜三瓣花。 李黎念头一动，铜花又易形为剑，他挥舞几下之后从伤口收回，东方古仙传说之中，一切灵法都与金石有关。 金石崇拜更为抽象，剥离了有型的神祇传说。 因而古人修行，灼金石草木之气，着铅铜铁丸金丹。 这些被道苍人视作秽气的各种自然微量元素反倒是灵气之源，是为石灵古神驱灵之法。 万物有元，因而万有缘法，万法归一。 此等行灵之法重物质本身，不排斥自然万物，修至高深处自是天人合一。 从万物中来，到万物中去。 无净秽清浊之分，持天道物理衍化。 李黎心中生出一丝了然，他终于明白何为石灵，何为真正灵神。 他不再向天人剑注入灵质，屏障消失之后火灰吹得在他的身上，发出铿锵之声如金铁交戈。 铜皮铁骨不过是随意而为。 他昂首挺胸步履更快，炽热只会使他铅血汞沸更易塑形，血肉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忽然的…… 从火雾之中有羽化者袭来。 李黎见状都没有动用天人剑，只是并拢双指用力的相互摩擦同时下劈。 火星溅起！ 刹那高温形成的耀剑一击斩敌。 李黎继续前进，接下来再无羽化者挡路，在火雾开始消退之际李黎也重新来到了建木之下。 一个有着灰白表皮身体修长的无面羽化者正跪倒树下，似在对树默哀。 她那琉璃色的霞羽已被焚毁过半，看上去竟莫名的有些可怜，胸口处更是破了一个大洞，大洞外围还流溢着火斑。 听到李黎到来的动静，她沉默片刻之后拾起了放在身边的金翎羽剑，那把金翎羽剑颤抖着想要挣脱，但只是被她用力一握就再也无法挣扎。 她举剑对准了李黎。 “羲人……” “尔等这般践踏我之大道，引来卑天贱人玷污我……” “可见，尔等也卑贱入骨。” “不配羽化，当碾做尘！” 司命魔动了真怒，此刻天色早已入夜，倒塌的建木之下群星拱月烬照星天。 噼啪…… 噼啪…… 死去的建木尸骨还在火中无法瞑目的作响。 李黎有些心大的四处张望了一圈，继人城已经被毁尽了。 他眼见着一个时代崩塌，也要送葬最后的余孽。 “你确为英雄，承道苍天命，你的坚守我非常认同并理解，如果我是你，我会比你更极端，更疯魔。” “可惜，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说罢，李黎丢开了天人剑。 那是他对眼前这个悲哀神祇最后的尊重。 司命魔的剑微微下垂，似是没想到李黎会在阵前弃剑。 这的确是对她的尊重，但也是在传达不需要天人剑李黎也能斩她。 “羲人……够了！” “你们已经践踏我三次。” “无论如何，这是最后一次。” 能走出这里的只有一个生灵，李黎是最后挡她路的人，也是最后践踏她意志之人。 她生，再不被践踏。 她死，亦是如此。 “引颈受戮！” 司命魔背后残翼轻颤，身若流光爆发出不可思议之速，剑刃划过李黎的脖颈炸现星火。 剑过，司命魔也与李黎擦肩而过。 “嗯？” 她无面的脸不知是从何处发声，带着深切的疑音。 她没能斩下李黎的头颅。 李黎转过头看着她，李黎脖颈处的伤口溢出铅汞之血，鎏金化液。 “羲人法……” “还真是……许久未见了啊！” 司命魔再举剑以攻向李黎，无数锋锐的剑气切向李黎，但李黎挡都不挡只是移步向前。 他的反应力比起之前降低了很多，他甚至看不清司命魔武剑的动作，剑气击打在他身上发出铿锵鸣音，在他体表留下道道白痕。 那每一击都不逊色于化神罡劲，灵质为了维持金罡发肤正在被迅速消耗，已经被天人打残了的司命魔依旧有如此战力，她初诞之时有何等伟力可想而知。 李黎直面剑罡之雨将手指递到眼前含住了储物戒。 而后…… 直接生吞灵石和各种灵金，最后更是灌了几口核废水润喉，司命魔见状也是立即冲到李黎面前伸手要抢下李黎的储物戒。 羲人之能她很清楚。 但李黎反应再慢，也不至于司命魔把手都伸进嘴里了都还反应不过来，他直接用力一咬，不坏钢牙钳住司命魔的手然后再握拳。 拳指并合的刹那竟发出钟声般的震响，更有火花四散。 而后…… 李黎一拳击向司命魔的头颅，这一击产生的震爆将两者同时击退，司命魔的头直接歪向背后只剩下一层韧皮吊着，看着无比诡异。 第521章 火树银花 李黎的攻势十分狂猛，若与四域人斗战可一招制敌。 但李黎所面对的是道苍天命，上百天人来了都没能阻挡的天命。 建木虽被焚毁，但司命仍在。 她那被李黎打得脖断颈裂而后倾的头只是轻轻一摇就复归原位，丝毫没有受任何影响。 她抬起手，从地面上立即伸出十数条坚不可摧的羽藤捆缚住了李黎，她随后举剑对准了李黎的身躯。 “无量昼光！” 这是先前那些天人烧毁建木的天人法，也被司命魔绮罗此刻用来焚毁李黎。 她懂羲人法，她曾专门研究过，那是一种始于模仿的拟神法门，道苍生灵不可用，是羲脉专属。 这拟神拟到最后会成什么样子，便是她都不清楚。 羲人法不成则已，成之难用寻常手段灭杀，诸法效微唯有炼之。 羲人视自身如烘炉，炼万物而化其中，修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李黎如今看上去还只开了人花，以火行为主，那就能以火炼火。 行动缓慢的李黎此刻来不及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浆光柱袭来，他确实不太懂什么羲人法，他只是按照本能在行动，觉得可以这么做便这么做了。 他无传承，无指引，无道统。 就在李黎准备拿液氮应急的时候，那本该焚毁他的火柱忽然转变了方向，但火柱最前方的烈耀气息还是吞没了李黎。 李黎立即洒出液氮，他那仅剩下的不到半吨液氮与曜气接触之后产生了剧烈的蒸发汽化，捆缚他的藤蔓在短时间内同时被水火相侵也是寸寸崩解，让李黎得以利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移位。 重新站定之后，他发现司命魔手中的剑又开始挣扎了。 李黎明白，那是他所熟悉的绮罗在反抗。 “你与我同源一体，难道就连你也要背弃我吗？” “我的姊妹，我的孩子，我之分身。” 司命魔的声音很是悲伤，魔剑绮罗本该是道苍最能理解她的存在，可眼下却为了羲人不止一次的和她对抗。 李黎呼吸着滚烫的空气再度直起了腰。 绮罗的挣扎剑鸣并非徒劳，绮罗在传音，那震动自有频率。 绮罗在告诉他，人类文明现在的道路本就是羲人法的延续。 人能开地。 地势开天。 天工开物。 羲法万千玄妙不在灵法变化，唯独一个炼字。 “无炼万物皆凡相，灵炼火树生银花……” 李黎用力一跺脚，一道裂隙自他脚踏之地迅速扩散，从裂隙之中迅速生长出炽焰化作的火树林。 而后…… 向天开花！ 那些炸现的火花是土层之中的各种矿物元素，被火树汲取之后喷发在环境中化为可以随时熔铸成形的液金。 李黎高举起手…… 火花迅速汇聚为一把熔火巨剑直接朝着司命魔斩下。 轰的一声巨响！ 巨剑化液爆散，迸射高空被李黎再度塑形成锤，炽热的火锤击下又爆开火花无数。 那些火花再化飞剑！ 鎏金液化的赤红飞剑纷纷向着司命魔杀去，司命魔被自己的剑所反噬，连番遭到两次进攻之后体表都焦糊塌陷了下去，在液火剑即将袭来之际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避开了液火飞剑的围攻。 她握紧自己金翎羽剑，立掌为刀直接用力下劈，金翎羽剑顿时断裂成两段，从剑体之中流溢出金色的浆血。 她冷哼一声丢开手中剑，从自己背后拔下残损的翼骨做剑突袭向李黎。 李黎聚火星铸盾以左手持之挡在眼前，右手掌中一把手枪迅速凝形。 下一刻…… 司命魔用剑斩液火大盾，李黎临时铸成的盾没能挡住，盾被切开划过李黎的身躯，所幸李黎身体足够坚硬，否则已经被一剑腰斩。 手枪铸成后李黎转身马上开枪，左手残盾再铸为自动步枪。 从枪口击出的每一颗子弹都历经瞬时高温高压而成，更是李黎的灵血所锻，小小一颗却有炮弹之威，击中障碍物后会立即产生剧烈爆炸。 就是司命魔被子弹击中两三下后前冲的态势都被阻断了，无面的头颅微微歪起既似疑惑也似恼怒。 她所知的羲人法可没有这些东西！ 就在她思考的这小段时间里，李黎的步枪铸成开火，融掉手枪再重铸为霰弹。 然后霰弹开枪，融掉步枪成为机关枪。 李黎以一人之力完成了火力的替换覆盖，随着李黎对羲人法愈加得心应手，从土里甚至长出了自动炮台。 地面已是李黎的领域，司命魔光是距离地面近一些，就有液火长矛破开地面突袭于她，更有火蛇般的锁链在土层之中游弋，等待着时机将她锁死。 这份对地势的掌控度，毫无疑问说明李黎三花之已开第二花。 人之花，灵血生铜花，重铸自我金刚不坏。 地之花，火树生银花，熔铸地灵皆为法器。 司命魔被李黎逼向半空，坠地的堕天人没了根实力大减，环境优势正在被李黎掠夺。 李黎感觉到了土层中溢满的杂灵质，那就是司命魔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原因。 到这一步，司命魔明白大势已去，她这重伤的未能完全羽化之身不及李黎。 又失败了。 还是失败了。 天命从未真正眷顾于她。 她深深的望了李黎一眼，而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月亮奔去，残翼之上挂着破损的羽衣奔月。 她已经不再依赖灵气。 留此残身还有再起之日！ 这一次奔月，定不会再如曾经那般失败。 李黎见司命魔要逃，立即唤出他铸好的锁链向着天空飞去，但速度却是有些赶不上，眼看着司命魔就要逃走，那柄被李黎丢开的天人剑忽然窜上天空袭向司命魔，靠近到一定距离后更是直接自爆。 司命魔被天人剑的自爆影响，虽没有被击落，但残翼行天的姿态大幅度扭曲，明显就是控制不住。 从地面升起的液火锁链抓住机会捆缚住了司命魔，然后是更多锁链争先恐后的攀升上去将司命魔锁成了一个铁球。 “继人……不，往昔之人……” “昔人，送我上去……” 一道话音响起在李黎耳边，李黎回过头一看，那是一个被埋在火灰之中半身羽化的无面者。 不…… 准确来说她的眼还在，还剩下一条缝，露出一线被苍光照亮的重瞳。 第522章 天人化羽 那个无面羽化者的声音让李黎感到熟悉。 如果李黎没猜错的话，是那位在大荒东城险些杀了自己的天人。 是把他从建木之下救出的天人。 也是留下天人剑的那位女天人。 “尊天人……你叫我什么？” 什么是往昔之人？ 羲与昔，在天人语中可是发音不同的，李黎不可能听错。 “曾经存在之人谓之昔人，古有之，披毛直立，更先于我等……” “无大智，不知从何而来，我等尚未化人便见过昔人。” “我等好奇，遂查之，发现仅是无名小族，短寿蒙昧似猿猴，后时隔悠久岁月再现，绮望令应四系再查之……” “我之脉系亦查，然先祖一去不归，对尔等了解也不多，或许先祖有对你们做过什么。” “我本以为你们早已灭绝，没想到你们还在，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女天人似在交代遗言，她没看李黎，而是盯着那个在半空中横冲直撞挣扎的铁球，生怕这点留遗言的时间都没有。 “尊天人，敢问贵姓名？” “我名伏余，伏系掌德天司，量善恶，纠错因，我们都来自伏系，外巡天人大多都是伏系。” “此事发生后族内有异议，我等原在衡灵，无休而来未归中天才得以赶到，奈何灵炁无补落得如此下场。” “所幸，未堕尊天贵人之名。” “昔人，你回去后告诉衡灵精绝宗，衡灵已无天人守，小心四祸再起！” “现在……送我上去！！” 她还活着，她是天人，还活着就能极境升华。 她忍受羽化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保留这堕落之躯便于中天调查，可惜眼下不是装死的时候。 终结司命魔明显更加重要。 “好！” 李黎没再废话，司命魔还在疯狂挣扎，他的液火锁链无法困住对方太长时间，还能有时间听天人遗言就不错了。 很快…… 又一条锁链从地下升起，捆住半羽化的天人向着锁链铁球冲去。 伏余到达铁球之后对着李黎做了个手势，示意李黎把她放进去。 铁球立即豁开一道缝隙，半身羽化的伏余立即钻进去，而后…… 铁球爆发出璀璨如旭日升起那般的苍色神光。 同时照亮地下与天空。 在那耀眼的苍光之下，锁链铁球被分解蒸发为烟尘，没有爆炸，没有声音，唯有光。 净世之光。 “尊天人伏余，我记住了你的选择” 李黎用手背遮眼，口中喃喃自语，待道光芒亮至巅峰之后忽生耀闪。 那一瞬间的耀闪让天地间只剩下了光。 然后是光芒的消逝。 李黎放手，耳边响起巨震，失落层又在颤抖，裂开一线天的灵脉层开始重新闭合。 在逐渐闭合的一线天之下。 一道月光照亮了司命魔那还未完全陨灭的残躯。 无手无脚，只剩下半头残身跌落大地。 李黎见状也是头皮发麻，居然还没死！ 他马上拾起断裂的金翎羽剑赶向司命魔的坠落地。 几分钟后。 一捧草木灰中。 司命魔坠入其中，残身干瘪似一片烂布，她无面的脸凝望着正在闭合的一线天，右肩残肢微微高举。 如果她的手还在，此刻一定是举臂握天的姿势。 李黎赶至她身边后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你彻底败了。” 败得再无反抗余地，严格来说并不是败给了人类，人类还成全了她，至始至终她都是败给了同为天人的那些尊贵者。 中天不来人。 但守望衡灵州的天人们来了。 这是她没想到的。 司命教自己造就的衡灵之灾让天人到来，也成了今日因果。 不休，不归，无灵炁补充，即便秽气遍身他们也来了。 “羲人，要不是伏夕那老家伙，你们早已羽化。” “还有一个叫撒旦的羽化者，那个该死的……炼金术者。” 司命魔提到了她最恨的两人，一位同为天人，另一位倒是让李黎有点意想不到。 还有西方神话的事？ 也是。 西方古炼金术和东方古仙术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金石崇拜，相信金石之中有天地至理。 你炼金丹。 我炼贤石。 名字不同本意一致。 后来灵气消失，金石灵法和金石崇拜虽消失了。 但万物衍化之学与万物运行之理留了下来，成为天工之基，化学物理。 科技就是金石法。 羲人法从未消失，只是以其他方式继续发展，人力不及不求灵，以智述大道。 “不是羲人，是昔人，我们是你们没有选择的那条路，缓慢而错漏百出，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李黎半蹲下去将手放到了司命魔的残躯上，司命魔现在弱得一把匕首就能杀死，可李黎真到了这个时刻却又有些下不了手。 多少年的努力，多少年的等待，多少奇思妙想。 天人绮罗，她毫无疑问是智慧生命中可以称神的存在。 “你在……怜悯我？！” 司命魔无面，但她看待世界的方式却更加敏锐，李黎哪怕面无表情，依旧是被她察觉到了心思。 “我只是设身处地的在想，如果我是你，我落到这个下场会想些什么，我说过我理解你，完完全全理解。” 如果人类也有一天面临危机，却因为道德而抛弃生存，李黎觉得自己定会高举兽性的大旗乱人世。 否则他迄今为止坚持的一切算什么？ 是天人先践踏绮罗的。 “绮罗，我听说过你很多事，你对我来说不是历史上的一个名字，你是与我立场相悖，但亦被我所崇敬之人，无论如何你在我心中是尊天贵人，是这苍穹之下抹不掉的惊艳。” “如果哪天由我们主导的共存到来，我希望你是其中一员，若我并非人类，我真想与你一起羽化，见证你口中众灵飞升的未来。” 李黎手掌微微用力，铅汞之血注入司命魔的残躯之中，滚烫的血浆立即开始燃烧司命魔最后的生命。 “昔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现在还有意义吗？” “有，苍天会记得，大地会记得。” “我叫李黎。” “我记住了。” 话落，司命魔的残躯被炽火烧得卷曲成灰，李黎今日才敢说自己真正认识了名为绮罗的天人，了解到天人化羽的始末。 那是发生在他眼前，由他亲自参与的现代神话。 人类会记得。 第523章 尘埃落定 李黎亲自送走司命绮罗后看向四周已经被毁得毫无生机的失落层叹了口气。 回想起初到这里时那生机迸发的场面他只觉得唏嘘，失去了绮罗的塑造，残留着的希病毒们开始自发的涌向另一道羽化意志。 涌向李黎。 准确来说，是涌向李黎手中断掉的金翎羽剑。 “绮罗，你要继承她的道吗？” 李黎询问手中剑，剑身轻颤给出回答。 【要】 每一种道都必有其存在的原因，司命绮罗惊才绝艳，以一己之力开创出羽化之法，那是完全脱离了道苍灵法的生物学飞升，是绮罗所认为的希望，至少在她的认知里已经足够完美。 无灵也可行天。 “绮罗，需要我的血吗？” 【不用了，我将继承她的道，尽可能纯粹的继承】 “依你。” 李黎将绮罗刺入土中，那半截剑身开始缓缓下沉，司命绮罗至始至终没有抹去绮罗的意识，她希望绮罗能理解她，遭到绮罗背叛也只是惩罚之后弃剑，她终究舍不得杀死绮罗。 等待绮罗重诞的这段时间里，李黎拿出了个人终端开始书写天人化羽事件的前后记录，这是一场时间跨度极大，连通两界，更与古人类有关的大型事件，涉及人类两大主流文明的过往。 其中最令李黎感慨的便是无论东方西方，羽化都是一个褒义词，可见古人对羽化的态度一开始也是接受的。 但后来发生了某个事件，导致了双方同时拒绝羽化，甚至连带着早期人类的灵史一同隐去，被现代人解读为封建蒙昧时期对世界的理解与探索。 此事件被记录。 相关结果人类会留下备份并封存，或许有朝一日在正确的时候羽化亦是一种选择。 然后…… 从灰中，从血肉哀覆的凄土之下，一个生命破土而出，就似眠虫破茧羽化。 那是一个拥有着明黄发色与瞳色的女子，她背生并不算大的金羽，质地如绸缎般似一件披在身后的羽衣。 她打量了一番四周后金羽如水般浪涌，飞至李黎面前对着坐在地上的李黎伸出了手。 “李黎，我现在算是一个真正的人吗？” “你一直都是。” 李黎伸手抓住她的手，被她从地上拉起，李黎伸出手摸了摸绮罗的脸，有温度，有弹性，有骨相轮廓。 “为何你的羽化不一样？” 司命绮罗的羽化无面，那是她想要抛弃掉个人身份认同和美丑观念的想法，李黎本以为绮罗也会这样。 “这样就好，过犹不及，但主要还是你之前的血让羽化产生了变化，这也是你没能走完的路。” 作为天人亚种的李黎舍弃了天人之路，重走上昔日人类断绝的灵路，这条被弃掉的道路也被绮罗继承了。 此时此刻，她的样貌便是新天人化羽的姿态。 那明黄泛金的眼眸更是直接继承自李黎。 “你还能化剑吗？还能向以前那样任意形变吗？” “不行了。” 绮罗摇了摇头。 “那你也想个办法把你的个人特征掩盖一下，太显眼了。” 此刻的绮罗比天人还美，太过于艳丽了，像是金凰化形，这走到四域不被人惦记才怪。 “我试着控制一下……” 绮罗闭上眼睛开始调控自己的外在特征，这对于她来说并不难。 很快，她身上那明耀的色调褪去，只剩下了平凡的灰黑，但即便如此依旧亮眼，因为她的五官直接继承自绮罗，她的脸是天人绮罗的脸。 至美而高傲。 四域人见了同样会升起征服欲，绝对会导致麻烦不断。 “太漂亮了，再丑点。” “我试试……” 绮罗虽无法调整五官位置，但可以让表皮产生变化，她的脸很快变得微胖而圆润，看上去更和蔼更平易近人了，那种不似人间的美就此被中和。 成为了一种依旧亮眼，但至少不会被人记一辈子的平凡之美。 “不错，平时就这个形象。” 李黎欣赏着此刻的绮罗，就在此时有剑鸣声响起，李黎回过头一看是正在向他御剑而来的凌千。 “李黎，事情解决了吗？我刚刚都不敢靠近，我身上都长羽毛了！” 凌千有心帮忙但无能为力，越靠近司命绮罗，希病毒的活性越高，凌千那尚不完全的免疫力还是对抗不了希病毒。 “尘埃落定。” “这位是？” 凌千看向了绮罗，绮罗在她的感知中不是继人也不是四域人，有点天人给她的那种压迫感，同时也具备着无魂者的气息。 和李黎倒是有些相似。 “绮罗。” “什……” 凌千眼神一凛刚准备跑路，要不是李黎眼疾手快给她拉住了，她此时已经爆出剑罡逃到了九霄云外。 “冷静一点，不是那个绮罗，是我们认识的绮罗。” “魔剑绮罗？” “对！” “你差点吓死我，我还以为你投靠司命魔了！” 凌千松了口气，然后走上前去用手指好奇的在绮罗身上戳来戳去。 “绮罗前辈，这下您才是唯一的那个绮罗了，所以你和那一位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曾差点成为她，就这么简单。” “类似于分身炼制过程中生出了自我意识？” “差不多。” “懂了！” 凌千理解之后彻底不怕绮罗了，这种情况在四域偶有发生，诞生自我意志的分身通常被认为是新生命。 原主大概率会直接摧毁分身的自我，也可能施恩放过，让分身度过自己的人生。 无论何种选择，都是天地造化玄奇的显现。 “李老哥，凌姐，继人们醒了！” 忽然，从远方又传来声音，是一直忙着偷偷转移继人的云天路，他用凌千借他的法器一个不留的转移了继人城中所有的继人。 “走吧，去看看继人的情况。” 李黎用脚轻踏大地，地涌土浪自然前行推着他们快速前进。 一炷香时间后，李黎他们来到一处尚未完全崩塌的龙兽巢穴之中，很多没醒的继人横七竖八的倒在里边，醒来的继人其实状态也不怎么好，都是傻愣着瞳孔还有些微微散大，明显就是在还在梦游。 所幸那些强大的继人应该是彻底清醒了，其中就包括李黎认识的庞远。 第524章 尘埃落定 二 “贵客们，我们这是怎么了？” 庞远见到李黎后马上来到李黎面前询问情况，李黎把事情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描述了一遍，庞远听完愣了很久。 最终，他只能露出苦笑之色。 司命绮罗算计了他们，那个被他们视为先贤的英雄算计了他们，失落层不过是羽化的土壤罢了，司命绮罗早有这个意思。 “庞远前辈，说起来你们为何失神？” “不清楚，我只记得听到了一个声音，然后便是气血逆流冲击脑海，清醒之后就是现在了，或许与建木气息有关吧，毕竟我们世代吐纳建木气息。” “嗯……这个倒是不关键了，你们接下来打算何去何从？” 失落层已毁，失落层的环境中甚至还存活着大量希病毒，失去绮罗意志的主导后那些希病毒只会无规则变异，在失落层诞生出真正堕落的生命。 失落层确实不能要了。 “还能怎么做？唯有迁徙，贵族能否继续接纳？” “能，你们这点人数再翻千倍万倍我们都能接纳。” “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只希望你们别像天人绮罗一样算计我们，我们面临这类算计太无力了。” 如果自保需要践踏道德，那继人是真会放弃自保的，这种完全将生计依附于上位者的种族能够存在，真就是一个生物学和社会学的双重奇迹。 “你们其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保，我族也不是人人都有智慧，你们去了之后除了道德，还需要学习法条，法条范围内你们完全可以自保。” 继人虽被安排去了火星，但肯定还会有一批继人去地球学习。 人类内部还有统灵派余孽，李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些人绝对会拿继人的事情做文章，人类文明出现过多少英雄，就会出现更多的罪人，这是难免的，已经是人类文明的底层逻辑了，某种程度上的动态平衡。 “法条是吗？我记住了！” 庞远用力点头。 而后…… 其他继人依次苏醒，他们了解到事情经过后全都和庞远是一个反应，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唾骂绮罗。 无论如何，绮罗的确帮助继人生存至今，哪怕一开始的目的不纯。 继人不会因为罪责而否定功绩，同样不会因为功绩而漠视罪责。 他们可以站在客观的角度去看待一切，从而抛弃偏见用理性面对世界，但生存所需的必要之物唯独不需要理性。 他们未来或许会重拾起兽性吧，届时人类的选择是引狼入室，还是获得了一个真正相伴岁月的朋友，未来自会印证。 关键的还是一点。 人类勇于斩断猜疑链勇敢踏出第一步，于是黑暗中有了光，无论这一缕光可以存续多久。 失落层毁灭后的第二日。 继人们站在通往上层的通道前依依不舍的回头凝望，这里是他们世代生存的故乡，是难以割舍之地。 并且也是一去不回之地。 李黎说了，他要彻底毁灭这里以绝后患。 含铩三相弹在失落层引爆是既定事件，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对人类来说这才是最安全的，因为司命绮罗知道人类。 人类对于她的最大敬意，就是不给她任何重新诞生的机会。 “贵客，那我们便就此远行了，就劳烦你送我们的故土最后一程，让尘土终归虚无。” “慢走，在门的另一边再相会吧。” 李黎送别了继人，有些继人甚至是低垂着头哭着走的，继人们也不全都是硬汉，也有多愁善感者。 可他们就连留下念想都不行，失落层的一捧灰土都不允许带走。 继人离开失落层的当天深夜。 绮罗去到灵脉层接收了含铩三相弹，在一个小时后运到了建木之下。 李黎，凌千，云天路，还有伊波拉变成的女孩都在断去的建木之下。 建木是失落层的核心，也是希病毒浓度最高的地方。 司命绮罗烟消云散之后才过去不到两日，被焚毁的建木之下已经长出了新生命，似血肉的藤花曼舞，如骨刺般的硬草破开土层密密麻麻。 纵使失去引导，希病毒依旧本能般在衍化生命，于灰烬之中盛放。 有资格决定毁灭还是保留样本的此刻唯有李黎，李黎选择了保留，他收集了一些样本。 这也是一种生态，一种可以适应并改造极端环境的生态。 未有之物得以新生，已有之物得以羽化。 这被天人否定的未来人类并不否定。 “李黎，东西带来了。” 绮罗来到李黎身边将一枚储物戒交给李黎，李黎接过之后脚下的土层迅速隆起形成一道天梯。 李黎踏上天梯，就此走向建木断桩，到达顶端后取出巨大的含铩三相弹安放在树心，然后启动计时器。 定时二十四小时后引爆。 做完这一切，李黎在如同小山般隆起的建木断桩上转动身体，最后看了一圈失落层。 这里没有失落，正在经历事实上的新生，但人类不允许所以一切又将毁灭。 