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被隔壁糙汉宠上天》 第1章 重生 床上的女人不过四十岁,却已经头发全白,满脸皱纹,形容枯槁。 她叫曹兰,癌症晚期,没有在医院治疗,被扔在一座三层小楼角落搭的棚子里躺着等死。 棚子的破门被推开了,她模模糊糊地看出,是她的丈夫陈占民和一个女人过来了。 她心一下子揪成了疙瘩:难道他外面真的有女人了? 那些传言都是真的,说他在外面跟女人生的孩子都十多岁了? “她怎么还没死?”女人厌烦地问。 陈占民冷冷地说:“快了。” “曹兰,我知道你蠢,可我不知道你这么蠢,你竟然以为我真的会被你感动喜欢上你。” “我娶你不过就是图你能干,能替我操持这个破破烂烂的家。” “看在你十几年如一日在我家伺候我娘,操持我一群弟弟妹妹长大的份上,我给你交个实底儿,让你死的明白,省的你去了阴曹地府不甘心。” “你呀,这辈子就是个笑话。” “噗!”曹兰喷出了一口黑血。 支撑着她活下去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意识残存之际,她听到一阵得意的狂笑。 她自己也笑了,笑自己这荒唐的一生…… “曹兰,你个懒骨头还不快起来做早饭,我们待会儿还得去镇上呢,你记得把家里收拾好去浇地。” 婆婆刘玉芬那尖刻的嗓音把她一下子惊醒了。 曹兰睁开眼发觉不对劲,这里不是她死的那个破棚子,这是她嫁到陈家的两间土坯屋呀。 又看到床头的一本巴掌大的日历,上面的日期是1984年6月20日。 曹兰悲喜交集:她重生了! 今天,是她的丈夫,在城里当工人的陈占民和姘头生的一对龙凤胎,摆满月酒的日子。 刘玉芬欢天喜地的领着她的一群孩子去给乖孙送喜钱,吃喜酒。 而上辈子的她对此一无所知,还傻傻地伺候他们早早吃了饭,赶着骡车送他们到镇上车站,回来喂了满院子的牲畜去地里浇地了。 呵呵!呵呵! 曹兰爽利地对着窗口应:“好嘞娘!这就起来了。” 她下床就打开柜子,找出了她视如珍宝的结婚证,悄悄装到自己裤子的里兜内。 曹兰推开门,一群白眼狼都还睡着,就婆婆刘玉芬起来了。 她今天急着见那两个乖孙激动得睡不着,不然每天早上都是曹兰做好饭才起。 “快点,今天我领你弟弟妹妹去占民那送粮食,顺便给你弟弟妹妹买些书,得搭去城里的第一班车。”刘玉芬板着脸说。 这谎是陈占民教她撒的。 上辈子,曹兰居然信了。 这辈子,她装作信了,麻溜地提着木桶去邻居家担水,回来做饭。 她心里说:好,给你们这窝畜生做最后一顿饭吧。 饭做好了,刘玉芬叫四个孩子快吃饭,吃完饭都换上新衣裳催促曹兰快点套骡车送他们走。 曹兰像以往一样言听计从。 待看着他们上了客车,她冷笑一声返回家里来。 她今天早上没吃他们的剩饭,把剩饭都倒给了猪,她给自己做了五个荷包蛋。 她嫁到这个家五年了,头一回吃鸡蛋。 吃饱喝足,又把骡子喂饱,赶着骡车去了城里。 曹兰知道,这时候陈占民还住在他单位的职工大院里。 好找。 第2章 大闹渣男渣女满月宴 陈占民的职工大院里喜气洋洋,院子里摆了好几张桌子,支了一口大锅,做饭的师傅正热火朝天地准备着中午的喜宴。 陈占民给这个大院里每个住户都发了请帖,散了喜糖,邀请大伙都来喝喜酒。 这龙凤胎多稀罕呀,个个都想沾沾喜气,刘玉芬领着几个孩子到的时候,儿子屋里挤满了看孩子的人。 “哎哟哟,快点叫我看看我的乖孙子孙女。”刘玉芬进门就往人堆里挤。 众人见孩子奶奶来了,都识趣地退出去,到外面桌子上坐下等开席,屋里剩下一家人。 当奶奶的不能白看,顺手就递给儿媳妇一个大红包,儿媳妇嘻嘻笑着接过,甜甜地叫了一声娘。 耳朵听着城里儿媳妇叫娘,眼睛看着两个白白嫩嫩的孙子孙女,刘玉芬乐得合不拢嘴。 几个小白眼狼也一口一个嫂子,对小侄子侄女又亲又摸的。 陈占民小声问他们:“你们没在她跟前说漏嘴吧?” 刘玉芬手一挥:“放心吧,那个傻货就知道干活,屁也不懂,她还乖乖地把我们送到车站。” “哈哈哈……”一家人都笑了。 陈占民再次跟姘头保证:“等着吧,等她把咱们几个弟弟妹妹都操持大我就跟她离婚,反正咱们扯不扯证都是夫妻了。” 那姘头看着一对儿女幸福的笑着说:“嗯,咱们一家四口天天在一起,那个证不重要。” 开席了,刘玉芬满脸骄傲地和亲家母坐在首桌,俩人聊得热络得很。 正在大伙举杯庆贺陈占民喜得双生贵子的时候,一声骡子的嘶叫霸道地传入大伙耳朵里。 随即看到一个穿着补丁衣服,脑后垂着一根长辫子,虽然清瘦但面若桃花的姑娘。 正端着酒杯给大伙敬酒的陈占民手一抖,酒杯掉地上了。 刘玉芬大惊失色,立刻拿出当婆婆的威风,跑过来偷着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面目狰狞地低喝:“你来干嘛,快点给我回去!” 曹兰“哇”的一声哭了,举着刚才被拧得发红的胳膊给众人看,“大伙都看看,我婆子娘刚才拧我一下有多很。” “啊,这啥情况?” 她叫陈占民母亲“婆子娘”?她是谁? 众人都兴奋起来,这是有大瓜呀! “我叫曹兰,是陈占民明媒正娶的媳妇,这里有结婚证!”曹兰直接掏出结婚证举着挨个给大伙看。 啊,她是陈占民媳妇,那屋里的人都生俩孩子了…… 院子里一片喧哗。 陈占民脸都白了,刘玉芬恼羞成怒又去抓曹兰,她做出恐惧的样子叫:“大伙救救我,我婆子又打我了呀!” 这么楚楚可怜的女孩子,众人哪能看着她被打,再说都想详细吃瓜呐。 所以,曹兰马上就被护住了,还纷纷指责刘玉芬,大声让曹兰把真相说出来。 曹兰简洁明了:“我跟陈占民结婚五年了,他娶的时候承诺带我进城享福,娶到我就变卦了,说家里需要人手干活,等等再接我进城,我就在家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一家老小。 结果,大伙看到了,他在城里找了破鞋,还生了私孩子出来!” “原来这俩人根本不是夫妻,是姘头啊……” 第3章 快意离婚 一院子人都交头接耳起来,还有眼里不揉沙子的干脆骂了起来,说他们就是一对奸夫淫妇,狗男女。 陈占民姘头的爹娘丢不起这个人,起身走了。 屋里哄孩子的女人听到外面的动静羞得无地自容。 陈占民满脸流汗,他抖着嗓子打哈哈:“大伙别信这个疯女人的话,她胡说,她胡说……” 说着疾步跨到曹兰跟前,压低声音说:“跟我回屋!” 曹兰故意大声问他:“跟你回屋干嘛?你不会是想杀我灭口吧!” 这话又掀起一阵大浪,有人把手指头都戳到陈占民鼻尖上了。 “陈占民,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嘈杂的人声中响起。 这个人是陈占民的领导,他平时很赏识陈占民,他给双胞胎摆满月酒,就过来贺喜。 陈占民登时僵在原地。 曹兰一看这人不简单,马上冲到他跟前,“大叔,你看看结婚证就明白我说没说假话。” 她把结婚证给那领导看。 领导看看结婚证上的照片,又看看面如死灰的陈占民,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年代,下属有问题领导有权利过问。 他黑着脸问:“陈占民,你说吧。” 陈占民不敢再撒谎了,他低着头说:“主任,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 曹兰喝叫:“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瞒着我这个发妻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该当何罪!” 领导就叹口气问曹兰:“姑娘,是委屈你了,那你想怎么办?今天我给你做主。” 曹兰义正词严地说:“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我是陈家的人了,那叫这个女人抱着孩子走,我住下来跟他继续过。” “不行!”陈占民大叫。 屋里的女人也冲了出来,“曹兰,你别做梦了,我家占民当初娶你就图你能干,能伺候他一家人,我跟他才是真心相爱,要走也是你走!” 曹兰委屈地看向领导:“大叔,你看!” 领导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问陈占民想咋办。 陈占民揽着那女人说:“我当然选择素素,我和她根本没感情。只能离婚。” 曹兰继续装:“我不离婚,你们要是逼我就去告他重婚罪。” 这个年代这种事可不得了,闹起来陈占民跟阴素素工作都得丢工作。 所以俩人都慌了,陈占民服软:“曹兰,你别冲动,我跟素素孩子都生了,不能分开,你要是肯离婚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曹兰觉得差不多了,就装作一狠心,“那行,离婚就离婚吧。条件嘛,你给我2000块钱,再把家里老房子给我。” 陈家有两处屋院,一处是一家子住着的,还有一处是他爷爷留下的老宅。 老宅子好说,反正他单位分了宿舍,不回去了,一家人有住的就行了。 可2000块钱在眼下可是天文数字,陈占民没有啊。 但是这境况容不得他讨价还价,只得咬牙答应。 当天下午,老宅地契到手,两千块钱也到手,曹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辈子,她的命运攥在自己手里了。 八十年代,是遍地捡钱的年代,只要不懒,不憨,干啥买卖都能挣到钱。 她再不恋爱脑了,再不碰男人了,只搞钱!再……孝敬自己的父母。 第4章 再不恋爱脑了 她再不恋爱脑了,再不碰男人了,只搞钱!再……孝敬自己的父母。 