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反派撩汉指南》 1.撩腹黑医生(一) 反派,顾名思义就是站在主角的对立面,给主角制造各种阻碍,努力推动情节发展的人物。 唐沉一直做的就是这种任务,已经非常熟练,且隐有成为S级雇员的趋势。但某天,他的任务内容变了,宿敌成为了攻略对象。 公司的安排虽有些出人意料,但反派丝毫不介意打破常规,这更有趣不是吗? 唐沉笑而不语。 攻略任务不同于走剧情,难度更加高,而且只要是人类,就容易牵扯上感情,事情变得复杂难控。所以公司在这方面选人一向慎重,这次变更,也算是对唐沉工作能力的高度认可。 公司根据雇员安排工作。唐沉的性取向为男,穿越的世界也就全是耽美世界。 考虑到任务的变更,第一次的世界难度较低,且不危险。 唐沉从床上醒来,睁开眼,打量着周围。 灰暗色调的宽敞房间,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阳光,只有缝隙中透出了一丝亮光,映出墙上古怪的海报,如同名画呐喊的风格,画中人物面孔扭曲,充满痛苦,深处炼狱受烈火煎熬。总体而言,有点偏哥特式,大概可以猜出原主的性格。 脑海里接收到剧情,商界大亨唐家的当家人唐震林联姻后,妻子多年无出。因事关家业继承,他就在外找了个合适的女人,生下一子,作为唐夫人所出——也就是原主。但在把原主推出去让众人知晓后不久,唐夫人竟怀孕了,而且也是个儿子。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可笑了。原主的存在已被商界人得知,总不能弃之不顾,但唐夫人对着他又难免心存芥蒂。原主的身份瞬间变得尴尬起来,成了唐家有名无实的长子。稍长一些的时候,他就被安置在了另外的别墅,物质上并未亏待过。于是,唐家人便觉得待他已是仁至义尽。 可实际上,原主就是个缺爱的孩子,做出各种叛逆事情企图引起自己父亲的注意,却反而导致父子关系越发糟糕。不学无术的叛逆长子,和妻子名正言顺生下的乖儿子,该偏向谁,一目了然。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原主遇上了主角受李悠,第一个无条件对他好的人,瞬间就以为自己喜欢上这个人了,故意制造各种麻烦又一脸担忧地出来帮李悠解决,和对方一步步打好关系。 原本,事情应该进行得顺利,如他所愿,却没想到李悠在某次被朋友拉去酒时,意外碰见了男主叶程。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一下子沦陷。原主知道了,嫉妒得发疯,瞬间黑化,还动用关系让叶程丢了工作,硬生生拆散他们,再出现在李悠面前装作关心,打着帮忙的名义趁虚而入。 但原主怎么都没想到,叶程并不是什么普通民众,对方比他有权有势得多,不过是低调行事,在继承家族企业前,有几年时间在外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谁能想象,一个小小私人诊所的牙医会是个大家族的准继承人呢? 分析完剧情,唐沉大概也有了自己的人物性格定向,乖戾张扬,跟刺猬一样到处伤害人,但内心又无比渴望别人关心自己。 这倒不难扮演。 唐沉下床,赤着脚走到全身镜前。和阴暗别扭的性格相反,容貌却是相当精致,皮肤也是养尊处优的细嫩,一双明亮的黑眼,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看得出来,骨子里就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大概也就只有李悠这么温柔的人才会觉得他善良体贴。 从衣柜里翻出套衣服换上,就慢悠悠地下楼。起得晚,早午饭凑在一顿。别墅的管家从小就看着他大,十分了解他的生活作息时间。他一下楼就有精心准备好的饭菜可吃。 单手托着下巴,略带嫌弃的表情戳着碟子里的食物。不管好吃不好吃,原主一般都不会显露出来。 他对外垒起了一道高墙,拒绝别人靠近,接触,不相信任何人。要走进他心里,很有难度,因为他缺爱又自卑别扭,却装得比谁都要高傲。一般人都受不了他这性子。 主角受李悠脾性温和,气质润贴,还三番两次地关心他,慢慢的,他就站在了原主的心墙边上,攻破有望。 但现在换成唐沉来了,当然就不能放纵李悠来攻破。至少得换个人来。 唐沉一边懒懒地吃着早餐,一边还在想着任务该怎么做。现在原主和主角受还只是处于建立友谊的阶段,主角受也还没和男主角相遇。这样看来,情况算是对他有利。 不过……为什么男主的身份是医生? 他讨厌医生,非常讨厌。 而且从剧情看来,男主性格腹黑谨慎,惯于掌控一切,只有他逗弄一步步攻略别人,却容不得别人打乱他的生活。可原主跟他毫无关联,要认识就必须主动制造机会,还不能被男主发现任何人为的迹象。 任务是攻略,却不宜直接攻略,那就要装作被攻略了的样子去攻略对方,有点绕。不过……大概挺有趣的。 作为纨绔子弟,当然就要出去浪,浪到没边。 一辆酷炫狂霸拽的火红色跑车自车道上呼啸而过,上演着现实版的速度与激情,嚣张至极,简直就是怕极了别人瞧不见。唐沉眼神一厉,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轮摩擦地板,发出刺耳声响,不要命似的操控着车,几乎就是擦着旁边的跑车,帅气超过。 后面开车的人看见这刺激的一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唐少,叼!” 终于爽快的飙车结束,唐沉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停在一边,下车了懒懒地倚靠着车门,低头点燃了支烟,无所谓的吸着。 忽的,口袋里的手机一震。唐沉顺手勾了出来,手指一划,未读信息跳了出来——阿沉,吃饭了吗?记得一定要吃,不然你又胃痛了。 唐沉微啧,这温柔关心的语气,缺爱的小孩怎么受得了。啧,果然是孽缘。 随手一敲,发条“吃了”两字的短信回去,很快的,手机又一震,屏幕上显示着——那就好。 差不多都能想象出对方从担忧到松口气,微微笑着的模样。大概是很好看的,至少在原主看来是独一无二,十分特别。 唐沉摇头,把手机扔回了口袋里。 一旁,刚才吹口哨的男人走了过来,头顶挑染了耀眼的黄毛,语气贱兮兮地调侃:“唐少,嫂子又在关心你了?” 唐沉瞥他一眼。 这人在剧情里也有一笔带过,是原主的猪朋狗友之一,家境比原主差上些许,平时在一起浪,看着关系不错的样子,实际后来原主遭殃的时候,没伸手不止,还要嘲笑着踩上两脚。 在这里面,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大概只有一个。暴发户的儿子于时建,一开始原主有点看不起对方,但后来发现他打游戏很厉害之后,经常一起玩,慢慢就熟了。 一行人到了常去的酒店,大堂经理很熟悉这群年轻人,招待多了,也了解他们的性子,微笑点头,迎着他们进去,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多好,但实际以原主阴暗敏感的性格,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每次来了都对他呼喝使唤,态度恶劣。但要唐沉说,原主还是太嫩了,这样恶心了自己,又给对方赚钱,何必呢。还不如就换家酒店吃,给他下点绊子来得愉快。 满桌子的丰盛佳肴,赏心悦目,却华而不实,价格还贵得离谱。 因为这群纨绔子弟每次来了,都是点一桌菜,只吃一些,剩下了许多。久而久之,这位大堂经理就想在这上面抽些油水,观察了他们吃哪些菜,不碰的那几盘就用要扔的食材来滥竽充数,表面依旧看着华丽就行,味道却是远远不达标准。 可这次,唐沉偏偏不按套路出牌,伸手夹了那道谁都嫌麻烦而不碰的蒸鱼,懒懒地挑了刺,刚一吃进嘴里,就深深皱眉,不合礼仪地呸呸,全吐了出来,找茬似的高声喊:“这是什么鬼东西?!难吃死了!扔给狗都不吃好吗!” 顿时,周围用餐的人都望了过来。 大堂经理脸色有些难看,立刻走了过去,俯身微笑道:“唐少,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唐沉翘着二郎腿,筷子一指那盘鱼,冷笑:“这是什么?当我是路边的乞丐吗,上这么垃圾的东西给我吃?” 经理顺着望过去,后背冷汗都下来了。该死的,他今天怎么就吃起鱼来了?明明一向都嫌鱼骨麻烦的。那鱼原本是死了要扔的,反正煮新鲜的给他们也要倒进垃圾桶,干脆就煮了端上来摆着。 “这,这是我们酒店的招牌菜来的,很多人都喜欢,唐少若不满意的话,我就让人撤下再煮过新的可好?” 态度良好,说的话也很到位。 来这里用餐的都是富贵常客居多,对这群富二代也略有耳闻,只当他们脾气莫名又上来了,只可怜那个经理,无端受气。 “不必了,我看你们这酒店水准真是日益下降,让人怎么吃得下去?平白糟蹋了我的胃口。你说客人喜欢?呵,就这垃圾?别搞得好像我故意找碴一样,欺负你这么个打工的,我还没这么缺德。”唐沉一掀眼皮,挥挥手,让同桌的一人端了鱼去让别桌的客人尝尝。 猪朋狗友当然看热闹不嫌事大,还都挺配合的。 被挑中的客人皱了皱眉,不太愿吃别人吃过的食物。唐沉自然不想经理就此逃过一劫,就挑眉笑道:“先生你别担心,我是用公筷夹的,而且身体健康没毛病。” 客人被他的直白弄得有些尴尬,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位先生,看着你就是个比较公正的人。就当帮个忙怎样?给在座的各位一个结果,看我是不是在闹事。” 客人犹豫一会,还是朝那盘鱼下筷了。 刚才用餐时,唐沉就有在观察分析在场的客人,这人不是里面最好说话的,却是性格耿直,有话直说,在圈里也算是出了名的。如果从他嘴里说出什么话,大家信的概率尤其高。 刚一放进嘴里,客人的脸色微变,虽不像唐沉那般没礼貌的直接吐碟子里,但也拿起了纸巾捂嘴,端起水来漱口。 他道:“好浓的腥味,这……该不会是死鱼做的?” 说着,脸色颇为难看地看向了大堂经理。被他盯着看的人更是紧张,努力维持着微笑:“怎么会呢?大概是处理过程出了什么问题,需要我叫厨师前来说明一下情况吗?” 唐沉眯眼——这是要找人出来顶罪。 “星级酒店都做出这样的事来,让我们怎么放心吃?算了,我也没胃口了,结账。” 唐沉不耐烦的一挥手,刷了卡就走人,根本不给经理弥补解决的机会,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 临走时,唐沉还因不耐嘴里的腥味,端起自己的那杯威士忌喝了几口,冰凉的辣意滑过喉咙,颇为爽快。 可下一秒,不自觉倒吸口冷气,嘴巴内里的某颗牙突然一痛。 唐沉一皱眉,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接过银行卡就往外走。 车童把车开过来,恭敬地站在一旁。唐沉瞥了一眼,舌头下意识地顶了顶腮肉,牙齿一咬,登时皱紧了眉,一脸不爽。 于时建恰好看见了,开玩笑道:“唐少怎么了?看着腮帮子好像有点肿啊。” 唐沉一眼扫过去。 于时建一僵,贱兮兮的笑容瞬间收起,竟在那眼神下有点说不出话来,摆手,“哈哈,我可能看错了。” 这家伙,气势咋突然这么吓人。 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牙疼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还是别倔强,趁早去看医生。” 唐沉撇嘴,抬脚就跨进车里。正要换挡开车,犹豫一下,还是掰下了镜子,张大嘴对着看,发现嘴巴最里面居然正冒出颗牙齿,长了一半。 操,还长智齿,这是哪门子的反派富二代?! 牙还一扯一扯地痛着,唐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捏成拳,青筋鼓起。心情更是糟。 一踩油门,就向住的别墅飞驰而去。 回去路上,痛意慢慢缓解。唐沉进了客厅就随手把外套一扔,往后一躺,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的沙发里。 管家按照少爷的喜好,端上了甜腻的黑森林蛋糕,精致可爱,散发着浓郁的奶油香气。 唐沉皱眉,原主居然喜欢吃这个? 原本在回来路上,想起了男主叶程的职业是牙医,还以为这次牙痛是公司安排的一次自动机会,有些不爽。但现在看来,恐怕迟早都要痛那么一遭。 真贪嘴。 心里虽是这么说着,手上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冷淡淡地端起小蛋糕,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吞下最后一口时,还似有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扫了一眼茶几,点心盘里还放了一把进口糖果,漂亮的包装看着就很可口,似乎在跳脱的喊着“快吃我快吃我”。 所以,唐沉很顺手的就拿了颗牛奶糖,撕了扔进嘴里,舌头卷着滚了两圈,含在了一边,右颊微微鼓起。 奶味浓香,甜而不腻,一颗化在嘴里了,又吃了一颗。 期间,嘴里的某颗牙齿还隔段时间就痛一下,象征性的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唐沉这会却很不给面子,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明天就去拔掉它,随便咯。 2.撩腹黑医生(二) 第二天,唐沉就去了叶程的私人诊所。真要说,一眼看去,这地方一点都看不出来是诊所,装修风格现代化,家具大气,给人感觉十分舒服。 唐沉秉承着上午过来病人较少的原则,九点多就到了地方。刚走进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半闭着眼,懒懒地靠在玻璃门上。 诊所里听到动静,一个修长的人影走了出来,身穿白色大褂,五官清俊温和,挺直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微笑有礼地道:“怎么了?先生。” 唐沉抬眸看他一眼。内心暗暗鼓掌,很好,完美诠释了斯文败类这词。 第一次见面,气势上当然也不能输,挺直了腰,手插口袋,神情是叛逆期小孩特有的嚣张挑衅:“都来这里了,还能做什么?看来医生的智商不太高啊。” 叶程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我理解,被牙痛折磨的人都比较暴躁。先躺下来,我看看你的病况有多严重。” 唐沉撇嘴,打着哈欠就走了进去。里面不像医院充满了难闻的消毒水味,反而有种淡淡的清香,令人更容易放松下来。 里间整洁,有序地摆放着各种医疗器具。中间是一张功能齐全的牙科医疗椅,唐沉走过去,随性地躺在上面,手插口袋。 叶程戴上手套,摆弄着台上消过毒的器具,金属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熟练地拿起口镜和探针,转身看向唐沉时,微笑:“张嘴。” 唐沉微啧,还是对着他乖乖地张开了嘴。 口镜探针深入口腔,来回拨弄两下,异物触碰敏感牙龈的感觉并不好受,有时还会舌头碰到一点冰冷坚硬,让他忍不住皱眉。 探针在靠里面的板牙上轻轻按压,叶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痛吗?” 唐沉想说话,但嘴巴张着,只能嗯了两声,是模糊的两个字,“有点。” 探针又往里一按,“这里呢?” 唐沉忍着不适,摇了摇头。 初步的查看很快结束,唐沉下意识松口气,等叶程转过身后,明显迫不及待地坐了起来。 放好器具的叶程回头,温柔浅笑,“怕看病?” 唐沉毫不客气地鄙视了他一眼,冷哼:“怎么可能?你在搞笑吗。” “这样啊,那你很勇敢哦。”叶程弯唇,跟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末尾还象征性的表扬了一句。 唐沉跳下医疗椅,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一时间好像有点想不出什么骂人的由头,就说:“收起你的笑脸,看着就烦。” 叶程看起来很好脾气,“好好,病人合理的要求当然可以答应。”说完,就敛了嘴角的弧度,但眼里还是含着明显的笑意——完全的阳奉阴违。 做了个手势,请唐沉到外间的客厅沙发坐下来,跟前的茶几还摆了一整套的功夫茶具。叶程慢悠悠地温杯投茶,空气中都是怡人的清香缭绕,刚才闻到的气味大概就是茶香。 唐沉翘着二郎腿,随意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的环境真不是一般的好,比起诊所,更像一间高级公寓。真会享受。 茶水入杯,一个小巧精致的茶杯推至他跟前,瓷白映着碧绿的茶色,相当养眼。 唐沉看他一眼,也不客气,就端起来慢慢抿了一口。虽是过着私生子身份一般的生活,但还是比普通人好上不少。圈里皆以品茶为雅事,他自然也会一些。 刚品出些味道,就抬眼瞥了对面的人一下,眼神里是明显的惊讶,一副“啊没想到你这等级的人也会一点点茶艺”的表情。 然后,挑了挑眉,勉为其难的表达了一丝肯定,“嗯,还行。” 叶程点头接受,唇角又习惯性勾起点弧度。 这才轮到正题——“你长了颗智齿,不过长得很好,没什么问题。痛的是旁边那颗龋齿。” 唐沉不自觉坐直了腰,身体微向前倾,问:“智齿以后会痛吗?” “如果长歪了或者长不出来就会痛。” 唐沉皱眉,随口定下:“那拔了。” 叶程却不太赞同,“你现在还年轻不觉得,但智齿在以后老了很有用的,可以作为假牙的依靠部分,分担咀嚼力。” 唐沉听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假牙……”抬眼瞥了对面的人一眼,“你拔不拔?” “不拔。”叶程拒绝得毫不犹豫。 “呵,给你钱赚还不要?” “我是医生,要对你负责,怎么能随随便便拔掉一颗好牙?” 唐沉一愣,有点惊讶于他的正直,还有种出乎意料的诡异感。他略烦地抓了抓头发,微啧:“……无聊,大不了我去找别的医生。” “好的。” 唐沉挑眉:“现在又不劝了?” 叶程微笑,理所当然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啊。” 叛逆小孩的性格就是你让我怎样我偏不,说往东就要向西,非要跟你唱反调。 唐沉似憋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算是默许了叶程的决定。 叶程笑:“那先治疗。” 那就又要躺到医疗椅上。 等发着飞速转动滋滋声的牙钻出动时,唐沉的脸色更难看,一探进嘴里,他就捏紧了拳头,忍不住抖了一下。 叶程手上的动作一顿,露在口罩外的一双温和眼睛看着他,担忧似的问:“很痛吗?” 深深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唐沉额角青筋一跳,含糊地哼了两声:“不痛!” 叶程弯了弯眉,温柔道:“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顿时更不爽了。 眼前这人眼角微微上挑,装得正经到不行的禁欲医生模样。但从资料看,明显完全不一样,性格极其腹黑,还精于谋算。 而且,这家伙说话语气听着柔和,下手可是毫不犹豫,快!准!狠! 唐沉眉毛一抖,非常想揍人。 二十分钟后,第一次治疗终于结束。唐沉坐起来漱口,皱着脸,显然很是嫌弃。 叶程摘下手套口罩,轻轻笑着,看起来心情颇好,还不忘提醒唐沉,“还要再来三次,最后一次正式补,一星期后再来。” 唐沉不耐地点头,表示听到了。 “如果不确定智齿的问题,也可以来找我,看有没有长歪。” “……哦。”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填一下表,我记下医疗进程。” 唐沉接过来,低头很快就写完了,又扔回给叶程。对方低头一看,潇洒肆意的笔锋,有些潦草,果然是字如其人。 “二十五岁?”语气惊讶。 唐沉立刻瞪过去。 叶程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没想到,看着不太像。” “你什么意思?!” “嗯……就是你的脸比较显嫩。这是褒义。”像给宠物顺毛一样,叶程特意又加了一句。 某小屁孩很嫌弃地哼哼两声。 “成熟的人不会一直担心自己看着显小的。” 激将法,但真的挺好使。至少唐沉就不能继续纠结娃娃脸的事了,转而问——“诊金多少?” 叶程微笑:“最后补的时候一起收。不用担心,我的收费很合理,和医院差不了多少。” 唐沉随口应了,挥挥手,就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长腿一伸,跨进驾驶座坐下,也不急着发动车子,反倒敲了敲方向盘,略微思索着,拿出了手机一滑,打电话出去,和那边的人讲了几分钟。 他在动用关系给李悠升职,一旦忙起来,李悠大概也没时间去逛什么酒。原主因为要博取李悠的好感,故意给他制造麻烦又再出面帮忙,可唐沉没这想法,相比之下,反倒成了真正的对李悠好。感情这种东西没处理好的时候,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李悠或许是猜到了什么,第二天就打电话过来要谢谢他,请客吃顿饭。唐沉一时没想到什么拒绝的理由,干脆就答应了。 去到约定的餐厅,很容易就认出了未曾真正见面的李悠。长相虽并不出色,但周身温润如玉的气质十分难得,柔风细雨一般,看着十分舒服。 席间谈话,有来有往,吃得颇为愉快。连唐沉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个很不错的人,脾性温和细心,很懂得顾及旁人的感受,一般人都很容易心生好感,更别说是原主那样缺爱的叛逆小孩。 饭毕道别,两人都站了起来,也就是这时,唐沉才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刚才进餐厅时,李悠是坐着的不知道,现在站在一起……居然他比李悠还要矮上那么几厘米! 怪不得原主一大个鞋柜里,几乎所有鞋都是带点跟的。亏他还以为原主只是单纯想要再高些,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比喜欢的人矮……莫名有点心疼还想笑怎么办。 唐沉因为今天出来飙车,直接就挑了双舒服的运动鞋穿,没管那些增高鞋。 这会,脸色就变得有点精彩了。 李悠发现不对劲,偏头关心:“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唐沉抿唇,一脸淡定地摆摆手,“没什么,我有事先走了。” “好,多注意身体。” “……哦!” 3.撩腹黑医生(三) 唐沉在心里自语,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多跟男主接触,增高鞋垫什么的想都别想!虽然加了会更符合原主设定,但唐沉一点都不想要,还他反派霸气的大长腿!为什么第一个世界是傲娇小屁孩! 唐沉一脸面无表情,维持着酷酷的叛逆青年模样,走进了一家装潢别致的酒。 这是根据资料得知的,叶程偶尔会去的gay。不出意外,今晚一样会来。所以唐沉提前到了,点了杯Grasshopper,第一杯直接慢悠悠喝了,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酒里的人。 喝完了,就再让调酒师弄一杯,只是这次变成了Flying Grasshopper Cocktail,将淡奶油换成伏特加。 调酒师面露惊讶,刚才唐沉点这种女性偏爱的鸡尾酒他都没什么反应,反倒这会忍不住脱口劝了一句:“这样会很容易醉的……”孩子二字差点说出来,眼前这个漂亮青年刚进酒时,还因为被怀疑是未成年而拦下来了,黑着脸拿出了身份证。 唐沉手肘撑在台上,抬眼看着调酒师,嘴角挑起一丝冷淡的弧度,在灯光下,双眸愈发黑亮,目光灼灼,让人无可躲避。 “你觉得我喝不了?” 语气嚣张,末尾还带了点不屑的冷哼。 调酒师无奈,看来是阻止不了的,便应了声,熟练地调制起来。 唐沉轻啧,神色间更凸显了青年人的桀骜不驯,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另一边的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半眯着眼扫视全场,看有没有什么出挑显眼的人物。 半晌,他点的鸡尾酒推了过来,就随手拿起来啜了一口,细腻顺滑,清凉的薄荷加上可可的香甜,味道果然非常好,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唐沉容貌本就出众,年轻,T恤衫下隐约可见的劲瘦腰肢,笔直的长腿,再加上脸上高傲的神色,一眼望去就让人不禁生起了浓浓的征服欲。在场已经有不少人看上他,只是还在斟酌着,以怎样的出场才能一举拿下这人。 终于有人忍不住先动了。 一个看着就极具精英范的男人走了过来,眉眼间颇为自信,不过他确实有这资本,容貌身材都有,强攻气场也还算不错。 男人扬起颇具魅力的一笑,散发着荷尔蒙,“第一次来么?不介意认识一下,我姓林。” 唐沉看他一眼,还来不及说什么,酒里就忽的炸起一阵小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进来的人吸引了过去。 自然是叶程来了。 身穿医生白大褂时,就已经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禁欲气质,现在更是惹眼。剪裁得宜的白色衬衫,领口还点缀了略显妖娆的纹路,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未扣,凌乱得恰好的黑色短发,眼角微微上挑,无一不彰显着一种肆意张扬的美。 但唐沉只看了一眼,和对方视线一碰上,就偏头移开,低头抿了口杯中的酒,漫不经心地道:“唐。” 一瞬间,对面来搭话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道:“这样,介意我叫你小唐吗?” “介意。”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男人表情僵住,虽说这种勾搭一般都挺有难度,但从未遇过像唐沉这么不给面子的。 男人当然不会一下就放弃了,又挑起个轻松的话题,和唐沉随意聊着,打算先让人放松下来,再慢慢进攻。 唐沉也不是完全不搭理他,就只是当作一时的聊天,应了几句敷衍,酒也喝了半杯,有点腻了,今天的目的也算达到,就站起身来,朝男人摆摆手,“我要走了,再见。” 男人一愣,没想到他突然就干脆的要走,下意识试图拦住,却又觉得有失风度,便扯了张纸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唐沉。 “我是来喝酒的,为什么要你的手机号码?” 唐沉皱眉,一脸的疑惑和不耐。 男人似没料到这回答,一怔,问:“……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酒啊。”唐沉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男人顿时什么都明白过来了,既然不是圈内的人,就肯定不能这么随便把人扯进来,笑了笑道:“当然是酒,不过你尽量还是别来这里了。” 唐沉面露不爽:“我想来就来,你是谁?凭什么限制我?!” “相信我,这地方不适合你,要喝酒有其他很多酒供你选,不一定非得这间不是吗?”男人知道唐沉不懂这里的特别之后,看待他的眼神也就变了,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但这样,反而更容易惹得他炸毛。 唐沉看了他几眼,或许是有点相信了,但脾气上来了就有点按捺不住,冷哼一声,甩手离开了酒。 男人无奈一笑,回了自己认识的小群体里,笑道:“是个走错地方的小家伙,不是圈里的。” 旁人一叹:“可惜了。” 他们的不远处,正好是叶程坐的那桌,将他们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勾唇笑了笑,低头喝了口酒,没过一会,也离开了酒。有些人颇感意外,竟然走得这么早。 其实唐沉并未走远,不是他有什么别的计划,而是有人在前路拦住了他。 一共三个人,突然从路边冒出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真要找点话来形容,就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中间那个男人点头,确定:“就是他了。” 几个人就朝着唐沉围过去,把他强行拖到巷子里,制服住。唐沉静观其变,看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 其中一个男人拿出了相机,吩咐:“把人压在墙上,侧对着,只要他的脸入镜就行了,这样才能拿到钱。” 按住唐沉的男人一拧他的胳膊,让他转过身来,背靠着墙。 唐沉故作惊怒:“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拿相机的男人冷笑,完全无视他的话,只道:“动作快点!等着被人发现吗?靠近点,显得很亲密的样子,把他的手勾在你脖子上。” “老大……”压着唐沉的男人有些迟疑,“我又不是Gay,靠那么近很恶心哎。” “嫌恶心就给老子速速搞定!要我赏你一脚吗?!” 男人无法,拿出刀抵着唐沉的腰,略阴狠:“听到没?快把手搭上来,不然就得见血了。” 唐沉皱眉,满脸隐忍的怒气,被迫仰着头,恶狠狠地瞪视着对方。一副为了小命不得不照做的模样,但心底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测。原主和同父异母的弟弟关系糟糕,这恐怕是对方坏他名声的一个烂方法,把他和男人接吻亲密的照片给唐父,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说不定唐沉就此会被唐父彻底放弃。为了唐家名声,断绝任何关系。 于是,他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暗光,真的抬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脑海里却在模拟画面,狠狠一扯下来,对方的头猛地撞到墙上,趁着他眼冒金星的瞬间,膝盖一顶,干脆利落地废了他整个天堂,再趁另外两个没反应过来时,借一时的爆发力冲出巷子。虽是个普通的身体,但做反派久了,这点事,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男人的唇靠在脸边,形成错位的亲密效果,闪光灯一亮。唐沉胳膊微动,就要实施计划…… 忽的,一个重物落地的声响,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音,一阵措不及防的哀嚎。压在唐沉身上的人也被一把扯开,用力一踹,扔在墙角。 唐沉一愣,转脸看过去,居然又看到了攻略对象叶程。 对方刚处理完几个人,气息微乱,额角也冒了汗,却还是温和地问:“你没事?” 唐沉似被吓得呆住了一般,好一会才别开脸,支吾两声,“……没事。” 然后,就走到一边,弯腰拿起了那部相机,拔出里面的存储卡,掰成两半,又把相机砸到地上,狠狠踩上几脚,彻底裂成报废品不堪入目才罢休。 发泄着怒气,咬牙骂脏话,明明就该是不怎么美好的画面。可叶程偏偏有点转不开视线,觉得眼前人漂亮得十分生动——刚挣扎过的衣服凌乱,露出修长颈项下的锁骨,大片白皙的皮肤,甚至手臂上还有被按压过的红痕。 尤其在这一刻,反应过来被人救了,叛逆不羁的性格下,又无法坦诚地表达谢意,只能有点忐忑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神情倔犟,别扭地哼了一声,声音细微:“你……谢了。” 说完就像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转身快步逃离。 刹那间,叶程一贯含笑的神情微变,眸色瞬深,抬眼深深注视着年轻男人的背影,挺直僵硬,很快消失在视线外。忽的想起了,刚在酒里发现唐沉时的那一幕,率性又张扬,难以掌控,让人不禁想象——他在自己身下放软乖顺,婉转绽放独特的美丽,异常诱人的模样。 叶程嘴角的笑意一深,很快又恢复温和的神情。 4.撩腹黑医生(四) “张大嘴。” 唐沉听到,顿了一下,还是乖乖又张大了一些,打了点麻醉药,左半边嘴都是麻麻的,没什么太大的痛感,就是一直张着嘴,有点累人。 这次已经是第三次治疗,每次叶程都表现得异常温柔,难以挑出什么毛病来,再加上不久前酒的那次帮忙,唐沉的态度也放软了一些,从一开始见到他就刺,到现在偶尔一两声的冷哼,治疗方面还算配合。 隔着冰凉微滑的医用手套,叶程碰了他的下巴一下,温声道:“脸偏过来一点。” 唐沉没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 叶程就轻按了按他的脸,让他侧过来一些,虽说是医疗所需,但两人的脸靠得如此近,唐沉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气氛莫名就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又过了一会,叶程终于退开,说:“好了。” 唐沉坐起来漱口,过久的张开嘴,感觉整个腮帮子都有点酸,忍不住抬手揉了揉。 叶程用余光瞄见了,弯唇,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还很体贴的,随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擦一下,嘴巴很酸吗?下次我会快些的。” 这话说得够暧昧,听着像有好几层意思。 唐沉低头擦嘴,就当听不明白,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就两次治疗的时间,眼前这位正经医生已经充分展现了他的腹黑,引导别人说话的能力更是一等一的好,把自己想听的话套了个十之七八,还温柔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要从一开始,原主碰上的人就是他,恐怕早就沦陷了。 可唐沉很清楚叶程并不是他装出来的纯良温善之人,且精于算计,心有谋划,就连在剧情资料里,他追求喜欢的李悠,也是精心布好了一张大网,看着对方在自己的诱导下,一步步踏入网中央,无法挣脱。 而现在,唐沉做的事正是挑起叶程对自己的兴趣,表现得就像一个对他有了模糊好感而不自知的懵懂青年。他让叶程享受捕猎的美妙,事实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唐沉坐在医疗椅上,擦干净嘴,就要跳下来,却被叶程走过来拦住了。他俯身靠过来,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叶程的双手绕到他颈后,解开了还系着的医用围兜,整个姿势动作就像把唐沉环抱住了一样。唐沉微愣,很快反应过来,撇嘴——明明可以在他背后解,偏要站在他前面,气息贴近,鼻尖都被对方身上的茶香盈满。 等叶程悠悠然解开了,后退一步。唐沉垂眸,视线有些无措地躲闪,眼睫微颤,神色别扭地跳下了医疗椅,匆匆道别,就要离开诊所。 叶程却是眯眼,相当纵容的模样温柔一笑:“你去哪?不是又去买蛋糕吃?” 快要走到门边的背影一僵,耳后还慢慢涨红了。 他猛地回头,瞪过去:“不是!”咬牙顿了几秒,又道,“快过来泡茶!” 这还得说到上一次的治疗。 刚一结束时,唐沉就暗松了口气,潇洒样准备走人。叶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一句,“准备去哪?” 唐沉心里想着事,顺口就答了:“买黑森林蛋糕。” 叶程收拾器具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勾着唇似笑非笑,这样的眼神下,让人倍感压力。 “牙齿都这样了,还吃甜品?” 唐沉嘴硬:“怎么不能吃了,我用好的那边吃啊。” 叶程温柔笑着:“既然你那么不怕痛,看来下次我也不用给你打麻醉了是?” 某小屁孩顿时蔫了,低头生着闷气。 叶程又道:“我泡茶给你喝,喝茶对牙有好处。而且,你觉得我的茶艺不好么?” 唐沉抬眸瞥他一眼,有点别扭:“……还行。” 于是,两人在医生病人的身份之外,还会一同品茶聊聊天,生疏的关系也在这有意识的一来一往中迅速升温。 相对而坐,聊了将近一小时,也差不多准备起身离开。又恰好接近晚饭时间,叶程顺势自然问道:“要一起吃饭吗?” 唐沉顿了一下,点头。 两人便结伴走出诊所,刚一踏出门,唐沉便听到有人喊着他的名字,不远处正是于时建挥着手叫他。 唐沉就走过去。 “你知道吗?!上次公测的那游戏正式开始面向玩家了,居然提前了一天!超爽!嘿,今晚通宵玩怎样?”于时建一脸兴奋激动,跟打了鸡血似的,这时要是拒绝,恐怕对方要以为他脑袋被门夹了。何况他还真的挺想玩。 唐沉面露惊喜,立刻就道:“等等,我马上回来。” 然后就转身跑回叶程身边,脸上带了一点点的歉意,说自己一时有事,这顿饭留着下次,他请客。 叶程微愣,还是扬起了温柔的笑容。他抬手按在唐沉的头顶,摸了摸,“没事,既然你没空就下次。” 不习惯被人摸头的唐沉一皱眉,立刻拍开了他的手,十分清脆的声响,连他自己都有点被吓到了。下一秒,脸上就露出了些许后悔的神色,但又紧抿着唇,不愿道歉。 叶程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笑了笑:“你去,我也要走了。” 唐沉垂眸,眼睫微动,因为游戏破坏了刚约好的事,对方还这么体贴,难免有点心虚了,慌乱地挥挥手,转身就快步离开。 叶程静立不动,注视着他的背影一会,才笑着走开。其实,他也不是就多想和唐沉吃饭,只是带有试探性的一句,进一步了解自己在唐沉心里达到了怎样的一个位置高度。现在看来,自己和朋友之间,他还是会选择先放弃自己,好感真是淡薄……不过,太容易上手也略显无聊不是吗? *** 近乎算是金碧辉煌的别墅里,典型的暴发户品味,到处都彰显老子很有钱的嚣张。 宽敞的客厅里,铺着雪白柔软的地毯,于时建和唐沉并排盘腿坐着,眼盯盯瞪着电脑屏幕,专注火热的视线简直要在上面戳出个洞来。 “过去过去!你站在那是等死吗?!” “快掩护我!妈的智障!” “死了?!操!现在是暑假吗?怎么小学生都上线了?!” 遇上了猪队友,总是会气到差点吐血。 于时建一扔鼠标,转头看见同样黑着张脸的唐沉,两人凑在一块把不知名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仰头喝着冰镇可乐,才慢慢把心里憋着的火消了下去。 半晌,于时建忽的想起了今天去找唐沉时,余光瞄见的另一个人,忍不住八卦:“今天那人就是上次对你英雄救美的人吗?感觉你们很亲近啊,他还摸你头了。” “英雄救美?”唐沉放下可乐罐,瞥他一眼,“于时建,想死就直说,不用这么委婉的。” 于时建眉毛一抖,被他那一个眼神弄得背后有点发凉。 后来接着打游戏时,无意间转头看了唐沉一眼,发现他居然异常难得的勾唇浅浅笑着,是超级诡异,偷偷在背后阴人的那种笑。于时建顿时更加毛了,带着些忐忑凑过去问:“唐沉你笑那么开心,该不会是做了什么陷害我的损事?” 唐沉当即敛了笑容,按住他的肩膀,悠悠问:“于时建,你是欠揍吗?” 于时建谨慎的往后缩了缩,忽的有点福至心灵,猜测:“你心情那么好,难道是因为那医生?” 看起来神经大条,却这么精准的就猜出来了。唐沉忍不住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于时建当即认真脸点头,“啊,那就真的是了。” “虽然你一直都拽拽的,很嚣张,但又很少有笑容,之前那个叫李悠的人一找你,你的表情就会放松很多,不过最近你很少和他联系了,反倒好几次提到了那个医生。所以你现在心情变化也肯定是因为他。” 于时建和他关系不错。这样一层层抽丝剥茧般的生活式推理,也算是有理有据,不枉唐沉时不时给他透露点关于叶程的事,让他关注到这点变化。 唐沉不怀好意的挑眉,“观察得那么仔细,看来你很关注我啊,于时建。” 于时建没好气的一哼,“关注你?老子那是心细如发,原本就那么牛逼好吗?你当我那么多侦探剧白看的啊。” 拌了一会嘴,于时建又道:“不过,你还是别跟他接触那么多比较好,感觉就不像什么好人。” 唐沉有点惊讶:“这么温柔的人,你居然会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不太对劲,听我的总没错,我又不是那些小学生队友,不坑你的啦。”于时建抓抓头发,也不知怎么说起。 唐沉暗笑,这算是动物天生的危险感知能力么。不过,以后的确有要他帮忙的地方,有个聪明的队友真心不错。 5.撩腹黑医生(五) 既然说了要请客吃饭,肯定就不能忘。没过两天,唐沉就联系叶程,还因为对方比较忙,开车到诊所门口接人去的酒楼。 服务员站在桌边等点菜,唐沉两人低头翻看着菜单。 唐沉与众不同,从后面开始翻,先看到的就是各色精致甜品,图片就十分可口诱人的样子。 服务员发现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立刻在旁简单推荐了人气甜品。 唐沉一手托着下巴看,还抬眼瞥了叶程一下,果然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唐沉不禁有点不爽,撇了撇嘴,翻过了甜品那几页,去看主菜。 带着点报复心理,唐沉点了这几个——“麻辣小龙虾,清蒸蟹,白灼虾,红烧鲤鱼。” 都是吃起来需要技巧的食物,在餐桌上要维持形象略难,被列入有女士在需要慎点的菜品。 唐沉有点挑衅似的朝对方勾了勾唇,完全忘了是自己要请人吃饭,还这样折腾。 “叶医生,你吃这些吗?” 叶程笑了笑,跟纵容熊孩子的熊家长一样,“没事,你开心就好。”然后,又添了句,“不过,辛辣食物你暂时还是别碰的好,麻小偏辣,除非换成清淡些的做法,不然你不能吃。” 唐沉皱眉,“麻小不辣了吃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不点,我好了之后再吃。” 转头就要让服务员删掉这菜。 叶程却笑得温柔无害,“没事,你不能吃但是我可以吃啊。” “……”操! 唐沉又想骂人了,可自己请客总不能说不让人吃,只能成熟而憋屈地沉默下来。 最后再加了道青菜,也算是点菜完毕。 等菜陆陆续续上来,唐沉就发现自己失算了,对面这人如此能装,即便对着难搞的壳类食物,也能优雅从容应对,吃得那叫一个法式顶级餐点架势。 点那几个菜,本就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想把对方折腾得出丑,但自己吃起来也不容易。而且那麻小他还不能吃,烦。 叶程看他吃得有些不顺心,就体贴问:“要我帮你么?” 唐沉抬头看他一眼,心中思索两秒,直接就把手边的空碗推了过去,很不客气道:“嗯,那帮我剥碗虾。” 毫不犹豫的使唤,倒让本以为他会冷哼刺几句拒绝的叶程有些惊讶。不过,叶程也不介意为他效劳这一点小事,甚至可以说挺乐意。 骨节分明的手,熟练而灵活地动着,几下就把虾皮去掉了,虾肉还十分完整漂亮,摆得整整齐齐,让有强迫症的人看到了,大概会非常舒服。而唐沉用余光瞥一眼,却是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卧槽这么变态。 推过去一个空碗,送回来的却是一个精致的瓷碟,整齐地摆满了虾肉,每一段距离都像是被精确测量过似的。 叶程笑眯眯地做了请品尝的手势。 唐沉却没有动,还在和自己碗里的鱼肉做着斗争,挑出了青椒洋葱姜丝和许多细小的刺。 叶程看着,道:“没想到你挺挑食的。” “是么?没有啊。”唐沉头也不抬,干脆地反驳。 叶程勾了勾唇,不予评价,转而道:“吃洋葱姜之类的对身体有好处。” 唐沉一撇嘴,明显不赞同地抬头看向叶程,还为自己辩解:“青椒一股怪味,洋葱刺鼻,姜丝难吃。我可以吃别的来补充这些东西的营养,干嘛要自我折磨?” 两人都一副各自有理的样子,叶程也不和他争辩,低头继续吃着鲜美的蟹肉,偶尔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气氛很是和谐美好。 直到有不识相的人走过来。 “呵,这不是唐沉唐大少吗?” 显而易见的嚣张出场方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还是满满的蔑视意味,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居高临下地瞟了唐沉一眼。 唐沉用余光扫了一下。这人他有点印象,算是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的“附属小国”。因为比起唐沉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长子,他弟弟唐哲才是真正的唐家准继承人,许多人的巴结对象。有些小家族就会让他们儿子多和唐家太子爷接触亲近。既然要讨好“太子”,那肯定免不了踩一下“太子”极其讨厌的“庶子”了。 “唐少居然还这么悠闲?唐伯父的生日礼物你准备了吗?唉……这样不打紧的态度,伯父知道了会很痛心。”那人装模作样地摆出关心姿态,又忽的似想起什么,“啊,该不会是没人告诉你?生日宴就在后天呢。” 唐沉看了,很不给面子地冷哼一声,“我做什么关你屁事啊,拿耗子就让你这么高兴?” 那人被直接骂成狗,脸色当然不好看,有点口不择言了——“真不愧是被扔在外面的私生子,一点教养都没有。唐伯父会管你真是够仁慈的,换作是我,早让你自生自灭算了。呵,真丢脸。”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唐沉猛的站起来,一拍桌子,脸色黑沉地瞪着那人,气势汹汹,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过去揍人。 那人存心就是要气死他,轻蔑地冷笑:“听不懂人话吗?我录下来让你听多少遍都可以。” “操!” 手捏成拳,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突突地跳,脸色更是可怕。唐沉大步一迈,当即就要一拳砸到对方脸上,却被叶程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牢牢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制住。 “别冲动。” 叶程侧脸,在他耳边温和劝着,“这样的人不值得动手。” 唐沉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听话,用力挣扎着,可对方力气不小,死死按住了他。 那人看到这情况,倒是笑了,“唐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真是越来越没用。”他看着唐沉咬牙要冲过来却不得的样子,身心更是愉快,笑了两声,终于满意地转身离开。 人都走了,唐沉也没办法继续找麻烦,只垂着头,冷冷道:“可以放手了?” 叶程立刻就松开他,还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抚。但唐沉一点都不想理会,直接挥手打开了他,转身黑着脸坐下。 原本一桌子美味的菜色,现在看着却是一点胃口都没了。 唐沉拿起筷子,又放了下来。作为这样尴尬的身份,刚才那一句私生子真踩到原主心坎上了。一直以来活得都像个影子,偷偷躲藏在一角,无人承认的身份,连个像样的亲人都没有,只能自己一个人蹦哒,十足的跳梁小丑。 现在好不容易交了个像是朋友的人,偶尔可以聊天拌嘴,相处得还算可以。却这样一下被发现了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明明不是私生子,明明错都不在他,但脸就是火辣辣的疼。 所以,唐沉低垂着头,似唯恐就此失去难得的好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倔犟地紧紧抿着。 就只是一个朋友而已,还不能像跟于时建待在一起打游戏这么放松,在他面前经常吃瘪,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紧张的?就算他真因为私生子的身份看不起自己,不更证明这人不值得往来吗?可是,为什么…… 唐沉刷的一下站起来,冷道:“我要走了。” 叶程也立刻站起身,拉住他的手腕,没有勒得他痛却也挣不开。他仰着头看向唐沉,神情认真,“你在生气吗?因为我拦住你?” “不关你事。” 但叶程依旧抓着不放手,放柔了声音,“我不是阻止你,只是和他正面对抗你会吃亏。我担心你。” 太过直白的话,让唐沉挣扎的动作一顿,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温柔至极的黑眸。 叶程趁势把他又拉下来坐着,温声安抚,“不用这样在意别人的话,你只要让自己过得开心就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要做些什么。” 只字不提唐沉的尴尬身份,而是明确表示了他站在自己这边,不用在意别人难听的废话,父母无法选择,但人生是自己的,要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这种亦师亦友的态度,叶程慢慢说着,非常有技巧性的把唐沉的情绪抚顺下来,无害地微笑问:“要喝点酒调节心情吗?” 唐沉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或许是考虑到唐沉喜欢吃甜品,点的是樱桃白兰地,果香浓郁,但酒精度并不低。 两人推杯换盏,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唐沉说着自己的事,好比幼时父母无视自己,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弟弟受宠之类的琐碎细节。叶程抿着酒,耐心地做一个聆听者。 说着说着,唐沉趴到了桌上,脸上戒备张扬的表情褪去,只剩下满满的落寞和迷茫,半闭着眼,手里虚握着酒杯,低喃着:“他们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他们……” 如此孩子气的话,你怎么待我我就怎能对你,有些好笑又让人有点心疼。而且也是醉了大半,意识有些模糊,才说出这样的话。 叶程走到唐沉那边的沙发,在他身旁坐下,修长的手落在唐沉泛红的脸上,微凉的温度颇为舒服,唐沉近乎闭着眼,下意识地蹭了蹭。 叶程弯唇笑了,眼底眸色更深,淡淡道:“不喜欢他们没关系,暂时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就先帮你一下。” 指尖顺着脸颊滑下,停在了唐沉红润的嘴唇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意味。 唐沉依旧神志不清的样子,大半个人靠在对方怀里了,也似毫无所觉,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像感觉到嘴唇上的异物,想把它弄开,下意识就伸舌一顶——呸,滚开死变态。 没想到下一秒,那手指反而很无耻的伸进嘴里,按捏着他的舌头,让唐沉不自觉皱眉。瞬间想起了治疗时的那双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叶程察觉到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更深,低叹:“真可爱。” 唐沉侧开脸,生生忍住了踹他一脚的冲动。 6.撩腹黑医生(六) 终于到了正式补牙的时候,总感觉苦日子熬到头了。 唐沉躺在医疗椅上,能感觉得到什么东西填补了进牙里,又出动牙钻,滋滋的飞速转动声。 不得不说,叶程工作非常细心严谨,一丝不苟,几次拿了咬合纸放在牙上,让他摩擦牙齿,看有没有不适感。 等结束了,拿个镜子给唐沉,他张嘴对着镜子一看,填充物被钻出了和上牙对应的纹路,不仔细看就像是颗普通的好牙,美观且咬合力上佳。 唐沉暗暗点头。看来没白遭这一番罪。 交诊金时,叶程低头做着记录。唐沉坐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神情犹豫别扭,“以后我有时间了,顺便来这里看看……你泡的茶还行。” 叶程手一顿,转头看向了他,果然是一副“爷看得起你是你的荣幸”表情。 不禁摇头失笑,“说实话,我不希望在这看到你。” 瞬间,唐沉的肩膀耷拉下一点,像只落寞的小狼狗,不满地低声哼哼。 “你来这不就证明牙又有问题了?在外面碰面才是真的好。而且,我们总会有再见的机会的。” 叶程弯唇笑笑,慢条斯理地说着,语气非常笃定,显然有所预见。 他说的正是唐家大办的生日宴。这场晚宴在庆祝之余,还有拉拢结交其他家族的意思,商界首屈一指的叶家当然也在受邀贵宾之列。 剧情里原主也出席了,但并没有什么存在感,重点就是交代男主的非凡身份。 一般来说,这种大型场合正是原主闹事叛逆的好机会,但结果总是得不偿失,蹦跶着去吸引并不在乎你的人的注意力,这种行为实在太傻,却往往又忍不住去做了。 唐沉摇头叹气,端起一块蛋糕慢悠悠吃着,还喝了口红酒。周边的人都各自形成小团体,就他一个像透明人,没人理会。 身为唐家被忽视的长子,不让他来又说不过去,担心落人口实,所以唐家一贯的做法就是把他晾在一边。唯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唐哲一直觉得膈应,时不时找他麻烦,两人互看不顺眼,就把事态愈演愈烈。 这次,唐哲也是打算要走上前去讥讽他几句,可被唐父拦了下来,声音威严:“你才是唐家继承人,老是跟他过不去,不显得跌了身份吗?我教你那么多,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听进心里去?” 唐哲很不忿:“他这样我怎么看得下去?总是顶着我们唐家的名号丢尽脸面,就不能让他滚出去吗?他又不是我哥!” “唐哲!注意点说话,二十二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唐父皱眉低斥。这事一直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拔不走,看到唐沉了心情更是糟糕。他厉声教育唐哲,“反正你和他不一样,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不用管他那么多。” 听了父亲的话,唐哲就算心有不甘也不能立刻发作,只能咬牙,暗暗瞪了唐沉的方向一眼。 但二十出头的年纪,终究是不够冷静成熟的,更何况他被父母疼爱着长大,性格明显是被纵容过的大胆放肆。才安分了没多久,就看不过唐沉目中无人的享受态度,忍不住走了过去。 唐父看到了,不禁摇头叹气。坐在身旁的妻子轻拍他的手臂,“小哲这样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慢慢和他讲,你态度严厉他反而很难听进去。” “他性子太不沉稳了,这都多大了?这样下去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他?”唐父皱紧了眉,目露担忧。 “这事哪是急得来的,你以前还不是什么都要一点点学。” “不一样!反正不能再纵着他了。你盯着他,别让他们闹起来。” 唐氏夫妻两人低语几句,转头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唐哲和唐沉相对站着,唐哲嘲讽地冷笑着,唐沉不甘示弱地瞪眼,身旁还站了个温和微笑着的男人,一身剪裁得宜的银灰色西装,端的是显然从小教育出的得体礼仪姿态,气质十分出众。 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但看起来出身绝不简单。 唐父思索,脑海里顿时闪过些什么,连忙站起身来,朝那边走了过去。若是儿子和唐沉闹一下就算了,可千万不能莽撞地惹了叶家少爷。 他走到那边,露出了略显慈爱的微笑,“小哲,你们在聊什么呢?” “爸!他……”唐哲立刻张口就要说什么,却被一扯胳膊拦住了。 唐父道:“这是海归回来不久的叶程?之前就听你父亲说起你,年少有为,都已经能帮家里的忙了。不像我家儿子,到现在还跟个孩子似的。” 叶程笑:“怎么会呢?我看唐沉挺成熟的,小少爷刚才也见过了……口才很好。” 唐父脸色微变,仍是笑着,“哪里哪里。说起来宴会也快开始了,先坐下。” 互相礼貌笑着,安排了席位坐下。唐父拍拍唐沉的肩膀,示意他到一旁聊聊。唐沉放下酒杯,低笑一声,就跟在父亲后面走开了。 “你和叶家少爷是怎么认识的?”神色严肃,一上来就单刀直入了,许是自己准备放弃的儿子突然折腾了这么一出,让他有点震惊措手不及,连掩饰都忘了。 唐沉耸肩:“之前出去飙车碰到的。” 唐父皱眉,狐疑:“飙车?叶家少爷会做这些事吗?” “他怎么就不能做了?而且既然我说了你都不信,那又何必问。”唐沉一扯嘴角,假笑了一下,有些不耐烦。作为对待父亲的态度,的确不算好,但也情有可原。 唐父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放软了声音,温声道:“小沉,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忽视了你,但其实爸爸是很看重你的。男孩不同于女孩的养育方式,要锻炼你的独立能力,让你在外面闯荡慢慢成长……” “出外闯荡?”唐沉冷笑,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我初中就独立在外了,唐哲现在都大学了,还待在家里?难道他就是养在深闺里的小公举?” 这话让唐父皱紧了眉,“他是弟弟,比你小。而且做父母很不容易,等你以后就会明白我的苦处了。你大小哲三岁,多照顾一下他,我希望你们兄弟俩和睦相处,别让我操心。”顿了一会,又语重心长地道,“你现在年轻,有很多事可能不懂,可以来找我聊聊。叶程这个朋友是很值得交的,你……尽量好好把握。” 唐沉不想再听他说下去,随便点了点头敷衍。唐父看他那态度,一时也急不来,转身就回去和妻子儿子低语了几句,让他们多注意些。 回了座位后,唐沉神情间是显而易见的烦躁,有种恨不得戳烂碟子的汹汹气势,让同桌的人频频皱眉。 同时,叶程也被身旁人隐晦讨好的态度弄得有些疲于应付,偏头对唐沉轻声说:“要出去走走吗?” 唐沉抿唇,点了点头。 两人就借去洗手间之名,出去透透气了。 从偏门出去沿着走廊走,尽头就是洗手间,但那只是借口。他们直接从走廊走出去,踏进了欧式风格的花园,玫瑰花香馥郁,艳丽绽放,中央还有一个喷泉,身姿曼妙的少女雕塑,手托水瓶,流水淙淙。 两人走了一会,唐沉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叶程,似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就成了叶家的继承人?”语锋微利,似有些被欺骗的恼怒。 “我一直都是,从没有故意骗你。”叶程和他对视,敛了一直挂着的笑容,神情认真,“家里难得给的一些时间,我就是想做我自己喜欢的事,这种心情你也懂?而且,我是真的把你当作我的至交好友。” 唐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怎么说起的样子,抓了抓头发,泄气道:“你……算了!” “你还把我当朋友吗?”叶程神情真挚。 唐沉似被他看得有些无措,偏头转开脸,不耐烦地道:“是是,你怎么那么啰嗦。” 叶程笑:“我想确认而已,我怕你一生气就不理我了。” “搞笑,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当然不是,我刚不是才说了你成熟么?” 唐沉哼哼。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往常,熟稔轻松。叶程看他一眼,斟酌着道:“你父亲……一直都是这样对你的?” 唐沉冷笑:“不然呢?我都算不上是他儿子。” “其实,你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一般来说,都是要劝你和你父亲好好相处。作为朋友,我看着你这样,想说的话可能不太对,但我真觉得,既然是不把你当家人的亲人,不要也罢。血缘虽是一种纽带,但并不是谁都适合做父母的。你也已经成年了,与其这样仰人鼻息生活,不如自己闯荡事业,把他们一直以来给你的养育费还了,不再欠他们什么,你就是一个独立个体。” 唐沉低头,有些沉默。不得不说,叶程这话很有煽动力,原主一直以来也真是在往这个方向走,他颇有生意头脑,经营的公司也越做越大,完全可以不依靠唐父,开始偿还养育费了。但毕竟血浓于水,原主还是对亲情抱了些希冀,等着唐父回头给他一些关注。 这一刻,唐沉对原主有些感同身受,虽然他们的情况并不太一样。他慢慢道:“其实,我有试着去找过我的、母亲……就在我初中,被唐震林赶出本宅的时候,我想去看看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个小孩。”他说着,扯了扯嘴角,“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她不认得我,看到我的时候,还问我是不是迷路了,给了我一颗奶糖。” 那时,原主是很茫然地站在亲生母亲家门口旁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关心问——小朋友,是迷路了吗?不要哭哦,阿姨给你颗糖。 很温柔的声音。对待陌生人都可以做到这样,大概是一个很宠爱孩子的妈妈。 原主一扯嘴角,转身就跑开了,完全不顾身后那女人的叫唤。 7.撩腹黑医生(七) 原主对亲生母亲的心情其实很复杂,说不上多亲近喜欢,但也不怨恨,只是有种叫血缘的东西羁绊着。 可以称之为一个特别的陌生人。 所以,他容不得别人不尊重她。若是发生了,就会毫不讲理的,一下发起狠来。 不过一个晚宴,唐哲就连着被父亲训了两次,还都是因为那个唐沉。他很是不忿,看到唐沉和叶程离席时,也跟在了他们后面。 这时,他听到了唐沉说的关于亲生母亲的那段话,不禁冷笑出声。 “对啊,就该去找你亲生的妈,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女人,抛弃自己的儿子!你就死赖在别人家里,吃别人的喝别人的,真不愧是两母子,脸皮一样的厚!” 唐沉猛地转头,目光冷厉如刃,狠狠地瞪了过去,“你找死!” 那简直要生吞了他的眼神,把唐哲给吓到了。下一刻,唐沉几步窜到他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唐哲被他拖得踉跄着往前,被迫抓到了喷泉前,还恼怒吼着:“发什么神经啊?!” 可唐沉毫不理会,冷着脸就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地往水池里按。 唐哲整个脑袋浸在水里,呼吸不畅,呛了几口水,狼狈地咳了起来,用力挣扎着仰起头,“你疯了吗?!” 唐沉却是冷笑,又用力把他按进水里,“你刚才不是骂得挺爽的吗?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我麻烦,我到底哪里欠了你?没有你爸护着你,你就什么都不是,我他妈的干嘛要忍你?!” 唐哲挣扎的力气减小,水里冒出一串水泡,他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再按下去可能人真要没气了。 站在旁边淡漠看着的叶程拍了拍唐沉的肩膀,道:“他会死的。” 唐沉粗暴地抓着他的头发拉起来,“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尊贵的唐少爷,你在乎名声,我可是一点都不介意杀人,我就是个疯子,要来惹我,你就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就像蜜獾那样,一旦咬住了,不撕下块肉来绝不松口。” “妈的有病……”唐哲脸色涨得通红,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喘着粗气,表情惊恐。 “有这时间,还不如快去换套衣服,要让你父亲看到你那么没用,该失望死了,说不定连家产都不想传给你。”唐沉一把扔开他,高傲地冷哼。 这点的确是唐哲最担心的,唐父一直都对他不满意,刚才还叫他不要招惹唐沉,现在就闹出这样的事来,唐父可不一定会站在他这边,说了恐怕也没用。 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死里逃生的恐怖感觉还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狠狠地剜了唐沉一眼,没什么气势的撂下空狠话:“神经病,你给我等着!” 唐沉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反倒挥挥手赶他走,“好了,小公举,快回去找你妈哭鼻子。” 叶程在旁边看了全过程,神情颇为惊讶。一开始以为只是个性格别扭的少年,没想到还有这样小狼狗发狠咬人的另一面。 眸光微闪,眼底露出一丝兴味。 “看什么?” 唐沉转头,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很厉害。本来还担心你傻傻的被人欺负,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叶程微笑。 唐沉微哼,带着点“那不是废话”的意思。 两人就准备回宴会厅。 忽的,手机铃声响起,唐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是李悠打来的,一贯关心他的生活。 像个温柔的母亲一样,提醒他要注意天气变化,别感冒了之类的话。其实,李悠这样长辈似的关心,唐沉一点都不反感,甚至可以说是很乐意接受的。态度也不像平日对别人的嚣张不客气,而是耐心的一一应了。 等挂了电话,叶程才出声问:“谁的电话?” 唐沉顿了一下,“朋友。” “这样?感觉很不一样。” 唐沉:“当然,毕竟不是谁都能做我的朋友,算上你,也就三个。” “三个?” “贵精不在多,宁缺毋滥,不是么?” “是……被你承认也是我的荣幸。”叶程忍不住一笑,带了点调侃。 唐沉不想说话,又哼哼两声。 “哦,对了。”叶程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道,“介意我去你家借住几天吗?” 唐沉略感意外:“为什么?” “你是想听空调坏了,房子要装修之类的原因呢?还是……”叶程笑了一下,“其实,我就是想去跟你住,感觉那样应该很好,和你相处很舒服。” 本皱着眉,不知他卖什么关子的唐沉微愣,神情难得的有些赧然。大概是从没听过别人对他说这种话,是对他很大的承认和喜欢。 “……随你便。” 叶程低笑,心情似乎很好。唐沉当即瞪过去,“再笑就别来了!” “好好。” 宴会结束了,叶程就跟在唐沉后面,一起回了别墅。 一走进门口,叶程就听到了一声软软的猫叫,奇怪道:“你养猫了?” “算是。” 唐沉弯腰换了鞋,率先走了进去。 比起养猫,其实更像是收藏了一只猫。因为他对猫毛过敏,靠近了就会一直打喷嚏。这是他本身的特性,不管去哪个世界都一样,不知公司为何这样安排,是怕雇员在世界里迷失自我,忘记自己的本职,还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不过,也算是一种公平。唐沉在死前就一直很喜欢猫,但因为身体原因不能靠近。借了工作,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但养猫的遗憾依旧留存了下来。比起性命来说,这点真的不算什么。 这猫是他之前在外面恰巧看见的,被人抛弃了,喵喵地可怜叫着。唐沉心里一动,就拿了件衣服把它抱进车里,转头就让管家去处理,放着不管了。 有佣人专门负责照顾猫咪,还必须小心处理掉落的毛发,绝对不能有任何残留。 叶程问:“既然对猫毛过敏,干嘛还要养?” 唐沉答得很干脆:“喜欢啊。” “你这样搞得我好像问了句废话。” 唐沉送给他一个就是废话的眼神。 屋子角落有个软绵舒适的猫窝,叶程走过去蹲下,逗里头窝着的小猫咪,轻轻挠着它的下巴,挠得舒服了,小奶猫轻喵两声伸出小舌在叶程手心上舔着。 “好乖。” 叶程眯起眼,笑着叹道。 “那给你养啊。”唐沉窝在沙发上,随口回了一句。 叶程摸着猫咪,悠悠笑道:“那倒不用,我有另外挺想养的宠物。” “哦……那就算了。” 唐沉一手托着下巴,眼睛半闭,脑袋一点一点,懒懒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歪倒在了扶手上。 叶程又说了两句话,没听到回应,回头时就看到他趴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睡容恬淡,额前细碎的短发都是软软地耷着,显得整个人都极其温顺。 看到这样一幕,叶程不禁勾唇,放下了猫咪,就要往沙发的方向走,又顿了一下,转身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吹干了才出来。然后眯眼笑着,蹲在唐沉睡着的沙发前,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果然软乎乎的,手感好好。之前治疗时,隔着医用手套就感觉到了,现在直接触碰更是……爱不释手。 又捏了两下。 睡着的唐沉皱了皱眉,似感觉到了什么,眼睫颤着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某张放大的熟悉俊脸。 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你干嘛?” “没什么,就看着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 “滚。” 唐沉垂眸,坐起来一把推开他。 叶程毫不介意,反倒指了指他腿间,笑得几分揶揄:“梦到什么了?” 唐沉低头看过去,瞬间吓得一跳,脸色涨红,慌里慌张的从沙发上蹦起来,逃一般地冲上了楼。 留下叶程一个人,弯唇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个小孩啊。” 而房间里的唐沉神情简直有点如临大敌,这段时间真是松懈了,居然敢在攻略对象面前睡着,而且还搞出了这么窘的事,年轻就是血气方刚,需求旺盛啊啊啊。 维持着扭曲的淡定脸,走进浴室,一边撸还一边低声骂着叶程,后来发觉实在诡异,立刻换了去想颜好腿长的男神。 接下来一段时间,叶程都赖在了他家里。唐沉一开始还以为住一起会尴尬,但实际上叶程极懂得掌控进度,一点点渗透,深谋远虑得很。 两人有时就一起坐在地毯上,唐沉打游戏,叶程看书,各做各的,气氛颇为和谐。 过了一会,叶程就会开口说自己要吃橘子,问他要不要。唐沉打游戏正忙着,胡乱就点了点头。叶程就顺便帮他剥了皮去了丝,起初是递到他手上,再后来就直接塞到他嘴里。一来二往,慢慢习惯成自然。 叶程和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偶尔,叶程看书看到一半放在一边,过来看他打游戏,肩膀碰着肩膀,呼吸可闻。唐沉一开始故作镇定,没多久耳朵都红了,别扭道:“你过去点,碍着我了。” 叶程笑了笑,还真的就退开了些,干脆到显得像是他过于敏感,多此一举。 甚至某次,唐沉打游戏被猪队友坑死了,气得大骂:“靠!日了狗了!” 叶程看着倒是笑了,“我是不是该配合的汪汪两声?” 唐沉一下噎住。 我日……这家伙果然比自己还要能撩,撩到飞起。 8.撩腹黑医生(八) 叶程住进来没两天,就有几个人上门来访。是一对打扮富贵的中年夫妇,带着一个年轻男人,也就是他们的儿子。 那男人,唐沉当然记得,就是上次在酒楼里嘲讽他的人,当时自己想揍人还被叶程拦住了。 那对夫妇进来就是垂着头,委婉地道歉,“我儿子年纪还小不成熟,口无遮拦,叶少看在我们做父母也不容易,给点教训就够了。”说着,还把儿子扯过来,让他弯腰道歉。 年轻男人一脸不愿,但被父母按住,只能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叶程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人。 唐沉坐在沙发上看着,翘起二郎腿,不客气道:“嗯?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见。” 年轻男人瞪眼:“你……!” 但他父母立刻扯了扯他的衣服,他咬牙,脸色难看地瞪着唐沉,狠声大吼:“对不起!听到了吗?!” 唐沉装模作样地揉揉耳朵,“我还小,就比你大一岁而已,听力还不错。” 叶程神情温和,礼仪周全地请教一般,“伯父伯母,所谓祸从口出,我觉得多注意怎么说话是挺重要的一件事,你们觉得呢?” 中年男人假笑:“你说得也有一定道理,若是我儿子也那么懂事就好了。” 拜访结束时,管家送几人出去,有心听,还能隐约听到中年男人刻意压低的骂声:“以后别去招惹人家,我可没时间每次都给你擦屁股!” 客厅里,唐沉看向叶程,挑了挑眉:“你做什么了?” “就是借家里的权势打压了他们一下。” 商人最看重利益,帮他出气是部分原因,但如果无法得利,公司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唐沉:“仗势欺人?” 叶程勾着一丝笑,“算是。” “感觉挺爽的。狐假虎威,我就是那只狐狸。”唐沉躺在沙发上,翘着腿,嘴角是欠揍的嚣张笑容。 叶程看着却觉得非常顺眼,就像自家养的小奶猫抢小鱼干赢了,仰着下巴嘚瑟的样子。忍不住就伸手去捏他软乎乎的脸,手感太好,有点上瘾了。 被摸的唐沉一愣,立刻推开他的手,像被吓到了,耳垂通红,色厉内荏地吼:“你发什么神经!” 叶程又捏了一下,才收回手,笑道:“摸一下而已,那么大反应干嘛,跟个女孩一样。” 唐沉瞪眼:“有病。” 从沙发上跳起来,故作冷静潇洒实际却背影慌乱地逃上了楼。 叶程眯眼,悠悠笑着——呵,真是太好玩了。 因为待家里实在被某人撩到不行,唐沉干脆跑去找于时建打游戏,跟他玩才没压力。 这几天,唐沉成了叶少护着的人,已经在圈里传开了。 就连和于时建在外面酒楼吃饭时,性格耿直的他都忍不住问:“你和叶程在一起了?之前就有听说过他男女不忌,你可别被他骗进去了,男人又不可能结婚。” 唐沉微啧:“什么他骗我,我本来就喜欢男人。” “……哈?!” 于时建懵住了,瞬间回想自己平日和唐沉的相处画面,脸色颇不自在。 “喂喂,你以为同性恋是见到男人就往上扑啊,就你这样——我还看不上。”唐沉一手托下巴,摆出嫌弃的样子。 于时建怒了:“什么鬼?老子哪里不好了,你还看不上?!” 唐沉笑眯眯:“啊啦,你还想我喜欢你是吗?” “别带歪话题,你知道我想跟你说什么。”于时建瞪着他,脸色变了几变,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一咬牙,还是快速道,“叶程他准备要订婚了,就是和那个陈家的千金!” 唐沉一愣,眉头皱了起来,“你说真的?你从哪听来的?” 注意到唐沉一下变了的脸色,于时建也有些后悔,但这种事还是越早知道越好,“听我爸说的,八九不离十了。别以为我编了骗你的,我还特意偷拍了一张他们去珠宝店挑戒指的照片。你看,这么亲密。” 说着就把手机递过去给他,但唐沉只是扫了一眼,神情很平静。 于时建斟酌着说:“我查过了,同性恋是人格形成过程中受社会或家庭环境等外来因素的影响所引起的心理现象。你的情况应该是后天刺激造成的。走,我陪你去看心理医生。” 这家伙说风是雨,站起来就想拉唐沉走。 唐沉无语:“你查的是什么时候的资料啊,我这只是一种不同的生理特征而已,很正常,我又没病看什么医生。” 于时建点头:“嗯,你没病。我们去找心理医生喝喝茶而已,别紧张。” 这明摆着就是在敷衍,不刺激病人的做法。唐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于时建,我说你是不是找打?” “我都说你没病了,你还不信我么?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还是这么个乱来的花花公子,老子还不是怕你吃亏吗?为了个破男人,这兄弟是不是不做了?!” 于时建一看他不耐烦的样子,玻璃心瞬间碎了,这么多年打游戏累积下来的友谊,把背后交给你的兄弟情,居然说破就破?!多么重色轻友! 脑补帝耿直boy觉得自己快委屈死了,脸上的怒气就更加旺盛,店里的人几乎都以为他们要打起来。 “操!于时建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吗?你以为你演琼瑶剧啊!兄弟就是兄弟,我说我没病你又非要带我去看医生,换做是你,你他妈的开心吗?!而且谁说我和他在一起就是我吃亏了?!我像是随便就能欺负的软包子吗?!”唐沉气得满脸通红,直接不客气吼了回去。 于时建被他这么强的气势弄得一愣,好一会,才干巴巴问:“你的意思是……你在上面?” 唐沉简直气笑,“你觉得上面那个就是占主导地位的,不吃亏的那个?” 于时建有点懵:“……不是吗?” “快收起你那套封建老思想,这都什么时代了,走出去别说你认识我。居然还把那套男尊女卑的思想代入过来,现在恋爱都要求男女平等了好吗?顶多只是谁更主动一点,你让恋爱里其中一方完全掌控,另一方单纯接受,这样畸形的关系迟早都要垮掉。” 于时建:“你的意思是……互攻?” 唐沉挑眉:“查了不少东西啊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嘛。”于时建挠头嘿嘿笑,又道,“啊,不过挺难想象你压叶程的,害我查资料时一直都在想你……”立刻发现自己说错话,迅速闭上嘴,心虚地瞥着唐沉。 “想我什么?”唐沉歪头,笑得更是灿烂,“看来你一直很小看我啊,这兄弟果然是没得做了。” “哎,我承认说错话了行不?”于时建赶紧补救,心里还在嘀咕,明明一开始自己占理骂他的,怎么变成道歉了。 唐沉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话语有些意味深长,“加油,看你能劝我到什么地步,能不能把我带回‘正轨’啊。” 于时建被他这变化的态度弄得一懵,但还是点了点头,“嗯,那是当然。我们是兄弟嘛。” 时代进步,社会氛围变得更加开明,但人们对同性恋接受程度依旧不算高。如果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公开了,他们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作为兄弟,当然不希望他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叶程回到别墅时,唐沉早在半小时前就要求厨房做炸薯条,抹茶蛋糕,麻辣鸡翅等作为下午茶,边看电视边吃,怡然自得到不行。等玄关传来动静,发现某人回来时,他立刻放下手里抓着的鸡翅,擦干净手,毁尸灭迹,还有点正襟危坐的样子。 他问:“你去哪里了?”语气有点像质问。 叶程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发现他抿着唇面无表情,放在腿上的手也握成了拳,显然不像表面上的无动于衷。 叶程略微勾唇,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家里安排了相亲,希望我和陈家千金联姻,刚才就是在陪她。” “你……要结婚了?” “可能。” 唐沉紧咬下唇,努力按下了波动的情绪,一脸的倔犟,眼圈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叶程摆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没有,刚才去厨房的时候,正好里面在切洋葱而已。”性格就是这么别扭不诚实,脆弱全都隐藏起来,独自舔舐伤口,绝不让人看见。 叶程看着他这样,不由得眯起了眼——真是太可爱了,忍不住就想狠狠欺负他,让他哭得更厉害。 这次相亲,不过是家里的一次建议,又不是非得要联姻。家族事业规模够宏大后,根本不需要用婚姻来换取资源。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选择。 可他不打算明白地说出来。唐沉一直这么别扭,连心底的喜欢好感都是模糊的,那不如干脆的来个冲击,让他清楚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占了怎样的一个位置,再不好好把握,就要没机会了。 简单来说,就是叶程把人撩得差不多了,在坐等告白。 9.撩腹黑医生(九) 当自己喜欢的人快要有对象时,是立刻识相地转身离开,还是主动上前争取。自信开朗的人很可能会选后者,可唐沉就是个性格别扭傲娇,还有些自卑缺爱的人,当然立刻就退到三尺之外,刻意保持距离。 但叶程怎么可能如他所愿,每天就是疯狂地撩人,撩到对方完全招架不住,投降才好。 总是故作无意地靠近,做些让人忍不住心动的暧昧行为,打着朋友啊医生之类的名号更是让唐沉找不到充分的理由拒绝。 就好比某天早上。 唐沉站在镜子前,耷拉着眼皮,慢悠悠地刷着牙,一副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叶程那家伙突然就进来了,冷不丁地道:“你这样刷牙不合格。” 那个时间,唐沉根本还没完全醒过来,慢半拍地转头,一脸迷茫:“……嗯?” 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抢走了牙刷。 “张嘴。” 大概是之前治疗时留下的习惯,唐沉很自然的就对着他张开嘴,叶程趁机就把牙刷伸进他嘴里,熟练的替他刷了起来,还附带温和的讲解,“不是左右刷过了就行了,还要注意上下刷,间隙很容易被忽视。” 唐沉眨巴两下眼睛,终于回神,神情变得震惊还有点慌乱,立刻就想往后退,却被一只手牢牢捏住了下巴,哄小孩似的念,“别乱动。” 我……! 眼神里传达的都是无声脏话,一醒来就看到这张讨厌的脸,瞬间超想一拳揍过去,气得脸都涨红起来,不用装,都已经很像是被喜欢的人靠太近而害羞紧张的样子了。 最后还要轻扫一下舌苔,唐沉皱眉,很想吐他一脸泡沫。 叶程温柔笑:“漱口。” 唐沉瞪他一眼,气汹汹地拿起杯子漱口,一把抓过他递来的毛巾擦脸。 叶程居然还说:“你这样刷牙很容易又长龋齿的,以后我来检查你刷牙,不合格我就再教你。”十足耐心,堪称医生的完美典范。 可被盯着的不听话病人只想吐血。 “检查我?那么多不认真刷牙的人,你不去盯他们专门来针对我,这样真的好吗?!”唐沉气得都要炸毛了。天知道他真的很不喜欢医生,非常不喜欢! “他们关我什么事,你是我朋友啊。”叶程笑眯眯,一脸理所当然状。 ……我们不做朋友了还不行么! 叶程挑眉:“你不否认那就是答应了,以后刷牙我都会看着你的哦。” 哦,哦你妹! 每次刷牙,他都能挑出毛病,连着慢慢练下来,唐沉觉得自己都能上刷牙教程的模范生典范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生活里的细节小事,每次唐沉被撩到要炸的时候,都会无比想把自己的工作用双手恭敬地捧着,拱手让给眼前这厉害的人物。广告语都给他想好了——撩汉技术哪家强?这个世界找叶程! 某天,唐沉搞定完自己的工作,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没想到情节正好走到无聊的那段,看着看着就歪倒下来,一不小心睡着了。等感觉到一点奇怪的动静,胸口上有点痒有点凉,他皱眉忍不住睁开了眼,一下就看到坐在旁边沙发上,含笑望着他的某人,再低头一看,宽松的居家服卷起了大半,白白的肚皮,劲瘦的腰肢都完全露在了空气中。 他抽抽嘴角:“我能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叶程非常坦然,抱起了一只小替罪羔羊,说:“小咪做的。” 小奶猫无辜又迷茫,呆萌地喵了一声。 唐沉也配合,瞥了那小奶猫一眼,淡淡道:“没想到发春期到了啊,明天就带你去阉了。” 那眼神瞟过去,往下一点正好就是叶程的腿间。 叶程眉毛微不可察的一抖,笑道:“啊啦,小咪惹铲屎官不高兴了。” 唐沉一本正经地摇头:“不对,我应该是金主大人。” 叶程摸着小奶猫,笑道:“然后,我是铲屎官?” “没错。”毫不犹豫点头。 叶程不语,就含笑看着他,直把他看得脸红到了脖子,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嗯,一报还一报,有来有往才公平。 多天下来,也算是把人撩得差不多了,叶程期待着,看唐沉会被逼得做出怎样的反应。 晚上,两人沐浴完坐在沙发上。唐沉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叶程面前。 叶程盯着色泽漂亮的酒液,在透明的玻璃杯里轻晃着,晕出浅浅的水纹,忽的眸光微闪,隐晦地笑了起来——下药?他打算做什么。 心里暗暗思索着,恍若无觉地端起了酒杯,在唐沉余光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喝着。 很快的,就去了大半杯。 唐沉猜测过,对方可能会发现下药,就下了比较大的剂量,至少能半个小时都虚软无力动不了。 认真盯着他,确定都喝下去了,才稍稍满意,感觉多日来被撩的憋屈得到了发泄。 药效逐渐开始发作,叶程歪倒在沙发上,意识还算清醒,就是手脚虚软使不上力的样子。他眨巴两下眼睛,也不慌乱,就温声笑道:“你干嘛给我下药?” 就算在这种无力的状况下,他还是一脸很有兴趣,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样子。 唐沉挑眉一哼:“你猜?” 然后就朝沙发上躺着的美人俯身,双手撑在他脸侧,居高临下地审视,微微挑起唇角,配着那张精致过分的脸,笑得嚣张又张扬,简直是有些艳丽了。 动作不紧不慢,目的十分明确的开始脱叶程的衣服,手还伸进里面,大胆地摩挲着。 “你想上我?” 叶程不禁有点惊讶了,从一开始决定对唐沉下手开始,就没想过自己要做下面那个,也从未试过。是自己的强攻气场不够明显吗?居然被攻略对象下药,还打算上了自己?莫名有些想笑。 “我不做零号的。”叶程非常直白。 唐沉正低头摸着他的腹肌,光滑结实,手感很不错。听到他的话了,也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好巧,我也不是。” 做反派那么多年,虽然没真正吃过肉,但一贯霸气侧漏的他,怎么可能第一次就先让人尝了味道,当然要自己主动。 叶程失笑,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正打算不掩饰了,就要翻身坐起。 忽的一阵手机铃声。 唐沉伸手拿了茶几上的手机,看是李悠,这么晚打过来大概是有什么急事,想想,还是接了。 电话那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唐沉脸色一变,不自觉挺直了背,严肃道:“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就立刻站起来,扯了张毛毯盖在叶程身上,道:“我出去一下,回来再跟你解释。” “你去哪?”叶程皱紧了眉,脸色有点发黑。任哪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被打搅了,心情都不会好。 “朋友出了点事,我要去帮忙。”唐沉只飞快说了句话,就大步走向玄关,拿了外套钥匙,穿鞋出门。 等打开车门了,唐沉忽的想起——话说,现在好像任务不一样了,以前要不停地怼男主,有时还和男主是情敌关系,需要作为完美备胎第一时间冲去救主角受。习惯真是可怕,一听到主角受有危险就以为任务来了,要不得的条件反射啊,职业病职业病。 就思考了这么几秒的时间,叶程也跟了过来,坐进副驾驶座,沉着冷静道:“我跟你一起去。” 唐沉:“……药怎么没用?” 叶程有点欠扁地耸肩,微笑:“因为我根本没喝啊。” “你刚才都在装?”唐沉额上青筋突突地跳。 叶程一脸无辜:“没办法,我太好奇你要做什么了。” 唐沉:“下车。” 叶程微笑:“不。” 两人直直对视着,谁都不肯让步。 看情况,这人是怎么都赶不走了,唐沉干脆问:“会打架吗?” 叶程微愣,但还是立刻答了:“空手道黑带。” 唐沉顿了一秒,直接拉下手刹,一踩油门。车子响应主人的心情,迅速疾驰而去。 一边开着车,一边还不客气地使唤某人,“帮我打个电话,于时建。” 叶程没问什么,直接照做了,开的免提。 唐沉不废话,干脆利落吩咐:“给我叫二十个能打的人,我马上发地址给你。” 电话那头原本还想聊什么,一下被打断,也立刻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爽利应声:“好,马上!” 全程不过几秒,立刻又挂了电话。 叶程听着,不禁调侃:“你混黑啊。” 唐沉一打方向盘,道:“我不是,不过他沾了点。” 叶程:“要去干架?” 唐沉:“对,刚才就叫你别来,前面路口放下你?” 叶程笑了:“你这算是干嘛,觉得我打不了架?我说不定还是你们最强的战斗力呢。” “不是,万一被人发现,报纸上就该出现叶家大少小巷斗殴的丑闻了。我原本就没名声还不怕,你可是要捅出大篓子。” 听着这毫不犹豫的话,叶程眸光微闪,勾唇:“你还有时间想这么多?既然是朋友了,那就当然要两肋插刀啊。” 唐沉忽的一笑,潇洒道:“好,我记住你的话了,以后还你。” 叶程笑:“说不定很快就能还了呢。” 就好比……以身相许。 10.撩腹黑医生(十) 真要说的话,场面非常混乱,两派人扭打成一团。唐沉担心一打起来大家失去理智红了眼,可能会见血,闹出不该有的意外。就让人先下手为强,把带刀具棍棒的混混制服住揍趴下了,抢来的武器扔在一边让人看着。 然后就纯靠拳头肉搏,因为对方还是一群比较年轻的小混混,不如自己这方的有经验有狠劲,没多久胜负就隐见分晓。 唐沉揪住对方的小头目,阴狠道:“这是我护着的人,你再来惹他,下次就不像这次这么好说话了,见血还是轻的,你明白吗?” 小头目也才二十左右,看着他们人多势众,打起架来还这么利索凶狠,一看就是道上的人,早就慌了,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以后看到他就绕道走!” 唐沉冷哼,一把扔开他,干完架地拍了拍手,霸气侧漏。 叶程看着,眼底不禁染上笑意,下巴朝李悠的方向抬了抬,问:“什么人?你挺护短的样子啊。” 唐沉自然道:“就是我的人呗。” 话音刚落,发现好像有点歧义,又补充一句,“就是朋友的意思。” “哦——”故意拉长的声音,总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唐沉瞥他一眼,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的一皱眉,脸色都变了。妈的,好像又牙痛了……以前做霸气反派时哪来那么多事。 “怎么了?”叶程很快就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唐沉紧抿着唇,“没什么。” 叶程含笑看着他,不语,也不转开视线。 唐沉微啧,咬了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牙!痛!” 叶程噗的一笑,唇角扬得极高,“张开嘴给我看看。”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深知这家伙缠人的厉害,为免接下来一直被盯着看,干脆地张开嘴。 叶程捏住他的下巴,看了一下,道:“上火了,牙龈肿痛。” 唐沉捂着嘴,一脸不爽,感觉什么不好的都给自己撞上了。 “吃什么热气食物了?” 唐沉淡定:“没吃什么。” 某人就笑笑,盯着他看,直看得唐沉心里发虚,抽抽嘴角一一“麻辣炸翅,炸薯条,铁板牛排,奥尔良烤鸡,薯片……” 一大长串,简直说不完。 “唐沉,你挺行啊,到底长了几个胃?”叶程悠悠地眯起了眼,闪着些危险意味。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和唐沉一起吃饭,都没看到刚才提及的食物,足以证明唐沉都是在正餐以外偷吃的。 照唐沉那叛逆的性格,对方生气不肯认怂不止,还会很嚣张地顶回去。 “不多不多,就三个。一个装正餐,一个装垃圾食品,一个装甜品。”挑衅地扬了扬唇,笑容挺欠揍的。 叶程:“牙不痛了?” 唐沉表情一僵,不自觉噘嘴,明显的不爽。 叶程满意一笑,抬手摸他的头,立刻被毫不客气地打开,也不生气,反而像纵容自家闹脾气的宠物,笑意更深。 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狂撒狗粮,围观的人早就有点傻眼了。李悠更是敏锐地看出了他们的关系,真诚道谢后,善意地调侃:“你们俩感情真好啊,看得我都羡慕了。” “谁跟他感情好?!他只是我的牙医!”唐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炸毛,耳尖都红了。 是啊,还是同居的牙医。 叶程暗笑,欣赏着他嫩白的耳垂染上漂亮的粉色,这么敏感,如果含住了可能整个人都抖得厉害,还会回头用那双明亮的黑眼瞪着自己,倔强别扭的,怎么都不承认。 回去的路上,叶程让唐沉绕去了药店,给他买了些药。 唐沉坐在车里,低着头,不自觉拿手用力按着嘴,感觉半张嘴都是抽痛抽痛的,极其折磨人,都开始后悔之前那么放纵自我了。 叶程回到车上,就看到他趴在方向盘上,看着非常可怜,真是让人忍不住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他一下,把药和水递给他,“别哭了,先吃药。” “哭你妹!” 唐沉立刻一炸,被牙痛折磨到哭?开玩笑。 没好气地就接过,仰头干脆地吃了,又问:“药什么时候起效?” 叶程:“又不是仙丹,你这要几天才能好。还有,这段时间都喝粥,别乱吃,不然好得更慢。” 唐沉整张脸都黑了。 这对爱吃的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打击,人生一片黑暗。 而且这还不算最糟糕的。一觉睡醒第二天,唐沉居然发现上颚肿了一块,心情更是灰暗。 叶程看了,没心没肺地感叹:“看来你真的很上火啊。” 唐沉闭上嘴,完全不想说话。 因为上颚肿了,嚼东西都非常不方便,喝粥也是要慢慢地吃,差不多可以算是唐沉有史以来最慢条斯理的优雅姿态。 原本他喝粥几天,忍忍也就过去了,不是多大件事。可叶程那家伙,平时口味挺清淡的个人,这几天偏偏就都让厨房的人专门做些特别喷香浓郁的菜,闻着气味就极诱人,口齿生津。 叶程面带微笑的样子,享受着美食。 这让唐沉看着更是来气,忍了几顿之后,彻底炸了,喝到一半的粥就狠狠地扔下勺子,异常暴躁的用力踹了一下桌脚,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模样凶狠地瞪了叶程一眼,转身就跑上了楼,气都气饱了,吃不下。 旁边看着的佣人被吓到了,目露担忧。 叶程却很淡定,悠悠笑着继续吃。 佣人茫然——这两人关系究竟算好,还是不好?少爷很少对人像对这个朋友那么有耐心,但偶尔少爷的态度又突然变得非常冷淡,完全不搭理对方。而少爷这位朋友就更奇怪了,看着脾性温和,有时候笑起来却有点可怕,还敢故意折腾少爷,像恶作剧一样,看着少爷气得跳脚,他就笑得很开心……不过,能这样往来毫无顾忌开玩笑的,应该是不错的朋友。 叶程吃完,转头对佣人笑道:“麻烦端一碗新的粥出来,我拿上楼给他。” 而卧室里。 唐沉还在因为没得吃肉,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正暗暗咒骂叶程发泄时,却忽的听到一声低笑。 唐沉心里一跳,满脸的不爽表情僵住,“……系统?” 脑海里一声装模作样的轻咳,系统压下笑意,故作正经提醒:“宿主,别入戏太深了。” 唐沉才猛地想起——卧槽,还有任务呢!自己真是被那家伙气傻了。 他一直以来担任的角色是霸气反派,但在各个世界磨练之前,雇员也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上位者的惊人气场,全靠伪装。而且有公司的人性化制度,不用他们杀人,有专人帮忙处理。所以当扮演一个异常狠辣阴险的大反派时,偶尔会出些意外,所谓霸气侧漏,一不小心就漏气了——装得很好的人暴露会被误认为是闷骚,没装好人设全崩的就彻底成智障了。 而每人都配备的一个系统,其实就是连接雇员和公司的媒介,相当于一个小助手,在出现意外状况时帮忙或是任务进行过程中给出恰当的提醒。系统非常智能,前期对没经验的雇员帮助很大,以前唐沉也觉得它非常讨喜,可等熟悉了之后,才发觉这种高级智能……有时真让人有点咬牙切齿,想扁它一顿。 *** 叶程端着托盘上楼,正准备敲门时,却听到唐沉说话的声音,动作顿住,非常不礼貌地做起了偷听者。 “我知道很多人都接受不了同性恋,可喜欢男人又不是我故意的,喜欢就是喜欢了还能怎样?我虽然没什么好名声,但还是有道德底线的好,他都要结婚了我还干嘛去搞破坏,疯了吗我……下药的事,的确是我冲动了,不过幸好没做成,也算是多亏了李悠……靠,你还真是比唐僧还啰嗦,我等下就去见你说的那个美女总行了?年纪轻轻就当媒婆,你也是厉了害了。” 叶程听着,忍不住微微皱眉,也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抬手敲了敲门,打断了房间里的说话声。 一打开门,就看到唐沉慌张挂电话的样子,努力掩饰着紧张,故作平静地抬了抬下巴,高傲道:“有事吗?” 叶程若无其事地温柔一笑:“你刚才没喝完粥,我担心你很快会饿,端了一碗上来给你。” 嗜肉的唐沉瞥了他手上的托盘一眼,神情里满是嫌弃,指了指桌子,“谢谢了,你放桌上,我待会再吃。” 叶程怀疑:“你会倒掉?等下饿了又吃零食,这样给你一个月都好不了,我在这看着你吃。” 唐沉瞪着他,心里简直在咆哮——劳资上辈子欠你巨款了是不是?! “来,坐下吃。” 唐沉哼哼两声,心里对比了一下好处坏处,还是不甘不愿地坐下,拿起勺子,同时还不忘嘟囔:“这是我家,从现在起一个星期都要吃清淡的菜色,不能有焖猪蹄之类特别香的菜。你是客人,客随主便明白吗?” 清清楚楚地交代了自己的不满,跟刚才发飙一样,直率得让人忍俊不禁。真不知该说他性格别扭还是坦率了,很矛盾,看着就总忍不住想上前逗逗。 “明白,要吃也该背着你偷偷吃,不让你看见闻到。”叶程相当配合地点头微笑,说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 唐沉喝粥的动作一顿,撇撇嘴,也没说什么,又舀起一大勺,想恶狠狠地大口吃肉状,但现实状况不允许,只能小心地抿了三分之一勺。前后的反差,憋屈的表情,又让叶程偏开脸,偷偷笑了一下。 他一边看着唐沉喝粥,一边想着刚听到的那通电话,不由得敛了笑意,神情慢慢变得有些晦暗莫测。 本以为就快可以收网,没想到猎物居然企图悄悄钻出来。想到这点,心情一下就变得十分糟糕。 叶程看着他喝完了一整碗粥,才算是满意地收了托盘,揶揄:“等好了之后,再让佣人给你天天煲补汤喝,好好调理身体,不然再来一次,你又吃不了肉了。” 唐沉不吭声,心里虽然不爽,但也知道他说得在理,就当是默认了。 下午时间,叶程照常要去公司工作,不过唐沉今天就稍有点例外,要出门去见一个小家族千金,是于时建想破脑袋扯来的红线,就想把自己的好兄弟拉回正途。 于时建充分考虑过了唐沉的脾性,介绍的女人是温婉安静型的,还有着隐藏的吃货属性,典型就算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是绝对没问题的那种,打着论持久战的算盘。 他认识唐沉那么久,确实很了解唐沉极度的吃软不吃硬。就凭整个下午,唐沉陪着那个林小姐去了几家小吃店,好感度咻咻地猛涨,不算很熟,但也成了可以一起出去觅食的小伙伴。 临道别时,林小姐浅笑嫣然:“谢谢你陪我去了那么多家店,平时家里父母管着,我都没得放肆一下,今天下午真是太开心了。” 唐沉抿唇,抓抓头发,“不客气,我反而要谢谢你帮我开了美食新地图,以后发现什么好吃的,还可以共享一下信息。” 林小姐点头微笑:“我也是这么想。” 然后,就非常顺理成章地交换了联系方式。 虽然因为牙痛,尝那些特色小吃都只是试一口,但这对于在家里被压迫着只能喝清粥的唐沉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值得愉快的事情,连回到家走进客厅时,都哼着轻快的小曲儿。 他开心,就轮到某人不高兴了。 叶程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轻敲着,似笑非笑:“去哪里了?” 唐沉瞬间想起一下午乱吃的东西,有点心虚,但下一秒,看着他因为自己出去约会而微黑的脸色,心里顿时生起了点不对劲的报复快感。 他撇嘴,抬头挺胸说:“你都要结婚了,我也就只比你小三岁,出去约会也很正常?” 