人类不允许这五个字此刻在李黎心中有了确实的重量。 想必天人们也做过同样的选择。 因此正在登天的人类也会面临这个问题。 真正站在这个角度上，李黎才发现这种不允许并不是太强，而是因为太弱。 如果人类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风险，哪还有什么不允许，只会无有不允。 万般皆有，万般皆存。 李黎拿出摄影机，拿稳之后再原地转了一圈，留下了一张关于失落层的，最后的全景照片。 然后…… 走下天梯。 天梯底部，凌千，云天路，绮罗和那个伊波拉化作的女孩都看着李黎，等待着李黎发话。 “走吧，该回去了。” 李黎对着他们点点头，土层隆起再化浪涌，带着他们向着出口一去不回。 一天后。 地表。 混乱的绿洲之上，各大部落正在攻打龙遗部落，龙遗部落的强者们在天人到来之时因为越界，被天人顺手处理了，这么一个矗立西荒无数岁月的霸主就此消逝。 在混乱之中…… 大地忽然猛烈的震颤，便是灵脉层都无法完全吸收使其传至地表，地动山摇之下那些攻打龙遗部落的人惊慌失措的逃窜，但也有几支部落的人抓住这个时机选择扩大优势。 他们就像是知道震动从何而来，并不担忧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了，他们也理应知道，因为他们是人类。 人类也想要试着成为新的“龙遗部落”。 就在此时，有通讯传来，是非洲分部长瓦努依的消息。 “李黎同志，含铩三相弹已经引爆，已确认失落层消失。” “感谢你的帮助，为人类潜伏西荒做出了巨大贡献，你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英雄。” “不，我们都是，个人英雄叙事要不得，没有非洲分部与总部的竭力支持，我也无法阻止天人化羽。” “瓦怒依分部长，请抓住时机好好经营，我就先回去了。” 话落，李黎中止了传讯，因为李黎很清楚瓦努依接下来要提什么。 大概率要他帮忙杀死其他部落的人，但他累了，没有他非洲分部也能做到，不过是效率慢上些许。 第525章 些许波澜 半个月后。 东苍西极洲，云上，载着李黎的飞舟持续向衡灵州进发。 李黎等人已经从西荒归来，但西荒带来的风波对于四域来说不过是刚刚开始。 他们在往回走，但却有更多飞舟向着西荒赶去。 其中一架飞行路线靠近李黎的飞舟之上，一位女修忽然御风而来，她特意放慢了速度以表自己没有敌意，手中还捧着一些符箓丹药。 李黎看出了她想干什么，为了不节外生枝选择了放行让她登船。 “道友你好，我观你们的飞舟之上沙尘都结壳了，你们是从西荒归来的对吧？我想打听一些消息可以吗？” 女修落至李黎面前微微一笑，然后马上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李黎，那是打听消息的报酬。 “请便。” “你们知道真龙陨地那边发生的事吗？” “发生那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知道，道友你直接问就是。” “所以天人们真的一去不返？地底之下爆发了司命之祸？” “是的，但我们也了解不多，我们只是去真龙陨地游历一番增长见识，龙遗部落对外人动手的时候我们就跑了。” “这样啊……” 女修眼中闪烁着疑虑之色，她看了几眼李黎，又看了几眼凌千后才拱手告别。 女修走后，凌千马上来到了李黎身边。 “她让我很不爽，她在用某种手段探我虚实。” “正常，天人一去不回，四域人最先想到当然是天人之秘，天人残存的血肉骨骸都是长生续命药，他们会怀疑从西荒归来的我们捡了宝再正常不过，没直接动手强搜抢夺算是有脑子的了。” 对方身上应该带了可以感应天人气息的物品，对方登船也是这个目的，只是登船之后却发现引起反应的只是身为天人堕脉的凌千。 不得不说凌千现在是个很好的幌子，所以李黎要求进入东苍之后，凌千必须待在飞舟甲板上当吉祥物。 大多数前往西荒的飞舟感应到凌千的气息后就会放弃，像是之前那个女修特意登船查探属于得寸进尺，但起码还保留了一分冷静。 所以，接受对方的查探才不会节外生枝，越是遮掩越麻烦。 “这些人简直在找死，如果我是司命教的人真得笑醒，还有人去失落层送死，可惜你这个大善人就连给愚蠢之辈送死的机会都不给。” 李黎已经毁掉了失落层，其他人哪怕去了，除了大吃特吃残余的核辐射外什么都得不到。 如果保留失落层，结果就是要不了多久便会出现新的司命魔，因为总有人不怕死，觉得失落层埋葬了上百天人，绝对是寻求长生灵药的宝地，然后抓起被希病毒感染的东西就是一顿胡吃海喝原地变异。 因此摧毁失落层是必须的。 “顺带而已，只希望接下来的路上不要遇到疯子，那种命不久矣的强者最难……” 李黎话音未落，忽然感觉到一股强横的气势压来，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迈化神修士直接一刀击破了飞舟的防御法阵强行登船。 “交出储物戒给老夫查探，否则死。” 李黎听到对方的话差点憋不住被气笑，他这是什么乌鸦嘴。 将死的老强者面对天人之秘，那是一个比一个癫，不可能有理智的。 关键的是李黎的储物戒内真有近似天人之物，更有着大量人类科技造物。 希病毒聚合体死后留下的血晶沙就与天人血晶类似，严格来说也能让人长生，只不过长生之后还是不是人说不准，那是李黎准备带回地球研究的样本。 “有是有，但被司命教的手段污染了，我打算带回宗门检测，你确定要？” 李黎不愿和对方动手，毕竟四周其他飞舟都开始减速，有的甚至直接掉头在观察他这边的情况。 天人们一去不回的消息传回之后，许多人直接疯魔，情报局那边更是传来了消息，让他们别走小道，走小道遭遇的麻烦更多。 干脆光明正大的走正道，不遮掩就显得不心虚，反倒会打消许多人的怀疑。 “拿出来！！” 那老化神才顾不得那么多，他寿元将尽，得知上百天人陨于西荒的消息后哪里还坐得住，直接破关要做最后一搏。 “好，归你了。” 李黎从储物戒内直接找出一个玉瓶丢了过去，那老化神接过玉瓶，查探到其中的天人气息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丝毫不把李黎的警告放在心里，只要能长生就值得一试，捏着玉瓶就把其中的东西往嘴里倒。 李黎见状摇了摇头。 “这感觉……真好……生机在重回！” “老夫好像要……飞升了！” “哈哈，哈哈哈哈！” 那老化神炼化血晶沙后仰天狂笑，然后留下一堆修炼资源直接飞走了。 “你助老夫长生，算老夫欠你的，老夫补偿你！” 那老化神飞走之后，觊觎的目光变得更多了，李黎则是冷静的站在飞舟甲板上对着四面八方拱手。 “诸位，东西我还有，我也不藏着掖着，想必各位有很多人都认出我来了，没错，我就是九霄剑宗的净灵君李黎，你们谋求长生之前不妨先等等看那位老前辈的结果吧。” “如果没什么副作用，各位大可来剑宗找我取，先到先得。” 李黎说完，飞舟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开走了，还真就没人拦。 飞舟甲板上，凌千盯着李黎的眼神有些幸灾乐祸。 这下东苍可能得爆发小规模的羽化之灾了。 “李黎，你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什么还把东西交出去？我们并非敌不过那个老东西。” 年迈的化神气血衰败体内秽气横生，并不难对付。 “没必要，世人教不了也不听劝，不让他们看到后果他们岂会善罢甘休？我忽然理解天人留着魔道的想法了。” “至于羽化之灾……就算没我今日这一手，你以为失落层爆发羽化之灾后没有司命教徒带着成果离去？我不过是让问题提前爆发，就当是让四域人提前习惯一下。” 这样做反而是好事，让四域人意识到司命之祸已经进化了。 没有司命绮罗的意志主导，这残缺的羽化之灾李黎相信四域人能够自行解决。 第526章 些许波澜 二 又三日后。 伏罗洲边境与衡灵州接壤地带。 李黎正在高墙之下接受精绝宗的检查。 说是检查，其实就是做做样子，精绝宗是什么底细不用多言。 但不检查直接通过又说不过去，会让其他人质疑精绝宗的规定，所以哪怕是李黎来了，这个过场也必须走一遭。 就在李黎一行人排队的时候…… 另一队离开衡灵州的修士里，一个少年在等待检查的同时也在瞪着李黎，更是双眼发红握紧了拳头。 他的敌意引起了李黎的注意，察觉到李黎也在看他之后，他心中的怒火再也藏不住了。 “李黎，昨日发生在奇云城的妖人之祸你作何解释，那是你导致的！是你把司命教的邪物交了出去，你明知道会发生什么！” 少年忍不住的怒吼，他的家族就在奇云城，他已经联系不到父母家人了，大概率已经亲族全灭。 袭击奇云城的妖人背生异骨烂肉翼，身躯无皮肢体修长，神智不清面目可怖，生命力十分强大，被五位化神围攻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杀死。 这还导致了奇云城出现了更多妖人，那五位化神最后没办法选择了灭城，不允许任何活着的东西离去，奇云城现在都还在遭受灵炎焚烧，方圆百里内被列为禁区。 “我？我当然也不想交，是那将死的老化神逼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拼死抵抗，你最起码可以销毁那邪物啊！就因为你的贪生怕死，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那邪祸如今已然蔓延，未来还会死更多人，你有什么脸面回到安全的地方，你就应该留在魔三州为你的罪行赎罪！” 少年激愤之下口不择言，以筑基修为逮着李黎这个元婴期骂，李黎听了倒也不生气，这的确是他已经料到的结果。 “但奇云城的事也让那些前去西荒寻宝的人打消了心思，就算没有我，也有他们带回邪物，我不过是提早把即将发生的事摆了出来，越早发生越有利，难不成要等到多州大面积爆发？” “现如今只是一个奇云城，再怎么蔓延也不过西极洲，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你亲族的遭遇我表示遗憾。” “你……你……你难不成还想说你有功！！” 少年说到这，语气已经是近乎咆哮了，四周的人闻言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心里清楚李黎确实是有功的。 李黎把即将发生在四域的灾害摆到了明面上，不让这场灾害以更恐怖的方式爆发，魔三州的宗门更是已经在研究那种肉翼妖人的特点了，下次再出现就能更加针对性的灭杀。 李黎的确做了好事。 奈何对于奇云城的人来说是完全的悲剧。 “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天下人说了才算，是非功过自有世人评说。” “我不认可！你就是邪魔！你会付出代价的！” “行吧，我是邪魔，不过那老化神变成妖人也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中盯着他的人不少，你觉得为什么他最终还是成功变成了妖人呢？” 因为那些人也想看看最后到底会如何，如果只是体态丑陋但能获得长生，未尝不是一种走投无路的选择。 可惜，变成妖人之后神智都没了，此路被证实不通，那些看客们也懒得善后，都是摇摇头转身就走。 “小辈，承认吧，这件事是司命教的问题，是那个老化神的问题，是其他看客的问题，是天下人的问题，唯独不是我的问题。” 不真正发生邪祸，李黎就是说破了嘴也没用，李黎开始明白天人对于四祸余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了。 抛开其他复杂因素，哪怕是最正直的天人都这么做必有其因。 李黎从质疑天人，到理解天人，然后成为天人。 选择了和天人一样的做法。 只有已经发生的邪祸才能警醒世人，把一切不利影响降到最低。 “那好……那算你对得起世人，但你对不起奇云城的人们，他们的亲朋必将恨你终生。” “无所谓，我又不求所有人都理解，你不免思考一下为什么天人会留着那些邪魔歪道，你知道你应该恨什么，但你不敢恨，你只能抓着一个明面上的目标转移仇恨，如果这样能让你想得通，你大可以恨我一生。” 说完，李黎走至最前排，被精绝宗的弟子用可以发光的机关照了几下后拿起凭证进入进入了贯通高墙的通道。 凌千，云天路等人则是排在李黎身后通过检测后跟上。 待李黎一行人走后，那个少年低着头还在咬牙切齿，他忽然仰天长啸而怒吼，周围人见状都是叹息不止。 李黎算脾气很好的人了。 堂堂元婴被一个筑基小辈质疑，还能耐得住性子去解释，换成其他人早就一剑杀过来了。 强者如何行事，何须对弱者解释？ 就是爆发邪祸的西极洲，当地宗门都没说李黎什么，完全没有指责的意思，心底里都清楚他们或许还要感谢李黎。 否则大批人前往西荒之后带回邪祸蔓延，那才是真正大灾，天人绝不会第一时间救灾，会先看一段时间的笑话。 “小辈，我劝你对李前辈尊敬点，这事换成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比李前辈做的更好，哪怕是天人亲至。” 排队等待检查的修士之中有人警告那少年懂点事，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愿看到。 但它必然会发生。 不过是死伤者多少和早晚的区别，发生得早且死伤者少，这就是功绩。 “你亲族又不在奇云城，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你们谁都无法理解我！他李黎哪怕全对，在我这里就是错的，我必将……” “聒噪！！” 一位元婴修士听不下去，冲上去直接一掌给那少年毙了。 “这小子已经疯魔了，恐怕今后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报复世间，想不通那就别想了，趁早投胎不就又有的新的亲族了？” “道友大义！” “道友真乃慈悲心肠，有度人之心。” “奇云城之人在外的亲属看来需要注意一下了……” “唉……世局之悲。” 人群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真没几人觉得李黎错了，大家都很清楚到底哪里错了。 可谁又能改？谁又愿改？ 第527章 浮岳穿门 衡灵州，南脊山脉深处。 这里是一片乏灵区域，就连体型较大的野兽都难以生存，也是人类的零区。 天渊之下，就是通往地球的门。 此地曾经森林繁茂，司命之灾过去十多年后生态有所恢复，但还是远不及曾经巨木遮天的盛景。 李黎和绮罗此时就站在天渊绝壁之上凝望着下方完全漆黑照不进光的深渊，凌千和伊波拉则是站在他的身旁好奇的观察着四周。 这里明明除了山石和低矮的林木之外什么都没有，却莫名给凌千一种说不出的窥视感，就好像是四面八方都有无形的眼睛在看她。 伊波拉变成的女孩更是蹲在原地身子微微发抖，她的感知更加敏锐，仿佛能嗅到空气中暗藏的杀机。 此时有起码十几道枪口对准了她。 她的情况李黎已经上报了，李黎提交的带回目的是实验用，所以守卫零区的特工们并不将其视作是人。 李黎依旧不打算给她人权，顶多是在生物实验品的基础上争取一些动物福利，她现在的定位就是实验用动物。 不过，她只要配合实验也不会遭受什么虐待就是了，看她的日后表现会逐渐给予优待，至于她什么时候可以得到人权…… 李黎觉得这辈子恐怕都难，除非她能立下数次大功。 “李黎，这里就是归族的路？我们一会该不会是要跳下去吧？” 东张西望的凌千什么都没发现，没有秘境入口，没有山洞，更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传送法阵的东西，那么唯一的通道就只剩下跳崖了。 “对，但现在还不急，有大家伙快到了。” 岳龟玄武在地底下行进的速度快不起来，现在才刚到，其他继人已经与先离开的继人在岳龟身上汇合了。 根据人类目前对门的理解，门会无视过于巨大之物通过，但后续发现注入灵气可以单次通过巨物。 而这个注入量人类还无法计算，只能实时根据情况增加。 忽然…… 大地微微颤动起来，地面上的沙粒都在地面上弹抖不止，那是岳龟在上浮，岳龟会从天渊下方通过门。 李黎见状拿出了平板电脑直接查看起来以欧米茄空间站为第一视角的转播，一根巨大的管道连接了欧米茄空间站和门，那管道既是人员快速通道，也是注入灵气的通路。 门在太空很难被肉眼发现，但有环绕门运转的发光无人机做信标。 李黎看到了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忽生光斑，那光斑开始迅速扩张为一个二维曲面，然后逐渐形成一个泡沫般的球。 岳龟的躯体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出现在泡沫之中。 巨物通过实验人类也是第一次做，因为之前从来不需要通过如此巨大的东西，到了岳龟这种程度，道苍没有任何空间法器能容纳得下它。 在灵气的不断注入下，门慢慢发生了改变，漆黑的门就像是水面一样泛起涟漪，门后之物已能看到，同样是以光泡球体的方式显现。 一大一小两个泡沫以门为界点连接，就像是数字“8”一样。 而后…… 太阳系一面的泡沫在扩大，道苍一面的泡沫在缩小，此消彼长之下岳龟那扭曲的身影逐渐变得可以辨识轮廓。 但看起来依旧很怪，岳龟在两个泡沫的倒映之中就像是蜘蛛一样有了两个体结。 直至地球一面的泡沫大过了道苍一面，道苍一面的泡沫开始迅速缩小，岳龟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开始成型，这同时也使得大量地层物质被同步传送出门，这可不是个好消息，这代表着天渊之下形成了地层空腔。 或许有朝一日会塌。 但问题不大，之后进行加固就行了，也正好利用岳龟挖出的空腔在地底下建立真正的零号基地，或者当战备库使用也是极好的，藏他个几万枚三相弹，哪天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危机直接和道苍爆了。 足足快一个多小时后…… 岳龟的巨大身形完全出现在太空中，岳龟漂浮在失重环境下迷茫的用它那大脑袋左顾右盼，这是它终其一生都未曾见过、未曾踏足之地。 天外星空！ 一架早就等等在附近的大型运输舰马上靠近过去，弹出一根管道靠近岳龟的头颅，那是给岳龟输氧的。 岳龟这一路上一直在高强度运动，体内囤积的灵氧差不多要耗尽了。 岳龟也不客气，感觉到那管道之中的气息后立即含住。 而后…… 又是几架运输舰靠过去登陆岳龟，要在岳龟的背后和腹下安装推进器和喷射式起落器。 人类已经为岳龟的到来做好了完善的准备工作。 李黎的耳机中也响起了话音。 “报告，过门成功，过程十分顺利没有意外，现执行后续流程，结束。” 李黎听完报告后收起了手里的平板电脑看向了凌千。 “走吧，轮到我们了。” “李黎！你刚刚手上拿着的那东西，画面里出现的是不是天外！！” “去了就知道了。” “好！我已经准备好回归光荣的故乡，可惜云小弟没这个机会见证奇景了。” 凌千此时提到了跟了他们一路的云天路，回到衡灵州后李黎就把云天路打发去精绝宗做客了，表示自己和凌千等人还有事要去做。 云天路自是没有意见，他能有什么意见？ 他李老哥岂会害他？到了能说的时候自然会说，都给人当小老弟了，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乖巧最重要。 随后。 李黎拉着凌千，绮罗抱着伊波拉跃下天渊。 体感依旧是从坠落感到失重的转变，只不过这次再没有地球重力拉一把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股吸力。 在那股吸力之下他们自然前行，穿门而过很快就看到了抵在门前的管道通路。 但他们并不需要管道就是了，他们有修为在身可以直接飞回空间站，李黎虽暂时失去御空的能力，但有凌千拉着也问题不大。 【小千，看到那座铁山没？带我过去。】 【小千？喂！！】 李黎传音让凌千把他带过去，但凌千正在发愣，她的眼中倒映出一颗庞大的蔚蓝色星辰，这直接让她震撼到失言。 第528章 事后小结 李黎和绮罗已经习惯了太空，知道太空的存在。 但对于凌千来说这无疑是颠覆性的，道苍人也好奇过天外有什么，但即便是化神修为都并不足以抵达天外。 唯有行天，必须行天才能跨过九霄之上的绝灵天去到天外，但能行天者皆受天人管束。 否则再怎么接近天外，也终究不在天外，身处界内永远无法想象到真正的天外是什么模样。 【那就是道苍？不……不像……地貌没有四域特征。】 【道苍在哪里！】 【在那吗？那里是吗？不……不对，太红了……】 【那里呢？】 【也不对……】 凌千左顾右盼就是寻不到道苍，这让她微微有些惊慌失措。 【道苍在很远的地方，唯天门可及，你所看到的就是我们的世界，地球。】 【你难道以为我们和继人一样，是生活在某个秘境之中的隐世种族？】 【你错了，我们的族地不是那铁山，那只我们文明微不足道的造物！】 【这整片星宇都是我人类的领地！】 【这里的名字是太阳系！】 李黎传音给凌千解释，至于被绮罗抱着的伊波拉…… 伊波拉倒是没那么多的不解，她还没有学习过任何知识，她能有基本的自我认知都是堕龙强大的基因在发力。 她像是游鱼一样在太空的失重环境下兴奋的手舞足蹈，仿佛她本就该生存在这里。 凌千就这么思考了好一阵子后，才拉着李黎飞向欧米茄空间站。 半个小时后。 空间站最表层的平台上，几人接近到一定范围后重新感觉到了重力，在重力的帮助下落地站稳，一层无形的环流灵膜罩住了空间站表层，使得氧气能够在空间站内部流通。 李黎落地后不久，立即有人前来迎接李黎，来者是亚洲分部长项东。 “李黎同志，你辛苦了！” 他一上来就把手放到李黎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李黎还真是每次去道苍都有收获，这次更是拐了一个整个附庸文明回来。 简直离谱。 李黎若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绝对会成为某个公司的销冠，也或许会走上歪路成为传销头子。 “幸不辱命，本次在西荒的探索行动中出乎意料的地方很多，但好在都有了不错的结果。” 李黎出发西荒之后觉得只是一次以探索发现为主的任务，没想到最后会正面对上四祸，他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挺像个灾星的。 “这位就是凌千同志吧？面貌绝佳很有精神，将来定有大作为。” “属下凌千，参见老大！” 凌千看出来了项东的地位应该比李黎高，立即理解了项东在族内身居高位，于是按照李黎之前提醒过的方式对着项东敬了个军礼。 见过继人的生存方式之后，凌千不会轻视没有修为的项东，毕竟继人之中堪比行天的强者都对无修为的继人长老毕恭毕敬。 “用不着这些虚礼，你先在这里学习一下我们的知识和历史，然后就可以回家看看了。” 项东说完指了指地球，凌千其实现在就想去，但她还是耐住了性子老老实实的点头。 随后，项东看向了绮罗。 绮罗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尴尬一笑，她在这次行动中有背刺人类，她自以为是了，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伟大的天人绮罗。 谁知道她只是类似于分身诞灵，真正的绮罗已经被李黎亲手斩去。 这同时也彻底坚固了她对自己的身份认知，从今往后她只会是人类绮罗。 “绮罗同志，你此次犯了很大的错误，但这不改你立下的功勋，所幸你在错误中保留了底线，只希望你可以吸取教训。” 绮罗的背叛并未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严格来说甚至没有后果，反倒促成了李黎彻底理解继人，也让人类亲眼见识到了继人的道德至上。 因此，绮罗这次背叛如果用唯结果论去看，反倒是好事。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我的错误并反省了，项分部长，请相信我没有下次了。” “嗯，我相信你。” 项东点了点头，其实人类能原谅绮罗，最关键的还是一个程度问题。 绮罗至始至终没有暴露人类，而是用无魂者这个概念叙述，没有告知继人更多，只是提出了一个合作方式，最终是否合作还要看李黎。 绮罗确实越界了，好在没有违背底线原则。 “最后，这就是那头堕龙对吧。” 项东最后才打量起来伊波拉，伊波拉面对项东的目光没有躲避也没有装可怜，而是主动从绮罗的身后走出微微抬起头就那么看着项东。 她的诞生反人道但不反天道，她带着原罪化身为人，至于她的未来将去向何方，这的确是一个难题。 “我不管你能否听懂我的话，总之……赎罪吧。” “只要你真的愿意赎罪，会有还清的那日。” 项东也不打算和伊波拉说更多，待会直接移交给沃克就是，沃克有的是手段…… 不对，移交不了。 伊波拉的归属问题人类已经讨论过了，被巴顿所在的大洋洲分部给要走了，人类高层明显知道沃克的作风。 常言道术业有专攻，既然伊波拉是龙兽化人，那就交给专研龙兽的巴顿吧。 项东与所有人聊过之后再次看向了远方那头巨龟，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哪怕岳龟都真实出现在他眼前了，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世间居然存在如此形式的生命。 “接下来，就是帮继人在火星安家，李黎，继人是你带来的，你来负责后续通讯工作。” “收到。” 李黎明白继人和他接触较多，稳定下来之前确实需要他负责到底。 “最后就是你提到的古人类灵法了，我们已经派人在民间大量收集相关传说记录，过段时间会整合给你，你觉得那种灵法我们可以继续用吗？” “项分部长，我认为当然要用，但其他灵法也不能丢，每种灵法都是一种看待天地万物的观念，自有哲思在其中。” 人类目前已知四法，四域法，天人法，龙兽法，以及人类法。 其中真要说最先进的其实是四域法，那是四域人改良天人法所创，诞生了后天灵根的概念，让现代人类也能通灵，是灵法与时俱进的体现。 相比之下，古人类法其实落后极多，但在现有科技体系之下定能再造奇迹。 开出第三花。 精金锻核原子沙，铸地生天造阳花。 第529章 龙心将熄 继人的迁徙是一个大工程。 岳龟更是在太空飘了快三个月，施工队才把喷射器和起落器安装好，当然这些都只是辅助罢了。 能否顺利登陆火星，还在于岳龟自己进行最后减速。 岳龟是龙兽，更是所有龙兽之中体积数一数二的存在，就是真龙都稍逊一分。 它是不可思议的巨大生命，可以视作一个直径约一百公里的小行星，其质量经过人类估算，约有一百八十万兆吨。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所幸继人也掌握有一定的科学，拿出了天工沙与人类共同修建喷射器和起落器，这才使得进度加快了数倍。 否则只靠人类修建，没有十年根本无法完成这个大工程，十年都是往理论最快的方向推测。 欧米茄空间站的上层平台上，项东目送着岳龟向火星进发，脸上露出了一丝肉疼之色。 从岳龟穿门到灵氧补给，再到移行火星安全降落，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过门然后抵达目的地，就已经花了十亿灵石，耗空了人类三分之一的灵石储备，人类进入道苍三十多年来也就这点家底。 目前只是为了送岳龟上火星，就花费了三分之一。 由此可见龙兽到底有多么离谱，也就道苍能能养出来龙兽，只有灵气这种极高能态物质可以供应巨大生灵存续。 至于岳龟的身体结构那更是离谱，顽岩肌骨，熔浆炽血，活动全靠体内高温高压的液压系统迸发出巨大动力，一个轻微的小动作都如同地震，心脏更是一台生物学聚变反应堆，源源不断的吞噬灵气产生动力。 它的各大主要器官都像是一片单独的地质区域，已经看不出器官的形态，比如胃部就是一片巨大的酸性湖，哪里还有什么血肉。 这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披着生物外皮的活山。 人类的生物科学已经很难界定这样的存在还是不是生物了。 岳龟的生物反应已经等同地质反应。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要说它是生命，那地球不也是生命？因为地球也有源源不断的地质活动。 要说两者最明显的差别在哪，或许也就是龙兽长了脑袋吧，可以一定程度自我调控地质活动。 这就是真实存在的宏观生命，人类也在这个基础上真正迈出了研究龙兽的关键一步。 人类用科学理论将这种超大体型龙兽命名为：类地质生物。 而李黎和凌千目前就在岳龟身上，在岳龟所背负的山岳顶端，这里被人类修建了一栋临时居所。 继人强者和继人长老们也住在这里。 “贵客，你是说，我们接下来还需要三年才能到达目的地？” 一名继人长老面露愁容盯着李黎，岳龟出发后李黎才告知他们这个消息。 在太空的生存条件很艰苦，但这点苦对于继人来说问题不大。 只是…… “是的，岳龟体积太过庞大加速困难，是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是生活物资方面的补给完全不用担心。” “不，不是这个，是我们害怕岳龟撑不住，龙心将熄，实不相瞒它就快要化天了。” 龙兽之死被继人们称之为为化天。 岳龟其实早就年迈到濒死了，只是一直沉睡着延缓了死期。 龙兽的大限源自龙心衰竭，那不是物质燃尽再添加物质这么简单的事，龙心是生物学反应堆，构成龙心的物质在终年不断的聚变反应之下终会变成其他物质，就如恒星核的末路是铁核一样。 无论诞生之初的龙心有多么玄奥，结构有多奇特，最终都会铁化。 会变硬，变冷，变得再无法跳动，这是聚变过程的终末，是逃不开的冰冷物理法则。 除非人类能造出龙心。 但就目前来说不可能，龙心是聚变反应堆，更是一种带有复杂灵气反应的聚变反应堆，和人类所熟知的核工业是不同的技术路线。 “岳龟的大限还有多久？” “按照我们的预估，不超过一年。” 继人长老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没了岳龟的自主调控，岳龟届时撞向火星，火星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但岳龟定会在撞击中解体破碎，也就无法完整化天。 岳龟会死。 但岳龟之死更多的是带来新的生机，岳龟需要完整且安详的在火星上永眠化天，从此拉开新天地的序幕。 “所以，现在得想办法给岳龟延寿？” 李黎捂着额头感觉很是棘手，迁移继人到火星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想象中难太多，人类的核聚变装置尚在试验阶段，想给岳龟减负都做不到，甚至如今的岳龟都不能再陷入沉睡。 这是它最后一次苏醒，不堪重负的龙心已经无法再经历冷却后重启。 “加速也行，我和岳龟沟通了一下，贵客们你们用来毁灭我们旧乡的武器其实可以拿来用，它说它受得住。” “就不能继续加推进器吗？” “恐怕来不及建造更多了，如果是直接烧灵石的那种或许来得及，烧百亿灵石就够了。” “百亿灵石……” 人类拿不出来。 所以只能考虑用核武轰击岳龟让它加速，理论上倒也是可行，只是岳龟不痛吗？ 岳龟的体内形同地质环境，但皮肤却还是生物组织，对疼痛的反应比较迟钝但并非是完全没有。 “就是那个，用吧，这是龟祖它老人家最后的心愿，留待有用之躯化天，本就是将死之躯，还何惧千疮百孔？” “那你们？” “我们在龟祖的甲内会很安全，我们不用转移，对龟祖来说，我们还在他的身上就是对它最好的抚慰，龟祖其实意外的害怕孤独。” “好吧，我会告知下去的。” 李黎知道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无法延寿就只能想办法加速。 岳龟泣血也要赶在生命走入终末之前抵达新天地，为荒星带来它这一生的全部馈赠。 这便是龙兽整个生命周期之中最壮美，最伟大的生命阶段。 化天。 以我之死，换来万灵存续。 龙兽还活着的时候吞吃万灵，山川大地皆为食粮。 死后也造化万灵，山川大地皆为其血肉所化。 龙兽的一生就是在诠释何为生命，这就是他们的繁衍。 借天地繁华留存己身，只为在必要时刻再演繁华，将生命的繁华迁移到每一个不适合生命存续的角落，让繁华永不落幕。 这就是龙兽，生态改造迁徙者，一种为了将毁灭甩在身后而进化出的极端生命。 第530章 生灵即神在 欧米茄空间站，下层指挥室内。 项东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接到了李黎的联络，联络内容让项东都吓了一跳。 继人居然请求人类使用核武攻击岳龟，只为了加速，为了在岳龟陨落之前赶到火星。 这么折腾一尊将死的巨兽真的好吗？ 项东都有些共情岳龟了，岳龟在人类眼中是独一无二的生命，更被古人类记录为玄武，对东方文明来说有特殊的象征意义。 人类希望岳龟哪怕是死，也能留下完整的身躯供后人瞻仰，不希望后人提起这段历史的时候唉声叹气。 人类用核武攻击了玄武。 虽然这么做的目的十分明确，哪怕继人和岳龟自己都同意了，可终究不够人道。 “李黎同志，我已经收到了你的消息，稍等……这需要一场正式的会议表决。” 项东答复了李黎之后马上通知了新政府和情报局的其他高层开会。 人类社会如今挺开放的，发生在太空的继人迁徙一事世人已经知道了，有不少民间组织都在关注这件事，对于人类的左派而言这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这意味着战争目标已经从反侵略进展到合作解放了。 别小看这个目的改变，这事关正当性，对于任何发展出了道德的文明而言，正当性都是十分关键的，能大幅提高凝聚力与个人精神觉悟。 被逼无奈的泯灭人性。 与为了达成更高尚目的的暂时暴行，人类显然对后者更容易接受。 因为这样一来就能再次自诩文明。 即便是右派都没什么意见，因为继人是附庸，还帮助人类开发火星，人类等着收租就行。 反正火星摆在那，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都不会开发利用，租给继人挺好的，生产一些龙兽特产也能缓解地球的灵物缺口。 继人的价值光是摆在明面上的就这么多，人类当然对他们上心，这要是拿核弹炸人家怎么都说不过去。 只可惜会议最后也没能拿出什么替代方案出来，人类再度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可控核聚变依旧是卡在人类科技道路上的一道大关，短时间内迈不过去。 不过…… 虽无替代方案，但人类至少还能优化现有的手段，让核武尽可能的减少杀伤性增大推力，研制固定方向爆破的震爆核武，计算角度距离，让岳龟少点疼痛。 这个结果被项东告知了李黎，又被李黎告知继人后，继人们都是感激的点头。 岳龟将亡，常理来说对将死之灵多此一举是没必要的，继人也能理解。 但人类选择了保持尊重。 这在继人眼中是绝对加分项，仁慈正是文明迈入更高阶段的必须之物。 那所谓的多此一举，正是野蛮和文明的区别。 计划定下之后地球那边立即开始设计固定方向震爆的核武，基础理论倒是不难，难的是材料，能够束缚住核爆的材料。 所幸那样的材料继人带来了很多，那便是天人的精锻天工沙。 两个小时后。 一艘运输舰靠近岳龟取材，李黎则是离开了龟背峰前往了龟首。 和继人想要沟通的话以后还有大量时间，但岳龟的生命已经走入了倒计时，李黎想要在岳龟陨落之前记录一些东西。 又一个小时后。 龟首的鼻尖上，李黎坐在此地凝望着岳龟庞大而浑浊的双目，岳龟的眼睛石化接近半瞎，但它还是努力的聚焦眼瞳向鼻尖，试图看清站在它鼻尖上的李黎。 与岳龟的交流方式继人长老已经教给李黎了，那就是用力拍打岳龟的表皮，以固定的节律传递信息。 李黎半蹲下去，握紧拳头在岳龟的鼻尖上敲打起来。 【你好。】 李黎先进行问好。 【地表人……不对不对，错了错了】 【是昔人啊。】 岳龟的鼻尖传来震动，它的动作慢而温吞，传递这么一句话就花费了三分钟。 【你见过我们？】 【之前，之前不确定，现在……现在确定！】 岳龟似有些神志不清，传递消息总是容易重复同样的话，李黎此刻是真的感觉到了它的苍老。 【可以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记不，不清了，我还小的时候，玉灵未化人，龙人未诞生，你们来过……】 【长着毛，不怎么聪明，很弱，我养了起来……可惜没养活。】 【后来，你们又出现了几次，你们总是很吵，而且喜欢靠近我，喜欢住我身上。】 【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你们褪下了毛，玉灵才刚刚接近你们的姿态，但比你们聪明很多，可我不喜欢他们。】 【后来……后来我又遇到你们，你们身上挂衣了，我好不容易养活了，但不小心打个瞌睡你们又走了……】 【我找了很久，没找到，唉……小人，我的小人……】 岳龟年轻时似乎很喜欢养小人，准确来说是养误入道苍的古人类，它的活动区域应该很靠近门…… 不对！！ 李黎忽然眉头一皱，门是天人建的，但古人类在天人还不是人的时候就来过道苍。 之前那个女天人好像也这么说过！ 她说：无大智，不知从何而来，我等尚未化人便见过昔人。 在门诞生之前，人类就已经来过道苍。 怎么来的？ 至于后来穿衣的人类，那应该是穿门而来的，那时候的人类已经是晚期智人，最起码都进入部落文明了。 岳龟最开始见到的怕是早期直立人。 有能力把人类带去道苍的恐怕只有石灵，石灵把人类带过去的目的是什么？ 是给道苍生命们展示一条路吗？ 人之路。 那人类恐怕才是人形的唯一正统，天人都得往后稍稍。 岳龟透露出的这个信息太大了，石灵是在有意加速道苍生命进化吗？ 玉灵则是石灵转变为天人的中间态，三者分化为了不同的种群，其中最成功的种群霸主又殊途同归的选择了人形。 自然派，命陨显生，龙兽之祖。 前进派，习人之形，天人降生。 以及比前两者都要古老的远行派。 星落群天，奇迹再诞。 地球也有龙兽时代，也是先龙兽纪后人类纪。 连起来了，许多东西此刻都连起来了，地球生命与道苍生命的谱系正在李黎脑中成型，而后让李黎猛的惊觉过来道苍的自救早就已经成功了。 在道苍还不是道苍的时候就已经成功自救。 神虽陨，但神仍在，万灵在就是神在。 第531章 龙兽的使命 岳龟在太空中漂浮着缓慢前行。 为它提供加速的震爆核武还在制造之中，李黎坐在岳龟的鼻尖听岳龟讲起了故事。 岳龟很是唠叨，传递出的言语更是混乱的，经常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上句话刚说过的事，下一句话就可能再度重提。 但李黎没有催，李黎显得很是耐心，只在岳龟重复太多次的情况下才会做提醒。 岳龟的故事，是以它的角度看世间沧海桑田变化的实录，岳龟是太古时期的几种始祖龙兽之一，是真正的长生种。 若非环境变化，它的寿命最起码能与一个地质时代同步。 只可惜它出生在上个地质时代的晚期，这使得它的寿命大幅度缩减。 【我记得玉灵未化人的时候，它们是真的快乐，三五成群喧闹嬉戏，即便它们总是放出让我难受的气息……】 【后来，角人出现了，他们一开始四肢着地，比你们最开始的样子还要古怪，就是一条无鳞细龙……】 【又后来，他们互相厮杀。】 【它们死，但它们又生，它们厮杀的那段岁月，出现了很多很多我从未见过的东西，鸟兽蛇虫千树万花……】 在岳龟的追忆之下，李黎了解到百万年前道苍出现了物种大爆发。 龙兽纪末物种大爆发，成百上千万的物种在这个时期诞生，玉灵的生态位就如地球昔日的藻类，塑造了以灵氢为主的生态链。 当然了。 灵氧不完全是灵气和氧气的结合，灵氢也不是，这只是人类便于称呼才这么形容。 灵氧，指的是以灵气为主，氧气占据次要成分的一种灵复合质，其中灵与氧加起来其实也就只占了百分之六十左右，剩下百分之四十是其他各种灵质，灵氢也是同理。 这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可以供养巨型生物，但巨型生物会使得生态圈极为单调，后者允许小型生命也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那种四两拨千斤的特性也让天人开启了最初的修灵之路。 物种除先天诞生的力量之外，也可后天获得非凡伟力，为物种之间的生存竞争增添了一条新的道路，除生理结构优势之外，还可以依靠智慧进行修灵。 天人便是将这条道路走至最巅峰的物种。 灵氧化合实质，生灵就是熔炉本身，诞生更多物质丰富世界，不需要超新星爆发也能造出比铁更重的元素。 灵氢化合放能，产能潜力巨大，能便捷的转化为不同能量形式，虽也能再化实质，但远不如灵氧易塑。 灵质与灵能，灵氧与灵氢。 李黎在岳龟的故事中追寻铭刻在岁月之中的真理，他开始逐渐意识到了炁为何物。 介于质能之间的万灵物，天人最伟大的发明，最理想的物质。 忽然…… 【啊啊啊啊啊……】 岳龟发出一阵无意义的重复信息，李黎只感觉岳龟的躯体猛的一震，前行的速度明显挺高。 看来震爆核弹已经在岳龟尾部引爆了。 【很疼吗？】 李黎用力的敲打岳龟的鼻尖厚皮询问，岳龟叫了好一会才回复李黎。 【挺疼，但……】 【也好。】 【我感觉精神了很多。】 岳龟已经到了需要疼痛来强行提神的程度了，只有这样才能刺激它僵化的神经焕发出最后底力。 然后，再对李黎讲述那些它已经反复说过几十次的旧事。 但每次都会更多一些新的细节。 有了李黎陪着说话，岳龟丝毫不觉得无聊，它的生命历程太长有说不完的故事，哪怕它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清醒的时刻也有数万载之久，任何能够被它记住的事，都是上古时候的大事件。 它是从上一个地质年代活到当今的真正活化石，乃至它所背负的岩山本身就是岁月的年轮。 其中蕴含着海量的金属元素。 光是黄金，人类初步探查之下就发现了数百吨，蕴藏有金的杂矿石再提纯出来还会更多。 甚至岳龟的熔浆之血中也有着大量金。 它的身上是真的流淌着金血，黄金的作用不必多言，那是各种尖端科技的元器件所必须之物，被岳龟以岁月熔铸，是富灵金，对比起地球的普通黄金性质更加稳定，其他各种金属储备更是巨大。 岳龟托着的是山，更是文明的金山，满是富灵贵金属。 甚至它的肉体，它的血。 失活冷却之后也是各种珍贵的稀少金属，能大幅度缓解人类目前遇到的贵金属缺乏问题。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 李黎一直陪着岳龟，继人长老们也时常会来看看李黎，也与岳龟沟通交流一下。 震爆核弹已经发射十多颗了，那些被炸飞的岳龟体表物质能回收的都回收了，岳龟尾部已经被炸得满是裂隙熔血四溢，所幸有液氮进行冷却帮助岳龟快速止血。 可即便如此，岳龟还是因为失血变得意识昏沉，与李黎沟通变得愈加困难。 所幸有人类帮助输血把岳龟的残命吊着。 那些“血”就是地球地壳之下的熔融物质，是地球的血，所幸储物戒指可以收集运输，否则人类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运送过来。 地球直接输血给岳龟。 而岳龟也不负众望，在半年后抵达了近火星轨道，已经开始绕行减速准备着陆。 关注这一切的不止有继人，也有地球上的人类，人们经常批判自己是狭隘的物种，将自私本性挂在嘴边，但真遇到了值得交心的其他物种之时，又会真心盼望对方能好。 人类是地球上唯一的，会因为情感为其他物种而哭的生物，纵使践踏者也多。 这种介于神性和兽性之间的正是人性。 在必要时生存，沦为野兽在所不惜，也会在情况允许时再化神。 绕行几十圈之后…… 岳龟的速度降至可允许降落范围，岳龟在火星引力的捕获之下开始渐渐下落。 李黎此刻就站在岳龟鼻尖，丝毫不担忧岳龟会失误，因为他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从岳龟心脏传来的震动。 岳龟正在升华。 把或许还能跳动数万下的心力集中在这最后的几下。 每一次跳动皆迸发出太古龙兽之伟力，它浑浊的双眸褪去石壳变得神采奕奕，就像是回到了曾经屹立在道苍天地之下的那段岁月。 第532章 龙兽的使命 二 岳龟在下落。 如星落。 却意外的没有什么压迫力，在起落器的喷射减速之下，从岳龟腹下的坚壳缝隙之中也在疯狂迸发灵气减速。 明明那般庞大，下落的态势却柔和得像是被风吹落的树叶。 靠近地面到一定距离后，岳龟下腹的起落器不堪重负产生了爆炸，岳龟也借着爆炸的态势再缓速一些。 而后……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爬满它的下腹龟甲，它扬起龟首仰天长啸。 有象鸣之沉，有鹰啼之锐，有鲸歌之宁。 那是龙吼，真正的龙吼，霸道而幽远。 熔血喷射迸发进行最后的减速，岳龟越是失血反而越显得精神，它的两只硕大的龙眼都亮了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 岳龟轰然落地，但只是掀起了一阵扬尘，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它泡在自己的血泊之中趴着，它想要站起，尝试了数次之后才勉强做到。 李黎站在它的鼻尖上，随着它的头一起观望四方，岳龟的眼中没有征服欲，有的只是找到新生地的欣慰。 此刻就是它的宿命之时。 血脉基因之中的最原始的本能被唤醒了，它昂首看向无垠星空再度发出龙吼，就像是所有龙兽死前所做的那样。 但它的眼中没有悲哀，只有夙愿得偿的喜悦。 它慢慢的趴下去，身子抖动着脱壳，失血之后干缩的身躯正好便于脱壳，它正在燃烧生命，越是接近死亡越是活跃。 甚至开始超过它生命中最巅峰的年华。 而褪壳之后的它—— 就似一头火麒麟，体表之上迸射着熔岩流溢，它的头颅本就不似地球龟类那般无毛圆润，它的头有角，有鬃，有髯。 所以褪壳之后的它非但不显丑陋，反而更加的英武不凡。 “昔人，离开吧，我将要奉行我最后的使命。” 岳龟说话了，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圣意味。 “使命？” 李黎不知龙兽还能有什么使命，难道不是到达后成功化天吗？ “你可知我们的骸骨为何要远望群星？因为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陨没群星之间，可太多同类甚至来不及出发，我们从一纪之初成长至一纪之末，只为承载天地生机，为出发而生，为到达而死。” “那群玉灵……阻碍了我们游星天。” “多谢你，昔人，没想到无法完全长成的我，成了唯一成功的游星天者。” “使我能化真龙，命数无间。” 岳龟嘹亮的声音传递出很远，它留下的壳山上，继人们纷纷单膝跪地凝望着它。 李黎见状也是跳下了岳龟的鼻尖，重新回到地面上瞻仰它的伟岸。 而后…… 它前肢弯曲伏地，用那不屈的龙首翻开地表，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的往地下钻，坚硬的地壳在它面前变成了水，根本无法阻它丝毫，李黎注意到了它的角在发光，是龙角在起作用。 它就这么钻进了火星的地底下，它是要长眠在新天地的地下改造地质吗？ 李黎看不明白，但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但在未发生之前他也无法下定论。 他只是弯下腰用手抚摸被岳龟的血所侵染后逐渐冷却的大地。 咚咚—— 地面上的沙尘在跳动。 咚咚—— 蔓延至整个地块都在微微震动。 咚咚—— 震动变得愈加频繁。 直至一个小时后。 李黎感觉到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而后是远方传来轰的一声。 火星死去的火山爆发了。 地质活动被重启了。 火星冷掉的内核正在重新变得炽热，地质活动会产生地热，产生地磁场，这是生成大气层的先决条件，大气层又使得液态水得以保留。 咚咚，咚咚，咚咚—— 在不断加强的震动之下，地面开裂，地热将岩层之下冻结的地下水重新泵出。 岳龟逝去。 火星重生。 那在道苍不断积累的百万年只为今朝，未能完全长成的它和尚未完全死去的火星因为彼此而圆满。 这就是龙兽的最终目的，让无生之地有生，让无灵群星有灵。 若是真正完全体的龙兽，恐怕能让更大的星辰复苏，若是龙兽群落的迁徙，恐怕就连恒星都不需要，它们自己就是日月。 让已死的星辰复苏，让尚未长成的星辰成熟，让老去的星辰再焕发活力。 这就是龙兽庞大伟岸的理由。 壳山上的继人们此刻纷纷落地，跪在地面用额头触及大地，那地下深处的震动源源不息。 “龙兽……龙兽，好一个龙兽。” 李黎仰天轻叹，岳龟从道苍远古活到今日，又在失落层沉眠无数岁月，在人类和继人的帮助下得以游星天，终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龙兽就体积而言，比石灵还要庞大。 它们诞生自一批认为自己还是太过渺小，还是不够伟岸的石灵。 或可称之为移生派。 降临地球的是共生派。 那么留在道苍化作天人的那些石灵，可称之为主生派，要主导生命之路，这种骄傲使得天人形成了璀璨的文明，但傲慢也在不知不觉间断绝前路。 神已逝，神的选择没有优劣对错，都是一定程度的最优选。 至于谁才能成为正统，其实又回到了人类和天人最初的关系。 谁赢了，谁就是人。 这个至理从未变过，并不因为人类更早出现就具备正统，也不因为天人先进而自带主导权，移生派本没有争的想法，但所作所为与主生派不和。 天人最初估计也无法理解龙兽的行为，或许觉得龙兽就是单纯的掠夺者，掠夺物质而逃离母星，这能留？ “滋滋……” 李黎佩戴在肩膀上的便携通讯器响起了声音。 “李黎同志，龙兽岳龟最后做了什么？” 发来通讯的人是项东，它的声音激动到颤抖，很明显他已经意识到岳龟带来了什么。 “它重启了火星的心跳，火星在未来会成为太阳系的第二颗宜居星球，通过自然演化的方式。” “李黎，这简直就是神迹！” 毋庸置疑的神迹，这是否表明龙兽进化到极致，甚至可以夺走其他恒星的能量反哺自己诞生的母星系？ 为恒星续命！ 游星天对于龙兽来说只是开始罢了，可惜龙兽自诞生以来就没有几只龙兽抵达了游星天的境界。 就算有，也不允许离开道苍。 天人不允许！ “是神迹，但对于本土文明来说也是不可饶恕的，只有真正的星际文明才可允许龙兽成长，项分部长，我们人类会是那样的文明吗？” 李黎如此询问项东，迟早有一天另一头伟岸的龙兽会在火星长成，甚至还会跑来地球溜一圈带走大量物质。 届时的人类会允许吗？ “李黎同志，我们已经是了，只要我们能守护住此刻的脊梁。” 战胜天人，最起码也不要落败，生存到最后的才是人，才有资格做主。 第533章 朝气 岳龟化天之后。 继人们依旧是长跪不起，过了许久才在一位长老的示意下重新站起。 继人长老们开始扫视四周，看上去就像是在找适宜居住的地方。 