她的行李就几间破衣服,还有娘家陪送的一个柜子,一个脸盆,她还争取到了那个骡子。 因为骡子是她从小骡驹喂起来的,骡子就听她使唤,谁都使唤不了,所以陈家才肯给她了。 她把自己的行李都托在骡子身上,去了村西头的老宅子处。 老宅子就三间土坯房,两间住房,一间厨房,破旧不堪,又年久失修,当然住进去得好好打扫一番。 要问她离婚了为什么不回娘家,还住在陈家村干嘛,那是因为曹兰当初为了嫁陈占民不惜跟娘家人决裂。 而且嫁过来五年,她一趟娘家没回过。 离婚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是很丢人的,她眼下还没脸回去,只好先安顿下来。 还有就是,再过十来年,老房子被一家木材厂占了,给了房主几十万。 曹兰得了这座老宅,就是坐拥几十万呐。 她一个人收拾着屋子,不禁偷笑起来。 院墙塌了,得垒起来,屋顶漏雨,得修,但是今天来不及了,只能先打扫干净住下,明天再说。 这座院子可是坐落在村里最西头,四处都没邻居,哦不,倒是有一个邻居,那就是对门的木匠,退伍军人张烈。 他父母早逝,被叔叔养大,当兵几年回来房子被堂哥翻盖成了婚房,他就在村西自家地里简单建了一个家,做起了木匠的营生。 唯一的邻居是个单身男人,又是个从不与村人打交道,性子孤僻又暴戾的男人。 有这样一个邻居,还不如没邻居呐。 曹兰回忆一下,上辈子好像再过几年他就在村里消失了,后来又有关于他的零星传言,说他在外面当了大老板,后来又听说他因为救人惹上了官司。 反正,这是个人物。 屋里好歹有张破木床,上面还有一张破席子。反正夏天,没被褥也行,先凑合一晚上吧,明天再去赶集置办使用家什。 她就把行李放下,把席子拿出来准备刷洗一下晒着,再擦洗屋里。 可是问题来了,这院子里没压水井,她得借水用。 可是这破地方离村里这么远,她又没水桶,只能去张烈那里借。 都重活一辈子了,什么没见过,怕他做什么,他还能吃了我? 曹兰这么一想,就去没几步远的张烈家里借水用。 就是大白天,他家门也紧闭,两扇漆黑的大门跟它的主人一样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曹兰稳稳气息,轻轻敲门。 “谁!”一道沉闷的声音传出来。 “我,刚搬来的邻居,来你家借水。” 随着那震得地都晃动的脚步声,木门嘎吱开了。 曹兰还是头一回近距离见这个人:高大魁伟,肩宽背厚,光着膀子,下身穿一条宽大的军裤。 肌肤油亮,一身的腱子肉。 就连门框在他面前都显得矮了几分。 而且他的面相那种这是传统相学中最标准的大气贵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只是,这贵气的面相被凶狠的眼神,和凌厉的神情给抹杀了,整个人透出一股冷气。 曹兰下意识退后一步,忙介绍自己:“张叔,我叫曹兰,是陈占民刚离婚的媳妇,以后我就住你隔壁了。” 第5章 以后叫哥就行了 她以前听刘玉芬说过,按辈分该叫张烈叔。 那就叫叔吧。 他没说话,看她的眼神仿佛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恢复了冷峻的神情。 “我要用水打扫屋子,我院子还里没压水井,离村里人家又远,只能来你这借了,给你添麻烦了。” 张烈依然没说话,隆起的喉结滚了滚,侧身让出道来。 曹兰低声说句“谢谢”就走进了他的院子。 她匆匆扫视一眼,发现院子里居然收拾得特别干净,除了刨木头的味道也没别的气味。 水桶就在压水井下放着,她用水桶里的水瓢舀了半瓢饮水倒进井筒里,压了几下水就引出来了。 她压满一桶水,小心地看着正在跨坐在凳子上刨木头的张烈,“张叔,我能用一下水桶不?” 他没看她,“用吧。” 曹兰心颤了一下:他声音居然很好听。 她提着一桶水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他抬起目光盯着她那窈窕的背影消失。 一阵子洗、擦,把曹兰累得满头大汗,但总算收拾得能住人了。 这一身的汗黏腻得不行,她干脆又去张烈家压了一桶水,用凉水把身上擦洗一遍。 还水桶的时候,她对着在木头上划线的张烈诚心地说:“谢谢你了张叔,以后说不定还有麻烦你的地方。” “嗯。”他又是头也不抬。 曹兰心说:这个人真是惜字如金呐。 她把水桶放在原地就转身往外走。 “等等!” 他忽然叫住她。 曹兰不由浑身一颤,惊恐地转头看向他。 “你跟姓陈那家伙都离婚了,不用跟着他的辈分,以后叫哥就行了。” 曹兰吐了一口气,答应:“好的张大哥。” 张烈那两道剑眉挑了一下。 眼看黄昏了,曹兰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厨房只有一个空灶膛,没锅。 当然也没吃的。 这个年代不像后世,村里都有超市,超市里吃的用的一应俱全。 这时候只有一个简陋的代销点,里面就卖一些火柴了,盐了,再就是糖了,饼干了什么的。 她就去了村子正中的代销点,一路都是村人的焦点,个个盯着她小声议论着。 曹兰像没听见,昂首挺胸的走路。 好歹代销点有挂面,她就买了一包,又称了一斤盐,买了一盒火柴,一根蜡烛回家来了。 没锅,就用她的脸盆下面条。 她端着脸盆又去张烈家借水,他看她一眼没说话。 端着半盆水回来,用两块砖头支起来,把脸盆放上,在院子里随便一扯,就是一大把柴禾。 那是干枯的草棵子还有干树枝子。 菜不愁,院子里长着灰灰菜、苋菜,还有扫帚苗。 面条煮好,放上几粒大盐疙瘩,再掐一把野菜放进去,饭香就出来了。 又折了一根树枝当筷子,就着盆子就吃起了面条。 她吃饱了,骡子在院子里啃草也吃饱了,她困了,骡子也卧在院子里了。 可是曹兰看看本来就矮得一迈腿就跨进来的院墙,又看看那扇形同虚设的破木门,心揪了起来。 她一个26岁的少妇,身上又带着两千块钱,那可是非常危险呐。 所以,进屋睡觉的时候,把给骡子剁草的刀就攥在手里。 第6章 隔壁糙汉请她去避雨 老话说,六月的天小孩的脸,曹兰刚睡下,就看见外面有闪电晃过,接着就听到闷闷的雷声。 曹兰一阵担忧:可别下雨吧,我这屋顶简直形同虚设呀! 老天爷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随即窗外就响起了“哗哗”的落雨声。 雨先从没有玻璃没有塑料布遮挡的窗棂里潲进来,落到了她身上,她就拼命往床里挪动,可是头顶又落雨,床尾又落雨,整个屋里都落雨了…… 外面下大了,屋里也下大了! “昂……嗷!”外面的骡子叫起来,她狼狈地跑出来把骡子牵到厨房,可是厨房也跟正房一样…… 能怎么办,只能淋着雨等雨停了。 雨没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她头发上的水往衣服上滴,衣服上的水往地上滴,不一会就冷得打哆嗦。 她抱住骡子,打了一个喷嚏。 不禁担忧:我可别感冒呀,万一病倒被歹人摸进来偷了钱就完蛋了。 一个闪电划过,她跟骡子对视了,一人一骡眼神里都是满满的无助。 “昂呃!”骡子朝她发出一声叫。 又踢踢自己的肚子,意思是让她钻到它肚子下避雨。 曹兰心里暖了一下,可是骡子也会感冒呀,它身上的雨水也往下滴。 在陈家这些年,也只有这个骡子心疼她,既然把它带出来了,她就得好好待它。 所以,她不肯钻它肚子下独自避雨,再说也避不了,风一刮,雨四处飞溅。 她就紧紧抱住骡子跟它相互取暖。 “砰砰砰!” 外面那两扇破木门被敲响了。 曹兰猛地举起了菜刀。 想抢我的钱,拿命来! 这风雨之夜,来者非奸即盗。 “砰砰砰!”门还在响。 “谁!”曹兰举着菜刀喝问。 “我,张烈,你这房子不能住,去我那暂避一下吧。” “啊……”曹兰怔住了。 “信我就来,不信就淋雨吧。” 然后外面就没动静了,只听见风雨雷电声。 这时骡子又打了个喷嚏,她冷得牙齿也格格打战。 万一她病倒了,不说陈家那窝畜生,就是村里那些坏人也会趁她病要她命,她不光钱不保人也不保…… 张烈虽凶,可人家是退伍军人。 曹兰一咬牙,一手拿菜刀,一手抱着装钱的盒子牵着骡子出了屋门。 “院门开着,进来吧。” 不等她拍门,院子里就传来张烈的声音。 曹兰瑟缩着身子紧贴着骡子进了张烈家里。 “那间偏房。” 立在过道里抽烟的张烈冲她手一指。 曹兰又看看骡子,张烈又指指院子里的棚子。 曹兰就把骡子拴在了棚子里,自己飞跑进那间偏房并且立刻上住了门栓。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菜刀。 她镇定下来眼睛往脚下一看愣住了:一大盆洗澡水搁在地上,旁边盆架上挂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还有一件军人穿的绿色体能服,宽大得能装下半个她。 真是雪中送炭呀! 此刻的她正需要一盆洗澡水再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曹兰把菜刀放到水盆边,脱下裹在身上衣服坐进了洗澡盆里。 水热热的正好,泡了一会身子不抖了,牙齿也不打战了,她舒舒服服地洗干净,擦干身子穿上了他那件体能服。 快到膝盖了,正好当睡裙。 她把湿衣服在洗澡盆里洗了,挂在盆架上晾着,又把洗澡盆吃力地挪到门口,把脏水倒在了雨水里。 走到床沿,发现床单被单枕头都是干净的。 第7章 修屋顶 曹兰上床的时候手里还是紧攥着菜刀,一直到天亮菜刀都没松开。 外面的锯木头声把她给吵醒了。 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外面都日上三竿了。 