叶程表情不变,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温声道:“你先过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事?”唐沉皱了皱眉,有点狐疑,但还是走了过去。 叶程把手搭在他肩上,长辈一般的语气问着他下午约会的情况。 “很好啊。”唐沉不甘示弱,简直带了点炫耀的意思,“林小姐很温柔,相处起来很舒服,说什么她也很快就能接上,我们的爱好也很相近,还约好了下次再一起出去。” “这样……?”叶程微微眯起眼,嘴角在往上勾,眼底的笑意却慢慢褪去。他抬手搭在唐沉肩上,温声道,“这么说来,你是对那个林小姐很有好感了?既然是约会,就是打算试着发展下去了?互相都喜欢的话,就正式在一起,谈一段时间恋爱之后,然后结婚生子,和她一起考虑着家庭的大小事,小到决定吃什么菜,大到怎么教育小孩……你未来的生活是打算这样,对吗?” 唐沉微怔。才刚和林小姐见了一次面,怎么可能一下就想到那么远的事情去。一段感情在刚有点迹象时,是最经不起推敲的,所谓好感正是美好在它朦胧,如隔纱看美人一般令人遐想无限,猛地把薄纱掀开了,反而太过直接,少了那种欲语还休的微妙感。 叶程这样突然把事情都摊开来说,反而把唐沉弄得有点儿懵。这一招他还真没想到,本就是一个别扭熊孩纸对腹黑医生产生了感情,想利索点斩断这不该有的喜欢,但这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偏偏对方还要在这时再点两把火。让苦于暗恋的熊孩纸再次陷入纠结——真的要放弃眼前喜欢的这人了吗?随便就和另一个人在一起,过那样的生活,真是自己想要的? 叶程的手从他肩膀慢慢滑下,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着,隔着单薄的布料穿透过来的温度,简直有种烫人的错觉。 “你真的喜欢那个林小姐吗?”诱哄一般的声音,仿佛要把他拉入另一个世界。 唐沉皱着眉,一脸的犹豫茫然,似乎是更加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了。 叶程一点点的慢慢靠近他,几乎把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过近的距离,令唐沉整个人都像被叶程包围了起来,独属于叶程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携着体温,更显缠绕旖旎,让人不自觉有点迷醉。 果然这家伙很能撩。 近乎靠在他肩上的唐沉抽了抽嘴角,为自己的没出息而感到无奈——他硬了…… 背上一只温暖的大手慢慢摸着,耳边还伴随着温和低沉的声音,略湿热的气息,耳朵有点痒,心里也痒得厉害。 很好。大兄弟,你最厉害了行不?劳资不想玩了! 唐沉终于忍不住,被撩得越来越硬,赶紧装作反应过来,一脸慌乱的用力推开叶程。但后腰上的大手一按,牢牢桎梏住他,让他难以动弹。这回,唐沉真的想苦笑了——小年轻肝火旺盛,忍不住啊老大。 而不动声色箍住他的叶程却是唇角勾起,意义不明地轻轻笑着。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场一时兴起的狩猎,把人抓到手吃了就算是结束,却没想到越靠近接触这人,就越觉得有意思,慢慢地居然都不太想放手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准备了那么久的猎食,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于是,叶程稍松了点力,轻搂着唐沉,和他认真对视着。 等了那么久,告白终于来了。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样?”意外的,一向自信从容到近乎自负的某人,神态里居然带了小心忐忑。不过,对方也是个能演的人,一时间唐沉有点不确定是真是假。 唐沉愣住,一脸不敢置信,“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那只是我父母的一厢情愿,而且女方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她父母不同意,我只是在帮她打掩饰而已。这些我会处理好,现在最重要是,你怎么想。” 唐沉避开视线,别扭的性子又上来了,耳根通红,慌得都有些词不达意,“我……我们都是男的!” 叶程顿时笑了,一下捏住他的脸,细细摩挲,动作却十分温柔,“你这是在玩弄我么?天天都在撩我,现在又说不能和我一起。” “你不介意吗?同性恋是不被社会接受的。”唐沉皱了皱眉,猛地抬眼冷冷地看向他,“还是说,你根本就只是玩玩而已?” 叶程一脸认真,瞳仁里都被他的身影占满,微微收紧了搭在他腰上的手,缓缓道:“爱情无性别之分。而且,我是真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尤其是逗你的时候。某一瞬间,我都想和你一直这么住下去。”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很古怪,也很奇妙。 唐沉紧紧盯着他的双眼,辨认其中有没有撒谎的痕迹,可怎么都找不出来。莫名的,有些愣住了。在对方疑似深情的凝视下,唐沉这才恍然——这家伙,是来真的。 第一次做攻略任务,好像要接近成功了。心情却极其微妙,怪不得说这种任务难,原来真会被影响的! 唐沉避开视线,眼睫不安分地颤了颤,忽然的,似是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纠结茫然非常可笑且没必要,猛地一把抓住叶程的衣领,把人强势地扯下来,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就像小狼狗盖下属于自己的印戳。 被突袭的叶程愣住,措不及防地痛呼出声,但声音都消失在紧贴的唇瓣之间,湿润滚烫。零距离的触碰,两人的气息都交缠在一起,萦萦绕绕,空气中似有火苗炸裂。 叶程回过神,不由得有些失笑,抬手就按住了唐沉的后颈,打算要加深这个迟来许久的吻。 但唐沉在发现他的动作后,立刻用力一把推开了他。 叶程有点懵:“……怎么了?” 唐沉脸色不太妙,暗暗伸舌舔了舔上颚,果然还是很难受,还吻个毛线啊。 叶程一脸莫名,甚至有点委屈——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发脾气了? 伸手还想去抱唐沉,但立刻就被躲开了。 唐沉神色冷淡:“我先上楼了。” 干脆利落地起身走人,一点留恋都没有。就剩下叶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倍感凄凉,连忙一把抓住了唐沉的手腕,用力扯进怀里。 叶程弯唇,温柔笑着:“我想起来了,在你没完全好之前我们不接吻。” 唐沉微哼,撇了撇嘴。 11.撩腹黑医生(十一) 两人正式在一起后,相处模式也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日常互怼,怼赢了就心情舒爽,怼输了就暗暗憋屈。不过相对的,身体的接触也迅速增多起来。好比最简单的摸头捏脸,唐沉以前每次都会一掌拍开叶程的手,但现在有了另一层关系在,还这么做就不对劲了。不过要他就这么乖乖配合,他当然也不愿意。 所以,给他摸也可以。不过,得有来有往。 每次,叶程都忍不住失笑,感觉摸他一次代价挺大的。年龄稍长之后,就没再试过被人摸头捏脸了。 叶程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碗瘦肉粥,袅袅的热气升起,他随意地用勺子搅了两下。听到动静,抬头看过去,正是唐沉慢悠悠地下了楼,然后径直走过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有点嫌弃地瞥了眼瘦肉粥。不是不好吃,但连着几天吃下来,真的很要命。 “有好好刷牙吗?”叶程笑着问。 “嗯哼。” 唐沉给了他一个你是在废话吗的眼神,低头就慢慢喝粥。 吃到一半,叶程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佣人刚才说,你很喜欢早餐吃茅根粥配油条。” 唐沉顿时警觉:“你不准吃!” 叶程微愣,不由得笑了,“反应那么快?放心,我没说要吃,等你好了再说。现在怎样了?张嘴给我看看。” 唐沉撇嘴,“吃完再说。” “好。”叶程笑笑,低头继续喝粥。 唐沉吃完站起身,正好看到叶程也放下了勺子,就顺口问:“你还要吃吗?我拿碗进去。” “不吃了。” 唐沉就顺手拿过他的碗叠在一起,转身进了厨房。一般他们都只要把碗放在水槽里用水泡着,佣人等下就会洗了。 再走出去,他就直接坐在叶程旁边的椅子上,张开嘴给他看。 “消肿得差不多了,大概明天就可以吃饭,不过别一下就吃回热气食物,多吃蔬菜。” 叶程捏着他的下巴认真看了几眼。心里忽的想到,这别扭小孩虽然嘴上总是不坦诚,但好像只要是他说的话,都有听进去的。这样看来,其实也还是挺乖的。 不禁弯唇一笑,低头在唐沉的唇角吻了一下。 唐沉毫无防备地被亲了个正着,有点懵:“你不是说不亲的吗?” 叶程捏了捏他的脸,心情颇好,“你这不是快好了吗?” 唐沉撇了撇嘴,回过神来,立刻不甘示弱地捏了回去。 当天晚上,他们两人要去参加一个商业宴会,圈里不少的年轻新贵都会到场,是互相结识的好机会。 叶程和唐沉都算是年轻一辈里出了名的人物,前者是因为家庭背景和厉害的手腕,而后者则是因为不怎么依靠家里,或者说是没得依靠,凭着自己的头脑和魄力闯出了一片新天地。而且,还有传闻说这两人私交甚笃。 所以,当这两人以西装革履的打扮到场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同是一身正统讲究的深色西装,身材修挺,一个气质沉敛出众,一个神态自信张扬,俱是散发着领导者特有的气场,异常夺目。 年轻男女之间互相说着客套话,推杯换盏,颔首浅笑,气氛颇为和谐。 但唐沉因为别扭的性格原因,不善与人交往,大多时候都是暗暗自我提醒着,点到为止,以免说多错多。 没过一会,他就走到了一边,扫过一长桌的甜品,顿了顿,还是只随手拿了一杯红酒。可惜还没喝上一口,就被走过来找茬的唐哲打断了。 经过唐沉上次凶狠的威胁,唐哲其实对他心里是存了些畏惧的,可高傲的自尊摆在那,不允许他退缩。 他看见唐沉一个人了,就迫不及待跑过来,为了出上次的气,冷嘲热讽:“唐沉你真够没用的,居然跑去依靠男人了,躺在别人身下舒服吗?” 显然就是听说了那些暧昧的绯闻。 唐沉看到他就没好脸色,冷哼:“谁跟你说我是下面那个了?” 唐哲本以为他会羞耻愤怒,却怎么都没想到会得到这样高傲的一句反问,有点懵住,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就是转头去看叶程,顿了一下,又瞪向唐沉,一脸的怀疑:“你在瞎说!叶少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压的人。” “啊啦,你很了解这个圈子吗?”唐沉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角,神情略带挑衅。 唐哲脸色立刻变了,窘迫地涨红,觉得自己被他带歪话题牵着鼻子走真是太蠢——“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我爸叫我过来,我根本不想和你说话。” 唐沉悠悠一笑:“难道你爸没告诉你,我跟你们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吗?哦不对,还是有一点的。” “我和唐总,也就是你爸——经过了半个月谈判,已经成了签合同的合作关系。” 唐哲彻底呆住,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他只一直以为父亲是因为唐沉和叶少关系好才让他多接触唐沉,没想到他不屑的对象,居然成了公司的客户之一。 这对于正努力奋斗着,想要继承家族产业的唐哲来说,真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打击。 他转过身,近乎踉跄着身影狼狈地离开了宴会厅,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找父亲求证。 唐沉看着他离场,神情冷淡,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端起红酒抿了一口。 宴会厅里的酒液为了使口感更佳,把各种酒按照温度要求,放进了冰桶里冰镇过一会,这样喝起来果香馥郁,口感也更细腻。 唐沉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但突然这么冰一下,还是泛起了痛意,忍不住皱眉吸气,微张着嘴。 不远处的叶程一直都有在用余光注意着唐沉,这会看到他这逗趣的样子,莫名想起了夏日里伸出舌头降温的小狗崽,忽然就很想过去摸一下。 叶程举着酒杯,嘴角微勾,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 若是唐沉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大概会大步走过去,把他拽出会场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赏他一拳。 商宴结束后,唐沉和叶程两人直接就坐车回家。宴上虽多在交谈,但时不时喝的酒累积起来也不算少。叶程表面看着意识清醒,步履平稳,但认真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神态间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叶程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扶了扶额角,头有点发晕。 佣人见了,当即去厨房泡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唐沉无声挥了挥手,她就立刻识相地走开了。 有点醉意的叶程和平日比起来,瞳孔微微失焦,少了几分精明,略茫然的样子还显得有点无害。 唐沉托着下巴欣赏他的醉态,微微笑着,等他把蜂蜜水喝完了,干脆利落的把人压倒在沙发上,低头就吻了下去。 勾着唇瓣,一点点舔舐,淡淡的甜意在唇齿间缭绕,显得个中滋味更加美妙。 叶程毫无防备的被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酒精影响了反应有点迟钝,神情还有点懵,一吻结束了,他舔了舔残留在嘴角的甜味,“你压着我做什么?” 话刚一出口,他就稍稍回了神,手抬起来搭在唐沉的后腰上,轻轻一按,把人更拉近自己,笑着问:“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很喜欢我么?”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醉了,话不是稍作斟酌再说,变得更加直白,还有点自恋。 唐沉整个人都懒懒地趴在叶程身上,微哼:“不喜欢。” “那你在做什么?”叶程眼含笑意,搭在他唐沉腰上的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摩挲着。 “脱衣服啊。” 唐沉头也不抬就随口答了,继续解着叶程的衬衫。随着一颗颗纽扣被挑开,光洁紧实的胸膛暴露在视线底下。 唐沉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一笑,还带了点得意的,微微仰头,咬住叶程的喉结,轻轻啃咬,又安抚一般地舔了舔。 叶程紧紧抿唇,眸色瞬间暗了下去,措不及防的被狠狠撩了一下。平日那么别扭的小屁孩,突然这么一番折腾,还真有些受不了。他喉咙一动,哑声问:“你从哪学来的?” 唐沉抬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然后又把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微微歪头,笑得单纯而无辜:“不就是你上次对我做的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变得愈发旖旎暧昧。 一时间,叶程完全噎住了,平时的能言善辩在这会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低头望去,就只看见一个小发旋。 被逼得低哼出声,无奈一笑。猛地一使劲,利落地翻了个身,局势瞬间逆转,把怀里的人压在身下。 一开始在沙发上,后来又转移阵地,把人抱进了房间。 这一夜,两人都颇为尽兴。再加上一点醉意,感觉整个人都浸在温水里,微微浮沉。又在某一瞬间,猛地攀升至顶端。 第二天,叶程睁开眼醒来时,听到床边有些动静,望了过去,是唐沉打开了衣橱在拿衣服。 “这么早,要去哪?” 唐沉看向他,“出去晨跑。”早上天气好且有时间时,他都会出去跑一圈。 叶程托腮看着他,神情惊讶,心里还有点挫败感,意味深长说:“你精神真好啊。” 唐沉还嫌他心情不够凄凉,又挑唇补充了一句:“你再睡一会,今天我做早餐。”周末休息时他们不喜有外人在,就给佣人放假,等他们去公司上班了再回来打扫之类的。 一瞬间,叶程躺在床上,心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角色错位感,凄凉又好笑。再抬头看向唐沉,他正往下套着运动衫,未遮住的劲瘦腰肢上,还残留着昨晚激烈的痕迹。 唐沉的动作忽然一顿。 叶程:“怎么了?” 唐沉神情有点不自然,低声嘟囔:“腰有点酸。” 叶程忍不住笑了,还真差点以为他一点事都没有——“要不今天不去晨跑?偷懒一天也可以啊。” 只收到唐沉的一个瞪眼,哼哼:“我出门了,再见!” 门砰的一声被大力关上。 叶程低笑,也起身准备洗漱,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心情非常好。 等唐沉晨跑回来,叶程正在厨房做着火腿煎蛋,诱人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唐沉探了个头进厨房,“你在做早餐了?那我先上去洗澡。” 叶程:“快做好了,你快点。” “知道啦。”应了一声,就快步上楼。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面前都摆着火腿煎鸡蛋和两片烤得边缘微焦的吐司。 唐沉皱眉:“为什么我的是牛奶,你是蜂蜜水?” “因为我要醒酒。”叶程自然而然地答道,“而且,你喝牛奶好啊,长高。” 唐沉直接在桌下很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然后,一脸若无其事地低头吃起了早餐。 十五分钟后,两人都差不多吃完。 唐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站起身走到叶程身边,低头就对着他吻了下去,把唇上的一圈奶胡子都沾到他脸上。 亲完了,还笑眯眯说:“早安啊。” 叶程失笑,把手搭在他腰上,轻轻往怀里一按,把脸埋进他肩窝吸了口气,笑道:“一股奶香味。” 却莫名像是喝了陈年酒酿,十分醉人。 唐沉被他抱住放在大腿上,立刻别扭地挣扎,皱眉:“放开。” “就让我抱一会。” 叶程柔声安抚着,嘴唇贴在他后颈处,轻轻地蹭着,让唐沉觉得痒得厉害,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向前倾着。 叶程忽的一笑,有点感慨:“感觉我像是养了个小孩。” 唐沉立刻回头瞪他:“你找打吗?!” 叶程低笑,紧紧搂着怀里人的腰,情绪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平静,非常奇妙。感觉……一直这样的话,也挺好的。 12.撩乖戾徒弟(一) 唐沉和叶程的关系,并没什么人看好,但没想到竟比很多看起来恩爱的情侣走得还要顺利。他们在同性恋婚姻合法的国家举办了婚礼,不惧在大众面前出柜。一辈子都没少日常互怼,却从未真正的发过一次火,恩爱得让很多人都羡慕。 一世白头。 唐沉回到休息的空白空间里,闭了闭眼,又再睁开,收拾好心里纷杂的思绪,稍作休整后,就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阴暗的房间,空气中缠裹着浓烈的血腥味,气氛沉闷压抑,宛如某些令人后背发凉的片子,需捂着眼睛透过指缝看。 唐沉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鼻尖过浓的血气让人有些反胃,一眼望去,还看到脚边的地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毫无声息。 死人。 他心里一跳,很快又恢复冷静。比这更大的场面都见过,这不算什么,别吐。 然后就转头干呕一下。 剧情自动传入他脑子里。 这次的世界男主是一名杀手,幼年时,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亲人,从此走上复仇之路,性格冷血无情。直到后来遇上主角受,一个普通的医学院学生,善良而单纯,即便生在单亲家庭也非常乐观积极,在一次次意外救助男主后,慢慢进驻了他的心里。 而唐沉现在所处的原主身体,就是把男主带入杀手之路的师父,还是在后来接了单生意,把主角受相依为命的父亲杀死的人,典型的反派人物,最后成了男主的复仇对象之一。 唐沉看完剧情,对自己是杀手身份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以后麻烦公司的次数绝对不少啊。 他瞥了眼地上不知名的死者,双手合十,一路走好。然后立刻转身,匆匆离开房间,越过走廊下楼梯,发现下面还有几个躺地上的,唐沉脚步一顿,低声念着金刚经迅速离开。 走出别墅了,发现外面天色已晚,到处都暗了下来。真有种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感觉。 他顺着原主的记忆,往居住的地方走。路上行人不多,且大都是匆匆赶回家中的人,无暇顾及周围事不关己的事物。 就好比,墙角窝着的一个瘦弱小孩,低垂着头,衣服也不干净,身形狼狈,看着就像是一个小乞丐。 看到的人,第一反应大概都会觉得这是个小骗子,怎么都想不到他是个家破人亡,艰难求生的可怜孤儿。 这小孩,正是男主肖奕。才十三岁的年纪,忍着心中巨大的悲痛,四处寻找能果腹的食物,躲避了两次意图拐卖他的人贩子,现在暂时靠在墙角歇一会。 但就算身体疲惫,精神还是十分紧张戒备。 唐沉停下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时,他就猛地睁开眼,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握拳,浑身绷紧。 可唐沉只是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瘦弱的肩,说:“死了吗?还是说快死了?” 肖奕听到这话,瞬间心里憋了口闷气,感觉左胸腔跳动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痛,吸了口气。 唐沉可不知他心里想什么,只是单纯关心自己有没有来迟,男主的身体撑不撑得住。听到对方有点急促的呼吸声,应该是活着,不过好像一般人呼吸节奏没那么快?难道发烧了? 伸手就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松了口气。就开始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肖奕的胳膊腿,说:“我正好想收个徒弟,看你那么惨的样子,也是没地方去?要不要来我这,包吃包住,还教你怎么杀人。” 肖奕饿了几天,现在连动一下都难,被唐沉抱进怀里时,根本无从反抗,甚至对这久违的温暖有点贪恋。他的脑子飞快转着,猜测接下来的多种可能,并想出应对方法。 小孩身材瘦弱,抱在怀里轻飘飘没什么重量。唐沉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下意识紧了紧手,抿着唇,在小孩背上轻拍了拍,安抚状。 一路就走到住的小区,刚进去,正好和一个黄毛男人迎面撞上,是原主的同行。 黄毛瞥了一眼他怀里的人,“哟,居然抱了个小孩回来?你打算干嘛?搞童养媳啊。哎呀不对,你对女人都硬不起来,哈哈!终于决定养个小白脸了吗?” 黄毛爱浪,赚的钱都拿去玩女人了,人生座右铭是今天活着就要爽,谁知道哪天就死了。所以嘴上都没个把门儿,说什么都不过脑,很容易得罪人。 原主平时要么无视,听不过了就揍一顿。唐沉现在也懒得管他,斜睨一眼,直接越过他就走。 黄毛一啐:“个不举的,还死拽,看着就不爽。”骂完转头就出去浪了。 原主住的是普通单元间,还是典型的单身男子配备,一房一厅。 唐沉开了门进屋,就把小孩放在了沙发上。原本打算先给他洗个澡,但刚才黄毛说的话不知会让男主产生怎样的想法,又不好轻举妄动了。 肖奕坐在沙发上,倚靠着,低头不吭声,像不存在一样。 唐沉转头就进了厨房把刚买的牛奶热一下,递到他手上,干脆说了:“我是杀手,收你回来是做徒弟,不用担心别的。你刚才也听到那黄毛说了,我不举,注定没后的了,我教你杀人给你地方住,以后你只要在我坟前拜拜。很划算不是吗?” 肖奕捧着热牛奶,低头静静地喝着。唐沉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唉,好想要读心能力啊。” 系统:“没开发这种技能,而且这样任务就太简单了。” 就像打游戏,玩简单嫌无聊,玩难的又想开挂。 唐沉撇嘴,还是认真做任务,争取个年终奖,高级旅游走起。 “先吃点东西,我叫外卖,你想吃什么?” 小孩依旧不说话。 “那就吃瘦肉粥,比较好消化,明天再开始吃你喜欢吃的。” 唐沉打完电话,客厅里又恢复静悄悄的,这气氛真是……干脆起身走进房间,打算去找套可以给肖奕穿的衣服。这一走,也没注意到身后男主抬头直盯盯看着他背影的视线,若有所思。 衣服搭在沙发扶手上,“等会吃完饭,你就去洗个澡,这是我的衣服,暂时将就着穿,明天再带你去买。” 唐沉看着小孩,瘦弱的身材,背脊挺直,明明就才初中生的年纪,浑身气息却死气沉沉,一点都没有少年的阳光,生气勃勃。一声不吭的,对外界毫无反应。 忍不住皱眉,这谁都不相信的样子,怎么攻破。 “忘了说,我叫唐沉,你以后可以叫我师父,不愿意的话叫声哥,或者……算了,叫名字也行。你能说话?不想说话就点个头吭一声,完全不理别人不太礼貌啊。” 肖奕忽的站起身,拿起了沙发上的衣服,掀起眼皮,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盯着唐沉,空洞死寂。 这样的眼神,把唐沉看得头皮一麻,“看我干嘛?” 可对方就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浴室。留下唐沉一个人,僵了半晌,感慨自己居然被个初中生的眼神看到紧张,不由嗤笑,拿了茶几上的啤酒,一扯拉环,仰头喝了起来。 外卖刚到,肖奕也跟掐准了时间似的,正好洗完出来。一身脏污去了,露出漂亮过分的精致五官,脸色苍白,活脱脱的病弱美少年。 唐沉顿了一下,指着旁边的塑料袋说:“你的瘦肉粥,趁热吃。” 肖奕就坐下来,打开碗盖开始吃,一开始就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跟不知烫一样。 唐沉立刻抢过他的勺子,急道:“你吃那么快干嘛?不怕烫死啊,饿过头了不能这样吃的!” 肖奕抬眼,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黑亮,睫毛长就算了还翘,鼻梁挺直,唇形还很好看,以后不得了啊。 唐沉懵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看呆了,偏开视线咳两声,解释:“你这样吃很伤胃的,慢慢吃。” 说完,才有点心虚的把勺子递回去。 肖奕低头,开始半勺半勺地舀,平稳不变的速度,不快不慢的把勺子往嘴里送。 唐沉一边吃着,一边观察他,看他真把话听进去了,才暗松口气,认真吃起自己的卤肉饭。 吃完之后,把饭盒装进塑料袋系好,明天再扔到楼下垃圾桶。 唐沉看了旁边的小孩一眼,走进房间,出来时手上拿着棉被和毛毯。把毛毯铺在沙发上,再放上棉被,说:“今晚你先睡沙发,明天再想办法弄张床回来。” 看肖奕没什么异议,他就转身回了房间。 半夜,唐沉被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吵醒,听着十分压抑痛苦,在黑漆漆的晚上十分渗人。 唐沉叹口气,下床走去客厅,果然看到沙发上的人影缩成一团,皱着眉,脸色惨白,嘴唇无意识地动着。 唐沉弯腰把人抱进怀里,带上被子,直接放到房间的床上。然后,也在他身旁躺下,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仰头哈欠连天,偶尔还一不小心就闭上了眼,动作停下,又猛地惊醒,继续慢悠悠地拍。 一整夜,唐沉都没怎么睡好,脑皮层太活跃,等到了凌晨才真正开始睡。 他才睡着不久,旁边的小孩就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缩在别人怀里,浑身僵住,手很快地探到唐沉的脖子上,再往下一点,就是大动脉。 肖奕两眼一眯,心道,现在自己是杀不死这人的。 慢慢的,手又缩了回来,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出房间。 剩下床上的唐沉睁开眼,呼了口气——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立刻干脆地闭上眼。 13.撩乖戾徒弟(二) 唐沉一觉就睡到了中午饭点,洗漱换好衣服了,就跟肖奕说:“我们出去吃午饭,顺便去超市买些东西。” 刚一下楼,又碰到那个黄毛,一身酒气和浓烈的香水味,显然就是才从哪个美女的床上爬起来。他看了一眼唐沉和肖奕,扯着唇角嗤笑一声,就和他们擦肩而过。 虽然杀手很赚钱,但为人低调,买的车也是普通牌子,路面上很常见的黑色小车。 唐沉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脑海里有着非常清晰的细节地图,熟知周围的情况。不过他和随便吃的原主不同,有自己的偏好口味,直接开车到附近一家有名的烧鹅店。 就座点餐,唐沉也试着问问肖奕的建议,可他只是瞥了一眼,还是毫无反应。唐沉感觉自己应该还是在审查期,耸耸肩,就全按自己喜好的点了。 一直以来做任务,最能享受的就是吃,大千世界,各有不同,总有令人惊叹的美食。唐沉一直觉得这是一项大福利,舌头品味,吃进肚子里,那感觉就像刻在了灵魂上。 摆盘精致的烧鹅上桌,旁边还有几道菜,两人面前都是一碗白米饭,颗粒分明,又白又圆的口感俱佳。 期间,唐沉还问:“觉得好吃吗?” 肖奕正用筷子夹了一块皮脆肉香的烧鹅,沾着酸梅酱,听到他的问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吃,不理会。 唐沉耸肩。 后来两人就去了超市,要买的东西挺多,但唐沉只打算先买立刻要用到的,其它的网购,很方便。 先挑了一张单人床,然后直奔服装区。 唐沉低头看他:“愿意试穿衣服吗?” 手指点过几件青春活力风的少年装,还一拨衣架,看到一件卡通小鸡图案的T恤,“这件可爱?” 肖奕看了一眼衣服,又看了一眼唐沉,还是死气沉沉的三无机器人状态。可莫名的,唐沉感觉从他眼神看出了点“智障”的意思? 一旁的店员看着他们这一大一小的奇怪组合,好奇得心痒痒。颜值都辣么高,但长着又不像,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啊啊。 唐沉点了几件衣服,对店员道:“拿这几件,要适合他的码数。他不肯试,你就看着办。” 店员一愣,迅速看多了几眼肖奕,心里想了想,这么瘦,应该都穿最小码数够了。就立刻扬起职业微笑,应声去拿衣服了。 唐沉闲着,在店里转了一圈,回到原位时,一低头,发现肖奕还在盯着自己看,不禁笑了:“你当我是什么标本研究吗?刚才让你选又不吭声,现在可是定了,没得改了。再说,小鸡图案多可爱,是不是?” 肖奕偏开视线。 唐沉嘴角弧度更大。哎呀,养小孩麻烦,但逗小孩真是其乐无穷。 刷卡,接过几个纸袋,转身就率先走出了店,边走着还边用余光看肖奕是不是跟在一步之外。 突然,一个广播声响起,“五折优惠活动现在正式开始!五折优惠活动正式开始!” 下一刻,唐沉怀疑自己感觉到了地动山摇,疯狂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脸茫然的转头看过去,迎面就是一群战斗力十足的大妈,正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不得不说,唐沉懵了一瞬,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伸手一把抓住身旁人,拔腿就跑。 等跑出一段距离了,唐沉停下来转头问:“你没……卧槽!你谁啊?!” 被抓住的年轻男孩也有点懵,抓抓头发,歪头,“……呃,路人甲?” 唐沉满心的卧槽刷屏。这时候卖萌完全没用,反而惹得老子更火好吗。 懒得理会陌生男孩的道谢,唐沉立刻跑回去找人,幸好跑开的距离并不算远,很快就赶近原地,但一眼看去,好像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肖奕面前还多了一对陌生的母子。胖乎乎的男孩正坐在地上,蹬着两条腿,哇哇大哭,手上还举着个甜筒,甩来甩去,滴在了旁边的地板上。 那女人正指着肖奕,脸色难看地教训:“我孩子只是拍了你几下,你怎么能踹他?!他这么小,还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你看你把他弄得多痛!快给我儿子道歉!” 唐沉皱眉,立刻就要冲过去,经过旁观的一个男人时,被拉了一下,对方问:“你是那男生的哥哥吗?” 唐沉点头,“算是。” “你可别什么都不问就骂你弟弟,那个熊孩子我看见过几次了,经常对人乱吐口水,他妈都不管的。刚才也是他打你弟弟先的,这时候你先别教训他,不然他会彻底陷入叛逆期的。”说着,男人还紧皱了下眉,似乎想到什么糟糕的事,“经验教训,不骗你。” 兄弟,看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唐沉点头,向肖奕走去。恰好就看到那女人把肖奕揪向熊孩子面前,而后者看到欺负他的人被抓过来道歉,立刻开始笑了。 可肖奕冷着张脸,直接夺过熊孩子手上的甜筒,猛的用力按在了他的衣服上,黏糊糊又透心凉,熊孩子低头一看,哇的一下,瞬间哭得更加要命。 女人一愣,顿时气得向肖奕扬起了手。 唐沉发现肖奕变了脸色,大步过去,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冷喝:“你敢打他?!” 简直疯了,等男主牛逼之后不搞死你才怪。 女人看唐沉长得高,手臂还有肌肉,顿时有些退缩,但看了一眼自家委屈大哭的儿子,立刻仰头振振有词:“你是孩子的家人对?他踹了我儿子还砸我儿子的甜筒,你说现在怎么办?!” 唐沉:“什么怎么办?你不管好你儿子,让他到处打人还有理了?我家小孩自有我来管,你他妈的算哪根葱?!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什么君子,不管不打女人小孩的那一套!” 说着,还握着拳,相互按压了一下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抓起仍旧哭着的小孩,骂骂咧咧地走,“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素质越来越低了!走,妈再给你买个圣代。” 唐沉看着那对母子走了,转头看向肖奕,问:“没事?” 一个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孤儿,一个是被宠上天了的熊孩子,偏前者还被后者的妈教训斥骂,他这旁观者看着都心里不舒服,更别说当事人是什么感受了。 肖奕低头垂眸,看不清表情,但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好像又加重了。 唐沉叹气,把手放在他头顶揉了揉,“跟紧点,在我身后,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听,我来处理。” 肖奕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手,抬头,黑亮平静的双眼直盯盯的,“刚刚,是你扔下我跑开的。” 可能是太久没开口说话,少年特有的音质里带了丝沙哑,就算是没什么起伏情绪的语调,唐沉也莫名听出了一丝怨气,有点紧张,解释:“刚才我一急,不小心抓错人了,本来是要拉你跑的。” 但肖奕听了解释,也没有反应,又恢复了哑巴状态。 唐沉深吸口气,想想,干脆伸出手,“我牵着你走,这样也不用抓错人。” 对方不动,唐沉也猜到了,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拉着就往超市门口走。 唐沉在心里感慨着,小孩心,海底针。也就没有发现,肖奕脸色有了丝变化,低头深深看了他被唐沉握着的手,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回到家里之后,休息一天,唐沉网购了一堆生活用品,也差不多该制定杀手培养计划了。 客厅一角摆着好几种健身器材,唐沉拍了拍跑步机,说:“肖奕,先测一下你的体能强度,你就跑,跑到什么时候感觉不行了就停下。” 肖奕眸光一闪。他并没有告诉过唐沉自己的名字,但他很随口就说了出来,一眼瞥过去时,对方立刻偏开视线一副说漏嘴的样子,还说是他说梦话的时候听到的。 肖奕很清楚,虽然自己在家里发生变故后会做噩梦,但还不至于松懈到把什么信息都说出来。 他看了唐沉一眼。这人到底是谁。 唐沉看着肖奕走上跑步机开始跑了,就在一边开始自己的日常锻炼,先做了五百个仰卧起坐,又轻松举起杠铃,黑色背心下,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随着动作有力起伏,汗珠密布在小麦色的皮肤上,很快就浸湿了布料。 单元间地方不大,唐沉有规律而平稳的粗喘就像近在耳旁,肖奕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一点点落在他结实的胸肌,腹肌,人鱼线上,最后又回头,看着跑步机上的屏幕,继续专心跑着,呼吸一成不变。 等唐沉用毛巾擦了汗,又坐在沙发上喝了杯水后,才奇怪一想,好像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 转头一看肖奕,还在跑步机上步子平稳地跑着,浑然不知疲倦的样子。但脸色明显惨白,满身汗水淋漓,甚至已经肉眼可见的不断滴落下来。 唐沉瞳孔骤缩,立刻大步走过去,一下按停了跑步机,把人拉下来,怒道:“你疯了吗?!” 肖奕刚还是匀速跟没事人一样跑着,一被扯下来就像是浑身脱了力,往后倒了下去。唐沉眼疾手快,一伸手拉了他一把,他缓冲了一瞬,才躺在地上,粗声喘着气。 “你都不知道累的吗?!停下来休息一下会死啊!” 唐沉烦躁地抓抓头发,弯腰握住肖奕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 肖奕平静地推开他的手,“我没事。” 唐沉差点吐血,这都快挂了的样子还没事?! “管你有事没事,刚剧烈运动完别躺地上。” 说着,还是硬把人扯着站了起来。肖奕浑身脱力,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唐沉干脆就让他靠着自己,等他整个人缓过劲来了再说。 两人近乎依偎似的相贴着,运动时穿的衣服又少,烫人的温度直接透过皮肤强势而来,携着微黏的汗意,粗重的呼吸,气氛一下变得奇怪起来。 不过,这情况也没持续多久,七八分钟左右,肖奕就完全恢复正常,呼吸平稳,甚至面色还有些红润,健康到不行的样子。他兀自转身拿了唐沉用的背包,里面都是铅块,拿出了一半的量,背在身上,又站到了跑步机上,继续跑。 唐沉皱眉,“你没事吗?” 肖奕专心跑着,点了下头。 唐沉一边打量着他,一边思索着。这样看来,男主的身体构造应该是异于常人,恢复速度惊人的快,战斗力的持久性也是极强。虽说杀手要出其不意,快准狠一下解决目标,但高强度的体能又是一大优势,等肖奕把速度和力量练上去了……啧,是要逼死同行的节奏啊。 14.撩乖戾徒弟(三)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是单调枯燥的训练任务。除了提高体力,唐沉还要每天都教肖奕格斗技巧,武器的使用。 但肖奕不知疲倦,体力恢复快就算了,打起架来还跟不要命似的,一点痛感反应都没有,只知道往前不断攻击,反倒把唐沉弄得有些束手手脚,怕下手重了,折断了对方的胳膊腿之类的。 一个不留神,他就被肖奕抓住空隙一把制住,用力按在墙上,手指一屈,狠狠掐住了脖子。 唐沉后脑勺刚撞在墙上,有些发晕,喉咙的痛感逼得他一下回神,手猛地一使劲,把压在身上的人推开,一拳砸过去。 肖奕动作更快,率先退后一步,手指划过唐沉的脖子时,还带出了一丝刺眼的红痕。 唐沉靠着墙,深深蹙眉,抬手摸了把脖子,果然出血了。一抬头——卧槽,肖奕那变态居然在舔手上的血! 嘴角不禁抽了一下。 照目前每次训练来看,如果让肖奕去杀人那是很大可能会成功,但杀完之后,大概也没命回来了。 唐沉发愁地揉揉眉心,说:“你再自己练练,我叫外卖。” 等他冲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发现杠铃旁的人不见了,略感稀奇,四处瞄了一圈,发现肖奕正站在阳台上,栏杆上停了只鸟雀,一人一鸟正相互对视着,画面还挺唯美的。 唐沉挑了挑唇角。 正打算过去调侃两句,门铃忽的响了,就转身去开门拿外卖。 唐沉提着塑料袋进来,放在茶几上,说:“肖奕,外卖到了。” 阳台上的人影听见,转身走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东西。唐沉拿着筷子,抬头一看,猛地心里一跳。 肖奕手心里是一只开膛破肚了的小鸟,肠子内脏什么的,看得清清楚楚。 唐沉咽了咽口水,紧抿着唇,冷静说:“扔了,去洗手。” 肖奕却难得的,扯了下嘴角,笑了:“你在害怕么?身为一个杀手。” 唐沉心里呵呵,杀手大都是干脆利落又仁慈,一击毙命的好吗,上次看的那么多具尸体都还没肖变态手里那只鸟恶心! 然后,利索的转身,跑去厕所吐了。 吐完,还得故作镇定擦干净嘴,走出厕所,迎面就撞上肖奕。对方把小鸟尸体扔了,站在洗手台前,一点点的,细致地洗着手心指缝里的血迹,留下来的水都是鲜红的,看着颇为渗人。 唐沉看了两眼,转身就走出去。马丹,老子中午饭还没吃呢。 就肖奕这状况,不用专业人员来判定,都明显看得出来是心理扭曲了。唐沉摇头,一般明明都是他做反派负责扭曲黑化,然后主角受来感化的。偏现在摊上这种复仇型男主,难道还要他抢了治愈工作吗,圣母光环照耀世界又不符合他的人物性格。 唐沉干脆还是按照自己计划的攻略路线走,慢炖细煮。 两个月后,肖奕已经开始分担一些家务,唐沉说什么也算是有点回应了。 某天,肖奕提着垃圾袋下楼去扔,恰好和黄毛迎面碰上。 黄毛又嘴贱:“哟,小白脸,好巧啊,吃软饭吃得开心吗?” 肖奕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下,里头充满了蔑视。 “你这什么眼神?!找死啊!” 黄毛瞬间冒火,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屁孩,居然敢拿看狗屎的眼神看他。 拳头挥出去了,顿时一发不可收拾。垃圾袋撕破了,散落一地,两条人影扭打成一团…… 等唐沉发现肖奕扔个垃圾花了那么长时间,觉得不对劲,下楼来找时,只看到瘫在角落的瘦弱人影。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瘀痕,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整个人惨不忍睹,气息奄奄,简直随时都要断气。 唐沉一惊,立刻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进行紧急处理,把能接上的骨头先接上,再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进怀里,带上楼。 这样一身重伤,很快就会感染发高烧死掉。 唐沉毫不犹豫,立刻跟系统要了特效药。 肖奕意识昏沉,浑身发烫,感觉都能被他自己的温度烧死。唐沉拿了药,直接塞进他嘴里,又把水杯递到他嘴边让他吞下去,可他就算神志不清了,也极度拒绝来历不明的东西,药丸又吐了出来。 唐沉一看要命,“这药很珍贵的,祖宗。”急了,瞬间低头贴上他的唇,硬把药推进他嘴里,确定滑到喉咙了,赶紧又倒了半杯水灌进去。 半夜的时候,肖奕勉强睁眼了一次,看到唐沉坐在床边,单手托着下巴,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唐沉眯着眼打个哈欠,发现肖奕醒了,猛的一顿,问:“感觉怎样?” 肖奕闭了闭眼,又睁开,哑声说:“你给我吃了什么?” “你管是什么,反正不害你就行了。”唐沉躲避不答,只是打量了几眼,平静问:“谁打的你?你差点就死了。” 肖奕看着他,说:“你的同行。” “黄毛?” “嗯。” 唐沉忽的站起身,“你继续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肖奕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闭上眼,极轻的哼了一声。 唐沉再回来时,已经临近凌晨,携着清冷的雾气进屋,神情和往常无异,冷冷淡淡的,还有些懒散。 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拿出医药箱,坐在沙发上熟练的给自己处理伤口。半晌,后背传来一丝凉意。 唐沉转头看过去,发现肖奕跟幽灵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走到了他身后,苍白的脸色,指尖按压在他后背的伤口上,倏地一阵刺痛。唐沉下意识蹙眉。 肖奕面无表情:“受伤了?” 唐沉拨开他的手,低头继续处理伤口,随口应了一声。 就在后半夜,黄毛拉了两个美女玩得正兴起,房间门突然就被踹开了,冲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像个疯子一样。黄毛沉浸在温柔乡,措不及防就被拽下床,拳头如暴雨点不断砸落,还都专门挑了痛觉敏感的位置,摆明了就是要教训折磨他的目的,断了几根肋骨,内脏也有损。最后的伤况,至少都要躺病院里大半年,根本不可能接单干活,他养的那几个美女断了金钱,也不可能继续留在他身边。 黄毛简直要被气死。 肖奕看着唐沉背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伤口,收紧了拳头,心情莫名有些不爽。 处理完伤口,罩下衣服,唐沉转头问:“怎么样,退烧了吗?” 说着,下意识就抬手去探他的额头。手摸到微烫的温度,不由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乖乖地站着任他摸,也没躲开。 “嗯……还有点热,应该快好了。” 唐沉收回手,合上医药箱放好,在对方直盯盯的视线下竟有些不太自在,那眼神好像有了什么变化。 “你回房间继续躺着,我下楼买点东西。” 唐沉拿上钱包,走到玄关处换鞋,抬头时发现那瘦高的身影还是立在原地,意外的有点呆,不由得弯唇调侃:“肖奕,你这是要做望夫石吗?”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出了门。 唐沉身材高大,因为从事杀手职业脸上还带了丝戾气。他一走进便利店,就引起店员一些不好的联想,可等他拿了两杯雪糕,一袋水果糖去付账时,店员又难掩惊讶。唐沉接过塑料袋,顺口道了声谢。店员更是一愣。 人果然不可貌相,这反差,略萌捏~ 唐沉没怎么留意店员的心情波动,提着东西就走出了便利店。 回去之后,把抹茶和巧克力口味的雪糕放在床头柜上,随肖奕选,他就吃剩下的那杯。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唐沉又撕开那袋水果糖,问他喜欢吃什么味道的,放了一颗菠萝糖在他手里,说:“我出去看电视,你睡。” 肖奕躺下来,拉上被子,手里紧紧地捏着那颗糖。 没多久,唐沉打着哈欠看电视,半眯着眼,其实根本没精神看。想想,干脆又回了房间,一看,发现小屁孩睡在了自己的床上,旁边就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单人床。 唐沉稍微一想,自己躺在上面肯定要蜷着腿,太憋屈了,不如就把肖奕推过去一些,躺在他身旁睡下。 因为太困,没一会就睡得特别沉,还不自觉就伸手拽被子,拉不过来,直接翻身一把抱住了身旁的肖奕,揽进怀里。 肖奕睁开眼。其实他在唐沉进房间前就醒了,但一直没动。现在被人抱在怀里,也静观其变似的打量着唐沉。 唐沉毫无所觉,只觉得怀里的被子软绵绵暖乎乎的,特别舒服,无意识就抱着蹭了蹭,偏还那么巧的,嘴唇擦过了肖奕的脸。 温软的触感,根本无法忽视。 肖奕浑身一僵,黑亮的双眼慢慢地眯了起来,神情复杂。 如果是杀手,怎么可能毫无防备的和一个认识不久的人睡在一起。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一点点挖掘,反正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不是吗? 过了两天,唐沉下楼拿快递,往回走时,听到小区里几个大妈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三楼那个黄毛小伙子死了,就在外面垃圾桶旁边,那样子……啧,造孽哦。也不知是谁这么残忍。 唐沉放慢速度听了一会,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15.撩乖戾徒弟(四) 这段时间,唐沉发现肖奕有些奇怪,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什么研究样本了,经常盯着看。 就连唐沉在放浴缸热水准备洗澡,衣服随手脱下来要扔到架子上,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肖奕站在身后,不由得一愣,“……怎么了?” 肖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却不说话。 唐沉感觉气氛有些奇怪,自己浑身光溜溜,对方却一身整洁,想想,“要不,给你先洗?” 顿了一秒,肖奕说:“一起洗。” ……???! 唐沉彻底懵住,完全无法相信这话是从肖奕嘴里冒出来的,甚至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还处在震惊之中,没反应过来。肖奕就已经很自觉地脱了衣服进了浴缸。 唐沉顿了一下,耸肩,都是男人就不扭扭捏捏了,也一脚跨进浴缸,还碰了碰肖奕的腿,说:“过去一点。” 浴缸原本买来就是单人的,只够一个人躺着泡澡,现在两个男人一起坐在里面,难免嫌窄,腿碰在一起,脚放哪都是个问题。 唐沉洗着,还不忘捏了捏肖奕的胳膊调侃:“终于练出点肌肉啦,不过还是白花花的,女孩子看了可能都要羡慕你。多吃点肉,太瘦了。” “嗯。”肖奕点头,不可思议的乖顺。 唐沉笑了笑,低头搓泡沫,不经意间瞄到肖奕下面——“卧槽……”怎么那么大?!不科学! 肖奕看向他,眼神里有些奇怪。 唐沉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安静了半晌,各自洗着,空间狭小,不小心就会触碰到对方,该碰的不该碰的地方都有。 于是,唐沉被蹭硬了…… 到了该出去的时间,唐沉还是窝着不动,肖奕出浴缸了又回头看他一眼,唐沉扯了扯嘴角,“你先出去。” 门关上了,唐沉低头握住,偷偷撸了一发,喘息渐重,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他站在浴头下,水流顺着紧实的胸肌滑落,窄腰,翘臀,冲去了大腿上的清液,显得异常性感。 随手拉下架子上的浴巾擦干,罩上宽松的居家服,抬手打开门。 没想到肖奕就站在门口外面,神情还有点难以形容的奇怪,让唐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唐沉:“……你站在这干嘛?” 肖奕淡淡说:“没什么。”转身就干脆利落的走开。 唐沉纳闷。果然小孩心,海底针。 第二天,他们练习格斗时,肖奕一时收脚不及,把那张小单人床踹烂了。 唐沉抽抽嘴角:“……我们再去买过?” 肖奕:“不用,房间太小了,不方便走动。” 理由很充分,尤其唐沉长得高大,每次缩手缩脚跨过去都异常憋屈。 因为这次意外,两人看似很顺理成章的睡在了一张床上。 偶尔,唐沉托着下巴欣赏肖奕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语重心长的自语——三年起步,最高死刑。把持住啊唐沉。 肖奕是男主,学什么都超乎寻常的快,一年多的时间,他已经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入行的新手,就差真正去干一把。但唐沉还没打算带他去,而是把他扔去和别的新手精英交流。情况相近的人之间,更容易发现自身缺陷。 一开始,肖奕因缺少经验经常吃亏,但时间一久,他就很少带伤回来,更多时候,他身上沾的都是别人的血。 一般他受伤,都是坐在沙发上,让唐沉帮他包扎。除非唐沉没空,他才会自己处理。 有次,肖奕回来时,居然手背上破了道大口子,还是右手。唐沉很惊讶,因为一直以来肖奕对危险的敏感程度,连他都忍不住羡慕。这可是一大外挂,相当于你能在攻击到来的前一瞬,及时做出应对。 唐沉熟练的帮他处理伤口。 受伤了自然最好不要碰水,唐沉看了一眼肖奕,头发上沾了些凝结的血块,怎么都不可能不洗,就说:“要给你拿个一次性手套系上吗?” 肖奕低头看了下手,抬头,唇角弯了弯,“你帮我洗头。” 唐沉愣了一下,下意识也回了个笑容。 物以稀为贵,一向面无表情的肖奕忽的微笑,仿佛厚冰乍破,雪融成水,感觉到了一丝难得的暖意,一下惊艳,移不开视线。 唐沉咳了两声,反正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就点头答应了。同时,还在心里想,头部到处都是致命弱点,现在居然愿意主动给他碰,真是不小的进展。 于是,肖奕背靠着坐在浴缸里,唐沉就搬了张凳子坐在边上,试了试水温,用浴头对准了肖奕的头发打湿,挤了洗发水,双手按在他头顶,慢慢揉出白色泡沫。 肖奕半眯着眼,感觉到带着一层薄茧的手按过头皮,略微粗糙,不算温柔的动作,却意外的让人安心,不自觉放松下来。 浴室里十分安静空旷,只有轻微的水声和摩擦声。 男人头发短,很快就能洗完。唐沉拍拍他的肩,说:“冲泡沫了。抬头,眼睛闭上。” 肖奕嗯了一声,就颇配合地仰头,眼帘垂着,给人一种乖觉温驯的错觉。唐沉轻托他的后脑勺,低头看着,以这种角度看,漆黑的头发都拨到了后面,显得五官更加立体,轮廓清俊,眉眼间都是少年人特有的英气张扬。 “好了吗?” 肖奕闭着眼,忽的出声问。 唐沉:“快了,额头上还有点。” 肖奕:“我自己来。” 说完,就随手捧起水往脸上泼。 唐沉就坐在他身后,毫无防备的被泼了个正着,衣服湿了一大块黏在身上,头发也沾了水,耷拉在额前,神情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懵。 “喂!” 唐沉扯了扯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泼水前不能说一声啊,我衣服都湿了。” 肖奕睁开眼瞥过去,毫无诚意,“忘了。” 唐沉冷哼,衣服沾了水黏在身上当然难受,还一下就想起了杀人之后,温热的血溅在身上的那种粘腻感,不由得皱眉,抬手直接脱了身上的湿衣服。 还一掌拍开肖奕湿漉漉的脑袋,不客气道:“滚过去点,我也要洗。” 肖奕就真往旁边挪了些,腾出一半的空间给他。可唐沉一屁股坐下了,还是不满意,“浴缸太小了,连腿都伸不开,应该买个大的。” “是吗?还行。”肖奕懒懒地靠在浴缸壁上,不以为意。 唐沉挑眉:“两个人就挤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也洗够了,快给老子滚出去,老子要一个人霸占这浴缸。 肖奕微掀眼皮,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洗你的,我洗我的,怎么还妨碍你了?” 那轻飘飘的眼神扫过来,唐沉莫名心底一虚,暗骂自家老二不争气——人家还是个孩子,你能别一看到他就那么大反应吗。 唐沉憋气的一拍水面,溅起水花,注意到肖奕看过来了,冷哼:“看什么看,难道就只能你泼?” 肖奕闭上眼,微一挑唇:“没,随便泼。” 唐沉又哼。 洗澡事件后不久,他们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是一对父子。原本这也没什么,但那个儿子正是主角受施子宪,唐沉不能放松警惕。 施子宪身为医学院学生,有医者的谨慎善良不止,还有一手好厨艺,剧情里肖奕就因为吃了他做的饭,更觉温暖,像是找到了家一般。 所以,新邻居礼貌性的上门打招呼,偶尔送来美食分享时,一向懒惰随性的唐沉都会变得异常积极主动,立马起身过去给施子宪开门,充当家里的交流代表,不给肖奕和他有任何的接触机会。 接连几次下来,肖奕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但唐沉顶着后背传来灼热的审视目光,也不肯挪动位置退缩半分。 唐沉又接过施子宪刚做的香辣小炒肉,放在茶几上,加上他们自己叫的外卖,准备开吃。 肖奕打开饭盒盖子,瞥了一眼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特别不寻常的小炒肉,冷不丁地说:“你很喜欢他做的菜?” 唐沉正拆着筷子袋,随口道:“还好,至少比我们吃外卖健康。” 事实上,要有家的味道,当然就不是什么五星级大饭店珍贵复杂的菜色,而是一些家常菜,这才更容易拨动人的心弦。所以,在尝遍各种异界美食的唐沉看来,这些家常菜并没有多惊艳难忘,就只是吃着还行。 肖奕垂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的说:“我们试着学做菜?” 唐沉愣住,挑眉指了指他,“好啊,你负责做,我负责吃。” 肖奕看了他一眼,低头起筷,“嗯,当我没说。” 一个随性大懒人和一个面瘫小变态,这样的组合,怎么会有人愿意主动揽下这么重要的活。 施子宪性格温和有礼,又因为身在单亲家庭,待人处事方面早熟,很快就在小区里建立起不错的人际关系,即便是出了名难相处的邻居唐家,他也能做到有来有往。只是,让他觉得奇怪不安的是,他到现在都还未和唐家那位少年接触过。而且他从小对周边人情绪变化敏感,感觉好像……那少年不太喜欢自己,可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惹他不快了吗?施子宪怎么都想不明白。甚至他每次主动打招呼,也都无一例外的被少年给无视过去了。 后来一次,施子宪下楼时,恰好碰上了回来的少年,还在擦肩而过时,闻到了颇浓的血腥味,应该是受了不小的伤。施子宪心里一紧,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子,温和关心问:“请问……你是受伤了吗?我是医学院的学生,大概可以帮到一些忙。” 少年抬眼瞥了他一下,平静道:“松手。” 那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视线,让施子宪感觉仿佛被人按着脑袋浸在极冷的水里,不寒而栗,有些讪讪然地放开了手,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们是……邻居。” 少年直接无视了他的话,兀自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施子宪犹豫一下,还是抬脚走上去,按响了他们家的门铃——是唐沉来开的门。 他皱眉,斟酌着说:“你……那个男孩好像受伤了,尽快处理比较好,伤口拖久了会恶化。我虽然只是医学院的学生,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唐沉脸上似有些惊讶,语气比以往冷了些许,疏离地说:“谢谢关心,不过我们会自己处理的。” 然后,就礼貌性的点点头,关上了门。 只剩下施子宪站在门口,一脸的茫然失落。 好像……他被邻居嫌多管闲事了。 16.撩乖戾徒弟(五) 时光荏苒,在肖奕满十六岁的时候,唐沉终于决定带他去做一单生意,让他亲自体验。虽说他在这之前就已经在黄毛身上进行了一次超乎年龄的尝试,但唐沉一直都装作自己不知情,所以肖奕现在就是个没杀过人的小屁孩。 首先,唐沉要带他去拿一把属于他自己的枪——以后要熟悉到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 唐沉作为杀手一行里的老手,自然也有帮忙联系接单的熟人,可以称之为朋友的阿成,通常唐沉都是在他手上接单的,阿成相当于客户和杀手的中间人,媒介。 这次,唐沉就是去了他店里,拿专门给初学者用的枪。 阿成年纪比唐沉大上些许,经验老到,还很懂得和客户沟通。他拿出那箱东西时,不忘笑着调侃:“你跟我说要这种婴儿玩具时,我还以为听错了。你又在折腾个什么劲,打算干嘛呢?” 唐沉打开箱子验货,说:“我收了个徒弟。” 阿成惊讶:“嗯?你什么时候有这种闲心情了?” 唐沉漫不经心地瞎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举,养儿防老嘛。” 阿成笑了:“找借口也给点诚意好吗?做这行的,说不准哪天就没了,活得一天是一天,防哪门子的老。” 唐沉瞥他一眼:“你真啰嗦,客户受得了你?我养着玩不行啊。” 阿成倒是说了句大实话,“小孩又不是什么猫猫狗狗,哪能随便乱养。”他就有个皮实的女儿,每天都头疼得不行,努力压制着一枪崩了那小祖宗的冲动。 唐沉:“别说什么有的没的,快给我个新手任务。” 阿成:“你要带他了?!” 唐沉点头。 阿成狐疑:“你才教了他没多久?” 唐沉:“差不多三年了。” 阿成震惊:“三年?!才三年你就让他上?!” 唐沉皱了皱眉,一不小心就想歪了,没好气道:“他天赋异禀。” 阿成无语:“再天赋异禀也是个人类好吗?我看你不是养他,是要弄死他才对。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哟,摊上你这么个人。” 唐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了?没我的话,他早饿死了。” 只是在快饿死的时候,他怎么都会遇上主角受,然后被对方细心照顾,冰冷的心温暖融化,然后两人走在一起。 想想,男主好像还真有点可怜,被他棒打鸳鸯了。 不过唐沉可不会承认。 因为肖奕是第一次正式外出干活,唐沉会紧跟在他身边,一有什么意外情况,好及时采取措施处理。 新手能被带出去工作,通常技术上已经达标,最重要的是突破心理上那关,有不少人就是卡在此处,无法再往前一步。他们要么是下手时犹豫紧张,要么杀完人后手上沾了粘腻微腥的鲜血,看着死者瞪眼不瞑目的怨恨,精神彻底崩溃。 就算是合格过了,第一次杀人的那一幕也永远铭刻在内心深处。 唐沉一直都看着肖奕训练,当然清楚他能成功做到。不过,他真正关心的是别的。 唐沉看着肖奕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目标人物,从进屋到工作结束,耗时不到十分钟,对方已经完全死透了,气息全无。作为新手来说,真是值得嘉奖的傲人佳绩。 他瞥了一眼倒在墙边的尸体,心口,眉心,腹部,大腿都有中枪留下的洞痕,鲜血淌出,晕染了一地。而持枪者就站在不远处,转了一圈手中的枪,动作利落地收回。 唐沉又看似平静地移开了视线。这次的新手任务真是相当理想,目标是走私毒贩,为了稀释毒品掩人耳目,特意挑了近郊的房子,周围少有住户,这给他们带来了不少便利。 枪支作为武器虽杀伤力大,能迅速解决目标,却有着非常大的一个麻烦——声音。即使装了抑制器,用了亚音速子弹,也只是将声音压低到了人耳所能忍受的地步。电影里所说的消音,更多是为了凸显主角狂炫酷霸拽,一人横扫敌营的形象,是非现实,艺术夸张虚构的产物。实际上,十分容易被发现,一旦决定要用,必须做好开枪后能立刻逃离的完备计划。 所以,趁着这次宝贵的机会,在杀死对方之后,肖奕还又开了几枪,当是练习了。 一切结束,两人就离开了屋子,顺便乘最后一班公车回市里。 毕竟深夜时分,车上乘客寥寥无几,唐沉和肖奕在车厢最后一排座位坐下,肩并着肩。周围都十分安静,唐沉有些困,一手托着下巴看窗外,顺带透过玻璃观察肖奕的状况。 少年比起前几年,五官褪了稚气,更趋于成熟俊朗,即便只是侧脸,眉眼间也透出了不容忽视的气势。这时,薄唇紧抿,脸上情绪不显,漆黑幽深的双眼却透出了几丝亮光,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更是无意识的将拇指和食指细细摩挲着。 大概是在兴奋。 唐沉悠悠地叹了口气,心中略略发愁。不会害怕就算了,还那么激动是个正常人吗?!主角受那心得多大啊。 他这一叹气,倒引起了沉浸在血腥美妙中的肖奕注意,转头问:“怎么了,我做得不好吗?” 唐沉一顿,回头看着他人畜无害的精致脸蛋,犹豫一下,抬手嘉奖式地摸了摸他的头,“你做得很完美,一般的新手都做不到你这样。”……就是做得太好了,有点渗人而已。唐沉在心里默默加了这么一句。 到站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唐沉站定,就从口袋里摸出了烟,抽出一支含在嘴里,随手点燃了,慢慢地吸着。他烟瘾不重,只是以前留下来的坏习惯,在漫长的旅途里慢慢改了,但偶尔还是会顺手抽上那么一两支。 他熟练地呼出一口烟,缭绕着,朦胧了他的神情,视线也稍微模糊了一瞬,但还是注意到了肖奕打量的眼神。 唐沉挑了挑眉,“你也来一支?”顺便冷静一下啊大兄弟,你那兴奋劲现在都还没消下去。 其实,肖奕刚才的确是为了血腥而浑身躁动,但现在则是因为眼前的人了。明明就三十不到的年纪,共处的三年里也没见他吸过烟,但他的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是几十年的老烟鬼,愈发挑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兴趣,想要将眼前这人一层层剥开,无一丝遮盖,彻底展露在自己面前,独属于他,细细地从头研究到脚。 肖奕没碰过烟,但看着唐沉点烟时慵懒随性的动作,莫名有种迷人的魅力,下意识就伸手也拿了一支,含在唇边,点燃,学着唐沉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与其说是享受吸烟,不如说是可有可无的消遣。 慢悠悠吸了一口,眼神却是直直落在了唐沉身上。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 几年下来,唐沉可能是对他毫不掩饰的眼神习惯了,现在被这么看着,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注意力放在了夜里吹来的冷风上。唐沉人懒,明知道这两天降温,晚上更是冷,但出门时忘记拿外套了也懒得拐回去拿,现在就被冻得发抖了。 车站到小区步行要十五分钟,唐沉把烟头按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扔了,转身拐进附近的便利店,出来时,手上多了杯热乎乎的奶茶。既能喝,还能暖手。 不过可惜才走了没两步,迎面就被一个急得跟找厕所似的人撞上了,唐沉正低头专心感叹着自己聪明,毫无防备,还无意识一用力,奶茶溅了一手。对方衣服上也有。 对方怒:“走路不长眼啊?!” 唐沉不生气,反倒抬头笑了一下,“你赶着投胎吗?要不要我帮你?” 对方头皮一麻,这才定睛看清了眼前的两人,容貌都长得异常出众,原本应该是很养眼的,但在大晚上碰到,尤其是年轻的那个,皮肤白得不正常,还用一种很恐怖的眼神盯着自己,简直是碰了他什么心头物一样。男人被看得不寒而栗,生怕惹到什么不该惹的,飞快地道歉,绕过他们跑开了。 唐沉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粘腻的手,这感觉真不好,转头看向肖奕,“有纸巾吗?” 肖奕摇头。 唐沉叹气,就打算掉头回去刚才的便利店买,却忽的被握住了手腕,下意识抬眸望过去。 肖奕捏住了他的手,低头,眼帘半垂,舌尖从浅色的唇间探出来,一点点舔舐着他手上的奶茶,神情是不可思议的认真,甚至有点诡异的虔诚。夜里,手被冷风吹得感官迟钝,有些辨不出冷热,只觉得异样的濡湿感侵占着手指的每一寸,还连带着心里一跳,整个后背都麻掉了。 “你……在做什么?”唐沉声音微哑,想缩回手,却被用力拽住了,一时竟挣脱不开。 其实,肖奕也不清楚,只是在看着唐沉被路人撞到时,心里倏地冒火,意识到自己这情绪不太对头后,想找些事来转移注意力,可视线一落在唐沉沾了浅色液体的手上,莫名就移不开了,还忽然觉得上面若是沾了某种液体大概会更好看。鬼使神差的,他一把抓住了唐沉的手,还低头舔了起来。 简直疯了。 17.撩乖戾徒弟(六) 唐沉觉得,人的记忆大概是周期性的,隔一段时间就会冲刷一遍,把之前的事情淡忘。就好比,在冬天时无法想起夏天有多热,在夏天时又无法想起冬天有多冷,所以总是身处在这个时,觉得那个好。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年半,现在是盛夏时分,唐沉每天都热得恨不得裸奔,索性懒到天天窝在空调房里,不到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出门。 这时的他,早就忘了以前冬夜里冻到瑟瑟发抖的自己,只想时间快快飞到冬天,冬天大法好。 更忘记了那个冬夜里,奶茶洒到手上,肖奕低头一点点帮他舔了的事情。 当时,他非常震惊肖奕会有这种亲密举动,本打算慢炖细煮的,难道不经意间就带来了意外之喜,攻略进展迅速? 唐沉认真观察着肖奕,想从他神情里找出些类似喜欢的情绪,可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难道只是孩子式的占有欲作祟?因为自己像他亲人那样?恐怕连肖奕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做,冲动来源又是什么。 所以,唐沉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静观其变。 这一年半间,唐沉带着肖奕走了几单熟悉后,就开始让他试着出去单干了。唐沉悄悄跟在他身后观察,发现他解决目标十分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畏惧,相当专业。 唐沉默默感慨——老子果然教导有方。 肖奕又一次工作回来,唐沉正窝在开了空调的客厅里打游戏,全神贯注。别人是给夜归的人留盏灯,让对方感觉到有人在家中等待自己回来的温暖,可唐沉一留就是留了盏通宵的灯——打游戏打到天亮。 不过,也很符合他的性格。肖奕每次回来看到他专注打游戏的背影,都会忍不住失笑,微微弯起的唇角比一贯的笑意真切许多,稍纵即逝。 肖奕先进了浴室,洗去一身淡淡的血腥味。出来时,唐沉伸了个懒腰,捏捏脖子,也紧跟在后面洗了个澡,准备睡觉。 他洗完出来,如往常一般,看到肖奕拿着吹风筒坐在床边,一屁股就不客气坐在他旁边,让他顺带着帮忙吹一下头发。温暖柔和的风轻拂过发间,舒服得直眯眼。 唐沉随口问:“今天怎么样?” 肖奕:“很简单,那人太蠢了。” 唐沉:“别太骄傲。” 肖奕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在唐沉发间轻轻摩挲着,太过温柔的动作,宛如情人间的爱抚。 唐沉抬手摸摸头发,说:“干了。” 可身后那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又吹了好半晌,才揉了揉他的头发,放下吹风筒。 唐沉调侃:“你该不会是不满我摸你的头,所以你要报复回来?”小孩的中二叛逆期,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不让人摸头的那种。 肖奕半眯着眼,似笑非笑,却没有回答。 随着肖奕慢慢长大,开始更懂得隐藏情绪,让人难以猜出他的心思。他习惯性的半眯着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无所谓的笑意,像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即使是人命。 唐沉暗暗摇头,果然小孩长大了就是难管。 不自觉抬眼打量着身旁的人,修身玉立,瘦高挺拔,身材比之模特是过之而无不及,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视线缓缓往下,是笔直的长腿,还有腿间的……一下想起了以前在浴室里看到的画面,现在恐怕更大了。 唐沉想想十七岁时,自己才多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瞬间心疼。 忧愁得摸口袋,又站起身去抽屉里找,拿出了包烟,点燃一支。坐在床边做忧郁的思考者,想想人生。 肖奕微愣,也要了一支,恰好就是最后的一支,呼吸之间,烟雾萦绕在房间里,一支烟也很快见底。他转头,看着唐沉手里夹着的那半支。 唐沉有一搭没一搭地吸,多数都懒懒地夹在指间,并不理会,所以反倒是他还没吸完。这会,注意到肖奕的视线时,顿了一下,干脆递过去给他,还劝了句:“别抽太多,对身体不好。” 肖奕接过了,含在嘴里漫不经心地道:“放心,烟的滋味又不是有多好,我不喜欢。”然后,就眯着眼懒洋洋地倚靠着床头,不说话了。 唐沉站起身,走去打开了窗,散掉房间里的烟味,又回身扯了扯肖奕的胳膊,家长式地道:“快刷牙,准备睡觉。” 肖奕懒懒地靠在床头,含着半支烟,细细品尝,声音模糊:“不想动。” “好小子,你该不会沾了我的坏习性了?” “……嗯?” “好的不学,倒是学会了我的懒,可以坐着绝不站,可以躺着绝不坐。唉唉,子不教父之过啊。” “父?” 唐沉挑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叫声爸来听听。” 肖奕瞥他一眼,站起来转身就走,脸色都冷了几分。 唐沉耸肩。看,这不就站起来了吗,还说什么不想动。 虽说唐沉觉得人的记忆是周期性的,但总会有人让你想起来。尤其是身边有着只虎视眈眈还快成年的野狼崽。 第二天,唐沉就闲着没事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手里还握着个冰淇淋,慢悠悠地吃。 吃到一半,忽然接到阿成的电话,就说起话来,顾不上手里的冰淇淋,边缘开始融化了往下流,唐沉一看,下意识就赶紧伸舌去舔,但还是有一些流到了手上,冰冰凉凉的。 坐在一旁的肖奕,淡淡瞥着,眸色不易察觉的暗了一下。 唐沉两只手都忙着,干脆用手肘撞他一下,示意他帮忙拿张纸巾过来。可对方无动于衷,跟尊大神一样稳坐着。 唐沉微啧,又在心里暗骂这小屁孩没点良心,加快语速就打算迅速挂断电话。 阿成:“有一单顺手的生意,可以让你徒弟去做,就在你们对门,价格不高,但非常简单……”话音未落,听到了话筒那边唐沉的吸气声,奇怪,“你在干嘛?” 唐沉正瞪着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肖奕,他握住了唐沉的手,低头舔过沾了冰淇淋的指尖,濡湿温热的触感,强势而不可忽视,瞬间让唐沉回想起冬夜的那一幕,不禁倒吸口气,神情间难得有些慌乱。 听到耳边阿成重复询问的声音,唐沉才回过神,故作镇定,想要挣脱被握住的手,没想到肖奕也很干脆,直接拿过他手里的冰淇淋,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仿佛刚才做出那种暧昧举动的不是他,他不过是抢个冰淇淋吃而已。 唐沉抽抽嘴角,看了肖奕一眼,对电话里的阿成说:“你……刚才说什么?” “喂!你到底在干嘛……算了,我是说你对门的那单生意,接不接?” 唐沉很快就联想到剧情里原主杀死主角受父亲的那段,不由得皱眉,毫不犹豫道:“不接。” “好,明白了。”阿成也不问为什么,又说,“说起来,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讲一下,关于你那徒弟的,他杀人很……不一样,现在已经有特殊的客人指定要他接单了。详细的,你找个时间到我店里谈,一下也说不清楚,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阿成的语气有些凝重。 唐沉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猜测,点头应下,说下午就找个时间过去。 挂了电话,就探身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着手,同时还不忘偷瞥肖奕一眼。这家伙的精神状态真是堪忧,那眼神,看得自己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定了定神,唐沉就站起来走到玄关处开门。 “你去哪?” “对面,很快回来。” 唐沉敲了施子宪家的门,平淡提醒:“你父亲惹到人了,尽快搬家。”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只剩下施子宪呆在原地,神情不断变化,立刻快步回身喊着父亲,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唐沉走回客厅时,肖奕已经吃完了手上的冰淇淋,似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不接这单?” “兔子不吃窝边草,没听过吗?”唐沉随便扯了个理由。 肖奕睁着双幽黑明亮的眼睛看他,微勾唇角,“是吗……?” “是是,而且他搬走不挺好,还是说你不舍得他做的菜?”唐沉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带着点谨慎的审视。 肖奕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心情微微好转,“你不想我喜欢他做的菜?” 唐沉皱眉:“你真喜欢?”心底犹豫着是不是该向施子宪讨要一本独家菜谱。 肖奕微笑:“没有。” 唐沉松口气。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这小屁孩最想要家的温暖感觉,自己不会做饭还真是一大弊端,或许该学些。 扣着下巴思索,不小心就顺口说了出来:“是不是该学点厨艺呢……” 肖奕有点惊讶。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可是很清楚唐沉的懒性,怎么突然就说要学了?难道是因为自己……下意识弯了弯唇。 18.撩乖戾徒弟(七) 盛夏艳阳,金光如碎钻洒落。 一家装潢简洁的店里,靠窗的位置,一个五官清俊出众的男人单手托着下巴,轮廓如精心雕刻般完美,气质卓然,即便只是随意闲坐着,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可当事人毫不在意,反倒不时的侧脸,视线落在店的里间,异常关注。 这人正是肖奕。 唐沉如约去了阿成店里谈事,肖奕就坐在一边等着。 他们坐在里间,能看到外面店里的情况,外面却看不进来。阿成看了一眼,说:“你徒弟跟之前相比,变化真大。以前是只管不住的野狼,现在你就好像抓住了他的控制绳一样,能够影响他了。” 唐沉耸肩,“真是这样就好了。”实际上可远没那么简单,现在肖奕心里最重要的是复仇,唐沉经常看到他在收集信息,苦练杀技,就等着一击毙命的时候。唐沉知道这是他的执念,也偷偷帮了不少忙。 店里,肖奕无意理会他人,但不代表别人就不会特意找上他。 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孩朝他走了过去,栗色卷发,皮肤白皙,还十分大胆自信,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明媚笑道:“介意一起喝一杯吗?你长得太好看了,很让人心动哎。” 肖奕瞥她一眼,直接无视了。 女孩不气馁,又说:“我爸在里面和人说话,你是和那人一起来的吗?你们是什么关系?朋友,兄弟,还是……情侣?”话到最后,还暧昧地眨了眨眼。 肖奕眸光一闪,捏紧了手里的杯子,神色平淡地抿了一口。 女孩心细,发现了他的细微动作,只是不知道他是对话里的哪一部分有反应。她略微倾身,表情狡黠:“我看到你一直在往那边瞧了,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吗?我可以帮你哦,只要你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 可肖奕依旧一声不吭,好似眼前一个人都没有的样子。女孩扁嘴,觉得很是无聊,双手一撑桌子站起来,叹道:“不说,我不会自己去问么。说起来,和我爸聊天的那人挺帅的。” 肖奕双眼微眯,放下杯子站起来,越过她直接走向里间,表情冷淡地敲了敲门板,问:“聊完了吗?” 才刚说到肖奕异状的阿成一愣,赶紧闭上了嘴。心中无语,这才聊了十分钟不到,正题才展开呢,至于这么黏人吗。 唐沉回头看向肖奕,很明显发现他心情不太好,还好像在生气,莫名其妙的,谁惹到他了。唐沉耸肩,站了起来,说:“有什么事电话里接着说,我先走了。” 阿成有点懵。唐沉怎么那么在乎那小孩的感受,他才刚说一句就要走了? 下意识就伸手抓住唐沉的胳膊,急道:“就是因为在电话里不好说,才专门叫你出来的。” 肖奕暗沉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手上,阿成莫名感觉背后一凉,松开些许力道。 唐沉说:“肖奕,你再等一会,很快。” 肖奕微掀唇角,“就一会的话,我站在这妨碍你们了?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这轻飘飘冷淡淡的语调,从个黄毛小子嘴里听到,还真把阿成给气笑了,说:“唐沉,他平时就是这么跟你说话的?你也太纵着他了。” 唐沉摊手:“以前是谁说我养他,他可怜来着了?你态度变得真快。” 阿成噎住了,没好气地摆手,“算了算了,你就这么宠着他,等他哪天无法无天爬到你头顶上去了,有你哭的。滚滚滚。” 唐沉笑了笑,真就拉着肖奕走了。 等他们一走,门后扒拉着偷听的女孩蹦了出来,笑说:“爹哎,那帅哥叫什么名字啊?你知道他联系方式不?” 阿成一瞪眼,“臭丫头,看上人家了?” 女孩嘿嘿笑。 阿成翻白眼:“我说你这看脸的毛病真该改改了,长得好看的变态顶个屁用啊。”直接扔了一叠照片在桌上,没好气说,“自己看看,还有兴趣的话我就告诉你。” 女孩好奇地拿起桌上的照片,上面是各种凄惨死状的尸体,惊悚恐怖,看得头皮直发麻,后背寒意直窜。 “我靠!这都是他杀的?!牛逼了,简直是电视上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她捂着嘴干呕一下,抖着眉毛一脸的不敢置信。明明看着那么人畜无害的漂亮少年,下手却跟个虐杀天使似的。 阿成皱眉:“虽说做这一行的人都身处黑暗,手上沾满鲜血,但像他这种连我们都忍不住害怕,绝对是心理出大问题了。可唐沉那家伙跟护崽子似的,想跟他认真谈一回都没成。” 女孩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的听到店门的叮铃声,有人进来了。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谈论的肖奕。 他直接走到阿成面前,平淡说:“我们切磋一下。” 阿成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猛地出手了,拳风凌厉,每一下攻击都毫不犹豫,充满了力量。 最后,阿成被打得鼻青脸肿,连他妈来了都认不出的惨样。 肖奕还礼貌地微笑一下,说:“谢谢指导。”然后转身又利落地离开了。 女孩整个人呆在原地,被刚才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的格斗弄得背后发毛,转头看向自家老爹的惨样时,想笑,弯了弯唇,又不敢笑,问:“你惹到他了?” 阿成擦了嘴角的血,自己都有些懵,“鬼知道,跟个神经病一样。”刚才打斗间,他明显感觉到肖奕拳风里裹着的强烈杀意,对方是真的想杀死他,只是因为有所顾忌。大概对方知道杀死他了,唐沉绝不会善罢甘休。 养啥不好,偏挑了匹会咬死人的狼崽子。长期相伴下来,唐沉现在是想脱身都难了。而且很显然,那小孩已经对他有了强烈扭曲的占有欲,把他视作自己地盘里的所有物了。谁想去碰,都要被咬个鲜血淋漓。 阿成凝重说:“丫头,别去招惹那两师徒,他们不是你惹得起的,出事了我都不一定保得住你。” 女孩惊讶:“师徒?他们哪里像师徒了?就那男的占有欲强度根本是有偏执症的爱人好吗?!” 这事之后,阿成当然不会就这么怕了肖奕,继续找唐沉出来,还故意约了漂亮的女人一起吃饭,把她们介绍给唐沉。肖奕自然又来找他“切磋”,阿成也不手软,干脆利落地出手,气势狠厉。每次斗完,都是两败俱伤。但心情又是相当的爽快。 阿成在做搭线的中间人之后,就很少自己去做生意了,略疏于锻炼身手,所以一不小心就给肖奕占了上风,打得跟个狗熊样。但后来认真对待起来,肖奕也没那么容易得手了,毕竟阿成实战经验比他丰富得多。 不过,阿成丝毫不敢小觑他。因为他发现每一次打完之后,肖奕都进步飞速,竟是可以一边实战一边学习,像海绵吸水一般疯狂地吸取着对方的战斗技巧,成长速度简直逆天。 反倒是阿成在内心震惊的同时,被他挑起的战斗欲,愈战愈兴奋,不知不觉成了肖奕专门的陪练对象。 阿成又叫了唐沉出来吃饭,还带上了两个大美女,介绍给他。两美女相当自信而不扭捏,主动往唐沉跟前凑,巧笑嫣然,热情似火,让人难以招架。 所以,懒惰随性的唐沉也不招架,自顾吃着碗里的食物,被点到名了才笑着回答。毕竟当反派多年,笑面虎型的也不是没演过,这会应付起来还是颇为有礼得体的,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这落在别人眼里,却成了他和两个大美女谈笑风生,还聊得颇为投入的样子。 阿成瞥着坐在唐沉身旁不停飙冷气脸色可怕的肖奕,不禁心底狂笑,好小子这回要被气死了。 他不自觉咧嘴笑,扯到了嘴角边的伤口,痛得倒吸口冷气。 唐沉这才注意到他脸边的淤青,戏谑:“干嘛?走路不带眼摔地上磕破相了?” 阿成使了个眼色:“被人打的,下手还特别狠,完全不懂得尊老爱幼。”言下之意就是叫唐沉替他给点教训。 唐沉恍若未觉,摇头哀叹:“这么惨,你是不是没看黄历,上面说你不宜出门啊?” 阿成咬牙。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偷笑,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看你教的什么破小孩,你被他盯上的事老子也不乐意说了! 吃到一半,阿成使眼色让唐沉跟着一起出来。 两人就借上厕所的名义出了包厢,没注意到身后肖奕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们倚靠在走廊边上,阿成打趣:“我真是冒着生命危险叫你出来啊。” 唐沉瞥一眼:“说正事。” 阿成敛了笑意,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照片,神情严肃:“肖奕他有虐杀倾向。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很显然他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为钱杀人,他却是享受杀人。” 唐沉心里一跳。虽说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一下看到那些血腥万分的照片还是有点受不了,故作镇定地抿了抿嘴,把照片递回给阿成,说:“我知道一点,但这不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恐怕要等肖奕复仇杀死那些害他家破人亡的人之后,他才会打开心结,有所好转。所以,他才在抓紧做这件事。 阿成也似感觉到他的难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所以说,养小孩不容易啊……”偏你还养了这么个凶残的家伙。 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背后一毛,危机感十足地转头看过去,果然发现肖奕就站在身后,黑幽明亮的双眼直直地锁定在他搭着唐沉肩膀的手。 阿成触电一般,立刻缩了回来,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奇怪自己怎么被个少年吓成这样,太没出息了。缩到一半的手又搭了回去,还示威似的搂住唐沉的肩,一副咱哥俩好的亲密样。 肖奕脸上冒出怒色,大步向前,一把狠狠抓住阿成的胳膊扯开,似乎都能听到骨头错位的咔嚓声。他冷着脸色,平静道:“他是我的。” 像凶兽在宣告自己的地盘所有权。 阿成猛翻白眼。果然这小子是个神经病。 19.撩乖戾徒弟(八) 说真的,光是看着肖奕的话,完全发现不了他是个家破人亡导致心理扭曲有虐杀倾向的人,反而只会觉得他微微笑着,十足的温文尔雅绅士。 那次之后,唐沉开始不自觉地观察肖奕的状况,还一不小心的就看得出了神。从少年一点点长大,开始有了成熟男人的影子,容貌清俊,气质出众,走在街上时,相当夺人眼目。 说起来,肖奕好像也快要成年了。 唐沉托着下巴,漫不经心问:“肖奕,你有喜欢的人吗?” 肖奕愣住,忽的扬唇笑了:“如果我说是你呢?” 唐沉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么快?!……不对,应该只是小孩的占有欲而已。 他抿着唇,皱了皱眉:“别乱开玩笑。”搞得人白高兴一场就不好了嘛。 “我们都是男人,而且,你了解这方面吗?” 这话说完不久,唐沉就带着他去了一间gay。 各色各样的男人聚在暧昧迷离的灯光下,带有目的性的视线,谈笑猎艳,还有几对已经搂搂抱抱,吻在了一起。 对比之下,肖奕简直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动物,神态青涩得可以,兼之出众的容貌,招来不少人打量觊觎的目光。 唐沉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的身影。 肖奕:“你来过这种地方?” 音乐声有些吵杂,唐沉一时没听清,侧脸疑惑地应了一声。肖奕凑在他耳边,近乎将唇贴在上面,吐息湿热,又重复了一遍。 唐沉耳朵微痒,下意识偏开揉了揉,很快就红了,还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肖奕瞬间黑下了脸,双眼危险地眯起。 可唐沉只顾着扯他去台那边,没注意到他的变化。肖奕反握住他的手腕,发泄似的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虎口,说:“我要回家了。” 唐沉微愣:“不想见识一下了?” 肖奕扫了一圈酒内纸醉金迷的场面,果断摇头。 刚一来就走,连杯鸡尾酒都还没喝呢。唐沉恋恋不舍地看了台一眼,调酒师还是个清秀小哥。啧,可惜。 肖奕用力扯了他一下,微笑着问:“不想走?” 唐沉心虚干笑,“怎么会?这就走。回去给你看点好东西,别气啊。”哄小孩一样揉揉他的头发。 所谓好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唐沉私藏的绝世GV,都是他极其喜欢的,随时可以叫系统调出来看。 比起太过直白的一上来就脱光了做,唐沉更偏向有些情节人设的GV,看起来有点感情,仿佛是因爱而做,而不是虚假的演戏,更容易挑起观者的性趣。 因为肖奕第一次接触这些,唐沉就挑了个比较小清新型的。讲的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起做饭,吃着的时候开始有些许调情,桌子下勾勾小腿,然后慢慢搂着吻了起来,再自然而然地跌在沙发上,进入正题。 屏幕上两个主角颜值颇高,看着养眼,隐忍的声音也撩人得很…… 连带着屏幕之外的客厅温度都在迅速攀升。 唐沉抿了抿唇,把腿抬起来叠在一起,神情淡定地拿起茶几上的啤酒喝了一口。眼角的余光瞥过去,观察肖奕的反应。 可对方实在能装,到现在都平静得不行。 唐沉不拐弯抹角,直问:“有什么感觉?会恶心吗?” 肖奕转头看他,唇角微勾,“不会,挺好看的。”尤其是在看着时,不自觉把视频里两个主角的脸代入成自己和唐沉,一把火猛地从心口窜起,但还是一脸淡定的将双腿交叠在一起。 唐沉瞥了一眼,暗叹——这小子真能忍啊,想当初自己看到一半就忍不住跑厕所去了。 唐沉托着下巴看得兴致盎然,其实他挺想要一个可爱软萌小受的。下意识就转头去看肖奕,没想到忽的唇上一软,被偷袭了。 心里惊讶着,可对方大概比他还要惊讶,明显是一时冲动凑过来,嘴唇贴在一起僵住了,不知接下来该怎么是好。肖奕含着他的唇,试探性的伸舌,轻轻舔着,想要往前一步,却被唐沉紧闭的牙关拦住了。 他瞬间的有些恼,抬手就想捏住唐沉下巴,强行硬来。 唐沉暗叹,不由得眯眼笑了,直接一把搂住肖奕的腰,反亲回去,趁他没反应过来,舌头已经窜进他嘴里,勾着他的肆意挑逗,眼底还染上几丝调侃的意味。末了,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地分开,唐沉挑眉:“这才是吻。你刚才的跟小孩给父母的晚安吻差不多。” 两句话,非常成功的把某人惹火了。 肖奕冷脸:“你很熟练。”说的正是吻技。 唐沉笑笑:“你不看我都多大了。” 肖奕声音更沉:“你是不是喜欢gay里的那种类型?” 唐沉的确喜欢漂亮乖巧的年轻男人,但这当然不能说。他咳一声,“一般般。” 肖奕:“做过吗?” 这直白得,连唐沉都噎住了。不回答,在肖奕看来就等于是默认。 肖奕的脸色黑透。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这几年唐沉都没有交往十分密切的,那很有可能就是在他来之前。心底燃起的怒火,烧得他心口都在发疼,一瞬间杀意极其浓烈,想把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揪出来弄死。 唐沉跟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一样,随手关了电视,就拍拍他的肩膀,说:“该刷牙睡了。” 肖奕不语,一用力就把他压在了沙发上,低头狠狠地吻下去。 把嘴唇都咬破了,染了血更加红艳。 唐沉也不生气,就淡淡说:“嘴巴痛。” 肖奕愣了一下,坐起来,扯了纸巾过去想帮他擦。唐沉却凑过去在他嘴角吻了一下,温声说:“好了,晚安。” 肖奕顿时皱眉:“你把我当小孩。” 唐沉:“没有,去刷牙。” 两人终于躺在床上时,肖奕仗着发育后的身高优势,伸手把人抱在怀里。唐沉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明显感觉到了腰上紧箍的力道,挣扎几下之后发现对方抱得更紧,简直要他窒息。 不客气的用力拍了拍腰上的手,说:“松开点,想憋死我么。” 肖奕一顿,真的放松了些力道。本以为唐沉是故意这样说的,接下来会趁机打起来一脚把自己踹下床去,可浑身绷紧了警惕半晌,却发现怀里的人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竟就这么睡着了。 顿时,心情十分复杂。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他不拒绝也不回应,平淡得好像没把他的行为当回事的样子。 黑暗里,肖奕把脸贴在唐沉的后颈处深吸口气,眸色暗沉——是觉得我一时闹着玩是吗?既然你不防备,那就继续放任下去。紧紧握在手里了,我就绝对不会放开。 那天肖奕一时冲动了之后,就跟按了什么开关一样,对唐沉的态度变得明目张胆了许多,经常毫不掩饰地盯着唐沉看,等唐沉被他盯得不舒服转头视线对上时,他还弯唇笑了笑,心情颇好的样子。吃饭时,也和唐沉靠得很近,帮忙夹菜,甚至在唐沉洗澡时,很毫无预兆地推门进去,笑眯眯说:“我帮你搓背。” 不等唐沉回答,就脱了衣服,在唐沉身后坐了下来。 唐沉再想保持淡定,这会也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危险,冷静地站起身来就说:“不用,我已经洗完……” 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人按着肩膀强硬地压了下来,还顺手在他后颈捏了一下。 唐沉很怕痒,刚要挣扎的动作瞬间软了一下,立刻就被肖奕占了上风。 肖奕拿了毛巾,真在他背上擦了起来。 白色泡沫越来越多,顺着水流往下,有几分怪异的痒意…… 唐沉瞬间浑身绷紧,暗含警告地叫了声肖奕。 肖奕无辜:“怎么了?是说哪里没洗干净吗?” 唐沉紧抿着唇,表情复杂。他当然也发现了这段时间肖奕对他身体异常感兴趣,年轻血气方刚,又还没过什么经历,更加不懂得收敛欲望。唐沉无视着,一拖再拖,偏还在偶尔两人过招时,竟然发现自己……好像打不过肖奕了。 下一刻,肖奕明目张胆地搂住他的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后颈。 唐沉声音微哑:“放开。” 肖奕当然发现了他的身体变化,立刻贴得更紧,笑着说:“你不反感我这样做。” 唐沉淡定:“不反感也不代表喜欢。” 而且,肖奕看他的眼神,就像是肉食动物叼在嘴里的肉,占有欲多过感情,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喜欢。 肖奕以为唐沉消极对待自己,是因为师徒身份,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唐沉平静的表情下,实际只咆哮了一句——天天撩撩撩,给老子忍几天会死啊。 再过几天,就是肖奕的生日。 十八岁,从此就是担负起各种责任的成年人了,这日子当然值得重视。 唐沉托下巴思考,想不出该送什么礼物,就问肖奕:“你想要什么?” 肖奕就看着他,含笑不语。 一瞬间,唐沉就想到是把自己作为礼物送出去,这想法刚一冒出来,就忍不住抖了一下,被自己恶心到了。 其实这要放在情侣间浪漫,是挺让人动心的,但真正说出来的时候,肯定感觉狗血又羞耻。 所以,唐沉坐在肖奕对面,一起看复仇目标人物的资料,制定详细周密的计划。他打算在一旁帮忙,但肖奕眼里暗光微闪,平静说:“不用,我想亲自动手。” 唐沉揉揉额角。这家伙也太固执了,做什么孤胆英雄啊,当对方是一捏就爆的蝼蚁么,到最后谁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差点挂了的? 肖奕的复仇计划里就只剩最后两人,但这两人防范心很重,还一同联手设了大陷阱等着。 “好好。”唐沉敷衍地应了两声,指着计划里的几个点,说:“这里警备有漏洞,从这里进去比较稳妥,做的时候干脆利落点,弄死了就马上回来,这条路线,从这,到这,不出意外的话,耗时较少,但你得保存些体力。” 既然不肯让他光明正大一起去,那就偷偷跟过去呗。唐沉根本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肖奕认真听着,慢慢的,视线落在了唐沉脸上,深沉且若有所思。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答应甚至是主动提出来要唐沉的帮助,但现在,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涉险。这种想法,要有人在几年前告诉自己,他绝对会觉得可笑至极,不会相信一分一毫。