其中一位长老用手指了指远处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一位有着行天之力的继人强者立即带着天工沙赶了过去。 这应该是打算修建某种建筑，继人从天人那里学来了天工沙的制备之法。 “各位长老，对新家园可还满意？” 李黎此时走上前去询问他们对火星环境的看法，继人长老们闻言全都是用力点头。 “尊敬的贵人，这里好歹是一个完整的天地，它的荒芜因为我们的到来已经是过去式了，至多千年内这里会变成一片生灵乐土。” “重新长成的龙兽们会修整山川江河，为这里带来勃勃生机，然后……” “我们之中的一些人会和龙兽一样远赴他乡，我们见不得荒芜，只要是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们会尽力让每一寸荒芜都变成生灵乐土。” 继人也有龙兽本能，如果说岳龟那样的龙兽，使命是完成迁徙以及对行星进行内核改造，那么其他次一级大体型龙兽的职责就是行星地表改造，继人职责便是作为管理者，在智慧的帮助下更有效率的制定流程。 一尊地质级龙兽，就是一艘满载生命的移民船，龙兽文明早已开出了花，就如蒲公英。 扎根，长成，然后飘向更远方。 他们的道德准则更允许他们承载其他文明，融合倾向极高，只要所适宜环境能与他们匹配的物种都将因此受益。 “别总想着靠你们自己，我们共进退，现在选出一部分人前往我们的天地学习吧。” “贵人，那就劳烦你们了，他们都是选择踏上智慧之道的族人，身体相对孱弱。” “长老不必担忧，你们可以派人随同保护，你们之中身体最弱的人，单论力量都比我们之中最强壮的普通人还要高一些。” 继人先天身体壮硕，底子比人类好多了。 “就不派人保护了，万一起冲突没控制好力就麻烦了，我们宁愿自己倒霉一些，也不想我们双方的关系产生间隙。” 宁愿那些去地球的继人可能被欺负遇到危险，也不选择还手让人类难做，保护妥当与否全看人类。 初来乍到，如何当好一个贤客，继人们还是很有见解的。 “也好……我方会保护好你们的。” 李黎在路上也对继人长老提到过一些人类的内部问题，人类数量太多且分支文化也多，其中会诞生一些极端分子很正常。 所谓的左派右派起码都在一个主要意识之下，那就是人类文明大利益。 但极端分子不一样。 他们的意识倾向是自我唯一，只要自己过得好能掌握话语权，就是全人类重新进入蛮荒时代他们都在所不惜，如果智慧和文明是统治的阻碍，那么摧毁智慧文明就成了他们的必选项。 统灵派就是这种。 无时无刻不再宣扬那些老掉牙的论调，在古代维护封建，在近代强调所谓的精英至上，在未来还会高歌强者为尊那套，如果活着不能凌驾于他人之上，他们宁可去死。 当然也不能全然否定他们，他们只是没有跟上社会形态的进步罢了，人类这三十多年因为道苍入侵，观念变化的确过快，那些旧时代的思维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 但下一代人，下下代人定会如继人一般摒弃恶习。 两个小时后。 一艘人类的运输舰降落到火星上，将李黎和上百位年轻的继人载上船，又历经半月航行抵达欧米茄空间站。 他们需要从空间站乘坐弹射球舱返回地球，那样最快也最省，是欧洲分部长阿列克谢的创新之作。 空间站中间层的弹射港前。 工作人员们忙碌的准备着发射前的各种工作，李黎坐在等待室中正和凌千一起享用美餐，就连伊波拉都有一份。 绮罗则是安静的坐着如同一个雕塑，她已经习惯了作为器灵的日子，刚转变为人还有些不习惯，没事的时候都是进入半沉睡状态任凭无意义的时光流逝。 他们会同乘一个球舱返回。 就在等待途中，一个在李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客人来到了他们的等待室。 美洲分部长沃克。 他进门之后先是对着李黎礼貌微笑，然后又看向凌千颔首示意，再看向绮罗的眼神稍微有些冷，最后看向伊波拉的眼神更是毫不避讳的显露出敌意。 “李黎同志，不介意我取她一些样本吧？” “随意，你别下黑手把她弄死就行。” “这个我还是能掌握好度的。” 说罢，沃克直接走上前去拿出了各种工具，麻醉都不上就直接用针筒抽血，用手术刀切肉。 伊波拉则是忍耐着痛苦，眼含泪珠咬破嘴唇也没有吭声。 沃克提取到了所需样本之后看着身体残缺，体表血流不止的伊波拉还是拿出了绷带简单给她处理了一番。 “李黎同志，你过来一下。” 沃克向着李黎招手示意，有些话他要和李黎单独聊聊。 李黎见状直接起身跟着沃克离开了等待室，进入了对面一间无人的等待室。 “李黎同志，我就有话直说了，那玩意儿真的安全吗？” “安全，我虽然也对她有强烈偏见，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的本性确实比我们大多数人都善良，真的很不可思议。” “是吗？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特别是非洲分部那边居然放弃了处置权，他们难道就不愤怒吗？” 沃克争取伊波拉的所有权时，就想着让非洲分部帮忙争取，但非洲分部这个受损最大的苦主却表示顺其自然就好。 这就很离谱。 “沃克分部长，非洲那边自进入现代以来一直跟不上，但这也使得他们保留了一部分原始的自然死亡观念，夺走他们生命之物不一定就是可憎的，只要对方有所偿还，那完全就是一种合理献祭。” “其实从巫蛊文化的角度理解，伊波拉这样的存在已经接近女神了，献祭而出的女神，因此牺牲者更是勇士，让她发挥作用才是对那些牺牲者最好的慰藉，我不认同这种思想，但我接受事实。” “啧……” 沃克听李黎这么一说也察觉到了合理的地方，在他看来伊波拉是绝对该死的，历经一系列残酷的实验后死无全尸才是对牺牲者的交代。 “沃克分部长，我也不劝你理解，自然本就是相互的，正如人类以牲畜为食，也帮牲畜成为地球上最成功的物种之一，人类不灭它们不亡，自然法则不讲人道，看开点吧。” 第534章 朝气 二 李黎虽然受了伊波拉的帮助。 但他现在也不愿认同伊波拉是人，这是原则问题，理智上认同但本能抗拒。 这才是为人的正常反应。 “算了，不提那个怪物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继人长者沟通过了，亚丁有救，现在已经送去火星了，亚丁取回意识的可能性很大。” “关于这点，我必须对你致谢。” 沃克对着李黎弯腰道谢，李黎会去西荒，至少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的请求。 李黎一开始去西荒的目的就是探寻龙兽之道，寻求让亚丁苏醒的可能性。 亚丁这个前欧洲分部长在人类潜伏初期是一种精神象征，初期绝大多数针对修士的灭杀流程都是他摸索制定的，他强大的战场直觉以及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精神打响了人类反攻的第一枪。 亚丁更是让情报局脱离出旧政府限制的一个关键人物，当时无论是项东还是沃克都想着为自己的所在国争取利益，颇有攘外先安内的意思。 如果没有亚丁。 如今的地球秩序有可能是李黎的所在国说了算，也有可能是沃克的所在国说了算，但无论如何这种秩序之下都会埋下内乱的伏笔。 美洲分部攫取大量利益后私藏不交。 亚洲分部夺得关键物品之后私藏不授。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亚丁那个莽夫做的最莽的事情就是背刺旧政府让早期的情报局独立，为新的世界政府组建提供了基础，相比之下统灵派带来的那点内乱算什么？ 五方分部不齐心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应该的，亚丁分部长是敢死队的魂，没有敢死队就没有如今的情报局，更没有今日的一切，许多关键的改变都是因为有人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李黎同志，其实你也是这样的人，因为你，我们的作风从倾向于被动等待已经开始转向主动出击，继东苍北海西荒之后，渗透度低下的区域只剩下南蛮中天，你接下来应该是要去南蛮了对吧？” “对，四祸五灾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们确实掌握了多种对抗天人的手段，如今也有被天人默许发展的意思，天人内部似乎不介意再来一次四祸五灾。” “道苍万年未有变局又要来了。” “你是如何判断出这些的？通过那些支援西荒的天人？” “是的。” “你的猜测可能性有多高？” “至少八成。” “我明白了，我这边会把精力投入到四祸五灾相关的研究之中。” 话落，等待室的喇叭里响起了通知声。 “十五号球舱已准备好发射，请相关人员立即到发射台汇合。” “重复一次，十五号球舱已准备好发射，请相关人员立即到发射台汇合。” “沃克分部长，我该回去了，希病毒这边我的建议是多多开发反制手段，从现在起停止基因进化方向上的利用，如果真的再上演四祸五灾，我们不一定藏得住。” “我记着了。” 沃克重重点头目送着李黎离去。 作为最先要求开发希病毒的人，他看过李黎这次的任务报告之后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没有那些天人前来支援，司命绮罗离开失落层之后大概率是要来地球的。 地球很适合成为她的发展屯兵之地，而人类有足够的手段拦住她吗？ 很难，最可怕的还是希病毒进化剂被人类用得太多了，更已经延伸到了民用层面。 他险些铸下大错。 毕竟真正天人都牺牲上百才将司命绮罗打残，最后还是李黎收的尾，全盛之时的司命绮罗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人类并非一成不变……道苍也并非一成不变。” 沃克来到窗前，目送搭乘着李黎一行人的球舱像子弹一样散发流光飞向地球，一时间内思绪纷飞。 因为人类在道苍的活动，从各种意义上提前了又一次四祸五灾的到来。 司命，炼血，释杀，万系，这四祸之中两祸复辟，一祸蠢蠢欲动，还有一祸看似平静但绝对会在动乱之中做些什么。 蛊，溟，怨，妄，狂，这五灾将随后而至，随祸起而生灾。 那不仅仅是道苍生灵的末日，也会将人类的潜伏和投入建设朝夕之间归零，人类的潜伏渗透需要道苍文明一定程度上稳定。 情报战建立在双方都是文明的基础上，如果对方是只知本能行事的野兽还谈何潜伏。 人类需要道苍稳定。 所以人类不会坐视四祸五灾发生，李黎即将前往道苍最为黑暗之地，就连兽性在那里都算得上高尚，那是是伦理道德不存的深渊，是真实存在的地狱。 最先和魔道打交道的沃克非常清楚道苍的古魔道是怎样的一群畜生，说那些畜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都是褒奖他们了，至少还有合理的因果关系。 那边真正的常态是没有目的也没有手段，一群为恶而恶的血腥小丑，也不知是在为谁而表演。 李黎能忍受吗？ 一个小时后。 地球东八区地面站点，李黎他们落地后，大洋洲分部长巴顿立即前来接走了伊波拉，他那边还有许多理论需要伊波拉印证。 有了继人助力，大洋洲分部可以用最快速度以人类科技复刻出继人技术，大洋洲分部也是今后与继人对接的直属分部。 五方分部如今都进入到了正轨，人类文明进入全力运转期，消化了继人技术之后人类科技将迎来一场大爆发。 在春日的暖阳之下，李黎，绮罗，凌千三人走出了太空港。 港外人来人往物流运转不息，货舱不断的从太空港发射去空间站，从空间站也有大量物资运回地球。 凌千望着地球的山川与蓝天白云眼露新奇之色，这里的天地比起道苍要平凡太多，一点都谈不上壮丽。 山低水缓风平，但地球的宁静秩序也是道苍给不了的。 从她眼前走过的每一人都有着明确的目标，没有人迷茫，没有人追寻那些永远无法满足的虚妄之物，虽无人行于天际，但这种人人脚踏实地的感觉才像是一个文明。 一个没有腐臭，朝气蓬勃的文明。 那扑面而来的生机活力让久居道苍，受各种欲念困苦的凌千同时产生了很多情绪。 羡慕，嫉恨，乃至破坏欲。 这是她作为道苍人的第一反应，习惯混乱的她面对高度秩序化的一切会感到不适。 当她意识到这里也是她的故乡之后，那些负面情绪才化做想要留在这里，守护这里的决心。 “李黎，一个土生土长的道苍人见不得这些，会疯的。” “我知道，所以最初入侵我们的道苍人才那般癫狂。” 第535章 忆古思今 李黎一行人返回地球之后不久，除伊波拉外凌千也很快被接走了。 凌千在地球有专门的行程，一个专属随行团队会带领她了解人类知识，游览地球风光。 毕竟下一次去往道苍之后…… 凌千需要前往中天，在此之前她当然需要经历各种培训考验，一旦通过，她就是第一位正式潜伏进中天的特工。 她确实有那样的优势，她是原生天人血脉，尚未经过任何基因改造。 至于李黎，李黎当然也有自己的使命，作为重拾起人类旧灵法之人，李黎需要尽可能补充完善这条路，使其成为人类修灵的又一个选择。 目前的人类四法皆通，适应性强到离谱，如果有那个精力，四法全修也不是问题。 “李黎，现在只剩下我们俩了，接下来我们去哪？” “西南，四方山川汇聚之地。” “我的本体去过的地方？” “嗯，我严重怀疑一些古民俗就是地球未成形的司命教传下，虽然时过境迁早已没了什么隐患，但总得去看看，你有司命绮罗的记忆吗？” 李黎为了区分两个绮罗，对于主体绮罗称之为司命绮罗，对于自己所熟知的魔剑绮罗便直呼绮罗。 “她想强塞给我，但我攻击自己的神魂也要遗忘，那是一种替生，她若凋亡我会替她，可我不愿。” “我就是我，人类绮罗。” 绮罗没有司命绮罗的记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处是能够获取许多关键信息，坏处当然就是绮罗的背叛可能性直线上升。 但总的来说，李黎其实也更倾向于绮罗的选择。 “忘了也好，也好。” 李黎牵起了绮罗的手向前走去，这些旧事人类会用自己的方式收集拼凑，在这个过程中自然理解一切。 就如他一路走来见证之后产生的思考，这才能带来成长。 无言。 两人一同走向东八号站点的机场区，提出要求后等待站点安排，半个小时后站点就准备好了专机载上李黎和绮罗前往了目的地。 两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的他们所去的第一站当然是博物馆。 该博物馆所陈列之物与同时代的其他地区文明有明显区别。 其遗址在半个世纪前停止挖掘，传出了各种古怪谣言，几十年前才重启挖掘，证明了那些谣言只是谣言。 可如今真有迹象表明不仅仅是谣言，人们对待该遗址的态度又变了。 而博物馆里此刻很是冷清，游客只有李黎和绮罗。 仙灾之后，各类非必要生活设施都变得冷清起来，旅游业更是接近消失，博物馆基本上每月就开放那么几次，来的人十分有限。 李黎站在一个眼睛如长棍般凸出的青铜面具之前，他现在理解这种表现形式是在表达什么了。 “这雕塑，大概是在对天人面进行写实，重瞳矩动之时面对天人，确实会有种天人眼瞳从眼眶凸出的感觉。” 李黎自顾自的评价道，然后又开始游览其他文物，文物大多与天人相关，这个区域文明最终是如何消失的至今都没有定论。 “李黎，来看这个！” 绮罗忽然喊了一声李黎，李黎循着声音穿过廊道走向博物馆深处，在一个大厅的中央看到了绮罗，她站在一棵青铜树下对着李黎挥手。 “李黎，看，建木。” “是啊……建木。” 李黎回想起在失落层的事，他见过真正的建木，被天人焚毁之后又被他用三相弹把灰都给扬了。 他这算不算也绝地天通了？ “我看过介绍了，制作这些东西的人消失之后也没有留下传承，他们去哪了？” 绮罗疑惑的看着李黎，李黎当然对此也很疑惑，但现如今的他可以给出很多猜测。 被当时的古人处置了，被分散后重新融入了主流文明，也或者羽化了，变成了太空尘埃。 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一点。 “或许是去了道苍。” “这样啊……那也算是回家了。” 绮罗看着这些文物，内心浮现出了很多难言的情绪，她继承了绮罗之名，夺过了羽化权柄。 青铜树上的那些鸟大概代表着希望羽化的人们，而缺失的顶端所应该矗立之物…… 如果绮罗所料不差，该是羽人。 是司命绮罗。 司命绮罗一直努力的想要完成自己的承诺，带领众生飞升，但一直有人阻她，憎她，背弃她，践踏她。 天人杀她，人类诛她，后世继人也疑她。 她的目的始终没变，只为了更多生灵得以触及天空。 常言道领先一步是天才，领先两步是疯子，要是领先三步四步，那就是无法理解的异类了，为诸文明所不容。 “我应该去寻找正确的方式然后站上去吗？” 绮罗看向李黎，李黎无言，人类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变成另一个物种，人类有自己的血脉骄傲，天人也是这样。 想要强行同化两者，司命绮罗就必须面对天人与人类的绝对敌意，很明显她失败了，一败涂地。 从旧日到今日皆如此。 “我不知道……” “她所希望的那绮颜天色包罗万象的明天，我甚至想象不到是何场面，我的狭隘让我难以想象过于广大的概念。” 绮罗名字的寓意，便是包容一切颜色，将所有色彩容纳在一起，这就是绮罗二字的含义，也指代繁华。 绮罗已被斩去三次，天人一次，人类一次，天人与人类合作又一次。 他在局中时无所感，离局之后才品到宿命的滋味，到底哪一方是逆天者，哪一方才是天命者？ 三斩绮罗是对是错，很长一段时间内估计都不会有定论。 所幸…… 绮罗还在，被李黎留在了身边。 “绮罗，接下来你去证明羽化之道的对错吧，你的寿命比我们任何人都长，你会看到千年万年以后的事，届时你会成为那个年代的主角，未来轮到你去司命了。” 李黎对绮罗嘱托道，他大概率看不到道苍末日的那一天，他只能竭尽所能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为人类取得优势。 如果双方彻底敌对要将彼此灭种，绮罗届时定有自己的想法。 李黎不强求她那时候还能忠诚人类。 “你不会死的，我不允许，我会带走你的遗骸让你羽化，用尽一切手段挽留你。” “那你与司命绮罗有何异？死了就是死了，历史使命已经完成，强留下来的只是没有荣光的污秽残渣，我才不要变成那样。” 说完，李黎走向廊道的更深处，绮罗没有选择立即跟上，她看着李黎的背影总感觉李黎话中有话。 第536章 只道人间太岁神 参观完博物馆后，两人出来之时已经入夜。 而李黎无所谓昼夜，晚上也并不一定非要休息，他打算继续前进，游遍此地各家道观追寻古金石之法的痕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黎就像是休假一样游山玩水，他也是难得清闲。 奈何现代遗留下来的道观多是旅游地，那些道教经文也给李黎一种看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的虚无感。 不能说没用，只能说有用的不多。 反倒是那些被现代人认为糟粕剧毒的东西，李黎试了试是真有用。 特别是各种重金属丹和五石散。 吃死了秦始皇，吃死了魏晋时期的许多名人，但吃不死李黎，李黎越吃越有劲，修为那是真在涨。 就离谱。 甚至不需要摄入外部灵气，他如今的身体服下那些东西之后可以产灵。 某处小山中。 李黎今日正打算去拜访又一处道观，但他在路上忽然辐至心灵，直接在山路边掏出一个小铜炉原地炼丹。 “李黎，又炼啊？你这路上都嗑了多少了……” “你别打扰我，我好像找到诀窍了！” 李黎发现不同丹方炼出的丹，服下之后产生的灵气量不同，有些丹还能强身健骨有额外好处，可惜他弄不到秦始皇时期的丹方，否则定要给始皇帝开开眼界。 真不是丹的问题，是人的问题，人不行别怪丹。 “嘿嘿，一铅二汞三朱砂，硫磺木炭往里加……” 李黎搁那炼丹散发出的火光吓人，毒气冲天更是骇人，呛得绮罗都皱起眉头和李黎保持距离。 山下的一幕也引起了山上人的注意。 一个穿着蓝色布袍的老道士急忙下山，看到绮罗后也是马上来到绮罗身边询问。 “女娃子，这娃儿在发啥子批疯？他要烧山咩？老子要报警了喔！” 老道士一开口就是纯正的当地方言，绮罗闻言只能尬笑。 听不太懂。 “他在炼丹。” “啥子？炼丹？他炼个锤子，莫信那些！” 老道士话音刚落，李黎开盖，一颗还在散发红光的未冷却丹丸被李黎直接伸手捞出，然后当着老道士的面吃了下去。 几秒后…… 李黎打了个爆炸嗝，声音洪亮惊起四周虫鸟纷飞。 “我热烈的妈！勒是真家伙？上头又弄出啥子新把式了？” 老道士看得目瞪口呆，作为一个久居深山的人，他对于山下变化不甚了解，只知道有仙人入侵这事，他了解之后就基本上不怎么敢离开道观了，只是每日焚香请各路仙神庇护人类。 “等到，这位我有印象，我看到过，这是元黎降法肃霄道君！！” 老道士后知后觉的认出李黎后，脸上露出喜色马上跑了过去拜李黎，李黎太过于出名了，主要是带着望垄冲到太空的事迹根本掩盖不住。 在现代道门眼中，李黎的力量已经是仙了，修成了，是一个活着的现代仙，封号都有了。 甚至有些民间小庙已经给李黎塑金身烧香了，李黎之前都是去的大庙所以没有察觉，大庙因为情报局的规定不允许供李黎，但乡野小庙管不到。 情报局这样做是不希望将李黎神格化，李黎可以是人类英雄，是人类勇气的象征，但绝不是有求必应的神。 同是崇拜，前者至少给人可以追赶的信念，后者则会因为过敬带来自卑。 李黎不是神，是人，所以人人都能效仿追赶。 而李黎面对老道士的敬拜更是尴尬到脸皮直抽，他本身就不是那种喜欢显摆的性格，经常要求其他人不要过于抬高他，这下直接被当神拜了，让李黎浑身都不自在。 之前去过的那些名胜大庙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情报局的通知，所以对他的到来表现出平常态度。 在老道士的超级热情之下，李黎只能祝福对方长命千岁，然后送出了一颗灵石和一颗丹药意思一下。 当然了，不是他自己炼的重金属丹，是经过人类改良的道苍丹药，一种疗伤丹，普通人吃了也能强身健体。 最后，李黎上到观里翻阅了一些旧书之后就离开了，老道士的热情他招架不住。 离开道观之后，李黎回过头看了一眼山上的小道观，只感觉三观都被刷新了。 山民不知山外事，只道人间太岁神。 无法理解道苍，或者是片面了解道苍的人太多了，情报局出于各方面考量，公开的信息始终不多。 情报局应该尽可能揭开修士的神秘面纱，打破人们心中的自卑，修士也没什么了不起。 过去的武器杀不死，现在的武器已经可以了。 过去的人类苟延残喘，现在的人类已能左右道苍大局。 “元黎降法肃霄道君，我们接下来去哪？” “别！别这么叫我！！” 李黎听到这个称谓只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你在道苍，天人都给你封君了，你在自己家乡还怕什么？尊贵的元黎降法肃霄道君。” “啊啊啊啊啊啊！！” 李黎发出尖锐爆鸣，恨不得一巴掌给绮罗扇过去，李黎接受的教育太正了，打心眼里厌恶个人英雄主义，何况是更之上的个人神格化。 拜谁都行，别拜他啊！ 一想到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普通人在对他烧香许愿，他只感觉脑子里都有蚂蚁开始爬了。 之后必须告知情报局全面取缔这种行为。 都给他站起来，不许跪！ 跪他也不行。 “哈哈，瞧你这样，别人憎你，你倒是一点不受影响，怎么别人敬你让你如此难受？” “你不懂！” “行吧行吧，不笑你了，现在还敢去小庙不？” “不敢了。” 李黎真的怕去到某个小庙里忽然抬头看到自己的塑像，然后一群人跪在他的塑像前回过头愣神望着他。 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大白天见神了。 对李黎来说那就是大白天撞鬼了。 那一幕真是想想就让李黎感觉灵魂中都有灵体蚂蚁在爬。 他们下山后，李黎戴上了伪装面具行动，金石之法还是要继续探寻的，否则他的修为境界无法突破。 他现在的修为还是四域法的修为，完善了金石法后他得重修一次与身体匹配，重现神话时代可以斩断建木的人类古仙之能，完善过去才能接续未来。 第537章 古丹法 青山上，殿宇笼罩在薄雾之中。 山下小道旁，灵机一动的李黎又在炼丹，绮罗站在李黎身旁为李黎撑伞遮挡小雨。 “李黎，你炼这些真的有用吗？还不如实验室使用专门的器械合成，或者借一个钢铁厂的高炉也行啊。” 以李黎如今的地位，借一个材料实验室或者钢铁厂真的不难，但李黎就非得坚持用手炼。 “绮罗，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元素有多少种？” 李黎转头看向绮罗问到了这个问题，李黎这段时间在恶补理科知识，那是现代人类的天阶功法，当然李黎主要还是以化学为主。 古代那批炼丹的方士约等于古代的疯狂化学家，当然同时期的西方炼金术师也差不多。 方士给君王炼丹，炼金术士给国王配药，双方的情况都有相似之处。 “现在是一百二十种，至于未来还会发现多少是未来的事。” 人类已知的一百一十八种元素和道苍发现的灵元素以及铩元素，这构成了目前的一百二十种元素。 其中最特别的当属灵元素，有灵元素参与合成的物质都能单开一页。 像道苍元磁金，就是灵化磁石。 “我问的是复合元素。” “那可就多了去了，你炼你的别来考我，物质组合方面我只能说有限但无穷。” 多种元素复合生成的物质是有限的，但这个限度是很难报出准数的天文数字，所以答案才是有限但无穷。 无穷的意思是无法穷尽，没办法算尽。 “李黎，所以你真没有空耗时间吗？