自从嫁到陈家,她头一回睡到天亮起床。 曹兰匆忙把他的衣服脱了叠好放在床头,换上自己的衣服. 没干透,有点潮湿。 还好下了一夜大雨,还没人下地,她牵着骡子出了张烈家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没遇到人。 回到家里,想起昨天夜里的遭遇,她认定张烈是正人君子。 但看着自己屋里那一地泥水哭笑不得。 让骡子在院子里啃草,又给自己煮了挂面,吃完就准备修屋顶。 修屋顶得有梯子,无奈,又得去张烈那借。 她又敲开他的院门,问:“张大哥,你家有梯子吗?我修屋顶。” 他那深邃的眼睛扫她一眼,“屋顶你修不了,我帮你修。” 曹兰欣喜非常,也过意不去。 “老是麻烦张大哥,真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张大哥了。” 他冷峻的脸没任何表情,“管饭就行。” “那当然那当然。”她连连说。 自己做饭还是很好吃的。 很快,张烈拉着一个驾车子来了,上面梯子,铁锨,水,还有一些石灰,稻草一应俱全。 她正要跟他一起和泥,张烈开口了,“这活我自己就能干,你赶集该置办什么置办什么去吧,骑我的自行车去。” 可不是嘛,她连口锅都没有,吃饭都得用洗脸盆煮。 最重要,得把那两千块钱先存银行,这样安全。 她就应:“那好吧张大哥,我就赶集去了。” 曹兰先去银行,把那两千块钱存了1500百块,剩下五百留着用,她把家收拾停当就得做点小买卖赚钱了,得有本钱。 她把折子跟那500块钱放好就去了集上。 买了锅碗瓢盆厨房用具,又买了几斤油,几十斤面,做菜的佐料,几斤绿豆,白糖,割了几斤猪肉,买了一条鱼,几斤鸡蛋。 接着又买了镜子梳子一些洗漱用品。 菜就不用买了,她发现院子里还长了一棵冬瓜,可以冬瓜炖猪肉。 她车子上挂满了东西骑到家累的满头大汗,张烈在家给她修屋顶也累的满头大汗。 曹兰卸下东西就进厨房把锅安上了,然后先熬了一锅绿豆汤,舀到盆里,撒上一把白糖在冷水里冰着,她就忙弄鱼。 鱼弄好撒上盐腌着,又切肉。 肉片切好在锅里红烧一下等着跟冬瓜一起下锅炖。 这时候那盆绿豆汤也凉了。 曹兰先盛好一碗出来,对着屋顶是张烈喊:“张大哥,下来喝碗绿豆汤,凉甜凉甜的!” 喝了一肚子生水还口干舌燥的张烈,听了这一嗓子浑身都清爽了:好甜好脆的声音啊! 他没吭声,纵身从屋顶跳下来,接过她碗里的绿豆汤就喝:“咕咚咕咚!” 曹兰盯着他的喉结一滚一滚,不觉心里有些异样闪过…… 此刻的张烈看着是面无表情地一心喝绿豆汤,其实他心里乱着呢。 就这么从她手里接过碗,她站在他跟前看着他喝,这再平常不过的场景在他心里可暖了。 这像不像媳妇对待自家男人呀? 是的,这个女人,他早喜欢上了。 第8章 他早就喜欢上她了 三年前他从部队回家探亲,进村都夜里了,归心似箭的他在拐进自家胡同的时候迎头撞上一个人。 那人“啊”一声尖叫被撞倒在地上。 他慌忙蹲下去扶人,淡淡的月光下,一双仿佛天上的星星都揉进她眼里的眸子惊恐地看着她。 张烈感觉胸腔里有个东西砰一下子炸开了:他两眼直直地盯住她。 从那一刻起,他脑子里全是她,挥之不去。 后来他打听到,她是陈占民的媳妇。 她为了那个人渣,心甘情愿替他伺候恶毒的母亲和一堆小人渣。 人人都知道那人渣城里早有人了,可她就是执迷不悟。 他也只能心痛地看着她做这一切。 如今,她突然就离婚了,还独自一个人住在了他隔壁,他觉得,这是老天爷对他开恩。 “张大哥,我再给你舀一碗。”曹兰接过他手里的空碗回厨房了。 当他一口气喝了三碗绿豆汤后,冲她摆摆手:“好了。” 然后又踩着梯子上了屋顶。 曹兰看了一眼屋顶上的人接着做饭。 她从院子里摘了一个冬瓜,把皮刮了,切成块,油热了加八角,几粒花椒,把冬瓜块倒进去翻炒几下加水,再把刚才红烧好的肉放进去炖。 冬瓜炖肉好了,又做了个麻辣鱼。 鱼盛出来,又在院子里掐了一把马生菜,打了几个鸡蛋做了一个汤。 汤再盛出来凉着,又和面烙了几张饼。 她还不知道,半个村子都闻见肉香了。整个村子都知道张烈给她修屋顶了。 一个光棍,一个寡妇,那不是干柴烈火嘛。 刘玉芬知道了那是气得心肝肺都疼啊! 那小贱人才跟我家占民离婚两天呀,就跟那个活阎王搞到一起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早就有一腿了,早就给我家占民戴绿帽子了…… 还有,这小贱人居然吃肉,那买肉的钱是我家占民的血汗钱呀!还有他从同事那东拼西凑的钱,就这么给她和那个野男人吃进肚子里了。 不行啊,这口气我咽不下呀! “娘,我嫂子做肉了,我要去吃肉!” 她最小的儿子还不知道曹兰不是他嫂子了,听说她炖肉了闹着要吃。 刘玉芬正气得冒烟,一脚踢在小儿子腚上,“放你娘的屁,她是你哪门子的嫂子,她是小贱人。” 小儿子是个遗腹子,平时惯的很,忽然被打被骂“哇”一声哭了,边哭边打滚:“我就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刘玉芬吼:“你吃呀有本事你吃呀!” 小儿子是个犟种,被打骂委屈死了,被这么一激,当真从地上爬起来哭着朝村西头跑。 “张大哥,吃饭了!” 曹兰把一盆冬瓜炖肉,一条整鱼,一盆马生菜鸡蛋汤,几张饼端到院子里一棵老槐树下的木墩子上。 没有凳子,只能蹲着。 张烈干活利索,一上午把堂屋,厨屋的屋顶都修补好了。 他在屋顶上早就被厨房那霸道的香气给馋得嘴里伸钩子了,此刻洗洗手就墩在了木墩子边,接过曹兰手里的筷子就夹了一块肉填进嘴里。 “唔”他被香得叫了一声,接着又夹起一块冬瓜填进嘴里。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不会表达。 “张大哥,吃饼。干一上午重活了,得吃干粮。”曹兰又把一块饼送到他手里。 张烈接过饼,低头朝她说:“你也吃。” “我吃肉!” 一只小手凭空夺过曹兰手里的筷子,伸到盆子里夹了一块肉。 第9章 你上吊我都替你拴好绳子 曹兰一看,是陈占民最小的弟弟陈占飞。 因为他长得最像陈占民,上辈子她最疼他。 可他跟陈家每一个人一样,都没把她当人,尤其他最坏。 不光哄她去干最伤身体的活,把她挣的钱都骗到他腰包,还骗她给他贷款,榨干她最后一点点价值。 “啪!”曹兰一巴掌把他打翻在地。 “你敢打我!”霸道惯了的陈占飞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就撒向曹兰。 曹兰闪身躲过,抬脚踢向他的胸口。 “噗通!”他被踢飞重重摔在地上。 可见她力度多大。 张烈眉毛一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小崽子,我的肉不给陈家人吃,快滚!”曹兰咬牙切齿地吼。 陈占飞到底是个九岁的孩子,被这一摔小脸煞白,半天没爬起来。 反应过来“哇哇”大哭,边哭边叫:“曹兰你个小贱人,你敢打我,我娘打死你,我哥回来不要你……” 这是他们兄妹几个惯常说的话。 呵呵,不服是吧? 曹兰走上前去,蹲下在他那张小脸上左右开工“啪啪啪”…… 陈占飞捂着大了不至一圈的脸出了曹兰家门。 要问他为什么不哭,脸疼得哭不出来了。 “打得好!”张烈喝彩。 曹兰搓着打脸打得火辣辣的手,咧嘴笑:“谢谢夸奖。张大哥,快吃,晚了吃不停当。” “你,你也快吃,吃饱好干仗。”他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 然后院子里只有俩人飞快咀嚼的声音。 时间刚刚好,他们吃光了桌子上每一口美食,刘玉芬领着四个孩子一路吆喝着来了。 “曹兰,你个小婊子,你个小贱人,你勾搭野男人,拿着我儿的钱跟野男人吃肉,还打我的宝贝疙瘩,我要给你拼命……” 说着把头一抱,肥大的身子朝曹兰撞过来。 张烈轻轻一拉曹兰,刘玉芬就撞了个空,头栽到了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跟着看热闹的人“轰”一声大笑,就连她那三个孩子都跟着笑了。 第四个不笑是因为脸疼笑不出来。 刘玉芬半天趴在地上半天才缓过来,她坐起来拍着两手撒泼:“哎呀,曹兰打人了!这个我家养了五年的白眼狼刚出我家门就翻脸不认人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说着往地上一躺,双腿乱踢。 不活了?好说啊。 曹兰走到她跟前,“真不活还是假不活?” 刘玉芬被问住了:这咋回答? 她只好不接她的话继续撒泼:“拿我儿子的钱吃肉,还打我小儿子,这是没天理了,我老婆子不活了……” 曹兰就替她做主了,回屋拿了一根麻绳出来了,“看来你是真想死,我念着咱们婆媳一场的份上,就送你一程吧。” 看热闹的都愣住了。 刘玉芬乱踢的两条腿也停在了空中。 曹兰把麻绳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杈上一甩,麻利地打了个结,看向刘玉芬说:“我够意思吧,你上吊我都替你拴好绳子,要不要我再把你扶上来。” “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 他们也觉着时候笑不厚道,可是太好笑了,真不怪他们。 刘玉芬给整不会了,这不是她预想的结果呀,难道不该是这小贱人怕了,跪在地上向她求饶,然后让她随便提条件吗? 这小贱人咋忽然变得这么强硬了? 