可漫长的时间下来,唐沉这个名字已经一点一滴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永远都抹不去。 所以,他在计划实施前,偷偷调慢了家里所有的时间。 一般情况下,别人或许会用安眠药,但这对于他们来说太危险了,想杀死他们的人数都数不清,随时都要保持高度警惕。唐沉也不过是仗着有外挂,才这么嚣张放松的狂打游戏。 等唐沉充分养精蓄锐,抬头一瞥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个小时,该热热身了。 可一走出房间,就发现肖奕不见了,不由得懵了一下。 他问:“系统,现在什么时间了?” 系统:“差不多零点。” 唐沉:“操!” 好小子,居然玩这一套?!孤胆英雄的戏演得挺尽兴的啊。 根本没时间折腾别的,立刻装备一番,利索出门。一边赶着过去,还一边问系统情况,直白得不行,“他死了没?” 系统:“……没,不过也差不多了。” 中了陷阱,被一群人围攻,极其凄惨。 唐沉拧眉:“我要申请瞬移。” 系统:“确定?要扣你不少积分,而且会给这副身体带来很大损耗。”这对杀手来说,可是致命的。 唐沉微怒:“不然还能怎样?!我都要被他折腾出的狗血情况蠢哭了!” 明明两个人并肩作战的话,即便重伤,至少还能勉强撑回去。肖奕搞这么一出,说不定又要被主角受捡到带回去疗伤,再来个什么失忆之类的,真是要把他气到吐血。 系统:“接受申请。” 下一刻,唐沉就突然出现在目标建筑物的某层楼厕所里。 凭借着系统这个堪比实时卫星地图室内版的强大外挂,唐沉很快就定位到了肖奕,清楚得知他的情况。左肩上中了一枪,被人包围住,正躲在柱子后,已经杀死了一个目标,伺机寻个空隙解决另一个。 唐沉躲在肖奕逃过来的必经之路上,看准了时机,一把扯住人拉进楼梯间。肖奕异常警惕,枪一下抵在了对方的胸口上,等看清眼前人是谁后,吓得心脏猛地一跳,按捺不住低吼:“你怎么在这?!” 声音里掩藏不住的慌乱急切。 唐沉本来心里就憋了气,此时更是毫不客气,“因为你蠢!”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唐沉条件反射握紧了枪,把肖奕拉到身后,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叫系统帮忙遮掩两分钟,现在是绝对安全的。 唐沉低头给肖奕的枪伤做了简单的紧急处理,说:“等回去之后,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话音刚落,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有种浓浓的flag气息? 肖奕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他哑声说:“你知道你这次来,很有可能回不去吗?” 唐沉抽抽嘴角。大兄弟,能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吗?我知道我刚才立了个标志性flag。 “哪次出来不是抱了会死的心理准备的?有闲心思想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活着逃出去。”唐沉认真看着他,脸上满是坚定,“而且,我不会让你死的。” 肖奕眸光一闪,猛地抬手紧紧抓住了唐沉的衣袖,力道大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都不会松开。 接下来,两个战斗力都尤其强的杀手一起强势突围,没有一分犹豫畏惧,总是干脆利落的前进,攻击,躲闪。子弹从身侧擦过,恍若死神抓住你的衣摆,又不甘不愿地松开。 每一分,每一秒,都异常惊险。 唐沉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很快,浑身肌肉都绷紧了,空气都像是被拉到极致的弓,蓄势待发。高度警惕着,又有种热血澎湃的冲劲,手中的枪牢牢握紧。 无声的电影,人在奔跑,为生命而搏斗。 汗水从额前滑落,眼睛微微刺痛,抬手随意擦掉。还有五个,迅速解决门边两个,大概能够跑出去。 唐沉转头,和对面柱子后的肖奕打了几个手势,坚定点头。 计划是可行的,但唐沉忘了顾及身体损耗到来的时间,跑下楼梯时,身体忽的散了力,踉跄一下,给了后面追来的人一个绝佳的射击机会。 砰—— 措不及防的一声枪响,正对着唐沉。 瞬间后背一阵剧痛。 操。 唐沉一时没忍住,直接爆粗了,痛得眼前一黑。 20.撩乖戾徒弟(九) 再次醒来时,唐沉鼻尖都是浓浓的消毒水味。意识也慢慢回笼, 身体微微一动就感觉到后背的撕扯痛意, 干脆又乖乖躺好。 昏迷了大半个月,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唐沉眨巴两下眼睛, 无聊地看着天花板。这里是一处昂贵的私人诊所,招待的都是类似于唐沉这样的特殊病人, 受了枪伤不能上医院,就来这里。 过没多久,一个女护士走过来巡房,发现唐沉醒了, 立刻叫来医生。 做完各种检查之后,护士给他换绷带,她大概也是见得多这些人了, 面对唐沉狰狞的伤口, 带有几分戾气的面孔也毫无怯意,反倒嘀咕着抱怨了几句:“我已经把你醒了的事告诉你家属了,话说,你爱人脾气也太不好了?天天守在这, 跟制冷机一样,我给你上药换绷带什么的,简直要被他的眼神杀死, 真是恐怖。” “……爱人?”唐沉有点懵。 护士挑眉:“就是长得挺漂亮的一男孩子, 是你心头肉?没白疼哦, 你受伤他急得都快炸了。” 唐沉缠好绷带时, 房门猛地一下被打开了,肖奕就站在门口,紧抿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护士一看,立刻识相地侧身溜走。 “醒了?” 肖奕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有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他的手握在门框上,用力得简直要把它捏变形。 唐沉感觉气氛有点古怪,谨慎地应了一声,伸手就拿被子上的病服。护士被他一来给吓走了,现在只能自力更生,把衣服穿上。腰腹上缠着绷带,伸手时连带着肌肉一动,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幸好没一枪打在老子的肾上,不然真是要把怼自己的人千刀万剐。谁不知道,肾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啊。 唐沉暗自吐槽着,肖奕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走到病床前,从他手上抢过了病服,弯腰就小心翼翼地替他穿了起来。 因为要顾及伤口,唐沉动作幅度很小,全靠肖奕在调整姿势,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几乎可以感觉到呼吸缠绕,唐沉好像整个人都被他搂在怀里,被他温柔护着。 然后,肖奕就问:“要喝水吗?吃不吃水果?” 唐沉微愣,从他手上接过杯水,垂眸慢慢喝着,同时也在思索现在的情况。 原本以为自己受伤,肖奕会十分伤心自责或者大怒,但唯独没料到他平静成这样。当然,凭着观察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也知道内心并非淡定,但到底怎么想的一时又不能完全猜出来。 之后几天,都是肖奕在贴身照顾他,细致程度完全不亚于任何一个职业护工,还担心他无聊,买了几本人气颇高的玄幻小说给他闲着无聊看。 唐沉翻着,说:“其实我更想打游戏。” 肖奕:“你现在容易头晕,医生不建议,等后遗症没那么明显了再玩。” 唐沉微叹,只能靠着枕头认命看书,也不是不好看,只是没有自己手动来得畅快。他把书放在腿上,肖奕握着他一只手,细细摩挲,不重的力道带起些许痒意,唐沉下意识挣了一下,对方就手指一用力,形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掌心传来的热度,温暖着他微凉的手。唐沉心里一跳。 “咳,我要翻页了。” 唐沉有点不自在,掩饰性的清清嗓子,声音微哑。 肖奕应声,用闲着的手帮他翻了页。 护士偶尔来查看吊水情况时,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忍不住微啧——这黏糊劲,果然撒狗粮不要钱,羡慕嫉妒恨啊啊啊。 因为以前都是唐沉照顾肖奕,现在轮到自己被照顾时,才发现对方长大成熟了很多,尤其是在他扶自己去上厕所时,蓦地惊觉他高了自己小半个头,身影显得十分高大可靠。 而且,从他平时的照顾来看,更是看得出他的用心。 一次,唐沉趁他出去买饭时,问了来巡房的护士,“他照顾病人的细节,都是问你的吗?” 护士点头:“对啊,还问的超级细,记在笔记本上了。”想了想,还眨眨眼说,“你可以叫他给你看看啊,现在情侣能做到这份上很少见了,我都挺惊讶的。” 等肖奕回来,唐沉还真的就向他要,“你的笔记本借我看一下。” 肖奕微愣,犹豫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了,“没什么好看的。” 唐沉依旧很感兴趣地翻开看了,果然只要关于他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都一条条记录得十分清晰明了。 做到这种程度,真是犯规啊。 唐沉抬头,把笔记本递回给他,还挑了挑眉,说:“你过来一下。” 肖奕以为他有什么事,就自觉弯下腰来,却没想到,被他一把扯住衣领,毫不犹豫地吻了上来。 双唇紧贴,温度滚烫。 直到分开时,肖奕脑袋都还有点空白,没完全回过神来。他瞥了一眼唐沉水润红艳的唇,喉咙一动,又抿了抿唇,故作平静地坐下来,双腿优雅交叠。 唐沉不怀好意的一笑,戏谑:“硬了?” 肖奕眯眼,倾身过去在他唇角咬了一口,悠悠道:“我等着,祝你早日康复。” 意味深长的眼神,把唐沉盯得背后一凉。 两天之后,唐沉终于可以出院,回到了熟悉的公寓里。 他身体方面的损耗,主要是抵抗力下降,容易生病,体能弱到支撑不起剧烈运动,像之前轻轻松松举起杠铃什么的,现在都成浮云了。只是在医院做检查,还不至于查到这种地步,体质变弱也被归为了枪伤后遗症里,震伤了内脏。 不乱来的话,活个几十年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一伤,耽搁了将近一个月,把肖奕的生日也给错过了。唐沉觉得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还在医院照顾昏迷的自己,颇觉愧疚,就说:“你的生日,我们找个时间补过,你想定在哪天?” 肖奕瞥他一眼,说:“不急,等你伤好再说。” 唐沉:“……”感觉屁股一凉怎么破! 经过几天相处下来,唐沉也慢慢摸出了肖奕的态度。这次唐沉受伤是为了帮肖奕复仇,对方自责内疚是肯定的,但依照他的性格,也绝不会因为觉得自己连累了唐沉就默默退出,反而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之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思,要守在唐沉身边,不管他接不接受。 晚上,唐沉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被自己的动作痛醒,睁开眼一看,发现肖奕大半夜的居然不睡觉,坐在一边盯着他看,那灼热的视线,看得唐沉头皮一麻,干巴巴问:“你……睡不着?” 肖奕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的低沉喑哑。 唐沉这才注意到他非同寻常的精神。 “……”唐沉干咳一声,当没看见一样,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肖奕:“反正都醒了,你跟我说说话。” 唐沉一僵:“说什么?” “随便。” 唐沉就随便扯了今天看的电视剧情节,竟然发现背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夹杂着性感的低喘,异常撩人。 要命。 唐沉用拳头抵住额头,都能在脑海里想象出肖奕脸上诱人至极的好看模样,心口……蹭的一下就冒起了一股火。 一口老血憋在心头啊。大兄弟你是爽了,可老子怎么办啊。 伤口痛,不适宜剧烈运动。 百忍成钢。 唐沉嘟囔着,硬是要无视身旁的人,缩着做个忍者神龟。 以往唐沉武力值不亚于肖奕,还因为年龄较长,气场比肖奕还要厉害。但现在受伤身体弱了,唐沉才慢慢体会到了肖奕骨子里的强势。 肖奕的确是把他照顾得很好,百依百顺,只要没有对身体不利的要求都一口答应。但那管的范围就有些多了,简直有种养宠物的感觉,想把他的衣食住行全都一手包办了,微微笑着时,堪称变态。 有时,肖奕一些不合理的要求,唐沉拒绝了,他还明显的表情不太高兴。到了傍晚,他帮唐沉洗澡时,更是把这种情绪表现了出来。 唐沉坐在他怀里,被迫抬起头和他接吻,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对抗,整个人都被撩拨得发抖,颤声咬牙:“肖奕!” 偏他还一副关心模样,温柔说:“别乱动,碰到伤口就不好了。” 唐沉简直被他气到吐血……好,虽然也有爽到。 因为肖奕管得太过火,唐沉也是颇有不满,有时就会要求自己一个人出门散散步。但他一站起身,肖奕立刻也会反应过来,问:“你要去哪?” 唐沉:“随便走走。” 肖奕就给他加上一件薄外套,说晚上外面有风,笑着看他出门。 可没走多久,唐沉就又会看到肖奕,对方还笑眯眯地无辜道:“家里酱油没了,出来买。”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 唐沉真没话说。 “回家吗?还是再走一会?” “……走!”咬牙切齿。 就成了两个人一起散步。 傍晚火烧云,暖色洒落下来,把淡漠的脸都映得柔和不少。 走了二十分钟,唐沉已经隐隐泛倦,打了个哈欠,身体损耗后人也变得容易困了。他干脆就近在石凳上坐下来休息,肖奕也坐在他身旁,静静地看着他,神情专注。 附近就是一个儿童玩乐的沙地,小型滑梯秋千之类的,几个小孩子在玩着。 其中,一个调皮灵活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踩到了石凳上,就是唐沉坐着的地方旁边,嘴里还不停的哇哇叫着,声音有些刺耳。 唐沉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 肖奕却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喜欢小孩吗?” “废话,不然会捡你回来?” 肖奕顿时看了那小孩一眼,他正胡乱挥着胳膊蹦跶,差点就踹到唐沉身上。小孩不小心对上那可怕的眼神,哇的一下,被吓哭了,踉跄着跳下石凳,往沙地对面的家长怀里跑。 唐沉托着下巴看这一幕,满不在乎,还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说呢,逗小孩玩是有趣,照顾就不好玩了。”尤其是养出了只狼崽子。 而且,他在学生时代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之后,慢慢彻底明白,作为同性恋要被社会接受有多艰难,想要正常的养个孩子更是不可能,再后来,他也没有机会想这些事了。 无意间的,一晃神,就发起了呆。 肖奕注意到了他怔忡的神情,眸光一暗,猛地握住了他的手,手指一点点插入他的指间,十指相扣,力度不大,却异常的坚定。 等唐沉缓过神发现时,垂眸忍不住失笑,说:“我们回家。” 肖奕点头。 两人并肩走了回去。 第二天,家里难得的来了个客人,算是肖奕的朋友,当初肖奕去和杀手新人对战时,认识的一个特别人物,御姐气场爆棚,虽是个女杀手,出手却果断狠厉,比很多男同行都要厉害。 容貌艳丽,一头大波浪卷发,爱喝酒,还嫌弃自己原本的名字不够霸气,都让别人叫她玛丽。 意外的,她和肖奕颇聊得来,偶尔还会有联系。 唐沉也只是之前和她打过照面,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相处过。玛丽按门铃时,他还在打游戏,一开门,愣了一下,才侧身让她进屋。 玛丽挑眉:“肖奕不在?” 唐沉:“他出去买菜了。” 她顿时拉长声音的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又一勾烈焰红唇,说:“你们感情真好。” 唐沉不知怎么回应,随意地点了点头,又说:“你等一下,他大概很快就回来了。” 玛丽有点好奇,“不是我自恋,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找上门,你不会吃醋吗?” “你想看我吃醋?可那是我跟他的事啊。” 唐沉刚窝在沙发上打了两小时的游戏,神色慵懒,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淡。 玛丽却略兴奋,“噢——真霸气。” 然后就十分热情的,不管唐沉想不想听,把自己和肖奕的友谊发展史倒豆子一样全盘托出。 “我们是因为爱好相似,才成为朋友的,严格来说,其实也不算朋友,就是互相交流一下心得什么的。” “什么爱好?”唐沉有些好奇。 玛丽抛了个媚眼:“就是把人心底的恐惧一点点的撕开,露出最真实的一面,颤抖着,忏悔着,后悔自己来到这世上遭罪……那模样,真是太有趣了。” 唐沉:“……”抖s女王吗?! 玛丽看着他有趣的表情,笑得更欢,又换了个话题,冷不丁问:“你喜欢肖奕吗?” 唐沉一顿:“喜欢,但和他的大概不一样。” 玛丽露出一个兴味的笑,还想深入挖掘八卦,可门口钥匙声响,肖奕回来了,反倒是他看到玛丽和唐沉坐在沙发上聊天,警惕地看多了几眼,有点赶人走的意思。 “啧,见色忘友啊,亏我还给你带来有趣的东西。”玛丽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个u盘扔给肖奕,可他只是瞥了一眼,丝毫不感兴趣地又扔回去。 玛丽惊讶:“你居然不要?!” 肖奕:“不需要了。”复完仇,一切也结束了。 玛丽不敢置信,自己的同盟友就这么没了,朝唐沉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无声问:“因为他?” 肖奕犹豫一下,点头。 单身汪玛丽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玛丽走了之后,肖奕就进厨房做饭,唐沉坐在沙发上无聊,干脆也进去帮忙。 几个香气四溢的热菜摆在桌子上了,看着,其实还挺有成就感的。其中有一盘是唐沉掌勺的。虽然味道只是不错,比另外几道菜差些,但肖奕吃了大半,很喜欢的样子。 两人吃完,清洗整理好碗筷之后,肖奕切了水果摆在茶几上,唐沉刚叉起一块哈密瓜准备塞进嘴里,忽的听到耳边说:“我的生日今天过。” 唐沉手一抖,瓜掉到了衣服上,一脸懵逼。 肖奕笑了一下,“衣服脏了,不过正好。” 说着,就伸手过来,想解他衣服上的纽扣。唐沉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下意识往后缩,随手叉起一块瓜就塞到肖奕手边,干巴巴说:“吃水果,吃水果。” “好,反正我们的时间还很多。”肖奕微笑,不接,低头就着他的手直接吃进嘴里,还顺带着舔了唐沉的指尖一下。 唐沉抽抽嘴角,看着他叉起一块,递到自己嘴边,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肖奕勾唇,也不像以往被拒绝了不高兴,一转手,又放进了自己嘴里,心情颇好地吃着。 一盘水果也不多,总会有吃完的时候。 唐沉慢吞吞吃着最后一块,放下叉子时,肖奕温柔问:“吃完了?” 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把人压在了沙发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唐沉嘴角的汁液,低头舔去,还伸了舌头进去,细细品尝着每一处,过度的摩擦,把唐沉的嘴唇折腾得如滴血一般艳丽,愈发勾人。 自从唐沉出院后,两人虽一直没做到最后一步,但别的肖奕已经得到充分的练习,吻技更是飞速进步,每次亲完,唐沉忍不住慨叹,不愧是男主。 肖奕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似乎还能尝到些许甜味。他笑着,慢条斯理说:“我无时无刻不想吻你,拥抱你,彻底地占有你。这是我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唐沉哑然。这家伙居然能把流氓话说得跟情话一样正经浪漫,也是厉害了。 虽然耳朵发红发烫,下面已经有了反应,但唐沉的理智还是在线的。他神情认真,说:“你确定你对我不是一种依赖,因为当时我捡了你回来,换作另一个人的话,你也会喜欢他么?” “不会!”肖奕撑在他脸侧的手捏成拳,心中升起一股恼意,不把自己的喜欢当作一回事,还用这样拙劣的借口,顿时很想狠狠地咬这人一口发泄。 他真的就这么做了,摩挲着唐沉的唇瓣,低头亲昵地贴在他脸侧,湿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张嘴用力地咬了下去。 唐沉吃痛低哼:“放开。” 亲就亲,干嘛还上牙咬,感觉肉都要被撕下一块了。 “你是亲还是吃肉啊?!”唐沉也恼了。 肖奕抬头,轻轻笑着,声音低沉沙哑:“当然是都吃啊。” 说着,还垂眸意味深长地瞥了唐沉一眼。 唐沉瞪眼无语。感觉这人越来越不正常了。 肖奕低头,又在刚刚他咬的唇角轻轻舔着,尝到了些许铁锈的味道,含糊说:“出血了。” 唐沉撇嘴:“废话。”谁让你咬那么大劲。 肖奕满足似的笑了一下,继续轻吻着他的唇,细细摩挲,有种诡异的温柔。唐沉发现他刚才的话是来真的,急得伸手抓住他的头发,“你准备东西了吗?” 肖奕:“什么?” “……还能是什么?!”没谈过恋爱的小孩真可怕,一下上三垒会死的好吗。 唐沉轻飘飘瞄一眼。卧槽,真会死,还会死得很惨。 肖奕明白过来了,却不起身,一副仍旧不愿放弃的样子。 唐沉冷哼,一抬膝盖做出攻击动作,眼神狠厉,颇有气势地威胁:“起不起来?” 肖奕纵容似的一笑,低头轻吻他的嘴角,说:“我现在去买。” “不用。”唐沉推开他,平静说,“等你理清你自己的想法再说。你为什么想和我做?需要宣泄什么的话,可以出去外面找女人。” “呵。”肖奕的脸顿时黑下来,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你果然还是把我当小孩,还让我出去找女人是吗?那你呢,对女人不举,是想去gay里随便找个人做吗?既然他们都可以的话,为什么跟我做就不行?!” 说到末尾,神情间透出了几分痛苦恼恨。 唐沉有些茫然。自己不过说了两句话,他怎么脑补了这么多?老子什么时候说要随便找人做了?! 肖奕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不喜欢的话,当初又何必捡他回来,还对他这么好,又不拒绝他的感情?让他以为对方也跟自己一样,是喜欢的。一开始招惹了的话,就别想中途放手。看来,以后要将他管得更厉害些,让他知道自己认定他了,出去找别人这种事,想都别想! 看着肖奕自己平复下情绪,唐沉以为他想通了,松了口气。但接下来几天,他瞬间明白事情没解决不止,反而变得更复杂难搞了。 家里的门换了,换成了密码锁。唐沉自己居然出不了门。 简直要被气笑。 “肖奕,你他妈的有病是不是?!” 要不是身份敏感,唐沉都想着报警算了。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金丝雀吗?还搞软禁?! 想都没想,唐沉就和他打了起来,非常凶狠。可身体没事之前,他都已经开始打不过肖奕,更别说现在身体损耗了。 没打一会,他就开始气喘吁吁,手脚有些发软。肖奕趁机把他搂在怀里,制住他的手脚,抱到了床上,还用特殊的手铐脚铐固定住了。 唐沉这会是真懵了,以前只有他关别人的份,从来没试过被人这样囚禁似的束缚住。 肖奕摸着他的脸,温柔说:“这是我特别定制的,不会伤到你。我只是不想你和我打起来,你会累。好好休息一下,我很快会解开的。” 我操。 果然病得不轻。 唐沉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这样绑住人了还能一副我为你着想不想你受伤的神情,真是绝了,闻所未闻。 刚干完架,唐沉的喘息还没调整过来,胸膛起伏着,肤色还因之前受伤白了不少,透着运动后的浅色绯红,汗珠从额角滑落,带着一种别样的诱惑。 肖奕看着,喉咙微动,别开了视线,说:“我去做饭,等一下过来。” 说完,就真的离开了房间,还很贴心的轻轻带上门。 唐沉躺在床上,脑子有瞬间的空白,第一次有了种自我怀疑,问:“系统,是我攻略方向错了吗?怎么会歪成这样?”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才犹豫答:“按照数据显示,男主对你的好感度很高,应该是没错的。” “没错?他喜欢人的方式是这样?谁他妈受得住,老子又不是抖m!” 因为男主背景特殊,对周围的人充满了警戒心,所以唐沉采取慢炖细煮的方式,不经意间似的一步步靠近,慢慢入侵他的生活,留下不可忽视的影响。一直以来,也进行得颇为顺利,接下来只要让他的感情进一步加深,达到想要和自己共度一生的程度,就接近成功了。 但现在呢?这是什么鬼情况?! 系统疑惑:“当宠物一样关着,或许也可以算是共度一生?” 唐沉翻白眼,“那也得老子心甘情愿好吗?!” 攻略任务,拼的就是感情。想要得到目标人物的感情,自然不是只靠演戏就行,事物相对,宿主也需要付出一定的真心。正是因为这样,做这种任务的人要冷静理智,能够对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 能做到这一点的,大多是久经沙场,千帆历尽的花花公子。而少部分的,就像是唐沉这样,没什么感情经验,但经过些事,把这当成生活可有可无的调剂品,能淡定应对的人。 系统分析不了太过复杂的情感,但能探测出宿主现在心情不太高兴,耸耸肩,说:“加油,给你精神上的支持。” 然后,唐沉眼前就绽开了一朵笑脸烟花,附带色彩缤纷的加油二字。 唐沉:“……要你有何用。” 系统哼一声,遁了。 唐沉躺在床上思索了许久,神情变换,终于肖奕开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所有束缚,有些忐忑地观察着唐沉的情绪,但很明显的,他并没有后悔这样做。 揉了揉手腕,唐沉平静地站起来,也没有说什么,就走到桌前坐下来,安静地吃饭。 细嚼慢咽,吃完了两碗饭之后,他放下碗筷,淡淡说:“肖奕,我们需要谈一下。” 肖奕抿了抿唇,干脆地拒绝:“我不想谈。” 唐沉咬牙:“不想谈,那你就永远都别想知道我怎么想。” “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了。” “……”操!这天完全没法聊。 唐沉一脸平静地盯着他看,终于还是肖奕先败下阵来,轻叹口气,说:“我先洗碗,等一下说。” “我帮你。” 肖奕犹豫一下,“那你负责擦干碗。” 于是,两人并肩站着,肖奕洗碗冲水,然后递给唐沉用干净的布擦干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整个厨房干净整洁,井然有序,比起以前唐沉管着的时候看着顺眼不少。 但越是这样,唐沉越觉得有些发毛,生活自律井井有条的人通常都异常的有主见,难以改变。 等肖奕洗干净手,解下围裙挂好,唐沉想着总算是可以好好说话时,忽的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 肖奕把脸埋在他后颈处,声音低沉真挚:“对不起,我不该绑住你的,我一时冲动了。” 唐沉愣住。就这么被抢占先机了。 明明是个身材修长挺拔,比唐沉还要高小半个头的俊朗青年,现在却跟小孩撒娇一样,黏在他背上,可怜巴巴地说:“可以原谅我么?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脆弱微哑的声音,完全不似作伪。 唐沉微一晃神,忽的想起了小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对猫毛过敏时,看到一只瘦巴巴的小奶猫,心生喜爱,伸手就去轻轻地抚摸它,那温暖柔软的触感,尤其舒服。 那感觉,跟现在有种奇妙的相似。 肖奕轻声低唤着他,吻一点点落在他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试探,慢慢越加大胆,解开了唐沉的衣服。 等唐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抱起来放在大理石台面上了。 肖奕注意到他的视线,眸光微闪,轻声问:“可以吗?” 那种可怜小兽一样的眼神,唐沉还真有点受不了,微叹口气,说:“……你准备了吗?” 肖奕立刻从口袋里拿出需要的东西。 唐沉:“……”这是随身带着的意思吗。 一切顺理成章,只是唐沉看着明亮整洁的厨房,说:“还是晚上在房间好。” 肖奕一僵,像是怕他反悔一般,吻着他的嘴角,含糊说:“这里也挺好的,之后我来清理。” 唐沉微抽嘴角,最终还是妥协了。 结束之后,肖奕把他抱到浴室里洗了个澡,又搂着他躺在床上。 一脸满足安心的模样,勾着浅浅的宠溺笑容,手指捏住唐沉的一缕头发,细细摩挲着。 唐沉呼吸绵长,疲倦地熟睡。他想起了,摸那只小奶猫时虽然很开心,但后来浑身就起了红点,直接被父母送去了医院,从此再三叮嘱他不能靠近猫咪。可他并不是多听话的孩子,依旧偷偷去碰不该碰的小猫,过敏难受,可摸到了想摸的小猫,心里还是很满足,并不后悔。 明知不该碰,但还是忍不住碰了。人,往往就是这样,按捺不住。 唐沉再醒来时,已经是四点多,听到客厅有隐约的说话声,就从床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服走出房间。 是玛丽来了。 她和肖奕坐在客厅沙发上说着什么。肖奕很快注意到他,柔和一笑,“醒了?要吃什么吗?” 玛丽看着他那温柔得过分的笑容,简直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由得抖了抖,不可思议。 唐沉懒懒地摇头,在肖奕旁边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弯腰的瞬间,领口下滑,几枚红痕清晰可见。 玛丽登时睁大了眼,兴奋的用手肘撞了撞肖奕,挑眉,做出无声的口型——吃掉了? 肖奕瞥她一眼,并不理会,但唇角扬起的那点笑意可是完全掩饰不住。 低调奢华的至尊狗粮哦。 玛丽挑了挑红唇,会心一笑。 一旁的唐沉也有用余光注意他们的动静,转念一想,其实玛丽或许可以是一个很大的助力。有些话,借由第三者嘴里说出来,会更有效果。 她之前就表现了对他和肖奕恋情的兴趣,如果让她帮个忙的话,她大概也不会拒绝。 于是,唐沉回房间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到玛丽的手机上。果然,不过两分钟,肖奕来敲门,说他要和玛丽出去一会,很快回来。 唐沉应声。 他们两人去了距离小区不远的一家咖啡厅。 因为身世,肖奕很长一段时间都乖戾孤僻,没什么朋友,像感情上的问题,他也不知该找谁来求助。玛丽算是难得可以聊一下的人,而且她很乐意倾听。 肖奕不知该怎么对待唐沉才是好的,而且感觉唐沉若即若离,在这段感情里,他很理智,是可以随时抽身走人,毫无留恋的。就连玛丽几次来找他,唐沉也是不太在意的样子。 玛丽若有所思,眼波流转,笑道:“其实,关于我找你的事,我之前就问过他怎么不吃醋了。可他的答案很成熟哎,说是他和你的事,一下就把我排除在外了。” “肖奕,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和他相差了十二岁。反而是我和他年龄接近,照我看来的话,其实他不是不喜欢你,不在乎你,相反,我觉得他的感情比你还要深。你的喜欢,就像是小孩对心爱之物的强烈占有,要把他牢牢抓在手里才满足,但这种喜欢会让人喘不过气来。” “唐沉是个厉害的男人,有主见有原则,怎么可能做你的金丝雀?你如果喜欢他,那就要成熟点,学会互相尊重,而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肖奕,年龄差距大的恋爱是很辛苦的,双方人生阅历不同,三观不同,关注的重点自然也不一样。年龄越大考虑得越多,不像年轻人那样热血有冲劲,觉得可以拼尽一切的。你想,一个年龄到那了,经不起蹉跎,而另一个却依旧年轻蓬勃,感情懵懂不定,很轻易就能转身去找另一个……” 肖奕冷脸:“不要拿我和别的人相提并论,我不一样。” 玛丽一正脸,严肃道:“肖奕,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浮躁去了,沉淀下来的稳重,很多时候谈恋爱已经不只是一时的激情玩玩而已了,我们会认真的去和对方磨合,找的是共度一生的人,你懂吗?” 肖奕呆住。 “他是个大男人,如果他不喜欢你,他会心甘情愿躺在你身下吗?你总是这样只想着眼前,他才没有真实安稳的感觉。你说你离不开他,你能拿什么来证明呢?没有说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沉默半晌。 肖奕垂眸,眼里闪过一丝似脆弱的情绪,低哑道:“他贯穿了我整个人生,没有他我当然能活,只是不知会活成什么样。” 一瞬间,玛丽有些心疼他,语气忍不住软了下去,说:“有些事不说出来,对方是不会明白的。既然你不是一时的喜欢,你就要说出来让他知道。” 人的心思耐不住揣摩的,揣摩多了,人可能也错过了。 玛丽眼里闪过一丝黯淡。 一般来说,都是绅士送女士回家,可今天是玛丽把人叫出来的,就想给他点精神鼓励,和他走到公寓楼下了,嘱咐两句,才潇洒地挥手走人。 可没想到,才走出不远,就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发现肖奕的脸色极其难看,说:“他不在家。” 玛丽无奈:“不在家又怎么了?打个电话找人啊。摆出一副吃人的表情吓谁啊。” 越发觉得肖奕在感情方面青涩得可以。 电话讲了两句挂断,听到声音了,肖奕的脸色才缓和些许。 “他在附近的公园。” 玛丽耸肩,“正好顺路,我也过去看看。” 公园不大,一眼就能看尽。 他找的那人正坐在木制长椅上,神色慵懒,手里拿着一小包饲料,洁白的鸽子群围在他身前的地上,羽翼微扬,啄食着地上的食物。傍晚的霞光洒落而下,描上一层淡淡的暖光,把这一幕渲染得安静而美好。 饲料袋空了,唐沉朝那些歪头呆萌看着自己的鸽子一摊手,表示没有了,就微微笑着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恰好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唐沉下意识转身看去,毫无防备的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肖奕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气息不稳,温热的呼吸喷在颈边的皮肤上,甚至有点湿润的错觉。 唐沉微愣:“肖奕……你、哭了吗?” 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肖奕摇了摇头,哑声说:“你以后出门前,先跟我说一声好不好?” 唐沉被他这一哭,给弄得有点慌了,抬手轻拍着他的背,“好好。” 不远处,玛丽笑了笑,颇为感慨——真是厉害,一举一动都牵扯住肖奕所有的情绪。 当初,她也有过一段姐弟恋,很喜欢那个比自己小九岁的青年,可在长期的相互不理解下,一再争吵,她累了,终于无奈地提出分手。对方不敢置信,还强调自己有多爱她。但那又怎样,那份感情除了让她觉得累,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她一直以为,两人分开是年龄差距的原因,可现在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其实最大的问题还是两人之间的信任和默契。肖奕毫无悬念是栽了呀,却栽得让人十分嫉妒。 什么时候,她能找到让自己愿意为之包容妥协的人呢。 唐沉和肖奕回了公寓之后,肖奕就一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笑得唐沉都有点背后发毛。 如往常一样下厨,吃饭,再是洗澡,互相帮忙搓背,吹头发。 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肖奕的神情更加认真温和,而不是不管他拒绝,也要强行硬来。 唐沉怎么都没想到,一场谈话对他影响那么大,意外的还有点不爽,问:“玛丽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肖奕蹭了蹭他的脸,轻笑:“你很想知道?” 唐沉皱眉。 “我看了你发给她的短信,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对我说就行了,不需要让她帮忙的。” 唐沉瞬间脸红,没想到他竟然看了。 肖奕弯唇,亲了亲他的嘴角,眼底都是满足的笑意,“你是认真的,我也是认真的啊。不用怀疑,你对我有着致命的魅力,我看不到别人的。” 前面还能听,后面的是什么话。 唐沉胳膊上都起鸡皮疙瘩了,耳垂红透了,搓着手。 肖奕顿时笑得更欢。 这一夜做的时候,肖奕抱着他,动作极其温柔。唐沉居然被弄得有点紧张,眼睫不安分地颤抖,浑身绷紧。 肖奕感觉到他的异常,以为自己把他弄疼了,问:“不舒服吗?” 唐沉没回神,下意识说:“太慢了。” 话一出口,整张脸都涨红了。 肖奕一愣,弯唇笑了起来,顿时更加努力,一副誓要让他非常满意才好。 于是,唐沉被弄得差点哭了,可他觉得被做哭很丢脸,紧抿着唇,眼圈憋得尤其红。 那隐忍的样子,让肖奕更是激动,低头吻着他的眼角,控制不住做得更狠。 他紧紧地抱着唐沉,声音沙哑而性感,“你是我的。” 偏执却也温柔。 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灵魂深处。 唐沉难耐地仰起脖子,低喘着,心里狠狠地一跳。 在某些瞬间,唐沉真是分不清,究竟是谁攻略谁了。 偶然间,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但很快又抛到一边,继续该吃吃,该睡睡。两人即便是没领证,也一直维持着和谐的关系,直到离世。 21.撩糙汉兽人(一) 唐沉睁开眼,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绳子类的东西绑在身后, 浑身酸痛, 鼻尖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得皱了皱眉,难道穿成了囚犯? 他垂眸,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是被关在了笼子里, 旁边还有几个像他一样狼狈的男人,身材瘦弱,缩在一旁。而笼子外围着一群人,看着他们指指点点。 一阵吵杂之后, 忽然人群自觉散开让出了一条路,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唐沉眯了眯眼,预感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 抬头望了过去。那男人很高, 绝对有一米九,容貌阳刚俊朗,小麦色皮肤,一身简单的短衫布衣, 也遮掩不住底下的肌肉,充满力量。 跟身后几个男人比起来,他大概能一手拍死一个, 气势惊人。 笼子旁边站着一个颇有威严的老者, 胡子长长, 说:“李炎, 这次你不能推脱了,部落里的雄兽大都有配偶了,今天你必须选一个。” 李炎皱了皱剑眉,虽不太赞同,但也没直言反对,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笼子里,正好和抬头观察他的唐沉对上了视线。 笼子里关着的都是另一个部落的亚兽,部落战败,什么都交由赢方处置,还未有配偶的亚兽就给雄兽挑选。 唐沉刚接收了剧情。这个世界的物种是兽人,天生强壮的称为雄兽,较弱的是亚兽,另外还有雌兽。因为雌兽数量太少,为了生存,便有了雄兽和亚兽的配对,雄兽作为捕猎主战斗力,亚兽从旁协助,并充当后勤人员。 而眼前的李炎正是这世界的男主,部落里最强大的雄兽,却迟迟没有选择配偶,让族长异常烦恼。主角受罗帆是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厨师,人妻属性,还一下掀起了部落里的食物革命,赢得全部落人的惊叹。男主就是一眼相中了这个特别的亚兽。但罗帆一开始并没有答应,因为李炎已经有了一个亚兽,就是原主。 原主在原部落是族长之子,身份高贵,养尊处优之下,性格也比较高傲,十分不喜欢野蛮不讲理的李炎,所以两人相处得并不好。后来罗帆加入之后,更是惹恼了原主,即便他不喜欢,也轮不到一个其貌不扬身份平凡的亚兽来跟他抢。他当即和罗帆斗了起来,但一个是被迫接下的高傲亚兽,一个是温和善良的白莲花,男主会选谁可想而知。 现在,其他亚兽都在为自己不可知的未来担忧惶恐,低垂着头,一脸颓丧地瘫坐着,等待处置。就只有唐沉因为是高贵的族长之子,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冷静地看着外面的人。 这让不想要柔弱亚兽的李炎看多了两眼,一抬手,指着他说:“那我选他。” 族长满意,立刻让人打开笼子,把唐沉拖了出来。因为一整天没怎么进食,他身体有些发软,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身强体壮的李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冷声不满:“怎么站都站不稳?太弱了。” 族长提醒:“他是亚兽,当然没那么强壮,你别太粗鲁了。”各种意义上的。 李炎点头,转身就打算要走,但大踏步走了几米,回头发现自己的亚兽慢吞吞还有些晃悠的样子,性格急躁的他不耐了,走过去伸手一把掐住唐沉的腰捞起来,跟搬猎物一样托在臂弯里,感觉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忍不住捏了捏唐沉的瘦胳膊,微啧:“该不会掐一下就断?” 那不知轻重的大劲的确让唐沉吃痛,当即抬头瞪了他一眼。 李炎一怔,有点惊讶,“居然敢瞪我?” 李炎长得人高马大,又不喜欢笑,抿着唇面无表情看人时,戾气凶狠,连一般的雄兽都不太敢惹他,更别说瘦弱的雌兽亚兽。 他一贯行事迅速果断,走路也是脚底生风一般,唐沉的腰被他紧紧握着,风从脸边刮过,感觉整个胃都在翻滚,脸色越发糟糕,“喂,放我下来……” 唐沉身体虚弱,声音也小,李炎一开始并未听见,直到他又喊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我想吐……” 李炎当即把他放下,动作虽刻意放轻了,但还是有些粗鲁。 唐沉抓着他的胳膊扶住,干呕了几下,胃里没东西,自然也吐不出什么。 等看他好受一点了,李炎又一抬手把他轻松拎起,像抱小孩一样。唐沉的屁股正好垫在他胳膊弯里,近乎和他齐肩。一下被顶到高处,唐沉吓了一跳,慌得立刻抓住他的头发,神情间有几分惶然,就算强作镇定了也能看出些许。 李炎瞥他一眼,“你怕高?” 唐沉抿着唇摇头。 李炎:“别抓我头发。”虽说那点力道并不痛,但这样被抓着很不好看。 唐沉一听,立刻松了手,但身在高处没什么依靠的话,像是会向后一仰,跌得脑袋都要开花。 他有些犹豫的,伸手绕过李炎的后颈,虚搂着他的脖子,背部僵硬地挺直着,偷瞄了李炎的表情一眼,发现他没有发怒,就松了口气,这样定住了。 因为这样的姿势,唐沉的手总是若有似无地擦过李炎的脸,养尊处优的缘故,他的皮肤不同于常出外打猎的雄兽,细腻如脂,一下下轻微的痒意,让粗糙惯了的李炎有点不自在,顿时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跟要飞奔追猎似的。 骤然加快的速度,也影响到了唐沉,他身体不稳地一晃,下意识的把李炎的脖子搂得更紧,简直是要勒住他。李炎一下僵住,万幸,终于到了自己的屋子,当即跟嫌什么病毒一样把手上的人扔到地上。 唐沉毫无防备地跌在地上,胳膊擦过碎石子,隐隐生疼,倒吸了口冷气,抬起了胳膊一看,果然冒出了血丝。 李炎也看到了,神情更不自在,偏开头冷哼:“真弱。” 他瞪着眼,模样凶狠地放话:“我事先跟你说清楚,我不需要什么配偶,不会承认你的,别指望我会照顾你。” 语气凶巴巴,还是大嗓门,吵得耳朵都嗡嗡响,头有些发晕。 唐沉就抱着头,缩成一团,看起来特别的可怜巴巴,像跟丢了群的小兽。 李炎吼声顿住,不耐:“又怎么了?” 唐沉闷声:“你太大声了,我头晕。” 李炎一噎:“……啧,麻烦。”又看了他几眼,说,“缓过劲了就快去做饭,这里可没有吃白食的。” 唐沉垂眸,心里正估摸着李炎的脾性,看着凶神恶煞的样子,吼得人直打哆嗦,但观察下来,更像一只纸老虎,雷声大雨点小,连刚扔他到地上时,也顾及了力道,并没有摔得多疼,只是现在这身体比较虚弱,也没吃过什么苦,那点血丝在玉白的胳膊上更扎眼而已。而且,在这种兽人世界,受伤根本是家常便饭。 因为存了心思,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唐沉摇头:“我不做饭。” 李炎当即瞪眼,脸上起了怒意,“你细皮嫩肉的,跟个雌兽差不多,不做饭难道还打算出去打猎吗?!” 唐沉似被吓得抖了一下,倔强抬头,对上了他的眼,“对,我是雄性,我为什么要为你做饭?我也可以出去打猎,别小看亚兽。” 看着他一脸坚定,李炎有些惊讶,眼底隐有懊悔。亚兽虽普遍比雄兽弱,但也有一小部分力量比较不错的,是捕猎的战斗力之一,但里面绝对不包括眼前这只弱小的亚兽。自己这样激他,万一他真气不过跑到部落外面捕猎,被猎物杀死了…… 李炎重重拧眉,一把就揪起地上的亚兽,警告低吼:“外面随便来一个强点的动物都比你大几倍,一脚就能踩扁你,还捕猎,你没成其他野兽嘴里的甜点都是运气,我只会看着你死,不会救你的。这样你也想去吗?” “是!”坚定不移的声音,一双透澈的黑眼炯炯有神。 李炎感觉自己碰上了难啃的石头,用力抓紧了唐沉的衣领,又不耐烦地一甩,想把人扔开,却没想到用力过度,嘶啦一声,手里多了一大块布料。 两人都是一呆。 唐沉胸口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明晃晃的,十分惹眼。 李炎握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神情难得的有些慌乱无措,但碍于面子,又不能表现出来,冷哼:“你们部落的衣服质量真差。” “是你太野蛮。”唐沉也不客气,冷淡淡地回了那么一句。 李炎当然不可能道歉,两人就有点僵持住了。 还是唐沉先动了,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衣服,脏就算了,还有股异味,实在难以忍受,就说:“我可以做饭,但是我要先洗澡,而且你扯烂了我的衣服,我没得穿了。” 李炎抓抓头发,偏开脸,“真多事。那边有井,自己打水洗,我去拿套我的衣服给你。” 唐沉点头,直接就往院子里的手摇井走,站定了犹豫两秒,还是先受不住身上粘腻恶心的感觉,一把干脆地脱下了衣服,弯腰握住手柄摇了半桶水,就迫不及待往身上浇,冲走了些泥土块,又开始摇下一桶。 李炎手里拿着衣服,一走出屋就看到了这堪称活色生香的一幕,不禁屏住了呼吸,有点傻眼的样子。这家伙,是一点身为亚兽的自觉都没有吗,就这样随便的在只雄兽面前脱光了! 22.撩糙汉兽人(二) 李炎的心脏猛地一下跳得飞快,简直要蹦出来。 他立刻转头撇开视线, 耳朵都红透了, 但瞬间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不就一只亚兽在洗澡吗?至于一惊一乍的。绷着脸, 就又转回了头。 唐沉恰好站直了,一桶水兜头泼下, 顺着身体往下流,滑过白皙的肩头,精致的肩胛骨,细腰翘臀…… 李炎呼吸一窒。 忽的, 一阵敲门声。 “李炎!在吗?开门!我媳妇儿煮了肉汤,我端些过来给你。” 木门吱呀一声,敲门的人很熟, 作势就要进院子里了。 李炎一震, 立刻大步几乎是跑着到了门前,高壮的身体往那一站,挡住了院子里的风景。 来的人是李炎的邻居熊七,关系很不错。他所说的媳妇儿是一只雌兽, 名叫朝露,也是难得不怕李炎的人。 熊七话多,性子也比较跳腾, 就只有媳妇儿和好兄弟李炎才制得住他。 他一米八几, 比李炎矮了半个头, 这会正踮着脚探头往院子里瞄, 八卦兮兮的,“听说你挑了只亚兽回来哎,长什么样啊?给兄弟瞧瞧咧。” 虽说李炎牛高马大的杵在门口挡着,但也难免有些缝隙可以偷瞄,熊七惊叹一声,“哇塞,好像长得很白,比我媳妇儿还娇呐。” 李炎一听,心情莫名不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了似的,瞪了熊七一眼,低吼:“看够了没?!” 熊七:“看一下而已,至于嘛。” 说完就满不在乎的啧一声,把手里的木碗塞到李炎手里,潇洒地回隔壁屋去了,还不忘跟自家媳妇儿吐槽李炎护崽子似的怪异举动。 李炎关了门,转身就往院子里走,唐沉洗干净了正站在原地,等他递衣服过来。 趁他穿衣服的空档,李炎还又不满地嘀咕了两声,“你是亚兽,别这么随随便便地脱衣服。” 唐沉不以为意地撇嘴:“不脱衣服难道穿着洗澡吗?而且,我们都是雄性,你在别扭什么。” 这话一出,倒是让李炎有些哑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瞪眼说:“快去做饭,别磨磨蹭蹭的。” 唐沉还真挺听话的就往厨房走,李炎稍稍有点满意,可也就维持了没几分钟。因为厨房里的人各种麻烦—— “李炎,这火怎么生?” “咦?火怎么变小了?” “盐呢?盐在哪里?” 总在惹出问题,要他不停的跑进跑出。李炎也被弄得烦了,等他做出顿饭来,自己早就饿死了,干脆把人推到一边,亲自动手。 李炎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不挑食,食物做出来能吃就行,所以动作熟练利落的就把早上打回来的野猪肉处理好,切成块扔进锅里,撒些盐,看着熟了就起锅。 全程,唐沉就悠闲地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他怎么做,把生火之类的步骤记下。因为一直扮演的都是高大上的反派,他很少下厨,更别说是用这么古老的灶头。 等李炎把一大碗肉递到眼前时,唐沉已经饿得发慌,根本没什么心情挑了,直接上嘴就要咬……妈的,咬不动。 肉很大块,还坚韧得不可思议,唐沉咬了半天都撕不下来。 而李炎,典型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形象,三两下就解决了一碗,又去舀锅里的。唐沉瞪着自己碗里几乎没动过的肉,眼神非常幽怨。 李炎瞥见他艰苦斗争的可怜样,更惊讶了,脱口说:“连肉都咬不动?”这是弱到什么地步了? 这还真不能怪唐沉,是李炎太逆天,牙口好,一般的雄兽都吃不动。 李炎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碗,把肉撕成条状了,又塞回给他。 唐沉看着碗里自己可以吃的肉,上面沾了某人的口水,神情略嫌弃,但耐不住肚子饿得慌,还是张嘴开始吃了。 肉质挺鲜美的,但因为烹饪方式有误,煮得老了,又没去掉肉腥味,真要说的话——很难吃。 本以为是李炎不会做饭,但等唐沉喝了半碗隔壁家送来的肉汤后,唐沉确定,大概这里的烹饪水平也就这样了,大家只顾填饱肚子,调料还很稀缺。怪不得主角受可以凭借厨艺横扫部落,赢得尊重。 嚼完那碗肉,唐沉腮帮子都酸了。同时心里想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以前自己在某个世界里,很喜欢那里的美味调料,最后顺走了不少。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他立刻和系统说了,决定以后煮肉都要出动那调料。 兽人的社会,没有各种娱乐电子设备,到了晚上除了早点上床睡觉,也没别的什么事可做了。 于是,唐沉就和李炎躺在了屋内唯一的床上。 唐沉因为实在太困,刚沾上被子没多久就闭眼睡着了。反倒是李炎,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从未试过睡觉时身边还躺个别的人,翻来覆去,煎烙饼似的好半晌都睡不了,还把自己折腾得越来越热。 耳边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完全忽视不掉,太吵了。 李炎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无端烧了一把火,又热又恼。自己睡不着,这家伙倒好,睡得这么香。 猛地一下,翻身坐了起来,气得不行。 过大的动静,把熟睡中的唐沉都吵醒了,半睁开眼,含糊问:“你干嘛?” 李炎瞥他一眼,没好气道:“热!” “哦。”唐沉随口应了一声,就又继续睡。 李炎抓抓头发,不耐的一啧,又躺下。唐沉温热的呼吸几乎就喷在他颈侧,弄得痒痒的,胳膊还贴在他身侧,让人越加觉得粘腻难受。 李炎紧抿着唇,沉声说:“睡过去点。” 唐沉就挪着屁股往外边了一点,真的就一点,还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李炎气闷,干脆一伸手猛地把人推出去,不想他靠自己太近,可没想到力气太大,把人直接推到床边去了,眼看就要滚下去。李炎顿时脸色一变,赶紧伸手又把人捞了回来,后怕的心道,今天没怎么用力扔地上都磕出血哇哇叫,这砰的一下摔地上岂不是得掀了屋顶,真娇气。 把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确定没事了才放开。 唐沉被他这么一拉,额头撞到他胸膛上,给撞醒了,揉揉额头,还顺手拍了对方的胸口两下,“你这是钢板做的吗?” 李炎惊了一下,“你摸什么?!” 唐沉撇嘴:“我拍你而已,干嘛搞得好像你被非礼一样,明明是一只雄兽。” “雄兽又怎么了?你就可以乱摸吗?真是一点亚兽的自觉性都没有。”李炎咬牙低吼,耳朵都是红色,幸好是在黑夜里,身旁的人看不清。说完还觉得不爽,又粗声说:“床只有我的配偶才能睡,你应该睡地上。” 唐沉困得很,打了个哈欠,随口说:“是是,但我名义上还是你的配偶啊。你还要不要睡觉,明天不用打猎吗?”现在,他已经是认定了李炎是只会叫但不咬人的狗了。 李炎借着月光,看到怀里眼角泛泪的人,心里忽的软了一下,也不说话了,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唐沉睁开眼的时候,坐在床边,还呆了一会,才真正地清醒过来,扒拉过昨天借李炎的那套衣服,罩到身上。因为李炎身材比他高大,那衣服穿在身上并不合适,裤子要在腰侧打个结,上半身穿的是背心样式的布衣,松松垮垮的,一弯腰,什么都能看见。 这时,李炎已经做好早饭,让他快点吃,接下来还要去打猎。按照昨天的争吵结果,唐沉要猎到自己的那份食材。 李炎还在等着他低头示弱,说不去。但唐沉意外的淡定,还问:“你有匕首吗?我想借来用。” 兽人猎食一般都是用兽形态捕杀,再把猎物带回家里,化作人形处理。匕首也不是没有,有时会用来切割肉用。 李炎皱眉:“你用匕首捕猎?” 显然是不太赞同,但还是递了一把匕首给他。样式简陋,但刀刃很锋利。 唐沉颇为满意,用皮革包好带在了身上。 一踏出门口,李炎就变成了兽形,是一只凶猛的白虎,看着十分的健壮有力,威风凛凛。 但在唐沉眼里,第一反应是——大猫!大猫啊啊啊! 李炎没发觉他眼里的兴奋,只注意到他后退了一步,以为他是在害怕,心里顿时有些不悦。但天知道,唐沉是多么努力按捺着手痒痒,上前狠狠摸一通的冲动。 “过来。”李炎沉声命令。 唐沉真的很乖顺就走到它面前,仰头看着他。 李炎在他眼里看到映出自己的身影,并没有丝毫的恐惧,反倒是有种跃跃而试的激动。虽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激动,但没有怕自己,李炎就稍微放松了些,说:“变成兽形,我们要出发了。” 唐沉愣了一下。剧情里并没有提到原主的兽形态是什么,但按照经验来看,他这么个炮灰肯定比不过男主的拉风兽形。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靠兽形捕猎,人类不是还有智慧和计谋吗? 所以,他很直白地说:“我兽形跑不快会拖后腿,你搭我一乘,到那之后我会自己搞定。” 李炎愣住。真不知该说这亚兽逞强,还是不要脸了。 踩在地上的爪子挠了挠,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还是张嘴叼住唐沉的衣服一甩,扔到了背上。 唐沉做了点心理准备,也还是被吓了一跳,抓住他背上的毛,嘀咕:“好险好险,差点以为衣服又要被弄烂了。” 李炎:“……” 23.撩糙汉兽人(三) 唐沉趴在李炎身上, 像在御风而行。 忍不住心里的喜欢, 轻轻地摸着手边的雪白毛发,温热毛绒绒的触感, 真是不能再好, 而且趴在上面就像裹在电热毯里。唐沉半眯着眼,居然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一开始, 李炎感觉到背上的亚兽不安分乱摸的时候, 差点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条件反射的想把人从背上甩下来,但幸好他及时忍下了,迅速跑到了捕猎的地方。 “到了, 下来。” 李炎沉声说了这么一句,可背上的人毫无反应。李炎刚还有点疑惑, 很快就听到了背上平缓的呼吸声。这家伙心够宽的啊, 居然敢在老子跑的时候睡觉, 也不怕摔下来! 李炎一怒,不客气的抖了抖,把人甩下来。 唐沉直接跌在厚厚的草堆上,软软的,也没摔伤, 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睛,低声说:“到了啊。” 那刚睡醒的样子, 看得李炎更是冒火, 骂道:“你有病吗?!要不是老子跑得稳, 你早摔死了!” 唐沉无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相信你啊。” 李炎冷哼,懒得再看这恼人的亚兽一眼,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山坡跑,动作灵活敏捷,轻松一跃而上。 那山坡是阶梯状的,而且一个台阶就比唐沉还要高。他思索一下,退开几米远,再跑过来往上跳……嗯,果然跳不上去。 唐沉喊了几声,都没看见李炎的身影。想想,既然自己说了要自力更生,还是别依靠别人了,太没面子。先变兽形试试,实在不行再找系统申请金手指,嗯,系统又不是人。 于是,站在阶梯前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动物。 唐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奶油色,毛发十分柔软。不过,好像更小只了。 他仰头望着山坡,果然变高了。 不过,毕竟是动物,应该弹跳力会更好。唐沉退了两步,后腿猛地一使劲,用力一跃,前爪果然搭住了台阶边缘!下半身晃在空中,爬上去很有望。 再用力一撑,整一只就蹲在了台阶上。 实际上,李炎并没有走远。毕竟在他看来,亚兽都是很柔弱的,万一被什么凶残的野兽盯上了,骨头渣都不剩。 所以他趴在山坡顶上,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他看着唐沉变成了一只娇小可爱的猫崽子,椭圆形的深蓝色大眼,浑身白得像细腻绵滑的奶油,只有耳朵和眼角的毛发是浅褐色,看着……异常可口。 看他一跳,居然只上了两米多的台阶。 李炎摇了摇头,干脆走了出来,不耐地喊道:“算了。” 就跳下来,张嘴叼住了唐沉的后颈,一下窜上山坡,去了另一边的草原。 唐沉在被放下之后,下意识地舔了舔前爪的毛,说:“谢谢。” 然后,转身就想走,谋划着要怎么打猎。 但尾巴被抓住了。 李炎眯眼:“你真要自己打猎?” 唐沉回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没想到竟是一只非常像布偶猫的小兽,不由得愣了愣神——自己是猫?那还会过敏吗?对自己过敏也太喜感了。 李炎看他在发呆,伸爪子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唐沉皱眉,说:“我可以自己打猎。” 说完,还一下变回了人形,被踩住的尾巴顿时也消失了。转身就又再次毫不犹豫地走开。 李炎在后面盯着他看。整一个画面,像不放心即将成年独立幼兽的父兽似的。 或许,该让他吃个苦头,他才会乖乖地呆在家里。 李炎甩了甩尾巴,悄悄地跟在了他身后,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愣是看着他用人形,察看哪里有动物出没的痕迹,然后灵活地做了个陷阱,放上羚羊爱吃的植株,藏身在灌木丛里掩盖身影和气味,成功引诱了一只母羚羊,捕获住了。 唐沉耐心静等了一会,看母羚羊挣扎得没了力气,才走出来用坚韧的藤蔓绑住了猎物的四肢。今天的食物算是有着落了。 过了一会,唐沉听到动静,警惕地望过去。 “是我。” 李炎走了出来,打量着肥美的羚羊和做出攻击准备的唐沉,语气里带了丝惊叹:“没想到你还真能捕猎到。” 唐沉挑眉:“是啊。不过我拖不回去,你帮我,作为回报,我分你一半。” 李炎正要开口,却忽的听到一声低吼。 一只黄色花纹的母老虎在朝这边低声吼着,李炎一看到,顿时觉得头都疼了。这是一只真正的老虎,不是兽人,而且还正好处在发情期,不知怎么的就是看上了李炎,多次邀约,李炎吼着拒绝了,它却越挫越勇。 这次,它嘴里还叼着棵绿色植株跑了过来。 李炎冷眼,以拒绝的语气吼了回去,喉咙震动着,十分凶猛。 但母老虎反而更加跑近了,奔到李炎跟前想蹭他。李炎咬着它的脖子将它甩开,还警惕着,担心它会转向唐沉,进行攻击。 而唐沉茫然地看着他们,好像隐约闻到了淡淡的薄荷味,脑子有点发晕,控制不住自己的走了过去,一副要抱住母老虎的样子。 李炎震惊,顿时伸爪子拦住,把他按了下来,眯眼一看,发现母老虎嘴里叼着的原来是樟脑草。李炎想都没想,一爪子就拍向母老虎,把它嘴里的草抢过来,还凶狠地吼着,赶跑了这只热情似火的野生动物。 他嘴里咬着樟脑草,因为抢夺间,压碎了叶子,些许汁液沾在了唇上。 唐沉双眼迷离,主动伸手搂住了李炎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朵,还低头去舔他的嘴角,把叶子汁液吸到自己嘴里。他把脸埋在对方毛绒绒的颈窝里,喉咙发出似享受的咕噜声。 他意识模糊,倒是把李炎舔得完全懵住,心口猛地窜起一把火,火烧火燎的,简直感觉要命。 李炎喉咙一动,前爪碰了碰怀里的唐沉,强烈地想把他压在地上…… 最终,他还是努力维持了理智,捞起唐沉,扔到了附近的溪水里。唐沉碰了水,稍微惊醒了一下,开始激烈的扑腾起来,喊着:“我不会水……” 李炎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他的兽形,立刻跳进水里,又把人叼上岸。 唐沉靠在他身上,气喘吁吁,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这是还想舔的节奏。 李炎一口咬在他湿漉漉的肩上,力道不大,但靠近颈部,足以引起兽的危险警觉性,沉声说:“别再舔我,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 可唐沉的意识还未完全恢复,歪着头,神情无辜地看向他,“……嗯?” 轻轻的声音,却异常撩人。 李炎立刻偏开脑袋,可唐沉又坚持不懈的跟牛皮糖一样黏过来,抱住他的脖子继续蹭。 李炎整只兽都是僵硬的。 过了几分钟,人终于清醒过来。 唐沉想着自己刚才做的事,亲了一嘴的毛,黑着脸,不停地吐出来。 李炎看着,眼含笑意。 唐沉往外吐毛的动作一僵,倏地站起来,转身就走。李炎却是低吼一声,把人叼起来扔到背上,再跑回刚才的地方把羚羊带上,直接往部落里疾奔。 今天这顿饭,是唐沉下厨做的,虽然生火的动作有些生疏,但煮着肉时飘出来的香味让人完全忘记了别的,只觉口齿生津,恨不得立刻就能吃上。 浓郁的香味不止弥漫在院子里,还有些飘到了隔壁家,把人勾了过来。 敲门声响,熊七和朝露都在探头往里瞧,说:“你们做什么好吃的啊,快馋死我们了。” 一只母羚羊,再加上半路上猎到的一只胖黑猪,分量充足,再加两人来分一杯羹也是可以的。 两人对视一眼后,李炎就扬声说:“进来。” 熊七嘿嘿笑着进门了,那馋得要死的样子太猥琐,被旁边看不过眼的朝露拍了胳膊一下。熊七糙皮厚肉的,完全不知痛,余光注意到自家媳妇儿的眼神,立刻收敛了几分傻笑。 等坐下来一尝,刚闻到的香味果然不骗人,好吃到简直要把舌头都吞下去。 朝露眼睛都亮了:“你怎么做的?太好吃了!” 熊七也睁大了眼,渴望求知的眼神望着唐沉。要是自家媳妇儿学会了,以后就有口福了。 唐沉笑了笑,拿出了几包调料递过去,“我以前部落里的特制调料,加进去一起煮就行了。” 原部落里的?熊七一开始还有点不放心,但看了李炎一眼,就坦然收下了。 吃到一半,朝露有了几分饱意,便有心思关注些别的事了,就好比——“咦?唐沉,你身上穿的衣服是李炎的?” 唐沉无所谓的点头:“对啊。” “你原本的衣服呢?” 唐沉一指旁边,“被他撕烂了。” 朝露的眼神顿时变了,其中的意味尤其深长,“这样啊,真激烈呢~” 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又端起了温柔的笑容,说:“虽说你穿着李炎的衣服挺好的,但平时外出不合身总有点不方便,我帮你做两件衣服,当作我吃你这顿美食的回报。” 唐沉微笑:“好啊,谢谢你了。” 这时,他还不知道看似温柔的朝露暗藏的腹黑属性,觉得她挺好人的,但等他以后看到她做的衣服时,简直想咬死她的心都有了。 24.撩糙汉兽人(四) 部落之间, 定期会举办集市,有许多小摊位, 可以物换物的形式得来自己需要的东西, 也可以用骨币购买。 这次的集市李炎也带着唐沉去了。 集市举办的地方是部落交界的草原, 柔软如地毯,穿着兽皮布衫的雄兽亚兽雌兽穿梭来往,场面十分热闹。 他们逛着,还碰到了邻居熊七, 手里举着一块肉干模样的东西,对他们挥手, 笑容灿烂。 据熊七说, 这次集市稀奇了, 以往卖兽皮生肉什么之类的, 现在居然还闻到了肉的香味,有人卖熟食。一般来说,这种东西当然是没人理会的,但闻着那不同寻常的香气,有不少人都被吸引过去了,还围成了圈抢着买。 熊七当然也跑去凑热闹, 买了几块肉干来尝, 还咂咂嘴评价:“挺不错的, 不过没有唐沉你做的好吃。” 唐沉心想, 那不是废话, 可是老子认证过的顶级调料啊。 他思索一会, 也看到了熊七所说的热闹小摊,透过人群缝隙,果然发现了一张眼熟的脸,是主角受罗帆。 按照剧情,李炎的确是这时候认识了罗帆的,还因为异常美味的食物深深记住了这只特别的亚兽。 想想,虽说现在有调料傍身,但也耐不住主角受性格讨人喜欢,光环照耀,为免意外状况发生,还是别让他们碰面的好。 唐沉就打算拽着李炎走开。 可那边的摊位立马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一个强壮的雄兽看上了罗帆,在向他求偶,热情似火。 罗帆是现代过来的人,他是个同性恋,但所处的社会还不能接受。刚穿到兽人异世界他是非常慌乱害怕的,后来发现这里雄性之间也可以结合的风气又不自觉松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他打算在这里找一个喜欢的对象。 但这个社会兽性太强,什么都直白坦率,完全没了他以前世界的含蓄,当街被人抓住求偶什么的,罗帆根本招架不住,拼命想要挣脱对方的桎梏,却因为身体瘦弱,只是无用功。高壮的雄兽在要他给出一个理由。兽人社会的结合相当简单,看对眼了就行,复杂难懂的感情并不多。所以那雄兽觉得自己如此强大,不可能被拒绝。 罗帆慌了,四处张望,想找人帮帮自己,一眼发现了人群中高大显眼的李炎,一急就指着他说:“我喜欢强壮的雄兽,如果你能打败他,我就答应你。” 李炎真是躺着也中枪,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尤其是求偶的那只雄兽,目光凶狠得简直要扑上去撕了他一般。 于是,雄兽放开罗帆,向李炎走了过来。他已经算很高了,但站在近两米的李炎面前时,还是比他矮了半个头,气势上就已经低了一截。 李炎淡淡地瞥了一眼。若是以前,他也不介意顺手帮个小忙,但他现在有了个名义上的配偶,做事总不能还随意胡来了。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唐沉,问:“我去打的话,你介意吗?” 原本打算躲过这段的唐沉,自罗帆喊了那一句开始,心情就有些不太妙,此时只眯了眯眼,冷淡说:“这是你的事,不用问我。” 李炎看他毫不在乎的态度,顿时心生不悦,眸色沉了沉,张嘴就想再说些什么。但旁边的雄兽可没心情等他们商量完了,直接化作兽形,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李炎扑咬过去。 罗帆看着这一幕,即便知道这里的人都能化作兽形,还是被吓得心里狠狠一跳,打了个哆嗦,颤声喊:“别伤害他!” 一旁的朝露冷眼看着,嗤笑:“不就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吗?你不说那话,他会被攻击?” 虽说在兽人社会,搏斗争夺配偶的事很常见,但李炎作为她朋友,名正言顺的配偶还就陪在身边,无辜被卷入无谓的打斗,朝露看了当然不爽。而且那亚兽看向李炎的火热视线可是非常显眼,明摆着是看上了。 朝露向来是个爱得落落大方,恨不拖泥带水的人,有什么不快直接就说出来了。 罗帆听到了她的嘲讽,但又不知从何反驳,更觉身处异世的孤独无助,只能看她一眼,缩缩脖子,就忽视过去当没听到。 而另一边,当雄兽扑过去时,李炎就瞬间变成兽形,锋利的牙齿咬住对方的脖子,嘶吼威胁,“我不想和你打,滚开!不然别怪我咬伤你。” 围观的人群看到李炎露出兽形后,开始嘀咕:“这是那个李炎,南边部落的最强雄兽,听说他一个人就能猎到棕熊,而且啊……” 这场私斗是那雄兽先主动挑起的,那么李炎就算反击杀死了他,别人都不会说什么。 雄兽目露不甘,但听着人群里的低语,心中衡量过后,还是放松身体低下了头,表示自己无进攻意愿。 李炎这才松开他,又变回人形,站在了唐沉身旁,亲密地搂着他的肩,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罗帆看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唇,想要追上去,却又看到一旁朝露瞥过来的眼神,脚步一顿,硬生生停住了。 这件事只不过是集市游玩的一段小插曲。 李炎完全没把这放在心上,继续陪着唐沉逛。 唐沉看了一眼搭在肩上的手,相当自然,对方大概是没有松开的打算了。他垂眸笑了一下,摆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拽住李炎的胳膊就跑到各个摊位去看,好奇地扫过各种稀奇玩意,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李炎微皱着眉,表情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一一都回答了。低头看着环住自己胳膊的修长细白的手,心里微微一动,耳边吵杂的声音好像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肩站着,不时还弯腰看摊位上的东西,高大的男人抿着唇话少,却总在人流要撞到身旁人时,及时的护住。看着真是相当般配。 朝露抓着熊七,就隔着几米远跟在他们身后,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个浅笑。 熊七看了一抖,脱口说:“媳妇儿,感觉你的笑容好奸诈啊。” 朝露笑得更灿烂,转头看他,“……是吗?你的直觉很准哦。” 熊七后背更凉了。幸好媳妇儿不是对着自己这样笑,兄弟,为你默哀一秒哈。 逛到一半时,因为李炎一直都在关注着唐沉的状况,很快就发现了些许不妥。 他皱眉,摸上他的脸,说:“你的脸很红。” 唐沉微愣,顺着他的动作也摸了一下,后知后觉说:“好像……有点热?” 这明显不是热那么简单了,简直可以在脸上煎鸡蛋了! 异常的烫。 李炎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立刻拉住他的手,往一个方向直奔。唐沉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趴在了毛绒绒的兽背上,慢慢的浑身发热,神智都开始有些模糊,缩在他背上低声胡乱自语。 回到部落,李炎拧着眉直奔族长家里,胡子长长的老者刚看到他还有点惊讶,等注意到他怀里烧迷糊了的唐沉时,脸色一凝,说:“先放下来,我看看。” 一番察看之后,老者神情颇为古怪,似兴奋又似不解,“太稀奇了,他这是在进化。” 亚兽有一段进化期,体质会变得更强,幸运的话能追上较差的雄兽等级。但一般,都是在幼年时期进化的,唐沉都已经成年了,真是发育过晚。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在这凶险的世界里,力量越强生存下去的可能性就更高。 族长给他吃了药,让他先昏睡休息,又递给李炎一盒碾碎了的药泥,说:“每天给他擦三次,擦在胸口和后颈上,会缓解降温。进化分两次发热,几天时间,很快就会好,这几天你要忍住,别乱来。” 李炎接过点头,前面的话听明白了,可最后那句是……耳朵透着丝红色,他明明还没想做什么! 但这些话,当然不可能和族长解释,李炎谢过之后,就直接抱起了唐沉往自己的屋子走。 因为吃了药,唐沉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闭着眼,十分的乖巧温顺。抱在怀里还尤其轻,根本没什么重量,李炎托着他,动作不自觉放得更轻,把人慢慢地放到了床上。 唐沉这一睡,就睡了好几天,都是窝着一动不动的,要不是呼吸平稳绵长,李炎真是要急疯。不过现在的状况也见不得有多好,特别是给唐沉脱衣服擦药的时候,简直是另类的煎熬。 一掀开衣服,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肤,滑得不可思议,好像还能掐出水似的。 李炎一下想起了之前看到唐沉的兽形,小小一只,像个奶油团子一样,让人非常想舔上几口,吞进肚子里。 擦完药泥后,李炎额头背上都是汗,转过身坐在床沿,呼吸粗重,好半晌过后,低吼了一声。 三天后,唐沉才悠悠转醒,躺久了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动一下都懒。 但李炎看了他这样几天了,好不容易瞧见他睁眼,当然不会放任他继续躺着,直接伸手就把人拽起来,说:“快起来,想饿死过去么?” 唐沉不动,懒懒地趴在李炎肩上,闭着眼。太过贴近的距离,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了李炎的脖子上,撩得他心都发痒,一下僵住了,像个傻子一样动都不动。 半晌,缓过神,一把推开身上的人,有些慌乱狼狈地跑出了屋子。 唐沉双手撑在兽皮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着心情相当不错。 25.撩糙汉兽人(五) 这两天, 唐沉发现某个人在躲着自己。要深究原因的话,其实也不是多大件事, 不过一个吻而已。 前天, 也就是唐沉醒过来之后不久,钻进了厨房煮肉填饱肚子, 吃完了, 洗好碗筷,就又企图往床上躺。 李炎见了,立刻拦住他,说:“不准睡。” 唐沉回头,朝着他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乌溜溜的椭圆大眼,跟只小奶猫似的,软声说:“可是我困。” 李炎的声调不自觉放低,问:“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唐沉说:“有可能。” 李炎犹豫两秒,还是放任了他, 只说:“别睡太久,不然晚上睡不着。” 唐沉立刻钻进被窝,两只手扒拉着兽皮边缘,只露出颗脑袋,乖宝宝似的点头,咕噜一声, 衬着白里透红的脸蛋, 异常可爱。 李炎低头看着, 自己一直睡的地方躺着一只亚兽,还从喉咙里发出乖顺享受的声音,红艳花瓣似的嘴唇微动,看起来水润柔软,味道很好的样子。 这样想着,李炎还真的就忍不住低头亲了下去,抵不住诱惑地舔了一下,尝到一丝肉香。 等他缓过神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时,立刻吓得炸起,飞快地往后退开,还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跟见鬼了一般。他视线闪躲着,心虚得不敢看唐沉的眼睛。 李炎僵了一秒,转身很没出息地跑了出去,在院子里摇了冷水,疯狂的往身上浇,想要冷静下来。 自此之后,李炎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唐沉了。 唐沉察觉了,也只是耸耸肩,如同往常一般,好像完全不在意。 李炎偶尔偷瞄他,看他那样子,心里越发懊恼,敢情就只有自己一个乱七八糟,这家伙跟个没事人一样,没心没肺,气得老子心口都疼。 今天,李炎猎回了一只十分壮的犀牛,唐沉准备要做饭了,却切不开厚实坚韧的外皮,喊李炎帮忙,可对方一动不动,权当没听见的样子。 唐沉看他一眼,转身就跑向门口,说:“那我找熊七帮忙。” 李炎一听,蹭的马上站了起来,不悦地喊:“回来!” 可唐沉虽力气小,但跑的速度不慢,一下就没影了,留下李炎蹲在地上生闷气,呆了一会,就操起刀,拿地上的大犀牛泄愤,切得气势凶狠,好像手下猎物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最后还是李炎和熊七两人处理猎物皮肉分离切割。朝露则叫了唐沉,说要去采些药草,让他陪自己走一趟。 因为采摘的东西就在部落边缘,还算是安全范围内,李炎和熊七就没跟着去。 一般都说亚兽雌兽柔弱需要保护,但那是在雄兽的对比之下,其实他们本身也具有一定的攻击力,只是对抗强壮的野兽无能为力而已。 就好比现在,唐沉看着朝露使用匕首的动作就十分熟练利落,眼神闪过厉色,气势也不弱。 她找到了需要的药草,让唐沉帮忙抓住一端,她弯腰去切断根部。 唐沉伸手就要抓,却被制止,“别碰到有绒毛的地方,会痒到你恨不得把手剁了。” 猛地立刻缩回手。 朝露笑了:“这是止痒的药草,但碰了又会奇痒无比,是不是很有趣?” 唐沉抽抽嘴角。啊,的确很有趣。 拿到需要的分量了,扔进挂在腰际的兽皮袋里,束好袋口,就要往回走。 唐沉拨开灌木丛,抬头一看,“咦?” 跟在后面的朝露奇怪,探头看到,顿时笑了,“今天有得加餐了。” 眼前是一张大网似的绿色藤蔓,缠绕着,中间绑住了一只挣扎的兔子。 朝露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灵活地避开了地上和挂在空中的藤蔓,走到那只肥美的兔子跟前,用匕首刷的一下切断绑着它的几条藤蔓,把的午餐抓在手里,又敏捷地跳过藤蔓,跑了回来。 那兔子经过长时间的挣扎,已经没了力气,只能乖乖地被人抓着。 朝露把它交给唐沉,等下就有香喷喷的烤兔肉吃了。 她说:“唐沉,不知你以前部落里有没有见过这藤蔓,以后要小心些,它是会动的,如果你大意碰到了,它就会缠住你,完全挣脱不开,手上有武器都没用,只能等别人来救。” “而且,有时一些雄兽还会放亚兽雌兽喜欢的东西,吸引他们过来,藤蔓没缠到活物之前藏在灌木丛里,不认真看都发现不了,那些亚兽雌兽就会中了陷阱,然后雄兽出现,直接和陷阱里挣扎不了的兽结合,最后还很可能带回家里作为配偶。” 唐沉:“……”这算是天然的捆绑play吗?这世界的兽真会玩。 迷之沉默一会后,唐沉说:“没事,我会警惕避开陷阱的。” 朝露却说:“有时候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唐沉你抵抗得住樟脑草的诱惑吗?” 唐沉立刻想起某些画面,脸色变得古怪了,说:“哪里有这种草?” 朝露一笑:“我可以帮你弄些来,尽快适应了比较好。” 唐沉谢过点头,真想不到自己竟有一天会为猫薄荷发愁。 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意外状况。一只黑灰色的大猫拦着了路中间,琥珀色的竖瞳紧紧地盯着唐沉,响亮而急促地叫唤。 唐沉有点懵:“它在干嘛?” “……他在向你求爱。”朝露扶了扶额角,邻居太漂亮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走到半路了还能被拦住。 大猫一脸急切,火热的视线像是恨不得立刻扑倒唐沉,下一秒,他还真就奔了过来,尾巴一甩,意图抓住唐沉。 唐沉想躲开,却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浑身僵住,还感觉头顶和后腰有些发痒。 一旁的朝露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拉着他躲开。唐沉忽的一颤,头顶居然冒出了浅褐色毛绒绒的尖耳,身后还有蓬松柔软的雪白长尾一甩,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朝露一看,顿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要命,忘记他正处在进化期了,这时候的亚兽身体情况不稳定,对雄兽更是有吸引力。 当即,她化作兽形,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张嘴发出尖利的叫声——雌兽遇到意外状况的求救声。 这声音,当然是熊七最熟悉,一下就辨认出来,脸色凝重:“我媳妇儿!” 李炎蹙眉,动作比他更快,一下变成凶猛的白虎,疾奔而出。 他赶到地方时,猛地把那只陌生的雄兽咬伤了,狠狠地甩到一边。然后又窜到了唐沉面前。这时二次进化已经开始了,由身体内部散发出热量,烧得唐沉意识模糊,浑身都透着漂亮的绯红色,微微急促的喘息。 李炎让朝露帮忙把人放在背上,说:“熊七马上就到,我先回去。” 看到朝露点头应了,他就步伐平稳的尽快往回赶,同时还一直注意着背上趴着的亚兽情况。 回到屋子,李炎把人放到床上,立刻转身拿了药泥,急切又小心翼翼地扯开了唐沉的衣服,帮他抹着药。 衣服大大敞开,露出肤白似雪的身体,还泛着浅浅的红色。 李炎看着眼前的美景,沾了药泥的手一颤,喉咙微动,顿觉口干舌燥。 但药终究是要上的,他更不想假手于人,手轻颤着还是落在了唐沉的胸口上,慢慢抚过,将药泥抹匀。 唐沉闭着眼,微微皱眉,似做着什么不安稳的梦,头顶的猫耳抖动,低哼了一声。 李炎动作一顿,觉得更口渴了。 好不容易终于艰难的擦完了药,李炎的后背都差不多湿透了,松了口气的同时,还莫名觉得有点可惜。他低头看着床上缩成一团,宛如红通通虾米的亚兽,不禁心里一动,伸手摸上了唐沉头顶的猫耳,还轻轻地捏了一下。 唐沉一颤,无意识蜷缩着往床更里侧躲去。 李炎眯眼,手上动作更是不停,慢条斯理地揉捏着。 唐沉的脸更红了,深色的唇瓣微动,无力地摇头哑声说:“不要……” 撩人的声音激得李炎一震,触电一般猛地缩手,还后退了好几步。半晌,才又紧握着拳,隐忍地走回床前,垂眸目光灼灼地盯着床上的亚兽,喘息加重。 朝露觉得是自己带唐沉出去的,需要负起些责任,去他们那里看看情况。得到李炎的允许之后,进了屋里,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又看看床上唐沉那诱人的模样,的确是让人很难抵抗得住。这都没扑上去,李炎还真能忍。 她说:“进化期还是得小心些,要不先让唐沉去我屋里和我睡一晚?” 李炎犹豫一会,还是点头了。 于是当晚,唐沉和朝露睡床,熊七睡在外屋铺的兽皮上。只放雌兽和亚兽在一间屋里,若有什么危险,还是不放心。 这安排挺合理,只是没想到,李炎半夜就翻墙过来,又把自家亚兽扛走了。 朝露和熊七:“……” 26.撩糙汉兽人(六) 关于半夜跑到隔壁屋劫人的事, 也不能完全怪李炎。他只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怎么都睡不着,努力按捺着过去扛人的冲动, 想着自己以前不是一直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人躺着就浑身不舒服, 总觉得缺了什么东西?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 从床上跳起来,在黑夜中,灵活地跃过墙头,翻到了隔壁屋, 走进里屋弯腰把床上念了大半夜的亚兽抱进怀里,心里缺了的那一块才算是被填补了,顿时舒坦不少。 熊七在他进屋后,就警觉地醒来了,只是嗅到的气息很熟悉,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唐沉睡得昏沉, 感觉到有人把他抱起来时, 也只有些许的意识, 攀附着对方。模糊间像是抓到了柔韧紧实的香喷喷烤牛排,不自觉摸了两下, 还有些嘴馋地咬了两口。 李炎顿时一震, 眯起了眼, 沉声说:“你故意的?” 唐沉眼神迷离, 有点懵,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些许危险,蓬松的尾巴慢悠悠一甩,缠在了李炎的腿上,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李炎却只觉得被碰到的地方都痒得厉害,连带着心口也开始发痒。他紧抿着唇,眸色一沉,把唐沉毛绒绒的脑瓜往怀里一按,抱着人就轻松跃过了墙头。 到这会,连睡得沉的朝露都被吵醒了,看着李炎抱人走的背影。 熊七吐槽:“有正门不走,鬼鬼祟祟跟偷情似的。” 朝露挑眉一笑:“这叫情趣。” 熊七抓抓头发:“不懂,不过我知道我可以睡床了。” 说着,就身子灵活地往被窝里钻。 朝露不客气的一拍他:“动作轻点,冷气都钻进来了。” 熊七:“是是。” 他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等手脚暖起来了,就大剌剌地一伸手把朝露抱在了怀里。朝露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闭眼睡得更沉。 唐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睁眼醒过来时,屋里并没有人。他甩了甩胳膊,缓过酸软劲后,就下了床。 屋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温和之中还带了些急切。 唐沉倚靠着门框往外看。 是罗帆跑到李炎家来了,他想要依靠李炎,成为李炎的配偶。身为成年的亚兽,若没有自己捕猎的能力又不找配偶,只能是死路一条。罗帆来到了异世,也知道要服从这里的生存法则,必须做出抉择,但真要选的话,他希望能和自己有好感的人在一起,所以他来找李炎。 “我可以帮你做饭,打理好屋子,你帮帮我好不好?”罗帆放软语气哀求,衬着温顺秀气的容貌,很容易让人答应下来。 可李炎不为所动,摇头:“不需要,我已经有配偶了。” 劝说了许久都没效,罗帆急得眼圈都红了,慌不择言说:“可你是被逼无奈才接下他的不是吗?他身上没有你的气息,你们并没有真正的结合。” 李炎神色一冷:“那也不关你的事。” 罗帆不甘心:“李炎,他只是一个外族人,我们才是一个部落的。” 李炎站在门边,皱眉赶客的意味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罗帆紧咬着唇,拼命忍着汹涌而出的情绪,慢慢地走了出去。身处异世无人可以倾诉依靠,他该怎么办。 人刚一走,朝露就又跑了过来,其实她刚才都有在偷瞄情况。在这世界里,一只雄兽拥有多个配偶是被允许的,但朝露并不赞同这种做法,还挺担心李炎一时心软答应。虽说这是别人家的事不该多管,但她就是止不住替唐沉担心。 而且罗帆刚提到的那件事非常严重且不可思议。 “你居然还没和唐沉做?!” 因为太过震惊,直接脱口说出来了。 李炎抿唇,竟有些无言以对,偏开了脸,耳朵有些发红,只是肤色较深看着不太明显,但朝露还是眼尖地发现了。 她抿唇笑了笑,这才说出自己过来的原因,展开了手上拿的衣服,说:“唐沉的衣服我已经做好一件了,给他试试,我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要改。” 李炎看她转移话题,松了口气,就接了衣服往屋里走,正好和站在门边的唐沉对上视线,心里咯噔一下,刚才他和罗帆的对话都被听到了? 顿时心底一阵烦躁,虽说不上怪罗帆,但真不想被唐沉误会了什么。 唐沉只是笑了笑,没问什么,接过衣服就转身进屋。 他没顾忌什么,背对着李炎就脱了衣服开始换,露出雪白的背部,精致的肩胛骨,骨线弧度优美。 李炎看着,手指不自觉微动,又握成了拳。 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唐沉觉得都是雄性,并不认为有什么需要避嫌的,没有丝毫害羞,坦荡荡而随意,他多说什么的话,反倒显得好像是自己扭捏多此一举。实际上每次这样的状况,都是李炎难熬。 等唐沉换好衣服出来,简单的素色短衣,窄袖交领,腰部还束了条宽边的腰带,比起穿李炎衣服时的慵懒,现在贴身合适的更加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材,显得英气勃勃。 朝露看了,十分满意,心里也有了个大概,打算要做的那件衣服要注意哪些地方的尺寸了,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才更能凸显效果嘛。 熊七在一旁看了,心里正咕噜咕噜地冒酸水,嘟囔:“你给我做衣服都没那么积极。” 朝露干脆说:“因为唐沉长得好看啊,看他穿我做的衣服很有成就感,如果你像他那么可爱,我天天给你做都可以。” 熊七这将近一米九的大汉子更委屈了,瞥了唐沉一眼。那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有哪里好看了,没我壮又没我能干,明明是老子最好。 唐沉看着,颇觉好笑。 进化期的第二次发热算是差不多好了,只是唐沉的耳朵和尾巴还是收不回去。李炎问过阅历丰富的族长,据说是进化期身体不稳定,过段时间就会恢复了。但其实,李炎心里一点都不急,他觉得唐沉现在这样子挺好的,看着总是手痒痒忍不住去摸,然后唐沉就会有点享受地眯眼,抬起了下巴,那神情,像只求抚摸的矜持家猫。 还保留着猫耳和尾巴是不成熟的标志,但只要不妨碍日常生活,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唐沉下厨煮肉时,心情颇好,身后蓬松雪白的尾巴也不自觉地甩来甩去。 李炎就双手交叠,靠在门边看。气氛颇为和谐。 唐沉进化过后,力量和速度都有所提升,就连兽形态也变得更强壮了一些。这在打猎的时候优势便明显的体现出来了。 他盯上了一只健壮多肉的公鹿,伺机而动,后腿发力猛蹿而去,张嘴露出锋利的牙齿,趁猎物还未反应过来就狠狠咬住它的颈部。公鹿双眼瞪大,立刻拼命挣扎起来,前肢对着唐沉狠狠地踹去。 唐沉却在撕咬出一个裂口之后,忽的又变回了人形,操起一旁的硬木棍,对着公鹿的头部猛地砸下去,一下比一下凶狠,砸得对方眼冒金星,几乎就要站不起来,口吐白沫的节奏。 那狠起来不要命的气势,猛地把正准备上前帮忙的熊七震撼到了。这家伙真的只是进化了一下而已?不是得了什么狂躁症精神病之类的?这打猎的样子,简直要吓死兽好吗。 熊七刚这样吐槽两句,就被李炎一爪子拍了过来,立刻识相地闭上嘴。 请注意,你的好友护妻狂魔已上线。 唐沉站在还剩一口气已经无力挣扎的猎物旁,胸口剧烈起伏着,但脸上的神情却非常的满意畅快。迅速成功捕猎到晚餐食材,心情挺好的,就连李炎走过来,伸舌头舔他身上溅到的鹿血时,他都难得的没抗拒。 于是,李炎眯了眯眼,心情也跟着变好。 唐沉摸了摸他身上雪白的毛发,说:“之前都多亏了你猎食给我,现在我也该还了,谢谢你。” 李炎微微皱眉。兽对于自己的猎物分得非常清楚,一般不会主动送给别的兽吃,除非关系亲密,好比配偶,幼崽。他不希望唐沉跟他客气,可拒绝了的话,唐沉又可能会不爽,就说:“你在进化期是特殊情况,既然我们住在一起就要互相照顾,以后我可能也会受伤什么之类,那时就只能靠你了。” 唐沉略一挑眉,没想到这家伙还会委婉说话,心思也不是完全的一根筋,好像有自己的一套算盘啊。他也就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算是变相承认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而一旁默默吃狗粮的熊七同志,内心止不住的吐槽——李炎那家伙,受伤?他之前胳膊断了都还能扛头狮子回来! 可那对夫夫已经彻底无视了他,准备带上猎物回部落了。 熊七才反应过来。娘的!刚才光顾着看唐沉猎杀公鹿了,完全忘了自己的正事。 “喂,你们等等我啊!老子还没猎到东西呢!” 要是他们先回去,自家媳妇儿看到可就丢大发了。 27.撩糙汉兽人(七) 因为这两天猎的食材有点多, 今天唐沉就没有出门,而是留在部落里把剩下的肉制成肉干,摆在院子里风干。 弄好之后, 就扯了张兽皮瘫在地上,懒懒地趴了上去,晒着暖洋洋的阳光,闲着无聊了还能顺手捏起一条牛肉干来吃, 小日子过得舒坦到不行,身后的尾巴都无意识地摇来晃去。 过了不久,李炎回来了。 唐沉听到门响, 抬头看去, 不由得皱了皱眉, 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虽说李炎打猎的效率一向很高,但这才出去一个小时都不到, 也没带猎物回来,倒像是走到一半又因为什么事跑回来了。 李炎双目赤红, 张着嘴, 仿佛极其燥热般地吐着气,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狂躁状态。他紧紧盯着唐沉, 眼神甚至有点恐怖。 唐沉后背寒毛直竖,警惕问:“你怎么了?” 一瞬间, 感觉自己像是猛兽嘴边的一块肉, 危险十足。 李炎隐忍着, 喉咙发出一声煎熬似的嘶吼, 转身走到了手摇井边,一爪子打翻了唐沉刚摇的一桶水,冰凉的井水泼湿了他的毛发,似能缓解一些燥热感,但效果也只是杯水车薪。 唐沉觉得不妥,轻手轻脚的从地上爬起来,想去隔壁问一下朝露。 但他刚一有动作,李炎就目光灼灼地盯过来,还迅速跑到他身边,意义不明地围着他打转,拦住了他出屋子的路。 李炎张开嘴,露出了舌头,还想往唐沉身上舔。 唐沉吓得急忙躲开,上面明晃晃的都是倒刺啊,一点都没收敛起来,这一舔下来,自己大概会像被钢针刷过一样。 可这躲闪的动作,更加是惹恼了李炎,他急切地吼着,又要往唐沉跟前凑。 唐沉喝止:“不准动!” 李炎浑身一僵,往前扑的动作竟真的乖乖停住了,还很委屈似的瞄了唐沉一眼,喘息粗重,眸色也变得越发暗沉,长长的尾巴一甩,勾住了唐沉的腿,轻轻摩挲着。 唐沉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果然,在熊七发现李炎的异状,跟着跑回来之后,朝露就过来关心情况,解释说:“李炎的发情期到了,他在向你求欢。” 唐沉:“……” 朝露又说:“你要安抚住他,不然一旦暴躁起来,他可能会失去理智。” 她知道唐沉和李炎的特殊情况,到现在都还没那个过。虽说李炎自控力惊人,但意外情况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发生。而且,朝露可是一直看着他们两人的发展状况,李炎要现在都还能在唐沉面前把控得住,他都不是一只雄兽了。 所以,朝露给了唐沉一个建议,让他尽量化作兽形。 唐沉不解:“为什么?” 朝露:“当然是因为人形的你,对李炎来说太可口了啊,他会忍不住的。你变成兽形的话,小小只的,他怕一不小心把你做死了嘛,发情期可是连着一整个星期。” 唐沉抖了一下。 朝露看着,笑了:“李炎自制力比较好,你尽量别诱惑他就行。” 唐沉:“……”又无言以对了,什么叫做自己诱惑他?! 不管怎么说,朝露提的建议还是有些参考价值的。只是人形比较方便行动,唐沉就都在做好事情后,变成兽形。 他用猫的形态,趴在院子里晒太阳,懒洋洋地缩成一团睡觉。 李炎稍微平静下来一点了,但依旧总是想靠近唐沉,趴在他身旁,不停地用鼻子蹭他。 唐沉一开始还无视,次数多了也被弄烦了,就甩甩脑袋,伸爪子去挠他,可兽形小只,手短腿短的,怎么都挠不到。变成兽形之后,相对单纯的兽类思想还会影响思维。唐沉不爽了,就气哼哼地转身,拿屁股对着李炎。 李炎微愣,眼底染上一丝明显的笑意,伸爪子抓住他的尾巴,又把他扯了回来,蓬松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握在爪心里,真实又满足。 但唐沉一捉到空隙了,就又会溜走,相当的坚持不懈。 李炎转而用肉干来引诱他,在他鼻子前晃一晃,让他乖乖地趴在自己身边。 唐沉怎么会这么简单地如他所愿,直接跳到了晒肉干的竹筐边,低头吃了好几块,瞥向李炎的眼神还有几分嘚瑟。 李炎失笑,又拿狗尾巴草来逗他。唐沉一开始还不屑,高傲地喵喵两声,但下一秒就抵不过本能,真跳起来去挠那晃来晃去的狗尾巴草。 终于跳累玩够了,唐沉抱住李炎的爪子,打了个哈欠,靠着他毛绒绒的身体,闭眼睡了起来。 李炎眼神放柔,看着他,不自觉低头轻舔了舔他的耳朵。 毛绒绒的尖耳一抖,唐沉无意识地发出了似享受的咕噜声。 到了晚饭时间,唐沉才悠悠睁眼,爬起来就顺便变回人形,随意地伸了个懒腰,走进厨房,没有注意到身后白虎眼神暗沉的紧紧盯着他。 唐沉站在灶头前熟练地忙活着。李炎走到了他身旁,尾巴不动声色地缠在了他腿上。 因为考虑一点甜头都不让吃的话,正处在发情期的李炎可能真的会炸,只是这程度的,唐沉就选择无视。 可他没想到,那尾巴灵活,动作还越来越过火。 这个世界的衣服相当于原始社会后的简单布衣,下面穿的只是宽松方便活动的短裤,空荡荡的,凉爽异常。同时,这也给李炎带来了非常大的方便。 唐沉毫无防备,双腿猛的一软,差点就要站不稳,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不小心带翻了桌上的花蜜,一下都洒在了身上。 甜腻的花香瞬间盈满鼻尖,仿佛置身花丛,浓郁得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 李炎趁机伸出了舌头,这次他倒是记得收起了上面的倒刺,吃着花蜜,还顺带把阻碍美食的包装纸都蹭开了。 唐沉脸色泛红,真有点被吓到了。内心满满的卧槽刷屏。 他急得大吼:“变回来!李炎,你给我变回人形!” 李炎却似听不见,丝毫不为所动。 半晌,差点就要闹出状况时,李炎终于勉强拾回些理智,听了唐沉的话,变回人形,但双目依旧泛红,充满了浓浓的渴望。 这一做,居然做到了第二天。 唐沉被李炎叫醒来吃饭时,还是眼神迷蒙,困到不行的样子。 李炎眼底闪过一丝懊悔,昨天的确是做得有点过火了,一时太兴奋,竟然没控制住。 他干脆端来碗,把唐沉抱在怀里,像照顾小孩一样亲自给他喂东西,动作温柔而宠溺。 也是唐沉这会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不然才不会这么温顺的样子任他抱着喂食。 喝完了一碗肉汤,唐沉半眯着眼,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 李炎:“怎么了?” 唐沉嘟囔:“屁股痛。” 李炎不自觉微勾唇角,动作轻柔地把他放着躺在床上,替他拉了拉兽毛毯。 又躺着睡了几个小时,身体缓过劲来,唐沉也恢复了精神,感觉肚子里的那点肉汤都消化完了,有些饿,干脆下床去厨房做些吃的。 而李炎在一旁看着,随着动作衣服下的身体曲线隐约可见,细腰翘臀,白皙修长的腿,在昨天深入品尝之后,李炎更是极其了解其中妙不可言的滋味,眸色悠悠转深。 倏地,感觉更饿了。 喷香浓郁的美食端上桌后,两人相对而坐,慢条斯理地吃着。 可唐沉才吃了没几口,眉头一皱,忽的偏开头干呕起来,有些难受的样子。 李炎一愣,犹豫道:“……亚兽、是怀不了孩子的?” 唐沉转头瞪了他一眼,但肚子一抽一抽的,感觉恶心反胃,头顶的猫耳也软软地耷拉着,很没精神。 李炎想了想,才有点反应过来,抬手轻摸他的耳朵,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就剩下唐沉趴在桌子上,大半张脸埋在臂弯里,眼睛半眯着,显得几分脆弱,惹人心疼。 罗帆心怀不甘,再次来到李炎家时,就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堪称漂亮的少年懒懒地趴在桌上,脸色微微苍白,猫耳和尾巴没精神地耷拉着,让人忍不住想上前安抚一下。 这换作平时,罗帆也会想上前关心。