你的尝试可能是无意义的，这或许是过去的你们放弃此道的原因。” “不至于，适合此道的理想复合物在一个框架内，我只需要在框架内部挑选整合即可，我们的身体已经给出了半份答卷，我要做的便是完善。” 人体必须的各种元素就是那种物质的组成部分之一，李黎只需要做加法去观察，或许也会有需要用减法的时候，但绝不是从零开始，更何况古人留下的那些重金属毒丹也是说法的。 铅汞是必须物，这两种现代人不需要的元素，对人类古仙而言可能是必要的，是适应并驱使放射物质的前置条件。 对李黎来说，配方已经写明了大半。 人体含有的元素与铅汞。 而古人可没办法弄清人体内各元素有多少种，又是什么，这就是现代科技带来的进步。 “好了，又出一炉新丹！” 说着说着，李黎开炉用手捞出新鲜的发红丹丸，这次他没有趁热了，而是拿出液氮淋上去降温后再吞服。 “嗯……嗯？嗯！！” 李黎服丹后露出思索之色，各种灵感在脑海中飘飞，十几种新配方浮上李黎心间。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路数！” “赶紧记下来。” 李黎拿出个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舞动。 接下来的一路上，李黎平均每天都要炼上十几炉，可谓是不眠不休，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重金属异味，隔老远都能给路人熏走。 甚至路上还被一位老中医拉着要求去医院看看，李黎拒绝后还被那位老中医指着鼻子骂年轻人不听劝，怕是离死不远了。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 李黎重复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找庙，赶路，炼丹。 一开始绮罗还有耐心陪着，到后面已经是各种不耐烦，绮罗真正成为人后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化剑挂在李黎身上，而且再怎么放空自己也无法做到器灵身那样的说睡就睡。 活人之躯已经开始让绮罗感觉不便。 夜深，一条小河边。 李黎把炉子摆在河滩上专心致志的炼丹，从远方忽然走来了一群穿着警服的人，他们见到李黎后立即走上前去，还是绮罗及时拦住了他们。 “你们大半夜的在这干什么？下游的鱼塘主举报你们投毒……等等，这什么味，你们在搞什么！” 那几位警察闻到那令人作呕的重金属味只感觉头晕目眩，一位年轻的警察已经忍不住拿出了手铐要上前去把李黎给拷走了。 “几位同志，我们是情报局的人，有特殊任务在身，这是在做一些实验。” 绮罗马上掏出了情报局颁发的证件，当然证件上的具体身份是假的，但足以证明来历。 那几位警察将信将疑的看着绮罗，还打电话找高层核实了一番才收起了怀疑。 “你们没有实验室吗？在公共场地就这么处理有毒的东西？还是说在你们眼中我们一般民众不是人？” 为首的队长虽然确定了李黎和绮罗是情报局的人，但他还是有些生气，作为维护底层社会秩序的人，他们隔三差五就会遇到一些情报局人士和民众的矛盾，基本上最后都是情报局占优。 久而久之，哪怕心里明白情报局也是为了全人类，可情绪上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对方的特权做派。 有特权是一回事，有所贡献应该给予优待，但滥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像李黎这种深夜跑人家河滩上游放毒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下游的鱼塘主不得哭死？ “同志理解一下，我也劝过他在实验室和专门的场地进行实验，但他不干。” “能报一下那位小同志的编号吗？我往上举报一下，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这个……你们可能真的治不了他。” “你先报！” “X007。” “行，等着。” 警察队长在愤怒之下没有意识到这个编号意味着什么，但是一旁那个年轻的小警察似乎对情报局更加了解，立即走上前来按住了队长。 “队长，X开头，是前线精英人员，不是我们之前处理的编外闲散人员，而且007这个编号……” “这个编号怎么了？” “是李黎。” “谁？” 队长虽然对情报局有些怨言，但还是知道李黎是谁的。 “女同志，那位真是李黎？” 队长没问怎么看着不像，情报局的人在民间行事会隐藏身份再正常不过。 “如假包换，你可以打电话给更上级询问。” “这……” 治不了，确实治不了，谁能治得住李黎啊，统灵派都拿核武炸李黎了，李黎还不是照样活蹦乱跳。 后来更是在太空飘了十年都没事，这样的李黎真的还是常理意义上的“人”吗？ “那你告知李黎同志注意一下影响，我们就先回去了。” 队长说完之后看了一眼还在炼丹放毒的李黎也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李黎弄出的量虽然不大但影响恶劣。 下游的鱼塘主得到回复后估计得直呼天黑了。 第538章 炼精化气 明月高悬，水声潺潺。 在警察们走后，绮罗不由的一阵唉声叹气，李黎自从开始炼丹之后是有点疯魔，灵感来了恨不得在闹市直接架起炉子开炼。 “李黎，你把方法教下去，让其他实验室配合不行吗？你只需要配合服用给出意见，你这么祸害民众可是与你的坚守不符。” 李黎向来是那种不给民众添麻烦的性格，但这次越界直接越了个大的。 已经不是添麻烦了，是直接放毒。 李黎炼丹过程中散发出去的那些重金属蒸汽，飞过的鸟不小心吸了一口都得从天上落下来摔死。 “嗯？什么事？” “警察刚刚都来了，下游民众举报你投毒！” “啊？” 李黎眼角抽了抽，然后用手尴尬的挠了挠头，他是真没留意到这些，灵感一来要是不马上做会让他浑身难受。 “所以，我之前的话你听进去了没？” “让我找实验室配合是吧？这个实验室还真没办法配合，必须要我自己用身体去感受，是一种很玄的感觉，炼制过程中我闻一下味就知道大致结果，可以实时进行调整，而且实验室太闷了，无法让我产生灵感。” “你就非得在公共场合放毒是吧？” “为了效率，而且我这点比起那些工厂排放的污染不知道轻到哪去，倒是你在不满什么？” 李黎注意到了绮罗的不耐烦，绮罗之前可是从不会有这种情绪的。 “我没有不满，我只是……只是……” 绮罗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最近看着李黎她就来气。 “懂了，亲密关系的倦怠期是吧？你嫌弃我了！” “李黎，你是已经习惯了闻不到，你身上这味换谁来了不嫌弃你！” “再坚持坚持，快了。” “你最好是真的快完成了，这段时间都是我帮你挡，上次你在人家菜地旁炼丹，我可是被几个老妇骂了大半天，骂得可脏了！” 绮罗不爽的原因就在这，在道苍李黎这样做谁敢发表半句不满？问题是李黎在地球这么做谁都可以上前发泄不满，而且都是她挡着，这就是她情绪日渐暴躁的原因。 “挺好的，就当是做耐受训练了，你现在是一个真正的人了，你得学会控制情绪。” “不是，我的脾气难道很差？我有对你发过脾气？” “现在不就是？” “你……” 绮罗被李黎怼得忍不住握起了拳头。 “李黎，我现在看着你就胸口发闷，热血上脸，浑身燥热不安，对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对于人类生理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爱，说明你对我很动心。” “呵呵……” 有点动杀心了算吗？ 绮罗冷笑两声，而后直接冲上去对着李黎的肩膀就是一拳，反正李黎耐打，打几下也不碍事。 “你欺负我不懂人类是吧？你以为我蠢？” “还爱？还动心？” “这叫怒上心头！俗称红温！” 绮罗对着李黎拳打脚踢，之前怎么没发现李黎有时候这么贱呢？ 总是一副使命在身的模样，总是苦大仇深的，好像天生就是严肃的性格，真的熟悉到形影不离的程度后她才重新开始了解李黎。 将李黎足足打了十多分钟后绮罗才消气，她低下头看着坐在地上毫发无损还在微笑的李黎，又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手，不知为何忽然笑了。 被气笑了，真没招了。 “消气了没？”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呢？” “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平日里多在沉睡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人与人的相处就是这样，双方的缺陷都会在彼此眼中放大，能够接纳并习惯彼此的缺陷，就是我们人类挂在嘴边的爱。” “那我可真得好好爱你了。” 绮罗又握起了拳头，李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思是往这打。 反正打不疼他。 而绮罗已经不想让李黎的脸攻击她的拳头了，除非动真格，施展明确带着杀意的灵法，小打小闹根本伤不了李黎分毫。 而她是明显不可能真下重手的，李黎就欺负她下不了手！ “唉……你可真是，真是……哈哈，哈哈哈哈。” 绮罗被一种古怪的情绪所影响，忍不住的大笑起来，有无奈，有自嘲，也有一种另类的舒畅和愉悦。 她确实感触到人类的情感了，不似以往那般有先后，有明确的起伏分别，对于曾是器灵的她而言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爱憎分明。 但人类的爱恨可以交织在一起，喜欢某物到一定程度甚至会产生异样的破坏欲。 很复杂，难以言说，苦中带甜辛辣微酸，却也是真的新鲜刺激让她难忘。 “李黎，这种又爱又恨还有些生气却又不动真怒的情绪叫什么？” “叫情趣，亲密关系的调味品。” “以后不许这么耍我！” “嘿嘿，下次继续。” “你真敢继续，就休要怪我搬空你的粮仓，我现在有能耐双修了，我还没试过呢。” “额……” 李黎听到双修二字脸色立即变了，双修在李黎这约等于精神上的凌迟，他已经没办法从双修之中感觉到快乐了，他从没觉得双修开心过。 都是应凝害的！ “走了，换地方，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炼，这次我是真有思路了。” 李黎收起铜炉走向了山野深处，被绮罗这么一闹，他之前吸进去的重金属蒸汽也在体内发生了一些奇妙变化。 这让李黎意识到人体产生的激素很可能也是配方所需之物。 金石之法的炼丹，比道苍的炼丹还要复杂，炼制过程中需要炼制者时刻参与炉内物质的变化循环。 三日后。 一处孤峰顶端，李黎盘坐在丹炉前假寐，半眯着眼睛打呼噜。 他呼出的气雾如霞，被丹炉吸入，丹炉又释放出霞气被李黎吸入，李黎的生理循环和新陈代谢已是丹炉内物质变化不可缺少的一环。 在外天地之下，丹炉内的物质如天地初开一般变化万千，李黎体内的物质也在变化。 那些气雾循环的轨迹隐隐间形成了一幅太极图。 绮罗站在一旁看着李黎炼丹，此刻也是震惊不已，李黎是真的找到窍门了，古人类法似乎并不注重丹成。 炼丹这个过程才重要，才是修炼。 这便是炼精化气，也是炼金化气。 李黎重走上练气之道，吞云吐雾如老仙，已真正再现出古人类之法。 第539章 初法已成 绮罗最近是越来越看不懂神神叨叨的李黎了。 李黎的目的地已经开始从庙宇转向矿场，无论什么矿场都要去看一眼。 铁矿场，铜矿场，煤矿场等…… 去了也不做什么，单纯只是看，问李黎这么做的原因，李黎也像个谜语人一样说不清楚话，给绮罗整得很烦躁。 绮罗几次想要离开，想要让情报局换个人陪着李黎，但又莫名舍不得，不想离开。 到现在，她完全是和李黎杠上的态度，她倒要看看李黎还能怎么癫。 他们返回地球的三个月后。 一家废弃矿场的矿坑深处，只有李黎的丹炉亮着红光，李黎还是老样子盘坐在丹炉前打盹，那半梦半醒的模样绮罗见多了之后必须承认还真有点神鬼莫测的玄妙感。 至于李黎炼出的丹，那与其说是丹药，不如说是作用未知的混合灵材，各种凡物聚集其中，炼成之后却是一枚货真价实的灵丹。 而她甚至没有看到李黎往其中注灵，李黎呼出的气息也不带灵气，但炼久之后就是莫名其妙生了灵，也不知道是在哪个过程中办到的。 “嘶……呼……” “嘶……呼……” 李黎的鼾声带着某种韵律与丹炉之中的火力对应，丹炉也如呼吸一般明灭交替。 又不知是几天过去，仿佛陷入昏睡的李黎终在某个时刻醒来，李黎站起来的时候从腹内忽然迸响雷鸣之音，震得狭小的矿洞内不停掉渣。 “舒服……” 李黎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声音很闷，不似拍打血肉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在敲一道厚重的铁门。 “李黎，你成了？” “这才哪到哪，刚刚筑基而已。” “你的修为好像跌落了，很不稳，感觉随时会从元婴跌回金丹。” 通过李黎的气息，绮罗能明确感知到李黎的修为降低了，取而代之的另一股感触不太清晰的修为时隐时现。 “正常，我在转修，四域法的修为跌零之时就是我功成之日。” 李黎通过古人类法筑基，所需灵气直接抽丹田的，人类法与四域法无法相容，丹田会占位，法源只能有一个。 这就是法不可同修，引导修炼细节的功法可以同修，但根源法绝不可同修。 自废修为这种事没有必要，直接把前者利用回收即可，人类法在这方面还挺便利的，更何况李黎曾修剑道，剑罡锋锐五行属金，转修起来超乎想象的顺利。 “所以你现在修的这古法筑基，与四域筑基孰强孰弱？” “还是四域法更强，更便利，更广大，古人类法要弱得多，变化不足，法力低微。” 李黎一边说一边说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也没有变强多少，他现在是外炼已成但内炼空白，外炼还是天人伏余给的奇药让他返本归元之时顺带成的，也不算完整。 “那你还修？直接再次改良四域法不好吗？人类完全能做到。” 绮罗觉得李黎寻路已经寻歪了，越修炼越弱很是反智，重拾过去说得好听，有用的话还能称一声古法今解，没用的话那不就是顽固不化吗？ 过于迷信所谓老祖宗的东西。 “绮罗，四域法时刻都在进步，是道苍最先进的法门，天人法都有所不及，你让我刚捡起来古人类法就想要超越四域法，你是把四域人当猪还是把古人类当神了？” 人类确实曾一度领先，但那都是旧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李黎现在要做的是弥补差距，利用现代人类的积累尽可能追平四域法，他都不求超越，正是这种心境才让李黎进展顺利。 “行吧，那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整出什么绝活。” 绮罗现在也是看热闹的心态，李黎修成之后如果法门足够清晰完善，她也会考虑转修。 但就目前而言，人类法落后了不止一筹，对现代人类来说情怀大于实际作用。 同境界斗法会被四域人全程压制到死。 “慢慢来，就当是休假，我们在道苍日夜不休的奔波，休息个几年真不过分，我在地球走过的地方可能还没你多。” 李黎除了成长在地球，正式执行潜入任务之后基本上就在道苍生活，地球这个故乡反而像是异乡一样，之前的几次休假也是急匆匆的，更是白梓强行拉着。 而绮罗在他迷失深空的十年间去了地球很多地方。 李黎自己产生游历的心情还是第一次，他去过道苍的深渊，却未曾真正领略过地球的风光，亦或者说没有心情去看，他去过太空，但人人能都去的风景名胜他反而未曾踏足，如今才算是补足了这份遗憾。 随后，李黎开炉收丹，但这次所炼的丹药却没有服下，这颗丹李黎已经反复炼制十几次了。 绮罗走上前去观察李黎本次的成果，发现那颗丹正在变得愈加奇异。 丹是铁青色的，外表坑坑洼洼，半冷却半熔融的外壳内部还有流淌的液金，丹体内部自行产生震动，让那颗丹时不时的传出细微蜂鸣声。 “这丹……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也还没练成，目前只是初成，非要有个称呼方式的话我想想……就叫冥古丹吧。” “这丹还分成型步骤？” “嗯，下一步是太古丹，元古丹，然后才是我理想中的成品，显生丹。” “你到底在炼什么玩意儿？” 绮罗到现在才发现李黎这颗丹的不凡，李黎的每一次炼制都像是以岁月为刻刀，让这颗丹产生一些自然而然的变化。 “炼丹啊，炼制一颗以古人类的视角绝对炼不成的丹。” 说完，李黎收起丹药与丹炉走向矿洞外，洞外夜色正深。 “该去另一边了，这边的思路我大致已经解清。” 古丹法的框架和理论李黎都梳理重整了，接下来就是游历欧美诸国，从炼金术之中找到新的启发。 如果说炼丹术是一种基于宏观理论的尝试，需要炼丹者自己理解各种抽象概念，是指路的话。 那么炼金术就更倾向于实际微操，无灵气参与的情况下，后者的确更容易演变出现代化学，是铺路。 指路有方，铺路易行。 两者是互相成就的关系，李黎已经解明了金丹百炼，接下来便是研究清楚古炼金术士们终其一生所追求之物。 贤者之石。 第540章 乱象 三日后。 某欧洲小国境内。 稍显破旧的街道边，李黎与绮罗来到了一家小型炼金博物馆门前。 这家博物馆因为旅游业崩塌早已经关门了，但收藏物品还在，因为李黎的到来再次开放。 一位当地支部派下来的随行人员走上前帮李黎打开了门。 “先生，可以进去了，因为太久没有光顾者，里边灰很多，敬请谅解。” “另外请恕我冒昧一问，这里的藏品有什么意义吗？这里的东西我看过资料，基本上都是仿品复制品，属于文化趣味展馆，并非真正的历史展馆。” 随行人员是当地一个跑后勤的文职，在情报局的编制之中属于是最低的外围成员，只比编外人员高一等。 所以她不知道李黎和绮罗的身份，更何况李黎还做了伪装，她觉得李黎和绮罗的身份应该也就比她高一些。 是从东方来的信息收集人员，应该和她一样也是底层文职，这让她勇于大胆问出自己的疑惑。 “有些东西需要调查罢了，哪怕是仿品复制品，其中一些书卷上的文字可不会因为复制而失真。” “先生，那些中世纪的疯狂化学实验真有什么秘密不成？” “有没有看了才知道，请继续带路吧。” “您请。” 她让开一步让李黎和绮罗进门，在李黎绮罗进入后她立即关上了门，街道上颇为冷清，但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的行踪。 地球目前的局势只能说相对稳定，依旧存在着大量社会秩序低下区域，就如李黎目前所处的小国，当地政府已经解体，是新联合政府直接管理，这其中存在的各种矛盾冲突一言难尽。 在全球都是计划经济的当下，小国民众的生活举步维艰，人口不足导致成功受选的特工数量上不去，在人类这个大集体之中约等于看客。 至今，人类的内部也谈不上完全公平，只有人口素质足够高的大国才能拥有尊严。 李黎很少去注意这类现实情况，但他的存在就已经让情报局和新政府对东亚国家产生了一定的资源倾斜，东亚国民产生个人觉悟的概率足够高。 所以小国民众对新政府和情报局的意见远大于大国民众。 统灵派残党便大量存在于小国民众之间，时刻尝试着颠覆现有秩序，对情报局工作人员的骚扰屡禁不止。 袭击作乱他们不敢，添麻烦发泄不满则是能做就做。 博物馆内。 李黎直冲书架而去，他的主要目的就是那些书籍，从古文书之中原封不动抄录下来复刻的书籍。 上方那些炼金法阵李黎看得是津津有味，他已能理解法阵含义，在脑海内以人类法施展预演，虽然绝大多数都是画着好看来凑数的，但仍有极少部分确实带着有用的信息。 那些法阵图案可以看做一种语言，炼金语言。 就在李黎坐椅子上看得兴起的时候，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大门被人砸开了。 一群当地人走了进来，他们手中没有武器，甚至表情都谈不上凶悍，他们只是堵在那里，见李黎在认真看书便故意咳嗽踏步发出噪音。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要酒，要肉，要各类生活物资。 有什么要什么。 情报局的工作人员哪怕是最底层的，可支配物资也是他们的数倍，随手漏点下来就能打发掉他们。 而李黎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便低下头继续看书，有噪音那暂封听觉就是，问题不大。 这群人见李黎不受噪音干扰，也是互相对视一眼直接走上前，从李黎身边路过想用身体碰撞打扰李黎。 但…… 他们撞到李黎身上之后，李黎纹丝不动，他们却眯起眼睛龇牙咧嘴，感觉就像是撞在了石头上。 这让其中一些人打起了退堂鼓，但也让另外一些人眼前一亮。 有这本事，绝对是身份地位更高的情报局成员，能接触到灵物的那种，这次要是操作得好或许可以敲诈到灵物！ 他们已经熟读新政府的法案，更有统灵派幕后指导，明白如何以最无辜的方式作恶，占据道德和法理的优势。 其中一人忽然撞向李黎，看样子是打算撞伤自己，但直接被一阵无形之力给架住，半倒在空中摔不下去。 “唉，真是麻烦。” 绮罗叹了口气，用灵法抓住所有人直接往博物馆外拖，力度把握得很好，可以说是轻拿轻放。 但那些人落地之后还是立即故意摔倒大喊大叫，声嘶力竭仿佛重伤将死。 绮罗看到后有被气笑。 但被李黎锻炼之后的她已经很有耐性了，这种程度才不会让她生气，她可是被山村悍妇从早骂到晚都可以当做没听见的。 她直接关门，然后顺手丢下一个防御阵盘隔绝内外，这些人就是拿导弹来炸，李黎都不会受任何影响。 重新回到大厅里，绮罗看了一眼认真看书的李黎，自己也拿起了附近的摆件观察打发时间。 “两位还真是好脾气，这都忍下了，我经常处理情报局人员和当地民众的摩擦，他们会故意讨打以求得到赔偿，这位女士你没有伤到他们吧？” “没有。” “那他们可能会自伤嫁祸，还是免不了麻烦。” “这个亏就非吃不可吗？” “只能自认倒霉了，一切为了稳定，我这边先打电话让支部准备物资吧。” “这样做就不怕他们漫天要价？” “他们挺聪明的，从不提过分要求，也就要些生活用品，蔬菜水果肉类日用品，价值过高的东西不会要，他们很清楚我们的忍耐边界。” “啧……” 绮罗无语了，之前化剑挂在李黎身上，遇到过这些事她要么不知道，知道了也不用管，可变成人后这些事她想要忽视都不行，李黎完全把这方面的决策交给了她，让她真正作为人类一员参与规则之中。 “还请谅解，我也是挺理解他们的，他们算是时代的牺牲品，过去允许无作为的人享受，现在不允许，无功就是过错。” 无奉献者可有可无，保证活着满足人道主义就行，还想活得好？ 为人类存亡付出的人不允许。 “东西可以给，面粉掺沙子，蔬果给焉的，酒给劣质酒，肉给几十年以上的老冻肉。” 李黎此时忽然发话了。 “这个……是不是有些太不人道了？” 随行人员觉得不妥，反正也不是什么真正稀缺的资源，是人为制造的稀缺，很多东西其实放烂掉都没人用。 “就这么给，这方面的事上层不怎么管，基本上是你们这些基层据点的纵容导致，你们可以满足自己的善心，但这并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好，长期来看对团结不利。” “那好吧……” “对了，他们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你们支部别自己担着，你们要当好人就显得我们是坏人，我问你，我们在道苍拼死拼活哪里错了？在我看来，你们比他们还坏。” 无条件的善意更胜过恶意。 李黎是来探寻炼金术的，这方面的事他不想管，撞他枪口上另说。 李黎已经意识到有能力而不管并非是对民众尊重，反而是拿着尊重当借口的不负责，与继人接触过后李黎对于世道有了新的看法。 人类前进得太快，越来越多人开始跟不上了。 第541章 乱象 二 李黎待在博物馆内专心致志的看书。 那位当地支部派来的随行人员则是以需要维稳为理由先行离开了。 在对方走后，绮罗才若有所思的看向李黎，地球的管理方式和道苍是两个极端。 道苍对下层的管理方式是一言不合就杀，虽暴虐无道，但久而久之也形成了某种潜规则，下层人越来越老实，上位者们的杀心也在减小。 因为再没那么多的冒犯行为产生。 地球这边则是尽可能不杀，由此产生了弱者蓄意冒犯强者的乱象，她这个道苍生灵初看之下以为开明，不恃强凌弱的强者就是最好的强者，这正是先进与文明的体现。 但恃弱凌强又算是怎么回事？简直倒反天罡！ “李黎，我的上一位合作者，就是释剑宗那个，他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他曾无底线的偏袒弱者，以至于到了偏执的地步，后来被弱者利用杀害了几位善良的强者，自那之后一蹶不振，再然后就变成一个纯粹的释剑宗门人了。” 绮罗讲起了她还是魔剑时的一位合作者，那时候的她也没有多少智性，被仇恨驱使，苏醒的时候基本上只有杀意没有其他思维。 遇到李黎之后她才算是重新开智。 “还是公平问题，这个度很难去把握准，需要根据当前情况尽可能做出最优选，没有标准答案。” “任何自以为找到标准答案的人都是入魔了，你的上一个合作者就是那样。” 释剑宗之人佛魔两性，但绝大多数门人最后都会成魔，像是凌千这种更是一开始就魔性深种，四处布杀局炼血食灵。 “当然了，我们的情况也不遑多让，我们也在依赖标准答案。” 李黎合上书，看了一眼被阵法阻隔了声音的窗外，窗外人影来来往往，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聚集。 