第10章 也算我给你送终了 她那几个平时对曹兰凶巴巴的孩子也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张烈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吸着,眯着眼看热闹。 曹兰催促刘玉芬:“你到底死不死?死就快点,我可没空跟你耗,我还得收拾屋子呢。” 难道刘玉芬不要脸吗? 她要是怂了就这么起来回家,她以后还怎么在陈家村混呢。 她儿子可是城里的工人,她是城里人的娘,她金贵着呐,可不能成人家的笑料。 反正这么多人呢,还能都看着我上吊不成。 刘玉芬这么一想,蛄蛹着肥胖的身子爬起来,指着曹兰连骂带吓唬:“小贱人,好,你有种,你叫我死是吧,我今个就死给你看,等着我城里的大儿子回来叫你抵命!” 曹兰无所谓地摆摆手:“那时候你都死了,还管这闲事干嘛,快点死吧。” 大伙又被逗笑了,有人不敢笑,发出吭哧吭哧的憋笑声。 曹兰体贴地把一个木头桩子放到槐树底下,热心地招呼刘玉芬:“来,我扶你上去,也算我给你送终了。” 曹兰气得脸成猪肝了,可是绳在头顶,不得不钻。 刘玉芬求救地扫视一眼众人,大声跟他们说:“父老乡亲们,你们可是都看着呢,我是被这个小贱人逼死的,我儿子来了你们要给我作证!”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为什么大伙都不来拦住她上吊呢?第一,她的恶名在村里有名,谁都盼着她早死。 第二,她平时是怎么磋磨曹兰这个儿媳妇的都看着呢,都想让曹兰出一口气。 刘玉芬傻眼了,这咋没人来拦我呢,总不能都眼睁睁看着我上吊吧? 这些人也太狠心了。看来,我平时偷这家的花生偷那家的玉米,挑拨这家蛐蛐那家,骂这个咒那个算是对了。 不指望外人给她台阶下了,她看向自己那四个孩子,大声朝他们哭叫:“闺女,儿子,你娘走了,是被曹兰这个小毒妇逼走的,你们跟大哥说哈!” 陈占民那四个弟弟妹妹一看娘要上吊了,啊啊叫着跑过来。 刘玉芬一看有救兵到了,立刻装模做样地上了木墩子,把头一伸钻进了绳套里。 曹兰一脚踢开那个木墩子,李玉芬就自挂东南枝了。 “额额……”她痛苦地叫着,两手划拉着示意救她。 “娘!”四个孩子都叫着抱住她的身子。 四个孩子中最大的是闺女陈娇娇,可是她又瘦又小,也抱不动肥胖的刘玉芬呀。 老二倒是又粗又壮,可出生的时候脐带绕颈了,大脑不太好使,手脚也不协调,也抱不动刘玉芬。 老三才12,嫩胳膊嫩腿的,也使不上劲呀。 最小的才九岁,更没用了。 所以,刘玉芬两手乱抓着,眼歪嘴斜的挣扎着,直到舌头都快伸出来了才被救下来。 但只剩半条命了。 看热闹的呢,怕万一人死了惹麻烦,都悄悄地离开了。 刘玉芬再闹也没意思了,也没精神了,被四个孩子搀着架着哼唧着走出了曹兰家。 第11章 张烈喊来战友给曹兰砌墙 “哈哈哈……” 曹兰蹲到地上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嘿嘿!”张烈也咧嘴笑了。 曹兰被他笑楞了:这个男人原来也会笑。 他起身说:“屋顶修好了,再不会漏,大热的天,你歇会吧,我回去了,下午再垒墙。” 曹兰忙应:“好的张大哥,可累着你了。” 张烈回去歇着了,曹兰可没空歇着,她赶紧进屋收拾昨晚上漏的泥水。 她盘算着:得做一张饭桌,做几个板凳,再打一口压水井,再给牲口盖个棚子。 过日子能简省,不能凑合。 好歹把两间住房和一间厨房都收拾好了,曹兰累得浑身是汗,衣服都贴在身上了。 还得去张烈家打水洗澡。 这边她刚洗完澡把衣服又洗了搭起来,张烈又过来了,他说:“这活我一个人干太慢了,我去邻村叫我战友一起帮忙干。” 这围墙当然是垒得越快越好,曹兰听了高兴地说:“那辛苦张大哥战友了,晚上我还做肉吃。” 天热,需要解暑,曹兰赶紧又进厨房熬了一锅绿豆汤。 张烈不跟陈家村任何一个人来往,包括他的叔父一家,只跟邻村王头的一个战友联系。 很快,张烈领着战友过来了。 曹兰忙热情地打招呼。 张烈给他们介绍:“我战友王红军。你叫她曹兰就行。” 俩人打过招呼,曹兰忙把冰好的绿豆汤端出来让俩人喝了,她和他们一起砌墙。 她也就给他们打下手,重活还是他们干。 王红军趁着曹兰又去张烈家提水,嬉笑着说:“老张,来之前我不明白你这座冰山咋突然变成热心人了,我见到她后明白了。” 张烈轻飘飘的一看他一眼,他马上闭嘴,给他道歉:“好好好,我多嘴我多嘴,罚我多看你一眼这张臭脸好了。” “王大哥,你有啥忌口的没,我该准备晚饭了。” 曹兰担着两桶水一摇一摆地过来了。 王红军忙答:“没没没,你王哥是杂食动物。” 曹兰笑了。 “嘿嘿嘿!”王红军呲着牙笑了。 张烈低头砌墙不语。 曹兰又骑张烈的自行车去镇上买菜。 天热,她也不想弄那么麻烦了,干脆买只鸡炖鸡汤,再弄几个菜,当然得有酒。 但不能让他们喝多了,毕竟自己一个单身女人,招待两个大男人在自家喝多算哪门子? 她舍得花钱,去市场买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鸡,又买了一袋子腐竹,几张粉皮,几个变蛋,又买了一瓶洋河大曲回来了。 炖鸡她有个窍门,那鸡汤能香死个人哩。 那就是把鸡肉剁成块在开水里焯一下,撒上盐,加上姜片,八角,花椒,白胡椒三样调料,再切一个洋葱拌到鸡肉里腌入味,炖的时候锅里加一把黄豆。 这样炖出来的鸡汤鲜美不腻,香飘万里。 这窍门还是她从母亲那里得来的。 买回来收拾好,鸡块腌了半个小时后,开始下锅炖。 这边插上劈柴炖着,盆里泡发的腐竹,粉皮都好了,她又捣蒜备着拌凉菜。 第12章 给二位炖鸡汤 腐竹配个干辣椒爆炒,变蛋配黄瓜拌,粉皮配马生菜拌,再用花生碎拌个扫帚苗。 齐活! 鸡汤开始出味,两个砌墙的大男人差点被那香味给熏醉了,王红军使劲吸溜着鼻子跟张烈说:“以后她有活我随叫随到。” “张大哥,王大哥,洗手吃饭喽!” 那清辆甜美的嗓音在院子里响起。 张烈嘴角不自觉一扬,眼神温柔如水,应:“好嘞!” 王红军就等这一句呢,登时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吃饭吃饭,我早就馋死了!” 张烈一脚踢他腿上,“出息点。” 王红军委屈地说:“不怪我没出息,这也太香了呀!” 图凉快,晚饭自然又在外面吃的。 没凳子,张烈回自家拿了几个凳子过来。 曹兰咯咯笑着把筷子和碗拿过来,边盛鸡汤边说:“闻着香吃着更香,干这么重的活,这只鸡可得吃完哈。” 俩人一看那鸡汤眼都直了:金黄澄亮的汤面上,碧绿的葱花碎星星点点浮着,鲜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曹兰连汤带肉的盛了两大碗推到俩人跟前,那金黄的油星儿在碗沿上闪闪发亮。 “两位大哥累坏了,喝点酒解解乏。”曹兰又麻利地把酒倒上。 王红军激动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比范进中举了疯颠:“哎呀有肉有菜还有酒,这日子赛神仙呀!” 曹兰又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张烈有些酸地看了王红军一眼。 “两位大哥,别急着喝酒,先趁热吃鸡肉。”曹兰照应完客人自己也落座,盛了一碗鸡汤。 王红军喝一口鸡汤叫“好喝”!吃一口鸡肉叫“好吃”!然后又夹起一筷子花生碎扫帚苗惊叫:“卧槽,扫帚苗也能做这么好吃啊!” 曹兰只笑不语。 张烈端起酒杯训他:“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呀,喝酒!” 其实吧,他只是嘴上不叫罢了,同样惊艳曹兰的厨艺。 曹兰也端起酒杯说:“张大哥,王大哥,什么感谢的话我也不说了,我今个敬二位一杯,我先干为敬!” 她仰头喝干了那一盅烈酒。 张烈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嘴角漾起一层笑意。 王红军朝她竖起大拇指:“曹兰妹妹厉害呀,还挺有量!” 曹兰谦虚,“没有,我也是今天高兴才陪二位大哥喝点,平常不喝的。” 但是俩人都看出来了,她酒量不一般。 曹兰虽然猜到两个大男人能吃,但是看到他们的能吃程度还暗暗吃惊。 一盆鸡不光肉吃光了,汤也喝光了,桌子上的菜和酒也光了。 曹兰抱歉地说:“没敢多买酒,怕两位大哥喝多了,等活干完请……” 张烈马上拦住她的话头:“正好。” 刚想开口说“一言为定”的王红军把话咽回去了。 曹兰起身收拾碗筷,说:“二位大哥辛苦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张烈却说:“歇什么,今个有月亮,把墙砌好。” “啊,连夜干呀?”曹兰吃了一惊。 她不同意:“那可不行张大哥,这么重的活,你都干一天了,哪能晚上再干呀!” 张烈掏出一根烟递给王红军,自己又叼了一根,“当过兵的没那么娇贵。” 第13章 张烈和曹兰讲自己的经历 当天夜里,两个人把曹兰的墙砌好了才收工。 不光把她的墙加高到足有两米多高,还在墙头上插了碎酒瓶子挡坏人。 曹兰真心感谢。 俩人收工回家都后半夜了,曹兰挨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自然又日上三竿,她坐在床头舒服极了:一个人的日子就是爽啊! 外面传来动静,她开门一看,是张烈正在拿尺子量她的院门。 看见她说:“你院门跟屋门都不顶用了,我给你做新门。” 曹兰正想央求他做门呢,张口就说:“那太好了张大哥,多少钱我等做好门再给你。” 他拿尺子量着门槛淡淡地说:“不用了,管饭就行。” 曹兰吃了一惊:真的? 