可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李炎名义上的配偶,是他的情敌。 罗帆咬牙,垂眸放软了声音哀求说:“冬天快来了,我只是一只亚兽很难活下去的,可以让我借住在你们家熬过冬天吗?我会帮你们干活作为补偿的,可以帮帮我么,只是一个冬天而已。” 他紧抿着唇,毫无办法之下,只能退了一大步,为了生存下去而低头向唐沉寻个依靠。他看得出李炎愿意听唐沉的话,他们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如果唐沉心软答应了的话,李炎也不会说什么。 可罗帆说了好一会,对方都依旧只是趴在桌上,完全无视了他。罗帆涨红了脸,脾气再好也因为对方的无礼,忍不住有点生气了。 这样一个懒惰高傲的人,李炎到底看上他哪个地方了?他有什么好的? 唐沉感觉胃在翻江倒海,耳朵边还一直有隐约的说话声,惹得他更是烦躁,难受了,干脆变成兽形,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猫耳耷拉着,显然耳不听为净的姿态。 罗帆更气了。 这时,李炎也赶了回来,手上还抓着一株草。 28.撩糙汉兽人(八) 李炎一回来, 连看都没看旁边的罗帆一眼, 就把椅子上的小奶猫抱了起来, 虽然体型变大了,但李炎依旧可以单手托住它,掰开他的嘴, 把草塞进他嘴里。 唐沉皱眉,嫌弃草的那股味道, 张嘴就想往外吐,可被李炎坚定地捂住了嘴。 李炎温柔地抱着他, 还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耳朵, 难得轻声劝着他吃下去, 说待会就不难受了。 唐沉眯着眼,趴在他大腿上,半晌, 朝地上吐出了几团毛球, 果然感觉好受了些,继续懒懒地趴着不动。 “好点了吗?” 李炎替他擦了嘴, 安抚似的抚摸着他的猫耳, 轻轻摩挲着他背上奶油色柔软的毛发。唐沉被摸得舒服了,就忍不住张嘴喵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一旁的罗帆看着这一幕,心都有些揪痛, 眼圈发红, 紧抿着唇, 浑身微微颤抖着,如风中飘落的残叶,像是受了什么欺负一般,“你们……” 眼前两人亲密无间的姿态,李炎眼底的宠溺再明显不过。他就像是个多余的人,没有人理会,瞬间想起自己的凄惨处境。一只体质瘦弱的亚兽,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还是处在陌生的异世,孤独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压垮了他。 李炎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皱了皱眉,平淡问:“你为什么在这?” “我……”罗帆张口欲言,可已经看到了李炎眼底的不耐烦,他绝不会心软答应的,那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他惨淡一笑,掩去了眼底的不甘与落寞,转身就要离开。 李炎看他一眼,开口说:“既然你都知道冬天要来了,你为什么不答应达雷的求偶?他喜欢你。”达雷就是追求罗帆的那只雄兽,实力不弱。 罗帆听到他的声音,双眼微微一亮,但听清他话里的意思后,又黯淡了下去。他扯扯嘴角,哑声说:“可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 话并未说完,他只是抬眸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炎,其中的意思十分明显。但李炎直接无视了,而是随手拿了一袋牛肉干,递给罗帆,就事论事说:“如果你不接受雄兽的庇护,那你就要依靠自己了,这些肉干只够你吃几天,你多出去打些小动物,采摘野菜萝卜之类的储备好食粮。” 同是一个部落的兽,这样基本的照顾帮助也算是做到位了。 亚兽也有打猎的战斗力,只是罗帆是从现代社会穿来的,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的优势是一手不凡的厨艺,剧情里,他有李炎周到的照顾,打猎也是在他的指导下越发厉害,适应了以兽形捕猎,后来终于能仅凭自己猎杀羚羊之类的猎物。 但现在,李炎并没有和自己的配偶不和,反而是亲密无间,自然就不可能被罗帆吸引,还全心全意的为他付出了。 罗帆自嘲一笑,接过肉干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走出门口后,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块肉干尝试,笑意更苦。亏他一开始还想以厨艺的优势换得自己留下,没想到那只白猫做的比自己的好吃多了,呵,真是讽刺。 等唐沉吐毛球的症状好了之后,他又恢复了精神,和李炎熊七一起出去打猎。 虽说是三人打猎,但其中一对是夫夫,常有撒狗粮的时候,熊七被无视多了,都慢慢开始习惯了。 唐沉的捕猎能力不如李炎,但胜在身体灵活矫健,可以从比较刁钻的角度,出其不意地攻向猎物,不给对方反应逃避的时间,凶狠的紧紧咬住脆弱致命的脖子不放。如果猎物绝地反击,李炎就会在旁边恰到好处的补上一口。 成功猎到目标后,李炎慢慢地走到唐沉身边,亲昵地舔着唐沉耳朵。唐沉也会很自然地蹭着他的脸。 熊七顶着一双死鱼眼,默默地看着他们,被虐得体无完肤。有次,一个不小心走神了,还被头壮牛趁机踹了一脚,差点摔倒在地上吃一嘴草,深觉自己丢熊了,恼怒大吼一声,狠狠朝那大胆的牛咬了下去。同时,今天的食物也得手了。 又到了再一次的集市时间。 冬天快来了,大家都开始储粮,准备迎接一年中最难熬的时段,冬天前的集市更方便兽人们集齐自己需要的东西。朝露出门前就顺口说了,她要买点东西,给唐沉做的衣服快完工了。 第二件衣服做了很久,而且看得出来朝露很用心,让唐沉都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顿饭换别人那么大的人工,就说:“不用那么麻烦,做得差不多就行了。” 朝露认真摇头:“那怎么行?这衣服很特别的,就是可惜冬天到了,穿着可能有点冷,不过室内烧了火盆,大概也没事。” 唐沉有点疑惑。冬天穿着会冷,难道做的是夏装? 忽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想要朝露的用心对待了。 集市上,他们分散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很巧的,唐沉他们碰到了熟人。 罗帆和一个雄兽迎面走了过来,正是之前向他求偶的那只雄兽达雷。两人虽靠得不是很近,但动作间略显亲密,大概是在一起了。 罗帆的视线碰上李炎时,顿了一下,神态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不自然,垂眸眼睫微颤,当作没看见。 李炎并不在意,随手和达雷打个招呼,就擦肩而过了。反倒是唐沉有点奇怪,问:“罗帆怎么和那只雄兽在一起了?” “冬天快来了,他需要一个依靠。” 唐沉更奇怪:“他怎么不来找你?” 李炎转头看他,神情古怪,“……他来过了,你忘了?” “什么时候?” “你吐毛球那会。” “……哦。” 那时,他胃痛得昏昏沉沉,并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可为了生存,去依靠不熟悉的人,听着真是不好,但这偏偏又是兽人世界的规则。就像剧情里的原主,也是迫于无奈依附于李炎,幼年时期未经历进化,比普通亚兽还要弱,后来更是在和罗帆的争斗中,意外死去了,一生碌碌而过。而现在,唐沉借用了他的身体,为提升体质,才把本该有的进化期又激发出来,变得强壮不少。 唐沉眯了眯眼,状似感慨:“冬天,我在这也快一年了。想想,刚到你家时,你第一时间就说不需要什么配偶,还撕烂了我的衣服。” 李炎一听,顿时心里开始发虚,尤其是撕烂衣服的那事,简直是人生的一大败笔,现在听他拿出来讲,更是露了窘态,居然被惊到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唐沉很淡定,还伸手扶了他一下。 李炎不自然地干咳两声,清清嗓子,郑重说:“以前是以前,现在你就是我的配偶,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唐沉却摇头:“不用,你是被迫接下我做配偶的,既然你不想要,我也不勉强你。” 这话一说出来,李炎瞪眼,顿时急了,脸色都有点涨红,正想要开口辩驳,却被打断了。 唐沉接着说:“而且我也是雄性,有自己打猎生存下去的能力。我可以自己生活,甚至选一只亚兽或雌兽一起。” 李炎登时怒了,恶狠狠地低吼:“你是我的配偶!我不准!” 他恼怒异常,神情还有点恐怖,简直好像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咬死唐沉一样。兽人世界里,发情求偶失败,把对方杀死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绪暴躁,一时之间难以控制。 而且,唐沉神态冷静地说出的这些话,还都是难以辩驳的事实。李炎暴怒,却又不知从何反驳,就是死死掐住唐沉的胳膊,双目赤红,狠狠地瞪着他,仿佛只要唐沉再多说一个不当他配偶的字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下嘴咬死他。 唐沉忍着痛,弯唇笑了笑,说:“我刚才开玩笑而已,我只是想说不止是你照顾我,我也能照顾你。” 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唐沉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微微一笑,拉着李炎继续逛集市,问还有什么要买的。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炎真当他想脱离自己,另外再找人,心中立即多了几分警惕,问:“你看上谁了?朝露,还是罗帆?” 唐沉在看着摊位上的东西,一时没认真听清,“什么?” 李炎以为他是在装傻,皱了皱眉,但也没再问,心里暗暗决定,必须拉开唐沉和他们的距离。 冬天下雪之后,就不能出门打猎了,每家每户都提前做了许多腌菜肉干储备起来过冬,几乎就不怎么出门。但在正式窝屋里不动之前,唐沉他们和隔壁家还凑堆吃了一顿好的,把新鲜的肉和蔬菜先一并拿出来吃了,做了次火锅。 冬天当然和火锅最搭了。 29.撩糙汉兽人(九) 两只雄兽力气比较大, 就由他们担任大刀解牛的工作, 粗略地切成了大块的肉放在大盆子里。唐沉就和朝露在一边洗菜择菜。 这里当然没有热水提供, 手泡在冷水里久了,整只手都冻到发麻,手背上深紫色的血管都冒了出来,看着惨白惨白的。 李炎抽空瞄了一眼,顿时心里一动, 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皱眉:“太冰了,我来洗,你去切肉。” 唐沉抬眼看他, 挑眉:“你觉得我怕冷?” 那不是废话。李炎心道, 天气刚冷下来一些,他睡觉就已经裹得跟个蚕茧似的,还无意识的不停往他怀里钻。可能兽形是猫的原因,猫都非常怕冷。 李炎没说什么,低头就开始洗菜。 唐沉看着,不由得笑了一下。这家伙不会说话, 但待起人来,还真的挺体贴的。 他微微挑唇,心里起了点坏心思, 忽然从背后一把环住了李炎的腰, 脸靠在他背上蹭了蹭, 说:“我还真怕冷, 谢谢了啊。” 李炎被他这主动的亲近,弄得瞬间僵得跟石头一样,完全呆滞了不知该怎么办。 下一秒,衣摆下就溜进了只冰凉的手,在他温暖的肚皮上摸了一圈,又心满意足地走了。 唐沉潇洒地去洗了个手,开始笑眯眯地切肉,剁得砧板咚咚响。 朝露在一旁看着,会心一笑:“你们真是可爱呐。” 李炎这才动了动,耳朵通红的,板着张脸,嘟囔:“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也更没脸没皮,经常弄得他不知该怎么办。 好半晌,大家终于都能坐下来,锅边一圈的食材,夹起来就开始边烫边吃。 他们宰了一整头牛,牛百叶,牛肚岗,牛腩,牛里脊等等,什么都有得吃。有的拿来烤了煎了吃,有的就直接烫,非常丰富的一桌菜。 唐沉烫好了几块肉,嫌中间有肥的。李炎看到他皱眉的样子,一下明白,夹过来把肥的那部分咬掉了,又扔回他碗里。 碗里很快就多了几块瘦肉,可唐沉还是皱眉,说:“我不要吃你的口水。” 李炎噎了一下。这家伙,事儿真多。他一竖眉,没好气道:“那你自己把肥肉吃了!你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啊,还不吃肥肉。” 可唐沉每次吃肥肉,都被那可怕的口感弄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想再折磨自己,但在这世界,食材宝贵,扔掉又太浪费了,只能让人帮他吃。 所以,唐沉无视李炎的话,只吃了瘦肉,把剩下的肥肉又扔给他。 李炎一看,“你嫌弃我吃过的,我吃你的就行?” 唐沉无辜脸点头,“你不介意啊。” 李炎瞪眼:“我很介意。” 说完,低头就吃了唐沉刚扔过来的肥肉,又发泄似的咬了几块肉,把瘦肉扔给他。 唐沉没办法,只能夹起来吃,撇嘴嘀咕:“你真不可爱。” 李炎登时恼了,猛地一拍桌子,紧抿着唇黑了一张脸。 对面的熊七和朝露都懵住了,这是惹炸了的节奏吗,眼一瞄,都想好了逃窜路线,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李炎却瞪着唐沉一吼:“老子哪里不可爱了?老子浑身上下都可爱死了!” 唐沉愣了愣,摇头笑得不能自已,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来,说:“你还吃不吃?”说着就夹了一大块烫好的肥牛蘸好了酱放进他碗里。 这家伙,真是可爱爆了。 朝露回过神,笑着踹了熊七一脚,说:“学学人家。” 熊七哈哈大笑:“大哥,差点被你吓死。”转头,就给自家媳妇儿也烫了几块肉。 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气氛十分的好。 临走前,朝露还叫了李炎进屋,说有东西给他,是精心做出的火红色衣袍,双手一甩展开,她抿唇笑了一下,“好看吗?” 李炎皱眉有些不解:“你喜欢这么扎眼的颜色?” 展开的衣袍是宽松的云袖,下裳裙摆还有些大,加上腰间点缀着花纹的暗红色腰带,可以想象穿在身上,很能勾勒出穿衣者的婀娜多姿。 李炎以为这衣服是朝露做给她自己的。因为这种衣服款式好看,但不适合雄兽打猎穿,所以一般都是常待在家中的亚兽雌兽穿,或是遇上什么重要活动时穿。 朝露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是给唐沉的,你不想看他穿吗?” 李炎愣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唐沉穿着这件妖冶艳丽的衣裳的样子,坐在床上,咬唇瞪着自己,又羞又恼,一双明亮透澈的黑眸冒着火。 他喉咙微动,紧盯着那套衣服,伸出手直率说:“想!” 朝露抿唇,眼角闪过一丝亮光,“我花了很多心思做的,给你可以,不过明年开春得帮熊七猎一只大毛团回来。” 大毛团是一种长得很像狮子的动物,身上的皮毛十分柔顺漂亮,作为被子毛毯盖身上更是像躺在云朵里,极其舒服。可这种动物并不好抓,如果李炎愿意帮忙就很轻松了。 李炎点头应了。 他高兴是不错,可等唐沉看到那一套衣裳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肚兜?!” 除去外裳,内里还有一块小布料,质地更为细腻些。 唐沉一看,表情可以说是震惊的。 李炎一抖手上的衣裳,眯了眯眼:“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套衣服是朝露从其他部落的雌兽那里学来的,刚看到时,还不知怎么穿。不过,朝露并没有告诉他,她觉得让他们自行探索大概会更好,反正有一整个冬天的时间不是吗。 从李炎的神情看,原来他还不清楚。唐沉立刻摇头,故作茫然,“不知道啊,只是听别人说过。” 李炎捏了捏手上的布料,说:“那你知道怎么穿是?” 唐沉淡定:“对,这是用来包在头上的。” 李炎:“你觉得我很好骗?” 说完,他就伸手去拉床上的人,可对方不断往里侧躲,他就干脆变成兽形,尾巴灵活地一甩,缠住了唐沉的小腿,把人拉过来了,又变回人形,搂在怀里。 李炎轻轻的磨蹭他,“你不说的话,我可以去问朝露。”手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唐沉咬牙:“拿过来。” 虽然李炎想事不复杂,一根筋,但只要对什么执着起来了,更是咬着不放,让人毫无办法。既然怎么都逃不过了,那就自己主动,拿了掌控权更加有利。 红艳的衣裳,更衬得皮肤洁白如玉,像脆瓷一般,稍微下重点力就会碎开了。合适的尺寸,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圆滑的肩窝,锁骨,窄腰。 唐沉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微微挑眼,冷笑:“满意了吗?” 李炎脸色涨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穿了那羞耻的衣服,呼吸加重,接着就充分且完美地表达了自己的满意,用了整整几个小时。而且,寒冬漫长,又没事可做,他们的时间还很多。 几次之后,唐沉早被他折腾得累极,闭眼不客气地睡了起来。李炎再有兴致也只能忍着停下,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两下,又下床烧了开水再兑成温水,替唐沉清理身体,还给他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屋里烧着火盆,暖烘烘的,和室外的冷风完全不一样。 唐沉醒来时,整个人都蜷缩在厚实柔软的兽皮里。他一歪头,就能看到李炎在用火钳拨着火盆,又加了两块炭,维持着屋里的温暖。 床上传来动静,李炎立刻就注意到了,转头问:“醒了?要吃什么吗?” 睡了吃,吃了睡,活得像只猪一样。 唐沉弯了弯唇,不想伸手出来,就朝李炎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说:“过来一下。” 李炎却莫名感觉到一丝危险,说:“怎么了?” 唐沉不答,就说:“你过不过来?” 李炎想想,还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唐沉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李炎身上,依赖似的环抱住他。 幸福来得太突然。李炎呆滞住了。 然后……不自觉倒吸口冷气。 他眯了眯眼,看着怀里的小发旋,眸色慢慢转至深浓。 唐沉却从他怀里抬起了头,半眯着眼,悠悠一笑:“昨晚你玩得挺尽兴啊美人,现在轮到你了。” 然后就扯来床角的红色衣裳,扔到他身上。 随着他俯身弯腰的动作,身上宽松的衣服一滑,露出了残留红痕的肩膀,他又随意地扯了回来。 可李炎没时间欣赏这美景了,直接被他的话吓得傻眼了。 唐沉笑眯眯,问:“不愿意穿吗?” 李炎不说话。 唐沉:“那你以后别碰我,敢碰我就咬死你。” 这不是一句玩笑,是真的。虽说雄兽战斗力更强,但在社会地位里,亚兽和雌兽并不低下,他们一旦被惹恼暴走起来,也是有能力把配偶弄到重伤,甚至死亡。 小卒都能灭掉将军,更何况是每日亲密相处的配偶,了如指掌。 李炎僵了一会,虎着张脸狠狠说:“心眼真小,哪有亚兽会说不让配偶碰的,我又没弄疼你,你娇娇脆脆的,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我已经很能忍了。” 唐沉:“你气什么,叫你穿个衣服而已,我都穿过了,你啰嗦什么。就一句话,穿不穿?” 李炎瞪着他,凶巴巴的样子,一吼:“穿!” 他也不是怕唐沉来咬他,只是一想到不能靠近碰唐沉了,心里就痒得慌,对比之下穿这衣服也不是多不能忍的事了。 所以,他还真的就拿了衣服往身上套,一米九几,又比唐沉壮很多,穿上去之后那画面……真心辣眼睛。 唐沉挑了挑眉,勾唇笑着,终于满意了,冷哼一声,就爬下床去捞米做饭。 30.撩糙汉兽人(十) 吃完了饭, 唐沉就靠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雪, 闲得发慌。 “好无聊。” 唐沉想了半天,好像还真想不出能做些什么, 吃了睡, 睡了吃。 李炎很直白, 说:“我们可以做一些运动。” 唐沉轻轻一瞥, 疑似翻了个白眼,“你让我在上面的话,就可以。” 李炎思考了一下, 点头说:“可以。” “真的?”唐沉狐疑。 李炎实诚得很:“我可以抱着你。” 唐沉直接选择无视, 换了个话题, “你以前冬天都做什么?” “睡觉。” “一直睡?” “差不多。” 唐沉无奈:“你是人,怎么像只冬眠动物一样。除了睡觉之外没别的做?” 李炎犹豫了一下:“发呆……算么?” 无聊到无可救药了,这家伙。 李炎反问:“那你呢?你做什么?” 唐沉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发现好像也没什么事做, 就是待家里任人伺候。可这说出来太没男子气概了,他就改了一下, 说:“我们那有娱乐活动, 嗯, 就是打牌你知道吗?赌输赢, 赢了的可以让输的人做一件事。” “做什么都行?” 李炎眼睛亮了, 跃跃欲试:“那我们玩。” 唐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跟谁玩?”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果然。 唐沉立刻低头垂眸, 开始装困,嘟囔:“我累,不想玩。” “哦。” 李炎一脸可惜,垂下脑袋,跟只被主人嫌弃的大狗似的,尾巴都是耷拉下去的。 唐沉瞥了一眼,悄悄弯唇。 坐在一旁的李炎看着他,一不小心发起了呆。 当初只是因为族长要求必须选一个配偶,就随便一扫,没想到和他对上视线了,莫名其妙非常想把他拐回家,相处下来之后,发现自己真的是再幸运不过。如果当初还像以前一样躲开拒绝选人的话,就不可能碰上他了,他也许就会成为其他雄兽的配偶。想到这,突然心情就变得十分糟糕。 唐沉用余光瞄着人,看他一下痴笑一下眯眼又一下恼了的样子,心里在纳闷这家伙又抽什么疯。毫无预兆的,李炎就倏地站起来大步走到床边,把懒懒地靠在床头的人抱起来,放在大腿上坐着。 李炎声音微哑,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慢慢道:“真想把你当小孩一样照看着。”不管什么,都由自己来经手,他离了自己就什么都做不成,只能依靠自己。 唐沉一愣,立刻开始挣扎起来,皱眉说:“你说什么疯话?我是成年的雄性!” 李炎一手环在他腰上箍住,一手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像安抚炸毛的小奶猫一样,含笑说:“我知道,昨晚我都看遍了,还尝过了。” 唐沉一噎,想都没想就一手肘砸到身后的胸膛上,可相撞的瞬间,唐沉几乎以为自己磕钢板上了,痛到整个人都有点懵。 “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说你两句,还想砸你男人,弄疼自己了?” 李炎皱眉,沉声训了他两句,托起他的胳膊肘撩起衣袖来看,果然红了一片,还有点淤青。 眼前的胳膊修长漂亮,玉石似的,简直像是泛着柔和的莹光,视线落在上面了就挪不开。李炎微微眯眼,沿着他的皮肤一路滑过去,勾起阵阵痒意,引得怀里的人低哼一声,就想一把扯开李炎作乱的手。 可李炎很轻松就制住了他的手,还一下握住了他的手掌。捏在手心里,他的手比自己小上些许,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就连指甲都跟海边淘来的贝壳一般,圆润可爱,指尖泛着浅浅的粉色。 突然就有点嘴馋,想尝上一口。 他就真的握住唐沉的手,低头咬了上去,没敢用力,只是牙齿含着,口感像软乎乎的棉花糖一样,一时舍不得放开。 唐沉被他毫无预兆的一咬,整个人都懵住了,“你发什么神经?” 顿时就有点恼,抬脚就要踹人。 李炎松开点嘴,勾着唇角说:“还想踹我?待会疼的又是你。” 说着,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腿。 唐沉动了一下,想把腿收回来,可被李炎握着像钳子一样固定住了,挣扎了半天,反而从他怀里跌了下来,身体不稳,往后倒在床上软绵绵的兽皮上。 他仰躺着,墨色如绸缎般的黑发散乱在脸侧,宽松的衣服也因为大动作乱得不行,露出了大片细腻的肌肤,和暗色的布料形成强烈对比。腿还被人抓着,想翻身起来都不行。 唐沉皱眉。这姿势有够危险的。 “松手。” 李炎笑笑,挑眉,“刚刚不是还想踹我?现在还踹么?” 腿悬在半空,宽松的裤腿因为角度问题,顺着滑落到膝盖上面,瞬间露出了奶油色的腿,又长又直。 李炎的眸色一下深了,手里微微一紧。 唐沉抿唇,神情不可避免的变得有点紧张。妈的,老子屁股还疼着呢。 就在唐沉打算爆发一下,把人狠狠踹开时,李炎忽然动了,把他的裤子拉到脚踝处盖住,还弯腰又把人拽进了怀里,紧紧抱着,嘴里喋喋不休:“让你撩拨我,别动了啊,待会我可不会忍了,现在给我乖乖抱着。真是,明明怕冷,还非要瞎折腾。” 不得不说,坐在这大块头怀里,还真像是裹了个火炉一样,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到身上。唐沉想想,干脆也不挣扎了,就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靠着。 因为无聊,没有电子设备可以玩,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会说到自己的过去,还会交流一下捕猎的技巧,想着怎么做陷阱更有效之类的。 聊着聊着,唐沉不知不觉就闭上眼睛,睡着了。窝在暖烘烘的地方,睡得意外安心。 李炎看着,伸手轻捏了捏他的脸,再抱了一会,就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自己也躺下来,勾住怀里人的腰,护崽子似的一起睡了。 冬天再漫长,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总会有过去的时候。 雪融成水,地上冒出了嫩绿的草尖。 这时,院子的大门被敲响了,李炎走出去,和来人说了几句,又回到屋里。 唐沉发现他的神情有点严肃,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炎皱眉:“罗帆跑出部落去了,现在冬天刚过去,很多野兽正饿着,他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美餐。现在部落的人都要出去找他。” 听着这话,唐沉也大概猜到了点原因,虽然他能理解罗帆,但这做法真是冲动了。 唐沉说:“我也去。” 李炎看了他一眼,想想,依照他那脾性也是拦不住的,干脆也不说什么,只是心里想着待会多注意着他,就一起出门了。 大地还残留了些许雪白,风中没带来春天的暖意,依旧冷飕飕的,刮在脸上有几分疼。 因为窝在屋里一整个冬天,刚一出来时,唐沉还真有点不适应,但时间紧迫,也顾不上那么多。部落里强壮的雄兽亚兽都纷纷化作兽形,朝森林里奔去,分散开来找人。 一开始,李炎还紧紧跟在唐沉身边,但找得久了些时,一心二用之下,再回头一看,发现身后的白猫身影不见了。 顿时脸色一沉,露出了几丝紧张凝重的神情,抿紧了唇,在附近疯找。 而另一边,唐沉正用心找着罗帆,没想到那么巧的,竟真让他先发现了。 唐沉谨慎地趴在山坡上往下看,两百米外,几只健壮的雪狼正围攻着一只类似萨摩耶模样的动物,那正是罗帆。他现在已经挣扎乏力,浑身狼狈不堪,身上雪白的毛发乱糟糟,有些脏污,还有不少伤口,淌着血,再这么下去,迟早都得成为狼群口中的美食。 山坡上的唐沉一眯眼,脑子飞速转动着,打量着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要他上去对付几只饿了许久的成年雪狼,显然风险很大,得找个声东击西之类的方法。 可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 那边深陷围困的罗帆就动了,他鼻子微动,异常灵敏的嗅觉让他已经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在雪狼感知到什么之前,他就已经率先反应过来了,他嗅到了李炎的气息,越强大的雄兽,身上的气息就越发有侵略性,难以忽视,刚一现身就会让别的动物心生警惕。 他以为,是李炎找到这里来了,双眼倏地亮起,自己有救了! 罗帆昂起头,朝山坡上的方向低吼求救。 围攻着他的狼群瞬间意识到什么,转开视线望了过去,很快就发现了躲藏在上面的白猫身影。 起初,嗅到猛虎的气息时,他们还以为强大的敌人来了,要谨慎对待,却发现只是一只白猫,虽有点实力,但狼群团结默契一同进攻的话,根本不足为惧。 他们恍然,是又有一块送上门的肥肉。 唐沉咬牙,瞬间有种被气到吐血的感觉。罗帆明明不笨,怎么在慌乱之下就做了猪队友的事! 唐沉忘了,在极度亲密的接触之后,身上会沾染对方的气息,越强大的雄兽气息就越难消去。所以罗帆嗅到了李炎的气息,精神一松懈,下意识就向他求救了,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不是本尊。 可现在身影已经暴露,躲藏也没有意义了。唐沉只能走了出来,和那几只雪狼搏斗。 31.撩糙汉兽人(十一) 唐沉从山坡一跃而下, 气势汹汹, 毫无小白猫该有的怯弱软糯,直接就和最近的一只雪狼干上了,利齿狠狠咬住对方的颈部,撕下一大块肉来,雪狼挣扎着,发出惨厉的吼叫。 单听声音就觉得痛。 罗帆呆住, 就算知道野兽之间搏杀是非常残忍的事, 但现在看着可爱到不行的白猫霸气地吐掉口中的狼肉,嘴巴血淋淋的, 染红的血腻毛发黏成一缕缕, 深蓝竖瞳里闪着寒光, 那样子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恶鬼,披着假皮, 更令人震撼。 而实际上, 唐沉要的就是这效果。趁狼群还没反应过来前,用气势唬狼,输人不输阵, 即便是单打独斗, 也要折腾出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气场。 他几乎是凭借着不凡的速度, 一爪子踩在狼身上, 咬牙撕扯拉拽, 简直是把头狼硬生生的用牙给开膛破肚了, 那凶残狠劲, 让一旁的狼群都有点愣住。 这真的是只小白猫而已吗?不是什么鬼上身?! 狼群被吓傻了。 可这还不够,唐沉站在狼尸体旁,死死地盯着剩下几只,毫无惧怕的凶狠气场,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唐沉身后就是呆滞状的罗帆,朝他瞥了一眼,沉声问:“能跑吗?” 罗帆愣了一下,干巴巴答:“应该能……” “那听我口令,我喊跑,你立刻跑去叫人过来。” “那你……”罗帆犹豫。 唐沉平静说:“我可以再撑一会,所以你要快,明白吗?” 像曾经训练营里的教官发号施令,罗帆微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冷静地应了一声,用力点头。 当唐沉和扑上来的狼缠斗在一起,罗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听到喊声立刻掉头就跑。 只是下一刻,他们就听到天籁般的一声虎啸。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唐沉眼底亮了一下,狼群被突如其来的虎啸弄得一怔,可唐沉不会错过这机会,立刻趁乱又死死咬住了一只狼的喉咙。 有了李炎的威慑,狼群当然不敢放肆,向来狼和虎就不愿意有争斗,没有绝对优势下,只会落了个两败俱伤的后果,没有任何好处。狼群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转身窜进了森林深处。 唐沉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李炎皱着眉,走到他身旁,亲密地依偎着,一点点舔着他染血的脸。 罗帆在一旁看着,眼神彻底暗了下来。这两人之间默契异常,根本没有别人插足的空隙。而且刚才唐沉救了他,欠下了一条命。 终于回了部落。 等族长给他们检查,包扎好伤口后,摸着胡子说:“伤势都不算太糟,半个月就能好了。” 安定下来了,也就到了李炎算账的时候。从回部落来,他的脸色一直都不好看,五官都有点狰狞扭曲,颇为吓人,瞪着眼怒骂:“唐沉,你是没带脑子出门吗?看到一群狼也往上冲,找死的话跟我说,老子不介意一掌拍死你!” 那凶狠的模样,把一旁的族长都给吓懵了——这没被狼咬死,回来却被凶巴巴的配偶给弄死?再互相气死? 感觉这亚兽日子过得不容易啊,李炎作为雄兽战士确实厉害,但做配偶就可能没那么适合。 低头看着伤口的罗帆也被吓了一跳,有点茫然,刚才他不是还担心得要死的样子吗?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而当事人唐沉却一脸淡定,丝毫没有被李炎浓浓的煞气吓到,只皱了皱眉,低哼了一声:“……痛。” 李炎立马收声闭嘴了,蹙着浓眉,眼里满是紧张,问:“痛?哪里痛?” 然后就转头急巴巴的向族长要止痛药什么的,嚷嚷着说自家配偶痛,快想办法。 族长呆住,在心中暗翻了个白眼,这变脸的速度也忒快了,摇了摇头,摸摸胡子,转身就又去捣碎些有镇痛效果的药草了。 自这事之后,罗帆整个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已经完全对李炎断了念想,一心只想尽一切努力照顾好唐沉,让他尽快恢复。 所以,唐沉睡了一觉再醒过来时,一睁眼,就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床边,罗帆半跪着,正一脸深情地望着他,宛如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场景,苦苦等待爱人醒来的痴情人。 唐沉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转头看向李炎,抽抽嘴角问:“……他怎么了?” “报恩。”李炎掀掀嘴角,答道。 罗帆抢走了所有的照料工作。 李炎熬药,他争着。 李炎打水,他争着。 李炎煮饭,他争着。 …… 不管是什么有关唐沉的活,他都一并揽了下来,只要李炎一开口拒绝,罗帆就立刻唰唰地掉眼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啊,你跟我说,我马上改,唐沉救了我的命,我只是想好好报答他……” 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地流,李炎整个人都僵住了。真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在故意整他。 可罗帆是只温和人妻属性的亚兽,即便李炎不想承认,罗帆照顾起伤员来,的确是比他糙手糙脚的好太多。几番下来,李炎拒绝不了,也只能让他做了。 唐沉每次看着李炎无措,应付不来时,肩膀都抖动得厉害。 李炎瞥他一眼,淡淡说:“你来啊。” 唐沉弯唇,幸灾乐祸的一摊手。 不管怎么说,罗帆满心歉疚感激的情绪,唐沉是很能感受得到的。而且身处异世的慌乱,他大概也能理解大半,就抬手,摸了摸罗帆的头,说:“如果你想报答我的话,就跟达雷好好学打猎,我之后一个月的食物都靠你了。” 罗帆愣住。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不是要什么报答,根本是为了他好。亚兽提升捕猎能力有益无害。 瞬间,罗帆不可控的眼圈泛红。 他一直对唐沉有种异样的亲切感,此刻终于忍不住哑声开口:“你知道地球吗?华夏!炎黄子孙。” 声音急切焦灼,渴望想要找个同乡人,缓解内心的不安。 唐沉却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他当然要装傻。罗帆想回家,是因为有念想着的亲人好友,但他不一样,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他本身所处的世界记忆早已经久远到模糊不清,也没有什么等他回去的人了。 原本的世界对他来说,只是曾经熟悉的一个地方,不算特别。 嗯,并不特别。 唐沉抿了抿唇。 而罗帆听到他的回答,垂眸失望又落寞,勉强笑了笑说:“没什么,我该去煮饭了。” 然后,转身就走开了。 李炎挑眉:“他该不会又去抹眼泪了。” 唐沉:“怎么,怕了?” 李炎当然不承认:“怎么可能。” 唐沉挑衅一眼,“信不信我也像他那样眼泪哗哗的掉给你看。” 李炎不信,还觉得有些稀奇,一屁股就在床边坐下了,说:“好,你哭,我看着。” 刚一说完,唐沉转脸看向他,连酝酿情绪的时间都不需要,眼眶一下就红了,泪水顺着脸颊静静地淌下来,汇聚在下巴尖,滴落下来,衬着重伤苍白的脸色,微微蹙眉,显得异常可怜招人心疼。 李炎当即呆住了。还真的说来就来啊。 他顿时有点慌了,而且心口一痛,下意识就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抱着,大手笨拙的在他背上小心轻拍着,说:“哭什么?搞得我怪心疼的,快停下来,我以后什么都顺着你还不行吗?” 唐沉的脸靠在他胸口上,温暖地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勾唇笑了一下,“说了你招架不住,还不信。况且我又不是真哭,你着急个屁啊。” 李炎:“管你真哭假哭,反正以后不许哭了。”刚说完,又觉得有点不对,补充说,“真要忍不住想哭的话,跟我说一声,让我好做个心理准备。” 这话说得,唐沉被他给逗笑了。 唐沉的眼泪收放自如,说停还真的马上就不哭了。 李炎用软帕帮他把泪水擦干,洗了把脸,随口问:“说起来,罗帆刚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因为他的话哭的么?” 唐沉仰着头,任浸了温水的帕子轻轻擦过脸,漫不经心说:“我都不知道他说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这样?” 李炎看了他一眼,也不再问,只是眸光微闪。 收拾好东西之后,唐沉就和李炎回他们住的屋子。 是李炎背着他回去的。 路上,唐沉闲得无聊,捏了他一缕头发,在指间随意地摩挲着,说:“你怎么不说话?” 李炎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问了:“为什么罗帆之前一再找我,要做我的配偶,你都没什么反应?” 唐沉说:“因为我一点都不在意啊。” 李炎不悦:“你不担心我喜欢上他吗?” 唐沉勾唇,揽着他脖子的手一紧,毫不客气地勒了一下,说:“你喜欢上了?” 李炎立刻反驳:“当然没有。” “那不就得了,我相信你。”唐沉把头靠在他背上,半眯着眼,懒懒道。 李炎的性子很容易看懂,心思实诚简单,说一不二,真对谁动心了的话,就是一根筋的往上扑,专情得不像话。剧情里原主若不是只顾着和罗帆斗,变相一味的把李炎往外推,大概也能和李炎成就一段不错的冤家姻缘。 李炎感觉到颈后浅浅的呼吸,熟悉的温度洒在皮肤上,微痒。一下子,耳朵红透了。 他说:“你是我的配偶,我当然不会喜欢别人。” “必须的。”唐沉挑眉,低头凑近,威胁性在他的肩膀上磨牙,说,“不然咬死你。” 李炎一抖,哑声说:“……你别靠我那么近。” 唐沉轻笑,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意味,“有反应了?那也不能做,我还受着伤呢。” 语气里的嘚瑟再明显不过,听着就很欠揍。 李炎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然后,背着他的动作放得更轻,慢慢地走着。唐沉趴在他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李炎察觉到背上人呼吸变得绵长后,勾着他腿弯的手紧了紧,走得更加细致稳当。 两人重叠的背影,在落日的余晖下,拉得很长。 32.撩忠犬暗影(一) 这次的世界,唐沉身份非同一般, 是个十分典型的大反派, 魔教教主。 他睁开眼, 看到的就是暗红色的床幔, 柔软的锦被上绣着华丽的花纹,房内摆件均为名贵器物,彰显着主人的地位不凡,淡淡的熏香弥漫在空气中。 唐沉坐起身来,身体轻盈有力,能感觉得出这具身体的武功盖世, 且身上穿着就寝的衣袍都有着精致的刺绣,繁复暗花。这次的人设要求就是没要求, 因为堪称妖孽的教主出了名的性情多变,难以预测, 不管做什么不正常的事, 都是相当正常的。 于是, 他无所谓的坐在床边,绸缎似的墨发自肩头滑落,懒懒地喊了一声, “来人。” 两名俏丽的侍女很快就应声, 垂首恭敬地走近房里,服侍教主洗漱更衣。 唐沉自然地站起身, 看着就像是被服侍惯了的矜贵, 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穿戴好后,便走到用膳的地方,餐点都已经适时摆放好。唐沉走进去时,呈膳的下人正好将最后一道菜放下,朝唐沉行了礼,鱼贯而出。 唐沉坐下了,眼前就是丰盛多样的早膳,但他并不急着动箸,反倒是扫了一眼房间,沉声说:“陈衍。”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掠过,眨眼间,一个男人倏地出现在他面前,恭敬地单膝跪地,“属下在,教主有何吩咐?” “抬起头来。” 男人闻声,毫不犹豫地抬头,但视线不敢直接落在唐沉身上,而是望向了一旁。 一身纯黑色的武者打扮,浓眉俊目,容貌刚毅,墨色长发用简单的深色发带利落地束在脑后,显得整个人英俊挺拔,散发着不可忽视的气场。 唐沉挑了挑眉,这就是任务对象,身在魔教,却有着颗正派的心,以后会离开此地,再回来时,就是和一群名门正派剿灭了魔教。但现在,他只是刚和正派的人搭上线,还没有试图背叛。 打量的时间有些长了,让陈衍有些紧张忐忑,但表面上不露分毫,依旧跪着,等待命令。 唐沉却道:“坐下。” 陈衍愣住,看到唐沉指着身旁的凳子让他坐下,他支吾:“教主,这不符合规矩……” 唐沉微微眯眼,敲了敲桌子:“你同本尊谈规矩?世人称我们为魔教,哪里来的规矩,即便有,本尊就是规矩。” 嚣张至极的话语,却是以再平淡不过的语调说出来的,让人难以反驳,也没有资格。 陈衍犹豫一秒,还是顺从地起身,在唐沉身旁坐下,低头继续问:“教主有何吩咐?” “先用膳。”唐沉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地吃了起来。 陈衍挺直着背,僵硬不自然地坐着不动。 唐沉瞥他一眼,说:“你用过早膳了?” 陈衍说:“回教主,未曾。” 唐沉态度随意,指了指桌上样式繁杂的菜品,说:“那就一起吃啊。” 陈衍又想说不符合规矩,但立刻想起了唐沉刚说的话,闭上嘴,谨慎地吃了起来。 期间,唐沉吃到一个餐点觉得不错,还夹了一块给陈衍,随口说让他尝尝。陈衍道谢,放进嘴里吃。能呈给教主的膳食当然美味,但陈衍的心思并不在食物上,而是被教主的异常举动震惊到反应不过来了。 饭毕,侍女进屋收拾。 陈衍又重复了一遍,询问教主的命令。 唐沉托着下巴,容貌艳丽得不似人类,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惑人的妖魅,即便此刻懒懒地撇嘴,也是充满魅力。 “没什么事。” 陈衍一噎。以前教主就够难以捉摸,现在好像还更严重了,突然叫人出来,居然就只是陪同用个早膳。心情顿时有点难以形容。 他行礼,说:“属下告退。” “等等。” 唐沉叫住了他。这样一个木头似的不知变通的家伙,还没考虑要怎么攻下,倒只是想起了自己以前作为反派时,被这种耿直正义人士气到吐血,还得给他们做垫脚石送经验值,憋得半死。但现在不同了,可以好好玩一番。 于是,唐沉开始各种使唤自家暗影。 “给本尊捏一下肩膀。” “倒杯茶过来。” “本尊饿了,拿些点心过来,嗯……还是算了,本尊要吃荔枝,剥好了放在这。” 唐沉倚在榻上,半眯着眼,看着属下呈上的各路消息情报,捏了碟子上圆润剔透的荔枝吃进嘴里,清甜水多,很好吃。 莹白修长的指尖,丝毫不亚于白嫩的荔枝肉,送进嘴里时,更衬得唇瓣宛如玫瑰般绯红艳丽,汁水沾在其上,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惊心动魄的美。 陈衍静立在他身旁,心里莫名一跳,神情变得有些慌乱,低垂着眼,狼狈地偏开了脸。 “陈衍,本尊渴。”吃甜的多了,唐沉有些腻味,懒懒地说了那么一句。 陈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倒了一杯茶过来,垂眸,将瓷杯递到唐沉面前。 唐沉一手拿着折子,另一只手还沾了些汁水,黑眼一转,微微勾唇,没伸手去接,反而探身低头就着他的手打算直接喝。 瓷杯很明显地颤了一下。 唐沉抿了一口,抬眼说:“拿稳点。” 从陈衍的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唐沉一双眼睛,晕开的墨一般,眼尾带着点上挑的弧度,好像含着轻轻的笑意。 两人的距离很近,陈衍几乎能感觉到唐沉的气息呼在他手上。 浑身僵硬的站在原位,等着唐沉喝够停下了,他风一般地立刻闪到一边,端着的瓷杯不自觉用力捏着,几乎能听到轻微的声响。 唐沉挑眉:“陈衍,你是想捏碎我的茶杯吗?” 陈衍一僵,手指抖了抖,杯子没拿稳掉落下去,脸色变化,手快速一捞,又接住了那个茶杯,连一滴茶水都没洒出来。 暗松了口气,抬头,就看到教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衍一顿,当即单膝跪下,说:“属下有罪,望教主惩罚。” 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咚的一声,还把唐沉给吓到了,听着就觉得痛。 唐沉:“你说说你有什么罪。” 陈衍沉默。 唐沉盯着他看了半晌,把人又看得紧张了,才挥挥手,说:“算了,去给本尊叫二位护法过来。” “是。”陈衍应声,双眉微松,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陈衍谨遵命令,给两位护法传口信,白护法一贯冷面无情,应了一声表示知道就没说什么。只是秦护法看到他,笑着问了一句,“听说最近教主让你这暗影都快成明影了?之前很少见你,突然发现你长得还不错啊,难道教主看上你了?” “秦护法,请不要乱说。”陈衍神情有点僵。 秦护法耸肩:“开个玩笑而已。况且,教主若真看上你了,你还能拒绝么?” “……”陈衍还真反驳不了,只能干巴巴说,“秦护法,玩笑不能乱开的。” “是是,你这人真是无趣,都不知教主怎么忍你的,还有人喜欢……”秦护法摆摆手,转身就走开。 陈衍站在原地呆了一会,才迈开步子往回走,没想到在拐角碰到一个普通下人,擦肩而过时,对方暗暗给他塞了一张纸条。 原本该找个安全的地方看了,及时销毁纸条,可刚拐过转角,就碰上了白护法。陈衍神色不变,眼帘半垂,不易察觉的手指一拢,将纸条收进了袖袋里。 白护法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语。两人就这么沉默的一前一后走到了教主议事的房间。 秦护法勾着唇,调侃他们两人慢得如此有默契。 唐沉挥手让他们在一旁坐下,又说:“陈衍你过来。” 陈衍不明,只是恭顺地走到唐沉身侧站定了。 可唐沉倏地抓住他的手腕,陈衍条件反射想回击,可等意识到是教主时,又僵住不敢动。唐沉手指微凉,沿着他的袖口滑了进去,动作有些挑逗似的暧昧。 秦护法愉快的看热闹,还吹了一声小口哨。白护法依旧一脸淡漠,静看事态发展。 可唐沉的手捏住一张纸条,就慢悠悠地收了回来。 正是刚接到的纸条,是正派安插在魔教内的暗线给的。 瞬间,陈衍后背冷汗刷的流下,微觉悚然,想都没想立刻单膝跪下,深埋着头,认罪状。 虽然唐沉还没说些什么,但陈衍已经觉得空气都停滞僵硬了,按照教主一贯的性情,对背叛者从不留情面,皆杀无赦。即便陈衍根本都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也没做出什么对不起教派的事。 秦护法很是好奇,无良笑着:“欸,陈衍怎么突然跪地上了,那是什么纸条啊,情书吗?陈衍你对不起教主了?” 唐沉说:“秦杨,你话太多了,真吵。” 手里捏着纸条,低头打量,脸上神色毫无变化,任二位护法怎么猜都猜不出上面的内容。 秦杨笑了笑:“没办法,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嘛。” “好奇心害死猫,也能害死人。”唐沉无所谓地晃了晃手上的纸片,问:“还想知道吗?” 秦杨说:“若是情书的话,我还是很有兴趣看的。” 唐沉随手拿了桌上的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懒懒道:“本尊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世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他人看不穿。”秦杨顺口就接了,“感觉很符合我教的情况啊,我一直都挺喜欢这句诗。” “本尊也喜欢。”唐沉低头欣赏了一下,道,“嗯,本尊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是是,教主的字自成一派。你说是不是啊,阿肃?”秦杨点头,说着看向了旁边的白护法。 白肃冷脸,点了点头。 唐沉放下毛笔,微哼:“怎么听都不是夸赞的话。” 秦杨笑:“因为原本就不是啊,教主。” 唐沉挥手:“别嘴贫,该开始说正事了。陈衍,你让人去换壶新茶过来。” 跪在地上的陈衍顿了顿,本都打算趁刑罚降下时,趁乱逃走的了。却没料到这事竟就这么随意的被揭了过去。陈衍有些不解,但还是站起身,走出屋。 33.撩忠犬暗影(二) 屋内剩下的三人, 开始了小会。 秦杨讲到了江湖中现在正盛传着的事,天降旱灾,朝廷拨了救济粮下来,但层层削减之下, 能分到百姓手里的真只有一口薄粥,连果腹的作用都达不到。 民怨载道, 官员几乎要压不下疯狂的暴民。 一个颇有权势的庞姓贪官,当机立断, 利落的把锅甩到了魔教头上, 居然说是魔教杀戮过多,惹怒了老天爷,才降下了此等灾难。 唐沉托着下巴, 冷笑:“又怪到我们头上?他们能不能有点新意, 本尊都听腻了。” 秦杨也扯扯嘴角, “他是看我教好欺负呢。” 白肃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厉光。 唐沉毫不犹豫:“照旧,杀了。” 话音刚落, 陈衍正好一脚踏过门槛,走进来。屋里虽只有三人,简短地说着话, 却让人好似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 陈衍皱了皱眉, 平静地站在了教主身后, 尽自己的职责。 白肃声音平淡, 说:“杀完之后, 江湖里定会又多一件传闻,说我教乖张暴虐,连敢于说我教不是的朝廷命官都残忍杀害。” 秦杨冷哼:“这种传闻还少过吗?反正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屠过城的人了,冷血无情,杀人如麻。” 一般江湖中人都有称雄武林的心,同时又和朝廷之间划下一条模糊的界线,各不相干。但唐沉统领的教派志向却是行善去恶,拯救世人,坚决对抗朝廷,极其看不得贪官剥削百姓的所作所为,且行事不知收敛,大胆妄为,教内武功又诡秘不凡,经过有心人给钱让说书人传开了之后,他们做什么都被带上了浓浓的魔气,游离在朝廷和江湖之外,成了名副其实的异端邪教。 所谓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是真,更别说还有人云亦云,三人成虎的说法。 魔教中人被惹恼了,还真有些要坐实了这名声的趋势。既然都解释不清了,就直接按照自己想的去做,不再理会外界的言论。行事就越发乖张暴虐,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唐沉听出了秦杨话语里明显的不甘怨气,忽的冷笑了下,说:“等等,我们先别杀他。” 秦杨一愣:“教主什么意思?”不杀这狗官怎么行,违背我们的教义了! 白肃拍了拍他的肩,说:“教主还没说完,而且不是不杀,是先别杀。”平静地瞥秦杨一眼,一副你走点心行不行的样子。 唐沉点头,“本尊正是这意思,与其干脆地杀了他换得一时的痛快,不如收集了他详细的每一条罪状。我们以前过于仁慈了,让贪官死得太体面,现在要昭告天下,让所有老百姓知道,我们杀的究竟是怎样的人,让他们自行判定,我们是不是杀错了,是不是冷血残暴。” 两位护法神色微动,有了丝明显的变化,问:“教主有计划了?” 唐沉说:“嗯,你们让人收集罪状,誊写得越多越好。” 秦杨抱拳应了,神情间有些迫不及待,接下任务就要转身执行,忽的却想起了件事,说:“教主,你看上陈衍了吗?若真是,我可得和秦苗说一声,她好像有点喜欢陈衍。” 唐沉说:“本尊和她说,你去做你的事。” 秦杨答是,和白肃转身离开。 唐沉说:“过来,坐下。” 屋内没有其他人,当然叫的就是陈衍,他抿了抿唇,在教主身旁的凳子坐下,神情谨慎忐忑。 唐沉淡淡说:“你想背叛我教?” 果然事情不可能简单揭过。陈衍一震,立刻摇头,坚定说:“属下绝无此意。” “好,我信你。” “……”还想解释的陈衍呆住了,愣愣地盯着唐沉看,目光直接得有些无礼。 唐沉说:“对我教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借外人之力是最蠢的,我辛苦培养的刀可不是用来对着自己刺的。” 没有直接降下刑罚,温和平淡的语气,却说得陈衍脸上发烫,比鞭子抽在身上还要火辣的痛。忽的想到多年来教派对自己的付出培育,而自己的那些心思,对比之下难免显得有点忘恩负义。 “属下……只是觉得有时候,我们做得过了,人命可贵。”陈衍说。 唐沉嘲讽地笑了笑,“你觉得他们该活着?这些话等你看了他们做过的事,再说也不迟。”说着,脸上多了丝戾气,深蹙的眉宇间露出了暴虐的情绪。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过来。” 陈衍不明就里,只依照吩咐往前倾了倾身。 唐沉抬手就捏住了他垂在肩上的一缕黑发,在指间细细摩挲着,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慢悠悠说:“你这发质倒是柔软舒服,是保养过吗?” “……未曾。”陈衍傻子般的呆住,干巴巴答。 “也是,你都把时间用来练武了。”唐沉眯了眯眼,手按在他肩上,布料下的肌肉线条,裹着蓬勃的力量。不由得看多了两眼,不愧是男主,身材好得让人嫉妒,忍不住就想摸上两把。 唐沉不露声色,收回手,亲自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陈衍说:“教主,属下不懂茶。” “无妨,喝来解渴罢了。” 顶尖昂贵的上好茶叶,不亚于皇家御茶,也就他能这么奢侈。 陈衍喝着茶,忽的唐沉转着茶杯,似漫不经心问了一句,“陈衍,你喜欢男人么?” 陈衍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吓得转头猛咳起来。教主……这是什么意思?! “说笑而已,看把你吓的。”唐沉无良的弯唇。 陈衍抿唇不语,却没法把这当成一句说笑,莫名有些慌乱。而且,他发现,现在教主和他私下说话时,没有自称本尊。心里不由得一动。 午后,陈衍在院子里练武,剑锋凌厉,残影不留,矫健的身姿英姿飒爽。 唐沉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没什么情绪的视线,却让陈衍慢慢地紧张起来,甚至一不小心踏错了步子,差点从空中跌落下来。这是被形容成硬石头的陈衍从未试过的。 唐沉没有责怪,反倒说:“陈衍,有兴趣学幻术吗?” 那是教主自行独创的一门术法,与音杀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化有为无,化无为有,制造出逼真的假象,让人身处幻境之中而不自知,中术深者甚至会毫不犹豫地自残,但本人却并不知情,一道道攻击持续,仍以为自己在对抗敌人,实际却硬生生把自己弄成重伤,流血过多而亡。 此术邪气凛然,又防不胜防,更被江湖中人恼怒地称为魔教邪法。 陈衍心中震惊,连回答都忘了。这些武功秘法,向来是一个人的致命要害,就算是极端信任的人,都要再三考虑才敢透露出来。因为一旦说出,相当于把命脉交给了对方。 “教主……” 但唐沉并无意要他的回答,直接走到了他身后,手覆在剑柄上,引导着他甩出诡秘的剑花,另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股热流强势地窜进了五脏六腑。 看起来,就像是唐沉亲密的把他拥在了怀里。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的触碰,滚烫的温度席卷了陈衍整一个人,仿佛要烧起来。 “专心感受。”唐沉低哑的声音就在他耳畔。 下一刻,眼前景色一变,树上开满了雪白的梨花,无风,却簌簌落下,旋转飘舞在空中,美得不可思议,一片花瓣悠悠地落在了陈衍手上,猛地一痛,血珠冒了出来,满天的花瓣瞬间染成了妖异的血红色,阴森诡然。 每一片柔软无害的花瓣,都是薄而锋利的刀片。 在你沉浸在美景中时,杀人于无形。 虽然听说过一些,但陈衍真正看到时,还是忍不住惊叹,为这强大而神秘的术法兴奋得隐隐发抖。 不过,陈衍还是很好地忍下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兴奋来源不止一个,再不远离些,很快就会在教主面前露了丑态。 唐沉却勾了勾唇,毫无所觉似的轻笑一声,鼻息洒在陈衍的后颈处,手还搭在了他的腰上,替他正了正身形,说:“有什么感悟吗?” 陈衍转身,刷的向后退开一大步,单膝跪下,说:“属下愚钝,恐辜负了教主的教导。” 唐沉叹气。果然是一急就跪,这真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打量地上跪着的人,就算强作镇定,但细看之下,还是能发现他耳垂充血似的红透。 命令人站起来后,贴身的黑衣,腰下的明显根本藏不住,陈衍面露窘迫。 唐沉故作长辈体谅状,拍拍他的肩,“说起来,你也二十有一了,正当血气方刚之时,我也是理解的,有需要的话可以和我说……” 陈衍惊愕抬头。 后半句话,才接着说,“我可以让人给你找个干净漂亮的女人。” 体贴到这种地步的上司可不多见,但下属却看着并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只平静地答:“谢教主,属下并不需要。” 34.撩忠犬暗影(三) 作为教主, 杀伐果断,狠厉决绝, 要处理的事情也十分多。今日,就有两个热血侠士攻入教内, 杀死了数位弟子。 江湖人士最大志趣就是名震武林, 其中最快速的方式之一就是攻击魔教, 借此扬名。 可魔教是这么好惹的吗? 唐沉冷笑着看下面被强迫按住,跪在地上的两个侠士。 热血侠士恶狠狠地瞪着他:“魔头!你不得好死!” 唐沉丝毫不怒, 慢慢说:“你们好像说过我教有残忍至极的酷刑对?这个我们还真有,不亚于那些什么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人棍之类的。” 那两人的脸都青了,骂的话更加难听。 不管唐沉插不插手,按照魔教的规矩,都不可能让这两个闯入魔教的人活着离开。 原主喜欢看着入侵者被施刑的痛苦模样。可唐沉考虑到自己接下来还要吃饭, 垂眸故作无所谓, 端着一杯茶, 抿了一口。 半晌,才好似嫌无聊了,甩袖转身离开,陈衍立刻跟上。 在一条小路上, 唐沉停下, 回头看了陈衍一眼。从刚开始行刑时, 他就皱起了眉, 欲言又止的样子。 唐沉说:“你觉得很残忍?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陈衍犹豫一会,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呵,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现在一时心软放过他们,他日对你下刀一样不会有丝毫犹豫。全武林的人都盼着我们死,你看到我身后是什么吗?无尽的深渊,我肩上背负了整个教派的所有性命。在你看来,我们的命就那么不重要吗?” 唐沉眼神淡漠,嘴角挂起一丝极浅的弧度,不含任何笑意,却让人品出了悲哀的味道。 陈衍抬眼望去,竟真的好像能看见唐沉背后脚下的黑暗,一步踏错,就是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心里莫名一痛,产生了不该有的怜惜感。 “你还记得我教的名字吗?”唐沉说。 陈衍一愣:“……仁教。” “对啊,别人一直都称我们为魔教,不每日提醒一下自己,我都怕有天我会忘记。”唐沉自嘲一笑。 陈衍单膝跪下,郑重说:“教主不会忘的。” 唐沉微扯嘴角:“我不忘又能怎样,天下人都只知魔教,而不知仁教,最初建立此教的前辈怕是泉下有知,都想跳上来杀死我……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况,仁教说不准就断在我手里了。” 陈衍心情沉重,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说:“教主,属下会一直支持你的。” “但愿你日后还能记得你说的话。”唐沉意味深长地说。 陈衍立刻想起了之前自己的行为,顿了顿,坚定说:“属下一定记得。” 一番谈心般的对话之后,陈衍的态度变了不少,心中的天秤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了一点倾斜。 某天,一个鹅黄色的娇小身影奔进了殿宇,少女朝气蓬勃,貌美动人,跪下行礼时,声音清脆悦耳:“参见教主,属下完成任务回来啦。” 唐沉笑了笑,“行了,起身。” 眼前这个活泼的少女就是秦苗,秦护法的妹妹。也就是那个对陈衍有意思的女孩。 在剧情里,秦苗不同于其他弟子,一点都不害怕教主,相反,是个难得敢对着教主撒娇的人,地位不凡到甚至有弟子猜测她会成为教主夫人。 把任务内容汇报完之后,秦苗就说:“教主,我有东西想给陈衍。” 话说完,脸上还露出了疑似少女的娇羞。 唐沉弯了弯眼睛,说:“可以啊。” 秦苗拿出了一条绣得极有抽象风的手帕,努力憋红了一张脸,递到陈衍手边。 陈衍看了一眼唐沉,摇头不接。 秦苗就强硬的塞进他手里,不容拒绝,一副“收了我的手帕就是我的人”的模样。 陈衍又塞回给她,来来去去,整一个丢手绢比赛。 唐沉看了一会,说:“好了,陈衍你先退下。” 陈衍刷的把手帕扔出去,行了礼就逃窜似的转身出屋。剩下秦苗泪眼汪汪地站在原地。 她走到唐沉坐着的凳子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下巴搭在交叠的手背上,小狗崽似的可怜巴巴,撅嘴吹了额上的头发,嘟囔:“我都学了一般姑娘送心上人的样子了,他怎么就不接?我还不如直接送蝎子蜈蚣呢。” 人不可貌相。秦苗看着水灵无害,实际非常擅长用毒。 唐沉当然清楚她刚才的羞涩都是憋出来的,现在委屈兮兮的样子才是真性情,活宝一般,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秦苗眼一亮,说:“教主你笑起来好好看。”又撅了撅嘴,“平时教主都被外面的蠢人气着了,我想要教主日日喜乐。” 唐沉弯唇,说:“你喜欢陈衍什么地方?” 秦苗理所当然说:“脸啊。” “除了脸呢?” “没啦,性格像根木头一样,太没意思了,不过我哥说什么现在天下间渣男太多,像陈衍那么老实的其实很不错了。可要是做我的男人,敢不老实,我立刻下毒弄死他!” 秦苗表情丰富,哼哼:“陈衍还没有我家丫鬟可爱,说起来,近来她迷上了看话本,我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刚看完一本,教主你要不也试着看看?” 说着,就拿出了一个基佬紫的简单纸本,殷勤地放在唐沉腿边,眨巴着眼睛看唐沉,后面简直有条尾巴在晃。 唐沉失笑,接了过来,正要翻两下看看。 “等等,教主!”秦苗大胆地阻拦,说,“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比较好。” 那怪怪的表情,让唐沉更好奇了,就说:“那你退下。” 秦苗呲了呲牙,笑嘻嘻地行礼,说:“祝教主阅读愉快哦~” 很快,屋内安静下来,熏香浮动,只剩下唐沉一人,漫不经心地翻开了话本看。 一看,才发现这居然是男男的爱情话本,讲述了两位少侠之间不可描述的二三事,还配有香艳的插图,画得颇为生动,该有的地方毫无遮掩,一丝不漏。 唐沉慨叹。不可小看古代人啊,啧啧,这姿势,这角度,没练过武的人绝对做不到。 一不小心,还看上瘾了,直接看到天黑,用晚膳时,嘴角都还挂着一丝笑意。 一同吃饭的陈衍抿了抿唇,犹豫说:“……教主,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唐沉挑唇:“还行。” 陈衍一下想到蹦跳着离开教主殿宇的秦苗,眸光微闪,没再说什么。 晚上,唐沉沐浴收拾好后,便准备就寝了。他唤了陈衍过来,说:“你守夜,可以睡觉,但不能让任何声音吵醒我。” 这还得说到这么多天以来,唐沉一度没得睡好觉的事。每晚,都有正气凛然的侠士来夜闯魔教,破阵打斗声接连不断,偏唐沉内力浑厚,听力更是非一般的好,被吵得完全睡不了,有次差点气到想在山下挂个大牌子说——欢迎白天闯关!!! 唐沉起床气大,被吵醒了非常暴躁。咬牙恨恨想,干嘛非要晚上来呢!老子的小弟团可是魔教中人好吗,武功诡秘,晚上不夜盲不止,实力还更强!闯闯闯,闯个屁啊! 可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安宁的夜。 外面打斗声又再次炸响,唐沉黑着脸猛地翻身坐起,脑袋昏胀,下床时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气得大吼:“他妈的都给老子滚!滚滚滚!” 陈衍愣了一下,关心道:“教主……” 唐沉一个眼刀甩过去,“滚!” 陈衍立马闭嘴,丝毫没被吓到,反倒是脑子里闪过教主刚下床时差点摔倒的样子,不自觉地翘了翘唇。 “属下出去帮忙。” 刚埋进被窝里濒临爆炸的唐沉,一听到这话倏地坐起来,眯眼盯着陈衍,冷声说:“记住你的职责,守在这。” 说完,又躺下,把头都缩进了被窝,像个蚕茧一样。 陈衍愣了愣,莫名觉得教主有点……可爱?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弧度弯得更深,坐在床边守着。视线无意间落在床头的抽屉上,放着一本紫色封皮的话本,似乎就是今天教主看的。 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翻看着,耳朵慢慢地红透了,一下把整本书都看完了不止,还不自觉多看了几眼里面的插图。 第二天唐沉醒来,发现陈衍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就问他怎么了。 “回教主,属下无事。”陈衍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冷静,可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暗光。 只可惜唐沉还在为昨晚没睡好气着,没留意到他的变化。 几日的时间,秦杨来了汇报任务进展,罪状已经誊抄了许多份,数目应该是差不多了。 唐沉勾唇:“有趣的事终于来了,本尊要亲自去看看。” 一声令下,便有人准备好了马车等一应所需物品,还带上了陈衍一同前往。 接如此大快人心的任务,弟子们非常激动,唐沉挑了几座城镇沿途办事,剩下的就交给手下去办。 马车角落放置了成捆的纸张。陈衍看到上面一顺溜数不清的罪状,不止那位庞姓官员,就连以前他们教派杀的人所犯罪名也在纸上罗列得清晰明了。 陈衍震惊,以前他不太了解,只模糊听说了一些,觉得这些人还是罪不至死的。但现在一看,死一百万次都是便宜他们了。 “我教行的是正义之事,为何不说出来?”陈衍深深蹙眉,内心不甘,想想他们之前遭受的骂名是多么不值。 唐沉说:“前教主不屑说,现在更是解释不清了,悠悠众口怎么堵得住。” “那现在是……” 其实就是非常简单粗暴的方法。江湖有特定的散播传言方式,但唐沉并不想用,而且那是别人的地盘,刚掀起舆论定然很快又会被压下去。那不如就一举震下,让证据多到他们来不及销毁,每家每户都有,膈应死他们。想想到时他们脸上露出的表情,绝对很是有趣。 35.撩忠犬暗影(四) 教主出行, 本就是低调行事, 不宜打草惊蛇。但消息掩得再严实, 也难以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 魔教最不缺的经验就是被人刺杀追杀, 每时每刻都能有对手锻炼武功。 是几个武功还算不错的杀手,江湖中也能喊得出名号的人。 可找麻烦这种事,当然不会提前商量,杀手们一不小心就和另一队人马撞上时间了。一边是见不得光的杀手, 另一边则是名门正派,二者各不相干,互看了一眼之后, 便按照计划进攻。 唐沉并无意和他们直接杠上,挥手就毫不犹豫地施了幻术。 敌人眼前一晃, 攻击对象便凭空消失在了眼前。众人深深蹙眉,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严阵以待, 厉声道:“魔头!鬼鬼祟祟做什么?!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和我们打一场!” 一声嘲讽似的轻笑, 不知从何处传来, 忽近忽远。 其中一人背后被划伤了,伤口不深,却让他的情绪越发暴躁,大声嚷嚷。 很快, 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和同伴互相攻击搏斗起来。半晌过后, 甚至有人看到了十分诡异惊悚的一幕, 他一击过去,眼前的魔头成了自己的同伴,脖子上一条刺眼的血痕,头颅和身体沿着切口断开,咕噜一下掉落在地,滚了两圈。眼睛还大大地瞪着,死不瞑目。可身体并未倒地,反倒是继续摸索着往前走,沾了血的手抓住砍自己致命一刀的人。 那人被狠狠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狼狈万分的摔在地上,磕破脑袋,开了花。 事实上,这只是唐沉制造出来的幻象。他摇了摇头,感慨:“这一届的杀手素质不行啊。” 然后,在那被吓破胆的可怜杀手身旁蹲下,一脸无害,伸手在他肩膀戳了戳。 古代人相信鬼神存在,更是惧怕鬼神,天降罪罚。 那人看不到身旁有人,却感觉肩膀被戳了一下,吓得满脸惨白。 以二敌二十一,十倍的数量,还是能毫无压力的取胜。 敌方只留下了一个活口,很特殊的人,眉清目秀,一身浩然正气,正捂着小腹伤口靠在树下喘气,被同伴弄成重伤,精神上的打击大概也不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主角受谢明知,热血少侠。 他是唯一一个在刚才的打斗中,没有丧失神智,攻击同伴的人。陈衍深觉不可思议,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发现这人似乎有点眼熟。 陈衍行礼,低声为其求情,“教主,此人已身患重伤……” 唐沉瞥了一眼,意味深长说:“如你所愿。” 在上马车时,唐沉拦住他,想起什么事一般又说:“你不给他些金创药?这不是白救了。” 陈衍愣了愣,太过震惊而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求情不过是抱着一试的态度,没想到教主真答应了,已是不敢置信的特例,现在还居然让自己送药?难道这人有什么特别之处,让教主如此看重。 走过去弯腰递药时,眼神十分复杂。原本眸色就偏深的黑眸,紧盯着人看时,更显得专注不一般,把谢明知看得愣了神,才接下药道谢,仔细记牢了陈衍的长相,深深地刻在心里。 某繁华城镇,人群熙攘,鱼龙混杂。 一辆马车停在城内最好的客栈门前,容貌俊朗的黑衣青年轻松跃下,站在一旁恭敬静候,门帘被掀开,露出一只玉白修长的手,凝脂冷霜一般,只是一只手,就能想象出此人的身份尊贵,地位不凡。 客栈门口迎客的小二眼尖,立刻端起了笑容迎上前,还保持了该有的距离。 人影终于完全露了出来,但披了一件深色的连帽斗篷,遮住了大半的脸,只能看见高挺的鼻梁,弧度完美的下巴。 见多了世面的小二也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但脸上还是不露声色,恭敬笑问:“请问二位贵客,是打尖还是住店?” 唐沉不语,由陈衍上前和小二交谈,定下了一间上房。 小二爽利地应了,立刻跟掌柜的报了,领着客人上楼。 房内装潢摆设虽不尽人意,但勉强住一晚还是可以的。唐沉扫了一圈,就在桌旁的凳子坐下,掀下头顶的帽子。 恰好这时,小二转身低头哈腰,说:“二位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唤小的……!”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出色过人的绝世容貌,不自觉地瞪大了眼。 陈衍眯眼,身影一晃,就挡在小二面前,冷沉淡漠的神情,把小二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埋头道歉,生怕惹了什么厉害的江湖人物。 “上壶好茶过来。” 平淡的声音从陈衍身后传来,小二立刻急急应声,转身出去,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边下楼梯,还边暗松口气,嘀咕——差点以为要死掉了,跟碰了他什么宝贝似的,吓得我。说来,那人是男子?美成那样……啧啧,都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房间内,唐沉一脸悠哉地坐着,手指又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个人,却只要了一间上房。这是自然的,陈衍是一名暗影,职责就是一直跟在教主身边,随时保护教主的安全,当然不可能另外再开间房。 陈衍静立在他身旁,犹豫一会,还是没忍住,问:“……教主,你为何会救那人?” 唐沉抬眼看他,说:“不是你让我放过他的么?” 说完,还挑了挑眉,觉得他在说什么废话的样子。 陈衍噎了一下,干巴巴道:“只是因为属下的一句话?” 教主性情古怪多变,怎么看也不是会为了某人而随便更改自己的决定,冷酷理智,才能担得起教主这沉重的头衔。 唐沉笑了笑,“你说呢?” 陈衍沉默。 唐沉本就没想要他的回答,说:“你不是觉得人命可贵吗?那我便让你看看你救的人,之后会不会对你感激涕零。” “属下并没有为了他人的感激而救人。”陈衍皱眉。 “是是,你说的我都懂。”唐沉托着下巴,懒懒地应了,态度却是明显的敷衍。 陈衍心头一沉,像被大石压住了一般,想要反驳,想要教主理解自己,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来。不由得握了握拳,希望能够证明给教主看。 门被敲响,是小二送茶来了。 “进。”唐沉话音刚落,陈衍就闪身挡在了他身旁。 刚才的小二轻推开门,低头把茶放在桌上,“客官请用茶。若没什么吩咐的话,小的就……” 唐沉说:“镇里最好的酒楼在哪?” 小二微愣,麻利地道出了酒楼名和位置,还说了那里的招牌菜色,二楼靠窗的座位看风景很好,还是本镇最高的建筑。 不用客官再问,就先把所需的消息都说了出来,相当的机敏。 唐沉点头满意。陈衍便给了小二些许打赏。 小二道谢,转身离开了房间。 收拾妥当后,两人便下楼去了小二所说的酒楼,要了一个靠窗的座位,点菜品尝,慢条斯理的享受姿态,仿佛真是来这里吃饭而已。可等唐沉放下筷箸后,就伸手接过陈衍递来的一捆写满了罪状的纸张,解开细绳,拿起来一叠一叠的,挥手就潇洒的往窗外洒了下去。 酒楼下是镇内最繁华的街道,人头涌动,行人感觉到飘落下来的东西,好奇地接住,看了起来,等明白上面写的是什么时,怒火顿起,烧得澎湃难抑。 而楼上撒完了纸片的唐沉,只是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叹了一声:“雪花一样,真漂亮。” 陈衍答了声是,心中更是有揭露丑陋真相的痛快感。 看着楼下被挑动起情绪的百姓们,唐沉一不小心走了神,想道——也亏得这里没城管,不然,啧啧…… 两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却只是在桌上留下饭钱,潇洒地甩袖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过在街上逛了一圈,便暮色四合,明亮的天似被一张厚重的黑布一点点盖上,景色渐暗。 陈衍低声说:“教主,我们差不多该回客栈了。” 唐沉勾唇:“不过才这时辰,正是享乐的时候。你刚才没听到酒楼里的人说,今夜南风馆的花魁会有演出呢。”他眯了眯眼,“你没兴趣么?” 陈衍垂首,“属下没有兴趣。” “啊,这样啊。”唐沉扣扣下巴,说,“那你先回客栈,我去看看,子夜再回去。” 陈衍皱眉,藏在袖下的手握成了拳,骨节微微泛白,沉声说:“属下应当紧随教主左右,没有先回去的道理。” 唐沉说:“我特许你离开,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我就是规矩。” “……”陈衍喉咙一动,不自觉咬了咬牙,“不可,属下有职责在身。” “呵。”唐沉极轻的笑了一下,将手搭在陈衍肩上,悠悠道:“说你自己不想,这句话就那么难吗?有什么就说出来,憋在心里算什么男子汉。” 说完,他就转过身,率先往南风馆的方向走。 陈衍愣了愣神,眼底闪过一丝亮光,立刻紧随而上。 36.撩忠犬暗影(五) 南风馆是镇里最有名的风月场所, 里面都是长相标致的小倌,身段柔软,环肥燕瘦, 丝毫不亚于京城闻名的红楼。 因为要彰显出他们的特别,品味非同一般,小倌都得懂些琴棋书画,其中一门还是比较精通的。客人不是一来就往床上扑,可以先听听小曲儿调调情,氛围更加好。 唐沉走到门口,正要往里走时, 被一旁招待的人拦了下来, 是个气质温和的大叔,职位大概类似于老鸨,颇有些为难地看着唐沉, 微微笑道:“这位客官, 需要小的为你拿斗篷吗?” 来逛个风月场所, 还披着件厚实的墨色斗篷,从头遮到脚,看不清模样,真让人有些不放心。 唐沉倒不是怕魔教教主的身份暴露, 毕竟见过他样子的人大都去见阎王了。主要是因为原主的容貌太过漂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他并非很在意被别人看到, 于是顿了一秒, 就把帽子掀了下来, 轻轻一笑,艳丽无边——“不需要。” 大叔瞬间呆住,风中凌乱,整个人都不好了。不为别的,就是不能理解这人长这么美来干哈,他们所有的小倌加起来都没他好看! 半晌,才好不容易的回过神,把人迎进了一个顶级包间。 他们看了花魁的表演,的确颇有气质,琴艺舞姿也很不错,但真要说多惊艳其实算不上,尤其是在唐沉绝美容貌的对比下,逊色了不少。 表演过后,打了赏。唐沉又唤来了刚才那位大叔,随口说要点那名花魁。 大叔面露为难:“似雪今夜已经被人先点了,不如……” 唐沉懒懒地坐着,指腹摩挲,“那就让几个不错的小倌过来。” 大叔愣住,连带着肚子里的台词都傻眼了。一般不是对方先问点花魁多少银两,自己为难,然后对方加价,自己再踌躇一会然后无奈答应的吗?!这贵客怎么都不按套路出牌呢,人生最要不得的就是将就啊,想要点花魁就坚持啊! 只能把一口老血咽回去,应声后,默默转身离开包间,找了几个标致的小倌过来伺候。 在唐沉说要几个小倌时,愣住的不止大叔,还有一旁静立着如同影子的陈衍。 他嘴唇动了动,犹豫几秒,终于还是支吾着说了:“……教主,不宜纵欲过度,这样伤身。” 端着茶杯正抿唇品着的唐沉笑了,扯了他的袖子让他在一旁坐下,挑了他一缕墨发捏在指间,悠悠道:“你在想什么?” 因为头发被扯住,人也不自觉倾身过去,两人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近。陈衍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耳垂染上红色,几乎是着急地结巴说:“属下,属下……” 小倌鱼贯进了包间,看到这场景,愣了一下,柔声说:“容奴家为客官献上一曲。” 唐沉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扫过去,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几个清秀的少年就在帘后坐下,轻抚琴弦,曲调悠扬淡雅。 唐沉原本叫他们就只是听曲那么简单而已,主要想做的事,还是逗弄自家呆萌的暗影啊。可暗影先生爱钻牛角尖,现在都还不知道。 “这么一看,我发现你的睫毛很长呐。” 唐沉挑了挑唇,身子又往前倾了些许,好奇似的伸手扯了扯陈衍的睫毛,浓密纤长,比许多女子的都还要卷翘。怀心思一起,玩笑说:“一个男人睫毛要那么长做什么,我替你剪了怎样?” “是。” 陈衍听话地应声,还真就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放到唐沉手里。 唐沉一愣,摇头失笑,被他的呆萌给逗乐了。 原主年纪不大,还不像前教主修炼功法到了无情无欲,依旧有着爱玩贪新鲜的性子,能力过人,杀伤力大,像孩童一般的天真残酷。他自然会觉得陈衍又呆又木,十分无聊。可唐沉却觉得,这种人要好好相处过了,才能明白他是多么难得的有趣。 唐沉唇角含着笑意,将陈衍的头发捏在指间把玩。陈衍就静静地坐着,视线落在教主脸上,半晌回神,发觉自己的无礼,又撇开看向一边,可头发还被唐沉拽着,躲不远。目光转了一圈,还是有些舍不得的看向了唐沉,不敢过于直白地看脸,怕被发现藏着的心思,就默默地盯着肩膀的位置。 衣裳领口微微敞开,脖颈白皙修长,还有隐约可见的锁骨。 陈衍喉咙微动,有些狼狈瞥向地面。 下一刻,头发就被轻轻扯了一下。 “地上掉银子了吗?” 唐沉看着他,似笑非笑。 陈衍有点做坏事被抓包的慌乱,嘴唇微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摇了摇头。 南风馆一夜游就这么随意的过去了,听了几首小曲,给了赏钱,打道回客栈。 递钱的时候,陈衍还有些恍惚而不敢置信。等唐沉催促呆住的他跟上时,他终于确定了,回神,心底生起了莫名的愉快情绪。 这一行,要沿途去几个城镇,做的事都是爽快事,很快就到了计划里的最后一座城。 一如既往,两人要了一间上房,先稍作休整。今日到达的时辰已经偏晚,唐沉就把撒纸片的事挪到了第二天。 还在等待掌柜记录时,一楼桌子坐了几个高壮的汉子,看得出来是练武之人。他们正在谈论这几天发生的事,其中最火的就是贪官传闻。百姓一开始只是有所怀疑,且敢怒不敢言,现在有罗列得详细到不行的罪状,他们怎么还坐得住,都纷纷想把他们层层往上给状告了。某庞姓贪官首当其冲,真是个可怜的倒霉蛋。 现在朝廷风声四起,老皇帝气得心口都疼。 而且,还有人慢慢发现了些奇怪的共同点,名单上死了的几个官员,都死在了魔教中人的手下。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巧合,但都是,就不太对劲了。人群言论风向有了点点的变化,虽然还不够,但星火燎原,速度非常之快。 百姓支持魔教?这话一说来,名门正派都觉得是天方夜谭,但现在就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有的人能看出个中缘由,但也不乏有人只看表皮,就妄下断言。 “这绝对是魔教的什么阴谋,扰乱人心,迷惑普通百姓!” 壮汉用力拍着桌子,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旁人也十分赞同,粗声骂着魔教的无耻阴邪,天天使些不入流的诡计手段。 江湖中人,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这几个壮汉便是其中的白丁粗莽之流,一激动,蹦出的话自然也难以入耳。 陈衍听不下去,深深蹙眉,握紧了拳头,朝那边踏出了一步。唐沉伸手拦住了他,双眼微眯,极轻地摇了摇头。 唐沉不是不气,只不过不喜欢鲁莽行事而已。既然他们都给自己扣了邪魔的大黑锅了,不表现出自己的阴险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唐沉挑了挑唇,胸中有竹,慢悠悠地上了楼。 “教主,你不生气吗?” 两人进了房间,没有其他人后,陈衍忍不住开口问。 唐沉说:“气又能怎样?他们说的并非全都是假的。我教行事,有时确实是过激了,出手狠辣,多造杀孽。” 杀的人不只是贪官,也有一些正直人士。在被各派围剿时杀了不少。 唐沉又道:“而且,我已经在他们的食物里下了毒药,接下来三个月,他们都耳不能听,口不能语,浑身还会不时的阵痛,动用内力逼毒情况还会更糟。” 这是秦苗给的药,虽不致死,却能给常人,尤其是武者带来极大的折磨。 就他们这样的行事方式,恐怕得罪了不少人,算是给他们积点口德。 唐沉敲敲桌子,说:“我先休息一会,你不用守在这,可以自己出去逛逛。” 陈衍微愣,“可教主在这,属下还能去哪?” 唐沉更愣,“你想去哪就去哪啊,天天跟着我不无聊吗?” 陈衍:“……” 一时之间,脑袋空白。以前他是因为职责跟着教主,现在……他似乎是自己本身不想离开教主一步?! 陈衍重重地抿了抿唇。 唐沉笑了一下,“好了,随便你,我睡了。” 说完,就钻进了被窝躺下。 客栈的床铺当然不如教派里的柔软舒服,但他困,又加上挑的房间位置清幽安静,很快就睡着了,再次睁眼,是因为听到了隐约的谈话声。 “……你是陈大侠的儿子,怎么会同魔教中人一起?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幼时我们一同玩时,旁人都说你乖巧懂事的,之誉,我想帮你。” 这是谢明知的声音。他们幼时就是认识的,但后来陈衍的父亲带着他游历江湖,断了音信,再见面时,就是陈衍向教主求情留下他一命。 谢明知从小听着魔教的传闻长大,自然对魔教有了种刻板印象,不认同他们的所作所为,更不能接受幼时玩伴屈居于此。 陈衍声音平淡:“我不是之誉。” “之誉是你的表字,你忘了吗?”谢明知有点急了,不敢相信,“我不想看着你堕落,陈伯父泉下有知会很失望的,我跟师父说,让你加入我们昆仑宗好不好?” 陈衍:“……我爹?我爹已经死了,不要拿他来说事。上次放过你是教主一时心软,你最好尽快离开,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 谢明知急切的又争辩了几句,声音不可控的变大。 唐沉稍微一动,故意弄出了些声响。外面立刻安静下来,一道轻微的风响,有人离开了。 37.撩忠犬暗影(六) 房门被推开, 陈衍走了进来,和床上坐着的唐沉对上视线。 唐沉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生气质疑之类的情绪,幽深的黑眸淡淡地望着陈衍。 不等他出声, 陈衍就全盘道出,说刚才在外面的是上次救的人, 连对话内容都说了出来。 “那,”唐沉的手随意地搭在锦被上, 指腹摩挲,“你的决定呢?” 陈衍看着他, 眼神有点疑惑。 “你要转入他们的阵营吗?你不喜欢我教的行事方式,现在不是最好的机会么?” 陈衍一愣,似没想到唐沉会说出这样的话,袖子下的手握成了拳, 重重抿唇, 忽的胆子大了, 沉声说:“如果……我真的加入他们,教主……” 唐沉说:“那是你的选择。” 他本意是想说人人平等, 你是个独立个体啊想做什么决定我都ok哒, 我是一个非常善解人意体恤属下的好老板。可没想到陈衍完全扭曲了他的意思, 就觉得他是在说——哦,那与我无关。特别不在乎的态度。 陈衍沉默, 拳头越发捏紧, 骨节泛白。 “我知道我爹怎么离世的,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仁教。我不会脱离仁教,也不会离开……教主你。” 说到最后三个字,陈衍抬头直盯盯地看着唐沉,黑沉沉的眸子,那眼神,看得唐沉居然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感觉……好像有什么脱离了掌控。 到了晚上,夜色昏暗。唐沉如往常就寝入睡,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 陈衍犹豫良久,终还是忍不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床边。 月光似水,浅浅淡淡地映落在床榻上,让那人平日淡漠的眉眼变得柔和不少,嘴角没有挑起逗弄似的弧度,睡得颇沉,双唇无意识地张开了些许。 他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只要。 稍稍一动。 陈衍看着他,眸色越发加深,鬼使神差般,俯身慢慢的对着那唇瓣吻了下去。 不可思议的柔软,温热,还好像有股清甜泉水般的味道。近距离看着教主俊美异常的脸,肌肤相贴,呼吸可闻,心底竟生起了一丝万不该有的亵渎渴望,想要看教主满脸绯红,眼神迷离甚至是哭泣求饶的样子。 陈衍的心脏就猛地跳了一下,瞪大了眼,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身影一晃,瞬间退到了床榻的三尺之外。 床上的唐沉眼睫微颤,像是被扰了睡眠,低哼一声。陈衍浑身僵硬,呼吸都不自觉停住,深怕自己被发现了。 可唐沉没有醒来。 陈衍抿唇,说不清心里的情绪,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可惜。 第二天,两人坐在一起吃饭。 唐沉拿着筷子,静静地看着陈衍,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让陈衍有点忐忑。 唐沉眯眼,说:“今天的鱼挺好吃的,是不是?” 陈衍顿了一下,点头。 唐沉:“你知不知道,有一种鱼,叫接吻鱼……” 吃着饭的陈衍忽的一噎,偏头剧烈地咳了起来,表情还有些心虚。 唐沉微笑着:“它们以喜相互‘接吻’而闻名。不仅异性鱼,即使同性鱼也有‘接吻’动作,是不是很特别?” 陈衍继续咳着,咳得脸都泛红。 唐沉不紧不慢的给他倒了杯水,状似关心:“没事?喝点水。” 陈衍低着头接过茶杯,缓过劲了,哑声:“教主……你怎么突然说起这鱼?” 唐沉微笑着看他,有点意味深长:“你知道的——很有趣,不是吗?” 陈衍脸色都变了,心道,教主绝对发现了自己昨晚做的大逆不道之事,他会杀了自己?还是驱逐出教? 不管是哪一个,陈衍都不想要! 陈衍抬头望着唐沉,眼里满是不知所措,焦急惶然。 唐沉却只是拍拍他的肩,说:“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 陈衍一愣,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是。” 他们又去了镇里最繁华的街道,在高处撒下罪状纸。 陈衍跟在唐沉身后,一直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正下着楼梯的唐沉脚步一顿,忽然转身,抬眼看向陈衍,一袭墨色斗篷,露出了帽下的俊美脸庞,嘴角含笑,幽黑双眼,静静地凝视着他,一瞬间,那目光似穿透身体,直触灵魂。 陈衍愣住。这个位置,自己站得比教主还高了一个头,不像平日恭顺垂眸,现在他可以将教主整个人都纳入眼里。相隔的距离不足一尺,他一伸手就可以搂住教主。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胆大包天,但心口却因这想法一下胀满起来,占据了整个脑子,不留一丝缝隙。 唐沉笑了一下,说:“陈衍,你在想什么?” 陈衍抿唇不语。 唐沉:“你不说,我不可能知道你的想法。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我随时都愿意听。” 陈衍捏紧了拳头。说些什么,说自己疯了一般,居然敢觊觎教主的身体,还想要和他共度一生吗?! 两人走在街上,路两边都是小摊,摆着各种物品。 某个摊位前,站着一个清秀青年,武者打扮,放下了手中的物品,朝他们望了过来。 是谢明知。 他谨慎地看了唐沉一眼,眉毛微皱,直率地露出了不喜。 正邪自古不两立。 但旁边那个人却是幼时的玩伴,还有着说不清的情愫在。 谢明知:“之誉……” 唐沉却是一声轻笑,说:“陈衍,你什么时候改名了?” 陈衍平淡摇头,“没有,而且我也不认识他。” 谢明知咬了咬唇,露出了受伤一般的神情,但旁边有魔头在,他不敢轻举妄动,看着陈衍平静的神色,装作不认识自己,一下想起了幼时,他们被年纪大的孩子欺负时,陈衍也是这么推开自己的。陈衍是在保护他。 谢明知从小在门派里长大,听了不少关于魔教的传闻,已经先入为主,觉得是魔头一直在威胁命令陈衍,陈衍是无辜的,有苦衷的。他甩袖转身离开,只想着快点找来师父他们,把陈衍救出魔掌。 等谢明知带人过来时,唐沉两人已经骑马出了城,在郊外,一把锋利的剑破空袭来,刺穿马身,原本跑着的骏马由于惯性,收势不住,几乎是往前跪了下去,马背上的人眼神一厉,灵活地跳下,闪躲到一旁。 唐沉望向来人,冷笑:“要杀本尊就直接冲我来,何必害了一匹良驹的命。” “魔头,今日老夫就要了你的命!” 说话者怒目圆睁,恶狠狠的视线瞪着唐沉,一副恨不得啖其血肉的模样。 来人一共五个,两名壮实中年武者,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一个身穿袈裟的高僧,还有谢明知。 当陈衍看到谢明知的身影时,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向来平静的脸色一变,几乎可以说是怒火中烧。 出现在这的五个人,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武功高强,凭唐沉和陈衍二人之力,要获胜逃脱风险并不低。 而且,从一开始,那位高僧就低声念着经文。 世间万物,生生相克。 唐沉的幻术虽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对抗的方法,像了悟大师那样的得道高僧念诵复杂的经文时,就能很有效的压制住,幻术施出了也只能一时扰乱心智,对武功高强的人来说几乎无用,收效甚微。 所以,他们只能正面杠上。 陈衍气得捏紧了刀柄,骨头发出摩擦的声响。唐沉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然后走到他身前。 唐沉笑了笑,漫不经心说:“你们是一个个玩车轮战,还是一起上呢?”顿了一下,又似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勾唇嘲讽,“也是,你们怎么会一对一呢?最擅长以多欺少了。那么多的门派,都特意来对付我们仁教。” “呸!魔头你瞎说什么!还仁教,少恶心人了!” 武功高强者的对战,几乎是残影不留,眨眼间,伤口出现,淌着血,气息变得不稳。 谢明知一方有五人,且武力值都很高,想着就算杀不死,制住他们总是可以的,但没想到还是被那阴险的魔头使了诡计,让他们给逃脱了。 茂密的林里,两个黑影快速奔跃在树间,身姿矫健。 忽然,其中一个修长的人影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另一个人立刻也跟着停下,低声担忧道:“教主?” 唐沉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几道,血染红了布料,只因为是黑色,并不明显,透着浓浓的血腥气。外伤不严重,真正糟糕的是伤在身体内部,受了内伤。 陈衍也看出来了。刚才的打斗之中,唐沉对付了武功最强的两人,最后结果反倒是陈衍伤况不大。 “没事。” 接触到陈衍满是担忧的视线时,唐沉淡淡答了一句,正要再次运功,却胸口猛地一痛,无意识地深深蹙眉。 “教主!”陈衍急了,顾不上规矩,直接伸手扶住了唐沉。 唐沉重重抿唇,说:“蹲下。” 陈衍有点反应不过来,疑惑地看向唐沉。 “我运不了轻功,让你背我。” 陈衍终于听明白,惊讶地瞪大了眼。 唐沉眯眼:“怎么,不肯?刚才你的担心都是假的吗?” “不是!”陈衍立刻否认,急切还有点慌的在唐沉面前蹲下身子。 唐沉把手搭在他肩上,感觉到轻微的颤意,勾了勾唇,毫不犹豫的整个人扑在他背上。 陈衍喉咙一动,握紧了唐沉的腿弯,深呼吸一口,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情绪,往附近的城镇赶去。 38.撩忠犬暗影(七) 城镇, 一家客栈的某间上房。 陈衍僵直地坐在桌旁,捏着茶杯,沉默地紧紧盯着屏风。 清晰的水声。 教主正在沐浴。 光是想到这一点,陈衍的心就砰砰地跳, 大声到近乎震耳, 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无法思考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象出一个难以描述的画面。 屏风后面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唐沉一头墨发自然垂落,脸色微微苍白,唇色浅淡, 显得似有丝脆弱。而且, 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亵衣, 发丝的水珠滴落而下, 润湿了衣服,带着隐约的透明感。 陈衍偏开视线,下意识想要退避。 唐沉却道:“过来。” 陈衍像被钉在了原地, 一动不动。 唐沉微微皱眉:“帮我弄干头发。” 陈衍回了神,几步上前, 撩起了唐沉绸缎似的墨发, 驱动内力烘干,柔软微凉的发丝穿梭在指间, 让陈衍的心口有些发痒。 确定头发真的完全干了之后, 陈衍才不舍地放开手。 不料下一秒, 唐沉又说:“到床上去。” 陈衍瞪眼,耳尖都红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要为教主治疗内伤,抿了抿唇,立刻盘腿,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床上。 手贴在唐沉的背上,灼热的气流一点点透过布料,传进唐沉的体内。亵衣布料单薄,陈衍的手像是直接触碰到了唐沉细腻的肌肤,手下一阵滚烫,脸色也越发的红。 半个时辰后,一段疗伤结束,内伤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而且陈衍若是内力消耗过大,依着他们现在的处境,也并没有任何好处。 唐沉转过身,发现陈衍还是盘腿坐着,一动不动,毫无下床的打算,神情怔忪。其实陈衍只是盯着唐沉出了神,但唐沉以为他还在想刚才被袭的事,说:“你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陈衍愣住,不太明白。 唐沉说:“你不是因为谢明知透露了我们的行踪,在生气么?” 陈衍微微皱眉:“……嗯?” “他忠于他所在的门派,我们有我们的教义,原本就不是一路人。当初你为他求情的时候,我就说过,别后悔。”说完,唐沉眯了眯眼。 陈衍神色复杂,道:“属下明白了。” “是真明白才好,榆木脑袋。”唐沉摇头轻叹,一副长辈似的恨铁不成钢模样,说得陈衍有点赧然,一噎。 陈衍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坐在床榻上,该让出位置来给教主就寝。他刚要起身,唐沉就拉住了他,说:“你也累了,今晚睡一觉,保持警觉就行。” “……!” 陈衍又傻住了。 唐沉看他那表情,想起了他木头似的的性子,恐怕还接受不了这么亲近,就退一步说:“你去柜子里拿被子,一人盖一张。” 这样总该觉得没那么尴尬了,顶多就是一通铺,没睡在一起。唐沉心中如此道了一句。 他耸了耸肩,没注意到陈衍懊悔的神色。 入夜,气温逐渐下降,变得有些凉。 以往,唐沉有内力护体,现在只能靠一张锦被保暖,冷得不自觉缩成一团,微皱着眉,睡不安稳。 陈衍注意到了他的动静,目光落在他脸上,犹豫挣扎了好半晌,才伸出手搭在他的被子上,用内力烘热锦被,让被窝暖起来。 唐沉感觉到暖暖的温度,眉头微松,但还是不满足,直接从锦被下伸出了手,把热源一把握住。 陈衍呆住,浑身僵硬了不敢动弹,过了一会,才动作极轻的把唐沉的手放回被子里,依旧给他握着。 一向平淡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弯起的弧度异常好看。 第二天,到了该醒来的时候,唐沉还在睡,一点要起的迹象都没有。陈衍看了好一会,还是试探着小声叫着教主,提醒他。 