李黎知道，肯定是那些被丢出去的人在煽动其他人，把事情闹大是弱者反攻强者的最优选，把事情扩大成一种社会现象，届时对错就变得不再重要，平息这种现象会成为上位者的首选。 “那你要如何处理？强行镇压改法的话，你们又得面临小规模内乱了。” 话毕，绮罗忽然注意到窗外的乱象变得愈加滚沸，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她立即用神识探出阵法外，发现之前被她丢出去的人竟然死了！ 就躺在博物馆门口。 这让她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短暂的惊慌之色，她的身份比较敏感，哪怕有李黎给她做保，情报局上下都信任她，但新政府会信吗？ “李黎，之前被我丢出去的那些人死了几个！” “还真就拿命讹人？不对……应该统灵派干的，他们根本没把那些被他们煽动的民众当人，这会估计还躲在哪看好戏呢。”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我可不熟悉你们的处理方式。” “唉……麻烦。” 李黎站起来将书放到一旁的书桌上走向门口，他就出来找点历史古迹怎么都能惹上事，或许还真不如一开始就给些米面打发掉这类人。 但情报局基层的工作人员就是因为做过这样的事太多次，才导致这些人愈加肆无忌惮。 很快…… 李黎来到门口收起阵盘打开大门，门外喧闹的人们见到李黎出来都是愤怒的用当地语言怒吼质问。 李黎听不懂，不过李黎知道要怎么做。 【绮罗，帮忙把人群和死者隔开。】 跟在李黎身后出来的绮罗听到李黎的指令，立即动用灵气形成壁障，阻挡了那些群起奋勇的民众靠近。 他们被灵气壁障遮挡之后更愤怒了，仿佛遭到了什么不可忍受的压迫一样。 李黎神色不变，立即来到那些死者的遗体旁用手触摸，对方果不其然死于氰化物中毒。 想要制造对方死于他们之手的假象，就不能有外部伤口，而且得死得迅速。 李黎以指为刀割开那些遗体的手臂，而后往其中注入灵气中和异常物质，人体内的各种元素有多少，产于生物化学反应后又会生成什么，他最近研究之下已经烂熟于心。 氰化物残留迅速被灵气炼化中和为无害物质，这些人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分钟，脑组织大多都还活的好好的，祛毒之后马上就能重启生命反应。 再加上他的灵气含氧，是灵氧，对于人类细胞来说就是超级动力源。 最后…… 李黎从储物戒内找出除颤仪，在几具遗体的胸口电了几下，那些人的身体微微一抽，在几秒后纷纷恢复了呼吸，更有甚者在十秒内就重新睁开眼睛迷茫的打量四周一切。 李黎则是拿出个人终端开启实时语音翻译。 “你们死于氰化物中毒，我给你们救活了，你们可别告诉我这是你们自愿服下的，你们真有这种奉献之心去情报局随随便便过初审，最次都能成为外围工作人员。” 情报局对基层人员的录用也需要通过药询，由此评估一个人的性格组成，而奉献心理加分极多，基本上不可能落选。 那人听后脸色一变，明显也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就想讹点酒肉，怎么可能把命搭上！ 有人想用他们的命换更多东西！ “然后，你们可以继续配合毒杀你们的人，继续泼我们脏水，你们想要的东西都有，但这是最后一次了，这里今后会被划为无秩序区，除基本维生物资配给之外，当前体系之下的任何额外物资配给都会绕过你们，想清楚再回答。” 李黎说完后，此时也有其他人慢慢清醒过来，灵氧的作用十分显著。 而那个最先清醒的人已经明白要怎么做了。 “各位，我们是被自己人毒害的，是互助会一直在暗中指示，我们一开始根本没有受伤，差不多停下这种行为吧，我们的物资配给这几年间降了多少大家心里有数。” 说完，他又看向李黎。 “先生，我们也是被逼的，不这么做的话互助会就会上报削减我们的配额，还请谅解。” “嗯。” 李黎并不在乎他们是不是被逼的，刚开始那会他们绝对比任何人都积极，不过现在装可怜也有用就是了。 统灵派这么喜欢离间，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之后会有人前来处理，届时请你们积极举报，事后配给会恢复到正常程度，视立功表现给予一定优待，希望你们以后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别想太多。” “按时完成生产任务，就是你们对人类这个集体的最大贡献，灵物总会有的。” 第542章 一份期许 一场小小的舆论危机被李黎轻易平复。 李黎做完这些事后联系了当地支部来处理，然后自己又回去了博物馆。 博物馆内厅之中，李黎坐在仿古的旧椅上继续翻看书籍，绮罗则是有些坐立不安，她对于李黎的处理方式有些不满。 “李黎，我还以为你会动真怒，到头来你也只是嘴上说教，还是放过了那些恶人，甚至一点处罚都没有。” “绮罗，恶人杀不完的，而且他们也不算恶，只是自私，一个急于立功的自私者除起恶来，比大多数正义的人还要正义，看吧，统灵派在该地区的统治力接下来会急速崩塌。” “我认为这也是新政府最希望看到的处置方式，情报局终究是对外的，最好别过度参与内部管理。” 民间矛盾只是个由头罢了，统灵派的主要目的还是挑拨情报局与新政府的关系。 隶属于情报局的特工最好别在民间惹是生非，无论原因是什么。 新政府高层至今没有一个修灵者，这是一种保证和觉悟，自限力量以换取正当性，和继人内部有些相似，是继人长老与继人强者们的关系。 强者不掌民权。 当晚，这件小事引发的风波就被平复，新政府的官员也有亲自发来消息感谢李黎，李黎的处理方式极为得体，明显是考虑到了新政府的立场。 “李黎，你们这的世局怪异程度不是一点两点，我觉得你们可以的时候，你们又表现得像是要完蛋了，真到了要完蛋的时候又可以了……” “习惯就好，我们就是这样，希望这次小事可以成为你人生中宝贵的经验，之后写份报告给我吧。” “还要写报告？李黎你最近有些不对劲！” “有吗？” “你在有意培养我对世道的见解，你在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你本来就是，你已羽化，这是司命绮罗的救世权柄，人类可能到最后也信不过道苍人，但会相信羽化的道苍人。” 羽化之后，就算是天人也能适应氧气，能适应无灵环境，而且绮罗没有司命绮罗那么极端。 绮罗不会过于追求万灵同形，有着人类视野的她会用更宽广的角度看待一切。 不要杀死道苍的救世主，要理解她，然后用人类可以接受的方式成全她。 如此一来便能让人类也承袭道苍天命，位正胜过天人。 “绮罗，天命有缺，人道有别，我希望你能司掌成全道苍众生的命运。” 司命绮罗带给李黎的不是瞬间的三观颠覆，而是一个经得起深思细想的方向。 “你对我的期望就那么大？” “从来就没小过。” 以前认为绮罗是完天人，是了解天人的捷径，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天命的残灰，本已无缘在道苍重燃的残灰。 但可以被人类文明重新注火。 “但我生之于污秽，成长于杀戮，作为器我更是少有主见，在漫长岁月中我习惯了被操纵。” “所以呢？你已羽化。” “即便是你们的操纵我也不能照单全收吗？” “反正我并不将你视作人类的剑，之前在失落层你背叛我的行径，如今想来或许那也是你自我意志完全觉醒的证明。” “你觉得那是好事？我当时就是贱，就是自以为……” 绮罗话音未落，李黎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继续说下去了，没必要。 真正深入一线，见证道苍文明兴衰的李黎也找到了他认为正确的道路。 他出于自身立场，最后一定会无条件站在人类这边。 但绮罗不用如此。 那万灵和乐繁华的明天，是对的。 如果人类败了还有绮罗，绮罗或许不会完全偏向于人类，但至少她不会让人类灭绝，她自己就是半个人类，要做到这点绮罗的立场就不能极端。 要趁现在让她看清。 看清人类的低劣，看清人类的高尚，见证天人的愚蠢，也承认天人的尊伟。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我觉得我现在都比你对人类忠诚。” “我只是把仁慈用到了正确的地方，仅此而已。” 李黎从一开始就不是行动人员，他只是一个后勤罢了，性格测试上存在名为善良的缺陷。 后续随着李黎立功地位越来越高，情报局高层或许都忽视了这份缺陷，认为李黎战胜了这份缺陷。 “我明白了，在必要时刻我会优先以你的期许为主。” 绮罗走至李黎身后抱住了李黎，用脸轻蹭李黎的头，她已向自己的新生的人格之中铭刻进人类的高尚，也将在必要之时再成为尊天贵人。 “不是我的，是你认为正确的期许。” 说完，李黎再次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这里的书看得差不多了，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嗯。” 绮罗此时还维持着从身后抱住李黎的姿态，李黎站起她就伸直腰，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还抱着？情感交流也有个度。” “别吵，我在忍。” “忍什么？” “忍耐着想要侵犯你的欲望，人类的情感太怪了……我真无法适应。” “嘶……” 李黎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可不能让绮罗发狂，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绮罗作为他的长期搭档是如影随形的，不像其他人他还能避一下。 让绮罗得逞一次，在可预见的未来要被天天得逞。 “绮罗，别让欲望摧毁我们之间的纯洁情谊，忍住！” “我在忍……镇定剂有吗？先给我来三针……不，三十针！！” “有，我马上给你！” 李黎立即找出镇定剂交给绮罗，然后转身退开了好几步，绮罗的手颤颤巍巍的接过后打了好几针才冷静下来，但看着李黎的眼神依旧有些“粘”。 她喉头滚动了几下，刚刚真是差点把李黎给办了。 “情感和本能的双向选择，这种欲望太强烈。” “我觉得这主要还是你不当人的时间太久了，刚开始当人不习惯，只是激素刺激罢了。” “最好是……我也希望只是暂时的。” 绮罗上下打量着李黎，第一次感受人类欲望的她对这种感觉彻底上头了，那种彻底心动的美妙无法言喻。 李黎则是被绮罗看得浑身发毛，尬笑着赶紧离开了绮罗的视线。 人类有一种心理叫逆反心理，越是发自内心崇敬的事物，越会本能般的产生玷污想法。 绮罗这是真成为人了，甚至情感比常人更热烈更极端。 对他敬爱度大幅提高的同时邪念也迅猛增长，以后的日子怕是有大苦要吃！ 第543章 事故之地 破败老旧的马路上，清晨的浓雾弥漫，一辆极为普通的黑色汽车正在马路上行驶。 其中坐着的人是李黎和绮罗。 李黎一边开车一边盯着地图，时不时还要停下车来用灵识探查四周路线，他不仅仅是修为退步了，神魂的结构也产生了变化。 神识都退化为灵识了。 但灵魂与他的本我更加合一，至少再不会出现之前那种本能和神魂作对的情况。 “李黎，还没找到路吗？我们已经绕了一晚上了，不应该啊……” 绮罗很是不解，地球不是道苍，理应是没有秘密的，但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他们偏偏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 “地图应该出错了，那个小镇最后被标示的时期是差不多两百年前，两百年在道苍或许不值一提，但在我们这是一段很长的岁月了。” “新的地图没有收录那个小镇？” “没有，我拿的老地图对比新地图做参照，要么是地图画错了，要么的确是发生了一些难以解释的情况……” 李黎再一次停下车，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仔细观察地图，同时拿出情报局的设备检测大气含灵量。 自从钧序入侵失败并自爆了那名为演天仪的器具后，地球的空气之中便多出了灵气，大量的灵气对地球造成了不低的生态影响，即便是分发基本功法全民炼体来消耗灵气，在灵化反应之下灵气含量依旧居高不下。 地球存在着某种可以大量产生灵气的条件，古天人入侵事件算是一种点火行为。 地球诞灵对当前人类来说好坏参半，好处是民众也能享受到灵气滋养，哪怕量很低。 坏处就是会为今后的道苍入侵者提供便利，使他们能在地球长久生存。 “0.13%，显著低于其他地区。” 李黎把车开进来的时候就有所察觉，这里的灵气浓度很低，这是不正常的。 地球如今大多数地区的大气含灵量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高于或低于标准值都是异常情况，情报局已经处理了几次了。 基本上是些小麻烦，甚至完全无影响，以动植物轻度觉灵为主，也就是产生一些生理变化。 “我看看情报局有没有调查过当地……” 李黎拿出个人终端调出资料，上方显示有，但调查并不深入，灵气导致当地一种常见植物出现变化，使得本就多雾的环境更是终年被浓雾缭绕，经调查属于那种植物自己进化出的生存策略。 靠结雾来收集捕获其他地区逸散来的灵气，同时防止该地区的灵气逸散出去。 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同属于动植物觉灵事件。 “李黎，情况如何？” “没什么情况，这里的异常情报局已经解明了前因后果，哪里都说得过去，除了那个小镇找不到，调查组的人弄清环境变化原因之后就走了。” 该地区就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山路地段，顶多也就是有个随着城市化进展被抛弃的小镇。 在全球所有国家，类似的情况时有发生实在谈不上异常，荒废的城镇没有八千也有一万。 他们进入该地区的时候只有一个立牌提醒前方大雾区域，让他们减速慢行。 “在道苍，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情况，可以直接考虑劫修驻扎布置了迷阵幻阵。” “但这里不是道苍。” 绮罗此刻感觉到了一种名为“诡异”的情绪，地球给她的感觉多是阳光明媚的，即便是一些传闻之中的神秘地带，绮罗去了之后也感觉就那么回事。 类似地点李黎这段时间可没少去，但那些和炼金术有关的出名地点基本上都是普通景点，压根没什么收获。 最近一个月来李黎才找对了路，让情报局汇总各地中古时期的资料给他看。 李黎要去那些出现过炼金术士，或者炼金术士停留过的地方，发生过炼金事故的地方最好。 他此行的目标，那座荒废小镇就在五百多年前发生过一场炼金事故。 在当地历史传闻之中，那次事件被称之为恶魔之火，描述了一场三天三夜都没有熄灭的大火是如何吞噬小镇的，即便途中还下了一场雨，但大火仍未熄灭分毫。 这其中多少有夸张成分，但可以肯定那场火绝对烧了很久并且难以被扑灭，结合炼金术实际上就是化学的先决条件…… 后世认为该小镇的炼金术士弄出了磷，大量高纯度的磷，然后因为保管不当出现了事故。 但问题也就来了。 十六世纪以当时的技术炼出大量高纯度磷，怎么想都有问题。 要么是那位无名炼金术士的才能旷古烁今，没出事的话或许可以成为历史书上的名字。 要么就是掌握了某种非同寻常的炼金法。 李黎倾向于后者，所以才会特意前来调查，结果找了一晚上还没找到那个小镇在哪。 当然了，那个小镇也不是十六世纪毁灭的小镇了。 是后来十九世纪初重建的，因为在当地勘探到了石英矿，那处石英矿所含的其他元素之中磷含量较高，这更加印证了小镇灭亡于磷保管不当。 “到底在哪呢？可能存在的地方都找过了……” 绮罗非常仔细的用神识探过，可还是一无所获。 李黎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着铺在双腿间的纸质古地图，同时查看平板电脑上的电子地图各种比对地形。 事已至此，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炼金术士到底有多少本领的事了，而是该地区出现了更复杂的情况，李黎既然来了就必须弄清楚。 就在此时车窗外响起了清脆的滴答声，一场小雨落下让雾气变得更浓了。 李黎扭过头看向窗外，雾气浓到了能看清流动的轨迹。 “好熟悉的感觉，总感觉来过类似的地方……对了，衡灵州！” 刚刚爆发司命之灾的衡灵州就是这样，灰霾遮天而不散，无法描述的难言之物孕育其中。 “李黎！” 绮罗忽然指向李黎腿上的灵气含量检测器，上方的数值正在飙升。 0.56%…… 0.98%…… 4.32%…… 8.71%…… 15.96%…… 最后停留到这个值不再上升，这已是在道苍都少见的灵气丰度。 第544章 事故之地 二 格外湿润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 当然了，还有精纯的灵气，深呼吸一口让人心旷神怡，清凉柔和满带生机。 李黎和绮罗坐在车内感受着灵气丰度的变化，眼中都是慢慢露出惊讶之色，这里的灵气已经不是丰度高这么简单了。 质量也高！ 在自然天地间流动的灵气深度参与万物循环，有一种“生机”，而封存在灵石之中灵气就没有那种生机。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黎看向了绮罗，他失去神魂之后感知力大幅降低，人类灵魂的能力就目前来说远不及修士神魂，所以感知环境变化还得依靠拥有神魂的绮罗。 “除了灵气变多之外，我也没探查到特殊之处，要不继续深入？我们又不是凡人。” “你虽修为跌落，但再不堪也有顶级金丹战力，我比你只强不弱！” 绮罗让李黎继续开车，以他们的力量在地球很难遇到真正意义上的危机。 “行吧，我继续往前开。” 李黎心想停在原地也没意义，他倒要看看以地球这灵气散布不足两年的环境能给他整出什么狠活。 汽车行驶在已经反复走过数次的破旧马路上，车辆前行的态势很稳，但开出一段距离之后忽然变得颠簸起来，车辆开始不断的产生轻微晃动，这代表着地面不平。 李黎停下车把头探出窗外疑惑的看了一眼地面，这条道最近被新政府翻修过，因为是大雾路段，要是马路还不平整容易出事故。 “绮罗，快看，我们真遇到事了！绝了！” 李黎的声音之中带着惊喜，现在的李黎不怕异常，就怕一切如常，越是异常就越是说明他来对了。 绮罗闻言也马上摇下车窗，冒着小雨把头探出窗外查看，发现地面坑坑洼洼变成了碎石土路。 他们之前在这附近不知道绕了多少圈，可从没驶入过这样的路段。 “我神识一直外放都没察觉到异常，这简直……太棒了，我们真遇到事了！！” 绮罗也是无比惊喜，这情况别说在地球，在道苍都少见，她作为魔剑的万年生涯之中都没遇到过。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浮现出难以压下的喜色，对此时的两人而言，就是直接撞鬼那都属于好事一桩。 他们本来就是来找“鬼”的！ 李黎兴奋之下不由的舔了舔嘴唇，到底有什么东西等着他们呢？快端上来罢！ 他已经等不及了。 车辆在震动之中又开出十多分钟之后，车灯终于照亮了前方一物，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个老旧的路牌立在路口前。 往左通向“鸦丘”，往右通向“北道山路”。 透过挡风玻璃，在浓雾之中可以勉强看清左右岔路有变化，左路愈加泥泞破旧，右路则是重新变得平整起来。 “还有得选？” 绮罗不由瞪大了眼睛，在道苍遇到类似的异常情况要么等死要么反抗，从来没有选择离开的机会。 但他们这次遇上的异常情况居然可以离开，这更显得他们只是误入，这里似乎有一道意志在拒绝他们到访。 “总算是找到路了，就是这，鸦丘。” 李黎此行的目的地，在名为恶魔之火的炼金事故发生之前，这里还发生过一些唯有只言片语残留的历史记录。 十四世纪中叶。 当地教堂曾有一位修女，在黑死病爆发时期为人民提供了救治，消息传出去后引发了大量其他村镇的人前来求医。 后来教会前来表彰，却发现修女的手段一点也不神圣，不祈祷不驱魔，而是用类似炼金术士的手段配药搅大锅。 随行前来的主教一看这还得了，立即宣告修女实为女巫，疫病就是她带来的，在这装模作样骗取人们的信任颠覆对神的信仰。 然后…… 修女被烧死了。 据说烧了三天三夜尸骨上的火都没有熄灭。 至于那些聚集而来的人，因为失去救治导致黑死病重新爆发，民众成片死亡，教会为了隔绝瘟疫选择将这里付之一炬，又过去了很多年才有人重新选择居住在此地。 绮罗此时也拿出了个人终端重新查看起来这里的信息，这里确实引起了她的兴趣，读完这里的历史后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还真是混乱黑暗的年代，这比起单纯力量上的压迫更要让人窒息。” 道苍虽也充满压迫，但多是力量上的，思想上反而没那么严重。 “走吧，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前面的路就不开车了，开不进去。” 前方道路质量太差而且狭窄。 李黎和绮罗下车后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而后肩并肩的走入左道向着鸦丘行去。 山路上寂静无声，没有虫鸣鸟叫，只有雨落在叶片上的啪嗒声。 就这么前行了好一段距离后，随着一阵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乌鸦凄鸣，一座笼罩在迷雾之中的旧日小镇出现在李黎和绮罗眼前。 “绮罗，这里是类似秘境一样的地方吗？” “应该是，灵气丰度足够高，能够支持秘境成型。” “所以秘境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我也不清楚，道苍自然形成的都被各大势力占据了，天人才有主动开辟的技术，我现在所知的并不超过四域人多少。” “先继续前进吧。” 李黎没有抓着秘境的产生机理不放，人类迟早会解明的，目前还是以此行的主要目的为主。 随着两人越加靠近小镇，也渐渐发现了小镇不同寻常的地方。 小镇之中的建筑物很怪异，排布错乱且风格也很是散乱。 有木质，有石质，甚至钢筋混凝土制。 仿佛三个时代的产物被粗暴的糅合在了一起。 “李黎，这个小镇第三次是怎么衰败的？” 绮罗忽然好奇起来原因，第一次是黑死病，第二次是炼金事故，那第三次呢？ “自然衰败，矿物采尽后废弃，也有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被袭击了，因为这里能采到大量磷，磷是当时的军用物料。” “我觉得不太可能是自然废弃，你看那栋屋子，钢筋混凝土制，全烧黑了，哪怕是幻象说明也在还原当时的景象。” 绮罗指向了一栋在小镇边缘像是碉堡一样的建筑，都出现碉堡了足以说明这里在一战时期被纳入了军事管制。 那么，这里的第三次毁灭便是因为战火。 愚昧之火，炼金之火，无端战火。 一个被反复焚烧三次的小镇，亡灵都难以得到安息之地，遍生此地的雾草或许是亡灵们的意志催生，只为火光再不焚燃此地。 第545章 事故之地 三 面对眼前的怪异奇景，换成其他人或许会因为对未知的恐惧难以冷静思考。 但李黎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找寻这一切产生的原因。 他并不因为这里的外在表现而忽视内在。 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幕就是奇迹！ 李黎直接快步靠近小镇，来到一座被烧得半坍塌的木质老屋前用手触摸老屋，更是直接用手指戳了个洞掏出木屑观察。 “层次感合理，真的烧过，但木屑组成有些不合理，太均匀了，自然木料不会出现这个结构。” “这更像是木屑压实的后处理木料，是近代木制品处理技术，中世纪没有。” 李黎揉捻着指尖的木屑，那半碳化半粉末的碎屑已经在向李黎传递这里的信息了。 这里的物体不是虚构出来的幻象，是真实存在之物，但与现实世界真正存在的物体比起来不合理的地方较多。 是仿造。 “所以制造这些的人还懂后世技术？这里难道是统灵派某个疯子的研究地？” 绮罗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毕竟能如此详尽的还原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幕后者不太可能是非人之物，这需要极强的逻辑思维才能办到。 “先不急下结论，继续看吧。” 李黎接下来又检查起来其他东西，石质房屋是用石灰岩处理后垒成的，但石灰岩结构同样不合理，内部纹路不合理。 基本上是以一块拇指大小的岩石结构复制粘贴而成，全部的石灰岩块都是以此为基础形成的。 换句话说，那个拇指大小的石质结构可以看做是一个像素，这里所有的石质物都是那个像素点拼合而成。 李黎发现这点之后，退开好几步找到一处空地，而后弯下腰用双手触摸大地。 不一会…… 一栋同样结构的石屋拔地而起，四周土壤则是等比例失去质量。 那些土壤被李黎转化为了石屋。 “我就说嘛，果然是炼金术，炼金术生成的东西高度有序，外表再是相似，也做不到自然结构的随机性，哪怕可以做到也没有必要。” “最开始的木料结构应该是无意间符合后世技术的原理，并非真正的后世技术。” 