随即欣喜非常:那我赚大了,木料是他的,再加上手工钱就只管饭。 等等,我做饭这么好吃吗? 那我何不去镇上卖饭? 想想这个年代人们肚里没什么油水,嘴也不太叼,只要做稍微好吃都有生意。 曹兰想起来,她做的拉面可是一绝,陈家那窝畜生个个喜欢吃,后来他们有去大城市工作的,回家还要吃她做的拉面。 她决定,中午给张烈做拉面。 张烈量完院门和她的屋门回去了,曹兰就去他家问问需要她打下手不。 她来到他院子里的时候,他正在拿卷尺量一根木头。 “张大哥,要我做什么不?” “不用。” 她看看又问:“不需要我帮着抬抬木头或者给你递个工具什么的吗?” 张烈的动作顿了一下,开口:“可以。” 曹兰很高兴能对他有用,毕竟是给自己做门。 结果,张烈除了让他坐在自己身边递递工具,什么重活都没让她干,都是一个人完成。 专注的男人有看头,曹兰不时看他认真画线、量尺寸,又锯木头的脸。 他眉毛如剑,眼睛深邃,鼻梁高挺,有些鹰钩鼻,一张国字脸,嘴大嘴唇不厚,方正的下巴上透着青青的胡茬。 整张脸的线条都很冷硬。 “你为什么自己住在这里呀?你明明有自己的房子还有叔叔一家的。”她忍不住问了他的家事。 问完她就后悔了,像他这样不喜与人来往的人,自然也不喜欢被打听隐私。 她刚要说“你别回答了,我不问了”。他开口了:“我堂弟结婚直接把我的家占了,就算报答我叔养我那几年吧,就把家给我堂弟了。” 他看起来没有生气,曹兰松了一口气。 张烈看了曹兰一眼,说了这些年来最长的一番话:“我父亲在我出生两年后就去世,我母亲一个人拉扯我到12岁也病逝了,我就由叔叔抚养到18岁参军,在部队9年退役。 我从小就喜欢木工,在部队又接受了木工培训,回来就靠这个生计了。” 曹兰心说:你说这些我也没问呀。 张烈接着说:“我拿了一些退役费,回来就用那笔退役费盖了这栋房子,这一年做木工手里也存了点钱,要是娶媳妇也够用。” 曹兰脸有些红了: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忽然脑子灵光一闪:他不会是想让我给他说媳妇吧。 可以呀,人家是好人,又帮我这多忙,有合适的我肯定给他说。 第14章 三奶奶 其实呀,再过几年,他家跟她家一样被占了,他家院子比她的大,补偿款也比她的多。 可惜上辈子张烈不在这村了,赔偿款给了他堂弟。 曹兰就问:“那张大哥多大了?” “28了。” 曹兰心说:你这可是大龄了,看我比你小两岁都离婚了。 就小心地问:“那张大哥人这么好,长得……也帅,怎么还没娶媳妇呀?” 张烈吹了一下锯下来的刨花,“我在部队就9年,本来探亲次数很少,回来一趟几天又回去了,没机会相亲。 再说我这情况,无父无母,跟着叔叔过,谁肯嫁我呀。” 曹兰觉得他挺坦诚的,就由衷地说:“其实是那些姑娘没眼光,张大哥虽然看起来凶,可是待人热心周到,是难得的好人。” 张烈猛地看向她,俩人目光交织了。 但只是一瞬间,俩人同时移开了。 心都突突直跳。 张烈是激动,欣喜,这么说她也喜欢我? 曹兰是被他能吃人的目光吓着了,她忽然起身就走。 “你干嘛去!”张烈叫。 仿佛怕她一走再不回来了似的。 “我上个厕所。” 他不说话了。 曹兰没有去厕所,回到家跑进厨房,在水桶里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喝了。 平息一下心情正要再回张烈家的时候,院子里一道童声喊:“姐姐!” 曹兰心里一软:小扔扔。 “扔扔!”曹兰弯腰抱起了她。 “咯咯咯……”小扔扔在她怀里乐得扭动着小身子直笑。 “哎呀三奶奶,你拉这么多东西干嘛!” 曹兰看见小扔扔的奶奶拉着一驾车子吃的进来了。 三奶奶姓孟,是陈占民近门子奶奶,嫁的老伴排行老三,所以曹兰叫她三奶奶。 她是上辈子这个村子里唯一给过曹兰温暖的人。 也是曹兰重生后第一次见她。 曹兰把小扔扔放下,去接过老人手里的驾车把搁在地上,搬了个木墩子过来给她坐。 孟氏坐下拉住曹兰的手,慈爱地说:“孩子,我都知道了,这婚呢,该离。 你呀,也没地,也没分一点粮食,我给你带过来一袋麦子,一点杂粮,还有地里种的瓜果蔬菜,你吃完呢,自己去奶奶地里摘,可别跟奶奶生分了。 你记住,你跟占民离婚了不影响跟奶奶的感情,奶奶可是把你当亲孙女待呀。” 曹兰这个活两辈子的人自觉心硬如铁了,听到这番话眼眶一下子红了,抱住老太太往她怀里一靠,哽咽着说:“谢谢三奶奶。” 孟氏拍着她瘦瘦的肩,长叹一声说:“好孩子,三奶奶跟你说就实话,你这是脱离苦海了哟,好事。 先住下,过些日子回娘家跟爹娘认个错,只有狠心的孩子没有狠心的大人呐。” 曹兰直起身,擦擦眼睛点头:“嗯,我听三奶奶的话,先安顿下来再说。” 她想起刘玉芬那个恶毒女人,就担心地问孟氏:“三奶奶,你拉这么多东西给我,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孟氏知道她担心的啥,就微笑摇头:“孩子,我老婆子坦坦荡荡,不怕她。” 孟氏不会生育,老伴就收养了亲戚家一个儿子,儿子长大接孟氏老伴的班在城里煤矿当工人。 老伴走了,儿子也在城里安家,就再不回来了。 第15章 小扔扔 三年前回来了,丢给她一个还没满月的小丫头,说城里计划生育抓的紧,职工只能生一个,这丫头不能上户口,他们还要生儿子。 还说这小丫头让孟氏看着办。 那意思很明确,想养就养,不想养就扔了。 这个年代,被扔的女婴很多。 虽然不是自己亲孙女,但看着这个活生生的小女婴,她当然舍不得扔了。 就给孩子起了个小名叫扔扔。 好歹她有老伴的微薄抚恤金,她给孩子买奶粉吃,一把屎一把尿的养成了这个活蹦乱跳的小奶团子。 曹兰还是不放心老太太,就嘱咐她:“奶奶,那老娘们要是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现在能治她。” 孟氏笑笑,“行,小兰出息了,奶奶高兴着呢。你快把东西搬屋里,我回去了。” 曹兰一手拉她的胳膊一手把小扔扔抱在怀里,说:“奶奶,今晌午不走了,我做拉面咱们吃,还有隔壁的张大哥。” 她指着屋顶和新砌的院墙说:“三奶奶,这都是张大哥帮我弄的,又在帮我做门,人家也不要钱,让我管饭就行。” 她跟这个善良的老太太没必要藏着掖着。 孟氏朝张烈住处看了一眼,回头缓缓地说:“那孩子虽说性子冷嘴紧,心眼不坏,好好处着。 可我得回去,还得乎铺衬,糨子都打好了。” 曹兰就不留她了,说:“那中午别做饭,我做好给奶奶送去。” 又摸摸小扔扔的头说:“扔扔,你跟姐姐赶集去吧,姐姐给你买糖吃。” 她一会得去集上买做拉面的调料,再割一块牛肉。 小扔扔最喜欢曹兰了,但她也最听奶奶的话,就扬起小脑袋问孟氏,“奶奶,我跟姐姐去赶集好不好?” 孟氏笑着问曹兰:“跟着行不?耽误你事吧?” 曹兰知道这孩子听话,就保证:“跟着我行,不耽误事,我就买点做拉面的调料,事不多。你自己回去就行奶奶,一会我送她回家。” 曹奶奶就拉着驾车子自己走了。 曹兰拉着高兴得蹦蹦跳跳的小扔扔去张烈家,跟他说一声,顺便借他的自行车。 “叔叔!”小扔扔进门就甜甜地叫赵烈。 这是曹兰教好的。 张烈拧着眉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瞬间浮现一个浅笑。 曹兰问:“张大哥,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得准备做午饭了,得去集上买调料。” 张烈答:“没有了,你去吧。” 曹兰说:“那我还借大哥的车子。” 他嗯了一声。 曹兰在他的二八大杠上固定了一个板凳,让扔扔坐上,就骑着出门了。 到集上买了调料,配菜,又买了一块牛肉,然后给小扔扔买了糕点糖果,可把小丫头高兴坏了。 回到家里,她和面,小扔扔替她加水,还像模像样地帮她洗菜,择菜,一大一小俩丫头在厨房谈笑风生的。 拉面下好了,曹兰去隔壁招呼一声张烈,她直接用小盆盛满,端着给孟氏送去。 后面跟着抱一堆零食的小扔扔。 这一幕又传到在屋里疗伤的刘玉芬耳朵里,她快要气炸了。 第16章 那我要是赶集摆摊卖拉面呢 曹兰给孟氏送去拉面飞快跑回来,张烈正好洗好手过来,俩人就一起进家门。 曹兰跟他说:“我给孟奶奶送去一碗,这些年也就她把我当人看,刚才又给我送来一些吃的。” 张烈说,“三奶奶是好人。不过我也有地,粮食不缺,只是没种瓜果,没空侍弄,就种院子里一些菜。” 曹兰没接他的话,心说,我难道还要你的粮食不成? “张大哥,吃饭吧,我做了拉面,你尝尝好吃不呵呵。”她进厨房去盛面。 张烈就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旁等着。 曹兰端着一大碗拉面来了,不光料汁鲜亮,面上还点缀着香菜,铺着一层切得厚厚的牛肉。 “嗯,香!”张烈不由自主地赞美一句。 曹兰笑着说:“赶快尝尝是闻着香还是吃着香。” “嗯,吃着更香。” “哈哈哈,能被张大哥夸可是难得啊!”曹兰笑着也给自己端出来一碗。 俩人就面对面坐着,一人端一碗面大快朵颐起来。 这画面,就是一对甜蜜的小夫妻呀。 张烈一连吃了三大碗,舒服地点上一根烟,眯着眼悠悠看天,他幸福得像做梦。 “张大哥,我这拉面好吃吧?” 张烈回过神答:“好吃,面劲道爽滑,味道更是绝。” 这点评到位。曹兰很满意。 “那我要是赶集摆摊卖拉面呢?”她满脸自信。 张烈盯住她看了一眼,郑重地点头:“肯定生意火爆。” “那借张大哥吉言,让是生意火爆,财源广进吧。” 张烈心被触动了一下:这小丫头还挺有想法的,敢自己做买卖。 这个年代做买卖的很少,一个女的敢一个人做买卖更是凤毛麟角了。 张烈有些不忍,“你一个人想做买卖?这做买卖头一脚可难踢。” 