可唐沉只是下意识的手一挥,推开他的脸,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还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陈衍微愣,摸着脸,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因为受了内伤,唐沉的精神状态不太好,等终于醒来了,脑子都还有点混沌,让陈衍拿衣服过来了,半眯着眼,捣鼓了好半晌都没成功穿上。 陈衍看着,在床边坐下了,低声说:“让属下来帮忙。” 唐沉思索一秒,低哼了一声,允许了。 在穿衣服时,唐沉浑身都软绵绵的,几乎是整个人都靠在了陈衍的怀里,任人伺候。而陈衍表面淡定无比,呼吸却隐隐加重,肌肉都绷紧了。 接下来几天,都是陈衍在照顾唐沉,还越发的细致。甚至有次,小二送东西来时,调侃了一句,说:“客官,你可真疼你家媳妇儿呀。” 因为唐沉一直呆在房里没出来过,一直都是陈衍和小二交流。小二这会误会了也很正常。 可陈衍听到,完全呆住了,连屋里唐沉在叫他都没反应过来。 唐沉看着他走到桌边倒茶水,微妙的神情,看着有点奇怪。这两天任由陈衍照顾自己,就是想看他会有什么变化,期待这棵铁树顿悟,开朵花出来。可刚才他在门口和小二说什么了,表情那么古怪,应该是大转折啊。唐沉很想知道,就说:“小二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陈衍动作一顿,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想要赏钱而已。” 拣些客官爱听的话来说,一个高兴,就能有打赏了。陈衍刚才就是一个激动,给了不少,把小二乐得见牙不见眼。 陈衍端了杯茶走到床边,因为唐沉刚才说渴,但他躺久了身体发软,兼之懒癌又犯了,就干脆的使唤起了陈衍。 唐沉伸手就要接过茶杯,却被对方躲开了。 陈衍说:“教主刚醒,请容属下帮忙。” 唐沉眯了眯眼,暗道稀奇,这乖宝宝暗影居然不听话了? 但想起自己之前还拿喝茶的事逗弄过他,现在他自己能接受这等亲昵举动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唐沉低头,就着他的手喝着杯里的茶水。 陈衍看着杯里的水慢慢减少,手也随之抬高,方便他喝。吞咽的轻微声响,垂下的眼睫,在玉白的肌肤上落下一道浅浅的阴翼。 这样照顾着教主的感觉,真的,实在是太美好了。 陈衍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压抑的情绪几乎就要喷涌而出。 茶杯里的水喝完了,陈衍问:“教主,还要吗?” 唐沉午睡刚起,一个小茶杯的水不足以解渴,就点了点头。陈衍转身倒了一杯,又像刚才那样喂他喝完,还问了一次。 这次,唐沉抬头望了他一下,眼神有点奇怪,摇头。 陈衍收回茶杯,脸上露出些微类似可惜的表情。 内伤情况稍微好些后,两人也该打道回府了。毕竟在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对他们虎视眈眈。 他们不走官道,而选择了走水路。 唐沉在船舱里坐久了,有点闷,就掀帘走了出去,站在船头,眺望远方的景色。 山水一色,相映成趣。 微风携着水汽吹来,让人生起些许凉意。唐沉受伤以来,更深切发现了内力的好处,至少可以抵御寒气,堪比智能调温的衣服。 陈衍从他身后走近,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唐沉转头看他一眼,下意识笑了笑。 回到魔教,就是唐沉的地盘了。 还没走到阵法的范围边线,已经有一大群人等在那里,迎上来。 “教主!你回来啦!” 秦苗第一个窜到唐沉面前,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陈衍只能退开一点距离,看着他们,重重地抿唇。 任她吵了一会,秦护法就抓着她的后领扔到一边,说:“你还真是说个没完啊,打算把教主堵在门口吗?我们还有事和教主谈。” 秦苗不满地撇撇嘴,嘀咕了两声,暗暗对秦杨用毒,可惜被他很熟练地避开了。 唐沉一路发生的情况,两大护法已经听到了些情报,尤其是被袭的事。 他们在怀疑陈衍对本教的忠心,需要教主给出一个评判。若真是背叛之人,没有例外的情况,就该进行惩戒,不然怎么对底下的弟子交待。 唐沉微微皱眉,说:“本尊知道。” 秦杨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白肃拦下,“教主心中已有判断了,你别多嘴。” 晚上,唐沉沐浴完走出来,看到陈衍杵在一旁,就说:“你决定好了吗?” 刚和护法谈完之后,唐沉便和陈衍说了这事,意思很直白--魔教和正派选一个,要么留下要么滚蛋。 陈衍不语。 唐沉倒不是很担心,因为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根本就没打算给他选择的机会,选哪个结果都是一样的。但他的表态还是很重要。 在床边坐下,陈衍很自然就走过来,撩起唐沉的墨发用内力烘干。一路上皆是如此,养成习惯了,而且他很享受为教主做这样的事。 唐沉偏脸对上他的视线,等着他的回答。 但陈衍一脸平静,眼角还似带了极轻微的弧度,似乎在笑。还是心思已定,毫无犹豫的决然微笑。 唐沉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唐沉倏地被按倒在床榻上,墨发散开,衬着俊美的容貌,如同最瑰丽华美的画卷。 “教主,得罪了……属下,难以自制。” 平淡的说完两句话,紧抿着唇,暗沉的眼底闪烁着隐忍的灼热。 唐沉感觉到滚烫的指尖落在额角,鼻子,嘴唇,下巴,轻轻地滑过脖子,调情着,危险意味十足。 唐沉有点懵住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皱眉颇有气势地喝止:“放肆!” 可陈衍一旦决定了做什么事,就没打算回头了。大逆不道就大逆不道。 唐沉有内伤,根本对抗不过他,被压制得死死的。慢慢的,浑身发颤,神情变得迷离,连眼尾都泛着漂亮的绯色。 真正想要看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时,才知比自己的想象还要撩人得多,完全收不住手,暗潮在眼底翻滚,汹涌而出。 平日越是正经面瘫的人,一旦不正经起来,简直就不是人。 这是唐沉在一夜之后最大的感悟。 39.撩忠犬暗影(八) 唐沉醒来时, 睁开眼一看身旁空荡荡的,眯眼,“陈衍。” 没有人回应。 操。吃完就跑是吗? 唐沉浑身酸软, 尤其是身后某个难以描述的部位,感觉非常复杂, 顿时心中怒火燃起,一掌狠狠地拍在床板上。 原本只是发泄一下,没想到一道清脆的断裂声, 整张床都塌了。 “……” 唐沉陷在锦被中央,一脸懵逼。 感觉到体内运转顺畅的浑厚内力,唐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内伤好全了。难道昨晚那家伙又给他疗伤了? 唐沉皱了皱眉,情绪稍冷静下来, 虽然身体有些酸软,却是十分干净清爽,应该是帮他沐浴过了。木头则已, 但细节方面也不是特别迟钝,还是不错的。现在最重要是把那木头找出来。 他折腾出来的大动静, 把两位护法和秦苗都招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教主大人坐在塌了的床中央思考人生的样子。 秦杨憋笑:“咳,教主发生什么事了?” 唐沉一脸淡定,从被子团里走出来, 气势端的那叫一个风华绝代, 完全不像刚拍烂了床的人。 他沉声说:“准备一下, 我们要去昆仑宗。” 秦杨挑眉:“去做什么?” 唐沉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肆意轻笑:“劫人。” 出动了教内一半的武力高强弟子,直接赶往昆仑宗的地界。外面守着的昆仑宗青衣弟子一看,脸色大变,匆匆放了危险信号弹。 昆仑宗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以为魔教又发了什么疯,到他们的地盘生事,宗内某长老都已经暗暗让弟子把魔教来袭的消息放出去了。 可那魔头只是站在殿外,冷笑一声,说:“把陈衍交出来,否则……” 掌风一袭,数名昆仑宗的弟子神情恍惚,朝着身旁的同伴攻击起来。 “想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么?” 昆仑宗掌门咬牙:“魔头住手!我们连陈衍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别妄想随便拿个借口来污蔑我们昆仑宗!当我们宗内无人吗?!竟敢如此嚣张!” 唐沉不怒,只慢条斯理道:“你不如问问你的弟子。” 掌门恼怒,正要动手,一旁却还真有个弟子走过来,小声说:“掌门,方才确实有个叫陈衍的人要见您。您在忙,弟子就让他先等着了。” 掌门皱眉:“陈衍是谁?让他过来。” 一个容貌俊朗的黑衣男人走了过来,遥望了对面的唐沉一眼,目光复杂,才站定在昆仑宗掌门面前,抱拳道:“在下便是陈衍。” 掌门盯着他看了两眼,皱眉,感觉那眉宇间有几分眼熟。 这时,掌门的得意弟子谢明知走上前,双眼黑亮,语气铿锵:“师父,他就是陈大侠的儿子。弟子恳求师父让他加入我们昆仑宗。” 掌门这才想起了近二十年前的旧事,眉头深蹙,看着陈衍说:“你当真是陈岩峰的儿子?” 陈衍点头答是。 掌门的眼神有些飘忽,似越过他们看到了过往,淡淡说:“那更加不可能让你进我们昆仑宗了,我说的,你懂?陈少侠。” 陈衍点头,神色坚毅,“我今天来,就只是为了拜托掌门替我做个见证——我,陈衍从今日起,自愿加入仁教,从此只履行仁教教义,与其他门派毫无瓜葛!” 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蕴含着内力,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立下誓言,永不违背。 谢明知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他这是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在昆仑宗这样的大门派立下誓言,很快就会在整个江湖里传开,以前他为正派做的事都没用了,所有人都只会认定了他就是魔教的人。 可陈衍没有丝毫踌躇,朝着唐沉的方向一步步走了过去。 他站定在唐沉面前,笑了笑,说:“教主,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语气熟稔亲昵,比起以前少了生疏恭敬,看向唐沉的眼神十分柔和。 唐沉挑眉,“做好决定了?” “嗯。” 陈衍点头。 唐沉:“可是没得反悔了。” “是。” 陈衍眼角含笑,当然不会后悔。 他清楚知道,当初他爹是因为其他门派争夺他家火毒掌秘籍,带着他逃亡,慌乱间没想到竟踏进了魔教边界,却难得换取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追来的人被魔教弟子击退,原本他们也要被赶出去的,可他爹和魔教弟子不知说了什么之后,他们就被带去了见教主。 后来陈衍才知道,他爹不得已之下选择了投靠魔教。因为他爹已深受重伤,不久于人世,想要给他找个安身的地方。在某种意义上,这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至少那些门派不会随便直面对抗魔教,陈衍平安长大,还因为练武资质上佳,机缘巧合下成了教主的暗影。 谢明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衍跟着魔教一众人等干脆地离开了昆仑宗,头都没回。 魔教,教主的寝殿里。熏香缭绕,浅浅淡淡的飘散在空气之中。 唐沉看着眼前的陈衍,说:“无声无息就跑去了昆仑宗,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离开。” 陈衍盯着唐沉,神情专注,“属下说过,绝不会离开教主。” “嗯——”唐沉故意拉长了声音,说,“照你这么说来,应当是很敬畏我,那……你昨晚对本尊做的算是什么?” 陈衍瞬间想起了昨晚的各种难以描述画面,耳朵刷的通红,微微垂眸,“属下……” “敢对本尊存了这样的心思,不管什么酷刑施加到你身上都是轻的。” 陈衍重重抿唇,急切地抬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看到教主眼底明显的笑意,刚才话里的两个本尊,也没有什么怒气。 教主这又是在逗自己吗? 陈衍忽的单膝跪下,做出了效忠的姿势。 唐沉却说:“可我不接受你的效忠。” 陈衍一顿,意外的不服从,执拗的又说了一遍:“属下誓死忠于教主,属下……心悦教主。”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边说出来的,缠绵悱恻,又干净直白得让人甚至有点——心动。 半晌,唐沉微叹,“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接受?” 说着,他伸手抬起了陈衍的下巴,直接对上了视线,认真说:“陈衍,我就问你一次——你愿不愿同我并肩而立,同榻而眠?” 陈衍一震,完全不敢置信,狂喜紧张等情绪在他脸上纷杂变化,又慢慢归于平静。 他垂眸,倏地搂住了唐沉的腿,额头抵在上面,闭着眼一脸虔诚,声音低沉喑哑:“属下的荣幸。” 唐沉一时失去平衡,措不及防的还有点被吓到了。 不禁失笑低叹,心道,这家伙真是耿直得……让人有点受不了啊。 唐沉俯下腰身,低头吻住了陈衍的唇。 *** 自那次魔教闯入昆仑宗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可谢明知还是不甘心,觉得陈衍不该从于魔教。昆仑宗这样的门派才是他的归属地。 所以,他实在是忍不住,跑去了魔教,还误打误撞地破了阵法,进到了里面,避开巡逻的弟子,施展轻功,终于找到了陈衍的身影。 院子里,花开满园,争奇斗艳,空气里都是清新淡雅的花香,阳光明媚。 宽阔的湖上建了蜿蜒的回廊,间或还有精巧的小凉亭,石凿雕刻的坐凳,一个男人懒散地倚在靠背上,面向湖面,修长白皙的胳膊耷拉在栏杆上,袖袍随着动作摇曳,细细碎碎的鱼饲料落入湖面,引来了一群锦鲤,张着嘴求投喂,涟漪泛开。 男人身穿一袭火红色的艳丽衣袍,繁复奢华的暗花绣边,却丝毫不显女气,反而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魅力,强势夺目。 这就是魔教教主。世人皆以为多造杀孽的魔头应是样貌丑陋,煞气满面,宛如修罗恶鬼的。大概怎么都没想到能绝美至此,以花喻人的话,应当是曼珠沙华,神秘妖异,常人不敢轻易接近。 教主身旁很近的位置,坐着一个黑衣男子,布料样式和教主穿的衣袍十分相似,绣着同样的暗花。他眼角含笑,淡漠的脸柔和了几分,说:“教主,要吃桃子吗?” 现在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粉嫩暖色,肉甜多汁,十分可口。 唐沉的下巴搭在臂弯里,半眯着眼,漫不经心说:“不吃。” 陈衍就不再问,直接拿了瓷碟里水灵灵的桃子咬了一口,轻微的水声,咀嚼声。 半晌,唐沉撩起眼帘,朝他轻轻瞥了一眼,问:“甜吗?” 陈衍微笑:“甜啊。” 唐沉朝他伸手,“拿来。” 陈衍微愣,“嗯?” “给我,我要吃。”唐沉理所当然道。 陈衍垂眸看了一下眼前修长玉白的手心,又看看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桃子,微微勾唇,拿了一个新的桃子递过去。 唐沉不接,朝他手里那个抬抬下巴,明显表示指定要吃那个。 “我要吃甜的。” “可这个属下吃过了。” “然后?” “……” 那明目张胆到近乎耍无赖的样子,陈衍还真没办法,不自觉弯唇,眼里染上浓浓的笑意,把桃子递到唐沉干净的左手上,问:“教主还要喂鱼吗?” 唐沉啃着甜甜的桃子,腮帮子微鼓,一脸矜贵地摇了摇头。 陈衍就握住他刚才拿鱼饲料的手,用湿帕一点点擦干净,动作细致温柔,还颇为熟练。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侍女做的,可现在服侍教主的侍女都在暗暗嘟囔,感觉自己都快失业了。 40.撩忠犬暗影(九) 谢明知躲在暗处,将他们亲昵的姿态看得一清二楚, 脸色沉下来, 复杂黯然, 还隐有一丝怒气。在他看来,陈衍不该做这种服侍人的事, 更不该对这魔头这么好。 “在想什么呢?谢少侠。” 一道嘲讽的轻笑声倏地在背后响起, 谢明知双瞳骤缩,浑身绷紧, 瞬间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秦杨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什么时候,昆仑宗的人也学会玩偷窥了?这不是我们魔教之人才做的龌蹉事么, 你抢了让我们怎么办啊?” 还装模作样忧愁地叹气。 谢明知的脸忽白忽红, 变化得精彩。 秦杨又意味深长说:“谢少侠觉不觉得今日魔教的阵法意外的好破啊?” 谢明知皱眉, 脸色更加难看, 甩袖就转身离开。 秦杨在他背后, 笑眯眯挥手说:“谢少侠,欢迎下次再来啊。” 这轻飘飘的欠扁语气,承袭了魔教一贯的风格, 真是要气到对方吐血。 一个高挑俏丽的身影轻巧落在秦杨身旁, 不满地嘟囔:“就这么放他走啊,我还想给他下几种毒呢。” 秦杨:“啧,最毒妇人心啊。” 秦苗撇嘴:“谁让他想劝陈衍叛教。” 秦杨笑眯眯:“你不是喜欢陈衍吗?陈衍和教主分开不是正合你的心?” 秦苗翻白眼:“谁都没有教主重要好不好?我最喜欢的是教主大人,看他们在一起我就开心了, 找什么破相公。” 秦杨挑眉:“噢,真的?” 秦苗瞥他一眼:“真要找相公,最差的都好歹得是你这种等级,性子不怎么样,但这脸还是看得过去的。” 很勉为其难的语气啊。秦杨勾唇,拍了拍她的脑瓜,说:“以我为标准,太高了,你这辈子是找不到相公咯。” 秦苗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男人这东西,可有可无,哼。” “是是,是别人配不上你,大不了哥养你一辈子嘛。”秦杨坏心眼的把她的头夹在腋下,拽着人走。 秦苗立刻炸了——“秦杨你找死!敢弄乱老娘的发型?!” 俗话说的好,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还有女孩脸上细细涂抹的脂粉都是钱,心血啊! 秦杨当然知道,才故意招惹的,把人弄炸毛了就跑。一逃一追,非常精彩有趣。 而凉亭里的两人,悠闲得不像话。唐沉嫌屋里闷,外面还有些风,就总爱在院子里睡午觉,偶尔枕的是丝绸软枕,偶尔是陈衍的大腿。 其实他更偏爱凉丝丝的软枕,武者的大腿一点都不够舒服,可偏偏某人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时候,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干脆往后一躺,闭上了眼。 也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闭眼小憩而已,还会聊聊天。 唐沉说:“你什么时候才肯不叫我教主啊?” 这家伙等级观念有够顽固,纠正了多少次都没效果。 “教主就是教主。” 陈衍这么说了一句,奇奇怪怪的,唐沉根本没从他的话里回过味来。 陈衍却眯了眯眼,眸色暗沉。当教主还是教主的时候,他还能警告自己不能越线太多,若没了这层限制,他很有可能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教主不会喜欢的。 “私下总能直呼名字?你可是我的教主夫人,地位高着呢。”唐沉睁开眼,一双眼睛深邃黑亮,眼尾微微上挑,目带桃花。 他抬手摸上陈衍的下巴,坏心思地挠了两下。 陈衍抿唇,忍了忍,还是一把握住了唐沉的手,哑声说:“教主……” 唐沉又挠两下,故作不知,闲闲应声:“嗯?” 陈衍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低头对着唐沉的唇吻了下去,轻轻舔着,细细描绘,含着似在认真品尝陈年酒酿。 唐沉弯了弯唇,抓住他的衣襟,毫不客气地回吻上去,缠绵厮磨着,模糊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叫我什么?” 陈衍双眼微弯,被堂堂教主这跟诱哄似的话弄得不禁好笑,心中度量一会,还是放低了声音,轻声说:“唐沉。” 唐沉目露满意,轻咬了一下他的唇。 如今,魔教在民间名声渐响,有了很大的转变,不是曾经什么拿来吓唬不听话小孩的糟糕传闻,而是他们为民解决祸害,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虽说还不至于压过数百年根基的名门正派,但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变化了。 没有人喜欢天天挨着骂名过日子,仁教建立者最初的教义就是惩恶扬善,现在能得到百姓的肯定和赞颂,教内众人都是发自内心的感到愉快,甚至有些年轻弟子还和民间小女子破开隔阂走到了一起,促成了一段段良缘。 在众人情绪高涨之时,唐沉这个做教主的当然不能扫兴,大手一挥,举办了一场庆祝宴,准备了各色美酒佳肴,让教内弟子放纵一回,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平日教主都是高高在上,端得那叫一个高冷矜贵,气场惊人,常人完全不敢靠近。现在这会倒是露出了点亲民的形象,陪着弟子们一同喝酒。且教主容貌过人,还是雌雄莫辨的漂亮,却丝毫不带女气,喝起酒来十分潇洒爽快,让弟子们看到教主除了冷漠煞气的另外一面,顿时觉得更加亲近了。 噢噢,教主和我们喝一样的酒! 教主居然也喜欢吃桂花糕! 教主还会笑! 一众弟子简直像是挖掘了新大陆,异常的兴奋,就像是终于见到了偶像,是真人啊啊啊的那种激动。 可他们高兴,却有人很是不爽,脸色明显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越来越难看,颜色跟书房的砚台有得一拼了。 唐沉懒散地倚着上座的扶手,和底下的弟子谈笑着,美酒一杯杯的往嘴里送,潇洒的动作之下,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美如白玉。 虽说底下的弟子不至于敢觊觎教主的美色,但教主眯着眼,浅浅笑着的好看模样,陈衍是一点都不想别人也看见,尤其是现在,唐沉喝了不少酒,脸颊泛起浅浅的绯色,双目迷离,微醺醉酒,更是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只想珍藏起来。 陈衍紧抿着唇,拿起了桌上瓷碟里的葡萄,递到唐沉嘴边,说:“教主,喝太多酒伤胃,吃些水果。” 唐沉没有直接张嘴咬,反而是撩起眼帘瞥向他,轻笑着道:“谁惹你生气了?” 然后,才低头吃了那晶莹多汁的葡萄,舌尖似不经意间的滑过陈衍的指尖,微微湿润。 陈衍很喜欢看着唐沉吃他手里食物的样子,低垂眼睫,浅色柔软的唇瓣,齿间露出一点舌尖。而且,这时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教主,将每一笔完美的轮廓都纳入眼底,在教主抬眼的瞬间,又很快恢复平静的神情。只是眸色还有点深暗。 唐沉吃完了,也拿起一粒,随手递到他嘴边,笑说:“你也吃啊。” 陈衍眼睫一颤,点头,将那白玉似的手上捏着的葡萄吃进嘴里,很快的,耳朵都红透了,遮都遮不住。 唐沉当然发现了,眯眼勾唇一笑。 这家伙,真是太可爱了。 宴会结束时,很多人都喝醉了,走路都晃晃悠悠的,就连唐沉,也是被身旁尽职的教主夫人扶着回寝殿的。 路上,唐沉一点都不安分,整个人都放肆地靠在陈衍身上,抬起下巴,打量欣赏着陈衍的侧脸,俊朗无双,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人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 唐沉就不要脸的凑过去,亲了他的嘴角一口,等对方惊讶地望过来了,还笑嘻嘻说:“美人~” 一副喝醉到不行的傻样。可颜值高就是占优势,带着醉态的笑容,也是非常漂亮。 陈衍扶着他的手不由得一紧,眸色也沉了沉。 可下一秒,唐沉又说:“美人你叫似雪是?来弹一曲,就你上次跳舞那首,挺不错的……” 陈衍脸一黑,“我不是似雪。” 唐沉晃了晃头,“哦,那你是红然?你皮肤很好啊~” 陈衍咬牙,简直恨不得上嘴咬了,“我也不是红然!” 唐沉长哦一声,恍然说:“那你肯定是昭……” 陈衍低头就往他脖子上啃,唐沉笑着要躲,可惜醉了酒脑子迟钝,人又被抓着,没躲成,说:“我逗你玩呢,陈衍~” “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玩!”陈衍咬牙。 唐沉笑:“好玩啊,你看,你不就没自称属下了嘛。” 陈衍愣住了,还没回过神来,唐沉就已经又不知从哪儿挖出了一壶酒,笑眯眯的往嘴里倒,喝了几口,等陈衍注意到了,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酒壶。 喝醉了的人当然不讲道理,更别说是抢他的酒。 唐沉当即怒了,伸手就去抢,一来一往之间,就这么交起手来。但能做得上暗影的人,当然是经过精挑细选又武资过人,单论近身搏斗,陈衍丝毫不比他差,更别说唐沉还有几分醉意,反应迟钝,被陈衍占了大便宜。 唐沉累得气喘吁吁,薄汗满身,衬着绯红漂亮的脸色,颇有几分桃花映人面的艳色。 陈衍把人牢牢箍在怀里,看得不自觉愣了神。 41.撩忠犬暗影(十) 唐沉就趁着他愣神的瞬间,一个利索的反击, 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跑进旁边的花园里。 已近一年里的尾月, 寒冬不可挡地袭来,初冬的冷还没真正降临, 但今早已经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洋洋洒洒飘落到地面上,还不足两寸厚。 院里的梅花却很给面子, 已经绽开了几个花苞, 含在雪白之中, 点缀了几抹惹眼的艳色。 古人有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二者默契十足, 相映成趣。 唐沉带着几分醉意, 踏在雪地里, 踩出清脆的雪声, 留下了一串密密的脚印。 不让他喝酒, 还不能吃点别的么? 他抬手就很干脆抓来了树枝上的一把落雪,和着几片腊梅花瓣,放进嘴里, 吃了满满一大口。 梅花鲜嫩多汁, 咬了和着冰凉的雪水,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常人可不会像这教主这么纵情肆意,说吃就还真抓一把扔嘴里。 花瓣汁沾在嘴上,染得唇色越发红艳, 他伸出舌尖就想把汁水舔进嘴里吃掉,可陈衍在一旁看着,眸色早已经深了好几分,完全遮掩不住。而且,他也不想遮掩了。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石桌,眸中暗光微闪,将外衫脱了下来铺在上面,还没等唐沉奇怪他在做什么的时候。陈衍已经一把将他牢牢压在身下,与他额头抵着额头,声音沙哑地说:“教主,属下可不可以……” 欲言又止,却又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唐沉躺在桌上,意识有点模糊,只感觉到有人在耳边轻声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 “唐沉……” 一遍又一遍,缱绻缠绵,盈满了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撞进了灵魂深处。 毕竟是在室外,即便铺了件衣裳在下面,也还是有点冷了。偏醉了酒的某人又傻乎乎的不知催动内力取暖,只嘟囔着说冷,不停的往身上的热源靠。 陈衍喉咙里发出低笑,搂得他越发紧。 唐沉被弄得浑身轻颤,断断续续的低哼。醉了酒,意识有些模糊,很多反应都直白得不行,让陈衍更是情难自控。 一夜纵情任性的后果,就是唐沉被折腾病了。 他醒过来时,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发着烫,喉咙干涸难受,看到枕边人睡得正酣,更是心中一火,抬脚就很不客气的把人踹到了床下。 咚的一声响。 陈衍被吓醒了,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床上恼火的唐沉,还不知他为什么生气。 他眨巴一下眼睛,呆问:“你怎么了?” 唐沉瞪眼,没好气低吼:“滚!” 陈衍懵了一下,幸好还是很敏锐细心地听出了唐沉声音里的沙哑,脸色也有点不正常的红。他立刻识相的从地上爬起来,说:“属下这就去请大夫。” 大夫被带来诊断,还很是惊讶,毕竟教主内力浑厚,不是那么容易生病的。 “教主只是偶感风寒,许是如今刚入冬,一时不察吹了冷风,喝两剂药多注意休息,不日便可好全。” 听到大夫的话,唐沉轻飘飘的一个眼神钉在陈衍的身上,罪魁祸首浑身一僵,垂着眸乖巧认罪状。 方子已经有弟子拿去熬药了。 教主的事务可是一点都不少,病了就不做的话,只会堆积成山,之后忙到跳脚。有些紧急事务更是拖不得。 可唐沉的懒散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让陈衍把呈上来的卷宗根据轻重缓急分类,重要紧急的留下,其他转交给两大护法代为处理。 唐沉蜷成一团,缩在被窝里半眯着眼,意识还有些昏沉,让陈衍读卷宗来听,协助处理教内事务,说出各自的意见,一同做决定。 过了半晌,有弟子在外求见,呈上了一封信件。 “是我的信件。”陈衍低头拆信,神色有些惊讶。 教内人联系多用暗号密函,这种走官道的信件真是难得一见。 唐沉微微皱眉,“不会是谢明知给你的?” 陈衍弯了弯眉,笑道:“不是,是李将军寄来的,他是我爹的至交好友。以前我和我爹逃亡时,他还帮过我们。” 唐沉:“倒是挺稀奇的,一个入了朝廷奔赴战场,一个踏进江湖扬名武林,还能维持着好友关系。” 一直以来,朝廷和江湖之间就有着一条心照不宣的虚无界线,互不干扰。 陈衍点头,说:“李将军来信说,边境有蛮夷入侵,问我愿不愿意去帮忙,论功悬赏时,他会向皇上进言我的功劳。他一直希望我能走仕途之路。” 唐沉问:“那你想去么?”印象中,剧情里似乎有提到过陈衍幼时的沙场梦。 陈衍看向了他,眼里情绪有些复杂,但还是很坦诚地点了点头。 “那就去啊。” 唐沉回答得很干脆,和陈衍的犹豫不舍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心道,这家伙表面看着老实,有时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出去一转再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瞬间,陈衍的眼神就有点幽怨了,说:“教主倒是爽快得让属下心凉。” 唐沉瞥他,没心没肺道:“凉个鬼。” “……”陈衍眸色更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坐在床边,还拿着信,另一只手却灵活地钻进了被窝里。 唐沉一声低哼,按住了他作乱的手,抬眼冒火地瞪过去,“陈衍,你的胆子真是大了啊,昨晚的罪你还没领就又放肆了?” 陈衍却是不怕,挑了挑眉,说:“我只是摸摸,不做别的。” 唐沉噎住,竟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没想到这家伙也会说出这样的风流话。 愣神的功夫间,薄薄的单衣就被脱了个一干二净,连带着亵衣亵裤一同扔到了床边。那潇洒的动作,光天白日之下,透着丝靡色,比起夜里的直白更让人面红耳赤,勾起无限遐思。皮肤直接触碰着丝滑的锦被的触感也难以忽视。 陈衍将他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下巴蹭着他的脸,哑声说:“唐沉,我心悦你……” 这次,倒没有称呼教主,那低沉缱绻的嗓音却让唐沉心里莫名的一跳,忘了挣扎。 不知不觉间,唐沉脸色泛红,呼吸也越发急促。 眼看着事态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门外却忽的传来弟子的声音,说是药熬好了,需要立刻端进来吗。 陈衍深深蹙眉,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但还是立刻站起身,开了门把托盘接过来,再回身把药端着走到床边,耐心地探了探温,才说:“趁热喝。” 可唐沉只是嫌弃地皱眉,没有伸手去接,意外赖皮的整个人钻进被窝,抓着被子滚到了床里侧。那药闻着就很苦,太倒胃口了。 陈衍失笑:“教主居然怕喝药?” “本尊无需喝药,很快就会好,要喝你自己喝。”唐沉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陈衍:“可属下未感风寒。” “所以呢?这错一样是你造下的。”唐沉冷哼。 半晌,陈衍微叹,同意了,“也是,这的确是属下的错。” 唐沉以为他这是要放弃的节奏时,却毫无防备的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唇间压下一片柔软,苦涩的药水立刻流进了嘴里。 果然是苦死了。 唐沉瞪着压在身上的人,一把用力推开他,将嘴里的药水咽下,眉头紧皱。 亏他能想出用嘴喂这种烂方法。 唐沉翻了个白眼,被弄得彻底没辙了,伸手没好气道:“拿来。” 长痛不如短痛,就他这样的喝法,直接一口闷还更好。 唐沉仰头就皱眉喝药。随着他坐起身的动作,锦被滑下,露出了光滑洁白的上半身,细腻的皮肤上还点缀着点点红痕。 陈衍眼底闪过一丝可惜,暗光微闪,抬手就替他把锦被拉上来盖在肩上,以免他冷着。 唐沉喝完药,看着他温柔的动作,淡淡一瞥,道:“现在知道关心了?刚才谁脱衣服脱得那么爽利?” 实诚的暗影垂眸点头认罪,“是属下。” “知道就好。”唐沉冷哼,“倒杯水给我,嘴巴苦。” “好。”陈衍转身就要去拿,却又一顿,问,“教主要蜜饯么?更能淡去口中苦味。” 唐沉眼底微微一亮,但还是很高冷矜持地摇头,说:“本尊不吃那些甜腻的东西。” 陈衍当然心细地听出了他的语调变化,应声:“属下明白。” 然后,就去拿了些蜜饯过来。 高冷矜贵的教主微微撇嘴,一副“既然如此本尊就勉为其难地吃一些”的样子,眯着眼全给吃完了。 唐沉说:“什么时候走?” 陈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去边境征战沙场的事,不由得皱了皱眉,不答反问:“教主就这么想我走吗?” 唐沉无语:“……这不是你自己想做的事吗?” 陈衍目露幽怨:“可教主一点舍不得的情绪都没有,简直……像是巴不得属下离开一样。” 唐沉拍了拍他的肩,正色道:“你想多了。”少年,脑补过多是病,得治啊。 “那教主每日都会给属下写信的?” “……嗯?”唐沉略懵。 陈衍解释:“战场也可以寄家书的。” 唐沉哑然,心里吐槽——你只是去帮个忙退敌,几个月的事情而已,你以为你背井离乡十年半载啊。 陈衍一脸认真说:“我每日都会给教主写信的。” “……”你想累死驿使吗! 唐沉揉揉额角:“那边不可能让你寄那么多书信的,半月一封都不错了。” 陈衍:“那属下用信鸽寄。” 唐沉张了张嘴:“……好。” 42.撩忠犬暗影(十一) 信鸽咕咕地飞过来,熟悉地穿过窗户, 停在案头上, 歪着头, 黑豆似的两只圆眼盯着人看,颇有灵气的模样。 唐沉单手懒懒地托着下巴, 没急着拿下纸卷, 反而伸出手指戳了戳信鸽的毛绒绒的羽翼,撇嘴:“烦人。” 当初是说寄家书, 但没说这么频繁?旁边一整摞的信件, 都是那呆木头寄回来的, 每次都苦了信鸽了,绑着长长的纸飞回来。 信上都是长篇大论说了他在军中的生活, 详细到连吃什么都写了上去, 像是记录报告书一样, 即使远在边境, 也强势地跟唐沉分享了日常的点点滴滴。而且字里行间, 几乎都透出了闺中怨妇似的委屈,力透纸背。 让唐沉看着好笑又无奈,提笔回了一句啰嗦, 看不下去, 不回信了。 军营里,陈衍收到这信,重重抿唇,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待过了好几天真的都没收到信时,脸色更加难看了,冲出营帐,几乎都想立刻回去了。 李将军见了,很是无语:“真是疯了你,你这是守媳妇还是守宝藏啊。” 自从陈衍到了边境后,他爱他家夫人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军营,谁不知道,李大将军找来的那个江湖侠士是个宝贝死了媳妇的人。 李将军皱眉,不由分说抓着人回营帐,还谈起了要事,“你上次去打探情报时,不是说敌方请了两个世外高人,武功强悍,有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能力吗?” 陈衍凝重点头,一个他还能应付,多了真是不小的麻烦。他说:“朝廷不是和江湖互不相干的么,怎么会有什么世外高人来搅局?” 李将军:“话是这么说,但万事总有例外。我们一直都想请江湖人士来相助的,但奈何一旦踏入这蹚浑水后,想脱身就难了。我不是也请了你过来?你在魔教,本就是踩在中间的,没那么多限制。” 他们在营帐里严肃地商讨着作战计划,外面却忽然传来了吵闹声。不小的动静,让李大将军忍不住皱眉,掀了帘子斥骂:“瞎嚷嚷什么!军规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是不是都想吃军棍!” 一瞬间立刻静了下去,只有底下一个豹子胆的大兵笑吼:“报告将军!有个大美人找陈衍,把咱都给看呆了!” 营帐里的陈衍听到一愣,心里竟倏地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不会是真的? 陈衍的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了帐外。 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却一眼就看见了对方。 唐沉一身墨色劲装,干净利落,及腰的长发用发带高高束在脑后,坦然露出漂亮过分的容貌,令人惊艳。 他挑唇,悠悠笑着挥手,“陈衍,你好啊。” 陈衍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狂喜之色闪过,“唐沉你怎么来了?” 唐沉笑眯眯:“来助我家夫人一臂之力啊。” 身后还带了秦家兄妹和教内的几个得意弟子,教中就由白护法代为管理。 李大将军看着这奇妙的一幕,有些哑然。都说江湖高人求而不得,这回却是随随便便就来了一队人,强力助阵,简直让李将军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起初,陈衍说出唐沉的教主身份时,军营里的人还都一脸怀疑,不相信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就是那传说中的凶残魔头。 唐沉笑眯眯,知道军中用拳头说话时最快捷有效的,就说:“谁想和本尊切磋一下,试试真假?” 肌肉结实武力值绝佳的中郎将站了出来,砰的抱拳,炯炯有神,一脸的跃跃欲试。 高手过招,出手爽快狠厉,只余残影,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唐沉抱拳微笑,“承让。” 中郎将打得也很畅快,眼神里充满钦佩和肯定,抱拳示意。 这样一来,唐沉迅速融入了心思并不复杂的一群兵将之中,受到了他们的欢迎,还说到了民间盛传的贪官之事,骂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这世界本就有分桃断袖的风雅之流,只是有些人还是不太接受。而兵将们对陈衍和唐沉这一对,看法也简单得很。 本以为陈衍常挂在嘴边的宝贝媳妇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面书生,挺嗤之以鼻的,但没想到两人俱是卓尔不群,就连想找个相称的大家闺秀都是件难事,更别说唐沉的容貌好看得怕是连京城第一美人也要黯然失色。不管哪个姑娘嫁他,压力都不是一般的大。 这么一想,两人是再般配不过了,站在一起也很是养眼舒心。 兵将们都道出了真心的祝福话语。 就连唐沉理所当然地住进陈衍的营帐时,他们都露出了会心的嘿嘿笑,想到待会里面肯定跟打仗似的精彩万分。 陈衍回头,看到他们的笑容,不由得笑骂:“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开。” 营帐里,物品摆置得十分整洁有序,颇有他的风格。 唐沉闲闲地扫了一圈,转身对上了陈衍的视线,笑笑:“刚才听李将军说,你差点就因为没收到信想跑回去了?” 李将军是以调侃语气说出来的,并没把这事当真。 但唐沉看着陈衍隐含慌乱的眼神,很了解他的性子,如果真的一直不回应,他还真会钻牛角尖瞎想,跑回去的。 唐沉和他一起在床边坐下,懒懒地靠在他身上,低叹:“你怎么那么没自信,你可是我的教主夫人。” 陈衍挑起了唐沉落在肩上的一缕墨发,捏在指间细细摩挲,轻声说:“但你可是唐沉啊。” 唐沉抬眼微笑,吻住了他的唇角,“我是唐沉怎么了,你还是陈衍。” 是陈衍,更是教主心悦的宝贝夫人。 陈衍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愉悦的情绪,而是扯了扯嘴角,说:“是啊,因为我是陈衍……但如果,我不是呢?” 唐沉闻言一笑,不以为意,“你不是陈衍还能是谁?” 陈衍笑了笑,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他把唐沉搂在怀里,一起躺在床上,细细地摩挲着脸上熟悉的轮廓,轻轻的吻落在眉眼,脸颊,嘴唇,脖子…… 三个月没有见面,他想得都快疯了。 蹭蹭摸摸了一圈之后,陈衍却停了下来,只把手搭在唐沉腰上。 不得不说,唐沉挺惊讶的,“你怎么了?” 陈衍神色柔和,“接下来你也要上前线,我不想你累着。” 唐沉心中微动,看了他一眼,挑唇:“但憋着总不太好,我用手帮你?” 陈衍两眼一亮,点头:“嗯。” 一阵性感粗重的喘息之后,清理干净了,陈衍又把人搂住。 不过眨眼的功夫,唐沉就在耳边听到绵长的呼吸声,偏脸一看,那张俊朗的脸上倦意浓浓,眼圈泛黑,显然是累极了。 唐沉抿了抿唇,指尖落在了陈衍耷拉在额前的碎发,轻轻地捻到一边,静看了一会他的睡容,若有所思,然后也闭上了眼,沉沉睡着。 待到第二日,军营里起床的号角声响起,唐沉先醒来了,掀帘走出了营帐,正好和在外查看军营情况的李将军碰上了。 “陈衍还没起?”李将军惊讶。 唐沉点头,正想要说什么。 李将军却说:“那就让他再睡一会,这几个月来,他很少睡。虽说小别胜新婚,但你们……夜里也别太折腾了。” 看着个壮汉大叔有点窘的样子说这些话,唐沉弯唇,笑眯眯说:“我会注意的,不让他……太累。” 这话,相当的意味深长啊。 李将军震惊了,之前一直没有细想他们两人谁在下面,毕竟双方都很强悍,看着都不像是被压的人。真要说什么的话,唐沉长得太美了,光看样子更像是下面的,但现在这样乍一听,感觉心情有点复杂啊。 没过多久,陈衍就醒了,洗漱之后,去将军帐里商讨作战计划。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李将军的视线一直时不时的往他身上瞟,里头的意味还有点看不明白的奇怪。 陈衍忍不住转头问怎么了时,李将军又很平静严肃地低头,继续板着脸分析起了地图,让陈衍无话可说。 有了魔教的势力相助,和敌方战斗力更能拉平些,这场边境守卫战中间麻烦艰辛当然是有,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中原的铁血好男儿们抵御住了外敌,气势坚定勇猛,打了场漂亮的胜仗。 战士凯旋,百姓夹道欢迎。 陈衍没有跟着李将军去面圣,而是和唐沉一起回去了,魔教地盘,他们的家。 一路风尘仆仆而回,侍女已经做好了接风洗尘的准备,教主殿内宽敞的浴池,热气升腾,雾气朦胧。这时候泡澡自然是最好的享受。 唐沉体贴说:“你也累了,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开始接风宴。” 陈衍却说:“教主,不如一起洗?而且,属下现在精神得很啊。” 说完,还轻笑着弯了弯眉,有点腹黑的感觉。 属下忍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还忍得住呢?我的教主大人。 泡澡的时间都等不及了,在浴池里就开始手脚不安分。 唐沉闷哼,欲哭无泪——本想着有几个月的安稳日子,没想到之后更惨了。响应了一句话,一日不吃肉如隔三秋,陈衍这是要彻底补回来啊。 武力高强也不是什么好事,怎么做都是清醒的,浑身酸软得都不是自己的了。 唐沉几度想咬牙捶床,但为了高冷矜贵的教主形象,他还是忍住了,张嘴一口咬住了身上人的脖子。 陈衍却似感觉不到痛,笑得餍足,安抚地摸着怀里的人。 刹那间,心中生起了天下间唯你足矣的荒谬感。 把人紧紧拽在手里,就安心了。 此次魔教协助朝廷军队抵御外敌,成了洗白的一大推动力,更别说圣上要给他们封侯奖赏时,他们谢绝了,还请圣上都用来救助贫民和整治灾区。一时间,更是美名远扬,竟还传出了魔教无私奉献的赞颂声。仁教这个正名渐渐为百姓们所熟知,甚至隐隐有了盖过名门正派的趋势。 这黑白的转换,近乎成了民间口耳相传的传奇,广为流传。魔教变成仁教,又成为了类似人民反腐督察院的存在,监督着朝廷命官的所作所为,清官赞颂,贪官揪出严惩,越发获得民众的热烈支持。 朝堂之内起初还有许多不满的声音,但在发现那位教主极懂得把控分寸,利远大于弊之后,皇帝颇觉满意,反而产生了将其收纳旗下的念头。 但这样一方势力,本就是要和朝廷中人划出一道模糊界线,才能更好地发挥职能。 唐沉宛如笑面虎一般礼貌谢绝了。 43.撩暴躁竹马(一) 这次,唐沉没有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 而是接到了系统的询问。 “公司有一个比较难的任务, 问你有没有兴趣试一下, 我把资料发给你。” 唐沉看完剧情资料,毫不犹豫说:“不接。” 怪不得说难, 原主有轻度智力障碍, 如果宿主穿到他身上,一样会受到身体影响, 智商下降, 恐怕连任务内容都记不住, 还谈何攻略。而且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唐沉也不喜欢。 系统说:“可是报酬很高哦, 不仅可以补回你之前扣掉的积分, 还有两倍多的剩余, 失败了也没有惩罚, 年终奖和选择异世旅游福利更是手到擒来啊。” 静了一秒。 唐沉正经脸:“……为了公司牺牲点智商算什么, 我接!” 对,就是那么没原则,向钱致敬! 决定好了, 就开始下一个世界。 唐沉一进入原主的身体, 脑子里便像蒙了一层浓雾,遮遮掩掩,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只能很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宛如一只迷路的幼兽。 这时,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有点熟悉,“你好,我是你的助手系统,接下来的任务由我来引导你完成。” 唐沉有点懵:“系统?任务?” 系统:“是的,因为出了些状况,你之前世界的记忆欠缺了,我就如同你的人生导师。听我的准没错。” 唐沉:“……好哦。” 莫名的,那轻飘飘的语气,让系统感觉脑仁一凉。尽管它没有脑仁,只有一串辣条一样的数据。 自从唐沉变成公司金牌老员工之后,霸气侧漏,什么任务都手到擒来。系统多怀念以前刚入职啥都不懂说什么都信的那个小萌新,多好骗……咳咳。 反正不管怎样,系统觉着自己老父亲一般的心又活蹦乱跳了,要带宿主儿子好好玩一番。 系统给唐沉解释剧情:“这世界的男主是齐云昊,是个学霸,之后会转来一个新同学,一次偶然机会,他们成为同桌,日常生活里慢慢相互吸引,走到了一起。你的任务就是在新同学来之前,让齐云昊喜欢上你。” 唐沉:“那,我要怎么让他喜欢上我呢?” 系统一本正经:“撒娇,你的最大技能就是撒娇,你那么可爱,一撒娇他肯定心软。” 唐沉歪头:“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好像听到了笑声,你在偷笑?” 系统憋笑:“那是你的错觉。” 唐沉半信半疑:“好,那我现在要做什么?” 系统指导:“先吃早餐,等下齐云昊就会找你一起上学。” 现在,唐沉是在家里,走到餐桌边和父母道了声早上好,就低头乖乖吃着火腿煎鸡蛋,喝了满满一杯牛奶。果然没多久,就有人按门铃,是一个长相帅气的男生,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丝锐利,但一对上唐家父母时,那丝锐气又立刻收敛起来,礼貌地打招呼。 唐母温柔笑:“麻烦你了,云昊,每天都要你等小沉一起上学。” 齐云昊摇头:“没事,我们都是一个学校的。” 等唐沉抓着双肩背包跟在齐云昊身后下楼时,他才记起来问系统一句,“为什么我要和齐云昊一起上学?” 系统慈爱道:“因为你是傻子啊。” 唐沉顿了一下,眯眼,音调微微拔高:“你说什么?” 系统秒怂,“你你……”这么快就想起来了?! 唐沉摇头,平淡说:“没什么,就是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生气,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我的记性好像不太好。” 系统故作镇定:“哦,我也没说什么。天气热,你可能上火了。” 唐沉乖巧应声:“酱紫啊。” 齐云昊已经下了一层楼梯,看身后的人走得慢,催了一句。唐沉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像条小尾巴一样黏在他身后,乌溜溜的圆眼,透澈黑亮,单纯又乖巧。 齐云昊不禁看多了一眼。虽说他爸让他多照顾一下对门家的小傻子,但最主要还是因为对方够听话不麻烦,不然他也没心情管。 看了一眼手表,他脸色微变,倏地抓住唐沉的胳膊跑起来,这一跑毫无征兆,唐沉被拽得踉跄了一下,齐云昊又立刻捞着他的腋下扯了一把,说:“快点,等下你迟到了可别怪我。” 说完,就拉着人跑得飞快,直到了校门附近的街口,齐云昊才停下来,随手推了唐沉的肩膀一下,说:“快进去。” 唐沉眨巴一下眼睛:“你呢?” 齐云昊皱眉,眼底有一丝锐气,“你管我做什么?快进去,想迟到吗?” 唐沉:“可是……” 齐云昊不耐:“进去!” 唐沉垂眸,微微抿唇,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兽,发出低低的嗷呜声。 齐云昊:“……”居然觉得他有点可爱想抱,自己是不是有病? 不管唐沉怎么卖可怜,齐云昊还是把他赶了过去,看到唐沉进了校门口之后,才放心转身走人。 唐沉抓着双肩背包,盯空荡荡的街口,问:“系统,你不是说他是学霸吗?为什么他要逃课?” 系统:“忘了说,他还是学校里的老大,要带小弟打架的。” 唐沉:“……哇哦。” 突然有点崇拜哎。 唐沉抓着双肩包,踏着小步子,毫不犹豫地偷偷跟踪起了学霸老大。 根据系统的指示,唐沉跑到了一条小巷子口,扒拉着墙,探头往里瞧。 分成了明显的两班人马,都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赤手空拳,拼的都是一腔热血。 唐沉在角落悄咪咪地看着,姿势有点猥琐,微张着嘴很是感叹。直到有人提溜起了他的后衣领,揪猫崽子一样把他提进了小巷子里。 “这里还有一个。” 正用手肘挡住拳,一脚踹到小腿上把人带翻了的齐云昊回头,看到了唐沉,深深蹙眉,沉声说:“他不算。” 对方老大说:“怎么不算了?他也穿着你们的校服,不是想搞偷袭。” “他不一样。”齐云昊摇头,几步上前,想把人扯过来。那男生却很灵活的带着唐沉闪开了,笑嘻嘻说:“干什么,这么宝贝他啊。干脆这样,反正我们打不出结果,都快上课了,让他和丁杰打一场,就这么结了怎样?” 齐云昊想都没想就否决,“我跟你打。” 对方笑:“你回答个屁啊,当然要问本人的意见。”然后,就松开了唐沉的衣领,挑眉,“喂,肯不肯跟他打一场,你代表你们学校。” 说着,一手指过去的是一个瘦瘦的男生,看着和唐沉差不多。 唐沉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齐云昊皱眉想拦,可对方老大笑得灿烂,拍着唐沉的肩说:“真爽快!” 于是,两人就面对面站定了,准备开打。 对方的人双手抱胸看好戏,丁杰虽长得小个,但胜在灵活,可这刚冒出来的男生?呆呆的,看着就不会打架啊,啧啧,老大真是。 但齐云昊怎么会让唐沉去打,当即就揍起了对方的老大陶锦亮,同校的男生也知道唐沉的情况,一时不知怎么说,干脆也跟着一拳砸在离自己最近的外校生身上,场面又是一片混乱。 直到一声痛呼打断。 丁杰被压在地上,呲牙咧嘴,唐沉的手牢牢扼住他的下颚,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定普通,等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了,才抬头,眨巴了一下眼睛,无辜问:“这,我算是赢了吗?” 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和唐沉同校的人,那表情简直活见鬼。 系统也懵:“……” 唐沉:“怎么样?我做得不错?” 系统咬牙:“……棒极了。”实际数据芯里都在嘤嘤嘤,哭个没完。老父亲的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陶锦亮按了按脸边的淤青。妈的,明明说好不打脸,以免被老师发现的,怎么今天尽往脸上揍。 “好了,今天就到这,算我们输,八点了。” 陶锦亮甩甩手腕,示意第一节 课要上了。然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走出巷子,还能看到他胳膊搭在丁杰肩上,说:“怎么一下就输了?” 丁杰摸摸发疼的下巴,“我还想知道呢,那小子看着呆,动作比我还快,跟开挂了似的。” 陶锦亮回头吹了声口哨,“嘿,那个谁,下次还来啊,跟老子干一场试试。” 唐沉无视了。 同校的男生都围住唐沉,八卦兮兮地问七问八,直叹人不可貌相。 “以前看着傻,没想到这么会打架哎。” “干脆加入我们算了。” “就是就是。” 一群男生沸腾起来,直到齐云昊出声带头回学校,才消停了些。 其余男生走在前面,唐沉被齐云昊拽住,落在了最后。 齐云昊脸色不太好,“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跟过来了?” 唐沉一脸无辜:“我担心你啊。” 齐云昊用力敲了下他的脑袋,“屁!你刚才吓死我还差不多,就是个傻子,还往前冲。” 唐沉捂住脑袋,小声嘟囔:“痛。” 齐云昊冷哼:“刚才打架又那么勇,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唐沉仰着张小脸,强调:“我赢了。” 齐云昊:“一时幸运而已,以后不准跟着我。” 唐沉撇嘴,显然不以为然。 齐云昊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突然很想捏一把。这么想着,还真的就伸手了。 软乎乎的,手感出乎意料的好,居然有点舍不得放开。 唐沉瞪着一双水润黑亮的眼睛,含糊说:“换,换开……” 齐云昊笑了一下,还真听话地放开了手,指了指头顶的围墙,说:“爬上去。” 他们已经到了学校后边的围墙,正门现在不可能走了,只能翻墙进学校。 44.撩暴躁竹马(二) 站在围墙下面,其余男生都已经翻了进去, 只剩下他们俩。 唐沉很坦诚:“我上不去。” 齐云昊一副我早猜到了的表情, 说:“我先上去, 拉你一把。” 唐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不会就这么走了, 丢下我的?” 齐云昊低头看了一眼, 抓住自己的手细白修长,漂亮得都不像是男孩子的。他挑了挑眉, “现在知道怕了?那之前干嘛还要跟出来。” 唐沉睁着圆圆的黑眼盯着他, 显然是要他点头才肯松手。 齐云昊无奈摊手, “好好,我保证不会丢下你。” 然后, 黏在胳膊上的手才算是松了。 齐云昊熟练地一跃, 轻巧灵活地蹲在了墙头, 朝下面伸长了手, “快。” 唐沉后退两步, 助跑之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蹬着小短腿艰难地扒拉着扒拉着,圆屁股抖啊抖, 总算勉强翻到了墙头上, 还由于惯性,几乎是主动万分地扑进了齐云昊怀里。 齐云昊的手条件反射往后一撑,才没两个人一头栽下去。他一只手搭在唐沉腰上,按下心底一闪而过的微妙感, 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说:“想我跟你一起摔下去,做一对苦命鸳鸯吗。” 唐沉趴在他怀里,双手撑在他胸前,一脸无措,“啊……对不起。” “知道就好。”齐云昊放开他,从墙头跳下去,又转身抬头看他。 唐沉蹲在墙头,像只见了水的猫咪一样,紧抿着唇,双手放在膝上,眼巴巴地盯着地面。 “傻子,要我抱你下来吗?”齐云昊勾唇。 唐沉皱眉,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出息地摇头:“我自己可以,你在下面接我一下。” 齐云昊说:“好啊。” 唐沉就握了握拳,干脆的一跃而下,校服衣摆随风晃动,露出了一小截白嫩的腰肢。逆着光,像电影里的画面。 齐云昊愣了愣神,伸手就迟了些,人已经跌在灌木丛里了。 “咳咳,那个……你没事?” 齐云昊脸上露出点尴尬的表情,想要道歉又说不出口。 唐沉爬起来,衣服上还沾了些草屑,坐在地上,抱着腿,头深深埋着,一动不动。 齐云昊懵了,立刻蹲下来,捧起他的脸看。 白嫩的脸蛋,眼圈发红,皱眉紧紧咬唇,无声掉着眼泪,看起来就是痛得狠了。 齐云昊惊讶:“有那么痛吗?” 唐沉不吭声,继续兀自哭着。 齐云昊向来吃软不吃硬,别人跟他打架,他可以不管不顾往前冲,可现在无奈了,甚至有点头疼。对着这么个小哭包,打不得骂不得,只能顺着来。 他努力放软声音,拿对付小侄女的那一套来哄:“哪里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唐沉肩膀一抖,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手、脚……都痛。” 齐云昊抬头一叹,咬咬牙,最后还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说:“能起来吗?我送你去校医室。” 唐沉试着起身,皱紧了眉,泪水流得更凶。 齐云昊真是怕了他了,干脆扯着他胳膊,越过自己后颈抓住,另一只手扶在唐沉的腰上。心里还有点惊讶,这傻子的腰细得可以,随手就能握住,跟个女孩似的。 去到了校医室,却正好碰上老师赶着去交报告,问了是摔伤之后,简单看了一下,就递给他们消肿祛瘀的药膏。 唐沉卷起裤腿,露出小腿,好几块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情况并不算严重。至少齐云昊是这么觉得,平时男生运动经常磕磕碰碰,这算小事,可没想到唐沉这么怕痛,哭成这样子,还以为是骨折了。 跟刚才打架的简直是两个人。 明明是个傻子,还跑去凑热闹,真不怕死。 齐云昊微啧,看着他低头擦药膏,一个黑色小发旋在头顶,旁边还有几根翘起的毛,跟主人一样呆。一时手痒,忍不住伸手按了一下。 唐沉回头,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齐云昊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说:“你头顶有草屑。” 唐沉歪头看他的手,明显在说草呢。齐云昊一脸淡定,“扔了。” 唐沉:“哦。” 擦完药膏,该去教室上课,现在第一节 课已经过去一半了。可唐沉一转身就钻到了校医室的病床上,盖住被子,眨巴着眼耍赖皮,“我不想上课。” 齐云昊愣了下,跟熊孩子的家长一样傻眼。他是学霸,学校的规章制度大都是遵守的,打架都安排了时间表,在不耽误课程的前提下,早读时间打完就回来。现在,这傻子居然敢跟他耍赖逃课? 他脾气可不算好,眯了眯眼:“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唐沉人傻胆大,一点都不怕,脆声答:“我不上课!” 然后哼了一声,埋头缩进被窝里,撅着个屁股,嚣张得很。 齐云昊额头青筋一跳,真想甩手就抽上去。把人从被窝里揪了出来,想训一顿,可对方刷的一下就泪汪汪了,还有理有据地指控:“我帮了你!” 好,勉强算是。 “我摔伤是因为你没接住我!” 齐云昊一噎,这事他的确有点心虚,但也不能构成不上课的借口。他说:“你一开始听话上课不跟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 唐沉:“可我担心你啊。” 得,事情又回归原点了。 齐云昊扶额,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千万别跟傻逼一般见识。因为他会先把你的智商拉到跟他同样的高度,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现在,他就觉得自己被打败了。想扯人下床,可唐沉牢牢抱着床柱子,怎么都不肯撒手,眼角还不停冒泪花,简直像是他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一样。 但事实上,只是让他上课而已。 唐沉哭唧唧:“我不要上课,还是数学课……” 齐云昊被他哭烦了,粗鲁地伸手擦了他脸上的眼泪,捏着他的脸,说:“再哭,信不信我揍你?!” 唐沉哇的一下,哭得更凶。 齐云昊觉得心累,甩了甩手,“算了,你在这躺着,我去上课。” 转身想走,衣摆被抓住。 “又怎么了?祖宗。”齐云昊彻底拿他没辙,都忍不住叫祖宗了。 唐沉脸上挂着泪痕,却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拍拍身下床铺另一边的位置,说:“反正都快下课了,你也躺一下啊,下节课再上。” 这家伙,逃课还要找个共犯是。 可唐沉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就是不松开,强硬甩开也不是不行,但总感觉这傻子会执拗到底,被甩得滚下床了,也还会再黏上来,堪比人形强力胶。 僵持了半晌,齐云昊还是在他的小眼神前败下阵来,深呼口气,气闷地坐在床边,没好气的用力把唐沉的脑袋按到枕头上,“躺好,下课就走。” 唐沉抿唇,立刻缩进被窝乖乖躺好,手跟小狗似的搭在被子边,另一只手还为了防范齐云昊偷溜,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摆。 齐云昊长叹。果然不能跟傻子一般见识,心会很累。 不过,唐沉也不是真要睡觉,他问:“你为什么要打架?” 齐云昊看他一眼:“学校之间的矛盾,你不用管。” 唐沉:“打架是不对的,违反校规的。” 齐云昊:“逃课也是,信不信我举报你。” 唐沉撇嘴:“你也逃了。” 齐云昊挑眉:“一千字检讨对我来说很容易,你写得完吗?” 唐沉想想,很没原则说:“好,你打架没错。” 齐云昊被逗得笑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唐沉的头顶,摸完了,才反应过来这动作有点亲昵。唐沉却毫不介意,反而在他手心蹭了蹭。 齐云昊心里莫名一跳。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打架的最开始,是因为被外校生骂他是没妈的小野种,他怒极,直接和对方打了起来,还打得异常之狠,不要命似的。再后来,认识了更多人,走到了一块形成团体,明白了有些时候,事情不是你退让了就能解决的,对方只会更加放肆,把你欺负得更狠,这时用拳头来回应更有效。他慢慢成了团队里的老大,还认识了陶锦亮,达成了一些基本的共识,好比利用课余打架之类的。 齐云昊由他爸一个人拉扯大的,经常他爸都忙到没时间陪他,很多事情就只能靠他自己摸索,怎么才能不让自己吃亏。他觉得一味的忍让,只是懦弱,被欺负也是自找的。 但唐沉是个特例,他甚至连被欺负了都不知道,有时候齐云昊看着都忍不住替他着急,简直恨铁不成钢。 所以,就算齐云昊脾气不好,却对唐沉的容忍度还不错。 齐云昊敲了敲唐沉的头,冷哼:“蠢。” 唐沉捂着额头,委屈地嗷呜一声。 下课铃响,唐沉有再多的理由都没用了,只能被人拖着回教室。 “啊,我还要上厕所。” 齐云昊额头青筋跳了跳,咬牙又把人拽去了走廊尽头的厕所,进去了,就松开手,站在洗手台边看着他跟只小奶狗一样慢吞吞走过去,低头解着裤子。 半晌,都没什么动静。 唐沉可怜兮兮地回头,说:“你看着……我,出不来。” 齐云昊一噎,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挑着眉看了唐沉好一会,直把人看得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了,才转过身背对着他,听到哗哗的水声,布料摩擦的声音。 唐沉又慢吞吞地走到洗手台前,低头洗手。 从齐云昊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细白的脖子,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凸起的骨线,纤瘦挺拔的身材,宛如抽芽的新树,嫩得不可思议。 等他擦干手了,白净的手心就直直地伸到齐云昊面前。 一副理所当然要人扶着的姿态。 齐云昊微啧。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就是个小祖宗啊。 没好气地抓住他的细胳膊,把人送回他教室去了。齐云昊和他并不同班,齐云昊在一班,他在五班。 等唐沉坐定,齐云昊还拍了下他的脑袋,说:“放学我再过来,早点收拾好东西,我可没耐心等你。” 唐沉捂着脑袋,乖巧应声:“哦。” 正好上课铃响,齐云昊转身回自己班上。 唐沉的同桌孙宇看着,撇嘴说:“你干嘛这么听他的话,老是对你凶巴巴的,你就不知道反抗一下?” 唐沉摇头:“云昊很好。” 孙宇:“他骂你傻子,打你,你还帮他说话?” 唐沉茫然:“可云昊对我很好啊。” 孙宇叹气,果然不能和傻子讲道理。算了,他开心就好啦。 45.撩暴躁竹马(三) 放学时间,齐云昊果然很快就去了唐沉班上, 略粗鲁地握住唐沉的手腕, 往校门口走。 就算已经是个高中生, 唐沉依然经常表现得像个稚龄儿童。他长相清秀,圆眼肤白, 尤其是那双黑眼睛异常清澈, 一眼看去是个很正常讨人喜欢的少年,可稍一接触, 就能发现他反应迟钝, 理解能力也比同龄人差。 回家的路上, 唐沉总会被各种东西吸引注意力,走走停停, 所以齐云昊干脆抓着他的手拉他走。虽说两个男生之间拉手很怪异, 但幸好两人颜值都不错, 人们总是对长得好看的人容忍度高些。 现在, 唐沉就站在墙下面, 仰头望着趴在上面的一只白色大肥猫,对方高傲地瞥了他一眼,舔舔爪子, 继续懒懒地睡觉。 唐沉手痒痒, 就想去摸它,却被齐云昊眼疾手快地揽住肩膀用力扯了过去,暴躁地骂:“都说了不要碰猫,你怎么就是不听啊傻子!过敏很舒服吗?!” 刚一吼完, 唐沉就很配合地低头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齐云昊瞪他,毫不客气地提着他的后衣领拖走。唐沉伸着手,眼神幽怨不舍地盯着大肥猫看。肥猫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继续呼呼大睡。 走到一半,唐沉开始发困了,皱着张脸小声嘟囔:“还没到家吗?怎么那么久。” 齐云昊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说:“快了。” 唐沉仰天叹气,身子一歪,整个人都倒在齐云昊身上,跟只树袋熊一样挂着。齐云昊额角青筋一跳,冷冷道:“傻子,你干嘛?” “我走不动了,累。” 唐沉跟耍赖的熊孩子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齐云昊瞬间明白了他眼神里的意思,毫不留情地拒绝:“别指望我背你,你自己有脚。” “……哦。” 唐沉垂着脑袋,委屈兮兮的样子,眼圈发红,哑声说:“那你先走,我就在这。” “我走?你知道怎么回家吗?!”齐云昊看着他要哭不哭的样子,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越加烦躁。 “啊……不知道。”唐沉茫然。 “那你打算怎样?在这里过夜吗?” 唐沉思索了一下,歪头说:“……过会你来接我?” “你想得倒美!”大老远回到家了,还出来找他?齐云昊被气到咬牙,上前两步拽着人就走。唐沉不愿,不断挣扎,泪水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样子,特别可怜。 一旁的陌生大妈看了就有些心疼,说:“你弟弟不舒服,就让着他点,别硬来。” 唐沉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显小得多,骨架又偏小,更像个初中生。 “上来,祖宗!”实在没办法,总不能干耗在这,齐云昊只能半蹲下身,朝那气死人的傻子瞪了一眼。 以前傻就算了,现在还特别缠人。 唐沉终于满足地趴在齐云昊背上,笑着跟他说谢谢,一只手搂着齐云昊的脖子,另一只手就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巧克力棒,撕开包装仓鼠似的啃了起来。 “吃什么鬼东西?别掉我身上了。”齐云昊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呐,给你吃。” 齐云昊差点被一根巧克力棒戳到鼻子,转头有点惊讶,“给我?” 这傻子虽蠢,但一般都特别护食,不给别人碰的。典型就是那种平时看着傻乎乎,感觉很好相处,实际上——你抢我吃的试试,手给你掰折了! 唐沉点头,“对啊,你对我好,所以我也要对你好。” 难得的,原本满心暴躁的齐云昊愣了一下。他很清楚这傻子的智商,经常做些蠢事,更是笨得从来都不会撒谎,所以说的话总是十分直白,也非常真。 齐云昊冷哼一声,偏开头,“我干嘛吃你的口水,你自己吃,这么甜的东西。” “可是很好吃啊。”唐沉搂着他的脖子,一兴奋了手下的劲就控制不住,抓得更紧。 “卧槽,你想勒死我啊傻子。” 唐沉立刻松了些力,把巧克力棒掰了一块吃了,将剩下的递到齐云昊嘴边,坚持不懈地说:“没有口水了,你吃,很好吃的。” 齐云昊不喜欢吃甜的,没好气的又要转开脸,可对上了唐沉满是期盼的黑亮双眼,拒绝的动作僵了僵,咬牙一口吃了,嚼得咔嚓响。 “好吃吗?”唐沉眼亮亮的问。 齐云昊冷哼:“甜死了。” “你的味觉出问题了,明明还没有黑森林甜,你要去看医生。”唐沉点头,十分笃定的样子。 齐云昊翻了个白眼。是你这傻子很能吃甜的好吗。 幸好背着的人不重,走得还算轻松。唐沉舒服地趴在他肩上,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都是哼一会忘了又换另一首,听得强迫症要发疯。 因为他毫无顾忌,搂着齐云昊的脖子贴得很近,哼歌时的呼吸都打在了齐云昊的后颈上,有些痒。 “哼的都是什么鬼,吵死了。”齐云昊烦躁,脑袋往后一仰,直接用力撞了唐沉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唐沉立刻捂着额头,泪眼汪汪:“痛……” “活该。”齐云昊扯扯嘴角,笑了一下。 慢慢的,两人就回到了公寓楼下,正好碰上唐沉的妈妈。 唐母看他们的样子,有点惊讶,赶紧催唐沉下来,说:“怎么让云昊背你,伤到脚了吗?” 唐沉说了是累之后,唐母无奈地轻拍了一下他的头,让他快好好道谢,以后都不准这样了。 “哦。”唐沉乖乖应着,朝齐云昊认真地低了低头,照本宣科说,“谢谢,太麻烦你了,不好意思。” 齐云昊就只看到黑色头顶上的一个小发旋,无意识地弯唇笑了笑,刚才的烦躁一下都散了,反而莫名有些开心。 道完谢,唐沉就跟着他妈妈上楼,期待地问着今天吃什么菜,一听到有烧排骨就满脸雀跃,两只眼睛黑亮亮的,像等喂食的小动物一样。唐母笑着摸他的头顶。 齐云昊走在后面,仰头看过去,发现那傻子一有好吃的,果然什么都忘了,跟只猪一样,亏自己一路那么辛苦地背他回来,现在他连眼角的余光都不看自己一分,不由又暴躁了几分。 唐母去厨房煮饭,就让他们先写作业。唐沉盯着一堆看不懂的数字,大眼瞪小眼,愁得差点都想咬笔头。等齐云昊全写完已经开始预习的时候,唐沉还在和数学做斗争。半晌,他还憋不住咕噜一下爬起来,说:“我饿了。” 然后就熟门熟路地跑到厨房,顺口问:“云昊,你要吃苹果吗?” 齐云昊无语:“……不要。” “哦。”他就洗了个红通通的苹果,专心地啃着,咔嚓咔嚓。 齐云昊咬牙:“做题!”他做作业要有吃东西那么积极,早写完了。 “哦哦。”唐沉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边被骂着,边埋头做题。 苹果吃到一半,腮帮子鼓鼓的,眯着眼一脸享受。 齐云昊眸光一闪,挑眉:“苹果很好吃?” “嗯!”小狗似的点头。 “那给我也吃两口。”齐云昊把手伸到他面前。 唐沉张嘴不相信,更不愿意,“可你不是嫌弃我的口水吗?” “我现在不嫌弃了,怎么,你不肯给我吃?刚才谁背你回来的?”齐云昊眯了眯眼。 唐沉扁嘴,“你……”不甘不愿的把苹果递了过去。 齐云昊接过来,在唐沉直盯盯的视线下咬了一大口,又脆又甜,还真的挺不错。齐云昊瞥了唐沉一眼,说:“继续写啊。” 看他没有还给自己的意思,唐沉委屈的嗷呜一声,不满地嘟囔着——刚刚又说不要。 齐云昊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烦躁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不知不觉把那个苹果一口一口吃完了。 唐母做好饭叫人时,齐父还没回来。她就问齐云昊要不要一起吃。 原本齐云昊要礼貌谢绝的,可一对上唐沉黑亮亮的眼睛时,莫名心里一动,点头答应了。 唐沉爱吃肉,但有唐母管着,不让他吃太多。他就低头扒着碗里的白米饭和青菜,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盯得齐云昊都吃不下去,用膝盖撞了他一下,小声问:“想吃什么?” 唐沉双眼一亮:“排骨!” 齐云昊就夹了两块肉多的排骨放进他碗里,唐沉嗷呜一下就张嘴很快地吃了,完全不给唐母反应的时间。 然后,又伸脖子盯着桌上的虾仁,蒸鱼。齐云昊都给他夹了过来,到后面,唐沉甚至等不及,直接张嘴就咬住了齐云昊的筷子,把肉吃了。 齐云昊愣住。 唐母摇头失笑,问:“云昊,要换双筷子吗?” 齐云昊盯着筷子看了两秒,微笑着摇头,礼貌答:“不用。” 心中却在道——自己大概疯了,居然觉得这傻子很可爱,可爱到想咬一口。 第二天,唐沉去到教室不久,齐云昊又站在门口,没好气地喊他出来,还让他把作业带上。 傻子拿错作业本了。 齐云昊在要交作业时才发现,立刻过来找他换,还很顺手的又敲了他的脑瓜,翻开了本子的某页,指着说:“你还敢在作业上乱画东西?” 唐沉一看,心虚得眼神乱瞟。昨天苹果被抢了之后,心里不爽就画了齐云昊吃苹果的Q版人物图,还在旁边写了蠢货两个字,附带感叹号。 齐云昊挑眉,手指扣了扣,冷嗤:“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天天就知道吃,蠢死了。快擦掉。” 唐沉不满地噘了噘嘴,还是屈服在了某人的威胁之下,扒拉着墙,就要擦掉发泄式的涂鸦。 可突然的,齐云昊又改变了主意,拽下他的胳膊,说:“算了,我把这页撕掉。” 嘶啦一下就干脆地撕下来。 唐沉以为他会扔给自己,都张开白净的掌心要接了,但齐云昊只是随便在他手上拍了一下,漫不经心说:“伸着只手干嘛。” 那张涂鸦纸被齐云昊折起来放到口袋里了。 唐沉嘟囔:“那是我画的。” 齐云昊:“我本子上的纸,当然是我的。” 唐沉委屈地呜了一声。 齐云昊心情大好,揉了揉他头顶翘起来的呆毛,才让他回教室。 唐沉回到座位坐下,几个女生就看着他的方向低声絮语,被围在中间的女生脸色还有点红,眼神乱瞟,微微害羞的样子。 旁边的人就鼓励她,说:“去啊,拜托一下他而已,他肯定答应的。” 那女生就被推搡着走到唐沉桌前,抿唇笑了一下,“唐沉,可以帮我把这个交给齐云昊吗?” 唐沉茫然,抬头眨巴着眼看她,一脸无辜单纯的样子,看得一群女生母性大发,小心脏都被精确地击中了。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生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翘着唇,小声嘟囔:“妈的,可爱爆了。” 然后,还从自己的抽屉里拿来了一罐奶糖,诱哄似的说:“你帮晓玲个忙,我把这罐糖给你怎样?” 唐沉视线落在奶糖上,黑溜溜的圆眼一亮,点头如捣蒜,“好。” 就满心欢喜地接过了情书一封,奶糖一罐。 同桌孙宇全程托着下巴,悠闲看,等兴奋的女生走开了,他才撇了撇嘴说:“齐云昊有什么好,那些女生眼睛都瞎了。” “没有啊,云昊特别好。”唐沉把下巴撑在奶糖罐上,嘴唇一张一合,脸边软绵绵的颊肉,黑亮的眼睛满是真诚。 孙宇真是不能理解:“他对你态度这么差,你都不介意,再傻也该辨得出好坏?比起刚才那些女生,你觉得谁对你好?” 唐沉皱了皱眉,看着奶糖,纠结说:“都好。” 孙宇无奈,这家伙也太好收买了。干脆换个说法,“班上的女生,你喜欢哪一个,或者说是哪种类型?” 唐沉这次倒是毫不犹豫,脆声说:“云昊,云昊那样的。” 孙宇扶额,“好,我也是傻,居然一时心血来潮问傻子关于喜欢的问题,你根本就不懂。” 唐沉不满:“我懂。” 孙宇翻白眼:“你要真的懂,就不会说是齐云昊了,除非你是同性恋。” 唐沉眨巴着眼,又茫然了,“什么?” 孙宇微啧:“就是男生喜欢男生,女生喜欢女生。” “对啊,我喜欢云昊,我们都是男生。”唐沉点头,自我赞同,“你也是男生啊,我喜欢你,那你也是同性恋。” 斩钉截铁,异常笃定。声音还没有刻意压低,引得前座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是唐沉之后,笑了一下,不当回事地调侃了孙宇两句。 孙宇彻底无语了,他干嘛跟个傻子较真,自虐啊。 46.撩暴躁竹马(四) 虽说唐沉比起常人来说, 理解能力差些, 反应迟钝, 但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清秀脸蛋, 黑亮亮的眼睛茫茫然看着人的时候, 尤其特别容易激起女生的保护欲,母性泛滥。 好比, 语文课代表林蕊就总是对他温柔到不行,简直把唐沉当亲弟弟宠着, 教他写作业,制止嘲笑他的人, 时不时关心。 唐沉当然也感觉得出别人对他的好, 所以面对林蕊时, 笑得更加软萌,像个可爱到爆的玩偶, 恨不得抱回家里藏着。 课间时间, 林蕊就借了孙宇的座位, 坐在唐沉旁边, 耐心地教着他做题。因为一起看题,身体不自觉就靠得很近, 几乎额头相碰,林蕊拿过他手里的笔,写了几笔之后, 侧脸温柔道:“明白了吗?” 唐沉乖巧点头, 笑着说谢谢, 嘴角还露出了一个小酒窝。 齐云昊过来找人时,站在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紧抿着唇,沉声喊:“唐沉!” 听到自己的名字,唐沉条件反射转头,看到门口的人时,下意识弯唇:“云昊。” 唐沉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蕊,她笑了一下,亲昵地捏了捏唐沉的脸,说:“我下次再教你。” “嗯。”唐沉点头,起身就想去门口,但忽的想起什么,又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封信。 “云昊,这个给你。”唐沉把信递过去。 齐云昊挑眉:“什么东西?你写的?” 唐沉摇头,直白说:“是我班上的一个女生,她拜托我给你的,我还拿到了一罐奶糖。”说着,还笑得有点小嘚瑟地指了指自己的抽屉。 齐云昊不知怎么的,心底忽然冒火,脸黑得不行,冷冷说:“一罐奶糖,你就把我卖了?” 唐沉皱眉,有点迷惑:“没,没有卖你啊,你又不是我的。”他还是明白买卖的意思的,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对方给自己钱,这才算是卖。 齐云昊咬牙,更是烦躁,恼怒地低吼:“蠢死了,滚开。” 唐沉虽然智商不高,但还算是了解齐云昊的暴躁性子,知道他这是生气了,也懂得趋利避害,就真的打算转身走人。 齐云昊看他走得毫不犹豫,干脆利落,更是气得够呛,吐血的心都有了。 明明这傻子就是个大麻烦,又蠢又呆,很不想管他,随便把他扔给谁都好。可脑子里只要一生出这种想法,就莫名一阵烦躁,非常奇怪。想了半天,干脆把这归为他爸的叮嘱,没办法才管的。 齐云昊按下心中怪异的情绪,粗鲁地抓住唐沉的小胳膊,锁住他的双眼,近乎是命令地冷声说:“以后不准和女生走太近,不然小心我揍你。” 唐沉不解:“为什么?” 齐云昊噎了一下,刚才的话不过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没什么道理。他咬牙:“没有为什么,就你那么蠢,说了你也不懂。” 然后还让唐沉把奶糖拿过来,没收了。 唐沉可怜巴巴。 齐云昊眯眼:“别人是因为我才拜托你的,那给我不是很应该吗?” “可你不喜欢吃奶糖。”唐沉扁嘴。 齐云昊:“我现在喜欢了不行吗?” 瞬间,唐沉摆出一副要哭的样子,黑溜溜的眼睛水润明亮,眼圈泛红,嘴唇微微撅着,像被人欺负狠了的样子。 齐云昊看着,眼角无意识一挑,眼底闪过丝暗光,诱哄似的低声说:“以后会给你的,只要你听话。” 唐沉揉了下眼睛,扁嘴勉强答应了:“……好。” 下节是体育课,一班和五班都在操场上课,相隔不远。学生在做准备运动时,一班的体育老师走了过来,勾着五班老师的肩说:“让我们学生打场篮球比赛怎样?” 五班老师推开他的胳膊,瞥一眼,“你理科班的,跑来跟我们文科班比?我班上男生总共就五个,你好意思啊。” “玩一下而已,又不是非要比个输赢。”一班老师笑嘻嘻,整一个无赖样。 “我先问一下他们。” “好啊~” 一班老师拍了他后背一下,才满意地走回自己班的位置。 等确定要打的时候,老师才想起来,自己班上五个男生里有一个比较特殊,就走到唐沉面前,放低了声音问:“你想打吗?不想的话也可以坐在一边给他们加油。” 唐沉看了一眼对面班,穿运动服的五个男生里,其中就有一个熟悉的修长人影在,不由得就点头。 老师还想说什么,孙宇就按住唐沉的肩,说:“老师,唐沉定点投篮命中率可是很高的,厉害着呢,没他我们怎么赢。” “这样,”老师顿了顿,笑,“那行,我看好你们啊,加油!” 虽说是文科班,但其实他们并不弱,其中有两个以前就是校篮球队的,实力很不错,这也是为什么一班的男生要和他们打一场。 而唐沉的优势,就正如孙宇所说,很会投篮,球要能传到他手上,有队员在旁护着,能瞬间拉分。 球场上,男生们酣畅淋漓地越人抢球,身姿矫健,灵活迅速。而其中,又数齐云昊最为惹眼,微微凌乱的黑发,紧抿着唇,神情专注,巧妙地抓住时机夺了球,一个旋身,帅气跃起投篮,只很轻地撞击了球筐边缘,稳稳落入。 一旁加油助威的女生鼓掌,矜持地叫了声好。 五班的老师微啧,心道不就进了个球吗,还耍帅,你们给老子加把劲啊。 转脸就盯着自班的小子们。 他感觉手肘被撞了一下,果然是自己那总笑得一脸不正经的同事,挑眉说:“上半场快结束了,要下点赌注吗?” “……”他抽抽嘴角,“你没忘记你是老师?”还拿学生的比赛来赌球。 对方笑:“有什么所谓,不就只有你和我知道吗?” 五班老师:“我吼一声就不是了。” 对方勾住他的肩,笑得没脸没皮,“这你就不够意思了。” 他们在聊着的时间,球场上仍在激烈比拼。 篮球终于传到了唐沉手上,就近的孙宇立刻给他打掩护。唐沉脚一用力,轻松跃起,双手抬高,手腕弯曲着猛地一甩,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弧线,正中球筐中央,不发出任何声响穿过,落到地面。 平静,淡然,却又莫名的帅爆了。 孙宇兴奋地搂住了唐沉的肩膀,“三分球哎!太棒了!” 还没等他和唐沉好好分享一下喜悦,就被人揪着后领扯开了,一个挺拔的身影插到了他们中间。 齐云昊站在唐沉面前,表情有点不太妙,好像又要发火的样子。可这会唐沉刚投了个完美的三分球,正高兴着,抬手就和齐云昊击了个响亮的掌,扬唇笑着,露出可爱的酒窝,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看着他一副明显求表扬的样子,齐云昊心里忽的一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嗯,很厉害。” 双方的队友看着这一幕,心底都在暗暗吐槽——我靠,你是哪边的啊! 可才温馨没两秒,唐沉就立刻想起什么了,皱着脸躲开齐云昊的手,扁嘴略嫌弃说:“你手脏,还摸我头。” 齐云昊一噎,低头看了眼有些黑的掌心,打篮球弄脏手再正常不过,可这傻子的表情…… 青筋一跳。很好,他又手痒,想揍人了。 下课铃响,老师吹哨宣布解散,运动过后汗水淋漓,有些男生会选择去泳池后的更衣间简单冲洗一下。 齐云昊还没教训到人,当然不放唐沉走,连洗澡都挑了相邻的小隔间,走进去洗。 可唐沉并不想洗,学校只提供冷水,太凉了,洗得整个人打哆嗦,还不如洗下脸就好,回家之后再洗。 齐云昊冷哼:“你不是嫌我手脏吗?那么多细菌在你头发上,你受得了?” 唐沉皱眉思索一下,还真就抱着干净衣服,乖乖进去了。让齐云昊不知是该气,还是笑好。 他开了花洒迅速洗着,隔壁传来唐沉吸冷气,嘟囔着说冷的声音,听着可怜巴巴的。 齐云昊一拨额前湿漉漉的头发,终于有点发泄了的爽快感,这几天都被那傻子气得要死,还憋着口气,怎么都不顺,越来越奇怪。 半晌,隔壁一直都没有声音,连水声都停了。 齐云昊皱眉,有些担心起来,扬声喊了唐沉几下,可都没有回应,就踮着脚扒着隔板望过去,“喂,傻子你……” 后面的话瞬间顿在了喉间。 小隔间里,纤瘦白皙的少年躯体,身段修长,皮肤细嫩,整个人都湿漉漉的,泛着莹亮的水光。他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一脸无辜茫然,黑圆的眼睛跟小奶狗似的。 齐云昊莫名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云昊,你在做什么?”唐沉不解。 齐云昊一抖,这才回神,慌乱地偏开视线,随口说:“没什么,你快点洗!慢死了!” 唐沉点头:“哦,我还以为你那边没水了,想问你要不要过来洗呢。” 齐云昊一僵,整个人都要石化了。妈的,这傻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刚才打篮球的时候也是,那傻子跳起来投篮,衣摆随风掀起些许,露出一截白嫩的腰肢,又很快消失不见。可自己就像是着魔了一般,盯着他一动不动地看,发现孙宇熟稔地搭住那傻子的肩膀时,又心头控制不住的冒火,身体一下挡在了他们之间。 真是太不对劲了。他干嘛要对这么个傻子上心! 冲凉之后,浑身清爽,舒服不少。唐沉走到齐云昊身边,和他一起走出去,靠得距离近,一阵香浓的牛奶味在鼻间缭绕。 齐云昊转头,抿唇说:“你身上怎么有奶味?” 唐沉嗯了声,腮帮子一鼓,嘴巴张开,露出一截红艳的舌尖,上面赫然是一粒雪白奶球。 他弯了弯唇,还很乐于分享的从口袋拿出一颗,问:“你要吃吗?” 齐云昊并不喜欢吃甜的,刚想拒绝,可眼前的傻子眯眼笑了一下,有点得瑟,“对哦,云昊不爱吃甜的,真好。” “……” 根本就不是真心要给他。 齐云昊暗暗磨牙,他本来就没想吃,可看着唐沉噘着红艳艳的嘴唇,一脸得意的样子,又气不过去,还莫名地生起了一丝那抹红色味道更好的感觉。 这么想着,就捏着唐沉软乎乎的脸颊肉,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47.撩暴躁竹马(五) 软得不可思议, 还有浓郁的牛奶味含在唇齿之间。 一瞬间,心跳快得简直要蹦出胸腔。 齐云昊脑子里忽的闪过一个想法,心定下来的感觉,眸中暗光微闪, 眯了眯眼,又伸舌舔了唐沉的嘴唇一圈,才慢慢放开。 唐沉表情有点懵, 第一反应是——嘴里的奶糖被抢走了。 “你不是不喜欢吃糖吗?” 唐沉委屈了,鼓着腮帮子。 齐云昊微微眯眼, 忍不住抬手捏着他的脸, 微啧:“真是个傻子,就知道吃。” 唐沉一副“宝宝不开心宝宝有小情绪”的样子, 不客气地拍开了脸上的手。 “呵,真可爱。” 齐云昊勾唇笑了,神情有点惊讶, 还有点变变态态的愉悦, 就是捏着唐沉的脸不松手,说:“手感真不错。” “云昊, 你傻了吗?”唐沉眨巴着眼。 齐云昊笑了,“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唐沉扁嘴, 又挖出颗奶糖要吃,可很快就被一只手抢走没收了。 齐云昊挑眉:“吃什么糖, 要吃饭了。” “我吃完饭再吃。”唐沉伸出手心对着他, 想把糖要回来, 可齐云昊只是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握住,牵着人就往饭堂走。 “喂!那是我的!”唐沉顾不上被抓着的手,就用另一只手去扒拉齐云昊的裤袋,不停地掏啊掏,就想把奶糖拿回来,该碰的不该碰的地方都一通乱摸。 齐云昊倒吸口气,脚步一顿,转身就两手一起捏住唐沉软绵绵的白嫩脸颊,低下头,和他额头相碰,眯着眼,轻声说:“傻子,你这样撩拨我,知不知道是在找操?” 唐沉懵懂地睁大了一双圆眼,呜呜地想说话,可发出的声音都含糊不清,软软的,像在撒娇一样。 齐云昊叹气,牢牢握住他的手,嘀咕:“真要命,还这样看着我。” 忧愁得直抓头发。 唐沉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进了饭堂之后,就只顾着香喷喷的菜香了,眼亮亮地扫过一个个窗口,转头看到齐云昊皱眉的样子,关心问:“云昊,你怎么了?” 齐云昊疑似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叹气摇头,“没事。说,你想吃什么?” “铁板猪扒……不过,烤鸡也想吃。”唐沉抿唇,腮帮子微鼓,露出纠结的表情。 齐云昊捏了下他的脸,笑着说:“好好,小祖宗,一人排一条队,等下再分着吃。” 唐沉满足了,乖巧点头,屁颠屁颠就往铁板的窗口跑,一副纯然无害的样子,刺激得饭堂阿姨心脏一颤,忍不住就给他多放了块肉,慈祥说:“上课很累?多吃点。” 只要一对上唐沉那呆萌的样子,就算是更年期阿姨心底都会软成一滩水。 等两人相对坐下之后,齐云昊就发现了唐沉铁板上的肉明显比别人的多,奇怪一问。 唐沉笑得嘚瑟:“因为我可爱啊。” 说着,平分了肉不止,还发动撒娇攻势,要了喜欢的烤鸡腿部分,皮薄香脆,也最有滋味。 齐云昊悠悠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手托下巴,失笑摇头,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会折腾人了。 下午的课间。 林蕊叫唐沉陪她去办公室拿老师批改完的作文,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孙宇看到了,摸着下巴笑:“哟,关系很不错的样子嘛。” 没一会,孙宇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回头看去,又是那个出了名的学霸齐云昊。 “唐沉呢?” 孙宇眯眼,笑着说:“他啊,和我们班林蕊去办公室了呀。” 齐云昊当然知道林蕊是谁,上次看到她和唐沉靠那么近,很不爽,一下就记住了。 看着眼前的学霸脸色一变,孙宇顿时觉得很有意思,挑眉又接着说:“唐沉看起来很喜欢林蕊啊,也是,林蕊对他这么温柔。一叫他陪着去办公室,他立马就跟上去了。” 齐云昊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转身就走,心里只想着抓住唐沉狠狠咬上一口,痛得他泪汪汪最好。 可还没走到办公室,上课铃就响了,偏还看到对面走廊唐沉和那个林蕊有说有笑的往教室走。 齐云昊握了握拳,心中烦躁得不行,定在原地两秒,僵硬地回了一班教室。 之前说的话,那家伙果然还是没听进去。 眸色一暗,黑沉沉的脸色,把同桌都给吓到了,正襟危坐,心道,到底是谁触发了学霸的黑暗属性啊,真要命,老子不想打哆嗦的! 临近放学,班主任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个消息,说是学校为了给学生强健体魄,安排了一次爬山活动,中午在山上烧烤,可以带零食带手机,但要求必须穿校服。 虽然只是个小活动,学生还是很兴奋,毕竟可以走出教室,不用做试卷了嘛。 活动当天,还是有不少学生穿了便服,难得不是在学校和同学见面,都不太想穿松垮垮的运动服,就只在外面罩了件校服外套,勉强统一一下,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放过了。 男生穿便服,也只是普通的t恤及膝裤,黑白灰主打。女生就不一样了,明亮的颜色,扎个马尾,宽松的外套下搭配短裤,显得两条腿又白又细,满是青春活力。 林蕊也稍打扮了一番,比平时在学校时,还要好看几分,明媚动人。 大家都在分班集合,齐云昊没待在自己班,反而在留意林蕊,看了两眼之后,微微冷哼,和自己根本没法比,哪里好看了。 林蕊莫名其妙的被瞪了一眼,耸肩,转身就去找唐沉,想问他有没有找到人一起坐。 可唐沉还没张嘴回答,就被人扯了胳膊一下,还差点跌进对方怀里。 齐云昊冷道:“他和我一起坐。” 林蕊:“可你又不是我们班的。” 齐云昊:“我已经和老师说了,我会照顾他。” 轻飘飘地瞥了林蕊一眼,眼底分明的“这是小爷的人,你一边凉快去”。 林蕊忍俊不禁:“啊,那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然后,就潇洒的一挥手,小跑着找自己的小伙伴去了。 剩下唐沉抬头问他,“你真的和老师说了吗?” 明明才刚来到学校,也没看到他和老师说话啊。 齐云昊转头,拍了一下他的脑瓜,内心暗道不省心,说:“没,我现在就去说。今天都是自由活动,你那么蠢,在山上迷路了都不知道,跟紧我,明白吗?” “哦。”唐沉点头,呆萌地抓紧了自己的背包肩带。 旅游巴里,唐沉和齐云昊并肩坐着,大腿上抱着个满满的背包,里面都是零食,咔嚓咔嚓地啃了一路。 齐云昊看着好气又好笑,“你是来爬山还是做猪的?” 唐沉眨巴两下眼睛,一脸无辜:“可是我饿。” 红艳艳的嘴唇微张,齿间露出点舌尖,唇边还沾了些奶油,睁着一双水润黑亮的眼睛说饿,那样子……真是要命。 齐云昊喉咙一干,低声说:“你今天早上吃了一碗牛肉面。” 唐沉说:“消化完了。” 好,他无言以对,只眯了眯眼,抬手把唐沉嘴角的奶油蹭掉,吃进嘴里。 唐沉歪头,问:“云昊,你也饿了?” 齐云昊声音微哑:“……有点。” 唐沉就很体贴地分了个奶油牛角包给他。 果然是个傻子,饿,又不一定是肚子饿。 单蠢得让人忧伤啊。 齐云昊接了牛角包,沉默着一点点啃完了。 吃得差不多之后,唐沉就无忧无虑的,头一歪,靠在齐云昊肩上闭眼酣睡起来,卷翘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翼,宛如油画里的孩童,安静又美好。 齐云昊抿唇,眼角微微一弯,表情柔和不少,维持着肩膀不动,用另一只手伸过去,把窗帘拉了拉,遮住刺眼的阳光。 到了目的地,齐云昊把唐沉推醒,睡得迷迷糊糊的傻子眨巴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嘟囔着发出类似咕噜的不满声音,低头赖皮的往齐云昊的背和座椅中间努力塞,跟鸵鸟埋沙似的,可爱又逗趣。 齐云昊摇头失笑,把人从后背提溜出来,不客气地捏他的脸。 唐沉拍开脸上的手,皱着张苦瓜脸,嘀嘀咕咕地背包下车。 自由活动前,每个班还要先拍张合照。 等老师终于宣布解散,齐云昊去五班找人时,却没看见唐沉的身影,微一皱眉,随手拉住了一个眼熟的人问。 孙宇一指:“呐,在那边买着烤番薯呢。” 齐云昊转头,果然看见街对面一个眼巴巴盯着烤番薯大叔的小傻子。 大叔一笑,给他挑了个又大又甜的红薯,软乎乎热腾腾,新鲜出炉。 唐沉灿烂笑着接过,给钱,礼貌道谢,就心急地咬了一口,烫得张嘴呼呼。 齐云昊看着,没好气骂:“你说你是不是傻?!先吹一下,又没人跟你抢。” 唐沉眨巴着眼:“趁热吃才好吃。” 齐云昊抓住他的胳膊,扯着人就走,嘴上还不忘教训,“要去哪先跟我说一声,不准乱跑。” “好哦。”唐沉低头咬了一口烤番薯,嘴角沾了点橘红色,含糊应声。 齐云昊盯着看了一秒,默默擦掉他嘴角的番薯,莫名很想揍这傻子的屁股一顿。 大叔很好人,给了他一个大番薯,要吃完也得耗上些时间。 唐沉就边爬山边吃烤番薯,一心二用,当然容易顾得了这个忘了那个,吃着热乎乎的红薯,就没注意路,差点撞树,踩空台阶什么的。 齐云昊干脆牵着他走。 48.撩暴躁竹马(六) 俗话说得好, 有熊孩子在, 可以翻天。 唐沉虽不算熊得太过,但也足够不省心了。就算被牵着走, 还是不小心扭伤了脚。 似乎是这身体比较容易受伤,之前只是磕在地上, 就一大片淤青非常难消,还痛得要命。现在踩空台阶, 就扭到脚了。 皮肤还白嫩细腻得不可思议,随便捏两下都能留下一道红印子。 唐沉咬着烤番薯, 一脸无辜。 走不了了。 齐云昊额上青筋一跳,咬牙抿了抿唇,脸色不太好, 最后还是认命的在他面前蹲下, 没好气道:“小祖宗, 起驾了。” 唐沉毫不犹豫地扑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 乖巧说:“谢谢你啊云昊。” “你别勒死我就是最大的感谢了。” “哦。” 背上的仓鼠继续啃东西,番薯已经吃完了,现在是咔嚓咔嚓的饼干, 偶尔还递一块到齐云昊嘴边,喂他吃。 努力往上爬的几乎都是同校学生,混个脸熟型的, 但他们大都知道齐云昊和唐沉, 因为这两个人太特别了。前者是难以超越的万年第一, 后者是一看就心软的可爱小傻子。 而现在,齐云昊正背着唐沉上山,神态轻松自然,平日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学霸,居然疑似很温柔的在笑,还很耐心地照顾着竹马同学。 沿途,不少女生看着他们,在低声咬耳朵,说——“哇哦,齐云昊笑起来很好看哎,像十佳好老公一样,很会照顾孩子。” 男生们却暗道,她们是完全忘了齐云昊发脾气的样子了。 中午在山腰处进行户外烧烤,老师都已经在这里分配食材,等着了。 齐云昊背着人,不快不慢地到了地方,在一个石凳上把人放下,找老师要来了冰袋搭在唐沉的脚踝处,先冷敷消肿。还让他乖乖呆在原地,不要随便乱动。 烧烤是一件很需要技巧的事。学生花了一个上午爬上山,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看着一堆食材都争着放到烤架上,想快点吃到。 围了一圈的人,时不时就发出一声问,熟了没,能吃了没啊。 不太确定,就再烤一会,稍不留神,热狗就烤焦了,豪迈地撕了脆皮部分,热乎乎地上嘴就吃了。味道不算很好但也不糟,扎堆热热闹闹地吃,气氛相当不错。 大家都吃得很是尽兴。 唐沉就坐在外边的小石凳上,手里抓着零食,可怜巴巴地看着,都快被喷香的烤肉味勾得流口水了。 林蕊吃着一串骨肉相连,注意到唐沉的情况,想拿点东西过去,可刚一起身,就看到齐云昊端着一盘烤翅走过去,唐沉笑容灿烂地张手。 林蕊耸肩,又坐了下来,和小伙伴边聊天边吃。 唐沉吃得欢快,嘴巴都是油乎乎的,眯着眼像只被主人投喂的小奶狗,可爱到不行。一边吃着,还不忘一边夸齐云昊的手艺,烤得超赞的! 然后,吃完一盘烤翅香肠蔬菜之后,兴致勃勃的从背包里挖啊挖,翻出了一包棉花糖,塞到齐云昊手里,睁着黑亮亮的眼睛说:“烤这个好不好?超好吃的!” 齐云昊扶额:“你还没吃饱啊?” 唐沉伸手,兴奋地比划了几下,呲着一口小白牙说:“还有这么大的地方可以装呢。” 投喂之路漫漫且修远兮啊。 齐云昊叹气,磨了磨牙,还是认命的去烤了两串棉花糖。 烧烤吃的荤素都是咸的,最后用这样一个小甜点收尾其实非常不错。棉花糖稍微烤了之后,外层酥脆,内芯软化了,一口咬下去还有爆浆的感觉,拔出长长的糖丝,口感很奇妙。 唐沉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齐云昊也尝了两块,味道不错,但吃多了会有点甜腻。 这时,唐沉又翻出包苏打饼,拿出两片,夹了个烤过的棉花糖压扁,仰着张小脸,殷勤地递到齐云昊手里,“很好吃哒,你试试。” 齐云昊微愣,勾了勾唇,低头吃了,饼干中和了甜腻的感觉之后,吃着还挺不错的。 唐沉吃完了手上的两串之后,舔舔嘴唇,还不够,眨巴着眼说:“云昊,我还想吃。” 齐云昊又手痒了,偏对方一脸无辜的样子又发作不得,只能咬牙不耐:“无底洞吗你的胃?吃那么多甜的你都不腻啊?!” 唐沉也知道自己麻烦,眼圈红了,抿唇垂下小脑瓜,可怜得不行。 “等着。”齐云昊握了握拳,发泄似的揉了两下唐沉的脸,转身又去烤棉花糖了。 他走到烤架边,问同学刚才的那包棉花糖还有没有剩。幸亏唐沉爱吃,买的是巨无霸大包装,大家分着吃了之后,还有几块。齐云昊就拿了低头烤。 他们刚才闹出的动静,同学们也看到了。有男生就笑说,齐云昊都要被唐沉气疯了,这还觉得是老公最佳人选吗? 女生则笑了笑回应:生气也还是那么帅啊。 男生无语,女人心啊。 