李黎脸上再度浮现出喜色，这下确定了这里的掌控者一定懂得炼金术。 炼金术的本质是还原重构。 炼丹术的本质是聚集组合。 双方当然也蕴含彼此的理论，但主次不同。 李黎弄明白这些后，还去观察了一下混凝土结构的房屋，混凝土的配比成分不对，钢筋的纯度也有问题，太纯了。 一切都表明这里的人造物都不是自然形成，是炼成的，通过炼金术制造一种物质的基本单元，然后直接复制粘贴搭积木。 “李黎，你把这里的神秘感都败完了，我忽然不怎么期待接下来的遭遇了。” “我们又不是来玩的，绮罗你别擅自入戏。” 李黎知道绮罗是什么意思，她起了玩心，把这里当做了身临其境的戏剧场，所以她会主动自我欺骗来入戏。 “可这真的很有意思，这对我了解你们有帮助！” “你就是想玩，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让你长出人类的脑子不是让你玩的。” “我好不容易才长出脑子，换你，你也玩！” 绮罗反倒是理解不了李黎了，人类的脑子可太有意思了，不像神魂的认知追求本真，久而久之对一切都会慢慢乏味。 生物脑的认知方式非常有趣，还会随着心意自我欺骗产生幻觉幻听，进而产生一种让她极为愉悦的刺激感。 对思维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乐趣。 “那你用神魂抹掉之前的记忆自己玩吧，我还得继续调查，你最好把你的自我认知也给抹了，假装你是一个误入这里的路人，那才最刺激。” “算了……已经出戏了，况且我也做不到那么精细的操作，我怕把脑子玩坏了，这玩意儿重新长出来得耗费不少时间。” “你实在闲得无聊可以挖两勺出来撒点香料烤一下，据说味道不错。” “真的？那我一会试试，哪个部分的口感最佳？” “你真打算试？那你也别挖一两勺了，你干脆整个拿出来烤了算了，反正你不需要。” “行，到时候给你留一半。” “有神魂在说话就是硬气，你的脑子跟了你要享福了。” 说着说着，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李黎和绮罗同时转过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浑身焦黑燃火的人从一栋屋子里摇摇摆摆的走了出来。 “这是？活体练成！！” 李黎眼睛一亮，马上冲上前去想要把那人一把抓过直接炼化看看是什么成分。 眼看着李黎就要逮到他了，他却尖叫着哀嚎两声后直接倒下化为一片灰雾散去。 李黎眼疾手快的抓住一把散掉的黑雾，但抓在手里之后只是一些碳粉飞灰罢了，其他物质已经随着土壤流走了。 “啧……还有点不好抓。” 李黎捏着下巴思考起来下次遇到要怎么抓，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真不低的。 炼丹术有三大至高成就。 白日飞升，长生不老，金丹道成。 当然这个金丹可不是道苍的金丹那么简单。 炼金术的三大至高成就则是： 贤者之石，活体练成，万灵药。 其中万灵药已经与炼丹术的终极目标有所重合了。 如今亲眼所见活体练成，李黎脸上的喜色根本抑制不住，来对了，真来对地方了！ “李黎，哪有你这样的，你应该先表现得害怕一点，让那个东西扑过来，然后你再一转攻势！” “这不是太兴奋了吗，这可是活体练成啊！我十分确定刚刚那个东西有生物反应！” “我没话说了，我还是找个地方烤脑子吃吧。” 绮罗无法理解李黎的心情，正如李黎也无法理解绮罗的心情。 如果这里的幕后掌控者在观察李黎和绮罗，此刻或许已经被吓哭了。 一个不知恐惧为何物。 另一个对如何食用自己的大脑很感兴趣并且想要付诸实际。 没一个是人！ 就在这奇异的氛围之下，李黎和绮罗继续深入小镇，他们对这里的兴趣越来越大了。 第546章 事故之地 四 小镇的房屋风格混乱。 但混乱之中也带着某种规律，三种风格的建筑物所占据比例十分均衡。 走着走着，李黎忽然停步了，因为不远处的街角倒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破损的近现代军装，半身手脚都已经被烧得碳化发黑，但依旧是紧抱着自己手里的枪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李黎害怕吓跑对方，于是刻意放低了步伐慢慢接近。 靠近到一定距离后，那个穿着军装的人抬起头看向李黎。 “ESt-Ce qUe VerdUn a été défendU……” 他的语气带着疑问，他在询问什么，李黎听不懂，但其中一个名词是音译过来的，李黎在历史书上学过。 VerdUn，也就是凡尔登。 李黎点了点头。 士兵闻言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慢慢闭上眼睛化为灰雾消散。 李黎没有急着做类似收集的行为，他在判断发生在眼前的一切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会这样？ “李黎，刚刚那是？” “一段历史。” “它真的活着吗？或者说真的存在吗？” “曾经存在过，不久前也短暂存在过。” 李黎也说不清，对方消失前那释然的笑容做不了假，士兵的出现改变了李黎先前对活体炼成的认知，他还以为都是那种无法交流，智慧程度只有昆虫程度的怪物。 实际上并不是如此。 已经出现了可以交流，并且高度还原已逝之人的炼金生物。 忽然…… 一种说不出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同时浮上李黎和绮罗心头，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这是一种环境信号，某种剧烈变化来了。 呜— 呜—— 呜———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响起，四周的一切都忽然开始燃烧，李黎听到这个声音也是莫名的内心一沉，这个声音也是他的儿时创伤，他意识不清的时候最听不得这个，听了就会暴起杀死四周一切非人之物。 所幸他现在意识清醒，能压制住源源不断从心底里产生的暴怒杀意。 不一会，从天空中传来巨大的噪音，是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几架一战时期的战斗机划过天空，有什么东西被战机投下。 “绮罗。” “知道了。” 李黎喊了一声绮罗，绮罗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立即抱住李黎用灵罡护住自己和李黎。 而后…… 他们被剧烈的爆炸与焰流吞噬，在火海之中静待时间流转。 李黎闭上眼睛感受四周环境变化，但火焰产生的扰动太大，导致李黎除了火什么都感觉不到。 绮罗也是一样，但神魂至少能感觉到四周在变。 “李黎，我感觉我们像是在水中，水流很激烈，在变……在成型。” “嗯，我知道了，不出我所料。” 直至火焰消退散去，一切都重归宁静，明月高悬天空，小镇重新变得完好，建筑风格也是异常的统一。 皆为石质。 狭窄的老街上静悄悄的，李黎放出灵识探查了一番，而后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绮罗则是安静的跟在李黎身边。 十多分钟后，李黎来到了一处明显比起其他房屋更加庞大精美的石屋前，一股浓烈的臭蒜味随着晚风直袭李黎。 那是白磷的味道。 李黎立即推门入内，在一楼大厅的角落看到了通向地下室的道路，李黎走向地下室，臭蒜味也变得愈发浓烈。 推开楼梯最底部的门。 一个不比大厅小多少的大型地下室出现在眼前，一个穿着黑色布袍，在一堆器械之前忙碌的人听到开门声也是回过了头。 那人用一面脏污发黑的布巾遮住了半张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唯独那双眼中带着异样的神采。 眼前之人应该就是引发炼金事故的那位炼金术士。 他的工作室可以说是充满了危险，磷被简单的装在一个又一个烂木桶中，不远处就是就是火光摇曳的蜡烛。 所幸此刻是冬日，若是夏日，都不需要明火这些东西就会炸掉。 也可惜不是夏日，否则这家伙也炼不出这么多，最多害死他自己，不会导致危及全镇的巨大事故。 “你是……东洋来的明国方士？你身上有同类的味道，你跨海而来找我做什么，我可没拿走你们的东西，我只做了抄录，你需要的话东西在三楼。” 他说完后转过头继续做事，与人交流并不妨碍他进行实验。 “明国方士？有意思的说法，你去过东方？” “去过，你们的王和我们的王一样愚蠢，将庸人之毒视作至宝，所以他还活着吗？” “谁？” “我记得你们称呼他为奖励安全的王，恕我直言，你们的命名品味很怪。” “那叫嘉靖。” 明世宗嘉靖帝，确实是十六世纪后期的东方封建君主。 “那他还在吗？”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快炼出灵药了，如果能救他，他会奖励我什么？” “不清楚，大概会封你为西洋大国师吧。” “国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差不了太多。” “真好，那他应该会支持我研究，即便是教会也不敢与明国为敌吧？” 他的嘴角咧起一抹弧度，将面巾都抬高了一些。 “这些东西是？” 李黎指了指一旁的磷。 “副产物，太多了有点处理不过来，其他的我都埋在院子里了，还有很多很多。” “那不奇怪了。” 李黎就说地下室的这点怎么可能烧毁全镇，原来屋子外还有更大量。 再加上小镇本就建在磷含量高的石英矿上，这一炸就是连锁反应。 “朋友，你知道吗？这些东西很危险，你这样下去会毁掉一切。” “但我在做的事情更重要，我们将因此重获神力！” “就算会让整座小镇陪葬？” 李黎这话一出，对方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但很快又开始继续。 “那你要阻止我吗？” “我阻止不了你，你对我而言……” 李黎在思考如何准确形容现在的情况。 “对你而言是历史吧？我已经死了，所有人都死在了今夜，我知道，我隐隐感觉到这里不正常。” “空间，时间，镇民们，还有我……都不正常。”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相信这是使命，是神启！为了让我完成研究，所以无论在这里循环多少次，我也要练出它来！” “为了什么？” “因为……这就是我活着的理由，是我死去的理由，死而复生又周而复始的理由，我的东方语学得不错吧？我很庆幸能有你这样的同类到来。” “尊敬的方士道友，能与我一起完成研究吗？” 他再次转过身，优雅的行了个绅士礼后向着李黎伸出了手，他的眼中没有道德伦理，没有礼法，他可以为了成果无视一切践踏一切。 他的眼中唯有睿智，那是绝对的求知欲！ 一个满身罪孽也毫不迷茫的灵魂。 第547章 贤人自炼 面对眼前这位炼金术士的邀请，李黎几乎没有迟疑直接走了上去。 如果是在真正的现实之中，眼前这个人需要被立即逮捕或者就地正法，他的疯狂实验导致该镇上千人口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而今往事已成定局，虚假的改变毫无意义，只能满足个人的情感正义。 李黎显然不是那种人，他向来注重实际。 “你的实验进展到哪一步了？” 李黎来到他身边观察桌子上的各种器皿，其中不仅仅有炼金术的器皿，还有与炼丹术有关的东方器皿。 看来他不远万里去到东方是真学到了某个道门的真传。 “我已经可以制取以太，但我没有任何方法保存它！” “你现在制取一下试试。” “好！” 炼金术士马上开始了他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的实验，将各种材料原石处理混合又蒸馏分离。 他所用的材料跨界之广，从金石到草木，从动物器官乃至疑似人体部位的东西都有，其中有些步骤在李黎看来是明显没有任何意义的，甚至算得上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但这就是十六世纪炼金术士们实验的真实样貌。 他们不知道科学，不明白详尽的化学理论，他们只有经验和一个大概的思路，这就是人类早期探索未知的样子。 不在已知的道路上深研，而是在未知道路上高歌猛进，久而久之精神状态也就完全异于常人。 凝视深渊者，亦被深渊凝视。 与未知相伴，自身亦成未知。 这个炼金术士生前死后或许都有被人认为是恶魔学者，教会也竭尽全力抹除他在世上的痕迹，所以后世连他的名字都查不到。 教会害怕后世有人模仿他又创造恶魔之火。 但即便没有他，同样的恶魔之火还是在几百年后降临此地，被封装在子弹和炮弹之中。 过去的人只学会了敬畏，却没有仔细去想为何要敬畏，错失了提前通往求知的道路。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脸上露出自满的笑容，将一罐还在燃烧着的火灰递给了李黎。 “方士阁下，你看！” 李黎接过那罐火灰，其中是多种物质的熔融混合物，内部正在发生混乱的化学性质改变，最终形成之物极大概率是一团无意义的冷却杂质。 但反应过程中的确产生了极微量的灵气逸散。 就连李黎都说不清到底是哪一步产生了灵气，还是说那些看似没意义的步骤实际上真有深意？ 他探索出的炼丹法能生灵，最关键的一步还是有他参与，他的生命活动本就是一种对普通物质的灵化，灵气的特性就是一有万有。 有灵者产灵相对简单，无灵者则是千难万难，认不出也留不住。 “确实有灵质。” “灵质？这是东方对以太的称呼吗？我怎么没看到过？” “不是以太，以太的概念太磅礴了，在东方概念之中对应的是道，灵还不及以太，非要说的话，是触及以太的必须之物，如果真的存在以太的话。” “那退一万来说，我也算是成功了一半对吧？” “可以这么说。” 李黎点了点头，没有打击对方，以太或许是灵质的终极形态，就如炁在气之上，天人使用的炁比起一般灵质更加接近以太的概念。 “方士阁下，你有办法保存它吗？” “有，另外你已经成功了，只是你自己没感觉，太执着于外物，你的身体情况照常理来说早就应该垮掉了，最好的情况都是瘫痪在床，但你却能继续实验，我说的可不是你现在，是曾经真正的你。” “还能回忆起来吗？” 李黎耐心的引导着对方自己去探寻，他不会直接拿出后世收集到的理论说明，对方短时间内听不懂也弄不明白。 得按照对方的思路来。 “我记得……最后实验阶段，我很兴奋，我几天没睡也不觉得困，身体麻木，很沉，可只要我想就能继续行动……” “那就是灵质在你体内起作用了，但你的身体也如这罐火灰一样。” “看似炙热却在渐冷，杂质太多且危险元素也多，添火并不能续火，只会……” 李黎将双手合在一起，然后猛然分开，这个动作是在模拟爆炸的反应。 炼金术士愣了愣神，随后眼中竟浮现出李黎所无法理解的狂热。 “那就对了！” “对了？” “最终的淬炼！”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又开始更改配方步骤，重头开始制取。 “方士先生，你知道贤者之石吗？” 他一边做一边与李黎聊了起来。 “知道。” “最初，我们认为它是完全由自然物质凝聚出来的，我们只需要分离提纯就好，后来的贤者们认为以太或许更多的存在于生命中。” “那时炼金术多了一个禁忌之道，使用活物炼金，甚至活物本身就是容器。” “后来，一位贤人提出以太是一种更容易被精神亲和的能量，需要用智慧去提取，活物乃容器这一点没变，可那个容器应该是炼金术士自己。” “要用冥想吸入以太，才能在体内形成贤者之石。” “于是我们世代探索，有人坐上大船前往海的另一边，回归者极少，大多数人葬身海底。” “直至有一天，一位从东方归来的炼金术士带来了消息，东国有方士，吞云结金丹。”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的道路并不孤单，我痴迷炼金术后立志要炼出以太，于是我去了东方……” 他开始讲述他在东方学道的岁月，学会了尊重自然，在道法自然的思想改变下，他越来越不将自己视作特殊，他承认自身乃容器的说法，但光靠冥想不行，还得继续炼。 内外丹皆须圆满才能成道。 “石为何能成铁？因为火。” “铁为什么难成钢？因为火不足，我为了弄懂这点曾在一位铁匠大师身边学习数年。” “所以我认为，贤者之石由活物诞生，却无法存在活物体内，或者说炼制者自己不行，最后炼成所缺乏之物正是炼制者自己的生命！” “就像是你们的铁匠大师风干将军与拒绝恶魔女士。” “那叫干将莫邪！” 李黎本来很不想打断对方的激昂讲述，可惜对方那生硬的名词翻译真的让李黎绷不住。 “好吧……总之我猜测，贤者之石能炼出却无法己用，是一种成全他人的道路，一般人肯定做不到……” “但我可以！奉献生命正是通往最终神圣的道路，这才是作为一个贤人的最大觉悟！” “所以……” 他看向了一旁木桶中储备的大量磷。 “所以你炼了你自己。” 第548章 贤人自炼 二 李黎看着眼前这位炼金术士那狂热的模样，心中只有叹息。 一个认为自己走在真理道路上的人，再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束缚他。 所以那场炼金事故并非无意导致的意外，而是蓄意引爆。 “你有想到过你会连累其他人吗？” “方士阁下，这重要吗？” “重要，这关乎你在历史上被如何评价，或许你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但我们在乎，你的精神会影响我们。” 哪怕历史已经定格，但罪人与过失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个炼金术士将因为李黎被人类重新知晓。 在当今的历史中对方需要一个历史定位。 “我说了你会信吗？我完全可以说谎以图美名。” “但你有那么做的必要吗？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美化你，我们不需要一个践踏人伦的疯子，世人也并不需要了解真正的你，看着我们是同类道友的份上，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吧。” “这样啊……” 他笑了笑，用手解开了蒙面的布巾，露出了一张苍白干缩的脸，他的面容已不能用枯槁来形容，脸上甚至出现了大块大块的瘀斑。 仿若死者身上的尸斑。 “我没想害其他人，这屋子距离其他人很远对吧？我只想炼化我自己，就像是那些经由我处理的材料一样。” “蒸发，汽化，留下不灭的精华，我要升华。” “极尽升华！” 他握着拳头，他没想害任何人，他错估了炼金之火的影响范围，他只想造就奇迹。 复刻曾经那三日不熄之火的奇迹，让世人见证他，见证第一颗贤者之石的诞生。 “你后悔吗？” “不后悔。”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呢？” “那我会现在搬去玛丽安修女的坟墓前，只让她这位前辈见证我的伟业。” “玛丽安修女？那位治疗黑死病被教会烧死的女巫？” “嗯，她创造了奇迹，虽然不是神圣奇迹，是恶魔奇迹，但在我们眼中那就是炼金奇迹，你知道三日不熄之火的意义吗？” “大概能懂。” 对炼金术士来说，那就是以太之火，只有以太这种神秘物质才能让火焰平白燃烧三日。 “现在你知道我的真实想法了，你觉得世人会如何评价我？” “一个疯子，一个罪人，一个确实踏上了真理之路的炼金术士。” “挺好的，按实际讲述就好，我不需要任何美化，只有教会和那群老贵族才喜欢这么做，我就是我。” “犯下世俗大罪却也见证真理的贤者！” 他端起桌旁的蜡烛，盯着摇曳的火苗看了好一会，然后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堆积磷的角落。 “方士阁下，我有预感，这是我最后一次周而复始了，我的遗憾并不是没能成功，而是我的成功无人见证。” “现在你来，你见证，我的生命有了意义，我不在乎它的消逝，我只想被看见。” 他走到磷堆前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自己的一生，他本想成为小镇的骄傲，让小镇今后都以他的名字命名，然后成为城市，成为一座傲然矗立的炼金之都，城市中央将供奉他的生命所铸成的贤者之石。 以太将为城市供能，使城市成为不夜之城，以后的世世代代每个人都将记住他的名字！ 只可惜这一切都随着他的傲慢烟消云散。 他是罪人。 “术士阁下，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李黎询问他叫什么，他闻言摇了摇头。 “无名，不配留名，这是犯下大罪的惩罚，一颗被罪恶侵染的贤者之石会遭到人们的反对，我更希望你能告诉世人我从未存在过。” “贤者之石是你独自炼出来的。” 为了不让人们因为偏见而错失真理，他宁愿否定自己的一切。 “作为一同探索真理的朋友都不行？” “那更不行了，我怕你美化我，炼金术的本质是分离提纯，因此就连善恶也要彻底分离。” “我的恶归恶，烟消云散。” “我的善归善，造福世间。” “现在，敬请见证……” “我生命的意义，我的极尽升华！” 他轻轻将蜡烛抛入磷堆，火海在瞬间席卷一切吞没一切，那位炼金术士在烈焰焚身之下没有露出任何苦痛的表情，他似乎很是享受这一切，他的神经早已经坏死麻木，身躯也是终日冰寒僵冷。 如今被火焰重新温暖，他只感觉舒适。 这火焰对李黎来说意外的并不滚烫，反而轻柔如暖水一般流过，让李黎得以在绚烂的火海之中屏息静思。 他已见证了许多来自道苍的英魂。 随着灵气的流溢，过去存在的人类英灵也得以现身倾诉执念，它们的行为难以用善恶去评判，因为他们有些人早已经无所谓善恶。 直至火焰消退，一切再度复归，李黎抬起头见到了如镰刀般的残月。 夜色薄凉，乌鸦凄鸣。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痛苦哀嚎声惊起乌鸦从李黎眼前飞掠过去。 不远处的小镇此刻都是木制房屋，只有小镇中央的一间教堂是唯一的石质房屋。 李黎低下头，发现脚边多了个东西，一枚拇指大小的棱形锈铁块，入手的感觉还带着温热，含有些许灵质但十分有限，远不如他随手炼制的灵铁。 这就是那位炼金术士的生命意义，他口中的贤者之石。 粗劣而无用。 当然了，那是相对于现在来说。 这东西要是出现在十六世纪，绝对是颠覆性的发现，已经足以引起最微弱的灵化反应，和铁放在一起铁会成钢。 和铅汞放在一起，水银生金。 即便产出的量极微小，即便耗费的时间极多，完全谈不上实用。 但真的炼出了金，此物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若能被发现，人类会走入一个不同的未来。 灵能科技的未来，会比现在更加发达。 可惜却因为那场炼金事故不知道被埋在地下多久无人问津，明明后世有大规模挖掘矿物也没能发现，直至灵气重新在大气层之中逸散，这种诞生自地球的原初灵物才开始复苏。 “术士阁下，你的贤者之石我确实收到了。” 李黎握紧小小的棱铁块望向不远处的小镇，他知道接下来他还要继续见证另一个执念不熄的灵魂。 被污蔑成女巫的修女玛丽安，黑死病的治愈者。 “李黎，你之前去哪了！” 就在李黎准备前进之时，一个声音在李黎背后响起，是绮罗的声音。 “我倒是还想问你去哪了。” “你进入地下室后我马上跟了上来，但地下室里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我可以打破黑暗强行出来，不过我没有那么做，我感觉到那里的主人没有恶意，他应该是只想见你，所以你们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主要是他需要我见证，见证一段关于凡人产灵的过往。” 见那铅石木汞水银沙，终成丹金灵血与铜花。 第549章 物质梦境 寂夜鸦鸣，气氛森冷。 李黎与绮罗行走在泥泞且散发着异臭的小道上，四周是泥草朽木搭建的木屋，从那些木屋里时不时的会传来咳嗽声。 李黎在好奇之下推开门观察内部，没有看到真正的“人”。 而是一团又一团人形黑影或卧在床上，或蜷缩在地上痛苦挣扎，在遍地血污的环境下发出呓语呢喃。 “李黎，看来创造这里的人在偷懒。” 绮罗跟着李黎见过几栋屋子内部的情况后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李黎闻言却是摇头，他并不这么认为。 “不是偷懒，可能是创造者对于真实情景存在一定的心理创伤，不愿完全复原。” “那她不做就可以了，多此一举又是何必？把自己困在往昔噩梦之中简直不可理喻。” “那说明眼下一切并非对方主动做的，是潜意识本能，真就和梦一样是灵魂炼金，让梦中之物有了实体。” 李黎与那位炼金术士有过交流之后大概明白了一些这里的形成原因。 一个基于炼金术的物质梦境。 这里存在着某种能让灵魂壮大，让执念显现之物，并且还具备空间层面上的作用。 “不是特意造就而是机缘巧合之下的环境因素？如果是这样的话……” 这里的形成大概率与一物有关。 “有演天仪碎片落到了这里！” 