曹兰虽然上辈子也没做过买卖,但活两辈子的人了怕个毛,你卖他买多简单呀,把面做好就行了。 她呵呵一笑,“这有什么不敢,置办一套家伙什就行了。张大哥忙完这两天陪我去县里旧货市场买辆脚蹬三轮吧。” 这个时候镇上还没有卖脚蹬三轮的。 她一个去县里置办那么多东西怕不行。 张烈爽快答应:“好!” 孟氏和小扔扔正美美地吃着拉面,刘玉芬来了。 “三婶子,拉面好吃不?”她阴阳怪气地问。 孟氏知晓她的来意,也不给她让座,冷冷地答:“好吃。” “好吃多吃点,以后可能就吃不上了。” 孟氏毫不畏惧地对上她怨毒的眼神,缓缓地问:“咋还吃不上了呢?” “因为她如今不是咱们陈家的人了,你是陈家人,不该再跟她来往了。我听说三婶子还给她送了粮食和瓜果蔬菜,呵呵,你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呀。” 孟氏擦擦嘴,“刘大姐,你跟那孩子的事我不管,我跟那孩子的事你也管不着。” 呵呵,敢跟我刘玉芬来硬的,陈家村都没几个,你一个孤老婆子是嫌日子太平淡了吗! 她抓起桌子上还剩半碗面的碗给摔到地上了,吼:“我叫你吃,我看着你吃!” 第17章 那老娘们交给我 “哇!”小扔扔吓得缩进奶奶怀里大哭。 孟氏搂紧孩子哄她别怕,两眼直视着刘玉芬说:“刘大姐,这是跟我撒泼吗!” 刘玉芬耀武扬威地说:“我这是给你个警告,以后少跟她来往,要不我听说一回来闹一回。” 孟氏冷笑一声,“我看你能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不。” “呵呵,跟我来硬的,我刘玉芬专整硬骨头。” 说罢一脚踢翻眼前的凳子,昂首挺胸地走了。 孟氏叹口气,安抚好小扔扔,把碗筷捡起来拿笤帚打扫。 曹兰吃完收拾好厨房来拿送拉面的盆,正看到孟氏扫地上的面条。 “三奶奶,这是怎么回事?” 孟氏骗她:“没事,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打翻碗了。” 坐在凳子上的小扔扔怯怯地说:“不是打翻的,是刘奶奶摔的。” 曹兰一听明白了,这是知道曹奶奶跟她有来往了,来给老太太点颜色看看。 上辈子我被他们一家磋磨死了,这仇我还没报呢,她倒还先挑事了,那我不接招岂不是窝囊? 曹兰说:“三奶奶,您年纪大了,保重好身体,也别生气,那老娘们交给我。” 她下午照样给张烈打下手做门,院门在黄昏时分按上了,还差屋门。 等屋门再做好就得给牲口搭个棚子了,其他打压水井了做桌子凳子了慢慢来。 在晚饭的时候,曹兰问张烈认识打井的师傅吗,她想打口井。 张烈张口就说:“打压水井不用,你一个人不值当,吃我的水就行,你买口大缸,不用吃一桶提一桶了。” 曹兰想想也是,先吃他家的水吧。 “牲口棚子也不急,先让骡子在我家棚子里歇着就行,等我给你做好门,再做好桌子凳子再说。” 曹兰身子一挺:对,还得做张饭桌跟几个凳子。 她就说:“你这些都交给张大哥你了,需要我帮忙就喊,饭我也管,但工钱我觉得该付些的。” 张烈吃着油饼说:“有你帮忙又管饭就抵工钱了。” 知道他的脾气,曹兰不敢再跟他墨迹。 张烈把油饼一口塞到嘴里,说:“这两天净吃饼了,明天蒸一锅发面馍吧。” 曹兰立刻应:“好的张大哥,明天我就蒸。” 张烈很有分寸,大晚上的不能久留,他吃完就起身说:“院墙加高了,院门也做好了,你可以睡个安心觉了,早睡。” 曹兰也起身说:“嗯好的张大哥,这两天把你累坏了,你也回去早点歇着。” 张烈走了,曹兰窃笑一声,收拾了厨房,又等了一会,进屋找出两个蛇皮袋子,把骡子背上一搭,牵着骡子摸黑出门了。 她来到了陈家的西瓜地里。 这片西瓜还是她种的,本来想着便宜刘玉芬了,那这回不便宜那窝畜生了。 曹兰让骡子卧在地头,她拿着蛇皮袋子进了西瓜地。 挑大个的,熟的,一个一个滚进袋子里。 两个袋子满了,这边口刚扎上,骡子过来滚到了地上,曹兰毫不费力将两袋子西瓜搭在了骡子身上。 第18章 偷瓜 但她可是留了个心眼,那母老虎狡猾着呢,明个发现西瓜少了准猜到是她了,她可不能把瓜搁自己屋里。 曹兰就没让骡子把瓜驮自己家,而且是牵着它去拍张烈家的门。 “谁呀!”院子里响起张烈凶巴巴的声音。 曹兰压低声音应:“我!” “哗啦”院门开了。 看得出他刚在冲凉,水珠还从头发上往下滚着,裸露着上身,下身是一条短裤,看得出那短裤是仓惶套上去了的,因为没提好。 曹兰不敢看他第二眼,低着头牵着牲口进来,小声说:“我偷的那老娘们家西瓜,不敢放我家里。” 张烈眼神闪烁一下,低声说:“你回去就是了。” 说罢一只手把两大蛇皮袋子西瓜提溜下来了。 曹兰看呆了:这人力气真大呀! 此地不宜久留,曹兰牵住骡子掉头就走。 第二天,曹兰正洗漱,院门外响起刘玉芬的叫骂声。 曹兰坏笑一下:来得还挺早。 “曹兰,小贱人,偷瓜贼,给我出来,我撕叉你的嘴,捣烂你的肚子……” 听着那不堪入耳的骂声,曹兰哗啦拉开了院门。 “刘玉芬,老贱人,老妖婆,黑心贼,你哪只狗眼看见我偷你的瓜了,何况那西瓜是我种的,我随便摘你也管不着!” 刘玉芬毫无防备被劈头盖脸骂回来了,不禁楞了一下:这个小贱人这些年就知道干活,那嘴就是个闷葫芦,咋还会骂人嘞? 看热闹的人也吃了一惊:原来她也会骂人? 刘玉芬是骂人的积年呀,她不能被骂败呀,那以后拿什么混日子。 她一蹦三尺高,两手拍得震天响,“你个小婊子小浪蹄子小银妇……我骂人的时候你还吃奶呢,敢骂我一个长辈,你不怕龙抓你不怕雷劈你!” “谁在这吵着我睡觉了!” 那声音不大却比惊雷还骇人。 凶神恶煞手舞足蹈的刘玉芬,像被点了穴似的瞬间僵在原地。 看热闹的也安静下来,都紧张地盯着张烈。 张烈那高大魁伟的身躯本就自带威慑力,再加上他那一脸凶相,还有平时活阎王的名声,任谁都怕。 刘玉芬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儿子是城里工人,自己是工人的娘,怕他个球。 再说这事跟他又没关系。 她冷哼一声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惹火上身。” 张烈走过来了,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扰我清梦了。” 刘玉芬本能地退后两步,眼神惊恐。 嘴上不自觉问:“那……那你说咋办?” “马上滚!” 刘玉芬瑟缩着说:“我……我家的西瓜夜里被偷了,瓜地里有骡子蹄印,我家的骡子蹄印我认识,就是曹兰偷的。” 曹兰接口:“骡子我没栓,它夜里去哪我也不知道。好,你说瓜是我偷的,那你找出瓜来。” 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说附和:“就是,你说她偷你瓜了,把瓜找出来才算呐。” 刘玉芬又来劲了,“行啊,那你现在叫我进你家搜去,不敢叫我搜就是有鬼,瓜就是你偷的。” 第19章 请君入瓮 曹兰眉毛一横:“你有搜查证吗?” 刘玉芬被问住了,马上又理直气壮地说:“我有骡蹄子的印,昨天夜里出现在我瓜地里了,瓜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大伙说是不是?” 众人当然不会占队,虽然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曹兰眯着眼说:“我说了骡子我没栓,之前我又经常牵着它去那块地干活,它夜里跑那块地去也很正常啊,你找出它进我家的蹄子印才算。” 这大夏天日头像火一样烤着大地,就是刚下过雨路面马上又干又硬了,骡蹄子印哪会有。 但有张烈在,刘玉芬不敢撒泼了,她拍着手跟大伙诉苦:“大伙都看看,这地硬得铁块似的,哪会有蹄子印啊!这不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吗!” 她这又成弱者了。 曹兰可不能欺负弱者,她大声说:“我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可以让你搜,要是搜着了,我随便你处置,要是你没搜着呢,你说咋办?” 这话问的好,大伙都看向刘玉芬。 刘玉芬笃定西瓜就是曹兰偷的,西瓜就在她家里藏着。 她冷哼一声:“你说咋办就咋办。” 曹兰就等这句话,她朝大伙说:“大爷大娘叔叔婶子可是都听到了,我说咋办就咋办,那我就说了,你们给我做个证见。” 看热闹的都不嫌事大,大伙热情高涨地说好。 曹兰就转向刘玉芬说:“那这样吧,你要是在我家搜到西瓜我随你处置,你要是没在我家搜到西瓜你去大喇叭上检讨自己的行为,再给三奶奶道个歉,还得还她家一个碗。” 刘玉芬脸色一沉,马上又想这事不会落到她头上,就**方方地应承:“好咧,就照你说的做。” 曹兰问大伙:“都听见了吧?” 大伙都异口同声说听见了。 曹兰又质问刘玉芬:“你要是说了不算呢?” 刘玉芬拍着胸脯说:“我刘玉芬虽然是个女人,但胳膊上走的马,拳头上立得人,一口唾沫一口钉,说了不算那是王八蛋。” 这话听着挺带劲,可曹兰还不了解这个泼妇嘛,她说了不算你能咋滴? 曹兰冷笑,“可有人就是王八蛋呢?” 刘玉芬被戳中心底了,她越发信誓旦旦保证不会。 曹兰眼神一凛:“那你赌咒,你要是说了不算就让你城里那个大儿子被车撞死。” 刘玉芬心猛地一个激灵。 陈占民可是刘玉芬的骄傲啊,是她的大宝贝呀,这种不吉利的话说都不能说。 