吃完烧烤之后,按照安排,学生们要继续往上爬到山顶,体验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再写一篇爬山后感。 但唐沉因意外状况扭伤脚,不可能再往上爬,而齐云昊则是向老师申请了,留下来陪着他。 于是,两人就坐在山腰的休息处,啃了一下午的零食。 准确来说,是唐沉在吃,齐云昊看着他吃,脸上是好气又好笑的复杂表情,非常佩服他可以那么能吃,还在他肚子上摸了一下,掂量,吃下去的东西都到哪去了,不长胖,脸上倒是有点婴儿肥。 “肉都长脸上了,怎么看都是个小孩。” 齐云昊勾着唇,捏着他软嘟嘟的脸蛋玩,像在揉捏陶土一样。 唐沉不满,脸蛋都被揉变形了,噘着嘴咕哝:“放、放开……” 嘴巴里还吃着草莓夹心饼干,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类似狡猾的暗光,含糊说:“云昊,再不放手,我喷你一脸哈。” 齐云昊当然不信他,也不会让他这么做,继续捏着他手感超好的脸蛋玩,无良笑道:“软乎乎的,跟棉花糖似的,真想咬一口,你说会不会是甜的?” 唐沉被折腾到生气了,撅着嘴,饼干屑沾在嘴角,呲着一口小白牙,努力摆出很凶的样子,威胁眼前的家伙。 可该配合他演出的人,却无动于衷。 唐沉不爽了,有小情绪了,脑子耿直地想到齐云昊不喜欢吃甜的,那就要好好折磨他。然后,就毫不犹豫,倏地一伸脖子,凑到齐云昊面前,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的距离,把一颗撕开了包装,超级甜的巧克力糖球飞快地塞进他嘴里,还不放心地用手捂着他的嘴巴,一脸警惕。 齐云昊微愣,被捂着嘴,声音有点闷,“你在干嘛?” “你不喜欢吃甜,这是我最甜的糖。” 唐沉直白实诚,一板一眼地答了,神情还有点恶作剧成功的嘚瑟。 “……然后?”齐云昊眯了眯眼,“为什么捂着我的嘴?” 唐沉眨巴着眼:“不让你吐出来。” 齐云昊眼一弯,笑意浓得都像是要溢出来。 小傻子,傻得真可爱,好想咬一口,尝尝味道。 然后,他就真的伸出舌头,在唐沉的手心舔了一下。轻轻的动作,像在挠痒一样,撩拨得心口都似有点痒。 唐沉皱眉,一脸困惑,歪着头问:“云昊,你舔我干嘛?” 齐云昊微笑:“啊,不小心的。” 唐沉就信了,乖巧点头,“哦。” 捂着好一会,唐沉的手举着也慢慢觉得累了,期间又被某人“不小心”舔了几下。唐沉问:“吃完了吗?” 齐云昊睁着双让人信任的黑眼,说:“还没呢。” 唐沉抿了抿唇:“可我手酸了。” 齐云昊一脸正经,“不是要让我吃甜的,折磨我么,不坚持一下怎么能达到目的。”说着,还故意舌尖一顶,让腮帮子鼓起来一点,让唐沉看到糖球。 唐沉忧愁。折磨别人真是一件好累的事啊。 半晌,终算是折磨结束了,唐沉收回自己的手,掌心微微湿润,还有点黏意。 齐云昊见了,就想拿湿纸巾出来帮他擦,可一抬头,就看到了让他心口狠狠一颤的一幕。 唐沉抬手伸到嘴边,掌心朝上,低头舔了两下,红艳的舌尖滑过白皙细嫩的手心——正是齐云昊刚才舔过的地方。 齐云昊完全僵住了,喉咙微动,哑声低道:“你……在做什么?” 唐沉又舔了一下,抬头,一脸单纯天真,自然而然说:“舔巧克力啊。” 在简单的他看来,这动作就跟吃完薯片,舔指尖碎屑没什么两样。可齐云昊整个心口都像被点着了一把火,火烧火燎的,完全压不下去。 被一个小傻子毫无意识地撩拨狠了。 真要命。 齐云昊扶着额角,没好气的用力磨牙,憋着心头的旺火。 缓过劲来了,就没好气地扯过唐沉白嫩的手,用湿纸巾替他擦着手心,嘴上还嘀咕着:“以后不准舔了。” 唐沉皱眉,他妈一直都有叮嘱说,云昊照顾他,要好好听人家的话。 “吃完薯片薯条也不能舔吗?” 唐沉一脸不愿,睁大了一双乌溜溜明亮透澈的眼睛盯着齐云昊,一眨不眨的,满是执拗。 齐云昊看了两眼,偏开脸,锤锤额头,“妈的,真是个小祖宗,大傻子……” 后面的话憋在了喉咙里——而自己偏偏还跟着了魔似的,疯狂地喜欢上了。也是蠢得无可救药。 49.撩暴躁竹马(七) 爬山活动结束之后, 又坐旅游巴返校, 再解散各自回家。 末了,老师还不忘宣布, “我知道大家今天玩得很开心,但也要记得写八百字的活动后感啊,星期一回来的时候交,作业也是, 都别给我说忘了。” 学生们零零散散地应声, 软不啦叽的,苦兮兮走出校门。 可惜周末校医不上班, 齐云昊就拦了辆出租车,带唐沉先去小区附近的老中医诊所里看了脚伤。 他们经常来这里看病,和老中医算是蛮熟的。一头白发, 笑得慈祥,像是邻家老爷爷一样。 每次唐沉来的时候, 给他看病,还会用张纸条写下个脑筋急转弯, 边给唐沉把脉, 边让他猜。 上一次是:一物不成材, 请客他先来, 客来它就走,客走它又来。(打一常见物) 唐沉没猜出来,老中医笑着,让他带回去接着想。 其实这种小问题, 百度一下就能知道了,可唐沉就是要自己想出来,这才有趣。 这次,老中医又写了一张,布满皱纹的手背,握着钢笔,每个字都遒劲有力,笔锋沉稳,自带一股大家气势。 鱼与熊掌要如何才可兼得? 唐沉扭伤的脚正被按着,痛得呲牙咧嘴,可怜巴巴的,还执着的要皱眉想答案。这次,他很快就想出来了,眼睛亮亮的,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说:“养只会抓鱼的熊!” 老中医笑笑,说:“正确。” 正好,脚也按摩好了,叮嘱唐沉每天自己按一会,才好得快些。 唐沉乖巧点头应了。因为他的爷爷在他小学五年级就走了,每次面对老中医,就特别听话,在这里看病也不像去医院那么抗拒。 看完病,齐云昊又在唐沉面前蹲下,把他背到身上。 老中医看着,慈祥一笑,说:“你们感情真好,亲兄弟都很少能像你们这样。” 唐沉点头如捣蒜,趴在齐云昊背上探出脑瓜,脆声说:“嗯嗯,云昊好好的。” 老中医面容沉稳,皆是岁月冲刷过的痕迹,眼神和蔼,慢慢说:“云昊,你们两个都是很好的孩子,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困惑纠结的事情很正常,不用想得太糟,实在想不通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聊聊,我虽然老,但也有老的好处,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齐云昊眸光微闪,对老人郑重地点头,真诚笑着感谢。 而唐沉却是听得一脸茫然,眨巴着眼,表情看起来又蠢又萌。 齐云昊走出诊所时,从玻璃门的倒影上看见了,摇头失笑,想到刚才老中医的话。 若他真的只是齐云昊,那他大概真会烦扰到不行,和一个心智单纯的人在一起,需要千万倍的勇气毅力和耐心。但幸好,他不是,他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决定,还为此不断前行着。而且,就算唐沉真是个傻子,可栽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时间还早,父母都没下班。身上衣服上沾了中午烧烤的味道,当然想先洗个澡,只是唐沉扭伤了脚,洗澡也不太方便。 齐云昊体贴问:“要我帮忙吗?” 唐沉犹豫两秒,就点头很官方地说:“那麻烦你了,云昊。” 笑得可爱,露出小酒窝道谢,完全遵照了唐母的叮嘱,别人帮你了要好好谢谢。 齐云昊就把人拦腰抱起来,往浴室走。 唐沉毫无防备的,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搂紧了齐云昊的脖子,睁着双乌溜溜的大眼,呼了口气,拍拍胸口说:“差点以为我要摔死了。” 齐云昊一笑,“放心,我怎么会让你摔。” 唐沉说:“那可不一定,我有一百一十斤重,五袋大米啊。” 说着,还很不放心地搂紧了齐云昊的脖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动作亲昵到不行,可某小傻子却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小声嘀咕着,呼吸热气都打在了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齐云昊额角的青筋跳得很欢,都成习惯了。他没好气地用头撞了撞唐沉,咬牙:“傻子,松开点,想勒死我啊。” 唐沉噘嘴,不甘不愿地松了点力,还跟小动物发泄似的,在他肩窝狠狠蹭了一通,细碎的黑色短发在脖子上狂扫,软软的,不扎人,反而折腾得齐云昊浑身一僵,手上紧了紧,挪个位置,教训似的拍了一巴掌,眯眼威胁说:“欠揍是不是?” “……不是。”唐沉被瞪了半晌,小眼神乱瞟,顿时怂了,委屈地嗷呜一声,不敢乱动了。 齐云昊这才收回手,抱着人,放在浴室的小凳子上。 花洒拿下来,勾起开关,细细的水流倾泻而下,耐心地调着合适的水温。 这时,唐沉则在低头,一板一眼地脱着身上的衣服,裤子才是最麻烦的,一只脚不能用力支撑身体,只能是齐云昊勾着他腋下抱着,把剩下那边的裤脚扯下来。 脱好了,唐沉乖巧地坐在小凳子上,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白嫩嫩脆生生的,像牛乳凝成似的,可口诱人。 齐云昊喉咙微动,抓着花洒的手紧了紧,目光一瞬不瞬的。 温水打湿了唐沉的一头黑色短发,软软地耷在额前脸边,因为水温偏暖,身体慢慢热起来,白皙的皮肤染上浅浅的粉色,平日乌溜溜的眼睛也变得更加水润黑亮,身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水流,滑落至浴室地板。 唐沉只是扭伤了脚,可不是手,依旧可以自力更生的。齐云昊就站在一边帮些小忙,好比拿沐浴露,脱衣服,穿衣服。 其实他可以在唐沉洗完之后再进来,可他美其名曰,怕唐沉在浴室里不小心摔一跤,摔得太厉害连人都叫不了,干脆在旁边看着,还可以顺手帮下忙。 唐沉用他简单的小脑瓜思考一秒,就答应了。他心大,不觉得这有什么,真正难熬的人其实只有齐云昊自己。 拿沐浴露的时候,齐云昊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一扫,见到写着沐浴露就拿了下来,可唐沉一看,摇头说:“这不是我的,我的是牛奶味的。” “……牛奶?”齐云昊挑眉。 唐沉点头,“是啊,很好吃的味道对不对?”就好比,双皮奶啊,炸牛奶啊,牛奶布丁啊…… 想想,就有点嘴馋了呢。 唐沉无意识地舔舔嘴唇。 齐云昊失笑,把椭圆形的白色那瓶递过去,还顺手在小傻子软滑水润的脸蛋上,吃了一块可口的豆腐,衬着浴室里缭绕的雾气,浓郁的牛奶味,兴致更加好了。 这么一块水嫩嫩的豆腐摆在眼前,不吃掉都感觉对不起自己。只可惜嫩得有点太脆弱,轻轻一碰,就会颤悠悠地晕成一滩水。嗯,还是耐心点,再等等。 齐云昊眯了眯眼,遮去眼底闪过的暗光。 但也等不了太久啊。毕竟美食要吃进肚子里,才有属于自己的踏实感,不然,总感觉他会溜掉。 难熬的洗澡终于结束,帮忙穿好衣服,齐云昊把水灵灵的小豆腐抱出来,放到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扔了条浴巾搭在他头顶,说:“把头发擦干,别乱动,我先去洗个澡。” 唐沉刚洗完澡,软软地应声,抱住小脑瓜乖乖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浴巾雪白,唐沉心里却只是走神地想着——唉,当初要买那个冰淇淋图案的浴巾就好了。 嗯,小豆腐就是这么没出息,只想着吃。 等齐云昊洗完出来,目光一扫,看到的是桌边坐着的人,顶着一头乱翘的炸毛,低头翻出了笔记本,握着笔,端正地坐着写些什么。 齐云昊弯唇,拿了把梳子过来,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梳一下头啊,跟个小乞丐一样。” “哦。”唐沉乖乖地梳顺了头发,还在盯着笔记本发愁。作文之类的作业他最头疼了,今天又加了一份爬山后感,写什么呀。 齐云昊看他皱着张苦瓜脸,逗他:“八百字而已,你一天下来的零食名字串起来都能占掉大半了?” 没想到小傻子一听,居然两眼都亮了,小灯泡一样吡咔吡咔的。 “喂喂,我开个玩笑哈,你可别真这样写,你语文老师要被你气晕。”齐云昊又开始有点正经地劝了。 唐沉嘟囔:“我知道啦……” 然后,两人就一起低头写八百字的活动后感。 齐云昊写得很快,半个小时之后停笔,抬头看唐沉的情况。本子上也是满当当全是字,写了不少,但认真一看,里面很多都是草莓夹心饼干,巧克力棒,奶糖之类的词,还带有多好吃的赞扬性描写语句。 扑哧一下,失笑扶额。 这家伙果然没把话听进去。 “不是都说了别这样写吗?” 唐沉:“我没有直接写啊,中间还隔了很多别的事,比如我扭伤脚了,你背我上山,中午烧烤,烤棉花糖很好吃……”又想到了味道,忍不住舔嘴唇。 说到底,还是绕回吃的上了。 齐云昊捏他的脸,“你是有多爱吃啊。” “因为……好、阔吃啊。” 被捏着两边的脸颊,说话含糊不清,自带萌属性。 不过,他作文里有大篇幅描写到关于自己的段落,齐云昊看着,心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写作文努力凑字数的事,大概不少人都做过,为了达到八百三角的那条线,可是不择手段。明明两个字可以搞定的国家名,外国人名,愣是写了一长串;努力引用名人名言,多用修辞手法,写个天气好也得说天怎样的蓝,云怎样白软,树怎样风怎样等等,反正就是务必显出高逼格。 唐沉为了那八百字,也是蛮拼的。⊙v⊙ 50.撩暴躁竹马(八) 不知不觉间, 就到了暑假。 唐家和齐家是对门的邻居, 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也在日常的相处中越发亲近。家长忙着上班时, 就会让他们两人互相作伴。甚至有时候其中一个在另一家学习晚了, 还会顺便在对方家里蹭上一宿。 今天,就是唐沉跑到齐云昊家里做作业, 正坐在桌前埋头苦解数学题,皱眉抿唇,大概脑仁都有点疼。 可另一个学霸就不一样了, 早早写完,已经开始做三年模拟五年高考套题了, 中途还会休息一段时间,边玩手机, 边吃零食。 这时,某个小家伙就会可怜巴巴地偷瞄他,准确来说,是偷瞄他手上的薯片。 齐云昊若无其事地吃了半包,才眯着眼, 朝唐沉晃了晃袋子,问:“想吃吗?” 唐沉积极点头,“嗯嗯!” “不过……”齐云昊无辜脸歪头,“阿姨说不能让你吃零食啊。” 唐沉委屈地低呜一声,垂着脑瓜,可怜巴巴的。 看得让人直想笑。 齐云昊弯了弯唇, 捏起一块薯片伸过去,说:“吃,我不告诉阿姨听。” 唐沉两眼一亮,脑袋凑过来,张嘴嗷呜一下就把那块薯片吃掉了。 齐云昊微愣,没想到他会直接上嘴。 这倒勾起了他的喂食兴趣。 拿出一片,喂一片。对面那块小豆腐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典型沉浸在美食世界无法自拔的表情,让人忍不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果然像只小奶猫一样,被顺毛了觉得舒服,就无意识地抬高下巴了,让人挠得更享受些。 撸猫者的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 齐云昊勾唇,笑眯眯的又拿起了最后一块薯片放到他嘴边。可这次,情况变了。零食吃到最后,唐沉总有个坏习惯,会忍不住舔手指沾到的碎屑调料。 这次也不例外。 他伸出红红的舌尖,舔了嘴边的指尖一圈。 濡湿,温暖。 齐云昊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个傻子一样。 唐沉注意到他脸色不对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前齐云昊就说过让他改掉这个坏习惯,可既然都说是习惯,一时间根本改不过来。 但唐沉认错态度还是非常良好的,低头就真诚地说:“嗯,下次不会了。” 齐云昊眸色暗沉,低头细细摩挲着指尖,轻声道:“刚才不是故意的?” 唐沉耿直说:“我忘了你说不准舔了。” 齐云昊却意外好脾气地笑了笑,说:“改不掉的话,那就不改了。” 唐沉抬头,惊讶他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但吃完零食之后舔一下实在太有吸引力了,抵挡不住啊。听到这么句话,还有点小开心呢。 吃完零食,应该继续写作业的。 可刚才还在督促他的人,现在已经彻底投身喂食大业了。齐云昊又拿出了一罐奶糖,问:“要吃吗?” 嗷呜~ 小傻子很没出息的,又被成功诱惑到了。对待吃货,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唐沉凑过去,就要抢糖吃。 齐云昊躲开了,很不要脸地说:“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一般人的反应,大概是害羞地顿住,往后退缩了。可唐沉是谁?为了美食无所畏惧,勇往直前的嫩豆腐啊,嘟嘴就是唧一下,糊了齐云昊一脸口水。 齐云昊笑得无奈,还是把糖给他了。 唐沉剥开包装纸,把糖球扔进嘴里,舌头顶着奶球在嘴里滚了一圈,腮帮子微鼓,还伸出舌尖舔掉了嘴角沾到的奶粉,唇色越发红艳。 本人不觉得这有什么,齐云昊却是看得眸色一沉,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一抬手就把人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唐沉懵了一下,转头问:“……云昊?” 齐云昊不动声色,说:“你继续写作业,有不懂的我教你。” “哦。”唐沉坐在他怀里,握着笔就开始写,嘴里还在滚着糖球,连带着身上都飘出了浓浓的奶香味。 低垂着头,露出纤长细白的后颈,微微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发尾微翘,像主人一样呆萌可爱。 齐云昊不由得抬手,指尖落在了后颈上,轻轻摩挲着上面微微鼓起的骨头,温热的肌肤相触,亲昵而暧昧。 “痒。”唐沉咕哝了一声,身体往前缩了缩。 齐云昊低笑:“没良心的小傻子。” 唐沉回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辩驳:“我不傻。” 齐云昊笑而不语,捏着他两边软乎乎的脸蛋,唇色红润,看着就很可口。他没怎么犹豫,低头就吻了下去。 可唐沉立马就挣扎起来了,以为他要抢自己的糖。他有前科!上次就是这样不由分说亲上来,嘴里的糖就没了。 护食的动作晚了,对方的舌叶已经抵开牙关,长驱而入,勾着他满是奶香味的舌头,紧密交缠。 到最后松开时,唐沉已经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了,立刻紧张地捂住自己的嘴。 齐云昊看着眼前红润的嘴唇被挡住,有点不悦,想扯下他的手。可唐沉异常坚持,含糊说:“这是我的!” 一瞬间,齐云昊还没明白他说什么,等反应过来了,几乎要被气到吐血。 这傻子,就只记得吃! 齐云昊脸色黑沉,磨牙冷声道:“写!作!业!” 唐沉警惕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辨认他会不会再过来抢吃的。但一只手把他的头按下去了,只能乖乖写作业。 依旧坐在他的大腿上。 而齐云昊觉得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太考验忍耐力了。半晌,实在忍不住,还是摸了一下小豆腐。 唐沉一脸茫然,回头看了一眼,问:“云昊,你捏我干什么?” 齐云昊淡定:“没什么。” 唐沉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自己不该这样傻乎乎的,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抛到了脑后。 过了一会,他眨巴着眼说:“你捏你自己的……有点奇怪。” 齐云昊笑笑,又捏了两下才放开。 唐沉咕哝一声,就想爬起来,不坐这硌人的大腿了。可齐云昊一伸手,很轻巧地拦住了他。 齐云昊为转移他的注意力,亲自剥开一颗奶糖,塞到他嘴里。 唐沉一有吃的,又消停下来,糖球在嘴里滚来滚去。 “真是。”齐云昊微叹,搂着他的腰,不怀好意道,“吃那么多糖,不怕蛀牙痛死你。” 唐沉一听,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居然像是想到什么,被吓到了。 齐云昊笑:“知道怕了?” 唐沉一拧眉,突然一掌拍在齐云昊的额头上,不客气的把人推开,甩脸冷哼一声。 齐云昊愣了一下,露出点狐疑的神色——“……不傻了?” 但下一秒,唐沉就倏地伸手,跟松鼠藏栗子似的,飞快地抢走了齐云昊身上的奶糖,撕开包装纸,又吃了一粒奶球,微微眯眼。 齐云昊无奈。还知道耍小聪明了啊,就那点智商,还都用到吃的上面了。 晚上,唐沉在齐云昊房间的浴室洗澡。齐云昊直接拿了自己的睡衣给他穿,码数当然偏大,穿在身上宽宽松松的,一不小心动作大点,就白肩半露了。半遮不掩,若隐若现的样子最是勾人。 齐云昊又把他压在床上,深吻了一记。 唐沉被吻得气喘吁吁,呆呆地说:“我没有糖。” 齐云昊戳着他的脸蛋,说:“我又不是你,不爱吃糖。”他爱吃别的。 又想低头再好好啃一口时,唐沉推着他,正经说:“我头发是湿的。” 言下之意就是,头发湿漉漉,躺在床上不好。 这傻子,关注点总是歪得让人咬牙。 但齐云昊非常了解他的性子,把人拉进怀里,掂量了一下细胳膊细腿,说:“太瘦了,明天哥给你买肉吃。” 唐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想到了各种香喷喷的荤菜,眨巴着眼,吡咔吡咔闪,开始兴奋地盘算明天吃什么好。 齐云昊就好好吃了一顿嫩豆腐,把人按在怀里,拿着吹风筒,耐心的帮自家小祖宗的头发吹干了,再抱着,美美地睡上一觉。 第二天吃早餐时。 齐父看了齐云昊几眼,犹豫一会,说:“云昊,你妈打电话来了,她想和你见一面。” 齐云昊当即皱眉,“什么事?” 齐父说:“想和你聊一下,她也是想你好。” 静了半晌,齐云昊垂眸,稍嫌冷淡地应了一声,说:“嗯,我知道,我会去和她见面的。” 齐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再嫁,嫁的还是一个出了名的有钱人,传闻不断。他大部分的记忆里都只有齐父,对于母亲的样子,已经模糊到记不起来了。 在齐云昊看来,和陌生的母亲见面,还没有和唐沉去逛超市来得重要。 所以,他只是在中午的时间,和妆容精致,衣着高档的齐母简单地吃了个饭。谈话的内容也在意料之中,就是她觉得在自己儿子很小的时候就扔下他不管,现在生活安定之后,愧疚后悔了,想要补偿儿子,发挥迟来多年的母爱。 她现在的丈夫要人脉有人脉,要资源有资源,培养一个聪慧有潜力的年轻男孩轻而易举。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给儿子铺一条康庄大道,让他走得更高更远。 齐母想得很好,但这也得看对方愿不愿意接受她的好意。 齐云昊礼貌一笑,站起身说:“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双手努力,谢谢。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先走了……妈。” 齐母顿住,僵了一瞬,才说:“……嗯。” 下午,齐云昊带着自家小豆腐去逛超市。 对待吃货,必须牵着手走,不然他一下就被各种美食店勾走了。稍不留神,就得沿着一间间店找人。 “云昊,我们什么时候去吃东西啊?” 唐沉耷拉着翘毛,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购物车扶手上,车往前一步,他蹭一下,咯噔咯噔地挪着。 他们现在逛的是生活用品区,没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 齐云昊揉了揉他的头发,跟个熊孩子家长似的说:“等你不那么吵的时候。” 同样的问题,他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了,可过一会,还是忍不住问。 胳膊交叠搭在购物车扶手,下巴懒懒地搁在上面,被摸头了,还很下意识的就蹭了几下,撒娇一样,软绵绵的,特别招人。 齐云昊看着,心底一软。 逛完超市之后,把购物袋一存,齐云昊又拉着人去了另一层的服装区。 两人颜值高,走近一家男装店了,店员第一反应不是两个男生牵手奇怪,而是觉得——哇,这对兄弟好有爱,人形衣架啊啊啊,肯定穿什么都好看! 当即热情地迎上前,露出职业微笑,问他们想买什么样的衣服。 齐云昊:“我们先自己看看。” 店员说好,微笑退到一边站着,等客人有什么需要了再过去。 齐云昊松开唐沉的手,看着衣服的款式布料。他想买两件图案特别一点的T恤,一人一件。 这间店的衣服偏休闲风,衣服以舒适简洁为主,还有些卡通图案的T恤。 齐云昊拿出一件来看,笑眯眯说:“我看挺适合你的。” 唐沉看了一眼,是只爆可爱的Q版恐龙,两侧甚至还有凸出的小片布料,鳞片形状。他嘟囔一声,说:“幼稚。” 齐云昊笑了:“你有资格说?不是还喜欢鸡仔图案的?” 唐沉抿唇辩驳:“没有。” 齐云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转手又挑了一件,图案是个戴眼镜的Q版男孩,戴着鸭舌帽,头发微卷,整个人呆萌呆萌的。 他叫了店员,让她拿合适的码数。 店员应声,拿了衣服过来,还笑着说了句,“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齐云昊淡定道:“他不是我弟弟。” 店员懵……咦?!!那是什么关系!还要穿一样的衣服! 虽然很震惊,但为了体现职业素养,她还是闭上了嘴,礼貌指了个方向,说:“试衣间在那里。” 然后,店员眼睁睁看着那个帅气的男生拉着旁边的呆萌男生,走进了试衣间,还是同一间! 店员又懵了——咦咦,是要帮忙换衣服吗?! 店员站在外面焦灼地等着,心里还莫名的有些兴奋,她自己也很不能理解,在激动澎湃个什么劲呢。 两个小帅哥出来了,穿着一样的休闲T恤,好看到炸裂。 一个是帅气,软化了冷淡的眉眼;另一个就更加软萌了,配上头顶微微翘起的呆毛,可爱到让人恨不得抱回家! 店员笑容灿烂,夸赞:“很好看啊,特别适合你们。” 平时她说这话,不一定都是真的,还会为了业绩而说,可这次她再真诚不过了,感觉整间店的衣服都很适合他们啊。嗷——太好看了,简直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漫画美少年。 店员夸得天花乱坠,可客人理智得很,只买了想要的两件T恤,就转身离开服装店。 齐云昊牵着唐沉走,就是为了防止他走丢,最高风险的地方是美食区。但他没想到还没到美食区,人就弄丢了。 超市里人太多,看得眼花缭乱,齐云昊深深蹙眉,脸色难看暗沉,黑着脸不停在附近找,像个冷静的疯子。 四周都是吵闹的声响,耳朵嗡嗡的,重重人群压得仿佛喘不过气来。 齐云昊握紧了拳头,正抬脚打算去广播室,但走了几步,余光一扫,看到了熟悉的纤瘦人影,蹲在一间店旁边,手指戳着地板,小眼神四处张望着。路过的小孩看到了,还觉得奇怪,指着问妈妈,那个哥哥蹲在那里做什么。 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一紧,又慢慢松开。 他大踏步朝着那人影冲过去,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还没等唐沉高兴地喊一声云昊,脑瓜就被狠狠敲了一下。 齐云昊心头冒火,眼底更是慌张,低吼:“怎么不跟紧我?!跑去哪里!” 唐沉痛得眼圈一红,说:“人太多了,一眨眼,你就不见了……” 幸亏唐沉也没有太笨,跑到附近他们刚逛过的店旁边乖乖等着了。 终于找到人,心里的恐慌消下去不少,可火气却是一时难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唐沉,手紧握成拳,还想教训两下。 可眼前这家伙是个小祖宗,打哪里都要痛得泪汪汪,特别可怜的样子。一想到那模样,就有点下不了手,可就这么放过他,齐云昊又憋不住。 唐沉捂着头,眼睫颤着偷瞄,发现齐云昊不说话,以为逃过一劫,暗暗松了口气。可没想到,拎着购物袋回到齐家之后,齐云昊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沉声说:“过来。” 即便是简单如唐沉,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犹犹豫豫地蹭过去,结巴问:“干、干嘛?” 齐云昊不说话,一伸手把人拽了下来,脸朝下,按在大腿上。 唐沉立刻扑腾着挣扎,感觉非常不妙,“放开我!” 可齐云昊很轻松就箍住了他的细胳膊,把人牢牢按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唐沉挣扎得脸都红了,都还是没用,反倒是累得气喘吁吁,趴在齐云昊大腿上可怜巴巴的。但接下来更惨,一个响亮的声音,屁股倏地一疼。 顿时惊住了。 齐云昊的气还没消!唐沉知道自己完蛋了! “为什么不跟紧我?”齐云昊沉声问。 唐沉泪汪汪:“我说过了……” 啪的一巴掌,唐沉抖了一下,眼圈更红,哭唧唧的特别可怜。 “人多,你就该抓紧我,如果走丢了,你怎么回来?”继续教训着。 唐沉:“我可以找警察……” 齐云昊又是一巴掌,“你这么蠢,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 唐沉咬唇辩驳:“我不蠢!” 啪的一声脆响。被打的地方在发麻的疼,肯定红了。唐沉揪住他的裤子,情绪也开始上来了,眼里雾气弥漫,觉得委屈万分,咬牙不吭声了。 齐云昊连打了好几下,火气慢慢消去,反而是有了别的心思,但现在最重要还是让唐沉牢记一点,就是要紧紧抓住他不放手。 他低叹,弯腰把人抱起来,搂在怀里,果然小祖宗已经无声地掉着金豆子了。 齐云昊轻轻揉了两下,说:“疼吗?” 唐沉瞪他:“废话!” 齐云昊捏了捏他的脸,“傻子,我是担心你。万一你走丢了怎么办?” 唐沉:“那你也不能打我,我妈都没打过我!” 齐云昊:“不打你怎么长记性。” 唐沉咬牙忿忿,把脸上的手扒拉下来,呲了一口小白牙,狠狠咬下去,留下一道整齐的牙印在上面了,才肯松嘴。 咬完了,还怕对方又来教训一番,猛地跳起来,就飞快地跑回自己家里去了。 齐云昊坐在沙发上,表情微愣,看着手背上的牙印口水,摇头笑了笑。 因为屁股还痛着,唐沉一回去就狂喊着找妈,要了红花油,躲进厕所去擦,脱下裤子对着镜子一看,果然红了一大片,红花油往上一擦,更是火辣辣又凉凉的,感觉极其复杂,擦完之后,开水洗手,手也非常的凉。 唐母看他拿着红花油进厕所里捣鼓了一阵,才皱着张脸出来,笑着逗问:“被蚊子咬了?” 然而并不是。但唐沉就算傻,也知道被打屁股是一件很羞窘的事,就撒了个慌,点头说是。 唐母笑:“要去厕所擦,看来时咬了很尴尬的地方啊,真是只坏蚊子。” 唐母的意思只是说大腿之类皮肤嫩,血好喝的地方。 但唐沉一听,立刻不能再赞同的样子,点头如捣蒜:“对!是一只很坏的蚊子。” 那一本正经骂蚊子的样子,可爱又喜感,逗得唐母忍俊不禁。 唐母做好了晚饭,有他喜欢吃的菜,唐沉立刻蹦跶着跑到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吃。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响着信息提醒声,不停震动。 唐母听到了,说:“谁找你啊?不去看一下?” 唐沉低头专心扒饭,含糊说:“吃饭……” 唐母无奈:“说不定别人很急呢,回了接着吃也不晚啊。” 唐沉哦一声,跑过去拿起手机看,微信上十几条信息,都是齐云昊发过来的。看完了,一撇嘴,毫不犹豫的把人拉黑了。然后,又跑回桌边吃饭。 齐云昊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简直气笑。 吃完饭,唐母收拾碗筷进厨房洗,唐沉在外面擦桌子。门铃响了,唐沉趿拉着拖鞋走去开门,趴在猫眼上一看,是齐云昊,顿时不想开了。 唐母看外面没动静,扬声问:“谁啊?” 唐沉想说有人找错门了。可齐云昊深知他的小心思,大声喊:“阿姨,我找唐沉!” 唐沉顿时蔫了,只能开门。 刚耷拉一头呆毛拉了条门缝,就被齐云昊强势推开了,还把人从屋里拉了出来,压在门外走廊的墙上。 晚上饭点,一般都没人经过这里。唐母还在厨房洗着碗。 齐云昊和唐沉面对面站着,一手肘撑在他头顶的墙上,确定人不挣扎了,才放开,低头盯着他说:“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很幼稚吗?有话不能好好说?” 唐沉有点怂,但还是倔强嘟囔:“不能,不想……” 齐云昊抿唇,拧着眉表情很正经,像教导主任训话似的,“不准拉黑我,知不知道?” 唐沉不满地咕哝两声,就是不点头。 齐云昊捏他的脸,和他对视。 唐沉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还感觉眉毛边有点痒,被走道里放肆的蚊子咬了个包。夏天的蚊子相当嚣张。 他下意识就伸手去挠,一时间忘了自己刚擦了红花油,抹到眼角火辣辣的,眼圈都红了,开始控制不住地掉眼泪,水珠子顺着脸蛋滚落,看着特别惹人怜。 齐云昊一看,又没辙了,心情暴躁着给他擦眼泪,放软了声音哄:“我都没骂你,你哭什么?” 唐沉辣得厉害,没空和他说话,而且真要怪也是怪到他头上。如果不是他打自己屁股,怎么会涂红花油,又怎么会抹到眼睛上辣到。 等齐云昊好不容易把人哄住了,才知道他哭的真正原因,好气又好笑,说:“你是不是傻?” 唐沉当即竖眉反驳:“你说过不能说我傻的!” 这是之前唐沉被学校同学欺负嘲笑,齐云昊替他出头,教训人时说的。 这时,齐云昊却揉着小傻子的一头呆毛,眼含笑意:“别人不能说,但我可以。” 完全不讲道理了这。 51.撩暴躁竹马(九) 暑假期间, 学霸想宅也是很困难的, 会有同学来拜访啊。 陶锦亮当属最积极的那个,原因很简单:第一他懒得写作业;第二他有个妹妹, 而且很喜欢齐云昊。 大概别人怎么都没想到, 两所学校的扛把子私底下感情还不错,能互相抄抄作业啥的。陶锦亮还好几次想来找唐沉干一架, 可惜都被齐云昊拦住了。 暑假到后半段,陶锦亮带着陶晨到他家去了,美其名曰一起学习。 齐云昊早就写完了, 现在是在监督唐沉写,顺带在一边做三年模拟五年高考。 原本开门看到是陶锦亮那张笑嘻嘻的脸, 齐云昊是想把门甩他脸上的,可惜那家伙反应快, 哧溜一下钻了进屋,跟泥鳅似的灵活,嬉皮笑脸。 一个过肩长发,俏丽清秀的女孩跟在他身后,拿着盒小蛋糕, 礼貌笑道:“打扰了。” 微微抿着唇,笑得几分羞涩。 别人礼数周到,上门皆是客,齐云昊也不可能不让人进来,便笑了笑,侧身表示欢迎。 几个年轻的男孩女孩围坐在桌边, 桌上摊满了课本卷子。 陶晨把一盒精致的切件蛋糕放到了桌子中央,奶油的香气飘了开来,甜腻浓郁。 一共四块,不同的口味。 刚看到唐沉的时候,陶晨还在心里庆幸了一下下,幸好买多了一块,不够的话多尴尬啊。 选择买蛋糕去齐云昊家,还是陶晨好好考虑过一番的,上门拜访一般都是带吃的,但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问她哥陶锦亮,又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只知道班上的女生送过一些零食给齐云昊。对于别人送的东西一概拒绝的话,显得太不近人情,齐云昊有时会接下一些并且道谢。偶尔,还会看到齐云昊和唐沉一起吃甜食。 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齐云昊对甜品并谈不上喜欢。 而甜品迷唐沉这会看到蛋糕切件,当然是眯了眼,满心欢喜,直白地表达了他对陶晨和蛋糕的欢迎。 这让陶晨更加觉得此行顺利。 四人都在吃着小蛋糕,陶晨的动作斯文矜持,齐云昊和陶锦亮则是不紧不慢,就只有唐沉张嘴吃得特别欢,停下来不用做作业,还有蛋糕吃,他当然开心,奶油都沾在嘴角了。 他第一个吃完,舔着嘴角的奶油,意犹未尽。 齐云昊看他这模样,眯了眯眼,染上笑意,把自己吃了没两口的蛋糕推过去,说:“呐,给你吃。” 唐沉无所顾忌,接过来就继续开吃。 一旁陶晨看着一愣,不知怎么的,感觉心情有点古怪,但又说不清。 开始写作业了,陶晨抿抿唇,拉了卷子凑到齐云昊身旁,轻声问:“那个、请问可以教一下我这道题吗?我不会做……” 欲言又止的模样,微微紧张,把垂落在脸边的发丝勾到耳后。 一般来说,女孩这样的请求,男生都不会拒绝的。而齐云昊基于礼貌和同学情谊,也会简单讲解一下。 齐云昊就顺手扯过一张草稿纸,还算耐心的给她讲解。 陶锦亮闲着无聊,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干脆转头视线落在唐沉身上,想逗他玩,凑过去笑嘻嘻问:“做了多少了?” 唐沉抬头看他一眼,又埋首继续奋斗,说:“还有三套卷子。” 陶锦亮自己不愿写,但到了唐沉面前时,又一甩袖表演起了好为人师的一面,殷勤问:“有什么不懂的吗?我教你啊。” 正给人讲题的齐云昊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陶锦亮,你作业写完了吗?”很像教导主任扣分前的语气。 陶锦亮一笑:“没有啊,就等着你的抄呢~” 齐云昊学霸气场全开,威严道:“那你就安静点。” 唐沉也不喜欢陶锦亮在旁边吵,点头附和:“就是,你太吵了。” “噢噢~”陶锦亮耸肩摊手,笑得贱兮兮的,“你们这是怎样?夫唱妇随咩?” 唐沉对他这话无动于衷,转头就朝齐云昊眨巴着眼说:“我饿了。” 齐云昊一噎,心头刚冒起的酸味火气咻的散了,只能无语地揉了下他的头发,“就知道吃!” 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真的起身去给唐沉拿了碟点心过来。唐沉蠢萌地啃着吃。 今天陶锦亮来这的目的本就不单纯,当然还要继续逗唐沉。为了给自家妹妹制造机会,他借口上厕所,把在厨房洗点心碟子的唐沉给拐走了。 过了好一会,早就该回来的两个人都不见人影,齐云昊皱眉,出来一看,顿时脸色沉了下来,拿起手机就打电话给唐沉,桌子上传来了铃声。他没带手机。 又再拨给陶锦亮,听到的却是——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齐云昊顿时暴躁异常,表情十分难看,走到陶晨面前,冷声问:“他们在哪?” 陶晨被他的眼神吓到了,颤声说:“我不知道……” 齐云昊声音更冷:“我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你也知道唐沉的情况,陶锦亮这样随便带人出去,人出什么事了谁负责?” 陶晨脸色发白,也意识到自己做蠢事了,眼帘低垂,咬着唇道歉:“对不起,我哥只是想帮我,没想那么多……我哥没告诉我他们会去哪……” 齐云昊不耐地打断她,直问:“你哥平时最经常去的地方是哪?” 看着眼前浑身冒冷气,跟平时发着光的男神完全不一样的一面,陶晨吓得都快哭了,这简直是两个人啊。 陶晨自知有错,只能陪着齐云昊去各个地方找人。别说什么在男神面前表现自己好的一面了,男神不瞪死她就不错了好吗? 而另一边。 陶锦亮把唐沉带到游戏厅去玩了,还玩得很是兴起。他没想到平时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小屁孩,居然打起游戏来这么厉害,简直随时开挂的节奏。 唐沉两眼黑亮,专注地盯着屏幕,可以说是一路畅赢到底了。 陶锦亮在一旁看着,眯了眯眼,说:“我突然发现,你还是有优点的啊,游戏高手不止,皮肤好像也很好,跟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 说着,还很手欠地摸了一下。 唐沉立刻很嫌弃地躲开了,撇嘴:“别烦我。” 陶锦亮失笑。好小子,谁花钱给你玩的?信不信老子把游戏币都抢过来? 不过说真的,这小屁孩虽然傻,但长得很不错,要是个女的话,他都可能要放手追了。当然,如果是个脑子好的就更好了。 又毫无悬念地赢了一局。 陶锦亮微啧:“你的智商是全都补到游戏上了吗?” 唐沉转头盯了他一会,两眼黑亮,笃定说:“你在骂我蠢。” 半晌,陶锦亮被盯到头皮发麻,那双眼睛太纯粹透澈了,欺负他好有罪恶感。陶锦亮无奈举双手投降,认命道歉:“好好,我说错了,你不蠢。”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陶锦亮才带着人出了游戏厅,虽说他为人口花花,嬉皮笑脸,但还算是比较有责任感的,既然把人带出来了,自然要好好照顾,为防这心智不足的人走丢,就牵着他的手走,还买了个冰淇淋给他,表示感谢和道歉。 于是,找了一下午无果,又回到家里的齐云昊,半晌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陶锦亮亲昵地牵着唐沉的手,还用纸巾帮他擦手上沾到的冰淇淋,姿态暧昧得像一对情侣。 一瞬间,齐云昊怒火中烧,想都没想就一拳砸了过去,把毫无防备的陶锦亮给打懵了,瞪眼吼:“你发什么神经啊?!” 齐云昊早就憋了一下午的气,这时不发泄一下简直要炸,继续狠狠揍人。 陶晨吓到了,想要劝架又不知所措,还差点被误伤,慌乱之下转头看向唐沉,说:“怎么办啊?” 没想到一喊出唐沉的名字,倒是转移了齐云昊的注意力。他额头覆着薄汗,气喘吁吁,按住唐沉的肩膀,问:“他带你去哪里了?做了什么?” 唐沉又问就答,耿直说:“游戏厅,打游戏。哦,还买了这个吃。”举了下手里的冰淇淋。 末了,又似想起了什么,补充说:“他还骂我蠢,不过他道歉了。”又举了下冰淇淋。 那语气,像是回家向家长告状的熊孩子。 齐云昊顿时瞪向陶锦亮,冷笑:“你还不服?” 被揍得脸边青了一块的陶锦亮没话说了,的确是他理亏。一声不吭把人带走,齐云昊这护崽子的肯定担心得要死。不过,这反应好像有点过大了啊…… 陶锦亮眯了眯眼。 最后,陶家兄妹好好道了歉之后,才转身回家。 路上,陶晨扶着哥哥,颇不甘心道:“什么嘛,居然为了个傻子把你打成这样,算什么兄弟。还专门往脸上招呼,谁不知道你最自恋爱脸了。” 陶锦亮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倒吸口气,“呵,他可宝贝那傻子了,从小就这样。” 陶晨知道自己有错,但看着哥哥被揍了,心里当然不爽,撇嘴就说:“女朋友都没这么夸张?简直神经。” “嗯……”陶锦亮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的确,有点古怪了,该不会真像他想的那样? 52.撩暴躁竹马(十) 晚上, 陶锦亮打了个电话给齐云昊。他问:“你和那小傻子什么情况?不是我想的那样?” 齐云昊笑了一下, 也没打算遮掩,“就是你想的那样。” 手机那头静了半晌, 陶锦亮低笑:“你知道么, 我今天下午还在想,如果唐沉是女的话, 我很可能也会追他。” 齐云昊眯眼:“我看你是皮痒欠揍。” 陶锦亮:“哎呀呀,我们齐哥霸气哦~开个玩笑而已,啧, 还没把人弄到手就护成这样。我可懒得管你们那么多,反正不关我事。我以后也不会让我妹去打扰你了。”过了一会, 又说,“我提醒一句哈, 你们小心点,被别人发现就完了。” 齐云昊当然明白,应了一声,低低沉沉,若有所思, “没有把握之前,我是不会把事情暴露出来的。” “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陶锦亮忽的想起什么,语调抬高,说,“要不要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下午把人拐出去的时候发现的。” 齐云昊冷哼。 陶锦亮笑嘻嘻:“还这么防我啊。你知道唐沉打游戏超牛逼的吗?简直大神级别,他完全可以靠这个赚钱啊。” 像唐沉这种情况, 和一般人还是有些区别的,他能选择的工作范围很有限,最好不用和太多陌生人接触。 齐云昊对唐沉的宝贝程度,让陶锦亮咋舌,开玩笑说——那小傻子是你的前世情人吗,这辈子宠成这样。 在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真相了。 因为是唐沉,所以就算是个傻子,齐云昊也不管不顾就强势的把人纳进自己的未来计划里。 新学期开学后,用某位同学的话来说,齐云昊简直就是发疯了一般,玩命似的在努力学习。 真是太可怕了。一个大神级学霸,本来就聪明了,居然比他们还要勤奋,这是要逼死他们的节奏啊。 齐云昊努力认真学习,让一班的学生倍感压力,也跟着努力学,然后,这氛围还一个班一个班的蔓延了过去,整个高三年级的人都陷入了学习狂潮。 老师们相当欣慰,差点都要老泪纵横了。 高考来临,齐云昊如老师所想,考了一个非常好的分数,重点大学几乎可以说是任他选择。他选了国内金融专业最好的大学,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家很远。 入学前,在车站道别时,齐云昊狠狠地抱了唐沉一下。 大学期间,齐母又来找齐云昊,说:“我知道,我以前离开你,你心里肯定是有怨我的。可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我只想让你生活得更好,给你一些助力而已,不会干涉你的人生的。男人一生最大的追求就是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我们以前都是靠自己的辛苦努力白手起家,没有任何资源人脉依靠。但你可以站在我的肩膀上,走得更远。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要对你的人生负责,这是很好的一个机会,把握住,以后你会明白的。做妈的,不会害你。” 齐云昊这次没有拒绝。他在大学期间就跟着母亲安排的人学习,打拼一番属于他自己的事业,表现非常优异,学习能力强,是那种老师最爱的学生,一教就能举一反三。齐母很是欣慰。 但慢慢的,问题暴露出来了。齐母发现他的脾气暴躁,性情多变,毫无征兆就发怒。甚至有一次,他和人闹了矛盾,几乎把人往死里揍,拦都拦不住。 齐母前来处理时,被吓坏了,赶紧把他带去看心理医生,诊断结果说是有轻微狂躁症,极易被激怒,情绪难以控制。但恰好那时,齐云昊的手机响了,讲着电话,不可思议的慢慢平静下来。心理医生问,手机那头是谁,那个人对他而言,堪称是镇静剂一般的存在。让那个人陪同协助治疗,效果可能会更好。 齐母皱眉,不太同意,但在齐云昊坚持之下,还是让唐沉飞过几个城市来了,以来玩一圈的名义。 唐沉来了之后,齐母却觉得齐云昊病情没减轻,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越发加重了。 齐云昊几乎把唐沉圈禁住了,把他纳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不让他见任何别的人。 但不可否认,只要唐沉在他身边,他的确就能很快平静下来。他不希望自己发怒的样子吓到唐沉,总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看。 而唐沉傻乎乎的,连自己被关起来成金丝雀了也毫不知情,总对着关他的人笑容灿烂,天真单纯到让齐母都没辙,反而在想,也亏得齐云昊喜欢的是这个小傻子,不然换作是谁,都受不了他的暴躁占有欲,早就跑了。 齐母一直以为齐云昊和唐沉之间,齐云昊是照顾人的一方,但现在看来是,其实是他需要唐沉。 最后,唐沉甚至不需要争吵什么,一哭,他的圈禁生活就结束了。他回了家,隔一段时间就来找齐云昊,两人的感情温馨稳定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像是已经在一起几个世纪了似的。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唐父唐母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看他们经常联系,只是感慨,好兄弟一口闷啊什么之类的。 临近过年时,齐云昊悄无声息地坐飞机回来了,没有提前和唐沉说,因为不放心他来接机。等到机场坐上车之后,齐云昊才打了个电话,眼含笑意,温声说:“我回来了。” 手机那头,愣了半晌,再三确定之后才哇的一下欢呼起来,还隐约能听到唐母在笑着劝,让他别疯得摔倒了。 的士师傅在街道口放下了齐云昊,付钱之后,打开车门下车,空气都是冰冷的,能看到嘴里呼出的热气。十二月份,冬天,下了场小雪。 齐云昊穿着一身麻灰色的翻领长大衣,不显臃肿,反而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修长,眉眼间褪去少年气,变得沉稳内敛。他礼貌道谢,从师傅手里接过行李箱,拉着往前走,踩在雪地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前方几米远,楼下墙边,站着一个团子一样的身影,清秀的青年,戴着手套针线帽,整个人都毛绒绒的,看着就很暖。 越发走近,更能看清他的样子,几年时间,却像完全没长过似的。白白净净,露在围巾外的一双眼睛黑亮透澈,在这个年龄十分难得。 唐沉一看到齐云昊,就迫不及待的朝他扑了过去,小奶狗的尾巴都翘了起来。 整个人几乎钻进了他的大衣里,搂着他的腰蹭,蹭够了还抬头在他下巴上唧一口。 齐云昊眯眼。不枉自己这几年把人抓得那么紧啊。 五年在外,两人真正见面的时间并不多。齐云昊非常忙,唐沉也有自己的工作,两人都在努力奋斗着。 但平时视频聊天,齐云昊都没把自己辛苦的一面展现给唐沉,就算什么时候卖可怜了,也只是故意要看唐沉为他紧张担心的样子。但唐沉又不是傻到无药可救,还是知道总监这个称号工作繁重。 现在看到人回来了,就算再光鲜帅气,唐沉也记得他背后的辛苦努力。发现他脖子上空荡荡没有围巾时,立刻把自己暖烘烘的围巾拿下来裹到他脖子上。 齐云昊按着脖子上的围巾,眼神柔和似水,下意识想抬手去捏唐沉的脸,可手上也是冰的,就想要缩回来,却被一只毛绒绒的手抓住了。 唐沉拿下自己的手套,戴到齐云昊手上,毛绒手套里都是他留下的余温,紧紧包裹着他的手。唐沉还要脱下另一个时,齐云昊弯唇,“手给我。” 唐沉微愣,然后软萌地点头说:“好哦。” 就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到齐云昊的掌心上。 齐云昊一把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手指坚定强势地插进他的指间,十指相扣,再放进大衣口袋里。 唐沉恍然。噢,这样更暖哎。 可实际上,暖不暖并不是重点,只是能黏在一块的感觉很好而已。 唐家父母在齐云昊来拜访的起初,是非常欢迎的,毕竟是看着他长大,他又和自己的儿子感情那么好,事业有成,人品尚佳。 但很快,他们就狠狠地尝到打脸的滋味,恨不得把人一脚踢出去。 饭后,唐母问齐云昊有没有女朋友。 齐云昊温和笑着:“说到这个,叔叔阿姨,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请你们听我说。” 唐父唐母还说,哎,你这孩子咋这么客气,有什么就说啊。 然后一听,手痒了,想揍人了。 偏偏他们都是有素质的人,不能随便动手,而且打起来了,他们的儿子还不一定会站他们这边。 心痛啊,早知道之前就不让儿子跟他走那么近了,现在人都被拐跑了。辛辛苦苦养了那么多年的大白菜被猪拱了,就算是只优质猪也还是很不爽…… 齐云昊显然是做足了的准备,宛如一场重要至极的谈判,将己方的优势一一摆出来,并且表现自己的能力,努力获得对方的肯定,相信他能做得很好。 齐云昊一脸郑重真挚,对着唐家父母深深鞠躬,请求他们允许他和唐沉在一起。 唐父唐母对视一眼,神情复杂。其实这事,他们也不是毫无所察。唐沉对齐云昊异乎寻常的依赖和亲近,齐云昊对他的过度看重。他们都有看在眼里,但无力阻止,跟唐沉也说不清,只能逃避着,希望两人能自己明白。 可事实是,现在齐云昊都已经把这事拿到台面上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他们的傻儿子,还拉着齐云昊的手,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齐云昊温笑问:“唐沉,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唐沉眨巴了一下眼睛,抿唇,也跟着弯下腰鞠躬。 唐父几乎是气笑:“你懂什么?!” 齐云昊坚定,一字一音:“他懂的。” 唐父愣住,那执拗决然的眼神,让他都忍不住想要相信。他静了半晌,无奈叹气:“你父母呢?他们怎么说?” 齐云昊微笑,胸有成竹,“他们都答应了。” 与其说是答应,不如说是没办法。尤其是齐母,真正近距离看着他们的情况之后,彻底没辙了,甚至还和齐父见了一面,帮忙说服了他。她说,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最后,唐父唐母还是勉强被说服了。 唐沉走出屋子,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修长身影,弓着腰,双手交叉抵着额头。 唐沉在他身旁坐下了,手搭在他肩上。 齐云昊刚做完一件蓄谋已久的事,看着好像气势满满,相当有把握,但实际上整个人都慌得不行,垂在身侧的手心直冒汗,终于解决之后,松了一大口气,浑身发软,几乎都站不稳。 但至少现在,眼前这家伙是属于自己的了。不管别人怎么想,他都要把这傻子绑在身边。 齐云昊按住他的后颈,额头相抵,视线紧紧锁住,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或许是因为刚才讲了太多的话,嗓音都哑了,一时发不出声音。 唐沉疑惑,紧张起来了:“你哭了吗?你本来就长得凶,一哭就更吓人了。” 手摸上他的脸。齐云昊眼圈是红的。 小傻子一开口,还以为能说出些让人动心的话来,但果然还是气死人。齐云昊什么情绪都散了,只想吐血。这家伙居然敢嫌弃他! 齐云昊眯眼:“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唐沉瞬间敏锐地感觉到一点不妙,谨慎说:“挺、挺好的……” 说着,还像只鹌鹑那样缩了缩,黑亮亮的眼睛无辜地盯着他看。 齐云昊看了一会,忽的笑了,摸着他的头,把人揽进怀里,低叹。 果然是我的小傻子,一点都没变。 有了双方父母的默许,一切都变得极其顺利。甚至,唐沉有时还会去公司,陪人上班。 其实,他也就是坐在沙发上,吃着棒棒糖,埋头打游戏。当然,也是在努力工作赚钱。唐沉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当游戏主播,卖装备卖号做代练。 可他在那坐着,就算不出声,齐云昊也被狠狠地打扰到了,看文件的速度下降不少,忍了忍,盯向沙发上的人,诱哄似的开口:“唐沉,过来。” “嗯?”唐沉歪头,正打到关键时候,空不出心思来回应他,就盯着屏幕,头也不抬的朝他走过去。 刚站定在椅子旁,就被齐云昊轻轻一拉,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齐总监不专心工作,反而开始了投喂大业,拿了巧克力饼干棒,递到唐沉嘴边。 唐沉一闻到吃的,不用瞄准,直接嗷呜一下就咬进嘴里,仓鼠一样地啃着吃。 一边打在团战,一边还有饼干棒投喂过来,连着吃了好几根,吃到后面还又习惯性地舔手指。 齐云昊眼神一暗。手指不拿出来不止,还过分的往前一伸,揉捏着红润的唇瓣,碰到一口小白牙。 唐沉愣了一下,下意识舌头要顶出他的手指,可对方一点都不配合。唐沉被惹恼了,不客气地咬了一口,手速加快放大招灭了敌方。然后,还自认为气势汹汹地抬头瞪过去。 但实际只是瞪大了一双水润黑亮的眼,睫毛纤长,白嫩可爱,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像在努力卖萌。 齐云昊知道再惹下去,人就要炸了,便勾了勾唇,缩回手,低头看了一眼,居然露出了一个稍嫌痴汉的笑,舔了指尖一下。 唐沉懵了,耳垂还一下涨红,伸手抽了张纸巾就帮他擦。 “害羞了?”齐云昊笑了,提醒他,“你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忘了吗?” 唐沉张嘴,偏还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干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霸气地封嘴不让他说。 他嘴唇上有浓郁的巧克力味,甜腻香醇,不自觉就含着舔了起来。 齐云昊眸色更沉,搂紧了怀里小祖宗的腰。真是折磨人。 苦笑一下,提议:“要回去沙发上吗?” 唐沉却是懒得动了,坐在他大腿上,嘟囔:“这里舒服。” 齐云昊失笑。等一下,可就不舒服了啊…… 53.撩神秘刑警(一) 任务结束, 回到公司之后, 唐沉智商上线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当然就是去找系统算账, 笑眯眯说:“我亲爱的系统, 你上个世界很有想法,很棒棒哦。” 系统数据芯里一咯噔, 故作镇定:“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任何想法,我很尽职的。” 唐沉就笑笑, 不说话,转身找了个反派前辈, 问:“如果系统想坑自己怎么办?” 前辈耸眉:“这还不简单。” 然后,就给唐沉讲了个故事。 据说, 以前有个系统闹了什么事,为了惩罚,把它和一串病毒关小黑屋了。系统的白色数据条被病毒的黑色数据条紧密缠绕住,病毒强势,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穿破的漏洞, 无孔不入……等系统从小黑屋出来之后,哇的一下哭了,并且开始怀疑系生,感觉辣条一样的数据不完整了,已经碎成了辣条丁丁。可那该死的病毒还缠着它,不肯放开。 唐沉把这个故事转达给了自家系统, 作为温馨提示。 系统一直以为自己是数据,非生命体,不像人类有各种限制,但忘了还有病毒这天敌。听完故事后,它的三观被刷新了一遍,怂逼地缩成一团。 唐沉微笑。要是它知道,故事里的系统还被病毒追到手,在一起了……这个结局的话,它是不是三观都会破碎? 唐沉很体贴的,对它隐瞒了这个事实。 休整一番之后,又继续下一个任务。但这次进入新世界的感觉有点不对劲,果然,下一刻,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急道:“数据出现异常了,我要去处理。” 连剧情数据都有问题,传不过来。系统只给了唐沉一个名字,就遁了。 楚亦。 唐沉把这两个字含在唇边念了几遍,微微皱眉。这世界上重名的情况多得是好吗,系统风风火火说走就走是想怎样,回去给你差评啊。 要不是合作那么久了,真想去揍它一顿。 唐沉挑了挑眉,随口说:“加油,系统。” 现在这情况,也只能见机行事了,遇到潜在对象就多留意,之后再找机会问系统。 他现在只能承接原主本身带有的记忆。 一个小画廊老板,业界新锐。在当今社会,艺术品是一大可发展的潜力市场,可毕竟还不够成熟,而且要投身这一行的要求颇高,许多小画廊都被挤得毫无喘气空间,开没多久就关门了,转手让人。 开画廊,最重要的就是人脉。 客户是特定的目标群体,富裕且对艺术感兴趣的藏者。而且同时,还要有几个独家签约的画家,为画廊提供展品。而原主正是两者都占全了,他本身也是艺术专业出身,在圈内小有名气,随手一幅画便是上万,精心描绘富含寓意的更是百万高价。 他很好的承袭了他老师的名气,国际知名画家安德烈·韦尔,后来原主又回国开拓市场,在一个安静的城镇里开了间小画廊。 位置不太理想,但氛围却是非常的好。飘着花香,绿意盎然的古朴小城镇,总是浪漫而富有情调,慕名而来的藏者看着这环境,购买欲更盛。 做好开店的准备后,唐沉终于解锁开门,阳光一下倾洒在画廊光洁的地上。 还没迎来第一个客人,倒是有几个警察上门了,只是幸好都穿着便衣,避免了多余的猜测怀疑。 一上来,就干脆利落地表明了身份,神态威严。 为首的是一个颇为年轻的男人,衬衣长裤,样貌还意外的好看,对于警官来说,这种出众的五官显得比较稀奇,并不是说警官就长得不帅,只是基于职业的特殊性,大家先注意到的应该是一种凛然正气。 而且,有时长得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 明明年轻得很,却是这队人里的头头,身后还有几个看着就很有经验的大叔。 帅气的男警官开口了,幽黑的眸子盯着他,“你是唐沉吗?” 唐沉点头。 警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相片,是装在证据透明密封袋里的,正对着唐沉的眼,问:“你画过像这样的画吗?” 唐沉眸光微闪:“是的,我画过……怎么了?” 警官嘴角挑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说:“最近发生了两宗命案,被害者都被固定成了这个样子。” 下一刻,几张现场拍照的相片一一摆在了桌面上,都是身体强壮的男人,双膝跪倒在地,脸朝地面趴着,手边还放着一张A4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头顶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明亮的光线射下来,在死者周围投出一圈黑色阴影,宛如黑洞,将人彻底吞噬进去。 这是一个赎罪的姿势,深知自己造下太多罪孽,无法释免,乞求神的原谅。选择死亡,也是一种忏悔。 原主就是以赎罪为画作主题,创作了一个系列,但目前只完成了两幅,其余的还在构思描绘当中。 警官又问:“上星期四下午两点到三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 唐沉眨巴了一下眼,皱眉侧头,“警官,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按照我自己的作品为场景杀人?” 警官不点头也不否认,只说:“你无需紧张,这只是例行审问。” 唐沉点头,回忆思索的样子,“那个时间段,我都是在画廊里看店,没去哪。” 警官:“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唐沉耸肩,“我的店员可以作证。” 警官:“除了他呢?” 唐沉:“嗯,整条街的人都可以,大家基本互相认识,如果我离开的话,他们都会注意到,就好比斜对面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我开店关店都会打一声招呼。” 警官点头,让一个队员去街对面问去了。两分钟后,回来报告,结果当然是唐沉没有撒谎,一直呆在画廊里。警察转身要走的时候,还被热情的大叔抓住胳膊问他要不要买个煎饼果子,很好吃哦。警察心想,你要知道我调查的是谋杀案,大概心也不会这么宽了。 警官队长又说:“你还记得有什么人特别留意你那两幅画吗?把你所知道的那些人的信息写下来,不认识的话,就形容一下他的样子。” 唐沉点头,“可以。” 领头的警官吩咐过后,就由别的警官负责问唐沉问题,而他则是在画廊里走动察看,似在寻找别的什么线索。 可画廊里除了画作,还能有什么。 唐沉看他一眼,低头写着名字等信息,下意识撇了撇嘴。 好一会之后,跟唐沉说着话的警察点点头,转而朝那头儿说:“楚队,还有什么要问吗?” 楚队正站在一幅放在角落的画作前,垂眸认真看着,挑眉看向唐沉,说:“这是你的新作品?” 唐沉一边走过去,点头答着,还有点警惕,“是的,怎么了?” 这是画家的正常态度,作品就像是他们的孩子,异常的谨慎注意。 楚队却好似笑了笑,“跟你以往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唐沉皱眉,微哼:“你知道我什么风格?” “这里有几幅你的作品,下面标签介绍里写了你的名字,还有作品名。就算我是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这幅和那些很不一样,简直像两个人画出来的。”楚队抬抬下巴,一瞥眼,扫了一圈周围墙上的画作。 唐沉心里咯噔一声,表面却不动声色。因为的确是不同的人画的,那些是按照原主的心境画的,而这幅是他随手画的,而且画的时候在瞎想,一不小心就透露了自己的心思,还相当的抽象派,摆在角落就是打算等下处理掉。原主要是看到自己用他那完美的手,画出这样的破玩意,估计要被气到吐血。 “因为这是失败作,我画这幅的时候状态不太好。”唐沉只能这样解释。 “失败作?”楚队语调上扬,说,“可我觉得挺好看的呀。我很好奇,你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唐沉微微皱眉,莫名有点危险的感觉,一步跨过去,挡在了那幅画面前,想要随口揭过去,可一对上眼前男人深黑色的双眼,到嘴边的话又不自觉的换了,声音低下去,“……辣子鸡,烧鹅,螃蟹。” 男人眼底笑意更深,说:“看不出来啊。” 唐沉撇嘴,虽然是事实,但被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不爽,转身看着自己的画,托着下巴打量,煞有其事地说:“那是你看得不仔细,你看这,不就很明显的螃蟹腿吗?” 边说着,还一边往后退,没专心看着地面走路的结果,就是一不小心踉跄一下,差点摔倒。一只温热的手及时的在他腰侧扶了一下,又很快放开。 “小心点。” 低沉含笑的声音近在耳侧,还好像听出了点戏谑的意味。 唐沉一下拉开距离,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嫩白的耳尖泛起了点点粉色,不情不愿地说了声谢谢。 男人低笑:“不客气。” 另一边的警察在叫他了,“楚队,可以走了吗?” 唐沉忽的心里一动,皱了皱眉,抬眼看向他说:“你姓楚?楚什么?” 男人挑眉:“单字,亦。” 唐沉:“……好巧。” “怎么?认识谁是和我同名的?” 唐沉:“算是。” 楚亦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说:“我对你的画挺感兴趣的,下次再来看,只希望不是带着案子来的。” 唐沉:“……”哦豁,没见过这么积极的目标。 警察小队终于走了,店员刚才也被问了几个问题,这会就有点忐忑地走到唐沉面前问:“老板,我们这样……没事?” 唐沉歪头:“能有什么事?你杀人了,还是我杀人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店员勉强笑笑,老板心真宽,流言蜚语都够折腾死人了。万一这画廊做不下去,他还得想想要不要尽快找下家。 可事实是,流言蜚语也是可以被利用的。原主兼顾了捣鼓阳春白雪的艺术家和满身铜臭的商人二重身份,不是光埋头创作,他更懂得经营宣传艺术品。如今有人借他画作为场设弄出了命案,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只要舆论走向得当,效果并不亚于一场精心安排的炒作。 虽然这好像不太道德,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是他能够避免的。他只能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为优先。 唐沉在这事件中,也可以算是受害者的身份,无端卷入其中,或许还会因此而声败名裂,沾上血腥、死亡之类的不详字眼了,就如影随形,甩脱不掉。藏者极有可能会放弃他的作品。 无论是洗白自己,还是攻略任务对象,似乎都只有一条路走。 破案,找出真凶。 54.撩神秘刑警(二) 傍晚, 画廊到了营业终点时, 唐沉就自然的收拾东西,回了公寓。 一路上楼,站定在门前,门缝下透出些许光线。 唐沉打开门了,换鞋走进去, 果然看到客厅茶几上乱糟糟的一堆纸张文件,旁边的白板上还贴了不少照片,相应的地方写下简短有序的分析性词句,黑色线条勾连起关系, 一目了然。 但唐沉的视线只看了一眼, 就避嫌地转开脸,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浅金色的卷发及肩,随意地绑在了脑后,低头敲击键盘忙活着,连唐沉回来了都顾及不上。 唐沉把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卷起衣袖, 露出修长的胳膊, 说:“尤金, 你又没吃饭?” 金发男人才发现他一般抬头,眨巴两下眼睛,“啊,唐你回来啦。”随手将滑落的一缕金发勾到耳后,撇嘴, “我忙得都快死掉了,哪还记得住吃饭,你帮我炒个饭呗。” 仰头,就睁大了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跟小动物求投喂似的。 唐沉揉揉额角。这不要脸的家伙,偏偏自己就还真吃这一套。 伸手很不客气地拍尤金的脑袋,没好气道:“我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给你借宿,可不是让你吃白饭的。知不知道中国有句俗话——你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谁都得惯着你。” 尤金无辜摊手,用地道的英语说:“哎呀,我听不懂中文。” 哦,那刚才说出字腔正圆中文的金发男人是鬼? 唐沉摇头,转身进厨房用冰箱里有的简单食材,弄了蛋炒饭。尤金非常捧场,低头挖着吃得很欢,让下厨的人深感自豪。 唐沉看着他吃的样子,莫名就生起了些父性光辉。 “对了,今天有警察来画廊了。” 尤金猛地抬头,嘴角还沾了颗饭粒,表情从呆萌瞬间转变成严肃,但还是有点喜感,“他们问你什么了?” 唐沉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尤金听着,神情若有所思,半晌,皱眉犹豫道:“你这几天要不还是待在家里?” 唐沉耸肩,不以为然:“凶手的目标又不是我,画廊关了还做什么生意。” 尤金不赞同,“谁知道那不明人物会不会盯上你,你可是他认定的画师,能画出他想要的场景,万一他绑了你去呢?谨慎点又没错。”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了,躲在家里就安全?”唐沉随口说,戳了戳他抱着的大碗,“快吃你的饭,记得把碗洗干净,我去洗澡睡了。” 尤金是他油画老师安德烈的儿子,可以算是他的师弟,但并没有走艺术这条路,而是很热血的加入了警察行列,成了BAU的探员之一。这次他飞来这里,也是因为一个重大案件,跨国性的谋杀案,国外的探员已经和这里的警察开始进行协调合作。但因为唐沉涉及案件,尤金又和他关系颇熟,按照规定是最好不要参与到调查中,但组内成员理解他的心情,尤金还是作为一同飞来了这里,帮忙收集线索。 若换作是其他时候,唐沉当然选择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但这次的案件和任务息息相关,只能正面杠了。 临睡前,唐沉还试着叫了几次系统,一开始毫无回应,快放弃时,才听到一个略疲惫的声音,“有什么事?” 唐沉:“你怎么了?像大干了一场一样。” 系统忧郁:“差不多了,明明数据不太对劲,上头还说没事,当我眼瞎啊。人与系统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唐沉安慰了自家小伙伴之后,才问:“你上次只给个名字太宽泛了,今天恰好就碰到了个叫楚亦的,是他么?” 系统点头:“对。” 唐沉心里就更加确定了攻略方向。系统又接着说:“不过,这世界我总感觉有问题,你小心点,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听到这话,唐沉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像是那种很好骗的人吗?” “像。”系统很不给面子,瞬间点头,“反正你多注意。” “谁都别相信,包括任务对象?” “……包括任务对象。” 唐沉耸肩,“好,我也不给你差评了。”毕竟多年的小伙伴情谊。 系统炸毛了:“我这么关心你,你还想着给我差评?!” 唐沉淡定:“我这不是没给吗?” 系统不爽了,转身就遁,唐沉怎么哄都没用,而且他也没打算哄,笑了几声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唐沉照常去画廊开店。 除了举办画展,卖画之外,画廊里还有一点小生意,就是卖现煮的咖啡,浓郁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心情舒缓。 尤其是拉花咖啡,在瓷杯里做出一些画作上的经典图案,递到客人手里,也是一大卖点。和有购买兴趣的客人一同坐下,闲雅交流,品着香浓漂亮的咖啡,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今天,唐沉做的拉花咖啡图案是一只螃蟹,完成了就递到对面的男人眼前。 楚亦挑眉:“为什么是螃蟹?” “所以啊,你看出是只螃蟹了。”唐沉耸了耸肩,黑亮的眼睛里点缀着点点笑意,还有着些许嘚瑟。 他这明显还记着上次楚亦嘲笑他的画作抽象呢。 楚亦垂眸,低笑了一下,摩挲着瓷杯边缘,慢慢说:“很好看。” 语意模糊,不知说的是人,还是手里这杯拉花咖啡。 而一旁的店员小弟更方了,自家老板心如此大真的好吗,警察又上门来了,他还能悠悠闲闲的和对方聊起天来。 唐沉和楚亦坐在一边供客人休息的软椅上,相对闲聊。 “你不用去查案吗?还有时间来逛画廊。” 楚亦抿了口咖啡,唇边沾了些,伸出点舌尖随意地舔掉,性感又诱惑。 “真正的头儿又不是我,我只是听吩咐办事而已,不是自己的份内事,无权干涉。上面派我去做别的事。” 当然不可能开口好奇他要做的事是什么。唐沉就只能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客人对待。 唐沉应他请求,陪他一起赏画廊里的画作,就近做些简单的讲解。 楚亦会说两句自己的看法,但最爱问的还是,画者在绘这幅作品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唐沉站定了,歪头不解道:“你怎么就这么执着这个?” 楚亦微笑:“这样我才更好理解作品的寓意不是吗?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世界上有两种人坐着想怎么让一个人死,一种是精神变态者,一种是神秘作家。我倒觉得可以再加上画家,创作死亡主题的画家,想着怎么让一个人死得充满美感。” 唐沉皱眉:“你还要抓着那个话题不放?我看你的咖啡好像也喝完了。”言下之意,就是再多说一句滚。任谁被冤枉都会不爽。 楚亦放下杯子,友好道:“你不用那么戒备,只是你的作品是很重要的线索。抱歉,职业病。” 对方都道歉了,唐沉也不好继续发火,就硬邦邦说:“我的画作主题是赎罪,对曾经犯下的罪进行忏悔弥补。” 楚亦:“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作品。恶有恶报,犯下了罪孽,内心就该不断受到煎熬折磨,难以生活下去,惶惶不可终日。但有些人杀了人,不仅不会后悔害怕,反而觉得刺激有快感,继续制造杀戮,表面却还活得比谁都光鲜坦然,没有丝毫罪恶感。” 唐沉挑了挑眉:“所以才需要警察的存在啊,让凶手得到公正审判,正义得到伸张。” 楚亦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绪,“但警察又不是神,犯人永远都抓不尽。” 唐沉有点惊讶,拍了拍他的肩膀,豪迈说:“兄弟,光明点。不是有句话说,一个我倒下,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而且你的背后是国家,是人民,大家都撑着你们呢。” 楚亦抬眸看了他一会,竟似有点羞涩地抿了抿唇,扶着额角,问:“请问我有荣幸参观一下你的画室吗?” 唐沉愣了一下,笑:“有何不可?” 便起身和店员嘱咐了两句后,领着人进了画廊拐角后的房间。 画室宽敞明亮,采光充足,摆放着画架画板等必需品,看着有些随意凌乱,但又不是毫无章法,全看用者习惯。 画架对面摆着一尊大卫的石膏雕像,充满旺盛生命力,每一根线条都透出了健与美的艺术感。 画纸上勾勒出一个人体的轮廓,细节描绘还未完成,画笔搁置在一旁。 楚亦问:“你在画新的作品了?” 唐沉摇头,“不,我只是在练习而已,人体画方面一直是我的短处,画得不够细腻真实,我老师也说过我有待改进,你查案看的那两幅画上,就有这个缺点,跪在地上深埋着头,背部弯起的弧度,一些细节上的。” 楚亦微愣,意外的坦诚,“抱歉,我不怎么会赏画,只是看内容而已。而且我觉得已经很真实了,你的画,给我的感觉好像真的是那人在忏悔赎罪,怎么说呢……有种一瞬间击中心脏的震撼。” 唐沉笑了,“能得到你这样的评价真是荣幸。” 唐沉经历那么多世界,习得的技能当然也不少,其中也有绘画。水平虽不至于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才,但还是拿得出手的。油画水墨画等他都学了一些。相比较而言,油画注重写实,使用透视明暗对比,人物体积感更足;而水墨画则更重追求线条和气韵,通过笔墨的浓淡来表现,糅杂了画者的主观想象,更偏写意风。 在赎罪的画作里,就是要表现忏悔者的真实,予人一种直面的冲击感,又要凸出那种难以描述的氛围,让人身临其境一般,心脏骤停。 唐沉笑了笑:“其实我更想找画模来对着画的,可惜大家性格比较内敛含蓄,让他们站在我面前几个小时双方都尴尬,而且我也没找到特别中意的,只能对着石膏像练习了。” 话到末尾,视线落在楚亦身上,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眉毛微挑,但还是没说话。 可像楚亦那么敏锐的人,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不由得笑了:“你想我做你的画模?” 唐沉歪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55.撩神秘刑警(三) 写生画人体模特, 是为了锻炼画者对人体结构和造型能力的驾驭。人类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全才达芬奇就曾为了绘画深入研究人体解剖学, 所画作品更生动真实,艺术造诣过人。 唐沉当然也希望能精益求精,让自己的画作更加写实,有震撼力。他提出请求后,还补充说明:“并不需要全裸, 而且我们可以先讨论薪资。” 楚亦失笑:“这不是钱的问题。” 唐沉:“那你答应?” 楚亦微微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说:“其实, 也不是不可以。” 唐沉两眼一亮:“真的吗?你的理想薪资是多少?” 楚亦:“钱就不用了, 不过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唐沉皱眉:“什么事?” 楚亦:“现在还说不清楚,但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唐沉犹豫一下,说:“只要是我觉得为难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楚亦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事情算是就这么敲定下来了。唐沉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楚亦就说今天啊,正好轮班, 下一次又得是好几天之后了。 唐沉一听, 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跟他说些注意事项,“毕竟你是第一次,难免紧张,你坐着或躺着会更轻松些,脱到只剩下内裤……哦对了, 你穿的是三角裤么?” “……是。”楚亦倒不是紧张,只是有点没料到他会问得那么直白。 唐沉:“要我给你买条四角裤来吗?遮得多一点。” 楚亦自然一笑:“不用,反正大家都是男的,平时泳裤不也这么穿。” 唐沉便搬来一张贵妃塌似的木制平台,上面铺了垫子,让楚亦摆一个他自认为比较放松的造型。 楚亦很放松自然,并没有过多的紧张忐忑,脱了衣服潇洒的往后一躺,八块腹肌极为诱惑,深深凹陷的人鱼线,一直深入到布料之下,随意支起的双腿很长,而且显出了种勃发的力量,让唐沉无端想起某种猛兽,还有种不亚于大卫的艺术美感。 为了让氛围不太僵硬,唐沉在提笔画时,还会隔一会,和他聊几句。 楚亦问:“我哼歌会打扰你么?” 一般情况下当然要安静,但楚亦提出来的就不一样了。唐沉说:“小声的话可以。” 于是,画室里就响起了不知名的小调,时而轻快,时而舒缓,并不惹人烦,反而不自觉慢慢放松下来。 楚亦还问他平时除了画画开店,还会做些什么。 唐沉随口答:“打游戏,看电影啊。” 楚亦:“完成一幅画要多久?” 唐沉:“三个月左右。” 楚亦:“画画会觉得很开心吗?你怎么想到画赎罪那样的作品?” 唐沉拿着画笔,一点点细致涂抹着,歪头思考了一下,“还行,画着就会静下心来,挺不错的。灵感来源嘛,就是看一部推理小说突然想到的。” 楚亦:“什么样的故事?” 唐沉简单概括了一下剧情,“就是说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爸爸死了,只剩下妈妈照顾他,后来他妈和他爸的兄弟在一起,引来了整个小镇的流言,说他们其实早就有私情不干不净,小男孩在学校也常被欺负打骂,最后甚至被赶出了小镇。十五年后,小男孩回来复仇,杀了十三个人之后,被警察抓住了。” “这样……”楚亦的声音低低沉沉,拉长的尾音显得有些意味深长,手指轻扣木塌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又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 唐沉抬眼望过去,竟越发觉得楚亦极其迷人,浑身像散发着光芒一样,不可思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曲调更加舒缓动听,仿若由远方传来,神秘轻飘,慢慢的,唐沉眼帘不自觉微垂,竟有些困了…… 他晃了晃发昏的脑袋,皱眉说:“你换首歌哼,哼得我都想睡觉了,差点画错。” 楚亦却似听不见,又哼了一会,才轻瞥过来,勾唇笑了笑:“困才好。” 话音的最后,唐沉几乎是眼前倏地一黑,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身体还坐在椅子上,两眼失神,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楚亦的表情都变了,眼底的暗潮不再掩饰,汹涌着浮浮沉沉,眸色越发浓厚。他朝唐沉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张开,温柔说:“过来。” 唐沉真的就很听话地站了起来,向着他的方向走过去,还按照他说的,在木塌的边缘坐下。木塌本就不大,只够一个人躺下有些许空余,唐沉坐下,就和楚亦的腿贴在了一起,单薄的布料,完全遮掩不住温度。 楚亦的手搭在了他腰上,细细摩挲着,似在辨认些什么,感受着眼前人的存在。他半眯着眼,神情越发深沉,指尖沿着布料滑到中间的纽扣上,简单的一个动作,解开了,还不停在往上继续着,最终唐沉胸前的衣服完全敞开,露出了里面玉白的肌肤。 “唐沉……” 楚亦手一撑,从木榻上坐起来,倏地把唐沉搂在了怀里,紧紧的。 胸口紧密相贴,温度源源不断地相互传递着,没有布料的阻碍,是最真实的触碰,呼吸缠绕。楚亦仿若孩童终于得到渴望许久的玩具,力道很大地抱着,怎么都不会放开的样子。他把脸埋在唐沉的颈窝,近乎满足的低叹了一声。 安静地抱了许久之后,楚亦忽的似想到什么,微微弯唇,说:“不如我也画一下你?” 一时起意,却是兴致盎然,也不在乎自己身上没穿什么衣服,就只是让唐沉坐好,后退两步,看了几眼,颇为满意之后,就借用了另一个画板,放上一张素描纸,提笔描绘,将每一笔轮廓都刻画下来,神态认真到了几乎有种虔诚的感觉,似乎画中人是他的一切。 楚亦看着他,忽然说:“笑一下。” 坐在对面的男人依言弯了弯唇。 楚亦却皱眉,说:“不像。” 然后轻叹一声,让唐沉抿一下嘴唇,让微干的双唇变得更加水润红艳。楚亦眯了眯眼,看了半晌之后,又低头继续画。 过了半小时左右,楚亦放下笔,盯着素描纸看了一会,才折起来收好,然后走到唐沉身边,俯身抱了他一下,把纽扣都一一扣上。 唐沉坐回画板面前,眼睫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有些恍惚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继续画了一会后,店员敲门提醒快要关门了。 “时间过得真快。”唐沉惊讶,明明感觉才没过多久,是画得太专心忘了时间吗,还是自己画得太慢了? 看着已经到了晚上饭点,唐沉说:“你帮了我的忙,我请你吃饭。” 楚亦微笑:“我有事,这次就算了,等下次。” 唐沉点头。 楚亦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唐沉也在收拾画具,却忽的看到一张白纸悠悠落在地面上。 唐沉奇怪,顺手捡了起来。 是一张叠起来了的素描纸。 唐沉问:“你也画画?” 楚亦不紧不慢的从他手里接过素描纸,略略一挑嘴角,答:“偶尔会画一下,如果有很想画的人的话。” “哦。”唐沉点头,有点好奇,“介意看一下吗?” 楚亦却说:“画得不好,就不给你看了,等我画出比较满意的,到时再让你点评一下。” 唐沉摆手,“点评可说不上,我又不是什么大艺术家。” 楚亦微笑,搭了一下他的肩,“那我先走了,谢谢你,今天我很高兴。” 唐沉有点困惑,今天有发生什么吗?他只是给自己当了画模,应该还不至于因为这事高兴。 可是没等他问,楚亦就潇洒转身走了。 唐沉耸耸肩,也不继续多想了,收拾好东西就关了画廊回家。 回到公寓之后,一进客厅,果然又看到尤金窝在客厅,只是这次更惨,研究案情到都不小心低头睡着了。茶几上也一堆乱。 唐沉刚一走近,尤金就立刻惊醒,眼神一冷,发现是唐沉之后,又耷拉下眼皮,下意识捂着嘴打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起来又拿起茶几上的资料看,还和唐沉讨论起了案情。 “受害者都是在家里被发现的,姿势一致,跪着趴在地上的赎罪场景,而且验尸结果更倾向于自杀,他们的身边都还放有一封遗书,不,准确来说更像是赎罪书,把自己生前犯下的所有罪孽都一一罗列出来,最后还有同一句话——我罪无可恕,唯有以死抵罪。” “可奇怪的是,”尤金拿着手上的纸晃了晃,皱眉,“他们全都没有自杀的动机,死的都是黑社会,平时行事极其张狂,贩毒甚至杀人都不奇怪。这太矛盾了。” 唐沉摊手:“你就不让他们幡然醒悟,回头是岸了?” 尤金翻了个白眼,“你在开玩笑吗?” 连着死了那么多人,怎么都不可能无视,案子疑点重重,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找到的线索却很有限,罪犯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不留下丝毫机会给他们。但尤金相信,只要犯了案,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循着追踪下去,一定能找到结果。 他们组里已经对犯人进行了初步的侧写。男性,25岁-35岁,长相或许还很不错,事业有成,在国外长大或者是父母之中有一方是外国人,平时表现得有礼貌且友善,但实际家庭破碎,和被害者有着深仇大恨。 可这样一个侧写,能找出来的人能有一大堆。那群受害者,仇家太多了。不得不说,想杀他们的人多得是。 56.撩神秘刑警(四) 警方那边正努力找着被害人之间的联系, 看他们是不是得罪了同样的人, 好做进一步的推断,争取早日破案。 但同时,这案件还引发了一些争议。 被害者都是造孽诸多的黑社会成员,现在死了,人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慌可怜, 而是有种恶人自有恶人磨的痛快感,觉得他们是活该,甚至有人觉得凶手是什么正义者,为民除害。 “坏人被杀死是该高兴吗?”尤金问。 唐沉注意到他眼底的些许迷茫, 思考了一会, 斟酌道:“生命平等,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掠夺走的,大概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生活在法制时代,那些罪犯就该绳之于法,不然法律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替天行道……这种说法比较适合武侠世界。而且不管怎么说,杀人都是不对的, 就算是杀的是臭名昭著的坏人, 手上沾了血也要嫌脏啊。” 尤金笑了一下, “你说得还挺有道理的,不想那么多了,评判就交给别的人,我的工作只是抓拿罪犯。” 过了一会,尤金又想起什么, 说:“对了,考虑到你在罪犯心中的重要性,之后应该会有警察暗中跟着你。” 唐沉耸肩,反正也没得拒绝,“随便。” 尤金看他心这么宽,开玩笑说:“警惕点,说不定你早就被盯上了。这段时间你画什么可都要藏着别被人看到,说不定其中一个就是犯人。” 唐沉点头。 尤金又好奇问:“说起来,一直没问,其实,你的画被人实践了有什么感受?” 唐沉扣扣下巴,“惊讶,不敢置信,嗯……还挺微妙的。” 尤金:“会觉得恶心,侮辱了你的作品吗?” 唐沉摇头,分得很清:“不会啊,我的是我的,他做他的,为什么我要因为他的行为不开心,而且这也算是一个人喜欢我作品的表现,只是这种喜欢,嗯……还是很微妙。其实,我更关心的是,他有没有理解错我画里表达的含义,不喜欢他误用了。” 尤金张了张嘴,有点不知从何评论起:“你……真够实诚的。” 这算是艺术者的特性吗?关注点这么歪。而且虽然唐沉刚才说生命平等,杀人总是不对的,但照他现在的说法,还是并不谴责这种杀黑社会的做法,有种事不关己的淡漠态度。不过,人总会不自觉带了感情偏向来看待事件,要非常公正冷静的评判,真挺有难度的。 尤金摇头失笑,慨叹:“你知不知道,琳达说过你很招变态喜欢?” 琳达是他们组里的犯罪心理学家,权威性颇足,之前见过唐沉几次,对他蛮有兴趣的,尤其是研究方面。 唐沉笑了一下,不以为然,并没怎么把这话放在心上,甩手砸尤金一拳之后,就去洗澡睡觉了。 唐沉是画廊老板。而开画廊,口才其实非常重要,还要懂得如何为画作包装宣传,将价值展现出来,让别人明白这么一幅画为什么值几十万。老板必须走在市场营销的前锋,艺术品需要知名度,有些画家已经颇有名气,多的是人来买,还有一些则是相对有潜力,需要有人挖掘出来,怎么提前签下潜力画家也是一门大学问。同时,他还要培养藏家常来光顾的兴趣,形成一群老客户,一直到画廊里购买作品。 某些富太太就是重要客人群体之一。 今天来店里挑画的,就是赵太太的宝贝千金赵雯,一个温柔安静的女孩,二十多岁,按照家里安排读了金融院校,但实际一直想学的是画画,平日里都有自己画一些,等到后来,无意间发现母亲买了唐沉的作品之后,还成了唐沉的忠实迷妹,家里的藏画就都由她来挑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水蓝色的长裙,妆容淡雅,温婉之中还有一丝贵族般的高雅,很有气质。 她很喜欢唐沉,甚至希望能嫁给他。嫁给爱豆,是每一个迷妹的梦想,而且她还颇有希望,家里人也不反对,因为唐沉会做人,又有艺术家气息,算是挺体面的。 赵雯轻轻把垂在脸边的长发勾到耳后,嫣然一笑:“唐沉,近期你有画什么新作品吗?” 唐沉微笑:“没有呢。” 赵雯目露担忧:“是因为……那个案件吗?因为警方不让你画?”她听到一些传闻了,很担心唐沉会受到什么影响,母亲也有让她来探口风的意思。 唐沉:“也不完全是,我本来就是要再构思一下,警方还不至于禁止我画,只是要更加小心,配合警方的工作。” 赵雯不解:“你怎么会画那样的主题,当然,我不是说它不好,只是画作不是该看了之后让人心情愉悦,充满希望光明的吗?赎罪的主题,黑暗,还有点窒息的感觉……” 以前,唐沉画的花丛里奔跑的小孩,阳光下的向日葵,都是很好看,赏心悦目的。挂在家里墙上,多添了一道光似的。 “突然就有了灵感,而且,我也想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唐沉说着,他伸手引路,“这里有几幅你喜欢的类型,要看一下吗?” 赵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微微疏离,这样直接的说法引起他的不喜也正常,艺术家都把自己的作品视同孩子。她皱了皱眉,神情有些懊悔,就点点头,想着再说些什么来挽救刚才的语失。 抬眸欣赏着墙上的风景画,小桥,湖面,傍晚的霞光洒落下来,水面波光粼粼,闪着点点碎光,一切都仿佛蒙上了层薄薄的金纱,一抹纤瘦的身影倚在栏杆边,低头望着湖水。整一幅油画清新淡雅,还有种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的温暖浪漫感觉。 赵雯挺喜欢的,嘴角微弯,专注地看着。 唐沉就站在她身旁,偶尔还和她聊两句,等看得差不多,转身走开时,赵雯不小心绊了一下,旁边的唐沉立刻及时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看她站稳了,又很绅士地收回了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礼貌笑道:“小心些。” 赵雯抿了抿唇,脸颊染上浅浅的红晕,点头,小声地道了声谢,嗫嚅着:“那个……” 声音很小,唐沉并没有听到,而且门边传来了动静,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眼熟的修长身影。 他便朝赵雯欠了欠身,说了声不好意思,我走开一下,走了过去。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十多天了,没想到楚亦会今天来画廊里。唐沉迎上前,笑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楚亦熟稔一笑:“来找你啊,你还欠我顿饭没忘?” 唐沉两手一摊,笑眯眯说:“我当你不要了。” 两人之间的谈吐十分亲切自然,仿佛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赵雯在不远处看着,有些疑惑,这人跟唐沉是什么关系,之前好像没见过。同时,还有些羡慕他能和唐沉如此亲近。 她在悄悄观察他们,楚亦也在谈论她,略一勾唇,问:“那女人是谁?” 唐沉:“我的重要客户啊。” 楚亦眯眼:“不止,她还喜欢你。” 唐沉挑眉:“才刚一见面,你就能得出那么多结果?” 楚亦也挑眉,话音似含在唇边,低低沉沉,平添一丝性感,“下意识就观察分析了,尤其是我感兴趣的人,或者是想打我的人主意。” 唐沉莫名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头皮发麻,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他抿了抿唇,大概是错觉。毕竟他们也就才第三次见面。 “你几点休息?” 唐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半个多小时。” “那好,我先去附近逛逛,等下来接你。”楚亦忽的低头,凑到他耳畔轻声说了一句,温热的呼吸直接触碰到敏感的皮肤,让唐沉觉得有点不太自在,抬手揉了揉。 楚亦看到他泛红的耳尖,轻轻笑了。 唐沉挥手和他道别,楚亦朝他温柔笑了笑之后,还礼貌性地看向赵雯,点了点头,算是稍打了个招呼。赵雯却只觉得背后一毛,仿佛是惹到了什么凶兽。 而唐沉并没有看到,心里还觉得有点奇怪,刚才那话那动作,怎么像情侣之间做的? 楚亦刚走出店门,正好就和一个金发男人擦肩而过,正是尤金。碧绿色的双眼微眯,不自觉回头看多了楚亦一眼,是错觉么?怎么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尤金走进画廊里,这次来是特意看一下唐沉的情况,还是不放心这家伙,都可能被盯上了,心还辣么宽,跟他家顽固老爸简直一个模板印出来的,为了画画着魔,什么都不管了。 在等唐沉和赵雯谈生意的时间里,尤金绕着画廊逛了一圈,最后还去了尽头拐角的画室,看到中间摆着的画板。 掀开帘布,是一幅男人画像,光洁紧实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漂亮,近乎完美的轮廓,让人忍不住赞叹。 而尤金更关注的是,画中男人的样貌,不出意外,正是刚才走出画廊和他擦肩而过的人。 唐沉走进画室,发现尤金在看他的画时,不满撇嘴:“你怎么乱动?” 尤金:“看你有没有在画赎罪啊,不过,这男人我刚才见到了,原来是你的模特啊。” 唐沉点头,眼里闪过亮光:“嗯,特别难得,他的身体近乎完美,太让人喜欢了。” 尤金:“……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的表情很变态吗?” 唐沉翻了个白眼,“我那是欣赏,你在想什么?” 尤金挑眉,笑得贱兮兮:“噢,我可还没说什么呢,你自己先想歪的喔~思想不纯洁还怪别人。” 唐沉懒得理他。 尤金笑了笑,垂眸又看了几眼那幅画像,眉头微微皱起,仍在努力想着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人。 57.撩神秘刑警(五) 关好画廊之后, 唐沉就上了楚亦的车, 准备去吃饭。原本是打算他请客的,但不知怎么的说了两句,方向盘一转,往楚亦家开去了。 楚亦问:“想吃什么?” 唐沉:“随你啊。”既然是请客道谢,当然让对方选择。 楚亦笑了笑, “喜欢吃粤菜吗?” 唐沉点头如捣蒜。 楚亦笑:“那我煮给你吃,粤菜我还挺拿手的。” 唐沉愣了:“不是我请客吗?” 楚亦:“是啊,不过我不太喜欢在外面吃,你不是让我选么?” 唐沉:“……”他说得好有道理, 竟无法反驳。 然后,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到了楚亦的家,现代简约风格,没有太多装饰,性冷淡基调,好像还挺符合他形象的。但是,唐沉以后会发现自己错了, 还错得十分离谱。 唐沉坐在客厅沙发上, 楚亦脱了外套, 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修长的胳膊,朝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还问他要喝些什么。 唐沉歪头, 总感觉有点不真实,“……啤酒果汁都行。” 楚亦却似惊讶地啊了一声,说:“只剩下牛奶了。” 唐沉:“……”这家伙平时都喝牛奶? 然后,楚亦就倒了一玻璃杯的牛奶走出来,更稀奇的是,那杯子上还有熊猫黑色部分的图案,衬着乳白色的牛奶,正好露出只完整的软萌黑白团子。 楚亦笑了笑,递给他,“不介意?” 唐沉扯扯嘴角:“……没事。不过,你喜欢这种图案的杯子?” 楚亦:“不好看?” 唐沉干笑:“不是,就是有点意想不到。” 他正好也有点渴了,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两口,奶香浓郁,甜而不腻,其实味道挺不错的。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沾到的牛奶。 楚亦看着,眸光微闪,但很快神情又恢复如常,温声说:“你看会电视,煮好了我再叫你。” 唐沉更懵了:“……???” 到底是谁请谁吃饭啊? 唐沉摇头:“那怎么行,我一个人在这坐着等吃,良心都会痛好吗。” 说着,还撸起了袖子,“我给你打下手,切菜啥的我还是可以的。” 楚亦一下否决:“艺术家的手那么宝贝,万一伤到了怎么办?”沉吟一下,给了他最轻松的工作,“你洗菜。” 唐沉干脆点头:“行。” 若说一直觉得楚亦对他莫名亲近是一种错觉的话,现在,唐沉是真的确定了。 他洗菜的时候,袖子挽得不够高,松松的,顺着手臂滑了下来,沾湿了一点边缘。楚亦注意到了,从他身后伸手过来,帮他把袖子一点点地卷上去,动作极其自然,仿佛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唐沉僵住了,鼻尖满满都是他的气息,强势而无法忽略,像紧密的巨网把他包裹在里面,挣脱不得。 等袖子弄好之后,楚亦又站到了他旁边,闲雅而立,低头熟练地切着菜,刀起刀落,碰击着砧板不断发出声响,没有丝毫犹豫,麻利迅速,刀工非常漂亮。锋利的刀刃折射出冷光。 唐沉转头看他,神情有点不自然,“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楚亦停下动作,侧脸微笑:“你觉得我对你很好?” 唐沉:“算上这次,我们一共才见了三次面,我都进你家了,还要吃你下厨做的饭菜。”犹豫一下,又道,“还是说……你对谁都这么好?” 楚亦:“当然不是。” 唐沉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楚亦暗沉沉异常专注的眼神,如同晕开的浓墨。这气氛实在有点怪异,他又闭上了嘴,低头继续洗着菜叶。 直到楚亦做好了饭菜,喷香的气味一直不断诱惑着唐沉,他眼神止不住往锅里偷瞄。 楚亦当然看到了他的小动作,笑了笑,用筷子夹起一块虾仁,问:“要试味吗?” 唐沉看了一眼嘴边的虾仁,伸手就要去拿,可对方立刻很灵活地退开了。