绮罗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演天仪在天人文明之中都属于最顶尖的造物，它的一道碎片都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情报局当然也试图寻找过演天仪碎片，但那东西在宇宙爆炸，偌大的太阳系里哪里去找？ 这都不是大海捞针了，是在大海之中找一粒特定的沙子。 也就爆炸之处距离地球比较近，向地球一面的碎片可能会落到地球上，但碎片过于细小且构成方式未知，落入大气层之中都不产生火焰的，这让各种卫星和地面摄像头都没能找到碎片的落点。 而今，这碎片倒是在地球开始产生一些特殊环境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碎片大概率不是完全随机掉落，它会受某种力的牵引，这里在过去确实埋藏了灵物。” 李黎摊开手掌，那枚制造技法原始而拙劣的贤者之石就安静的躺在李黎手心。 “且很可能不止一个。” 除了无名的炼金术士，这里还有一位传奇人物，修女玛丽安，炼金术士告诉了李黎对方的名字。 一位懂得炼金术的修女，能够治愈鼠疫的修女，对方极有可能已经知晓了细菌病毒是何物，所以才能针对性的救治。 很可能是一位生活在中世纪的，拥有现代医学知识的先知！ 如果没有那场愚昧之火，鼠疫何至于夺走数千万乃至上亿人的生命。 一位真正的圣母死在了愚昧之火中，被那些自诩为圣徒的家伙亲手烧死。 李黎光是想到这点就觉得莫名好笑，可偏偏又笑不出来，因为愚昧所导致的灾祸最是讽刺。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从街道四周传来的嘶哑咳嗽声变得愈加频繁，所有人都在痛苦的等待死神降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祈祷。 祈祷神能够降临，能够救下自己。 李黎与绮罗就这么向着教堂走去，来到门口后推开那道厚重的木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捆缚在十字架上的受难像，神像身后的彩色玻璃在朦胧月色下散发出水韵一样的波光。 一位修女正跪在神像前祈祷，她的身影清晰可辨，就连修女服的脏污与缺损之处都一清二楚。 李黎与绮罗就这么靠近过去，听到脚步声的她也是站起身回过头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并非李黎想象的中老年修女。 她的长相并不算惊艳，只能算是五官整齐，眼角低垂带着一种柔和之美，给李黎一种发自内心的宁静感。 但她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李黎完全无法听懂，一知半解都做不到。 对方说的是中世纪语言，与现代语言的发音有很大区别。 这种情况就连翻译器都起不了作用。 无奈之下，李黎只能拿出道苍制的玉简，用灵识在上方迅速刻录现代汉语，注入灵气之后直接按住修女的肩膀，将玉简贴在她的额头上强行灌输。 李黎实在是没招了。 等到玉简那散发荧光的色泽淡去，修女立即用双手握住了李黎的手，她的眼睛都在发光。 “这是……仙法？你们是传说中的东方真修？” “并不算，这东西是古时流传下来的，我只知道怎么用。” “能教我炼丹术吗！” “那个……我们反而是来学习炼金术的。” “那你们不去找炼金大师，来这种小地方做什么，现在四处瘟疫肆虐，你们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瘟疫过去吧。” “我们听说你其实会炼金术……” 李黎这话一说，修女脸色一变，立即松开手退后一步用警戒的眼神盯着李黎。 “谁说的？我不懂什么炼金术！” “那你怎么知道炼丹术的？一般人可不知道这些。” 中世纪只有炼金术士才会特意关注东方炼丹术，对此有强烈兴趣。 修女见自己一开始就露馅了，也是皱着眉头深思起来，过了好一会才迟疑着再次看向李黎。 “你们是东方人，的确不太可能是教会的人，那好吧，我承认我懂炼金术，你们听谁说的？”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情报商。” “好吧，但你们现在也看到了，我没时间教你们，瘟疫正在彻底失控，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们不会打扰你，你做就行，我们就在一旁看着。” “可以。” 修女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继续跪下祈祷。 “你不是很急吗？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祈祷？” “因为神在，哪怕我将要背弃祂的道路，至少我也要向祂忏悔，他们说这是神罚，只有忏悔才能得救。” “要是不忏悔就能得救，无异于我背弃了祂……不，是他们的意志。” “无论如何我会有罪，就像祂一样。” 修女凝视着神像，她很清楚自己将要做的事会招来什么。 李黎也没有发话提出要改变什么，因为改变毫无意义，只会梦入深处一直沉沦。 让她自然梦醒，有人得以见证，这才是她的解脱。 第550章 万物灵长 数十分钟后。 修女祈祷完毕，她站起来轻轻的拍了拍膝上的灰尘，然后很是果断的扯下头巾攥在手中。 “跟我来。” 她示意李黎和绮罗跟她一起走，李黎自是跟上。 三人走入左侧廊道，来到了最内部一个上锁的房间前停下了，修女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房门，门的内部是各种炼金器皿与矿材草木。 “这是你偷偷收集的？” “不，这是附近一个炼金术士团的东西，几位骑士杀害了他们，将东西运来这里暂时看管。” “那些炼金术士做了什么？” “宣扬瘟疫并非天罚，坚持治疗却拿不出任何成果，治死太多人后被指责折磨病人取乐，很倒霉的是病人之中有骑士的家属，否则他们罪不至死……” 修女说完后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了摸眼前玻璃制的蒸馏器，蒸馏器外壁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不怕吗？” “怕，但我不想就这么作为一个普通的幸存者老死，我来自一个古老的炼金家族，我的家族灭亡于多重因素之下的斗争。” “父母死前告诉我要把技艺传承下去，但我觉得比起活下来然后找两个徒弟，不如直接创造圣迹，激励后人来探寻我留下的东西。” 修女一边说，一边将之前取下的头巾蒙在了脸上。 “那你之前不承认你懂炼金术？” “我不知道你们的来意，我可以死，但绝不是现在……至少等我做出药来。” “你清楚你的下场？” “从我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我就非常清楚，其实我根本没有信仰，我只是逃难之下才选择用修女的身份做掩护，但就在不久之前我有了，因为被挂上十字架的祂也和我一样。” “这样啊……你的觉悟很神圣，你才是真正的圣徒。” 李黎对于修女的觉悟表示肯定。 “多谢夸奖，你既然要学，那就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操作的，途中我无法分心给你解释，靠你自己悟，看好了！” 修女娴熟的点火，将各种器皿直接摆在大长桌上有条不紊的归类放置，她的双手粗糙且布满疤痕，那是化学腐蚀伤，伤痕有新有旧。 这说明她从小就接触炼金，甚至成为修女之后也一直有在偷偷进行炼金，所以她才会这么熟练。 摆好各种工具之后，她直接开始多步骤同时操作，蒸馏液体，浸泡她放在一个木桶之中的土壤，从土壤之中析出物质再进行二次提纯。 “你在做什么？” “制药，我需要一种纯度足够高，可以真正将患者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东西。” “我的家族之中有过记载，黑死病早期爆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幸存者村，那个村子的人死亡率极低，多数人感染之后也是轻症。” “我的父亲前去调查了那个村子，最终确定原因是他们长期饮用的自酿麦酒，对抗黑死神的东西就在其中，当地喜欢饮用另一种酒的人都死了。” 修女这话一说，李黎立即想到了两种东西。 链霉素，四环素！ 对鼠疫特效药。 原菌的确有可能混入土壤和酿酒材料之中参与发酵，制作出药性含量极低的酒，用来治病不可能，长期饮用积累药性才能达到预防作用。 如果能进行提纯，确实是包含鼠疫在内的多种细菌疾病克星。 左边的设备在烧灼之下让粉末汇聚成团。 右边的设备不断析出更多溶液，固化成半透明的胶质物。 中间的设备则是进行沉淀析出另一种溶液。 再将粉团与胶质物混合，烘干后得到一种颜色灰白的固体物，放进中间设备的溶液之中搅拌。 到这一步之后，她又增添一个新的步骤。 将那固体物放在盛满液体的罐子中静待液体轻微变色，然后拿出一颗半透明的青色晶石又放入其中，略微等待几分钟后取出晶石让其暴露在空气中。 晶石之上，水液的干燥速度肉眼看见，干燥后形成了一堆粉末状的物体。 李黎见状不由的眼角一跳。 那是高纯度的抗生素粉末！ 至于那神奇的晶石，李黎也看出了门道。 那是一颗灵气尽失的灵石，哪怕已经没有了灵气，但灵石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灵化矿物，具有多种神奇的物理性质。 而眼前这颗灵化石的作用应该就是分离提纯，在炼金术的应用之中具备奇效。 “这枚晶石是？” “是家族的传承之物，有些人认为它就是传说中的贤者之石，导致家族灭亡的原因之一就是它，但它只是一颗节省炼金步骤的奇特矿石罢了，等我完成使命之后你可以带走它，希望它可以在炼丹术之中起到奇效。” “会的。” 李黎重重点头，所以奇迹的真相只是一颗灵气流尽化为凡物的灵化石，只是有炼金术士借助它的物理性质跳过了一个难度颇高的提纯步骤。 真正值得被见证的是她的精神，那种探索发现打破愚昧的精神。 随着药物被制取出来的数量变多，那枚无灵的灵石也在悄然间发生变化。 等到李黎反应过来的时候，无灵的凡石之中有了灵。 微量的灵质混合进药物之中点石成金，让本就是特效药的粉末变得效用更强，能够焕发生命底力，效果还超过现代药物。 那些粉末已是名副其实的“灵药”。 这又是一次真正的炼金。 点石成金，炼凡为灵。 天人遥望星辰产灵，古人类以金石生灵。 以自身产灵。 本就是万物之灵，更为灵中长类。 灵质生成与否，李黎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最关键的因素是人类是否参与，这便是进入工业时代以后与灵无缘的原因。 亲身参与，不惧牺牲，遂见真理。 智慧，觉悟，勇气，三者缺一不可，正因为是在最黑暗的年代，所以觉悟更显耀眼。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修女不眠，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狭小的木窗缝隙照射进来，不远处的托盘里已经出现了成堆的粉末。 她能成功不仅仅是因为那颗灵化石，她对原材料的制备也颇有心得，做出了霉素含量颇高的原始溶液。 “可以分发下去了，重病患先用，我去补充材料，你们能帮我分发吗？” 修女想让李黎和绮罗帮忙发药。 “你自己分发，我们去帮你准备材料。” “你们害怕被我连累？教会一般不会审判东方人。” “不，只是不想抢夺你的功绩，虽然你的功绩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确是罪孽。” 有关此地的记载，女巫之名早已被现代人平反，现代人对她的记载是活跃在黑死病大流行时期的无名圣女。 只可惜史学家不认同这个观点，中世纪不可能有任何战胜鼠疫的手段，这是当地人杜撰的伪史，是文艺复兴时期反抗神权的人们编出来的英雄。 所以她的存在只被少数人得知，只在当地流传，作为一个无法证明真伪的故事。 如今，李黎亲眼确认她存在，更取得了她的名讳，回去之后倒是可以给她立个碑，将这个被羞于承认的故事重修为人类正史。 第551章 皆是遗憾 镇外的某处荒地上，李黎正拿着铁铲往木桶之中铲土。 修女所指示的地点就在这里，修女认为这片荒地存在着炼金四元素之一的土元素。 在中世纪炼金术士那愚昧朴素的世界观里，他们虽能学以致用将知识传递，但仍旧是经验之谈，难以解析事件背后的本质。 修女觉得黑死病是一种失土症。 大多数生物，特别是以人类为首的高级生命五元素都有。 火，气，水，土，以太。 前四者构成身体，以太构成精神与灵魂。 五元素缺一不可，亦不能过量，缺少以及过量都会产生各种病痛，最严重的情况就是死亡。 黑死病人从身体内部崩塌所以出现溃烂失血的症状，就如物体陷落沼泽，是水元素过量而土元素不足的表现。 必须要再平衡。 所以要炼出土之精华。 而她用经验之谈找出的土之精华，实际上是链霉菌大量繁殖的土壤，她依靠不断重复的筛选，制造出了一种培育药剂，可以抑制其他菌类生长，创造出有益链霉菌生长的条件。 而最惊人的莫过于一点，不仅仅是这片荒地，荒地所在的一整片小山丘都是链霉菌的培育地，修女已经为了治愈黑死病筹备许久，她的家族或许在这场瘟疫还未大爆发的时候就预见了这场瘟疫的恐怖，已经开始研究如何治疗。 但她的家族被人为摧毁。 她自己也没能落到什么好下场。 古代无论中西方都处于怪力乱神的社会环境之下，先知者们无一例外皆是异类遭到大量迫害。 在这片土地上是教权，在其他土地上则是王权皇权。 “李黎，你看上去好像有些失望。” 绮罗这时候也在帮忙铲土，他们都没有使用任何灵法，非必要情况下李黎不会让梦境的当事人经历太过于出戏的事件。 因为他们只是需要有人见证罢了，不需要任何改变。 像是之前强行通过玉简注入语言知识，那属于是无可奈何。 “有点吧，我本来觉得她可能会懂一些现代知识，知晓微生物，是一个绝对的天才先知者，可惜她终究还是蒙昧的。” “能解决事不就行了？她如果成功活下来还被当时的上位者支持，我觉得她很可能成为你说的那种人。” “是啊……可惜不能，历史就是历史。” 人类错失了一个至少提前五百年知道微生物学的机会。 如今亲眼所见这一切，纵观古今人类迫害了多少先知者，又错失了多少发展机会？ 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历史，会有不同的观点。 李黎只觉得遗憾，不是针对个别分支文明的遗憾，是对于人类这个集体的遗憾。 “李黎，想开点吧，你觉得道苍经历了多少个百年千年？我们以灵为根基塑造对世界的认知，途中虽有触及基本物理化学，比如望系天人，但他们的下场呢？” “被放逐成为边缘族群，这样的事天人也没少干，而你们成功在几百年前击破了愚昧，智慧如星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可道苍依旧行在这条路上，真正该绝望该遗憾的是道苍。” 绮罗看到这些，心中的遗憾比李黎更深刻，她是把自己当做了人类，但在道苍经历过的万年岁月也是真实的。 她的合作者有嗜杀之辈，有短视之辈，有复仇者，也有少数的理想主义者，每次遇到智者她都会有一些轻微的开智，然后落入愚者手中再一次让神魂蒙尘。 直至星空彼岸的李黎到来。 那慧火如炬，彻底照亮了她的智性，使她从魔剑羽化为人。 发生这个物质梦境里的一切对于人类来说是过去式，但对于道苍来说是现在进行时。 一个小时后。 李黎收集完原材料回到了教堂，修女正在教堂门前对着那些黑色人影分发药物，那些人影在她的眼中似乎与常人无异，也有其他黑影站在她的身边帮忙分发。 阳光照在她没有头巾遮挡的浅金色长发上，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清洗过自己了，头发脏污结块，脸也是脏兮兮的还染着灰。 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神圣感让李黎都产生了些许想要祈祷的心思。 不是对神，是对她，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凡人。 “当凡人拥有了超出凡人的觉悟与勇气之时，神就已经在了，第五元素以太活跃在她的思维之中塑造她不朽的灵魂。” 修女忙得手脚不停，她除了分发药物还需要进行对民众进行仪式上的祝福，她说那是她终夜祈祷之后，在梦醒时分出现在神像前的圣药。 她的语言李黎听不懂，但通过肢体动作可以看懂她在述说什么。 有些患者的症状刚有所好转，就直接在教堂外双手握拳跪地感恩，人们或许会记得这个为了信徒们终夜祈祷的修女。 但真正最感谢的还是神，无论神罚还是神恩。 罪需忏悔，恩需拜领。 莫问恩罪何处来。 直至药物分发一空，教堂的大门重新关闭，那些黑影才慢悠悠的各自回家。 李黎和绮罗这才抱着木桶从教堂后门进入，穿过大厅走过廊道回到了教会的杂物间，同时也是修女的炼金室。 “土帮你挖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谢谢你们，暂时没有了，我得继续了……” 修女要继续炼金制取药物，她说完后从桌子上抓过一把粉末吞服下去，那并非是抗生素粉末。 而是带毒的重金属粉末。 类似五石散。 “你刚刚吃了什么？” “炼金灵药，在短时间内可以不眠不休的工作，代价嘛……一段时间之后将回归神的怀抱。” “你知道还吃？” “争取时间，这里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教会的大人们随时会来，届时我的下场只有死，而我无暇赴死。” 话落，她猛然咳嗽了几声，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润之色，疲倦被一扫而空，她就这么继续炼金制药。 “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不觉得不公吗？” “没时间考虑那些，这已是当前情况下的最佳选择，至于我所做的一切是会被理解还是被辜负，我都坦然接受。” “我已发誓走上祂的道路，无论前路是何，我已有觉悟。” 最坏，也不过是被挂上十字架受难罢了。 仅此而已。 第552章 受难日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重复但每日都有改变的时光。 不知是从哪天起，那些黑影在李黎和绮罗的眼中也不再是黑影，他们重新拥有了人形。 穿着脏污亚麻衣，面黄肌瘦的中世纪人民。 李黎依旧是按照修女的意思，每隔一段时间帮忙去挖土，也开始做些其他工作，帮忙净化水质沉淀或者蒸馏。 修女不让李黎实操，她害怕李黎做坏任何一份，材料有限，每一份灵药都是活命的希望。 她只让李黎参与原材料收集。 不过李黎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这不是修女藏私，这正是对生命负责的表现。 街道上的人开始越来越多，来自其他地方人们听说了消息开始向此地汇聚，这里有神迹降临，被神恩宠的修女正在代神赐予圣药。 但修女的身体情况也越来越差，她每隔一两天才会睡一次，睡眠时间也不长，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吃她的炼金灵药。 那些灵药有灵化石参与配置，携带些微灵质，或许能吊着她的命，但她的生命力仍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亡。 她开始往手臂上涂抹近似肤色的粉末遮盖身体的溃烂。 也往脸上涂抹，忍耐瘙痒和皮肤糜烂的痛苦挤出圣洁的微笑面对信徒。 李黎和绮罗把一切看在眼里，并不会自以为是去干涉，他们只是看着，当好一个见证者。 她越是凄惨，也就越发的圣洁。 某夜。 修女正在炼金室内熟睡，呼吸在睡眠过程中已经中断数次，李黎和绮罗则靠在房间外用灵识观察修女的状况。 “很难想象真有人这么折腾自己……特别还是一个明知道会带来什么副作用的炼金术士。” 绮罗头一次这么敬佩一个凡人，那种大无畏她之前只在李黎身上看到过。 “也不奇怪，她有信仰，当时的人们认同苦痛奇迹，觉得耐受苦痛可以引来神的注目，因为神也在耐受苦痛。” “苦痛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最质朴的神圣之路，哪怕是一事无成的乞丐，只要能耐受常人不能及的苦痛，也能成为一名圣徒，这种行为在多个宗教里都有同样的释义。” “不过是麻痹底层痛苦的糖衣罢了，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绮罗已经看明白了古代宗教的一些门道，开始全盘否定。 “制定统一的世俗规则吧，混乱的秩序总好过没有秩序，本质上是一个古代政体，是文明的历程之一，过高的期待和过低的蔑视都是傲慢。” “是吗？我学到了。” 绮罗点了点头，开始认真思考这些不合理的东西在过去的意义。 不知不觉天色渐明，修女醒来拖着劳累的身体又开始炼金制药。 当天黄昏时分。 一队骑士领着一位骑着白马的中年主教来到了此地，他们是来为修女封圣的，只要修女能证明她的祈祷可以唤来神的回应。 那么，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圣女，行走人间的天使。 骑士们列队站好之后，主教下马缓缓走向修女，李黎注意到修女长叹了一口气，她已经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身上那腐朽的恶臭遮掩不住，长期炼金产生的化学气味更是异常明显。 民众或许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在的确能活命的情况下更会忽视这方面的细节，但主教不会。 当主教靠近到一定距离后，那双本来仁慈的眼眸忽然一凝，紧随其后的是如鹰一般的锐利。 他快步上前用手抓住修女的手腕，捋下对方的袖口，露出手臂上无法愈合的烂斑。 主教愣了愣，而后立即怒吼咆哮着说了什么，四周骑士立即上前检查修女，直接撕破她的衣物，让她烂掉的躯体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人们惊呼，人们疑虑，人们恐惧。 蒙受神恩的圣女应该是是圣洁无瑕的，圣女救得了他们，自己怎么可能是这副模样！ 主教又发话，声音慷慨激昂，人们的眼中也渐渐露出了愤怒之色。 李黎哪怕听不懂，也能明白主教在说什么。 说修女是女巫，是恶魔的仆从，你们不是痊愈了，是恶魔的力量让你们得以躲过神罚，你们或许活了下来，但你们死后将要下地狱，你们的灵魂已经是恶魔的所有物。 当时的人们其实并没有那么怕死，因为死是常态。 因为他们相信死后可以上天堂。 但绝不能下地狱。 所以…… 暴动开始了。 骑士冲进教堂搜查，不一会就将杂物间内的各种炼金器皿找出来，扔到教堂外给民众看。 炼金器皿之中还残留着没有来得及清洗的各种分离物。 漆黑，脏污，形似淤泥散发恶臭。 主教再度怒吼，民众们更是开始大声重复同一句话。 李黎仍旧听不懂，但知道是什么意思。 烧死她。 除了这句话还能说什么？那才是黑死病所流行年代时刻都在发生的一切，无论上位者还是下位者都在对未知的恐惧之中竭尽全力的杀死未知。 贤人，药师，炼金术士。 学者，商人，有识之士。 只要做法不能匹配神恩之说，皆是僭越大罪，皆为恶魔仆从。 反倒是那些一知半解，办不成事的人没有威胁得以幸免。 你可以救人，但你不能证明人间无神。 失去衣服遮蔽，露出溃烂病体的修女就这么被骑士用绳子捆住，就地在教堂前搭建简陋的火刑架。 但她不惧，身躯不颤不抖，无所谓躯体裸露，她微笑看着四周，已是真正视死如归。 骑士们将无力的她押上去绑死，主教在行刑前高声宣告祭文。 在黄昏已尽黑夜来临的时刻，骑士将手中火把丢进了火刑架下方的草堆。 烈火焚燃，修女在这最后时刻看向了李黎，这么多日的苦痛早已经让她失去痛觉，火焰再不能带来任何苦痛，只有最后的恩赐解脱。 她面带微笑，嘴角嗡动，用眼神看向一个没有摔烂的器皿。 李黎点了点头，默默的推开人群走了过去，人们群起奋勇欢呼怒吼，丝毫没有注意到独行的李黎。 李黎弯下腰捡起器皿，打开盖子后发现其中用小玻璃管装着一管色泽奇异的灰色液体。 “这是我最近创造的新药，它能让诸死神退避，制作方法我埋在让你常去的地里。” “它能净化这地狱般的人间。” “你虽跟着我学艺的时间不长，但你的确算我徒弟，万灵药就交给你了。” “我死后，用东方丹术掩盖万灵药的来历吧，替我战胜死神，好徒弟……” 修女的声音回荡在李黎耳边，正在将她燃尽的焚身火忽然开始爆发般蔓延，转瞬间就席卷小镇将一切焚烧殆尽，一切都化作烟灰重组。 待一切无序重新变得有序，一道突兀的声音响彻李黎耳边。 是防空警报。 炮火声响个不停，许多士兵正拿着木制枪械往前冲锋，冲向一座燃烧的小镇。 李黎慢慢抬起头凝望小镇，他现在知道小镇哪里特殊了。 偶然出现过炼金奇迹的地点不少，但能一次集齐三大奇迹的地点或许只此一处，它无名，因为它带着人们想要永远埋藏的恶名。 修女炼出了万灵药，无名炼金术士制成了贤者石。 那么，这个小镇在一战时期定然也发生过一场炼金奇迹，答案直指李黎一开始所见到的东西。 炼金生物。 即…… 人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