可是她志在必得,就用淬了毒的眼神瞪着曹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心里又说:等我找出西瓜,我不光让你把那2000块钱还我家,把你赶出我家老宅子,我还得抓花你的脸,叫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说好了,曹兰窃笑一下,伸出胳膊朝刘玉芬做出个邀请的动作:“请吧!” 那动作分明是:请君入瓮。 刘玉芬呢,脖子一梗,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刘玉芬的院子,看热闹的也跟了进来。 刘玉芬先进堂屋,又进厨房,连厕所都进了,脸色越来越差…… 第20章 刘玉芬乖乖道歉 曹兰抱着胳膊跟在她旁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找着了没?还去哪找?”她看着满脸流汗的刘玉芬问。 刘玉芬不甘心,又去院子里角落的草堆里扒,甚至还用手挖挖地下。 可是最终连块西瓜皮都没找到。 结果,当天陈家村的大喇叭上传出刘玉芬的声音。 她说自己冤枉了曹兰,曹兰是无辜的,是自己混帐…… 接着还给孟氏买了一个碗送上门,还给她道歉,保证再不管她跟曹兰的事。 曹兰在自家院子里笑弯了腰。 她和张烈吃完一个西瓜,又一起做屋门的时候,张烈说:“两大袋子呢,吃不了,你拉集上卖去吧。” 曹兰摇手:“那不自曝偷瓜了吗,天热,你能吃,吃了就是。对了,王红军大哥给我砌墙辛苦了,给他送去几个吧。” 张烈说:“等他来了让他拿走。” “家里有人吧!”外面传来拍院门声。 张烈眉头一皱,起身去开院门。 曹兰听到门口一个媚然天成的声音:“张烈大哥,我想打一个柜子,就现在最流行的那款……” 曹兰听出来了,是村里的“豆腐西施”白美凤。 这个人可谓是个惊世骇俗的人物,上辈子曹兰因为流言看见她都不敢搭话,就匆匆走开。 白美凤嫁过来一年,男人就因砍树被树砸死了,她就成了寡妇。 但她没有再改嫁,而是把公婆的豆腐摊接了过来,但她做豆腐不像别人那么辛苦,她只是轻轻松松地把做好的白嫩豆腐拿去卖。 做,有大把人。 对,她就是靠男人活着。 但她选男人很挑,有老婆的不找,不帅的不找。 那些鳏夫和大小伙都垂涎她的美貌,排着队晚上来给她做豆腐。 公婆也管不了,但搬到了老房子里,她自己住,就更方便了。 上辈子曹兰跟大家一样认为她就是个“银妇”,活该被孤立。 但是这辈子,曹兰不这么认为了,人活一世各有各的活法,允许自己做自己,允许别人做别人。 而且,她是有底线的,她没插足人家的家庭。 张烈走过来了,曹兰问:“白美风呢?” 打柜子自然过来看看样品呀。 张烈沉着脸说:“不用看。” 曹兰八卦地看看他,小声问:“你是不想她进来吧?” 他又拿起刨子“嗯”了一声。 曹兰撇撇嘴,心说,我就不信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又没媳妇,会不馋她的身子。 这白美凤“豆腐西施”的名声不是白来的,她不光长着一张美艳妩媚的脸,而且身材是那种全天下男人都喜欢的款式。 丰乳肥臀,杨柳细腰,走路一摇三晃,真个是婉若游龙翩若惊鸿。 别说男人了,女人都想多看两眼。 可是这个男人,是真看不上她,还是我在不好意思? 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操心太多了,管人家一个男人这事干嘛。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娘家一趟?” 他忽然开口问她。 曹兰低头如实说:“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样子没脸回去。” 第21章 偶遇豆腐西施 她也不觉得丢人了,把当初她为了嫁陈占民,不惜跟娘家翻脸的过去和他说了。 张烈听完说了一句:“年轻走错路很正常,发现错了又勇敢走出来很难得。” 曹兰心一亮:被你夸也很难得。 想想,他的话很正确,自己上辈子不是发现错了也甘愿为那人渣一家付出到死了嘛。 她看看他,由衷地说了句:“你说的对。” 刘玉芬再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曹兰给反杀了,她气急攻心,病倒了。 陈娇娇恼了,“娘,那女人现在简直无法无天了,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讹咱那两千块钱和老宅子一定得要回来。” 刘玉芬虚弱地哼唧着:“这还用说吗,给她老宅子跟钱还不是先哄住她,咱还能叫她一个外姓人占着咱的家嘛。只不过……这小贱人不好对付了。” 陈娇娇咬咬嘴唇,“娘,咱也别跟她墨迹了,直接叫咱们近门子几个堂哥冲进去打她一顿,把钱要回来把人赶走。” 刘玉芬刚想骂闺女没脑子,又一想也是,还能叫她一个外地人,还是自家不要了的媳妇住她家的房子,花她家的钱再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可是打人也得有个由头呀,总不能上手就打,她要是闹起来自己也理亏呀。 不过欲屈与人何患无辞? 想找个打人的理由容易,不过得等等,等我缓过来,元气大伤啊! 几天下来,曹兰这个起初破败不堪的小窝有了家的模样。 院墙砌高了,院门屋门换成了新的,就连裸露的窗棂也按上了玻璃,院子里有了一张新方桌,几张新板凳,厨房也砌了碗台,还垒了一个小锅。 大锅做饭,小锅炒菜。 正房里,张烈还给她打了一个橱子,一个梳妆台。 曹兰看着自己的家,满意得像公主看着自己的城堡。 这天一早张烈说:“今天我叫来王红军,把牲口棚子搭起来,以后天冷了,牲口不能凑合。” 曹兰满心欢喜地说:“好嘞张大哥。牲口棚子要是搭好,我这个家就收拾完整了。” 人家又叫战友来帮忙干活了,又不要钱,那这一天的两顿饭可得管好,那得有酒有肉啊! 今天正好是马头集,曹兰熬了一盆绿豆汤给他们端到饭桌上,就揣上钱,借张烈的自行车赶集了。 因为想着要做买卖,曹兰到集上就开始观察市场情况。 她一番调查后发现,还真没卖拉面的,摆摊的没有,小店也没有。 那么她要是做了,就是独一份买卖,独一份买卖还愁顾客嘛。 其实这个年代,做买卖的少,独一份买卖太多了。 曹兰心里有底了,就开始采购一天的食材。 现在的人肚里缺油水,给他们吃大鱼大肉就对了。 曹兰就去猪肉摊割肉,准备做个红烧肉。 “豆腐西施,买肉呀?啧啧。你吃肉还用买吗。” 一道猥琐的声音令在猪肉摊前排队买肉的曹兰一阵恶心,也本能地顺着声音去看。 她看见“豆腐西施”白美凤也在队伍里站着。 那个调戏她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一脸麻子,两眼色眯眯的,像癞蛤蟆一样令人恶心。 白美凤明显不想理他,脸一扭装没听见。 曹兰怕她尴尬,也装作没看见她,眼睛盯着肉摊上的猪肉。 第22章 替豆腐西施解围 但那麻子不肯放过她,反而凑过来了,笑嘻嘻地说:“我请你吃猪肉吧,晚上你请我吃你的豆腐……” 白美凤妩媚的杏眼里射出一股凶光,“滚!” 那麻子仍笑嘻嘻的,“哟,跟哥来欲擒故纵是吧?好嘞,哥吃你这套,哥今个还真拿猪肉换你的豆腐不可了。” 他自认为豪气地朝猪肉摊老板喊:“老弟,给我来二斤猪肉!” 白美凤嘴角一撇,叫:“老板,我要五斤肉,要肥的。” 这时候肥的是最好的肉。 “哈哈哈……”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对麻子嘲讽的大笑。 麻子顿时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地指着白美凤骂:“一个千人骑万人压臭婊子,在我这装起清高来了,你算个什么玩意,真给老子睡还嫌脏呐。” 这可是集市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一个女人,饶是白美凤这种“淌过男人河的女人”,心理素质够强大了,听了这话还是脸唰地红了,眼泪涌上眼眶。 她破口大骂:“你娘才是千人骑万人压的婊子,你就是个婊子养的烂糟玩意,臭沟里的老鼠癞蛤蟆都比你干净……” 那麻子被反击暴怒,扬起拳头就朝白美凤抡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曹兰把白美凤往旁边猛地一推,那麻子条件反射身子朝前一冲,脑袋磕在了猪肉摊位上。 那猪头摊位可是水泥台子,磕一下可不是玩儿的。 “嗷!”他发出一声惨叫。 曹兰也不买肉了,拉起白美凤的胳膊就挤出了人群。 俩人气喘吁吁地在一处停下,白美凤看着曹兰感激地说:“兰妹,谢谢你。” 曹兰摇头:“没事,那畜生太恶心了,磕死他才好。” 白美凤眼眶红了,这些年,别说外人了,就连公婆都一点不护着她,巴不得跟她划清界限。 这个孤身一人的弱女子却敢挺身而出替她解围。 她擦擦眼睛说:“兰妹,你真是个女中豪杰,不嫌弃的话,咱做个姐妹吧。” 想着她离婚了,又没娘家可依靠,一个人住在老宅子里,还天天被刘玉芬骚扰,比自己还可怜。 曹兰在这个村子也没朋友,自己活了两辈子早跳出世俗眼界了,何况人家也没道德败坏,只是跟普通人的人生观不同而已,谁也不比谁高贵。 她就爽快地应:“那好啊美凤姐,只要你不怕连累你就行,刘玉芬那老婆子可不会放过我。” 白美凤一甩留海,“兰妹,那泼妇我还真不怕,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曹兰心说:你确实不好欺负,她要真打了你,多少男人打她呀。 “那就好美凤姐,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吧要不。”曹兰向她发出邀请。 正好让她帮忙给做做饭。 白美凤欣然应允:“好啊好啊!我豆腐卖完了,正说割点肉回家包饺子呢,那要不就去你家包饺子?” 曹兰心里一喜,再没饺子更好的美食了。 但包饺子太麻烦,两个人一起包就凑手了。 “那行啊美凤姐,咱再去别的猪肉摊割肉。” 第23章 一起回家包饺子 两个女人提着肉和芹菜回到家的时候,两个挥汗如雨盖牲口棚子的男人看愣了。 张烈不明白曹兰怎么跟豆腐西施一起回来了。 王红军是看见成熟妩媚的白美凤惊呆了。 这个女人附近三村五庄的男人哪个不认识,哪个不想尝尝她的“豆腐”。 白美凤朝两个肌肉男露齿一笑,“好好干两位大哥,中午给你们包饺子吃。” 说罢一扭一扭进了厨房。 曹兰就走到张烈跟前和他解释:“我在集上遇到美凤姐,她卖完豆腐了,没事,我就邀请她来包饺子。” 又补充一句:“包饺子麻烦,两个人快。” 张烈脸上看不出表情,淡淡地应了声“嗯”。 两个女人进厨房忙活起来,和面,剁肉馅,卤佐料面。 这个时候市场上还没有卖佐料面的,都是自己卤。 白美凤也是个利索人,俩人边聊天边干活,配合得相当好。 一会儿,一大盆馅料拌好了,芹菜,大葱,姜末把肉馅调和得鲜亮诱人,那掺在馅里,卤佐料面的味道也令人垂涎欲滴。 俩人坐在案板旁,一个擀皮一个包饺子,谈笑风生。 佐料面是白美凤卤的,曹兰夸:“美凤姐,你卤的佐料面真香,跟我奶奶卤的味道一样。” 白美凤笑得很甜,“我也是跟我奶奶学的,这卤佐料面不光选材有讲究,火候最重要,等得闲了我教你。” 她忽然想起来,小声问曹兰:“兰妹,你离婚了咋不回娘家呀?” 曹兰苦笑一下:“没脸回去呗,我当初为了嫁陈占民,都跟父母断绝关系了。” 白美凤听了她这番话没有像别人一样说她糊涂,她反而赞叹:“你好有魄力哦,佩服!” “啊?”曹兰看向她。 白美凤解析:“你虽然爱错了人,但是你敢于奔赴爱情的决心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说明你骨子里是个狠人。” 曹兰沉思起来:想想也是哈,一个小姑娘为爱推翻一切,确实需要勇气和魄力。 只是这勇气和魄力用错地方了。 好吧,这辈子把这力量用在挣钱上,把自己养好,再去娘家赎罪,让父母安享晚年。 白美凤开始说自己:“我呢,是回不去。 当初我男人死了我想回娘家的,可是我娘家穷,人又多,哥哥一家,弟弟一家都跟父母挤在一个院子里,实在容不下我。 更可怕的是,我男人死了我在娘家住了三天我嫂子就要我改嫁,那人是个牲口贩子,三个孩子,打跑了两个媳妇,打死了一个媳妇。” “啊!”曹兰惊叫一声。 白美凤说:“那牲口贩子对外人说他媳妇心脏病突然犯了死了,其实是他打死的。 不过那女人娘家远,也没人给她撑腰,他给了她娘家几百块钱就了啦。 我哥跟我嫂子之所以要我嫁给他,是因为他能给我哥嫂子一笔高彩礼。 呵呵,嫁给这样一个人,我不是自寻死路吗。我就又回来守寡了。” “可是这寡也守不好,我小姑子多嫌我,我公婆打心眼里觉着我克死了他儿子,无论我怎么做都处处看我不顺眼……” 第24章 豆腐西施也是个可怜人 “兰妹你也听说过,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做豆腐这活多累人呀。 我公婆自从我男人死后都不来豆腐房了,我叫小姑子帮忙她都爱答不理的,好像做豆腐是给我做的。 可是豆腐做好是我公公卖,钱到不我手里一分。” 曹兰摇头:“人性就是这么坏。” 白美凤苦笑:“可不。所以,我发现人善真的是被人欺。我一个死了男人的弱女子,又没娘家撑腰,我再不立起来就得受一辈子气呀。 有一天呀,我想开了,我找男人帮我磨豆腐,还帮我做主把豆腐房给夺过来了。 从此以后,我日子就好过了。 这人呀,一旦跨出那一步,你就什么都不怕了,我怎么舒服怎么来,只要不伤害别人,我就什么都不怕。 谁看不起我有个屁用,谁背后蛐蛐我有个屁用,只要不骂到我脸上,我统统当放屁。” 她狠狠捏紧一个饺子。 曹兰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棒!” 白美凤眼睛一挑,“兰妹,你别看我年龄不大,人这一辈子呀,我看得挺开。咱们都是借这个皮囊来这世上走一遭,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死,你说你不趁活着能享受一天是一天嘛。” 曹兰想起自己那憋屈的上一辈子,连声赞同:“太对了太对了!” 白美凤头一回遇到“知己”,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问:“兰妹,你说的是真话吗?” 曹兰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擀面杖往手里一攥,看着她郑重地说:“美凤姐,我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不跟人玩心眼,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不然多累呀。” 都活两辈子了,还给自己整那么累? 白美凤欣喜非常,感动地说:“兰妹,咱姐俩这些年都没说过话,我还当你跟他们一样嫌弃我,把我当脏东西躲着呢。看来是我眼拙了。” 曹兰心里说:你没眼拙,之前我是把你当脏东西躲着。 白美凤越说越激动,用一双面手抓住曹兰的一双面手说:“兰妹,咱正式认个干姊妹好不?从此咱就是亲姐妹了。” 曹兰家里就两个哥哥,没有姐妹,白捡个姐姐何乐而不为? 她当场应下:“美凤姐,那太好了,我以后有姐姐了。” “呜呜!”白美凤捂住脸哭了。 曹兰忙劝她:“美凤姐,好事哭什么呀,咱该高兴。哪天咱买些水果,香和元宝,拜拜天地,咱们就成姐妹了。” 白美凤哽咽着说:“我的好妹妹,这些年,那些个女人都不把我当人看,都躲着我走,只有你,不嫌弃我,愿意跟我当姐妹……” 曹兰冷笑:“他们都自以为比你多高贵呢,其实他们过的不如你一根脚指头。 你看看你,有男人心甘情愿替你干活,赚的钱你自己攥手里,舍得吃舍得穿,又不用伺候男人不用拉扯孩子,哪个女人过得如你?” 白美凤破涕为笑,“兰妹,反正你也是结过婚的人了,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那些男人我白用干活不说,还白睡呐……” “哈哈哈……” 外面两个搭棚子的男人你看看我看看你,这女人在一起都这么闹腾吗? 第25章 开心最重要攒钱也重要 曹兰忽然盯住白美凤,认真地问:“美凤姐,这么多年,你遇到真心的男人没?” 白美凤眼睑一垂,脸颊上飞起一阵红云,“有。” 曹兰替她高兴,“那好呀,赶紧嫁了,真心男人可不能错过。” 白美凤随即摇头:“不行,他比我小八岁,我又这名声,他家人同意他娶我吗?就是他强硬娶了我,以后的日子能过好吗,我们这个年龄差。” 曹兰也茫然了,小声嘀咕:“以后的事谁能看透呢。” 她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白美凤在十来年后,人老珠黄了,嫁给一个老鳏夫跟他一起操持几个孩子,听说过得很苦。 白美凤长吐一口气:“所以说,不想以后,只活在当下,开心一天是一天。” 曹兰点头,“开心最重要,但攒钱也重要,可别给男人花钱。” 白美凤呵呵一笑,“骗我身子可以,骗我钱门都没有。” 曹兰佩服她的清醒,只是不明白上辈子怎么想不开又嫁给那个老鳏夫了呢。 算了,这辈子自己跟她姐妹一场,尽量提醒着她,但愿她的命运也能改变。 知道两个出力的大男人能吃,这饺子又这么香,曹兰和白美凤说着哭着笑着包了两锅盖饺子,下了满满一大锅。 天热,曹兰把饺子捞出来在凉水里一过,那饺子一点不烫了,吃着正好。 看着两个当过兵的男人一口一个一会儿一碗,两个女人给两个男人盛饺子凉水过饺子忙得不可开交。 两个男人吃饱了一抹嘴才顾上说:“真香啊!” 曹兰和白美凤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饭桌上,王红军嘴里嚼着饺子,眼睛都粘在白美凤身上了,白美凤也感觉到了,不时用那双媚眼瞥他一眼。 眉来眼去的俩人颡成一片。 王红军比张烈小几岁,今年腊月就要结婚了,但看见白美凤尽在眼前,早把未婚妻抛到九霄云外了。 吃完饭又该干活了,曹兰让白美凤回去歇歇,刚才可是一阵子忙。 白美凤则说:“歇什么歇,盖棚子这么大的事哪能不赶紧,咱姐妹俩给哥俩打下手一起盖,早盖好早让骡子住上啊。” 曹兰也不跟她客气了,四人就一起忙活起来。 王红军开始跟白美凤搭讪:“你豆腐西施的美名名不虚传呐,我看你比西施还美。” 白美凤嘻嘻笑笑回敬他一句:“你眼光真好。” “哈哈哈!”曹兰也跟着笑了。 王红军更大胆开玩笑了,“等我闲了也给姐姐磨豆腐去,行不?” 白美凤毫不示弱:“行,就行啊。” “哈哈哈……”王红军差点笑出鼻涕泡。 张烈瞪他一眼,他夸张地打个哆嗦,再不敢放肆了。 曹兰抿嘴笑。 两个女人跟着干到黄昏,又开始做晚饭。 干一天活了,棚子一会搭好,晚上该让俩劳力喝点了,自然得多弄几个菜。 干这么重的活,自然得有肉,曹兰要再去镇上买,白美凤拦住她说:“这都快天黑了,哪还有卖肉的。我家有只落窝鸡,又肥又大的,我拿过来杀了就是,再拌弄几个菜就是了。” 说罢不顾曹兰反对就回家抓鸡去了。 曹兰心说:这姐妹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