唐沉瞪眼。 楚亦不动声色微笑:“烫。” 然后,又把筷子伸到唐沉嘴边,一副非要喂他吃的架势。 唐沉瞥了他一眼,还是张嘴嗷呜一口吃了,虾仁清甜可口,味道果然很棒,不由得眯起了眼。 没想到楚亦的手艺居然这么好,不去当厨师都可惜了。 菜上桌之后,唐沉才发现里面好几道都是他喜欢的,惊叹:“你也喜欢这几道菜,好巧。”感觉今天来真是赚到了,楚亦做出来的味道很正宗。 楚亦盛了一碗热乎乎的白米饭,递过去给他,浅浅一笑:“是啊,好巧。” 唐沉一开始的尴尬拘谨全都散了,现在就只顾着低头吃,专心到都没发现对方没吃多少,全程几乎就只是看着他。 “以后谁嫁给你真是赚到了。”唐沉吃了一块排骨,吐出骨头之后,惊艳地感叹。 “真的吗?”楚亦似是心情不错,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酒,问,“要喝吗?” 唐沉吃得正欢,灿烂笑道:“好啊。”虽然没有冰啤大口喝来得爽快,但喝点小酒下饭还是很不错的。 透明的酒杯,酒液流入占了一半的高度。楚亦递过去给他。 唐沉接了,低头就抿了一口,味道搭配着很好,不自觉就边吃边喝,一杯很快喝完了,楚亦又动作自然地给他倒了一杯。 慢慢的,唐沉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神有点恍惚了,竟一时没发现对方的行为有种刻意灌醉他的嫌疑。 他晃了晃脑袋,有点晕沉沉,但还是很坚持的往嘴里塞肉吃,腮帮子微鼓,津津有味地吃着。 楚亦单手托着下巴,问:“喜欢我做的菜吗?” 唐沉毫不吝啬地赞美:“很好吃啊。” 楚亦微笑:“那我以后都给你做怎样?” 唐沉脑袋有些晕,眨巴了两下眼睛,“以、以后?” 楚亦点头:“嗯,以后,一直。” 可唐沉来不及做出什么回应,就眼前一黑,往旁边倒了下去,失去意识。 最后,只能感受到一双有力的手臂仿佛等待了许久一般,及时把他揽进了温暖的怀抱,一声低叹,念着他的名字。 楚亦垂眸,目光灼灼地望着怀里的人,很轻松的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走进房间,放在中间的床上。他坐在床边,一只腿支起来跪坐着,更好的俯下身靠近了唐沉。 他温柔地撩开了唐沉额前的碎发,指尖落在他的眉眼,鼻子,脸颊,嘴唇……每一个停顿都充满了留恋和克制,薄唇紧抿。 “唐沉。” 他低声念着唐沉的名字,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给他什么回应,但就是单纯地想要念着。 低头吻住了唐沉,含着温软的唇瓣,细细啃噬吮吸,似在品尝什么绝佳美食。 同时,手指滑下,慢慢解开了唐沉的衣服,劲瘦漂亮的身体就这么彻底地展露在了他面前,玉白无暇,十分诱人。 楚亦眸色一沉,张嘴就忍不住用力,可又忽的想起什么似的,惋惜道:“不行,会留下痕迹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眯了眯眼,垂在身侧的手不禁紧握,又低头温柔地吻住了唐沉的唇。 唐沉仿佛沉浸在熟睡中,眼睫微颤,有点喘不过气来,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 楚亦放松了一些,轻含着他的唇瓣,吮着他的舌尖缠在一起,过了一会,顺着他的脸慢慢吻过去,咬住了唐沉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进他的耳蜗,勾起一阵难耐的痒意,唐沉脸上不可控的泛起了绯红。 他诱哄似的轻声道:“唐沉,说你喜欢我。” 唐沉红润的嘴唇微动,顺从地哑声说:“……我喜欢你。” 楚亦勾起了唇,露出满足的笑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笑着说:“真好。” 这时,只是他手段下制造出来的一时自我欺骗,但之后总有一天,他会让唐沉真心说这句话的。 像个变态痴汉一样的行为,明明知道不对,但就是忍不住。 楚亦扶着额角,自嘲一笑。 …… 等唐沉再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鼻尖满满都是另一个人的气息,却好像并不讨厌。他扶了扶额角,有点宿醉后的头晕,低哼一声。 敲门声响起,楚亦走了进来,温和道:“醒了?” 然后,还很体贴的提醒:“浴室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你可以去洗漱一下,我给你准备醒酒茶。” 唐沉揉揉发涨的太阳穴,哑声说:“谢谢……” 他完全想不起来昨晚的事情了,只记得吃饭喝酒,然后晕乎乎的就倒下了,喝个红酒而已,居然喝断片了? 而且,自己好像做了个梦,不过记不清了,大概是个打架的梦,感觉浑身酸软,跟散架了再重装似的。 洗漱好之后,发现自己的衣服有点皱,这样去开店形象完全不行,就又麻烦楚亦借了套衣服来穿。 走到客厅时,抬头就对上了楚亦直盯盯的视线,那眼神太过直白纯粹,让他感觉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楚亦微微笑着:“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身衣服你穿更好看。” 唐沉笑了笑,没有人被夸赞了会不开心的,心中愉悦但还是客气说:“哪里,你那么高,还是模特身材。” 说着,非常自然顺手接过楚亦递来的蜂蜜水,仰头喝了。 楚亦还准备了早餐,可唐沉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再不走,就赶不及开店了,便摆手谢绝:“不用了,我顺便在画廊对面买煎饼果子吃就行。” 楚亦却皱了皱眉,似不赞同他的随便,迅速将热乎乎的早餐装好,让他带去吃,还提出要送他去。 唐沉听了,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异,但看时间确实不多,还是答应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时,唐沉扣着下巴思考。 怎么感觉对方好像对自己特别殷勤,是错觉吗?唔,这好像是一件好事……不对,为什么我会觉得是一件好事?我原本就希望他喜欢我吗? 唐沉皱了皱眉,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58.撩神秘刑警(六) 唐沉还是险险在开店时间前, 赶到了画廊, 虽说自己是老板,但无故旷工总是不好的。 车子刚一停,他就打开车门想往下走,手腕却被握住了,回头看过去, 对上了楚亦温和的视线。 楚亦:“等一下。” 然后,就很自然的伸手,绕到他颈后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还不经意间擦过他脖子的皮肤, 轻轻的, 感觉若有似无。 唐沉愣了愣,神情有些不自在,干巴巴说:“……谢谢。” 楚亦微笑:“不用。” 唐沉却偏开视线,故作自然地下了车,当然也就没看到楚亦眼底满是笑意,深深凝视着他的表情。 开店期间, 唐沉弯腰搬画时, 感觉腰际一酸, 不自觉抬手捶了捶。 店员问:“老板,你怎么了?” 唐沉也有点茫然,“可能不小心撞到哪里了。” 店员开玩笑:“老板你刚才的动作,好像孕妇腰酸时候的样子啊。” 唐沉挑眉:“嫌这个月工资太高了?” 店员立马乖乖闭嘴。 等客人少下来了,唐沉交代店员一番之后, 又进了画室。 坐在画架前,提笔作画,一开始还挺专心的,慢慢的,不知怎么就走神了,眼前的画就又偏向了抽象派画风,自己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唐沉无奈,扣扣自己的额头。脑海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感觉——自己似乎不止是一个画家,还有别的什么重要事要做。 站起身,在画室里慢慢地踱步,视线不经意间落到了之前画的那幅画上。男人轮廓完美,身材比例更是难得一见,放到教科书上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太好看了,一般人要么颜值高,要么身材好,偏这家伙两者都占全了,妥妥的拉仇恨。从没见过这么让他心痒痒的人,要不是个警察,都忍不住想试着勾搭一下……不对,好像自己本来就想勾搭了?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咦?难道,自己喜欢上他了? 唐沉有点懵了,站在画像面前,呆呆地站了半个多小时。 一整天的时间,都有点恍惚,总忍不住去想,就像是碰上了一个有趣而难解的谜语,强迫症犯了,不想出答案来誓不罢休。 连店员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老板,你在发呆啊?” 唐沉眨了眨眼,回神,淡淡地瞥过去,“什么?” 店员开玩笑:“老板你谈恋爱了?” 唐沉:“什么鬼。” 店员:“你平时这个时间都是在画画的啊,有什么比画画还重要,不就是女人,还是你喜欢的女人。”说着,还意味深长地耸了耸眉。 唐沉:“别的没看出来,我倒是发现你今天特别兴奋话多啊。” 店员眼亮,一副你终于问我了啊的表情,说:“老板,我昨天去我女朋友家见家长了,他们都很满意我,你造吗?!” 唐沉:“……我不造,但我造你很烦,想扣工资。” 店员嘚瑟一笑:“老板,我知道你吓唬我而已,不过我跟你说,你真该谈场恋爱了,有女人惦记着你多好啊,生病了有人关心,督促你准时吃饭天冷加衣服啊。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孤零零的,回到家里简直怀疑人生,尤其是过年过节,暴击一万次,被逼吃狗粮就算了还要面对三姑六婶的口水。” 唐沉冷漠脸:“滚。” 店员一高兴了就犯傻,嘿嘿笑:“老板,有想法不?” 一脸猥琐,笑得跟广场上某些暗搓搓凑上前问,要片不……的人像到不行。 最后,唐沉还是用扣工资把人给威胁到了,扣薪理由是惹老板不爽。店员一听,立马闭嘴,团巴团巴圆润地滚开了。 不过,店员这一番打岔,倒是让他想到了什么,为求验证,唐沉拿出了手机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楚亦知道是他的号码,问:“怎么了?” 温和的嗓音近在耳旁,低低沉沉,极具诱惑力。唐沉张了张嘴,一瞬间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愣了两秒,忽的脑子一抽说:“……我想见你。” 话一出口,唐沉就想捶自己一拳。什么鬼!今天早上才刚见过,这话也太暧昧有问题了! 手机那边的人完全静住了。唐沉还在自我懊悔,怎么都没想到,他一时冲动说出的话,竟让楚亦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里狠狠的一跳。 楚亦捏紧了手机,沉声问:“还是那个时间关店吗?” 唐沉愣了一下,“……是。” 楚亦:“也快到时间了,现在我就去接你。” 然后,还没等唐沉回神答应什么,电话就挂断了。唐沉一脸懵逼,对方是单方面约好了什么吗。 距离关店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楚亦就到了店里。尽管唐沉刚在通话时就知道了他会来,但真看到对方这么快出现,有点呆住了,“……你还真来啊?” 楚亦却很自然笑道:“不是你说想见我的吗?” 唐沉:“……” 楚亦摊手:“然后我就来了呗。” 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接下来,楚亦就倚靠着柜台边,静静地看着唐沉,把工作中的某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一眼瞥过去,发现对方还在笑眯眯地盯着。 唐沉无奈了:“你没别的事做?” 楚亦:“有啊。” 然后,继续一脸坦然地盯着他看。简直可以说是没脸没皮了。 唐沉硬着头皮又说:“不如你去那边坐着玩手机?” 楚亦微笑:“手机不好玩。” 唐沉抽抽嘴角,瞬间有种自己挖了个大坑的感觉,转身若无其事的继续工作。 可惜,眼神这种东西,可以说是非常神奇的,就算背对着看不见,也能感觉得到。楚亦的眼神就异常执着,像什么不得了的猛兽盯上了中意的猎物一般,耐心静待,伺机而动,然后一击狠狠咬住致命处。 唐沉作为画廊老板,平时没少接触上流社会的达官显贵,但相处起来都没有像面对楚亦这么紧张,不自觉的头皮发麻,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可偏偏,人还是自己脑子一抽给叫过来的! 关店走的时候,店员的眼睛已经亮得跟灯泡似的了,甚至唐沉还能从他眼里读出了点加油上啊的意思。在艺术圈里,对于同性爱情的宽容度总是稍高一些,见怪不怪了。店员大概是以为他和楚亦在一起了。 楚亦开车载他去了一家餐厅,装潢风格,菜色味道都非常不错,但就是浪漫气氛颇浓,旁边几桌都是情侣在用餐,双方眼底都是满满的爱意,甚至有一桌还在求婚。 唐沉就吃得有点拘谨了。原本只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楚亦,想要确认一下,但现在对方一副两人已经在一起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自己是睡了一觉,错过了什么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唐沉算是一不小心就真相了。 吃完饭之后,楚亦还叫来服务员又点了两份草莓奶昔,如此少女粉嫩嫩的东西,楚亦一说出来的时候,服务员都有一秒钟的愣神,然后才低头记录下来,说好的请稍等,再转身离开。 唐沉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喜欢喝草莓奶昔?” 楚亦坦然:“这家味道还挺不错的,想让你尝尝。” 唐沉:“……哦。” 好,实际上他也很喜欢喝这些甜腻的饮料,只是一个大男人喜欢这些有点怪。他一般都不直说。 这样想来,对面这家伙倒是比自己厉害一点,不藏藏掖掖,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草莓奶昔上桌了,满满的一大玻璃杯,粉嫩到不行,还能闻到浓浓的奶香,低头抿了一口,口感软滑细腻,甜度正好,还真挺好喝的。 喝的时候,忍不住抬眸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发现楚亦捧着杯粉红饮料喝,居然也能挺好看的,没有什么违和感。 看着看着,不自觉就有点走神,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奶昔。 再回神时,只听到楚亦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 唐沉:“……哈?” 楚亦自然说:“来我家住几天啊,正好,我当你的模特,你不是想多练习吗?” 唐沉愣住,刚刚他是漏听了多少东西?! 才见了没几次面的人,虽说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他。唐沉犹豫:“这个……” 楚亦当即眼帘微垂,神情黯然受伤,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崽一样,低声说:“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唐沉傻眼。眼前这家伙是谁?! 如果他伤心是真的,那自己就有点愧疚,但如果是装的,这特么的演技也太好了? 实话说,对于去楚亦家画画,住几晚,唐沉心里是高兴的,而且非常有吸引力……因为他对楚亦的身体很感兴趣。嗯,就字面上的意思。 同时,心底还有一点对楚亦本人的不确定心思,这感情来得莫名其妙,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了一样,并不是只见过几次面,对方也表现得跟自己很熟。 最后,唐沉还是答应了。两人并肩一起走出餐厅,身材挺拔,颜值还都很不错,站在一起非常相称养眼。 楚亦开车驶到唐沉家楼下,他原本想一起上去,帮唐沉收拾东西。唐沉也本想点头,但立刻又想到了尤金和那些资料,便摇头说:“我自己就行了,东西不多,很快就能收好,你在车里等。” 楚亦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勾唇似笑非笑:“上面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金屋藏娇?” 唐沉抽抽嘴角:“你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楚亦的胳膊,说:“等我,很快。” 拍完了,才发觉自己这动作自然无比,还带了点说不清的亲昵意味。 可关键是,楚亦还真被安抚到了,神情柔和下来,笑着点头,说:“好。” 唐沉又一恍惚,转身思索着上了楼。 开门进屋了,一片漆黑。想来尤金应该是又出去了,这段时间,他经常外出,要和组里的成员一起行动。 唐沉想了想,就发了条短信给他,说自己出去几天,回来也没人给他做饭的,好好查案。 收拾东西时,也没收到回复,大概正忙着没看到短信。唐沉就提着行李下楼了。 59.撩神秘刑警(七) 再一次来到楚亦家, 唐沉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拘谨, 有点熟悉感在了,典型的一回生二回熟。 九点多的时间,该先洗个澡。 楚亦让唐沉先去洗,唐沉也不客气,谢过之后就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解着胸口的纽扣时,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这套衣服还是楚亦的。唐沉动作一顿,笑了笑,又继续脱下, 放到一边的篮子里, 走到花洒下。 比较意想不到的,还是沐浴露,唐沉浑身湿漉漉低头找的时候,看到一个白色椭圆形瓶子,牛奶味的。唐沉看到的时候,懵了一下……这人, 真的是不可貌相啊, 这么的, 与众不同……? 弯了弯唇,挤了些到手心上,很快,身上都沾染了浓浓的奶香。唐沉却并不觉得这味道有什么不好。 洗完出来后,身上穿着的是宽松的睡衣, 柔软舒服,头发也有些乱,半湿的一缕黏在脸畔,脸上还透着刚洗完澡的淡粉色,唇瓣水润。 坐在床沿的楚亦听到声响,放下手里的本子,起身转头,就看到如此养眼的一幕,喉咙不由得一紧。 唐沉用浴巾擦着头发,神态自然轻松,问:“你刚才在看什么?” 楚亦:“闲书。” 唐沉好奇:“小说吗?” 楚亦摇头,显然不打算再说这个话题,也拿了衣服准备洗澡。唐沉便问:“脏衣服怎么办?我先拿去洗吗?” 楚亦笑了一下:“没事,我待会一起放去洗。” 唐沉想了一下,都是他的衣服,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分开,就点了点头。浴室关上门了,唐沉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内裤……他还没洗。两人不算熟,被看到还是略尴尬啊。 他两手抓着浴巾按在头顶,犯傻似的狠狠揉了两下,本来就乱的黑发,现在都翘起来了,一头炸毛,看着特别蠢。 而楚亦看到衣物篮里某布料的一角,翘唇,隐约地笑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继续脱衣服,两人穿过的衣服混在了一起。 好不容易等楚亦洗完澡了,听到开门声,唐沉立马走过来,微窘说:“我的……内裤还没洗。” 楚亦手上拿着几件衣服,笑说:“在篮子里。” 唐沉一进去,果然看见自己的内裤孤零零的剩在篮子里,说不定还被碰过了,顿时心里有点不自在,一把拿起来,就在洗手台利落地洗干净了。然后才想到,妈的,还有晒的问题。他又得拿着内裤越过客厅,走到阳台,找到人了问:“楚亦,衣架在哪?” 楚亦站在洗衣机前,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个递给他。 唐沉在他的视线下,故作淡定,动作自然地晒好了内裤,再用晾衣杆撑上去挂住。自己的内裤旁边,还晾着另一条黑色内裤,尺寸更大一些,嗯,各种意义上的大。 唐沉抬头,自然看到了,抽抽嘴角,又收回视线。上次画画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想吐槽了,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替自己心疼。 晾完了,放下晾衣杆,再淡定地转身到阳台一角的洗手台洗手。 收拾好情绪回身,看到楚亦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臂闲闲地搭着,指间点燃了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十分显眼,烟雾一点点缭绕而上。刚才光顾着别的尴尬事,倒没留意他身上穿的什么,现在在昏黄的灯光下,可以说是一览无遗,松松垮垮的深色睡袍,腰间系了条宽带,胸膛半露,健康的小麦色,衬着俊脸上浅浅的笑意,极其性感。 楚亦沉沉的黑眸望向他,笑问:“要来一支吗?” 唐沉盯着他看了一秒:“你抽烟?” 楚亦点头:“嗯。” 唐沉一本正经:“抽烟对肺不好,活不长。” 楚亦笑了笑:“我知道。” 唐沉:“那你还玩慢性自杀?” 楚亦眉毛微挑,想说什么的样子,但只是嘴唇动了动,说:“好,你说不抽就不抽。” 说完,就真的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了。 你说不抽就不抽。唐沉微微皱眉,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叫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一样。 唐沉想起另一件事,问:“案子查得怎样了?抓到犯人了吗?” 楚亦两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垂眸看着夜景,眼神飘忽,“进展不大,不过有点线索了。” 案情详细情况不适合多问,唐沉就说:“希望你破案顺利。” 楚亦沉声说:“嗯,一定会抓到犯人的。” 两人并肩看了一会夜景,气氛有点怪,最后还是唐沉一句话打破了凝滞的空气,问:“今晚我睡哪?” 楚亦回神,转头看着,笑说:“客房很久没收拾了,将就一下跟我睡,反正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要顾忌的。” 唐沉愣了愣:“……哦。” 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啊,不过这算是好事……? 唐沉又有点搞不清楚了,但等洗漱之后躺上床,他发现情况还可以更懵。 一个温热的怀抱从背后裹住了他,有力的双臂搭在了他腰上,像抱大型抱枕一样环住了他。 唐沉抽抽嘴角:“楚亦,你这是干嘛?” 楚亦声音淡定:“我喜欢抱着东西睡觉,被子分了你一半,可以抱着你睡吗?” 这话问得,自然到不行!完全不像是什么求抱,好像只是给我点被子一样平淡无奇。 唐沉有点恍惚,但不得不说,被这样抱着也并不反感,反而觉得挺舒服的。而且从心底来说,还有些愉悦,自己喜欢的人主动,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像假的一样。 唐沉点了点头,随他了。 靠在他怀里,感觉熟悉安定,睡得意外之沉,都没发现身后的人,低头在他后颈吻了一下,额头抵着,颇为依赖的样子。可他们明明只是才认识不久,非常不可思议。 第二天早上,唐沉醒过来时,楚亦还闭眼睡着。 他一转身,就能看到自己喜欢至极的身体。睡袍还因为晚上睡觉翻身的时候蹭开了,漂亮完美的胸膛看得一清二楚。 唐沉忍不住托着下巴看,欣赏着欣赏着,手就开始痒了。内心纠结万分——嗷,好想摸一下,但这么做太变态了,不过他现在还在睡着,是最好的偷摸机会…… 手指微动,脑子里还在进行理智与渴望的交战时,楚亦眼皮微动,睁开眼醒了,还一下就对上了唐沉直盯盯的视线。 唐沉心中大叹,都恨不得猛拍大腿,眼睁睁看着好机会跑了! 楚亦看着他,微笑:“怎么了?” 唐沉咬咬牙,不要脸的直白问:“你抱了我一晚上,我拿点报酬也可以?” 楚亦略一挑眉,“你要什么?” 唐沉抿唇,强调似的伸出一根手指,“给我摸一下。” 楚亦似有些惊讶,“摸我?” 唐沉用力点头。 楚亦弯了弯眼,心情好像很好,声音里都带了明显的笑意,“可以啊。” 唐沉一听,立刻迫不及待地伸手了,宽松敞开的睡袍给他提供了很大的便利,直接按在他的胸膛上,还挑眉发表感慨:“果然,大胸肌形状很不错,大小也刚好,很发达……” 顺着肌肉纹路往下摩挲。 “腹肌很结实,也对,你肯定经常健身。” 手掌又绕到后面,“背阔肌和前锯肌也很……” 忽然一声低沉的憋笑。 唐沉抬眼望去,发现楚亦满眼满脸都是笑意,惊讶问:“你怕痒?” 楚亦弯唇笑道:“还好。” 唐沉的手还密切接触着他温热的皮肤。研究的兴奋降下去一些之后,才反应过来,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却被人先一步握住了。 “摸够了?记得住吗?”楚亦抬眸望着他,似笑非笑:“还有……下身肌肉呢?” 因为要方便伸手,唐沉是跪坐在他身侧的,手被一扯过去,差点就要扑到他怀里,情况变得更加暧昧了。 唐沉低头看着他,手还被握着,干脆用力一按,低声说:“你这是在调戏我?” 楚亦相当淡定,说:“啊,是你的错觉,我只是在配合你的学习。” 唐沉眯了眯眼。基本可以确定这家伙并不是什么很正经的人了。好啊,既然你要来撩我,老子就陪你好好玩一玩。 这样想着,唐沉就潇洒地抛开了那些不自在的情绪,干脆一下趴到他身上,手臂交叠,下巴闲闲地搭在上面,勾唇说:“好啊,那我就好好观察一下我的模特。” 就真盯着他不放了,眼睛一眨不眨的。 越是认真看,就越发现对方特别合自己的心意。像是经过精心计算一样的轮廓线条,艺术雕塑一般,太阳晒过颜色微深的皮肤,厚薄均匀的唇瓣,嘴角自然勾起的一点小弧度,眼睛则有点偏丹凤眼,内勾外翘,看着人的时候自带一种气场,目光慑人。一般来说,这样的眼睛会显得人犀利而不够亲切,但就他的职业而言,倒是挺好的。 盯着盯着,某人的耳朵泛起了一点红色。唐沉顿时笑得有点贱兮兮的。 差点被骗了,还以为这家伙真能完全无动于衷呢。 凑近了,唐沉才发现他的眼睛颜色偏浅,接近琥珀色。 唐沉问:“你眼睛颜色像混血儿哎。” 楚亦点头:“是,我妈是外国人。” 唐沉长哦一声,不知怎么联想起了之前尤金说的话——初步侧写,犯人在国外长大或者是父母之中有一方是外国人。 60.撩神秘刑警(八) 虽说住在了一起, 但两人都有工作, 白天都在外面,只有傍晚才回来。而晚饭问题,唐沉感觉自己简直是抱了条金大腿,在旁边打打下手就行了,楚亦做出来的菜每一道都很合他的胃口, 到后来,甚至很不客气地开始点菜了。 楚亦的态度也很随意,想吃什么OK,一起去超市买。 于是, 两个大男人一起逛超市, 推着购物车,很像小两口。 唐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而抱大腿抱得挺开心的,还为了画画练习,问楚亦有没有轮班假放,然后配合他的时间, 找了画廊比较清闲的一天, 让店员看店, 自己就待在楚亦家画画了。 店员知道自家老板翘班时,很震惊,等看到那位高大帅哥又来把老板接走时,店员恍然大悟了。啧啧,果然恋爱使人盲目啊。 唐沉把一套画具带去了楚亦家, 照着人画,这次氛围比起之前轻松不少,每隔一小时休息一会,两人很自然地聊天。 室内温度适中,楚亦没穿衣服也不会觉得冷,但一般人都会选择搭条薄毯子什么之类的遮挡一下。楚亦却再自然不过,没什么羞涩的情绪,修长健美的身材一览无余。 唐沉扣扣下巴,看着心中感叹——该说不愧是在国外呆过吗?像他自己夏天说什么热到想裸奔,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没敢付诸行动。 楚亦侧脸看了他一眼,似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说:“以前读书的时候,晚上在宿舍,男生还经常都只穿四角裤走来走去,感觉很舒爽。” 唐沉有点惊讶:“哇喔。” 楚亦挑眉:“你没做过?” 唐沉摇头:“没有。” 楚亦隐晦地笑了笑:“有点遗憾啊,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当然是怎么来舒服怎么来,不像平时还要顾虑别人的看法……你要试试吗?” 唐沉耸肩:“这又不是我家。” 楚亦说:“你可以当做是。” 这话就有点意味深长了。唐沉一时找不到话来接,微窘地扣扣额角,当没听到。但听到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却是不反对的,他在这里待着非常舒服,的确有种家的感觉。 楚亦也没揪着这句话不放,而是弯了弯唇,貌似体贴地换了话题,问:“还要多久画完?” 唐沉:“快了,半个小时。” 楚亦点头,问:“那等你画完之后,我可以画一下你么?” 唐沉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你要我当画模?”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要在他面前脱衣服。 楚亦当然一下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说:“不一定要脱衣服,我又不像你要研究人体构造,画出基本形态就行了。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很乐意。” 唐沉撇了撇嘴,这两天住在他家,言语上的戏谑都习惯了,反正会找时间反击回去。 他随口说:“那就画我吃东西,正好有点饿了。” 就真拿了一大包薯片开始啃。楚亦嘴角含笑,提笔慢慢勾勒着他的眉眼,轮廓。 这倒是唐沉第一次做模特,有点新奇,发现坐着吃东西还挺轻松惬意的,感觉不赖。 拿一块薯片扔进嘴里,一咬,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特爽。一直咔嚓咔嚓,一大包薯片没多久就见了底。 唐沉低头在袋子里摸摸,转头很自然对楚亦眨巴了两下眼睛,耿直呆萌地说:“没了。” 楚亦看着他那神态,忍不住弯唇笑了下,起身到抽屉里拿了一包瓜子。显然早有料到。 唐沉看了一眼袋子,眼亮满意,“噢,奶油味的。”又继续开始咔擦咔嚓嗑瓜子。 安静的房间里,画笔扫过纸张的轻微沙声,嗑瓜子清脆的咔嚓声,意外还挺和谐的。 唐沉边嗑着瓜子,手边还放了杯牛奶,嗑久了,喉咙有点干就喝一口,嘴唇上沾了瓜子壳的味道,下意识舔了舔。 小动作全都落到了楚亦的眼里,他没说什么,眼底却满满都是笑意。 不久,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楚亦起身一接,说:“我出去拿个快递。” “哦。”唐沉眼皮都懒得抬,继续嗑瓜子大业。不过,光嗑瓜子也有点无聊,就问,“楚亦,你有什么漫画不?” 走到门口的楚亦脚步一顿,摇头,“没有,不过有几本小说,在书柜上,你找找。” 唐沉就爬起来,走到书柜前找。楚亦似乎很喜欢看书,书柜很大,占了整一面墙的空间,整齐的码着本本厚薄不一的书,涵盖的类型也很多,什么经济科技文学心理的都有。 唐沉略略惊叹,终于在头顶的一个格子里找到了小说,还是去年很火的一本玄幻小说,唐沉想看但是没看完的。 想把书从中抽出来,但书上面正好摆着一本有点旧的笔记本,一拿出小说,笔记本也随之往下掉,差点砸到唐沉头上。 幸好唐沉眼疾手快接住了,呼了口气。 按照个人隐私来说,没经过别人的允许,不该看,但笔记本偏就这么凑巧跌在唐沉手上时展开了,一时没忍住好奇低头瞥了一眼。 字迹娟秀柔和,看着像是一个女人写的。 上面用英文写着——和他在一起时,我就像是在天堂,我真的很爱他。 今天,我又在等着听他的脚步声,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今天可能不来了。 唐沉微微皱眉,只是简单的两句话,都能看出这个女人长久的等待,每日的孤独空寂。 顿了一秒,还是合上放回去为妙。笔记本合上之后,中间却露出了纸张的一角,本子里夹了一张单独的素描纸。 唐沉便想打开笔记本把它放好,但翻开那一页的时候,有点懵住了,上面是一个长相清俊的男人,眉眼淡漠,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精致的锁骨,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最不可思议的是,唐沉竟觉得画上的人非常熟悉,但在记忆里搜寻一番,几乎可以确定他并未见过。 这时,客厅传来楚亦的喊声,让他来搭手帮个忙。 唐沉应了一声,带着一头思绪把笔记本收好放回原位。 走出去一看,发现地上居然放着一个泡沫箱,里面都是活生生的螃蟹。 唐沉相当惊讶,一问,楚亦只说是,“突然想吃,就下单了。” 有钱任性啊。这螃蟹可不便宜,挺出名的。 唐沉脑子里很快就浮现出了螃蟹的各种美味做法——清蒸蟹,咖喱蟹,蟹炒年糕,黄金面包蟹,起司焗蟹,花雕蒸红蟹…… 菜单长到不行啊。唐沉忍不住舔舔嘴唇。 他忽的想起来,说:“对了,刚才我找小说的时候,看到一本日记本,掉下来我看到了一点。” 楚亦低头看着螃蟹,并不在意道:“没事,那是我母亲的日记。” 唐沉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说:“对不起,下次让我亲自跟阿姨道歉。” 楚亦说:“不用,我爸妈在我高中的时候就走了。” 唐沉顿时更不知所措。 楚亦转头,看到他微皱着眉,明显担忧自己的样子,不禁翘唇笑了笑,把手搭在他头顶拍了一下,说:“事情过去都十年了,我忘得差不多了。” 唐沉抿唇,想说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眼前的男人也不需要那些什么安慰的话,只抬手搭在他肩上用力一按,“你很厉害。” 楚亦挑眉一笑,弯腰抱起装满螃蟹的箱子,说:“走,一起煮螃蟹去。” 站在原地的唐沉愣了一下,立刻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楚亦负责处理螃蟹,去鳃洗净斩件。唐沉就在一边剥蒜,切姜片辣椒之类的准备调料。 他们打算做香辣蟹,由楚亦掌勺,唐沉手撑在大理石台面边缘,眼巴巴地看着。 先倒油入锅,油热之后,将蒜瓣、姜片、干辣椒爆香,小火煸炒,香味顿时飘了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然后再倒螃蟹入锅,翻炒一会后,放生抽、海鲜酱炒,接着放料酒继续翻炒几分钟,最后放葱花炒匀。 整个过程看着不难,但不是谁都做得正宗美味。唐沉深知楚亦的厨艺水平,所以更加期待尝味,不自觉就靠得锅很近,炉头上的火生起的热量源源不断,额头慢慢渗出汗水,滑落下来时,唐沉下意识顺手擦了一下,却忘记自己刚切过辣椒,顿时脸上都火辣辣的,感觉那叫一个酸爽。 楚亦不经意间转头一看,愣住,“怎么哭了?” 唐沉的眼圈都红了,给辣哭的,想抹眼角,可手上更辣,顿时一脸苦逼恼得一吼:“他大爷的辣椒!” “噗。”楚亦忍不住笑了,伸手先关了炉头的火,说,“等我一下。” 然后就拿张纸巾倒了些凉开水浸湿,走到唐沉面前,托起他的下巴,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的眼角脸颊,让辣意减退些许。 微凉的纸巾触碰在皮肤上,有些麻麻的,楚亦的手指搭在脸边,又是温热的,形成明显的对比,感觉略复杂。 楚亦眼底染着笑意,手上的动作温柔到近乎小心翼翼,似在捧着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一般。最后还叠了一下纸巾,用指尖擦去他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期间,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气氛丝丝密密缠绕,显得越发暧昧。 唐沉回神,率先偏开了头,低声说:“谢谢。” 楚亦笑了一下,拍拍他的头,“没事,你别哭就行。” 唐沉当即转头瞪他,“哭你大爷的,你才哭!” 楚亦笑着附和:“是是,你没哭我哭。” 唐沉不满撇嘴,“快煮螃蟹,等一下不好吃了。” 说着,还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61.撩神秘刑警(九) 红黄相间的香辣蟹上桌后, 饱满的色泽中透出诱人的鲜亮,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夹一块蟹肉入口, 先是有一点辣, 继而又有点麻;再咬一口下去, 麻辣中还不失蟹肉本身的鲜香滑嫩。不仅是蟹肉,配菜里的土豆也很入味, 软糯中带着麻辣,味道好得自不必说。 红灿灿、香喷喷、热辣辣。正宗美味。 唐沉吃得十分痛快, 边吃还边嘀咕:“楚亦你的手艺真没话说,我也会做些菜, 但就是做不出你这味道。” 楚亦拿起螃蟹大钳子,技巧性的剪开两边, 然后用手往相反的方向掰两只钳脚,钳壳就完整的分开, 然后放到唐沉面前的碟子里, 动作慢条斯理,勾了勾唇说:“你想的话,我可以教你。” “好啊。”唐沉眼一亮,显然很有兴趣,兴致勃勃。 楚亦舀了一勺蟹黄膏, 吃进嘴里, 心情颇好的样子。 吃完几只香辣螃蟹后,又把剩余的辣椒配料拿进厨房炒一盘粉丝,两人分着吃了, 这一餐才算是圆满。 下午犯懒,唐沉窝在沙发上,抱着一桶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和旁边的警官先生一起看恐怖片,还不停吐槽剧里的各种BUG。 “人死后头发和指甲还会长,这根本是无稽之谈,其实只是由于脱水,皮肤萎缩,将毛发吸进去而已。”楚亦看着电视,平淡说。 唐沉:“你从法医那听来的?” 楚亦说:“看书看到的。” 唐沉:“对了,我在你书柜上看到好多类型的书,你兴趣很广哎,犯罪心理学,法学什么的都感兴趣,这些一般人不会喜欢?因为职业问题?” 楚亦笑笑:“或许,多学些东西没坏处。” 唐沉挑眉:“也对,技多不压身。” 看到一半,唐沉的手机响了,他顺手把薯片递给楚亦,擦干净手来接听。 是尤金的来电,声音严肃,都能想象到他紧皱的眉,一接通就问:“你在哪?” 唐沉说:“我在朋友家。” 尤金:“大哥,这种时候你还到处跑?外面对你来说不安全。” 唐沉耸肩,心颇宽:“家里也是啊,没事,人生在世须尽欢嘛。” 尤金扶额,“很好,你赢了。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总之,尽量在家待着,我和我组员一定会尽快破案,你发现什么疑点的话,也要告诉我。” 唐沉浅笑:“好,我知道。” 他当然明白,尤金是真心在担忧他,虽说他不觉得有什么,但还是回家住会好些,也免得尤金查案忙着了又要分心看他。 于是,唐沉吃着薯片看完恐怖片之后,就和楚亦说:“我要回家了。” 楚亦微微皱眉,“这么快?” 唐沉:“哪快?我都打扰你几天了。” 楚亦反驳,显然不喜欢这种客气疏离的用词,“没有打扰。” 唐沉看他低头,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有些担心地拍了他一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楚亦扯了扯唇角,低声说,“我只是在想,是不是要再哼一下歌,或者请你喝酒……” 声音太小,唐沉没怎么听清,又问了一遍。可楚亦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颇温柔体贴地说:“你去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话是说得平淡无所谓的样子,但表情却是很落寞,神色黯然,一副被主人抛弃耷拉着耳朵的狗狗模样。 唐沉想到这,忍不住抿唇一笑,说:“那谢谢你了。” 楚亦开车送他到公寓楼下,看着他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不由得紧抿着唇,不情愿地说了声再见。但唐沉并没有相应的回一句,而是毫无预兆的突然凑向驾驶座,按住楚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一下吻住了他的唇。 楚亦感觉到唇上一片柔软,猛地睁大双眼。 只是个一触即离的吻。 唐沉退回去,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要和我交往试试看吗?” 楚亦似有点没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点愣怔,和平时淡然自如的样子相比显得略呆萌。 唐沉歪头,“我太主动吓到你了?” 楚亦忽的弯了下唇,眼底都闪烁着笑意,说:“没有。” 唐沉呼了口气:“那就好,其实我在你家的时候就想和你说了。我这人的性格不喜欢把事情藏着掖着,所以就想跟你说清楚,如果你也喜欢我,那正好在一起试试。但如果不喜欢的话,那也没办法,我们就不要来往了。” 楚亦眸光微闪,说:“这样的性格挺好的。不过,幸好你没在我家的时候说。” 唐沉疑惑:“为什么?” 楚亦轻笑了一下,“因为那样的话,我大概就不会让你回来了。” 这话有点意味深长,唐沉感觉自己好像听出点什么,又好像没有,干脆就问自己最想知道的——“我刚刚的话,你答应吗?” 楚亦弯唇,轻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我也早就想说了,只是担心你不答应,还会躲开我。”说着,还扶了扶额角,偏开脸。 好像是在害羞? 唐沉对自己的这个发现,既惊讶又新奇,心口还有点痒痒的,舔了舔嘴唇,问:“那,可以再吻一下吗?” 楚亦微愣,然后展颜笑了,凑过来就按住他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不是唐沉刚才试探性的轻轻触碰,而是非常亲密的深入。 勾住舌尖缠绕,唇齿相碰,滚烫的温度,身边似有火苗炸开。 吻到最后,两人分开时,都微微喘息着。 唐沉在刚才就已经很顺手地环抱住了他的腰,现在依然抱着没放开,反而略痴汉地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手还在他腰上放肆地摸了两把,嗷的一叹。 楚亦失笑,看着怀里的人,说:“你在干嘛?” 唐沉挑眉,笑得颇为风流倜傥:“你知道吗?你的腰贼细!手感超好!” 楚亦微笑:“我另一个地方的手感更好,你想试一下吗?” 唐沉:“……”很好,你赢了。 楚亦笑而不语。 唐沉撇嘴,恋恋不舍的在喜欢的完美身体上又摸了一把,才拿起行李,跟楚亦道别。 楚亦说:“明天见。” 唐沉不自觉弯唇,但还是有一点点矜持理智残余的,说:“你明天要回去工作了,没时间的话,不用特地来找我,还是工作要紧。” 楚亦:“嗯。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想来找你。” 不怎么特别的一句话,平淡直接,却让唐沉听得心里一跳,握着袋子的手紧了紧。 他仰头一笑,“那就来。” 楚亦开车走了之后,唐沉刚一上楼,还没拿出钥匙来开门呢,就看到门边懒懒倚靠着笑得贱兮兮的某金发男人。 “哎呀呀,猜猜我看到了什么?老铁树开花了哦~” 唐沉撇嘴:“尤金,你的中文越来越溜了啊。” 尤金挑眉,八卦兮兮:“说说,车里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唐沉:“你没看见?” 尤金:“大晚上的,我能认出是你就不错了好吗?只看得出来那男的长得好像还行。” 唐沉:“你见过的,就是我的新模特。” “……是他?”尤金皱紧了眉。 唐沉发觉了他的不对劲,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尤金抿了抿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眼熟,一直想在哪里见过……后来,我发现是在我们锁定范围里符合侧写的人之一。” 唐沉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他是嫌疑人?” 尤金神情凝重:“对,我们查找黑社会的仇家里就有他的名单,他父亲是警察,在那个帮会里当卧底,身份暴露之后被杀死了,他母亲得知了消息,受不住打击,最后也自尽了,原本美满的家庭就此破碎,只剩下他一个幸存者,被送到了亲戚家抚养。”他顿了一下,似在找什么词语来形容,“虽然查他的个人资料,都是好学生好公民没什么可疑的,但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你暂时还是不要和他走那么近比较好。” 唐沉皱眉,不太赞同:“既然没什么可疑的话,何必防成这样,有点伤人?而且他都能参与查案,上头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背景啊。” “查案?什么查案?”尤金不解。 唐沉:“就是你在查的案子啊,他是我们这边负责的刑警。” 尤金的脸色顿时变了:“谁跟你说他是警察的?警局里面根本没有叫楚亦的人!” 唐沉一僵,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可尤金神情严肃凝重,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反而是抓住他的胳膊,沉声说:“详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唐沉被刚得知的消息冲击到了,脑子还有点乱,将几个警察到画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据尤金所说,那天来的人,除了楚亦之外,其他人都是真的警察,也都的确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人。尤金还在局里见过他们。 但,为什么他们会都说楚亦是他们的刑侦队长? 62.撩神秘刑警(十) 尤金当即拨通了组里成员的电话, 让他们问一下当地警官关于那日审问画廊老板的事情,但他们都一致说当时没有楚亦这么个人, 而且他们的队长姓陈, 是个四十岁经验丰富的警官, 绝不可能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就当上刑侦队长的。 这样一番问完之后,怎么都该知道事情不简单了。 尤金要把这件事情上报, 看头儿怎么处理。但唐沉按住了他的肩膀,说:“你真的要上报?” 尤金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唐沉:“你认真再想想, 现在还记得楚亦到过画廊的就只有我,别人都没有丝毫印象, 你拿什么证据来说服你的上司?” 这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办案最看重的就是证据, 现在他的确只有唐沉的一面之词,他知道唐沉不可能说谎, 但别人凭什么相信? 尤金又想起什么, 说:“你画廊里的那个店员呢?楚亦每次去找你的时候他也在。” 唐沉:“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也联系他了,诡异的是,连他都说楚亦只是画廊里的客人而已。” 最后还调侃了一句,说当然记得他呀, 老板的恋人嘛。 尤金不甘, “我总感觉你是想包庇他,恋爱果然使人盲目。” 唐沉摊手,“我只是陈述事实。”虽然他也的确觉得楚亦不是犯人。 “我还是要上报, 看组长怎么决定。我们一直不能理解,凶手怎么伪造自杀现场,没有丝毫漏洞,好像被害者真的是自杀一样。现在我又多了一个设想,如果……凶手会催眠术呢?指使被害者自我伤害。” “催眠?”唐沉皱眉,简直觉得尤金在开玩笑,“催眠又不是魔法,难道还能操控一个人去死吗?人会感觉到危险,然后清醒过来的。” 尤金:“不,催眠绝对超乎你的想象,让人处于一种高度受暗示性的状态,再慢慢入侵你的大脑,由心理影响生理,能做到的事情并不少。但这需要一个过程,而且催眠师必须经验丰富,很懂得掌控人的情绪变化。之前我就看过一个案例,是说罪犯把催眠融入歌曲当中,扰乱听众的神智,引发暴动。但对外为免引起民众恐慌,上头掩盖了部分事实。” 他看着唐沉,接着说:“你觉得他不像是犯罪的人,但史上有多少杀人犯会在脸上写着自己是危险人物的?汉尼拔你也看过,虽然那只是虚构的,但电影来源于现实,现实只会更加出乎你的意料。你要有防范心,不能因为他和你经历相似,就信任同情他,你和他不一样。” 相似的经历,就是他们都在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父母。这种同样的童年背景,的确很容易产生心理上的共鸣,距离不自觉拉近,甚至近到没有缝隙。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投射,一种深深的执拗,非要把人牢牢握在手心,一直看着。 唐沉垂眸,睫毛在灯光投射下,映出一层浅浅的阴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尤金把这事报给组长听了,组里的成员开了个小会,各抒己见,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让唐沉去试探对方,获取情报。 尤金第一个就不同意。 现在已经在怀疑这人了,还让唐沉送上前去冒险?鬼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危险人物。 视频里,琳达说:“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连逮捕他的资格都没有。他对唐沉的看重也符合我们的侧写,如果他真的是凶手,他一定很喜欢唐沉的思想,画作,更在唐沉身上找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这种情感很复杂特殊,他不会伤害唐沉的,唐沉就相当于另一个他,能很好地表达出他想要的画面场景。换句话来说,不管怎样,他都还要唐沉来为他描绘下一个场景。他需要唐沉。”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十分笃定。 尤金皱眉,还想反驳。琳达又说:“而且,唐沉他自己大概也想去确定一些事,做个了断。” 唐沉和楚亦正式确定关系,成为情侣的事情并没有说出来,但他们也能猜出些什么。与其放任唐沉沦陷在对方的手心,不如趁早脱身,以免唐沉成为他的帮手。 但让唐沉去试探这件事,还是得看他个人的决定。唐沉就是决定要去了,尤金也拿他没办法,他很清楚唐沉的性子,认死理,别人改变不了。 一番商量计划之后,唐沉约楚亦到咖啡厅见面,然后再巧妙地抛出他们组安排的几个问题,两个探员在隐蔽性比较强,又能看到他们的地方监视情况,一旦有异动,可以及时上前帮忙。 唐沉坐在咖啡厅的一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边缘,低头一脸思索的样子。 不远处,尤金和另一个组员杰克观察着。 杰克忽道:“话说,你师兄一定会站我们这边吗?你想,就算楚亦是我们找着的凶手,他是为了他父母报仇,杀的是黑社会。黑社会是什么人?原本就是高危人群,民众对他们的死并没有太多的同情。在法律上来说,凶手有罪,但在民众心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金头也不回,“然后?” 杰克挑眉,“我是想说,你可别忘了,你师兄是第一次谈恋爱,情感麻痹人的理智。这国家不是有句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喜欢的人总是好的。万一我们的重要证人倒戈了咋办?” 尤金斜眼:“那你知不知道这里还有句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有时间在这啦啦,不如给我认真盯着。” 杰克耸肩,长哦一声,刚好一瞥过去就看到目标人物了。 就在咖啡店对面街不远的地方。 修长挺拔的身影,斯文俊雅,气质温和且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男人走着路,发现前面地上有一张卡片,弯腰捡了起来,递给旁边的路人,路人说话,似在道谢,又指着卡片对男人说了些什么,男人看了一眼,就用手指着前面的红绿灯,手臂挥动,看着像是在给人指路。 杰克看着这一幕,咋舌:“真是三好公民啊。如果他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他真的太能装了,就他这样,根本是行走的刷好感机器。” 转头再一看,发现唐沉也在看向窗外,正是楚亦的方向。 楚亦看到他,笑着挥了挥手。唐沉也抬手回应。 杰克还没来得及再感叹什么,就被尤金不客气的一手肘击中,他咬牙:“不准说话!你大爷的乌鸦嘴!” 不用想都知道,唐沉心里的天枰又要向楚亦偏一点了。 楚亦走进咖啡厅,在服务员引领下,到唐沉对面的椅子坐下。眼角的余光还不易察觉地扫了一下整个餐厅,目光在某个位置极轻的停顿了一下。 一顿饭下来,气氛颇好,还有种腻死人的恋爱味。 唐沉似不经意地提了些有关案子的问题,楚亦的回答就都被录入了监听器里,尤金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对话内容很巧妙,一番下来,楚亦的回答几乎挑不出什么漏洞错处,更没有什么线索证据。 尤金他们最终还是要失望而归了。 这种情况,楚亦要不是真的无辜,就是极其懂得伪装。 一场试探,到头来还是成了他们不断撒狗粮的约会。 尤金在一旁看着,烦躁得握紧拳头,跟个宝贝女儿要被拐走的父亲似的。杰克不禁联想起了自己在网上看的一组漫画—— 女儿开心跑回家,说:“爸,我带了男朋友回来见你。” 爸爸淡定:“宝贝,你说什么?” 女儿:“我的男朋友……” 爸爸拿出枪,利落上膛,“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女儿:“我朋友他在外面……” 爸爸朝天花板开了一枪,“谁在外面?” 女儿关上门:“没人在外面。” 爸爸微笑,“快进来,外面坏人很多。” 杰克扑哧一下,笑出声,然后立刻被尤金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 杰克忍笑说:“我们只是根据猜测怀疑,说不定我们错了呢?妨碍别人谈恋爱可不好啊。” 劝着那已经彻底陷入老父亲形象气得要啃桌子的同事,用力拽起来,再艰难地拖走。 尤金不甘不愿地瞪着前面唐沉和楚亦钻进车里。他们还要去看一个画展。 那是人很多的地方,唐沉很安全,尤金他们只要离得远些,观察情况就行了。 他们在这边监视,组里其他成员也在同步调查审看楚亦的详细资料,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可组长越看,越觉得玄乎,像是一大团杂乱的毛线缠绕在一起,关键的线头总是被深藏起来了,解来解去,更复杂难搞了。 符合侧写,有动机,但行动范围却和案子发生时间不对应。根据护照数据显示,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国内,国外案子发生时,他正好回国,就算一做完案就赶去机场也来不及。 组长:“如果楚亦真是凶手,那犯案者绝对不止一个。” 63.撩神秘刑警(十一) 试探的一场过去之后, 唐沉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楚亦依旧是尤金他们的怀疑对象,但这种怀疑如空穴来风, 目前完全构不成实质。 唐沉心宽, 既然没确定什么, 立刻去躲避一个自己才告白了的人,这做法实在太不好了。而且, 他对楚亦有种超乎寻常的信任,完全不像是刚认识不久, 就算尤金不同意,他也会坚持继续和楚亦往来。 他下班回家之后, 有时还会下楼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些零食吃。 提着个塑料袋往回走的时候,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发动机噪音, 一辆摩托呼啸冲来,非常的嚣张放肆。显然又是哪个爱耍酷的年轻人特意改装的, 以为这样很帅, 实际上却只是惹得别人反感。 唐沉正好站在路灯的阴影处,远看时,可能发现不了他站在那。 摩托飞速而来,几乎要和唐沉擦着撞上。 在大概还有十公分的距离时,唐沉的胳膊倏地被握住, 用力扯到了一边。刹那间, 摩托一下驶过,只余嚣张的车尾气。 唐沉抬头,向对方道谢。 是一个浓眉大眼, 满脸正气的男人,神情有些冷漠,松开唐沉的胳膊,问:“没受伤?” 中文发音有点生硬不自然。 唐沉不自觉看多两眼,发现原来是个深棕色短发的外国男人,路灯昏黄,乍一眼没看出来。 “没事。” 男人又说:“我是汤姆,负责保护你的警察。”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警察证。他抿着唇,神情有点严肃,“唐先生,你是我们的重要证人,请多注意你的人身安全,这么晚就不要随便出门了。” 唐沉有点不适应,“呃……好的。” 汤姆:“唐先生,最近你还有在进行创作吗?请务必小心,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作品。” 唐沉摆摆手,“不用担心,我现在还只是设想阶段,没真正开始画。尤金也建议过我别画先。” 汤姆面无表情地点头,讲不惯中文,语气生硬:“那,最好不过了。” 唐沉谢过,转身准备上楼,忽的又想起什么,问:“你们还在调查楚亦吗?” “是的。”汤姆点头,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不过,我觉得楚亦是个好人,不可能做出杀人的事情的。” 唐沉奇怪,“你认识楚亦?” 汤姆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父亲,他是警界的英雄人物,一直为民服务,奉献自我。楚亦是他的儿子,不该因为父亲的死亡还被列为有杀人动机,被怀疑冤枉。” 唐沉赞同,“我也觉得他不可能杀人。” 汤姆看他一脸笃定,没有丝毫迟疑的样子,说:“看来你真的非常信任他,可你们才认识不久,为什么?” 唐沉耸肩,“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是无辜的。” 汤姆似被他毫无理由相信一个人的潇洒弄得愣住了,面无表情的脸上裂了条缝,毕竟一般人知道自己处在危险之中时,都不能做到像他这样傻了似的的心宽,简直是朵大奇葩。 他干巴巴说:“那,挺好的。” 唐沉笑了笑,挥手和他道别,上楼看电视吃零食去了。 自从咖啡厅事件之后,尤金算是彻底陷入了一种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忧愁之中,偏那只猪还疑似有点不正常。尤金觉得唐沉真是碰上喜欢的人,全身心信任,没有什么防范心了。这样怎么行? 尤金纠结几天,最后决定带唐沉去酒玩,要让他知道世界上漂亮的花那么多,何必单恋一棵草。 可到酒才不到半个小时,还没真正开始玩呢,楚亦那家伙就从门口很风骚地走了进来,吸引了大半男男女女的目光。 风骚这词是尤金加上的,内心哼唧着,很是不爽,朝楚亦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唐沉在这的?” 楚亦笑笑,“因为我用GPS定位追踪了他的手机位置啊。” 尤金:“……卧槽!” 楚亦欣赏够了他震惊的表情,又勾了勾唇,慢条斯理说:“开玩笑而已,我问了画廊的店员,他说你们来这间酒了。” 可尤金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反而觉得后背发毛,感觉这家伙真做得出来定位追踪这种变态事。 楚亦想把唐沉带走,但尤金立刻拦住了,挑衅似的说:“怎么,管那么紧啊,连和哥们喝杯酒都不行?” 楚亦顿了一下,也没有硬来,只是似笑非笑:“你们不是想从我身上知道些什么吗?” 尤金和唐沉心里一个咯噔,僵住了。 楚亦第一次把事情摊开来讲,丝毫不担心他们怀疑什么,坦然说:“虽然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但我的确掌握了你们想要的某些情报。” 他挑了挑眉,表情意味深长,“不过,我只愿意说给唐沉听,他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我的人。” 尤金和唐沉对视一眼,交换了眼神,唐沉点点头,表示自己要跟他走。 尤金抓住他的胳膊,皱眉略严肃,“你确定?” 唐沉按住他的肩,“这是个好机会,你不是一直想破案吗?现在情报都送上门了。” 尤金:“但你没有义务做这些,你和这些事情无关。” 唐沉轻松一笑:“怎么会没关,从那个人用我的作品开始,关系就大着了。而且你也知道,我相信楚亦。” 尤金松开了手,但眉毛依然皱着。他可不觉得楚亦是什么无私奉献的人,给出情报,他肯定也要获得什么。而他想要的,唐沉又是不是给得起,愿意给? 不管怎样,唐沉还是跟着楚亦离开了酒。 两人上了车,打算在车里交谈。 唐沉定定地看着他的侧脸,等待他说话。 楚亦也不拐弯抹角,不介意对他透露些关键消息。他说:“你们也猜到了,凶手是用了催眠术,而且你们发现了我之前伪装成警官,所以更加开始怀疑我。” “一说到催眠,人第一反应大概都是觉得抗拒害怕,担心催眠师操控他们的大脑,让他们在无法自控的情况下,做出一些事情。但实际上,催眠并没有那么简单,只能稍微影响到人的一些表层行为动作而已,若真要做到非常复杂的地步,甚至是完全操控一个人,必须要有些药物配合在一起使用,但这些药物都是违禁的,对人体伤害大,副作用不小。” 唐沉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用催眠来控制人自杀……也是有可能的?” 楚亦没有直面回答,却说:“只是口头上说,不够直观,让你直接看到,大概能更好理解催眠术能做到什么地步。” 低沉的声音一落,他倾身过来,伸手探向唐沉的肩膀,像要环抱住他一样,距离近得仿若接吻。 但实际上,他只是拉下安全带,帮唐沉扣上。然后,才真的轻吻了一下唐沉的唇角,说:“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虽然他和案件有着扑所迷离的紧密联系,但他从未有过丝毫要害唐沉的心,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唐沉。 楚亦按下手刹,驱车向前开去。一路,他注意着周围的状况,似在找着什么可以用于介绍催眠术的适合场景。 终于,他把车停靠在路边,让唐沉和他一起下车。 不远处有一个小巷子,几个人站在那里,气氛不太对劲。 是一对情侣,和几个小混混打扮的男人,他们围住了那对年轻情侣,面相不善,似乎是在威胁着什么,男孩紧紧抓住女友的手,把她护在身后,努力维持着镇定,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 男孩以为只要给钱就行了,大不了破财挡灾,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但他没想到,对方拿了钱还没放过他们,女友在他身后抖着急促尖叫了一声,有人在摸她的腰。女孩一脸惊恐。 唐沉看着,脸色有些难看,就要上前帮忙。 楚亦却伸手拦住了他,摇了摇头,朝他做了个无声的口型,“看着。” 然后,他就一步步向那几个人的方向走了过去,没有丝毫停顿犹豫,即便对方手上拿着刀。 画面犹如电影里的无声一幕,男人走近,对方被激怒,举起刀威胁,当他是一个鲁莽帮忙的路人,又是一只待宰的肥羊羔,要男人交出所有财物。 但男人反应平淡,完全没有被武器震慑,继续和对方说着些什么。 对方的眼神明显开始涣散,表情从凶狠慢慢转变成呆滞无神,收起了刀子,转身和同伴一起离开。 失声的画面一瞬间,又似乎恢复了正常,响起夜晚街道特有的吵杂声音。仔细辨认,还会发现其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曲调,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那曲调很耳熟,可惜消失得太快,唐沉都还来不及辨认。 而被救的那对情侣正紧紧相拥着,安慰对方,好像完全没看见旁边的楚亦。 楚亦只看了他们一眼,就朝唐沉的位置走了过去。 他说:“刚才那些抢劫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情侣身上,我走过去,他们就会警惕我,继而把视线都放在我身上,高度集中,这时候便于实施催眠术。我刚才给他们下了命令,让他们去警察局自首,警察可以根据钱包上的信息找到情侣,再进行立案。但关于我存在的那部分记忆,都是模糊的,再过些时间,他们的大脑就会自动把不清晰无用的消息扔到角落,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这,就是催眠术能做到的事。” 64.撩神秘刑警(十二) 唐沉皱眉:“你向我解释这些, 是想说凶手就是用催眠术杀人?而你……可能认识那个人?” 楚亦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说:“我的催眠术是向一个催眠大师学的。” 唐沉:“那个大师……?” 楚亦摇头, “他在一年前就去世了。” 唐沉抿唇思索。要操控一个人去伤害自己, 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么凶手的催眠术和楚亦不相上下……不,甚至是比楚亦还要厉害。楚亦提到那个催眠大师当然不是毫无理由的, 凶手肯定和大师有关,按照年龄推断, 说不定就是大师的徒弟。楚亦对待案件,不协助也不阻扰, 态度是偏中立的。之前,他把警察的注意力有意无意地拉到他自己身上, 更像是在包庇着某个人,他肯定是认识凶手, 朋友或是什么的关系。他理解凶手的愤怒复仇, 却不支持凶手的做法。 唐沉和尤金相处多了,也有些耳濡目染的效果。他拨通电话,把刚得知的情报细枝末节和一些分析都告诉了尤金听。 挂掉电话之后,他一转头,发现楚亦正温柔浅笑看着他。 “分析得还挺不错的。” 唐沉不置可否, 而是直直的对上了他的视线, 神情认真,“你对我用过催眠术吗?既然你能做到这种地步,那篡改记忆也是可以的?” 他以为楚亦还是会避开问题, 但楚亦并不想骗他,点头坦然地承认了,“是,我用了,因为我不希望你以对待任务对象的态度来看我。” 唐沉皱眉:“任务对象?我究竟是做什么的?” 楚亦上前一步,轻轻地搂住了他,“放心,你不是和我对立的。” 唐沉却是推开他,后退了一步,抬头,黑亮的双眼直直地看向他,扯了扯嘴角,“我真的可以相信你么?我现在,连喜欢你的情绪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了。” 楚亦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似遭到了限制,嘴唇微动,只说:“我不会骗你。” 唐沉笑了一下,说:“我忽然想起了网上的一段话——感觉人类大脑结构好精密,后来突然想到这个评论是大脑发出的,大脑真不要脸。”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楚亦,说,“那么自恋的器官,现在你还能干涉他,我要怎么相信它呢?” 只是网上的一个段子,放到此时此刻来说。楚亦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有点愣住了。 车子开到了唐沉住的公寓楼下,唐沉一如既往地挥手道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对楚亦的感情也没有改变,只是因为案子还在,境况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催眠就算再厉害,也只是控制人的某些生理感官和行为,还不至于厉害到能改变人类复杂的情感。但篡改记忆这种事,唐沉真的……很无语,谁给他那么大的脸,没经过允许就动别人脑子里的东西?狠狠揍一顿都消不了气好吗? 唐沉连生气都懒得,直接礼貌道谢,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背影那叫一个潇洒利落。 只剩下楚亦坐在驾驶座里,昏暗的车子,脸隐藏在大片阴影中,看不真切。 他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低头扶着额角,喉咙里发出沉沉的声音,近乎神经质——不喜欢我,你怎么能不喜欢我……那我做的那么多事,岂不都是白费的。 一声自嘲的低笑,车子驱动,驶向了浓墨般的黑暗之中。 这事之后不久,尤金到了唐沉的公寓,看他情况如何。 那时,唐沉正在公寓的画室里作画。 尤金一看,扑哧笑了:“小学生都画得比你好,没心情就别浪费画纸颜料。” 唐沉转头,眼神幽怨:“我大概是江郎才尽了,怎么画都是乱七八糟的。” 尤金耸了耸肩,转身随手撩开另一个画板上的帘布,露出里面的画像,“噢,真的吗?你画他倒很有心情啊……啧,看这肌肉线条细致得,跟用手摸过感受了一样。” 画纸上赫然是楚亦的俊美模样。 唐沉毫无被发现的尴尬,反而放下画笔,淡定且欠扁地说:“就是摸过了。” 这下,轮到尤金无话可说了,摇头微啧,真是个没脸没皮的家伙。这么潇洒,跑去人家面前傲啊,自己一个人躲在画室里算什么好汉。 两人一番斗嘴之后,尤金说起了正经事,“我们组和局里的人商量过了,你开始画赎罪,按照犯案间隔来说,过不久,凶手又要开始作案了,就算你不画,他也会用你之前的那两幅画设置场景,那还不如用新作品吸引他。接下来,警方会时刻关注着你,另外,为防万一,我还给你申请了枪。” 一把黑色手枪放到了唐沉眼前。尤金知道,之前在国外,唐沉有学过怎么用枪,但他希望一辈子都用不上。 唐沉明白此事的重要性,严肃点头,收好了枪。 然后,对外就宣称,唐沉又开始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作画了。灵感和设想早就有了,现在下笔如有神助,每一笔都自信顺畅,画得不可思议的快。 暗地里,多方人马都有了准备动作,隐藏在阴影里的某人更是迫切激动。 在画就快画好的时候,唐沉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尤金打来的,语气有点怪异。 尤金说:“你去医院一趟,那家伙……楚亦,他出车祸了。” 唐沉僵住。 听到车祸这个词,人第一反应就会想到各种糟糕的画面。 但实际上,等唐沉赶到医院病房,才发现,楚亦的伤势其实是很幸运的轻伤。 多处擦伤,轻微的脑震荡,右腿骨折。只是不方便日常行动而已,好好养伤,一个多月就能好,什么后遗症都不会有。 鉴于楚亦这人的特殊性,这场车祸,尤金那组的人也来过问了一下,确认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意外而已。 尤金问他,有没有看到逃逸司机的长相。经调查,肇事车辆是前天被偷的。 楚亦摇头,说记不清了。 医生诊断,或许是由于脑震荡引起的伤后逆行性遗忘,以后可能会记起来。 尤金却对此表示怀疑。什么时候不出车祸,偏偏是这个非常时间?他甚至有理由怀疑,楚亦是不是和凶手发生了什么矛盾,激怒了对方,而造成的车祸。 尤金还想再问,却被他的组长拦住了。组长身穿深色西装,气质儒雅,完全看不出是一名探员,更像什么教授学者。他礼貌道:“打扰了,楚先生,请好好养伤。” 然后,便转身和尤金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满室雪白,飘着淡淡消毒水的气味,一片安静,只剩下唐沉和楚亦两个人。 这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唐沉把看病的礼物整理一下,问楚亦:“要喝水吗?” 楚亦点头。 唐沉就在床边柜子上找杯子,发现只有一个熊猫图案的玻璃杯,就往里面倒了温水,递过去的时候,忽的想起来,好像自己之前在他家喝牛奶用的就是这么蠢萌的杯子……该不会就是这个? 刚一想到,就又自我否定了。大概是客人用的杯子,一买买一打回来的那种。 楚亦接过杯子,含着边缘喝了几口,喉咙微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轻微的吞咽声,莫名平添几分性感。 喝够之后,唐沉又放好杯子,问:“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 楚亦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非常棒,面不改色说:“非常需要,都没有人来看我。”语气里有种疑似撒娇的委屈感。可实际上,他的助理才刚走不久,还替他约好了一个尽职的好护工。 唐沉哦一声,就又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留了下来。 坐床上的人拿着一本书在看,旁边的人低头玩着手机,没什么对话交流,气氛却相当的和谐,直到傍晚时候…… 楚亦微笑着,一脸纯然无害,说:“可以帮我个忙吗?” 唐沉挑眉:“说。” 楚亦指了指自己打了石膏的腿,说:“我现在不方便,自己一个人洗不了澡。” 唐沉:“……” 扶着人进了单人病房配备的浴室,楚亦自己一颗颗纽扣解开,脱了上衣,唐沉则扶着他,帮忙扯掉了裤子,那完美漂亮的身材立刻又露了出来,简直引人犯罪。 唐沉抿唇,按捺住手痒痒的冲动。 可他不知道,这根本就是某人故意使的“美人计”。 唐沉毕竟没怎么服侍过人,从旁帮忙洗澡的时候,难免弄湿了些衣服,湿答答的黏在身上,并不好受。 楚亦看到他皱眉,体贴说:“干脆你也洗了,湿着容易感冒,我还有干净的衣服。” 唐沉却是一下听出了他话里不寻常的意味,抬眸瞥了他一眼,“当我是傻的吗?我用屁股想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亦勾唇,扫了一眼他腰下,含笑说:“就喜欢你那会思考的小屁股。” “……”唐沉抽抽嘴角,有点惊讶,“你居然还看网上的段子?” 楚亦耸肩,“我怎么不能看了?很有趣啊。” 唐沉撇嘴。好,也是。 不过,这么一个发现,倒是让他突然觉得楚亦挺接地气的,莫名,感觉好像更亲近了? 65.撩神秘刑警(十三) 唐沉在医院陪了楚亦几天。 楚亦忽问:“你的新作品画完了吗?” 唐沉愣了一下, 说:“差不多了。” 楚亦微微抿唇:“也就是说只有些细节要修饰,但整体来说, 已经不妨碍观赏了?” 唐沉顿了一下, 点头, “对。” 话音刚落,楚亦轻叹了口气, 视线毫无着落点地看了看前方,然后, 注意力又放回到书上,继续平淡地看着书。 唐沉皱眉, 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正打算问。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他低头一看, 便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楚亦抬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电话里尤金的声音凝重:“唐沉, 又有人死了, 两个光头大汉,场景布置成了你的新作品那样。一个小时之前死的,你一直都陪在楚亦身边对?” 唐沉:“……是。” 尤金似嗤笑了一下:“那你就是他最完美的不在场证人了。上头说,与其浪费时间在无关的人身上,不如集中精力破案, 跟他解释我们的侧写都没用, 他们只要看结果。楚亦不管有没有参与犯案,他都是我们的重要突破点,他们就不能动一下脑子吗!楚亦那场车祸根本就是精心安排过的, 车子是偷的,最后被遗弃在郊外,现场被破坏了,而楚亦本身也只受了轻伤,这完全像是故意为了给楚亦摆脱嫌疑!” 唐沉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楚亦的确没有参与犯案,但很可能真的在包庇着谁。 “让我和他说一下话。” 唐沉就把手机递给了楚亦。 尤金声音冷淡:“楚亦,你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包庇罪犯也等同帮凶,纵容犯罪,一样是要坐牢的。现在你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楚亦:“你要我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尤金说:“你自己上次说你知道些情报。” 楚亦笑:“哦,你说那个啊,我听你们说凶手用催眠术,我恰好懂一些,就作为市民积极协助警察办案而已啊,你以为我知道什么?” 尤金咬牙:“你……好样的!” 楚亦微笑:“谢谢夸奖。” 尤金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楚亦把手机递回给唐沉,问:“对催眠术感兴趣吗?我可以教你。” 唐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抿唇。他还真挺好奇的。 “我要做什么?” 楚亦向他伸出手,修长白净的掌心朝上,“把手给我。” 唐沉的手刚一覆上去,楚亦的手指就一根根插入指缝,完全包裹住,紧密相贴,十指相扣。 楚亦倾身,抱住了他,还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唇近乎贴着耳畔。 下一刻,熟悉的曲调再次响起。 唐沉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 第一次画楚亦的时候,他被催眠了,听话地坐在楚亦身旁,还被解了衣服纽扣,亲密地抱住。 第二次是在楚亦家里,喝完红酒之后,被抱到了卧室床上,然后……除了最后一步,楚亦什么都做了。 唐沉心中生起一股恼意,想挣脱楚亦的怀抱,却像梦魇一般,眼睛都睁不开。 他咬了咬牙,浑身肌肉绷紧,倏地爆发似的用力一甩,双目豁睁,人也猛的站了起来。 楚亦有点惊讶,抬头望着他,似乎是没想到会被挣开。 而唐沉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挣扎出来的,但楚亦更希望是因为刚才看到的画面。 楚亦穿着宽松病服,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看到唐沉要走,立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双眼紧紧盯着他,“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很变态,你会反感,可是我忍不住做了,对不起……” 唐沉想扯开他的手,但他力气很大,挣脱不了干脆回头,气得低吼:“你他妈的以为什么都是道歉就能解决的吗?!暗搓搓做这么猥琐的事!想做的话,光明正大说出来不行啊?!是不是个男人!” 想都没想,一通吼完,唐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问题不是他做了什么,而是他偷偷摸摸做吗?!老子是不是有病! 楚亦当然也听出来了,双眼一亮,惊喜异常,“我可以说?” “不可以!” 唐沉怒了,脸上还露出些懊悔的表情。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觊觎着楚亦的身体可以,但一知道对方也在肖想自己的时候,心中感觉却极其微妙。 楚亦一听,抿唇低头,像一只被主人训了的大狗狗似的,可怜巴巴。 唐沉脑子里刚闪过这样的比喻,心口就不自觉抖了一下。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楚亦。要命,他就吃这一套。 突然的,楚亦抬手搭在病服纽扣上,一粒粒解开,露出小麦色的漂亮胸膛。 唐沉一只手还被他握着,抽抽嘴角,“……你在干什么?” 楚亦说:“既然我摸过你的,那你也摸回来,这才公平。” 坦荡荡潇洒地展露出模特般的完美身材,吸引着唐沉的视线。 唐沉:“我怎么觉得……怎么都是你赚?” 的确如此。楚亦抿了抿唇,“要不你揍我一顿出气?只要可以让你不走,揍多少顿都行。” 唐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低头盯着自己被握着的手,说:“放开。” 楚亦一声不吭,但也不放手。 唐沉就强硬的把他的手一点点掰开,楚亦的眼神也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暗下去。 唐沉却又说:“现在揍不得,记账上,等你养好伤了给我等着。” 说完之后,他就潇洒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楚亦坐在雪白的病床上,捂着额角,喉咙里发出沉沉的低笑。 心情起起落落,变化完全掌握在另一个人手里。这感觉居然还不错。 可之后许多天,唐沉都没有去医院看他。楚亦瞬间感觉自己被欺骗,被抛弃了,发一条短信过去。 唐沉平淡回复——总裁大人,你不是请了护工吗。 楚总裁被啪啪啪打脸了,疼得很。他的身份资料什么的已经都被尤金传给了唐沉,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唐沉都知道了。 上次是楚亦气死尤金,这回,轮到尤金开心了。 唐沉又收到一条短信,还是楚亦发来的——我中午可以出院了,来接我好不好? 最后,还附带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唐沉看着,不自觉抽嘴角。 看了两眼,放下手机,也没有回复。 等发现墙上挂钟指向两点一刻时,唐沉还是拿上外套,去了医院。 熟门熟路上到三楼,顺着走廊过去,快要到病房时,发现两个便衣警察打开门走了出来。 唐沉会知道他们是警察,还是因为其中一人算是他认识的,汤姆。对方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唐沉心里思索着,推门进了病房,看到楚亦就坐在病床边缘,正对着门口,看到他来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来啦。” “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 唐沉就帮他提袋子,楚亦拄着手拐,慢慢站了起来。 因为楚亦腿脚不便,走得比较慢。唐沉就走在他身边,无意识配合着他的速度。 走廊上,正好碰上了负责楚亦病房的护士。唐沉常来,护士也认识他了,这会碰到,她笑说:“你终于来啦,楚先生收拾好东西都等了你几个小时了,呆呆地坐在床边,一直看着窗外。” 唐沉愣了下,笑着打了声招呼。 护士走了之后,唐沉朝楚亦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问:“要不要我扶你?” 楚亦一顿,勾唇,眼底闪烁似含着光,“要。”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肩并着肩,慢慢走出了医院。 由唐沉开车,楚亦坐在副驾驶座。不是开车的人注意力自然不一定要总看着前方路况。 他就靠着座椅,闲闲地盯着唐沉看,直把人盯得浑身不自在。 唐沉:“你眯一会,很快就能到你家了。” 楚亦双眼明亮,“可我不困。” 唐沉噎住,突然想把他的脑袋按在车窗上。 半晌,楚亦忽道:“唐沉,搬来和我住好不好?” 唐沉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为什么?” 楚亦坦然一笑:“因为喜欢,我想和你住一起。” 仿佛还担心唐沉拒绝,又说:“也方便我教你催眠术,甚至你可以通过催眠我来获得案子的情报。” 不得不说,这提议挺吸引人的。但就算唐沉答应,最重要的原因也只会是他本身想。虽然他不想承认,但那种喜欢的情感是真切存在的。 唐沉看着前方,神情认真地开着车,很长时间都没有给出回答。 楚亦就一直盯着他看,像个执拗的小孩,甚至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坚持问:“好不好?” 唐沉抿了抿唇,只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楚亦就一直用可怜巴巴求关注的表情看着他。 唐沉用余光瞄了一眼,又看回前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直到车子停在了楚亦家门口,唐沉才慢慢说:“可以,不过我要收拾东西,明天再说。” 楚亦得到想要的答案,立刻弯唇一笑,灿烂无比,“好。” 这让唐沉看着,不自觉恍惚了一下。想来,人都是有点精神病的,楚亦大概就是偏执型,敏感多疑,抓住了什么就不放手,耿耿于怀,然后布置计划小心翼翼一步步来想办法得到,心中明明强势的要得到一个满意的回答,却又害怕对方远离拒绝,就故作绅士的,每一句话都用好不好来结尾,实际上,根本不想给对方选择的机会。但他又知道,若是不给,这种糟糕的性格只会逼对方退得更远,就只好压抑住心中的渴望,摆出斯文俊雅的好风度。 根据一直以来的相处,和心里没由来的直觉,唐沉分析了楚亦的心理性格状态,不自觉失笑摇头,看着眼前笑得灿烂的人,心里一动,抬手搭在他肩上,说:“多点笑成这样,挺好看的。” 很灿烂。虽然笑成这样有点孩子气,还略傻,和俊美的脸不太搭,但他挺喜欢的。 楚亦微愣,嘴角的笑意更深,点头,“好。” 66.撩神秘刑警(十四) 虽说答应了要搬过去住, 但对方动作要不要这么快? 唐沉起床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门外站着楚亦的助理, 楼下还有一辆高档小车等着。 助理说:“唐先生, 行李由我帮你搬到别墅去就行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楚总想请你去公司,中午的时候和他一起吃饭。” 唐沉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 表情有点无奈,“我东西都还没收拾。” 助理似早有料到, 礼貌道:“需要帮忙吗?” 唐沉摇头,“不用了, 也没多少东西。你要进来坐一会吗?我给你倒杯水,要喝什么?” 助理微笑:“谢谢, 我在客厅坐着等就行了。” 整理好东西之后搬上车, 助理先把他送到了公司楼下。唐沉进去,前台似乎早已经被交代过,看到他就迎上前,将他领到电梯处,告诉他楚总正在上面等着他。 楚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听到动静, 就抬头笑了,眼底星星点点都是笑意,“你来啦。” “嗯。”唐沉点头。 楚亦怕他无聊, 还提前准备了笔记本电脑和画板在一边的桌上放着,看唐沉想做什么都行。 唐沉就先打了会游戏,然后停下来,打量了一番这个办公室,最后视线还是落在楚亦身上。漆黑的短发覆在额际留下一抹阴影,脸部轮廓俊美,一身深色的高档西装衬得人内敛沉稳,低头看着文件,钢笔在纸上流畅书写,整个人自信而优雅。 忽的,唐沉就来了兴致,走到沙发边坐下,提笔照着人画一幅素描画。 视线总是时不时停留在楚亦身上。 半晌,楚亦终于忍不住了,抬头看向他,微扶额角,抿了抿唇,说:“你困吗?这里有休息室,要不要眯一会?” 唐沉停笔,“我吵到你了?” 楚亦摇头,“没有,但你一直看着我,我会分心。” 说着,垂下眼帘,像是害羞一样地避开视线,手里捏着的那份文件都已经看了很久了。虽然唐沉这样专注地盯着他看,会让他心情很好,但就这效率下去,待会就不能一起吃饭了。 唐沉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回答,愣了一下,不禁勾唇,心底忽的升起一股冲动,朝办公桌走过去,俯身一下环抱住楚亦,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楚亦眨巴了下眼,有点没料到的懵。 唐沉抱着他蹭了蹭,笑得贱兮兮的,“哎妈,真是太可爱了,让我抱一下哈!” 然后,就像小孩抱着大型毛绒玩具一样,揉了好一会,才松开手,单手撑着办公桌,笑眯眯说:“加油工作,待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楚亦失笑,被当成小孩子似的哄,也不生气,反而点头说:“好啊。” 唐沉就真去休息室里待着了,不过不是睡觉,而是心无旁骛的把刚才某人刚才的表情神态画了下来。 午饭是去唐沉喜欢的一家餐厅吃,吃完之后又回了公司,两人在办公室里的休息室午睡。 楚亦只是眯了一会,到时间自然就醒了,唐沉却是一睡就能睡到天昏地暗的体质,依旧闭着眼睡得很沉。楚亦坐在床沿,低头看着,不自觉弯唇,好半晌才不舍地起身,穿好西装出去,继续工作。 等唐沉再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唐沉眨巴了两下眼睛,稍微理了理衣服就往外走,还隐约听到了说话声。 楚亦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妆容精致的美丽女人。 女人的方向正对着休息室,一抬眼就看到唐沉,愣住了,下意识就说:“怎么有人……” 唐沉也有点懵,看这情况,大概是在谈生意?他顿了一下,抱歉地微笑,“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就转身打算又回去休息室。 可楚亦却温声叫住了他,让他过来在身旁坐下,还向对面的年轻女人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唐沉。” 女人脸上的微笑裂了条缝,几乎就要维持不住了。 她说:“这样啊,但我们之间的谈话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你说对吗,楚亦。” 只是失态了一秒,又迅速恢复优雅,温柔地笑了笑。 楚亦却并没有如她所愿,只是弯唇微笑:“可能林小姐不知道,但其实他也是我公司里的股东之一,只不过他是画家,比较低调不爱露面。” 女人放在膝上的手捏紧,勉强道:“这样啊。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告辞了,关于合同的事,我们下次再谈。” 楚亦体贴的跟着站起来,“林小姐你没事?身体不舒服的话,多注意休息,合同我和你们经理谈也是可以的。” 女人动作一顿,抬头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说:“也好,我之后比较忙,不好意思了。” 楚亦礼貌的把人送出办公室,绅士到不行,最后还关心了一句:“多注意身体。” 女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温笑:“……好的。” 唐沉跟看戏一样的看着他们两人一来一往,等楚亦回来了,一摊手,问:“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们的股东之一?” 楚亦上前,伸手抱住了他,声音里都是笑意,“现在不是,但也很快就是了。” 唐沉撇嘴:“你很有钱?” 楚亦:“按照一般标准来说,算是。” 唐沉搭在他腰上的手一用力,冷哼:“老子也很有钱,还可以包养你。” “好啊。”楚亦把下巴搁在唐沉肩上,亲昵地蹭了蹭,像撒娇似的,低声说,“求包养。” 唐沉满意地哼了哼,还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楚亦喉咙里发出低笑,按住唐沉的后脑勺,对着他的唇深吻下去,缠绵且深入,吻到最后,两人都气息不稳,微微喘着气。 然后,还状似非常淡定地分开,舔了舔嘴角。楚亦眯眼,声音沙哑而性感:“真想快点下班。” 唐沉却无良地笑笑,拍着他的肩膀,“那就加油工作,少年。” 于是,楚亦就只能坐回办公桌后面勤勤恳恳工作,唐沉就坐在沙发上看剧。 随手在视频网站首页点开的一部热播古装剧,剧情跌宕起伏,安排得相当恰当吸引人,投资也不小,演员的服装都华丽好看,显得高档有气质。男子温润如玉,女子端庄秀丽。 唐沉看久了,不由得又有些手痒,对楚亦说:“我明天再搬去你家。” 楚亦双眼一眯,立刻抬头,皱眉问:“为什么?” 唐沉:“我想画水墨画。” 楚亦:“我可以让人帮你准备毛笔宣纸之类的画具。” 唐沉摇头:“当然是用自己的顺手,就一天而已,没差啦。” 楚亦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说:“快下班了,我陪你一起回去,实在不行,我今晚住你家……”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可以吗?” 唐沉微愣,“可以是可以……”但至于这么麻烦么。 他实在不太能理解楚亦的执着。 下班之后,吃完饭了,就直接开车驶向唐沉家里。认真说来,这倒是楚亦第一次真正到唐沉家里,换鞋进去之后,打量起来。 两房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装修风格有些复古,摆设也多为木制,显得大气而典雅。 书房没有一般意义上的门,而是以一面镂空花板隔开,里面放置了一张宽大的木桌,摆着文房四宝。 唐沉让他随便找本什么闲书看,转身就进了卧室。楚亦站在书柜前看过去,都是画册居多,只有少数几本小说,随手抽了一本下来,倚靠在书柜旁,却是面对着门,人一进来抬头便能看见。 他倒是没想到,唐沉是去换衣服了。再进书房时,宛如跨越时空长河,一步便是千年。 唐沉身穿一袭石青色单袍,衣襟和袖口绣着锦云纹路,腰间系了条深色宽腰带,更显腰肢劲瘦,整个人挺拔修长。 楚亦勾唇:“怎么穿成这样?” 唐沉理所当然道:“这样更加应景,画起来更有感觉啊。” “这样……”楚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似若无其事的将注意力放回到手中的书上,低头继续看着。 唐沉准备好了,便提笔作画,几笔勾勒出大概轮廓,再细细描绘,青山环抱,湖中一叶扁舟,舟上一人,衬着淡淡雾气,飘渺孤远。 画到一半时,楚亦走过来看了一眼,微微皱眉。 唐沉看到了,问:“觉得不好看?” 楚亦摇头,“意境悠远,挺好的,只是为什么不画些喜庆点的景物?不是说画如其人,你不高兴么?”以前画赎罪,是事出有因,但现在他是随心而画,画满园春,富贵花之类的不挺好。 唐沉耸肩,“我就随便画的,刚才看的古装剧里高人登场的画面,很神秘很拉风啊。” 楚亦又看了画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唐沉放下笔,问:“想吃些什么吗?” 楚亦笑问:“你想吃什么?” 唐沉忽的想起来,眼一亮,“冰箱里还有些草莓!” 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跑去了厨房,洗干净,用个瓷碗装了水灵灵,红艳饱满的草莓踏进书房。 他边走就边吃了两个,清甜多汁,吃着还不自觉舔嘴唇。 一抬头,发现楚亦正看着他,就拿了一个递过去,笑眯眯问:“要吃不?” 楚亦没伸手接,略一低头,就着他的手张嘴吃了。薄唇开合,草莓的汁水染得唇色更深,唐沉看着,一时没忍住,凑上前就亲了他嘴角一口,亲完了,还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美人,整一个斯文败类的嘚瑟样。 楚亦微愣,下一秒却是笑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的把草莓给吃完了。 楚亦接过碗去洗,唐沉擦干净手了,又继续画画。 近一个小时之后,唐沉才正式放下笔来。 一旁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的楚亦张口问:“画好了?” 唐沉摸着下巴端详,点头,“算是。” 下一刻,就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里抱住,楚亦的手伸进了他衣服里,动作不疾不徐,无一不带着挑逗的意味。 唐沉略懵,“你……” 不自觉就倒吸口气,后颈被人轻咬了一下。 楚亦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嘴唇贴着耳垂,哑声说:“下面是空的?” 唐沉的耳朵被他的呼吸弄得有些发痒,又加上他话音里的戏谑,耳尖泛红,微恼:“古代都是亵衣亵裤,哪来的……”而且平时他自己在家画,哪来那么多讲究,舒服就行……!我去!好像想起什么事了。 楚亦低笑:“挺好的。” 腰带被解开,慢悠悠掉落在地,衣裳半解,只是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楚亦把他抱到桌案上,轻轻推倒让他躺下。 唐沉皱眉:“我的画……” “不用担心,桌子很大。”楚亦轻笑,话语意味深长,又不紧不慢地说,“之前你不是说有什么可以向你请教么,现在我就来画,你看我画得怎样。” 唐沉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他拿起一支画笔,以人为纸,提笔作画。 毛笔柔软,轻触即离。慢慢的,唐沉彻底散了力,被撩拨得眼前都有些模糊,耳边还好似听到熟悉的悠扬曲调。 唐沉哑声:“你又在催眠了吗?” “没有。”楚亦应声,俯身离得他更近,轻声说,“只是觉得你说要身临其境很有道理,放些缠绵的古筝乐曲。” “只是情不自禁,情之所至而已……我们都是。” 唐沉浑身轻颤着,越发耐不住,轻皱着眉,眼神迷离,抬头看着身上眉目俊美的男人,说:“你下来,让我咬一口。” 楚亦弯唇一笑,真的很听话地俯身凑上前。唐沉微一仰头,就含住了楚亦的唇,舌尖挑开唇瓣,勾住对方的舌,并没有怒而上前,而只是舌尖互相轻轻厮磨,在这样的情境下,更有种说不出的缠绵意味。 画最终还是没画成,楚亦把人抱去了浴室,洗去身上的墨水,又搂着他坐在浴缸里,雾气氤氲,纵情肆意。 甚至到躺在床上时,唐沉还有点晕乎乎的,慨叹——这真有些太过放纵了,以前从未……嗯,以前是怎样的? 楚亦从身后把唐沉抱在怀里,唐沉神情疲倦,半眯着眼,无意识地轻声问:“我们,以前认识么……?” 楚亦一下愣住,立刻撑起身看向唐沉,却发现怀里的人已经闭眼睡了过去。 一声轻叹。 楚亦低头,温柔至极地吻了吻唐沉的唇角,声音极轻,犹如自语。 “当然。” 67.撩神秘刑警(十五) 楚亦说过要教唐沉催眠术, 当然也是说话算数的。 两人待在家里时,楚亦就会开始授课。 “催眠达到最高境界时, 可以让对方做任何事, 即便是让他去死。” 唐沉却是不信, 依旧觉得——“这怎么可能做得到,人有感知危险的能力, 临死前肯定会清醒过来挣扎自救的。” 楚亦:“所以说,要彻底控制一个人并不容易, 要么对方的精神被全面击溃,要么就是他对施术者有着超乎寻常的信赖, 那催眠术就会成功。” 唐沉联想到了案子,而且之前楚亦也说过, 催眠前还可以给对方下禁药,甚至把人变成白痴都行。二战时期, 就曾有政府机构用药来控制间谍, 因为他们的命并不会受到敌方看重,从他们嘴里挖不出情报,便拿来做实验,失败了就死,如果能改造成自己人那更好。 楚亦说:“等你学会了, 可以在我身上尝试催眠, 不是有想问我的事情吗?随你问。” 唐沉摩挲着下巴,算是彻底被催眠术勾起好奇心,开始认真学了起来。 楚亦就让他躺在床上, 浑身放松。楚亦则坐在床沿,神情温和,低头凝视着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如果害怕的话,就捏紧我的手,我会停下来,好吗?” 唐沉点头,尝试着放松地闭上眼。 “你试着想象一下,你站在一片草原上,微风拂过,你闻到青草的淡淡气味,你慢慢往前走,草轻轻擦过你的脚踝,天空很蓝,空气也很舒服,接着,你看到了什么?” 唐沉微微皱眉,“……羊?” 说到草原,第一反应就想到牧羊。 脑海里,软绵绵,雪白得像云团的羊慢吞吞走了过来,一只只的,越来越多。 楚亦弯唇,温声问:“你能数得清有多少只吗?” 唐沉:“太多了……” 声音一顿,又说:“羊群后面还有别的什么……是一个骑着马的人,牧羊人?他在向我走过来。” 楚亦:“能看得到他长什么样吗?” 唐沉沉默了半晌,抽抽嘴角,“是你……” 楚亦嘴角弧度更深,“那你看到的我穿着什么衣服?” 唐沉:“夹克衫、牛仔裤靴子,还戴了帽子,有点像西部牛仔……嗯?” 楚亦:“又看到什么了?” 唐沉:“……”卧槽,居然是我自己! 草原上,两个男人骑着马过来,都是牛仔打扮,身姿挺拔修长,背后蓝天白云,一片辽阔。 他们赶着羊群,在帐篷边停下了,熟练而轻松地下马,互相说着什么,脸上笑容灿烂,那个楚亦走上前,从背后搂住了唐沉的肩膀,下巴亲密地搁在上面,两人靠得很近,楚亦的嘴唇几乎碰着他的耳垂。 躺着的唐沉有点懵了,眼睁睁看着他们搂着,然后走进了帐篷里面…… “睁开眼,醒过来。” 温柔的嗓音近在耳旁,手心还有点痒,是有人的手指在轻轻挠着。 唐沉睁开眼,瞥了一眼他挠着自己手心的手,说:“这和催眠没关?” 楚亦笑了笑,“是没关,只是我想收点培训费。” 继续握住他的手不放,又问:“你看到什么了?” 唐沉无奈:“我和你的版本的断背山。” 楚亦回忆了一下,皱眉,“那部电影?我记得结局不太好。” “正确来说,结局很好,但太虐了,很多人都看到哭得稀里哗啦。”唐沉纠正他,又说,“话说我会看到这些,像梦那样?有什么寓意吗?” 楚亦抿唇,眉眼间似有些不悦,硬邦邦说:“只是催眠塑造的幻象而已,没有寓意。” 唐沉不以为意地笑笑,“既然是假的,你还在意什么。” 伸手就一把抱住他,跟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背。比起自己来说,他大概真的敏感很多,还很可爱,忍不住就想抱住,而且腰很细,肌肉程度刚好,抱着特别舒服。 抱着抱着,一不小心就吻在了一起,倒在床上。 后来,在慢慢学的过程中,唐沉的确学得了个半桶水,偶尔也会找机会在楚亦身上试,试的时候还想找回场子,顺便调戏对方一番。 某天,在楚总裁的办公室里,唐沉托着下巴,心血来潮问:“说起来,催眠自己工作这种可以有吗?批文件太累啦,然后催眠自己下意识去做,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全都做好了,像有田螺姑娘帮忙一样。” 楚亦无奈:“那还不是自己做的。” “但记忆状态不一样啊,像是分裂出另一个自己,让他替自己做的感觉,睡一觉工作就都完成了。”唐沉天马行空地想,还贱兮兮地笑,“要不要我帮你试试?” 走过去,伸手搭在他肩上,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楚亦双眼一眯,却是毫无预兆地利落一扯。唐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人按坐在了沙发椅上,楚亦压着他的肩,低头深吻下来,还是非常的深入缠绵。 偏巧,办公室门没关,秘书要送文件进来,一踏进门就看到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唐沉听到一声惊呼,立刻用力把人从身上推开,紧抿着唇,微微喘息。 刚深吻完,唇色红艳,还有些微的水润,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度品尝。 楚亦勾唇,“害羞了?” “……”唐沉撇嘴,送给他一个大白眼——以为全世界都跟你脸皮一样厚啊。 时间过得很快,临近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为春节这个大节日做准备,大团圆齐聚的时候。 可楚亦没有什么要团圆的家人了,同样的,唐沉也没有,莫名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样看来,搬过来一起住倒是件挺好的事。至少过年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看春晚了。 看着别人家团圆喜庆,楚亦也并没有表现出多落寞的样子,算是习惯了。他平淡说,毕竟都已经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了。 唐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然后在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笑说:“过来,爷给你抱一个。” 两人就是这样拥抱在一起跨了年,窗外烟花朵朵绽开,十分绚烂。 唐沉提议:“要不我们去旅游。” 在外面过年也挺好的,兴致一来,就准备好一切,去了一座颇有韵味的沿海小镇过年。 两人在网上订了一家客栈,房间里带有厨房,老板还在冰箱里准备了新鲜的肉和蔬菜。 下午,就一起包饺子,照旧是唐沉洗菜,楚亦负责剁肉馅。 然后坐在椅子上,左手边饺子皮,右手舀起一勺肉馅来包,还颇有兴致的上网查各种饺子样式,想包点特别样子的,发现看着容易,做起来不简单,干脆还是用了最懒的,沾点水,把边缘稍微折叠出一些纹路就算了。 包到最后,肉馅还多出来一些,唐沉就努力把它们往饺子皮里塞,所以后面几个十分饱满滚圆,当真是皮薄馅多,都快爆出来了。 放进水里一煮,果然那几个都裂开来,肉馅飘散开来,不太美观。 唐沉无良一笑,“这几个你吃。” 楚亦挑眉:“为什么?这都是你包的,你不是爱吃肉吗?” 唐沉煞有其事地点头,“我特意为你包的,吃多点肉,明年长胖点。” 楚亦失笑,一副好好好,你说的都对的无奈样。 等锅里的饺子都飘起来,几分钟后,关火起锅,外观不怎样,但香气倒是挺足的,至少唐沉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来了,装了一碗就舀起一个来吃,热乎乎的,吃进胃里也很暖。 “味道不错哎。” 唐沉豪迈地拍拍楚亦的肩,“看来我们合作得不错,还挺有默契的嘛。”然后想想,不对,“你的厨艺原本就不错,包饺子难不倒你。” 楚亦放下筷子,笑笑,“不过我没包过饺子,小时候都是我妈包的。” 唐沉顿了一下,“那你现在自己就会包了,挺好的。” 楚亦看了他一眼,点头说:“是挺好。” 吃完之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洗干净手。楚亦忽然说:“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份新年礼物。” 唐沉一愣,“我没准备什么呢。” 楚亦:“没事,我准备的是两个人的。” 等看到楚亦手上的精致小盒子时,唐沉才发现是一枚耳钉,镶嵌着小粒黑钻,低调时尚又不显女气。 盒子里只有一个。抬眼看去,果然发现楚亦右耳上已经戴了一枚耳钉,还睁着双明亮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 唐沉扶额,低叹了一声,坐在沙发上,任他帮忙拿下原本的银耳钉,戴上和他配对的。 “说起来,你是不是比我小一岁?”唐沉转头问。 楚亦正摸着他的耳垂,有点痒,唐沉忍不住偏了偏脸,但他的手很快又贴了过来。 楚亦纠正:“是七个月。” 唐沉:“哦,那还是比我小。” 然后小人得志一般地眨巴了下眼睛,迅速包了个分量颇足的大红包递过去,挑眉说:“呐,哥给你的压岁钱。” 楚亦抿唇,心情有点复杂,毕竟长那么大,收红包都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还是自己的爱人给的。 最终还是在唐沉笑眯眯的视线下接了,不甘不愿地说了句恭喜发财。 抬眼又看了下自己亲手帮唐沉戴上的耳钉,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 这大概是他在父母离开之后,过得最快乐的一个新年了。 68.撩神秘刑警(十六) 这个沿海小镇, 虽不是什么很出名的景点,商业化气息不重, 但在举国欢庆的重大节日里, 也是一样热闹, 天黑下来了,很多活动才正式开始。 华灯初上, 霓虹闪耀。 夜市的各个店面小档里,藏了不少好吃的, 等着游客去一点点寻觅。 唐沉就是拉上了楚亦,打算一整条街地吃下去, 雄心勃勃。 街道上,人头攒动, 摩肩接踵,稍不留神就会和身边的同伴走散, 被人群不知挤到哪个地方去。 唐沉刚买了个玫瑰酥, 张嘴咬一口,转身就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他问老板,“有看到跟我一起来的人吗?” 老板说:“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吗?人那么多,我记不清啊。” 唐沉哦一声,就退到一边角落, 拿出手机打电话找人。但电话才刚拨出去两秒, 就倏地被人扯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啊,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唐沉抬头。 楚亦捏住他的耳垂摸了摸,轻笑:“没事, 你去到哪,我都能找到的。” 唐沉吃着新鲜出炉的花饼,没想太多,点头就说:“你的确找得好快。”还把另一个递过去给他尝尝。 楚亦没接,反而是直接在他吃的那个玫瑰酥上咬了一口,舔舔嘴唇,说:“挺好吃的。” 唐沉就着他咬过的地方,继续吃,“对啊,特别香。” 但他要是知道,楚亦能那么快找到他,是因为在送他的耳钉上装了微型定位跟踪器。他大概会气到……无语,然后听之任之。 客栈后面还有一个小型的私人沙滩,独属于客栈,入住的客人可以随时去玩水。当地气候四季如春,即便是这个时候,海水也是温的,下水玩并不冷。 过了正午,唐沉和楚亦两人就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悠闲得不行。 和煦的冬阳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他们又谈起了关于催眠的事。 楚亦说:“我之前说过,能达到催眠最高境界,是彻底摧毁对方的精神理智,或者是他对施术者有着绝对的信任,还记得吗?” 唐沉懒懒地点头,嗯了一声。 “你现在已经学得很不错了,要尝试一下吗?如果你催眠我,让我去自杀我说不定也会听。”楚亦低声说着这诡异的话,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至少唐沉是觉得他疯了,抖了一下,骂道:“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啊,你还不如去海水里泡着冷静一下。” 唐沉对他没由来的犯病很无语,蹬了下脚,没好气地翻身。 楚亦站起身,还真下到水里,往更深的地方游去。 过了好一会,唐沉觉得不对,刷的一下坐起身看向水面,没找到熟悉的身影,顿时慌了,赤脚踩在沙滩上跑过去,大声喊着楚亦的名字。 可水面依旧一片平静。 唐沉一头扎进海水里,朝水下游去。幸好,没一会就找到了那个闭着眼的熟悉身影,唐沉用最快的速度游过去,单手抱着他的腰就往上浮。 但他没想到楚亦会突然的紧贴过来,捕获住他的唇,舌头撬开牙关,一下吮吸起来,夺走了他口腔里的空气。 唐沉顿时浑身绷紧,皱起了眉,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可能游不回去。他挣扎着想躲,但勒在他腰上的手像铁链似的,怎么都挣不开,还被按住了后脑勺,舌头被对方彻底缠住。 探出水面之后,唐沉大口地呼吸,补充缺失的氧气,脑袋甚至还有点晕。 可前一秒还疑似溺水的人,这会却动作平稳得很,有力的双臂环住了唐沉,以防他跌入水底。 唐沉一抹额上的水,露出明亮的黑眸,瞪着他,“你刚才是装的?” 楚亦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并没有说话。 唐沉被气到不行。这种关乎性命的事也是可以拿来试探说笑的吗?! 想都没想,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趁着他痛得弯腰的瞬间,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唐沉咬牙:“妈的智障!” 转身就扔下他,往岸边游了过去。但游没多远,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也正往回游,才放心。 回到岸上,唐沉直接大踏步走向沙滩椅,拿了浴巾裹到身上,身后还紧紧跟着一条小尾巴。楚亦站在他面前,执着地盯着他看。 唐沉气闷,拿起一条浴巾扔到他身上,冷声问:“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楚亦拉下浴巾,露出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有些狼狈可怜。他说:“你让我去水里冷静一下,我泡在水里而已,没有溺水。” 唐沉更加冒火:“……老子叫你去死你去不去?!” 没想到眼前这家伙还敢点头。 唐沉一掌就拍在他头顶上——“你他妈的有病是不是?!” 真是被气到无话可说了。 干脆扔下他,大踏步的回客栈房间。楚亦立刻紧跟在他身后,没几步的距离。 唐沉一进房间,想把门甩上,但看着门外楚亦的几乎可以说是眼巴巴的表情,又下不去手,只能没好气说:“进不进来?!” 楚亦识相的,迅速钻进房间,房门啪的一下关上。 唐沉没管他,自己先去浴室洗澡。洗好穿上衣服之后,站定在镜子面前,脑海里终于响起了久违的机械音。 系统:“终于联系上你了!现在情况怎么了?” 唐沉皱眉,到这一刻,才把所有的记忆理顺了一遍,知道自己并不是这里的土著。但同时,他也发现了另一件严重的事情。 “系统,你之前说不要相信任何人是?” 系统:“对啊。” 唐沉:“我发现,这里有个人不像是土著,一个世界可以有两个扮演者吗?” 系统皱起了数据眉,发愁:“这个守则上没写,我也不清楚。” 唐沉撑在洗手台面,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嘴角微抽。 系统又说:“不过,我还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个世界出问题了,不算你的失误,所以公司会直接默认你任务成功的。” 唐沉思索:“这样?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系统:“等我把数据整理一下,你收收尾,就可以了。” 收尾,说得想处理身后事似的,唐沉皱了皱眉,莫名有点反感。 他走出了浴室,发现楚亦湿漉漉的站在浴室门口,就这样看着他,还有点眼巴巴的感觉,像只金毛蹲着尾巴晃啊晃的。 唐沉抽抽嘴角,一用力把人推进浴室,“快去洗澡,想感冒吗?” 楚亦真的听话进去洗澡了,但也就十分钟不到,洗完战斗澡又出来了,简直像是怕唐沉跑掉似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唐沉托着下巴悠悠地打量着楚亦。这家伙原本是他的攻略对象,但现在任务没了,想怎样对待就怎样,不需要为了刷对方的好感而做些什么。 之前因为承袭了原主的画家思维,非常喜欢楚亦的完美身体,但现在看着,还是不得不感叹身材真的是极棒,依旧手痒痒。 颜值也很高,轮廓俊美,五官都像是精心计算过似的,自带一股吸引人的气质。 琥珀色的眼睛闭了起来,眼睫毛又长又翘,还很浓密,绝对是连女人都要嫉妒的。 唐沉手欠地伸过去,捏住了。 楚亦慢慢地睁开了眼,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唐沉毫无心虚,反倒撇嘴,说:“你一个大男人,睫毛长这么长干嘛。” 楚亦瞥了一眼床头柜,“那里有剪刀。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剪掉。” 唐沉扑哧一笑。说起来,好像有个人说过类似的话,是之前世界的。这倒是他第一次把不同世界的人联系起来。既然这个人可以不是土著的话,那以前或许也有过? 看到他这一笑,楚亦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过于明亮的眼神,把唐沉看得都有点发毛了。 楚亦倾身,搂住了他的腰,含着他的唇轻轻厮磨,撒娇一般。 这样不深的吻,温软的贴着,感觉挺舒服的。 唐沉并不反感,还伸舌舔了舔他的唇瓣。 顿时,楚亦的眼神更亮,整个人开心得都要冒花了。如果他有这个能力的话。 这时,床头柜的手机响了,唐沉后退,伸手去拿。是尤金打来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楚亦皱了皱眉,似不太高兴被人打断了,从背后继续抱着唐沉不放,还近乎耍赖一样,唇瓣蹭着唐沉的后颈,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 感觉痒痒的,唐沉不自觉往前躲,回头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无声地说——别闹。 可楚亦这会就是个犯熊的小屁孩,赖着他就是不放了,嘴唇执着地贴在他后颈上。 唐沉无奈微叹。 尤金纳闷:“怎么了?” 唐沉说没事,干脆就这样子继续讲电话。 “他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催眠的事。依照你们目前推断的,凶手肯定认识他,还在维护他,甚至很清楚警察查到了哪一步。” 尤金:“但查过他身边的人了,还做了交叉对比,但没什么可疑的人。我们到底遗漏了谁……你把认识楚亦的过程再说一遍。” 唐沉回想之前楚亦做过的许多事情,显然不是随意的,当初伪装成警察,也是能更容易接近自己的好方法。 一瞬间,尤金想到了什么。他说:“既然他可以伪装成警察,那凶手也……有可能!” 他立刻让技术人员查参与此案的每个警察的资料。但全都核实过了,没有任何可疑的。 尤金深深蹙眉,感觉答案都到嘴边了,却硬是说不出来似的。 唐沉:“都查了?会不会有人漏了?” 尤金:“这案子只有我们组和当地的刑警队参与,都查过了……不对!还有一个!保护你的那个警察是临时调过来的!” 唐沉也立刻想起些事,“……他看过我的画。” 尤金一看技术员发来的资料,立刻挂断电话,出动追捕。 唐沉看着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转头看向楚亦,问:“是汤姆?” 楚亦点头。 这样一来,案子方面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还有什么要做呢? “和我结婚。” 楚亦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红色丝绒布上赫然是一枚男士钻戒。 唐沉:“……你想结婚?和我?” 楚亦认真点头。 唐沉犹豫一下,问:“这是你的任务?” 楚亦脸色一变,显然极其不悦,紧抿着唇摇头,硬邦邦否定:“不是!” 唐沉还处于工作状态,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你知道我们就快脱离这个世界了?结婚做什么?” 楚亦咬咬牙,有些冒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沉声说:“不要想任务,单就你个人而言,你自身的想法!我在向你求婚!” 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感情决定,他想不想。 唐沉被他铿锵有力的几句话连着吼得有点懵,这是求婚还是抢劫啊。 他眨巴了下眼睛,“……好?” 不太确定的语气啊。 楚亦微微眯了眯眼。不管怎样,答应了就是答应了,没得反悔的。 楚亦拿起了戒指,慢慢地套进了唐沉的无名指里,恰好的大小,牢牢圈住了他。 没过几天,尤金就接到了唐沉的结婚喜帖,整个人都呆住了。认识谈恋爱结婚,这速度要不要再快点,可以算是闪婚了。 婚礼当天,两个穿着相同西装的俊美男人迎接宾客,正是唐沉和楚亦。 尤金作为亲友和他们一起照了相,还顺便和唐沉提了下案子的结果。 在他们正准备去抓汤姆的时候,他却自动到警局自首了,因为他已经报完了仇,把最后一个仇恨对象也解决了。当初,汤姆的家人就是被那个黑帮的人杀死的,原本他也是要死的,但作为卧底的楚亦父亲救了他一命,他一直想报恩,但没想到楚亦父亲也被那黑帮杀死了。如此一来,新仇加旧恨,汤姆近乎崩溃,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楚亦曾劝过他,但并没什么用。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只恨不得他们快点死掉,完全没有耐心和楚亦进行什么谋划,一步步击溃那个帮会。 汤姆虽然活着,但早已经没了灵魂,活得像个行尸走肉。他的生命意义只剩下两个,一是复仇,二就是保护救命恩人的儿子楚亦。 进警局的那一刻,他仿若解脱。 婚礼敬酒,众人围成一圈碰杯,唐沉发现尤金不自然地偏开了脸,眼圈还有点红。 唐沉笑了:“尤金,你哭了?” 尤金撇嘴,别扭地冷哼一声:“……沙子进眼睛了而已。” 唐沉勾唇,戏谑:“可惜我们没有花束,不然直接给你好了。” 尤金:“老子多得是美女追,要你的花束干屁。” 最后,新人还要站在台上,主持人祝贺他们成为对方的一生挚爱,并说:“接下来,新郎可以接吻了。” 下一刻,唐沉就感觉自己的腰被搂住,唇上一软。 楚亦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 “等我。” 几乎是同一时刻,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整理好数据,可以走了。” 69.撩小狼狗学生(一) 艳阳高照, 天气正好。 一中举办着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平时待在教室的学生都集中到了操场上, 挥洒汗水, 青春四溢。 篮球场上进行着比赛, 穿着7号红色球服的男生躲开对方球员的拦截,猛地一跃, 动作潇洒地投篮入筐,随着一声闷响, 裁判老师吹响了哨子,比赛结束。 男生眉目俊朗, 挑唇笑着时还有一丝痞气,扯起球服就随意地擦了下巴的汗水, 走到球场边。负责后勤的女生立刻递上水和纸巾。 男生道了声谢,接过矿泉水, 仰头就喝, 并没怎么在意女孩白里透红的秀气脸蛋。 一边的好哥们手肘搭在他肩上,嬉笑:“看到对面那些家伙的脸色没?要被咱们气吐血了。” 陆子浩瞥了对面一眼,果然看到那些人黑着脸,输了正不爽,尤其是那电子计分屏上还显示着差距悬殊的比分。 哥们笑:“靠你拉了不少分啊。” 陆子浩扯扯嘴角, 笑得嚣张, “废话,不看看老子是谁。” 刚才对方被他逼急了,火气大得很, 扑过来抢球还故意撞人,陆子浩虽然灵活闪得快,还是踉跄了一下,胸口一痛,咬牙冷嗤——妈的,长得矮还骄傲着啊,敢用肩膀撞老子,当裁判眼瞎吗。 故意侧身,让裁判看得一清二楚。老师立刻吹哨。 陆子浩拿了球站在场地中央,原地拍打两下,球落在地上发出声响,其他人站在两边盯着他看。 陆子浩一脸自信从容,毫无忐忑,扔出的两球都精准地落入球筐,朝刚才撞他的人撩了撩眼皮,挑起一边嘴角,举起拇指又狠狠往下,嚣张至极。 对方当即气得额角青筋直冒。 哥们当然也还记得刚才被人撞的事,拍了拍他,说:“撞成怎样了?要不要去看一下校医?” 陆子浩本想着痛一下而已,很快好的,但对方用劲实在够狠,刚才仰头喝水都扯到抽痛,干脆还是去弄点膏药什么的整整,别影响到后面的比赛。 哥们就在找校医的位置,一眼望过去,发现医疗站那里围了一圈的人,不由啧叹:“这是菜市场,挤成这鬼样。” 之前就有听说什么新来了一个校医,长得像哪个明星的,不少女生好奇跑去看。现在医疗站的地理位置又好,就占了个阴凉的树荫下,想偷懒歇会的学生也找个借口去待一下。 “长成什么样啊,本来女生就少了,老师还跟我抢。” 哥们嘀咕着抱怨,陪陆子浩走了过去,刚走近,就听到了一个清越平淡的声音,说:“没什么事的同学,请尽快回到自己班上,不然我就当你们是想留下来当志愿者了,运动会结束之后也要负责清理整个操场的垃圾。” 树下静了一瞬,扎堆的同学们立刻哄的一下散开不少,只剩下三两只是真有事的。 挡着的人群散开之后,陆子浩也看到了新校医的长相,说不上什么帅得惊天动地,只是五官清俊,穿着一件白大褂,脸上表情欠缺,气质冷静淡漠,更别说什么白衣天使的温柔,和教导主任倒是差不多。 陆子浩正要走过去时,有人跑过来,叫一旁的哥们,说是接力赛要开始检录了,让他快去排队。哥们没办法,说待会再过来看他,挥手就跑了。 就变成陆子浩一个人过去排队。 前面几个人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看完就走了,轮到陆子浩。 坐在椅子上的校医隔着一张桌子,抬头瞥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陆子浩:“球场上被人撞了。” 校医:“撞到哪?” 陆子浩指了指胸口。 校医皱眉,“掀衣服,不然我怎么知道情况?” 虽说的确如此,男性之间也没什么顾忌,平时打球热得狠了还会直接脱掉上衣光膀子打,可这个时候,陆子浩却莫名觉得有点怪异,像是从这话里听出了点别的什么意思。 陆子浩压下心中的古怪,随手掀了衣服,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腰肢劲瘦,还有两条人鱼线凹陷下去。 校医看了两眼他胸前的淤青,伸手在上面按了按,问:“痛吗?” 陆子浩倒吸口气,毫无防备被对方按了个正着,身体带着刚运动完的热量,对方的手却微带凉意,被吓了一跳,心里还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他往后躲开,凶狠瞪眼:“废话!” 校医收回手,说:“擦点消肿祛瘀的药膏,一个多星期就会消了。” 陆子浩盯着他翻找医药箱的手,修长白皙,像弹钢琴的手那般好看,不自觉恍惚了一下,然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神经病,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的手看得那么认真,还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脑子一抽就给自己扇了一巴,相当清脆的声响。 校医侧脸看他,眼神有点古怪,“你……干嘛打自己?” 陆子浩顶着一张被扇红的脸,故作镇定,“没什么,有点想睡,给自己清醒一下而已。” 校医:“……哦。” 陆子浩翘起二郎腿,指间摩挲一下,又问:“影响打球吗?喝水时也会带动着有点痛。” 校医看他一眼,平淡说:“能不打当然最好,但你会不打吗?” 陆子浩有点奇怪。怎么这校医好像很了解他一样。 他快速扫了一下校医胸前挂的牌子,名字一栏写着,唐沉。 记住这个名字了。 今天也没有他的比赛了,就想着歇会,放眼望去,整个操场还真就这里位置最好。陆子浩干脆不挪地了,就拉了个空椅子,在树下坐住。椅子不是学生规格的,靠背比较长,往后一靠,闭上眼,还蛮舒坦的。 唐沉说:“刚剧烈运动完,不要立刻坐下。” 陆子浩撇嘴敷衍:“知道知道,这不都过了十分钟了嘛。” 唐沉简单收拾了桌上的东西,站起身,说:“旁边有盐水。” 然后就转身准备走开。 陆子浩下意识开口:“你去哪?” 长臂一伸,还堪堪抓住了唐沉的衣摆。 唐沉脚步一顿,回头,“你没听到广播吗?到老师接力赛了。”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揪着衣摆的手,挑了挑眉。 陆子浩抿唇,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看着他瘦高的身材,脱了白大褂,宽松的运动服,皮肤偏白,没看出有什么肌肉。大概也是跑不快的。他笑了一下,手叠在脑后,“哦,祝你好运得第一啊老师。” 唐沉点头,平淡地嗯了一声,就走去操场了。 陆子浩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 半个小时之后,唐沉比赛完回来了,陆子浩一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视线精确地落在唐沉身上。 唐沉坐下来,倒了杯水放在手边,一路走回来,呼吸还是有点急促,微微喘着。 他低着头,陆子浩从背后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一头漆黑柔软的短发,发尾沾了汗水,贴在后颈上,运动后的皮肤透着些微的粉色,在白皙之中非常惹眼。后背也湿了些,隐约能看到背部中间的凹陷。 陆子浩看着,手下意识一动,抬起来试探性地伸过去,莫名其妙的,突然很想捏住他的一缕头发在指间轻轻摩挲。 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唐沉突然站了起来,转过身,恰好看到他来不及收回去的手。 唐沉唇角微勾,说:“同学,帮我看一下医疗站。” 陆子浩淡定地收回手,抬眼痞笑,“老师,你拜托我做事,我有什么好处吗?” 唐沉:“你想要什么好处?” 陆子浩摸了摸下巴,眯眼,“给我写几张假条。” “想逃课?”唐沉一脸了然,想都不想干脆拒绝,“不行。” 陆子浩嗤笑一声:“就写几个字的事,至于这么较真吗?你不写我也照样能逃。” “哦,那你逃呗,我又没拦着你。”唐沉勾唇,一脸不以为意。 陆子浩冷哼,又往后一靠。 “我去洗个脸,有学生来就说我很快回来。”唐沉说。 陆子浩就当没听见。 唐沉看着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理所当然的就剩下陆子浩驻守医疗站,他虽然嘴上说不管,但实际还是顺手接下了校医的工作。因为经常打篮球,受点伤什么的完全是家常便饭,处理起小伤口很熟练。 他坐在桌子前,来一个学生,他就有模有样地看一下,从医药箱里拿出相应的药来让他们自己搞定。 一个跑步摔伤了的女生被另外两个同学搀扶过来,发现不是校医,而是校内出了名的陆子浩时,惊讶:“老师呢?” 陆子浩耸肩撇嘴:“跑了。”拿出双氧水递过去,“先消毒。” 摔伤的女孩眼圈通红,泪水从脸边滑落,痛得可怜。一旁的女生握着双氧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陆子浩,忽然说:“我们不敢弄,你可以帮她处理一下伤口吗?” 陆子浩当然听出了意思,挑眉,“可以是可以,但男生动作可没那么小心,会痛得要命的,这样也行吗?” 哭着的女孩微微一抖,小声说:“……还是我自己来,谢谢你了。” 陆子浩扯扯嘴角:“不客气。” 几个女生还低声说着悄悄话,但陆子浩耳朵尖,都听到了。 “校医不在也好啊,他看着冷冰冰的,我有点怕他。” “我看更像是外冷内热的人,我来过两次,他都很认真,态度很好啊。” “最重点的是,长得帅。” “这倒是哦~” 陆子浩撇嘴。没想到那家伙还挺有人气啊。 70.撩小狼狗学生(二) 上班时间, 唐沉待在医务室里,门啪的一下被撞开, 一个男生被另一个男生架着走进来, 龇牙咧嘴, 头上还冒着血,看着有点惊悚。 男生焦急喊着:“老师!快帮他看看!” 唐沉立刻站起来, 一起把人弄到病床上躺着。 “怎么弄的?”唐沉声音微冷。 男生抓了抓头发,皱着眉说:“呃……摔跤磕石头上了。” 唐沉直道:“是打架?” 男生心虚:“这个……老师你先给他看。” 唐沉:“你先回去上课, 他在这就行了。” 男生拍拍他的胳膊,递了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转身就很没义气地跑了。 躺在床上的正是陆子浩,扶着晕乎乎的脑袋, “老师,你再问下去, 我就流血过多挂掉了。” 唐沉很淡定地嘲讽:“一开始打架不就该料到这悲催结果吗?这么英勇。” 陆子浩脸色难看, 瞪眼:“老子是打架会输的人吗?要不是他们在背后阴我……操!” 唐沉拿了一团医用棉按在他的伤口上,陆子浩顿时痛得嗷嗷叫,忍不住连声爆粗。 “卧槽!你这还是医生吗?!没执照,专门来祸害祖国花朵的?!” 唐沉冷哼,还嘴得很利索:“就你这样的花朵, 祖国母亲还不想要呢。” 毫不手软留情, 动作迅速地处理伤口,力道完全没有刻意放轻,又把陆子浩弄到痛得骂粗。 最后, 陆子浩再邪魅狂狷不可一世的大爷,也被折腾得不行,只能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咬牙切齿,头却晕着打不了人报复。 陆子浩躺在床上哼唧。 唐沉洗干净手,坐下来,问:“为什么打架?” 陆子浩瞥他一眼,冷哼:“一群傻逼,以为我抢他喜欢的女生了,她自己要追着我跑的,关我屁事。” 看唐沉听了也没什么反应,低头记录着什么,陆子浩又不甘寂寞地动了动脚,说:“你要打小报告,告诉我班主任?” 唐沉侧了侧脸,漫不经心问:“我为什么要说?” 陆子浩潇洒道:“打架违反校规呗。” 唐沉拍拍他的胳膊,提醒:“躺好,别乱动。” 然后,又说:“打架也分情况,你要是能打了还处理好结果,没造成什么不良后果的话,瞒天过海,别人都不知道,那不就像没发生过一样?就好比撒谎,所有人都相信了,在某种意义上,就成了事实。既然要做,那就不要让人发现,把自己还搞受伤了,就更蠢。” 满口的歪理,还说得淡然无比,一本正经。 陆子浩微啧,这家伙是有病没吃药?学校怎么招了个这样的老师进来。而且自己居然还对着一番歪理,忍不住想要点头赞同。 不忿气,脑子一抽就说了句中二话,“伤口对男人来说是一种荣耀。” 唐沉不以为然,拍拍他的头顶,说:“那你好好荣耀,小朋友。” 陆子浩顿时炸了,“操!你说谁是小朋友?!等老子伤好了信不信把你干趴下?!” 唐沉敷衍地哼一声,坐回位置上工作,还说,没事了就快滚回去上课,别赖在这偷懒逃课。 这之后,陆子浩就跟他算是干上了,有事没事都往医务室跑。有空调,又安静,正是睡觉的好地方,唐沉赶都赶不走他,像牛皮糖一样硬是赖在这了。 不让老子在这是,那老子就是不走了,躺在他面前膈应死他! 闲得无聊了,还盯着唐沉打量观察。今天白大褂里穿了件灰色V领衫,露出锁骨,脖子很细,整理表格时还戴了副金丝边眼镜,装逼得很。 陆子浩托着下巴思索,突然发现,这无良老师貌似比学校里的女生都要好看,皮肤白,腿长,安静有气质,几乎都符合了他找对象的理想型,除了性别不对,还有偶尔讲话会噎死他。 唐沉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扯帘子干脆利落地隔开了他的视线。 陆子浩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雪白一片,立刻伸手,刷的一下又拉开,瞪眼低吼:“你干嘛?!” “你一直盯着我看,打扰到我了。” 陆子浩一本正经瞎扯:“我的视线对你影响那么大?你专心工作不就感觉不到了嘛,是你自己不够专注。” 唐沉继续低头写着东西,不说话。 陆子浩又开始折腾了,整个话痨,“你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唐沉答:“备课。” 陆子浩:“你是校医备什么课?” 唐沉:“张老师怀孕八个月了,你不知道吗?她要放产假了,需要代课老师。” 陆子浩愣了愣,有点懵:“你不做校医了?” 唐沉:“学校招了另一个新校医。” 陆子浩皱眉,有点不爽。以后不能天天来这里了。 可突然的,他又想起件重要的事,等等……怀孕的张老师,不正是他的化学老师吗?! 陆子浩一脸狐疑,“你会教化学?” 一中挑选老师标准挺严的,几乎都是研究生博士。 唐沉淡定:“放心,符合学校要求,不会误人子弟。而且你也没什么好误的。” 陆子浩瞬间反应过来,这家伙又在拐着弯损他,不屑冷哼:“老子你还教不起。” 唐沉说:“是教不会。” 陆子浩瞪眼。 唐沉随口问:“那你说,钙后面是哪个元素?” 陆子浩噎住了。 唐沉就掀掀眼皮,一副看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答不出来的表情。 陆子浩嘴硬反驳:“我们只记前二十个就行了,记那么多干屁。” “哦?”唐沉挑眉,轻飘飘说:“那你做一下这道题。” 陆子浩扯过他手上的题册,不甘心地咬牙,誓必要做出来的气势汹汹。 十五分钟后,好不容易算完,呼了口气,扔到唐沉面前。 “嗯,答案是对的。” 还没等陆子浩高兴一下,嘴角弯起来,唐沉就慢悠悠地拍拍手掌,说:“一道填空题你都花这么长时间,这速度,考试你能过关算我输。” 这欠扁的样子,看得陆子浩握紧拳头。妈的,现在就只想把这家伙干趴下揍到他哭着喊爸爸。 唐沉笑眯眯:“陆同学,需要老师给你补课指导吗?” 陆子浩冷哼:“老子要个屁!” “哦——”唐沉故意拉长了声音,以一种极度欠扁的语气说,“我还真没想到同学你的爱好如此特殊。” 就算天天这样吵,被气到心窝疼,陆子浩还是老往医务室跑,跟个赶着被虐的抖M似的。 说是不要什么屁的补课,可每次被气到不甘心了,又跑过去做题,再被唐沉指出来哪里做错了,应该怎样怎样解题。 莫名其妙的,就天天跑到校医跟前学化学,成绩居然还真的在慢慢往前进步,而且被张老师在全班面前点名夸奖了两句。 陆子浩就把这事和唐沉说了。 唐沉淡定,摸摸他的头说:“嗯,陆同学做得很不错,值得表扬。” 陆子浩又炸了。妈的,这家伙是把自己当三岁小孩耍! 唐沉唇角勾起些弧度,似笑非笑,那样子看着就让他手痒痒。 当天晚上,陆子浩和几个哥们偷偷买了酒喝,躲在楼梯靠天台的拐角,喝得那叫一个潇洒肆意,醺醺然飘乎乎,尤其是陆子浩喝得最多,满嘴胡话,走路都晃悠悠,还突然就停下不肯走,几个哥们怎么劝都没用。 他抱着棵树,嚣张一吼:“老子太帅了老子不走,就要在这,你们管不着!” 哥们几个无语又好笑,干脆打算把他抬走,可没想到,刚碰到他就被不客气的用力拍开。 还摆出了一副“老子帅到没朋友你们没资格碰我”的臭脸欠扁样。 哥们摊手。 唐沉正好路过,看到几个男生围在棵树旁边,问:“你们在干嘛?不用上课?” 哥们先一惊,发现是校医后又松了口气,但醉酒的事还是要隐瞒好,立刻默契地挡在了陆子浩面前。 陆子浩眼前顿时多了几个屁股,猛地皱眉,一掌拍过去,“你们屁股大是?在老子面前炫什么炫!” 哥们一炸,跳开来,都想扔下这醉鬼不管了。 唐沉闻到了浓浓的酒味,挑眉,“你们喝酒了?” 几个男生显然道行不够深,立刻心虚了,摆手,“怎么可能,没有啦老师。” 唐沉:“当我鼻子是废的吗?还眼瞎?” 说着,垂眸扫了眼抱树的醉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男生们肩膀耷拉下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没练成,忐忑说:“老师,你懂的,男人嘛,我们就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你以前肯定也试过……你不会告诉教导主任的?” 唐沉扣扣下巴,“我以前的确也偷喝过酒,但可没被人发现过啊。想我帮你们隐瞒也行,作为交换,你们得帮我整理表格。” 男生们苦着脸,磨牙不情愿地点头应了。 “行了,快去上课。”唐沉说。 男生们立刻想溜。 唐沉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树,“你们还忘了一个。” 陆子浩抱着树碎碎念。 男生抓头发,苦脸:“他喝醉了,还不让我们抬。”说着,眼睛忽的一亮,说,“老师,要不让他在医务室躺会,他去上课也听不了。” 说完,还看好戏似的睁大眼,想看唐沉怎么搞定这醉鬼。 唐沉思索一下,考虑了好处坏处之后,点头。他走过去,对着陆子浩微弯下腰,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醉鬼就真的放开了树,乖乖被唐沉拽着走了,跟条小尾巴似的。还是条愤怒的小尾巴。 男生们咋舌,自己刚才这么辛苦为哪般,喝醉了还搞歧视啊。 71.撩小狼狗学生(三) 唐沉把只醉鬼带回了医务室, 就扔到病床上晾着, 继续做自己的工作,摆放好药品做记录。 陆子浩不在床上躺着, 执着地跟在他身后, 不满追问:“你说清楚,老子哪里不帅了?” 刚才唐沉就是说他丑毙了蠢毙了,把人气得不爽硬是跟上来,非要和他理论清楚的。醉鬼比平时还要执拗, 牛皮糖升级版。 唐沉看他醉乎乎的样子, 撇嘴, “浑身上下都丑,还蠢。” “靠!你眼瞎了。” 唐沉:“期中考化学多少分?” 陆子浩:“……”偏偏问考得最差的那次! 唐沉打压完醉鬼, 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舀了两勺蜂蜜到杯子里, 推过去,“去装水, 摇匀喝了。” 陆子浩不甘心, 撇着嘴挺不情愿,不想听他的话去做,但脑袋有点晕, 抬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脸, 莫名抖了一下,还是下意识就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仰头灌下, 嘴里都是甜味。 喝完,就把空杯子刷的放到唐沉面前,挑眉略拽。 唐沉淡定地摸摸他的脑袋,“乖。” 陆子浩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撇嘴哼唧,一脸不爽。 他单手撑着下巴,直直地盯着唐沉工作,眼睛一眨不眨的。 唐沉一开始还会叫他去床上躺着休息,后来就干脆不管了,低头兀自做自己的。 写得久了,感觉嘴巴有点干,拿起手边的水杯仰头喝了两口。 陆子浩就近距离看着他喉结微动,嘴唇变得水润,在安静的医务室里轻微的吞咽声也略显突兀。莫名其妙的就联想到了一个画面,一股水流来不及咽下,从嘴角滑落,顺着修长的颈线往下,深入到衬衫领口,沾湿了薄薄的衣服,透出些许妙不可言的景色。 他顿时觉得喉咙泛干,心口停跳了一拍,有点晕的脑袋不仅更晕,还开始发烫了,想都没想就顺从冲动伸手按住了唐沉的后脑勺,凑上前猛地吻了上去,舌尖撬开唇瓣,绕了一圈,品尝似的吮吸着。 唐沉微愣,眉毛一扬,勾唇把手绕到陆子浩后腰上一按,将人拉得离自己更近,抢了主动权,吻得更深。 吸得嘴唇都有些发麻。 陆子浩还醉着酒,理智战斗力都比不过唐沉,亲到后面恼了,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唐沉挑眉,也一口咬回去,力道还不小。 陆子浩痛得吸了口气,终于舍不得地松开嘴,舔了舔破皮的嘴唇,都能尝到点血腥味:“要不要这么狠。” 唐沉耸肩,“彼此彼此。” 陆子浩瞪眼,“我可没用那么大力。”哪下得了狠嘴。 唐沉敷衍:“是是。” 陆子浩不满他的态度,冷哼,走到病床上潇洒的往后一躺,腿搭在另一边膝盖上,翘得高高的。 躺了一会,发现对方跟自己接完吻,淡定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色微黑,问:“我吻技怎样?” 唐沉头也不抬:“不怎么样。” 陆子浩磨牙,心里不爽,蹬腿踹了一下床架,铁栏杆哐啷地响,晃悠悠。 唐沉握着笔写字,“安静点,不然就回去上课。” 陆子浩冷哼:“你不是老师吗?那你教我啊。” 唐沉:“教你什么?” 陆子浩朝他嚣张呲牙,张嘴故意拉长了声音强调:“接——吻。” 唐沉动作一顿,勾唇:“去谈恋爱练啊,不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你么?” 陆子浩看他,“羡慕嫉妒恨?” 唐沉:“我羡慕一个小屁孩干什么。” 陆子浩又踹了一下床,唐沉轻飘飘一眼扫过来,他冷哼着收回脚。 “学校不是不让早恋吗?女生和男生保持一定距离。” 但没说过让男老师和男学生保持距离。 唐沉看过去,陆子浩眉毛一扬,笑得肆意。倒是跟着学了套歪理,会钻空子了。 “真要我教?学费可是很贵的。”唐沉笑眯眯。 陆子浩不以为然,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样子,“多少?” 唐沉一笑:“化学考全班第一。” “……” 陆子浩瞪大了眼,怎么都没想到,“你是故意的?” 就是认准了他做不到?! 陆子浩磨牙。妈的,老子就是要做给你看! 到时候他脸上震惊的表情。 哼,想想就很爽。 而且还说了教,那就是任亲的意思。对,就是。 陆子浩眯起了眼,握拳雄心勃勃。 唐沉看着他那样子,也弯起了唇。 过没两天,张老师陆陆续续把工作转交到唐沉手上,正式放产假回家了。唐沉也终于开始上任。 他走进教室时,虽然张老师有提前和学生们说过会换老师,但怎么都没想到是校医来代课。 一室哗然,几个学霸还露出了狐疑的表情,觉得学校太不负责任了,对准高三学生如此乱来。 副校长也考虑到了这些问题,第一节 课亲自过来坐镇,肃脸威严说:“唐老师是A大的化学金融双学位博士生,也有医师资格证,是校领导请回来的,非常难得,你们要认真听课。” 学生们震惊,这么牛逼的人干嘛来一所高中教学?! 学霸们更是表情都变了,不敢置信之中又带了丝尊敬和向往。 第一节课,唐沉就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很好的印象,讲课逻辑清晰,将知识点串联起来,更好加深学生的理解。若说之前他们是仰着脖子吸收知识只能一块一块的看,现在却有种站在高处一览无余的痛快感。 副校长也频频点头,笑着,很是满意。 下课了,几个同学还积极主动地跑到讲台上问问题。 女生兴奋的小声讨论。 “嗷!感觉唐老师更帅了肿么办!” “博士生毕业?!明明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啊。” “不管不管!他的课讲得太好了,好容易听懂,我们捡到宝了?!” 课上完了,别人都心情很好,唯独陆子浩臭着张脸,尤其在听到几个女生啦啦讨论唐沉的时候,黑得简直能滴出墨来。 他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大踏步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拨开了讲台上围着唐沉的学生,瞪眼说:“老师,主任找你!” 唐沉点头,就和旁边的同学说:“也快上课了,有什么问题等下次课再问。” 他走出教室,陆子浩就在他旁边。 陆子浩瞥他一眼,衬衫休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修长的胳膊,手边还随意地拿着课本,整个人相当的斯文俊雅。他却看着不爽,冷哼:“既然是老师,就应该穿得成熟点,打扮得跟我们差不多,哪来的威信。” 唐沉笑:“威信又不是靠衣服,而且我也就二十四岁,能比你们大多少,还不能穿年轻点了?” 居然只比自己大七岁。 陆子浩挑眉惊讶,心底还掠过一丝连自己都不能理解的窃喜。 唐沉却是注意到了,说:“以后每天放学都到办公室来,我给你补课。” 陆子浩微啧:“麻烦。” 但实际心里乐着呢,还暗搓搓想他是不是巴不得自己早点交完学费,好教自己别的。 陆子浩性格张扬,自恋程度也是无人能及。 之后,他的确每天都准时去办公室报到,大咧咧地坐在唐沉的桌子旁,小儿多动症一样地打量着唐沉桌上的东西,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唐沉圈好题让他做,监督着他的时候,才稍微能消停一点。 几天下来,唐沉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也稍微熟了一些,他们习惯了陆子浩定点过来,还颇为惊讶好奇,问:“唐老师,你是怎么管住他的?他跳脱得很,根本不听老师的话。” 而且家里又有背景,他们也不敢说太多,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太管了。 唐沉笑笑:“没什么,我就说他化学考好些给他奖励。” 老师们半信半疑,陆子浩那样的家庭环境,要什么没有,会因为一点奖励听话? 还想再问,陆子浩就敲门,大踏步走进来,直接在唐沉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显然把这当成自己的宝座了。 唐沉就开始给他讲知识点,然后又找了几道相关的题目让他练习,看有没有理解掌握。 一番教下来之后,就很清楚陆子浩只是不愿意认真学习而已,其实脑子很聪明灵活,几乎是一点就通,不用说太多,教起来挺轻松的。 今天的课程说得差不多之后,递给陆子浩一张试卷,让他带回去做一下,而且他也该上晚自习了。 陆子浩却没有听话地带上卷子就走,而是闲闲地转着手里的笔,大爷似的稳坐不动,单手托下巴看着他说:“老师,你坐在办公室就只知道埋头备课批作业,不无聊吗?看你这样,读书的时候也是个书呆子。” 唐沉挑了挑眉,“虽然不是最听话的学生,但的确没你这么能折腾。” 陆子浩用手挡住他的书,反驳:“我这叫性格外向,才是男生该有的样子,高中是干嘛的,当然要热血青春,难道要等老了之后才后悔以前怎么不潇洒一回?” “是是,你说的都有理。”唐沉耸肩敷衍,微抬下巴,倒是想起了自己以前,“说起来,我其实一直挺想翻墙逃学一次的,别人在上课,自己在外面疯玩,想想都爽。可惜我太乖了,没这么做。” “你乖?”陆子浩嗤笑,每次是谁把自己气到要死的。 唐沉点头,认真说:“以前,我是个三好学生,跟你不一样。” 陆子浩冷哼:“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你有的我都有,而且还说不定比你大。”挑眉,一副拽得欠揍的表情。 唐沉就一脸淡淡地看着他,把他看到有点不自在了,躲开视线,摸了摸额角,说:“不就是翻墙吗?多简单的事,哥下次带你玩一回……”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沉不客气的一敲脑袋,“挺大胆的啊,还敢在老师面前明目张胆说逃学。很好,你上黑名单了,我会盯着你的。” 陆子浩歪了歪脑袋,一脸坦然,完全没在怕的,还不如说是求之不得。 72.撩小狼狗学生(四) 这周, 陆子浩的班要上游泳课。 女生们有些羞涩, 小声讨论着关于泳装的事情,套装, 像小短裙一样, 外边多一层波浪花边遮掩,这样没那么尴尬。 男生也在讨论泳装,猜测女生会穿怎样的,谁身材好很有料啊什么的, 有眼福啦。 陆子浩倒是懒懒地趴在桌上, 没什么反应。 哥们推了他一下, 问:“喂,你病啦?怎么都一声不吭的。” 陆子浩撩了撩眼皮, 继续趴着,“没什么兴趣。” 哥们故意夸张地嗷一声, “你对女人的胸都没兴趣,你还对什么有兴趣?” 陆子浩把脸埋在胳膊弯里, 嘀咕两声, 听不清楚。 哥们耸肩,“好小子,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 怪里怪气的, 哪个班的?记得请吃饭啊。” 陆子浩撇嘴:“成了再说。” 哥们本只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还真炸出点料来了,贼兮兮问:“真的呀?你玩暗恋?哪个女生这么给面子不鸟你, 我都想请她吃饭了。” 陆子浩一脚踹过去,“滚。” 哥们嘻嘻笑着,灵活躲开了。 游泳课。 全班人都去了更衣室换泳衣,再集合到游泳池边做热身运动。 刚踏进场地,不远处的水面微动,一个人影破水而出,身姿修长,黑发湿漉漉,黏在脸边,水珠顺着胸膛滑落,阳光洒落而下,波光粼粼,如同电影里的画面。 体育老师打了声招呼,说:“唐老师,你在啊。” 唐沉回头,说:“这么快,上课时间了?” 他动作灵活,游鱼一般很快游到了岸边,按住扶手爬了上岸,拿起椅子上的浴巾披在身上,和体育老师说了几句后,就转身走去更衣室。 不少学生的视线还是跟着唐沉走的。 体育老师拍了拍掌,“喂喂,有这么吸引人吗?都回神了啊。” 女生不好意思地回头,小声说着悄悄话,语气显然是惊叹的。穿着衣服就那么帅,脱了还更性感,哇哦,一饱眼福,幸运死了。 老师叫做准备运动,陆子浩拍了下旁边的哥们,眼神示意,小声说:“帮我看着点。” 然后就蹲下来,迅速溜走了。 哥们无语。可是游泳课哎,这家伙逃个屁啊。 陆子浩动作麻利地跑进了更衣室,找到了沐浴隔间。刚才,在一看到唐沉光裸着上半身站在水里时,他整个人就浑身发烫,心口砰砰跳得极快,仿佛要蹦出来,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电棍击了似的,发麻不止。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站在他面前。现在,立刻,马上,一点都忍不住。 陆子浩站在了唯一关着门的小隔间前,更衣室非常安静,只有水流汇聚流向下水口的轻微声响。 唐沉洗完,正好打开门出来,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冒着水汽,衣服上也沾了些水,简直像是可以隐约看到胸前的两点,往下劲瘦的腰肢。他抬手用浴巾擦着头发,衣服随之扬起些许,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陆子浩脑子一热,身体不受控制似的,猛地把人压在了门板上,嘴唇也毫无顾忌地撞了上去。 唐沉唇上一痛,毫无防备被亲了个正着,对方的舌头窜进了嘴里,肆意游走,还感觉到一只手钻进了衣服里。 对方一时冲动,却仍把人压制得很好,将唐沉生生困在了门板和他的胸膛之间,要挣扎开都不容易。 唐沉眯眼,手从越过他的肩膀,好似要搂住他的脖子配合,却在摸到他后脑勺时,扯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拉。 陆子浩吃痛,嘴巴下意识松了点,但又不甘心,再狠狠舔了一圈才真正放开。 唐沉双手交叠在胸前,嘴巴还有点疼,冷哼一声:“连游泳课也逃?” 陆子浩笑得跟只抢到肉的小狐狸,“我怎么逃了?这不还在上课的场地范围内吗。” 唐沉懒得听他的反驳,只冷淡说:“老师让你们做准备运动是为了防止待会在水下抽筋,你偷溜算是怎样,现在补上。” 墨黑的双眼盯着陆子浩,威严老师的气场十足。除了嘴巴过红了点。 陆子浩看了他几眼,舔舔嘴唇,咧嘴张狂地笑了一下,还真的当着唐沉的面做起了热身运动,拉伸肌肉,展现自己线条流畅漂亮的身体。 唐沉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双腿闲闲地交叠,擦着头发,平淡地监督着。 陆子浩一边做着运动,眼睛还直盯盯地看着唐沉,拉伸完肌肉,浑身精力还是旺盛过分,又做了好几个俯卧撑。 他站起来,额头覆着一层薄汗,盯着唐沉说:“做完了。” 唐沉放下浴巾,似乎打算离开。 陆子浩立刻走近了一步,微皱着眉,挺拔的身材携着几分压迫性气场,又报告了一遍,“我做完了。”语气听着倒像是小孩子完成任务讨奖励。 唐沉抬头看他一眼,突然勾了勾手指,“过来。” 刚才强吻之后,唐沉的脸色就一直很冷淡,陆子浩表面不露声色,其实心里很忐忑,所以才会在做热身运动也一直盯着他看,怕他甩手就走。 “干嘛?”陆子浩皱着眉,语气不算好,但还是依言走上前。 十七岁少年的个子,却已经有一米八五了,站在坐着的唐沉面前,气场丝毫不弱。 唐沉撩了撩眼皮,说:“弯腰。” 陆子浩不明所以,搞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心底里觉得乖乖听话很怂,但又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有点过了。刚做完运动,浑身依旧发烫,心中燃着火苗,窜得高高的,火烧火燎,有股想要把人压在长椅上的冲动。 他还是弯下了腰,视线一下矮了下来。唐沉垂眸看着他,忽的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一拉,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唇瓣相贴,温热濡湿,舌尖慢慢吸吮着,在他口腔里十分有技巧性地撩了一圈。 陆子浩一震,胸口砰砰直跳,感觉浑身更热了,简直要着火。 一吻结束,唐沉松开他的领子,舔了下嘴唇,笑道:“这才是吻,陆同学,你的技术有待提高。” 陆子浩仰头看着他撩人的表情,喉头微动,眼底闪着亮光,说:“那你让我再练习一下?”说着,手搭在了唐沉腰上轻轻摩挲,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 唐沉却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这里可不流行赊账,先交齐学费。” 还看了一眼更衣室门口,说:“你该上课了。” 陆子浩磨了磨牙,在心里把他的话倒了两遍,心情莫名大好,勉强点头应了,深深看了唐沉一眼,才转身回去泳池边上课。 陆子浩走过去,潇洒地跳下泳池,溅起一片水花。一贯爱运动的他,却没有立刻游起来,反而是靠在泳池边缘,两手搭着,半眯着眼,露出微微餍足的神态。 哥们纳闷,抹了脸上的水,游过去问:“刚才溜出去干嘛了,这一脸满足的表情,偷吃去了?” 陆子浩懒懒地瞥他一眼,笑得贱兮兮的,“是啊,羡慕妒忌恨是。” 哥们一手肘过去,“卧槽,亏我还帮你撒谎,没义气,待会请客啊。” 陆子浩心情颇好,点头应了:“行啊。” 哥们满意之外又有点好奇,这是吃了什么大餐啊,心情好成这样。 畅快地游了一节课之后,泡在凉水里,心头的火才消下去不少。 下课铃响,一群学生走向更衣室,男左女右。女生那边,边走着,边聊天,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隐约还能听到唐老师身材好之类的字眼。 陆子浩朝那边看了一眼,略略挑眉。 哥们勾着他的肩,笑:“之前谁大言不惭说没兴趣的?现在最后来看一眼吗?” 陆子浩懒得理他。 哥们自嗨自乐,又开始八卦:“听到她们说的话不?原本女生就挺喜欢那唐老师了,再加上看到他出水的一幕,啧啧,彻底沦陷了啊。尤其是我们班一姐张怡,敢爱敢恨的一货,喜欢就是喜欢了,哪管它天崩地裂。我赌五毛钱,她肯定会去表白,你信不信?” 陆子浩干脆地推开他的手,大步走向更衣室。 哥们喂喂喊着跟上,还说:“别走那么快啊,你还要请客呢。” 陆子浩斜眼,冷冷说:“没了。” 哥们嗷一声:“大哥,我又哪招你惹你了?” 陆子浩嚣张挑唇:“我乐意。” 换完衣服出来之后,陆子浩下意识看向他们班的张怡,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皮肤不是普通女生的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麦色,笑容爽朗灿烂。 陆子浩撇撇嘴,抬抬下巴。哼,就那样,老子比她好看多了,完全碾压。 不过,刚说到表白的事情,的确让陆子浩心里一阵烦躁。 他听到了张怡的说法。 唐老师二十四岁,人帅性格又好,学历也高,完全是拿了放大镜都很难找到的好男人。七岁的差距算什么,现在是师生恋,等再过几年,有人会说什么吗?喜欢就是喜欢,老娘不耽误学习,不祸害别人,怎么就不行了。 爱得坦坦荡荡,恨也不拖泥带水,很爽快的一个人。 陆子浩平时也觉得张怡性子挺好,相处起来简单痛快,但今天,却非常不爽。要不是对方是个女生,都想叫出来打一架。 73.撩小狼狗学生(五) 傍晚办公室里, 其余老师都去吃饭散步还没回来。唐沉正在给陆子浩补课。 做题的时间, 唐沉站起身要走开,陆子浩立刻从试卷中抬头, 握住他的手腕, “你去哪?” 唐沉微微侧脸,笑了一下:“上厕所,你也要去吗?” 这几天,陆子浩的牛皮糖属性一直在增强, 几乎每时每刻都要知道他在哪里。 似笑非笑的表情, 让陆子浩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小题大做,反应过激似的, 不甘地放开他的手,不屑道:“你以为我是你, 肾亏啊,老子的肾好着呢。” 唐沉:“我去上个厕所而已, 就肾亏了?你喝水太少陆同学。” 陆子浩不耐烦摆手, “要去快去,别妨碍我做题思考。” 唐沉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去个厕所, 顶多就两分钟的事, 可唐沉这一去,二十多分钟都还没回来。陆子浩当即坐不住了,跑出办公室找人。 直奔最近的厕所, 陆子浩没好气喊:“唐沉,你掉坑里了吗?!” 走进去,一眼扫过去,所有隔间都是空的,没有人。 陆子浩顿时眯起了双眼,从厕所里走出来,脸色难看。 旁边走廊经过两个女生,聊着天。 “你说老师会怎么回应?张怡好厉害,还真敢去说啊。” “就是哎,膜拜~” “如果唐老师答应了……” 陆子浩登时堵住她们的路,瞪眼火大:“张怡在哪?!” 女生懵了一下,被他吓住了,颤声说:“我、我干嘛要告诉你……” “说不说?!” 凶狠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会揍上来似的。 另一个女生咬咬唇,说:“在操场的单杠那里。” 陆子浩立刻跑向楼梯,按住扶手一步几个台阶地飞窜而下,三两下人影就不见了。 剩下两个女生茫然地站在那。 “陆子浩、他喜欢张怡吗?” “看着完全不像好吗?简直是去寻仇的。” 操场边的单杠,沙地后面有一块空地,人不多,后面还有一排棕榈树。 陆子浩跑过去,远远就看到唐沉和张怡面对面站在树下,像足了偶像剧里的表白画面。 跑近了,不知怎么的就闪身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偷偷看着。 唐沉说:“谢谢你的喜欢。不过对我来说,你还太小了,十七岁是很好的时光,好好把握住努力学习,以后你才不会后悔。” 张怡脆声说:“能和老师你谈一场恋爱,我也不会后悔啊。我保证不会松懈学习的。” 唐沉笑了:“可我喜欢聪明上进的女性,为了自己的未来奋斗的样子很有魅力啊。如果你毕业以后还喜欢我的的话,到时候再说。” 张怡眨巴着眼:“老师你是说,我还有机会的意思吗?” 唐沉抿唇:“等你拿重点大学的通知书过来了,我再告诉你。” 说完,还抬手摸了摸张怡的头顶。 张怡眨巴着眼,脸颊微红,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熬夜学习三天三夜也毫无压力! 陆子浩站在柱子后面,用脚踹地板,心中没由来的火大,冷哼——操!有个屁的魅力,张怡那样有什么好的! 捏紧了拳头,狠狠磨牙。 张怡得到不错的答案,哼着小曲儿,蹦跶着跑开,恰好经过躲着陆子浩的柱子,余光注意到他。 陆子浩死死地瞪过去,眼刀子唰唰的简直能杀死人。 饶是胆大的张怡都被吓了一跳,撇嘴:“发什么神经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抢了你老婆咧。” 吐槽完,转身潇洒利落地走开了。 唐沉走过来,也看到了他,挑眉问:“你怎么在这?” 陆子浩不答反问,声音恶狠狠的,“被女学生表白很开心是吗?还不明确拒绝,让人家觉得有希望,不怕被学校炒掉吗唐老师!” 唐沉没生气,只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笑眯眯地看着他,“陆子浩,你的试卷写完了吗?” 陆子浩恨恨咬牙,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无力又气闷,瞪了唐沉一眼,发泄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像一只被驯服了的孤狼,底气不足地撂狠话:“做个屁的试卷,你让老子揍一顿就做!” 唐沉看着他近乎熊孩子耍性子的行为,不禁弯唇一笑,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说:“地上脏,快起来。” 陆子浩靠着柱子,跟黏在地板上似的一动不动,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拽表情,明显还在负气。 唐沉坚持地扯了他好一会,才把人拉着站了起来,站在陆子浩身侧,果然看到他裤子上沾了不少灰,脏了一块。 从背后看,少年身材挺拔修长,线条漂亮,腰下屁股还意外的挺翘,弧度完美,看着就感觉手感会很好。 唐沉挑了挑唇,伸手就想拍一下。 手刚碰上裤子,就被陆子浩瞪眼灵活地躲开,表情有些措不及防地慌乱,恼羞成怒地低吼:“你想干嘛?!找死啊!” 唐沉淡定地收回手,笑着说:“你慌什么,又不是女孩子,大不了给你拍回来啊。” 陆子浩猛地噎住了,再一想,好像也不吃亏,还莫名有点后悔怎么办。 他按下心里的情绪,冷哼,眼角的余光却又注意到唐沉手上拿着的信,忍不住咬牙:“什么东西?” 唐沉歪头,“你都猜到了。” 不就是情书吗!陆子浩更是愤愤,脸色黑到不行,冷声说:“扔掉!” 唐沉却毫不犹豫地摇头,“这是别人的一番心意,怎么可以随便扔掉,很没礼貌。” 陆子浩翻了个白眼,“然后呢?放好,等以后时不时拿出来看一下,证明自己多有魅力?” 唐沉听出了他话里的火药味之浓,调侃:“那么大火气干嘛,你收的情书还有少?” 说着,很是哥俩好地勾住陆子浩的肩,说:“走,老师请你喝冷饮下下火。” 陆子浩却并不怎么买账,又问:“你对张怡有意思?” “嗯?”唐沉想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说刚才那个女生?” 他抿唇,笑了笑:“她只是我的学生而已。” 陆子浩眯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心中思索。 只是学生?那自己呢?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学生把精力放到学习上吗。 这方法对别的学生可能有用,但老子可不吃这一套,想引我上钩,那就拿真正的饲料来! 陆子浩皱了皱眉,又一下松展开,自信满满的样子,眉飞色舞,张狂至极。 唐沉看着他表情变来变去,跟精分似的,只觉得他需要吃药,一下恼到不行,突然又一下子高兴起来。 陆子浩笑眯眯,心情很好地道:“老师,我请你吃好吃的。” 就把人带到了校外的小吃街,有一家颇为正宗的牛肉拉面店。 店面不大,收拾得简单整洁,木制的桌椅,桌上放着一次性筷子的竹筒,辣椒酱,纸巾盒。 老板站在一片雾气之中,拿着漏勺,锅里煮着面,香气缭绕着整个店面。 陆子浩熟练地点了两碗大份的牛肉拉面。 老板响亮应声:“好嘞,马上来。” 唐沉有点惊讶,“你经常来这里吃?” 陆子浩从筒里拿了两双筷子,一双递过去给他,答:“差不多,吃厌饭堂了就来这换换口味,这条街还有几个店面也不错,下次带你吃啊。” 倒是挺没想到的。陆子浩家庭环境很好,看着就像是被宠坏了的大少爷,平时的表现也的确是。说请吃饭不是什么高级餐厅,居然是十块钱一碗的面。 陆子浩问:“你听说我家里的情况了?” 唐沉点头,“知道一些。” 陆子浩满不在乎地耸肩,“我爸妈常年在国外,正好没人管着,吃什么都行,而且我又没吃出什么毛病来。” 他父母就算想管,安排了人监督他,也是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而且,他找的店面也是筛选过的,卫生情况不达标他也不敢乱吃,吃完就闹肚子,痛上很久。 面很快上来了,热腾腾,浓郁喷香。 汤头是事先熬制好的,面也比较劲道,牛肉烂软入味,白净的萝卜,翠绿的小青菜整齐地码在面上,汤上飘着红艳的辣椒,香味随着热气飘过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唐沉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果然味道很好,不禁眯了眯眼。 陆子浩看他那样子,笑道:“老师,很好吃?” 唐沉坦然点头,“嗯,味道很足。” 更别说他嗜辣,吃得很痛快,又加了勺辣椒酱。 陆子浩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干脆一把夹起自己碗里的两大块牛肉,放到他碗里。 唐沉抬头,皱了皱眉:“你自己吃啊,给我干嘛。你这年纪正是要多吃肉的时候。” 陆子浩说:“老师,你看看你自己细胳膊,是谁要多吃肉啊。这么瘦,随便一掐骨头就断了?” 唐沉吹了吹冒着热气的面,撇嘴:“你就吹,你有那么大力?” 说着,还想把牛肉还给他。 陆子浩摆手,一本正经,“别,老师我可没你那么能吃辣,牛肉都沾了辣椒酱了,我吃了肯定胃痛。” 唐沉耸肩,不客气,“那我吃啦。” “是。”陆子浩弯唇,托着下巴看他吃。 吃到一半,唐沉注意到他专注的目光,不禁抽了抽嘴角。 怎么感觉有点像——养猪户看着自家猪崽狂吃,谋划着什么时候养肥宰了吃掉的表情啊。 74.撩小狼狗学生(六) 晚上, 陆子浩在宿舍睡得正香, 做着宰掉小肥猪,放上各种调料, 浓郁喷香, 准备上嘴吃了的时候…… 突然领子被揪住,身上被座山压住了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子浩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睡自己上铺的哥们熟悉的脸时, 顿时脸色黑透, 忍不住破口大骂:“卧槽!大半夜不睡觉, 你他妈的找抽啊?!” 哥们脸色发白,一副要死掉的样子, 抓着他的领子,说:“我……他妈的, 肚子快痛死了……” 陆子浩这才清醒过来一些,抽抽嘴角:“你吃什么东西了?” 哥们皱眉, 忍痛回忆, “八宝粥……” 陆子浩额角青筋一跳,“……不是你柜子里那罐?” 哥们一脸懵:“你咋知道?” 陆子浩无语:“那是你上学期从我手里抢了忘记吃的,早他妈过期了好吗?!” “我哪记得啊。”哥们苦着脸, 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趴在陆子浩的被子上,举着爪子惨兮兮地哀嚎,“救我, 快痛死了……” 陆子浩翻了个白眼,下床翻出手机打电话给班主任,说这里有个智障吃坏肚子快挂掉了求支援。 后来,班主任想想,又打了个电话给唐沉,毕竟他有校医经验,离男生宿舍楼也近,比较方便。 唐沉拿上了些和肠胃病痛相关的药,匆匆赶了过去。 那可怜的哥们躺在床上嗷嗷叫,唐沉让他撩起衣服,听诊器按在他肚皮上,问他怎么个痛法。 哥们一脸茫然,自己都搞不太清楚的样子,磕磕绊绊地解释。 唐沉皱眉思索一下,正要再说些什么,那哥们却突然从床上弹跳起来,飞一样地窜进了厕所,谁都拦不住,简直残影不留。 两分钟后,那哥们嗷一声,虚弱地吼:“给我拿纸巾!一整卷!” 宿舍里扑哧一下,全笑开了。 唐沉忍俊不禁,摇头,挑出了一盒药放在床头,说:“等他出来了,让他按照服用说明吃两颗。” 然后,抬脚就打算回去。 陆子浩却迅速凑上前,积极道:“老师,我送你下楼啊。” 唐沉看向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陆子浩跟在他旁边,顺利地溜出了宿舍楼。 唐沉双手交叠在胸前,淡淡道:“说,你跟出来是想干嘛?” 陆子浩抬抬下巴,张扬说:“之前不是说带你翻一次墙吗?这就是个好机会。” 唐沉:“……” 陆子浩立刻炸:“你那是什么表情,本大爷都愿意陪你了!” 唐沉无奈,“你不用睡觉吗?” 陆子浩冷哼:“不就翻个墙吗?要你多长时间。” 唐沉摊手:“我可不比你们年轻人,我老了啊……” 话还没说完,就抬眼看到对方又要炸一脸不爽的表情,叹了口气,妥协:“好,翻完墙就乖乖回去睡觉啊。” 陆子浩立刻把人带到了最好翻而且不容易被发现的围墙下。 唐沉抬头看了一眼,墙头果然都是灰尘,露出嫌弃的表情——“脏。” 显然是不想翻。 陆子浩看出来了,看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唇角却是微微勾起,盯着他说:“我先给你示范,跟在我后面翻,不准跑掉。” 唐沉没办法只能仰头,看着他灵活地跃到墙头,眉飞色舞地讲解翻墙技巧。 大半夜的,一个学生教一个老师如何翻墙逃学,这也是够可以的。 偏偏还是自己脑抽说出来的。 唐沉扶扶额角,开始有点后悔了。 陆子浩蹲在墙头,跟只大型犬似的,催促:“快,到你了。” 唐沉嘀咕着,退后两步,往前助跑了一下,蹬着下面的砖头,想借力灵活地跳上去,可惜体魄有限,蹦到一半不行了,眼看就又要跌下去。陆子浩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一扯,把人带进了怀里。 唐沉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把灰抹到他衣服上,说:“谢啦。” 然后又接着说:“嗯,就这样,墙也翻了回去睡觉。” 陆子浩却眼一眯,毫无征兆地抓住他的手,说:“跳。” 唐沉一懵,身体就随着惯性,被人拽着跳了下去,还是朝着校外的方向。陆子浩勾唇笑着,扶住他的腰,挑了挑眉,说:“是不是很简单?我们现在在学校外面了。” 唐沉并不觉得高兴,额角青筋一跳,按住陆子浩的肩膀握紧,“这就是你的翻完墙就回去睡觉?” 陆子浩耸肩,“老师,现在才是夜生活呀,年轻人那么早睡觉干嘛?来快活啊。” 唐沉想都没想,一脚踹过去,“快活你大爷!” 陆子浩嗷了一声,蹦跶着脚,抱怨:“老师至于吗?我这是帮你脱离老人生活。” 唐沉冷哼:“我那叫健康生活。现在,回去!不然写十套试卷,三千字检讨!” 陆子浩丝毫不怕,坦然道:“反正都出来了,不去嗨一把吗,走啦老师。” 二话不说,抓起唐沉的手就跑,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手掌宽大,握住他的手腕像钢钳似的,根本挣不开。 唐沉长叹口气,更加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错误的决定。 一整个晚上,陆子浩把新上任不久的老师拐到了校外的网,通宵打游戏。这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唐沉没得睡觉,烦躁着,熟练地敲击着键盘,简直大杀四方,碾压各路敌人。 陆子浩跟发现宝贝似的两眼发亮,“老师你手速很快哎,下次再一起组队啊。” 唐沉冷冷一眼刀怼过去,“滚!” 天擦亮了,两人才又翻墙回了学校。 唐沉头都没回,直接快步走向自己的宿舍,不管陆子浩在后面墙头蹲着,一脸懵逼,没料到他走得如此毫不留恋,眼睁睁看着,还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唐沉回去稍微眯了一会,就洗漱换衣服,去办公楼打卡上班。 第一节就是他的课,带上课本走进班里。 视线很快落在陆子浩身上,他正仰头打着哈欠,一对视上了,立刻心虚地偏开目光,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唐沉站在讲台上讲课,但眼角的余光一直都有在观察陆子浩的情况。果然努力睁大眼睛撑了半节课,还是头晃来晃去,身子一歪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唐沉让学生们做课本上的练习,同时走下了讲台。 直直走向陆子浩的座位,停下,敲了敲他的桌子。 陆子浩睡得很沉,咂了咂嘴,没被吵醒,反而微微皱眉,居然闭着眼一伸手抓着唐沉的胳膊猛地抱住。 还把他给当抱枕使了! 唐沉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好笑。 班上其他同学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捂嘴偷笑,过大的动静终于把睡神给吵醒了。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神慢慢聚焦,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表情有点尴尬,僵硬地松开了唐沉的手。 唐沉慢悠悠地收回自己的胳膊,平淡而不失威严说:“陆子浩同学,你该庆幸我不是女老师,上课时间睡得这么沉,昨晚做什么去了?下课到我办公室一趟。” 全班同学又一阵笑。 课堂回归正常,唐沉继续讲课,逻辑分明,条理清晰,完全不像是刚通宵完半死不活的人。 下课后,陆子浩跟在他身后,小尾巴一样地去了办公室。 唐沉放下课本,拉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一包茶叶递过去,说:“拿回去泡了喝,上课不准睡觉,认真听课。” 陆子浩愣了一下,乖乖接过,握在手里,问:“老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唐沉没好气回道:“不是关心你妈,是关心你。” 陆子浩顿时弯唇笑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春灿烂,相当耀眼。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听课的。” 陆子浩难得好脾气的应了,看着唐沉的眼睛认真点头,却不想立刻回班上。 唐沉问:“还有什么事吗?” 陆子浩抿唇,看了一下四周,没话找话说:“老师,这个时间热水肯定被装完了,我可以在这里泡茶吗?” 唐沉随口应了:“可以啊,去拿你的杯子。” 陆子浩笑着点头,撒开步子就非常高兴地跑回教室。 唐沉看着他过于欢快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来。中二就算了,现在还浑身冒傻气。 放学之后,陆子浩一如平日又来报到补课。 唐沉抬头看了他一眼,问:“要不要今天休息一回,你回去眯一会?” 陆子浩爽快摇头,“不用,我精神着呢。” 说着,就坐下来架势十足的开始刷题,做好了立刻推到唐沉面前,问:“快看看,我是不是对了很多。” 唐沉惊讶于他的积极,拿过试卷开始批改,也一开口就让陆子浩体会到了啪啪啪打脸的滋味。 “错得比昨天还多。” 陆子浩不信,“怎么会?!”他明明自信满满。 唐沉挑眉:“谁让你要通宵打游戏的?不知道脑子不休息智商会下线吗?” 陆子浩撇嘴。 唐沉用笔点了点试卷,说:“好了,今天的题比较难,你做到这个程度也不错了,继续加油,知道吗?” 陆子浩不情不愿地哼哼。 75.撩小狼狗学生(七) 补课到一半, 唐沉还拿出了零食, 几条巧克力棒放在桌上,问陆子浩要不要吃。 陆子浩挑眉, “老师, 你吃那么少女的东西啊。” 唐沉说:“吃巧克力棒而已,怎么就少女了。” 陆子浩:“甜得要死。” 唐沉淡淡地瞥他一眼,“要不要吃?” 陆子浩还想顶嘴,但一接触到唐沉的眼神, 他没来由的就乖顺下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抓了桌子上的一根巧克力棒, 撕开包装,咔嚓咔嚓地吃。 唐沉收回目光, 也在咔嚓咔嚓,右手拿着红笔, 给他圈数学题。 现在慢慢把化学成绩拉上来了,其它科目当然也不能忽视, 都得兼顾。而且陆子浩的基础并不差, 逻辑思维强,只是平时爱玩,不把心思放学习上。 补课结束后, 陆子浩还不想走, 就说:“老师,一起去吃饭,我介绍另一家好吃的给你。” 唐沉想想, 也行,“正好这次我请客。” 两人坦然走出了校门,在附近的小吃街觅食。 迎面走来几个牛高马大的男生,面色不善,尤其在看见陆子浩的时候,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那几个男生和陆子浩有过矛盾,一直没真正解决,这次正好碰上发泄。撸起袖子,一举一动都带着小混混似的痞劲。 唐沉皱眉,身为老师,他当然不希望用武力解决问题。 “你们是高三的学生?这个时间不在课室学习,跑到外面做什么?” 带头的男生不屑地呸了一声,“你算哪根葱?敢管你大爷我啊!” 唐沉笑而不语,似是不把他的发狠当回事。 陆子浩转头看了他一眼,挑唇笑道:“他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对方显然不信:“唬谁呢?就他那样,还是老师?” 看起来年龄和他们差不多,又瘦又高,白斩鸡似的弱不啦叽,一看就是埋头苦读的书呆子。 对方丝毫不受老师名号影响,该打该揍的继续上。 陆子浩经常跑到外面玩,可是攒足了经验,更别说运动神经发达,小时候又报了散打班,比起一般人来说可算得上是能打。他用手肘扛住对方挥过来的拳头,还抽空看了唐沉那边的情况,意外发现他也有那么两下子。 身为老师,和学生打架当然是不对的,但这种情况下说又说不清,总不能干站着挨打。 唐沉叹气,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了吗。看来以后教育陆子浩的课程上还得加上一笔,如何与人好好相处,就算惹了对方也要留后手,不给自己招麻烦。 七对二,却打得并不容易。 对方领头的男生觉得被侮辱到了,相当气愤,打得正在火头上,失了理智地四处一瞄,看到墙角的铁棍,一把抄起来,想都不想就朝他们挥过去。 唐沉和陆子浩正好成一个对角的位置关系,陆子浩背对着领头的男生,没注意到危机到来,而唐沉看得清清楚楚,伸手一把就将陆子浩拽了过来。 一棍挥空,男生当然不甘心,气红了眼,立马又一棍对着唐沉的腹部挥去。 砰。 肉体被击中的沉闷声响。 肚子传来一阵钻心的痛,唐沉深深皱眉,顿时浑身散了力,往后狠狠跌了下去,剧烈地咳嗽。 在所有人看来,唐沉仿佛是生生替陆子浩挨了这一棍。 陆子浩脑袋懵了一下,下意识地接住了唐沉。老师保护了他?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为什么? 周围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突然全部消失,陆子浩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咯咯作响,理智倏地丧失,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挥出了拳头,疯了一般地揍着对面的人。 居然敢打他的老师?!就算他被气得要死的时候,都没舍得下手,他们凭什么来让他老师受伤! 刹那间,鲜血飞溅,带着腥气的湿热沾到脸上了,陆子浩也无动于衷,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不顾一切地揍着对面的几个人,就像被突然放出铁笼的猛兽,凶狠地撕咬着眼前的猎物,没有丝毫犹豫。 “陆子浩……住手……”唐沉捂着小腹咳了两声,皱着眉,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伸手想去拉陆子浩的胳膊,拦住他。 可陆子浩完全打红了眼,想都没想就一手挥开阻碍,唐沉被推得一个踉跄,又咳了几下。 痛苦的咳嗽声让陆子浩短暂回神,双眼微微聚焦,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唐沉,捏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伸手扶住了他,脸色十分难看,“老师……” 几个男生一看,立刻趁机逃了,“妈的!这家伙简直有病!” 唐沉脸色发白,捂着肚子时不时咳嗽,情况显然不容乐观,恐怕是打伤内腑了。相较于陆子浩恐怖的表情,他作为当事人却表现很淡定,嘴角勾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幸好还没吃饭,不然要吐了。对了,你也差不多该上晚修了,我还得去医院一趟,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陆子浩咬牙,表情凶狠,“这时候还上什么鬼课!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 坐出租车去到医院,他借了自己财大气粗的大少爷身份之便,很快就给唐沉安排了最好的单人病房。 医生给唐沉诊断时,陆子浩就如同守门的凶犬一般,杵在病房门口一动不动,气势恐怖,凶神恶煞。路过的护士不禁咽了咽口水,看到他身上的校服时,更是暗暗吐槽——现在的学生气场都能这么吓人了吗。 唐沉躺在病床上,一睁开眼就看到陆子浩跟尊煞神似的端坐在床边,对上视线时,表情又变得有点奇怪的别扭,还执着的不愿移开视线,直盯盯的,不自在的硬声说:“我买了粥回来,你要不要吃?” 唐沉有点没想到,什么时候这家伙变得这么体贴了? 他点点头,就想要撑着身体坐起来,但腹部依旧隐隐作痛,令人感觉反胃,但又没吃东西,饿得慌。 陆子浩看到他动作,立刻凑上前,俯身扶了一把,还很不符合他性格的,体贴到摆好桌子放上粥,打开盖子,再把勺子递到唐沉手边。 简直就差把粥喂给他吃了。 “谢谢。”唐沉抿了抿唇,微微一笑。 因为胃不舒服,吃的速度很慢,吃到还剩一小半就吃不下了,放下勺子。陆子浩又把东西收拾好,那乖顺的样子,要是让熟知他大少爷脾性的人看到了,肯定震惊到嘴巴都合不上。 陆子浩坐在床边,紧抿着唇看他,突然说:“医生说你最好住院观察两天。” 唐沉皱眉,“没那么严重?” 陆子浩硬邦邦说:“我说有就是有,住院费我都交了,检查一下身体又没有坏处!” 一想到他被棍子击中的那一幕,心脏就仿佛骤停,隐隐抽痛着,浑身血液都停止流动,不自觉捏紧了拳头,紧张不已。 唐沉看了看他的表情,妥协点头,“好。” 陆子浩虽没怎么受伤,但脸色难看得比他这个躺在床上的病人还要糟糕。他忍不住说:“你的伤口看过了吗?” 陆子浩漫不经心答:“没什么,小伤而已,很快就好了。” “反正你都在医院了,看一下能多麻烦,快去。”唐沉坚持。 陆子浩看多了他几眼,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挨那一下?” 唐沉微愣,然后反问:“这不是老师的责任吗?” 陆子浩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在学校里,唐沉表现得多是温文尔雅的老师形象,但依照平时他的言语行为,就知道他本人实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温和,相反是冷淡随性的,和别人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礼貌且疏远。 唐沉耸肩没办法解释,捂着嘴低咳了几声。 陆子浩也不再追问,而是从床边的柜子上拿了药递给他,还装了一杯温水,看着唐沉吃完药,躺下闭眼休息之后。他深深地看了唐沉一眼,一声不吭,转身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两天,唐沉提前打电话给主任请了假,躺在医院里,悠闲到不行,跟难得度了个小假,宅着不出门的感觉。 陆子浩每天都会去医院看他,还给他带了解闷的小说看。 但唐沉表示——既然都来了,那我就给你讲题。要知道你下学期就上高三,距离高考也不远了,时间紧迫,好了把题册拿过来。 陆子浩磨了磨牙,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带来了课本,试卷,三年模拟五年高考…… 旁观的医生护士表示——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老师,住院了都还要给学生补课。虽然那学生长得凶神恶煞了点。 陆子浩在一旁埋头做题时,唐沉就靠在床头看他带来的闲书,神态悠闲自在,微垂着眸,长长的眼睫落在一小片阴影。 唐沉总是一脸淡然,神情温和的样子,但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好像是把全世界的人都排斥在外,有种说不出的无所谓态度。这个样子,看得陆子浩心里一颤,下意识就伸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牢牢握住,等唐沉抬眼朝自己看过来,眼底倒映出自己的模样时,陆子浩才好像稍稍放松了一点,抓着他的手,感受那种真实微凉的温度。 76.撩小狼狗学生(八) 两天之后, 医生还让唐沉多休息一会, 他微微笑着谢绝了。他自己也好歹是个医生,知道身体情况, 虽没好全, 但不至于还要待在医院里,平白霸占资源了。 唐沉又回了学校,之前落下的课当作调课,还要补回来, 若在医院再待久些, 课程更不知会挤成什么鬼样了。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上下一节课, 听说他返校的陆子浩立刻跑来办公室堵住了他。 煞神一般,手按在办公桌的挡板上, 大剌剌地杵在那,挡住他的去路, 把唐沉禁锢在了小小的办公空间里。他冷声问:“为什么出院?” 唐沉面对着他满腔怒火的样子,也依旧淡定, 笑了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而且再不回来,工作都要丢了。” 陆子浩的脸色并不好看,“丢了又怎样, 我可以再帮你找过,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老师?” 话到最后,还故意拉长了声音, 眼神里带了丝威胁的意味。 唐沉平静答:“几天之前还通宵打游戏的人,有资格来说我吗?” 陆子浩气闷,咬咬牙。 唐沉就很自然的推开他的胳膊,慢悠悠地走了出去。陆子浩不忿,被推开了手臂一滑落在唐沉的腰上,捏了一把。唐沉就吃痛似的闷哼一声,陆子浩听到顿时想起他的伤,飞快地缩回了手,一抬头,却发现唐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那声闷哼显然是装的。 陆子浩更加不爽,跟在唐沉后面,重重地踏着步子走回教室。 隔了两天回来,学生又积攒了不少问题想要向唐沉请教。 唐沉站在讲台上,身旁围了几个学生,温和耐心地讲解题目。问完一个,又有另一个拿着题册凑上前。 突然的,问问题的学生感觉背后发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抓抓头发,茫然地回头看过去,却只发现陆子浩盯着这边,表情还好像有点凶。 学生疑惑:“我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了吗?” “没有。”唐沉朝陆子浩看过去,对方却立刻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好像什么都发生过一般。 学生:“……”当他眼瞎了吗! 接下来,再有人向唐沉问问题的时候,陆子浩就会用一种很恶劣的语气,把那学生叫过来,几句话给他解答了,毫不客气,直戳重点,末了还会加上一句——这么简单的问题,多想一下不就知道了吗?还问什么老师。 无辜的同学听完他的解答,虽然不满于他的语气,但他又的确说得清晰明了,明白了要怎么做,只好硬邦邦地道了声谢。 唐沉看着,微微弯了弯唇,不枉他这段时间给他补课这么久啊,化学算是彻底跟上进度了,成绩进步很快,其它科目的话,再加把劲,也一样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放学后在办公室,唐沉提到了关于他热心帮助同学的事,说:“这是件好事,但态度要放软一些,不然你明明做了件好事,别人却不见得会感激你。” “切。”陆子浩冷哼,不以为意,“我又不稀罕他们的感激。” 唐沉笑:“那你为什么那么积极去帮他们解答问题?是担心我伤没好,太累了吗?” “少自作多情了!”陆子浩像被人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事,立刻跳脚反驳,“老子关心你干屁!连你自己都无所谓。我一时良心大发关心一下那群傻逼不行啊。” 涨红的脸色,显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唐沉失笑。口是心非的熊孩子,还挺可爱的。 “那你就继续好好关心同学,不过,语气好一点,等以后毕业了再回忆这段时光,你会很怀念的。” 陆子浩不屑地哼哼,目光却不知不觉又黏在了唐沉身上,不由自主就在想——以后的他,再回忆起眼前的这个老师会是怎样的感受?以后……自己会怎样?这个老师又会怎么样。 接下来的日子,唐沉慢慢发现,陆子浩像是被按开了什么不知名的开关似的,总是有意无意地围着他打转,黏糊得不行。他想问陆子浩有什么事的时候,对方又故意凶巴巴的几句话堵回来,不过语气却是比以前软了很多,还不自觉地露出熟稔亲昵的姿态。当唐沉教育他什么的时候,他虽然一脸不爽的表情,但至少是听进去了,勉强还算老实。 办公室其他老师看到一连串的变化,暗暗咋舌,忍不住问唐沉是怎么教出这效果的。 唐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几个科任老师没办法找出教育叛逆学生的有效方法,倒是摸索出了一个专门针对陆子浩的方法。只要他不好好上课,就交给唐沉来整治他。 其效果等同于叫家长。别的同学一听到叫家长会慌,但陆子浩的父母远在一万多公里之外,这点威胁完全没用,现在倒是找到了一个难得能让他忌惮的人物。 老师们疑惑的同时,也颇感欣慰。 唐沉也挺欣慰的,直到期末考试批改完试卷,整理登分的时候,他发现……貌似,化学全班第一是陆子浩。 他之前说过什么话来着? 唐沉扶扶额角……果然,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恰好路过他桌边的老师瞄了他一眼,说:“唐老师笑什么这么开心?咦,陆子浩居然考了班上第一,我没看错?” 其他老师听到,点头附和:“的确,这学期陆子浩的成绩进步神速啊,其他科目也是,总体排名都上去了不少。” 等到学生来拿成绩单的时候,各位老师嘴里夸的陆子浩同学一看分数,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嘚瑟到不行。 最后临走了,没管其他人,而是直接在唐沉的必经之路上堵住他了。 手插裤兜,懒懒地靠着栏杆,一掀眼皮看向唐沉,表情相当符合中二学生的张狂和霸气,拽得不要不要的。 陆子浩亮出了自己的成绩单,手指猛戳化学成绩一栏,满分! 一脸你想不到我能做到但老子就是做到了牛逼不啦的表情。 唐沉配合地捧场,笑着拍拍掌,“嗯嗯,很厉害。” 陆子浩撇嘴:“别装,我知道你记得你自己说过什么话。” “记得。” 唐沉依旧淡定自如,脸上没有丝毫陆子浩想看到的慌乱无措表情,还是微微弯唇,笑得悠哉悠哉的。 陆子浩磨了磨牙,一把将人推到一边,禁锢在自己和栏杆之间。 唐沉抬眼,“现在?” 陆子浩冷哼一声:“对,就是现在!立刻马上……” 刹那间,尾音消匿于唇齿之间。唐沉吻住了他的唇。陆子浩登时瞪大双眼,呼吸一窒。 学校里静悄悄的,空旷,人少。这个地方更是没什么人经过,绝佳的幽会地点。 在片刻的呆滞之后,陆子浩立刻抢了主动权,强势而小心的将舌尖探入了唐沉的嘴里,慢慢游走了一圈,细细品尝,轻轻舔舐着唇瓣,吸吮,完全侵占了对方的唇舌,沾染上自己的气息。唐沉的嘴唇一点点变得湿润,红肿,引人遐思。 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胸膛微微起伏。 陆子浩双手撑在栏杆上,执拗地凝视着怀里的人,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吼着——不够!这远远不够! 唐沉喘过气了,就推开他,想要走出这块他圈出来的空间。 可陆子浩用力一拽,低头又深深吻了上去,吻完之后,脑子发热,直率道:“老师,和我一起!” 唐沉微愣,“……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子浩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冷静下来了,但脑子就算清醒,也没有丝毫后悔,反而越发坚定,心中的渴望浓烈到不可思议。 他一双墨黑的眼睛盯着,倒映出唐沉的身影,“我当然清楚,老师你答应吗?”气势汹汹,少年朝气蓬勃,告白更像撩架打。 唐沉垂眸,思索了片刻,再开口说的却是——“等你考到年级前十名,我就答应你。” 陆子浩捏紧了拳头,狠狠砸在栏杆上,铁杆猛地遭受重击,晃了两晃,发出声响。他双目赤红,似在努力忍耐着什么,压着声音低吼:“别拿你哄别人的那套来骗我!我是认真的!” 唐沉脸上没有惧怕,抬眼,透亮的双眸对上陆子浩,说:“你多少岁?” 陆子浩顿了一下,硬邦邦答:“再过半个月就十八了。” 唐沉耸肩,“你让我怎么相信一个未成年人的感情,你连自己的未来,目标是什么都不确定?” 陆子浩咬牙,坚持重复:“我马上就成年了!” 唐沉:“然后呢?你以后打算怎样?” 陆子浩眸光微闪,话音里带了一丝犹豫,“继承我父亲的公司……” 唐沉平静到近乎冷漠说:“就你现在的情况?连高考都没把握应付,以后去管理五百强企业?你有什么资本让别人信服你,听你的指挥?社会上多得是想看你摔跤出丑的人,你以为还跟在学校里那么简单吗?” “说实话,我不相信你的每一个字。无关年龄,无关阅历,只是你的性格太幼稚了,完全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大少爷。” 陆子浩脸色发白,难得露出了些许慌乱的神情,但他紧抿着唇,又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用凶狠的语气来遮掩心底的恐慌,语无伦次,“不可以!你要相信我,我说出的话都会做到的,这次,就像这次的考试我说我可以我就考到了第一不是吗?你必须相信我!” 他压抑着痛苦,恼怒地低吼,失了理智般的威胁:“你必须和我在一起,不然的话我把你关起来,你敢和别人在一起,我就打断那个人的腿!” “呵。”唐沉低笑了一声,“既然连这样的想法都敢有了,考个年级前十又有多难?” 陆子浩看着他嘴角绽开的笑容,有些愣愣的,反应不过来,“老师,你什么意思?” 唐沉对上他的视线,刻意放慢了语速,显得十分郑重,“陆子浩,我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假,既然答应了,便是真的。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只要你让我看到你的态度,和我一样认真,不是什么一时冲动的儿戏。” 陆子浩的眼里一点点绽放出光彩,亮得惊人,“你说真的?” “是。” 短短的一个字音,却让陆子浩高兴到近乎发狂。 陆子浩猛地倾身,唐沉以为他会再次吻下来,但他只是环住了他的腰,俯身将额头抵在他的肩上,轻声说:“……太好了。” 唐沉甚至有种听出了一点哭腔的错觉。 77.撩小狼狗学生(九) 陆子浩得到了唐沉的应许之后, 立刻就变了样子, 开始狡猾嘚瑟的狐狸脸,眯着眼, 死皮赖脸地想把唐沉拐到自己家里。 父母不在家, 他最大,想怎样都行不是吗? 唐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但陆子浩显然是很聪明的,从他以往的拒绝方式里摸索出了新法子。他挑眉说:“那考到多少名可以?” 会钻空子了啊。唐沉笑了一下,思索后说:“五十以内。” 他现在排名还在一百后。 陆子浩不颓丧, 反而积极追问:“现在正是假期啊, 又没有考试, 等开学也没有意义了,怎么考?” 唐沉说:“假期有四十天, 那你就用前一半的时间好好努力,在第二十天的时候, 我给你出一套和期末考难度相当的题,你考到和年级五十差不多的分数, 就算你过关, 怎样?” 陆子浩摸摸下巴,自信满满地答应了,还说:“那我有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唐沉点头:“可以。” 陆子浩心中握拳。耶!变相的假期约会嘛! 假期正式开始, 陆子浩很快就开始打电话骚扰唐沉了, 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不断想要找机会出来见面,但唐沉自有打算, 把他装得可怜巴巴的要求都压了下来,说网络是个好东西,希望他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进行远程教学。 陆子浩就听着电脑音响传出熟悉的低沉声音,耐心地讲解题目,心里像吹进了一根柔软的羽毛,飘乎乎的,挠得心口发痒。 先憋了他整整十天,等发现陆子浩的语气越来越急躁,压抑的情绪下,还带有点委屈的意味了。 唐沉把手机放在耳边,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温声说:“要出来吗?” “要!”陆子浩心口一跳,又似不敢相信的再确认问,“出去干嘛?” 唐沉都能想象另一边他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约会啊。” 去到集合的地方之后,陆子浩和唐沉一起在餐厅吃了顿饭,喝饮料时,陆子浩一直盯着对面唐沉的脸。虽然只是十天没见,但他总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他让人调查了唐沉,每天翻看着资料照片,完全清楚他家在哪,可以找上门的,但因为怕唐沉会生气,他还是忍了下来。 唐沉微低着头,额角的头发自然垂落,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脸侧形成一片阴影,衬得五官更显立体,眉眼清俊,红润的嘴唇含着吸管,慢悠悠地喝着杯子里的果汁,并没有多稀奇的样子,却让他完全移不开视线。 慢慢的,杯子渐空。 唐沉喊来服务员,付完账之后,对陆子浩笑了笑,说:“走。” 陆子浩不自觉抓住了大腿上的裤子布料,紧张又期待,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亮光,“去哪?” 唐沉微微一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然后…… 两人站在了市内最大的图书馆前。 陆子浩眉毛剧烈地抽动两下,额头青筋直冒,嘴边扯起一个再假不过的笑容,说:“图——书——馆?!” “对啊。” “谁他妈约会是在图书馆约的!” 陆子浩顿时炸了。他听到唐沉说约会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和别人所经历的约会联想在一起,看电影,逛街,吃好吃的,游乐园,或者是更适合他们一点,去游戏厅。不管是以上哪一样,他都做好了准备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展一大步,十分值得期待。但……图书馆?!什么鬼! 唐沉安抚的一笑,“环境清幽,安静凉快,正是夏天的好去处不是吗?而且谁规定不能在图书馆约会了,这个地方气氛很好。” 抬手摸了摸陆子浩的头顶,手指穿过他漆黑柔软的头发,停留的时间有点久。 陆子浩烦躁的情绪就这么被一点点缓和下来,泄气地耷拉下肩,神情几乎可以算是委屈了,喉咙里还发出小狗似的呜声。 唐沉看他这样,忍俊不禁,主动拉起他的手,“走,今天一天我们都待在一起,我给你做的个人辅导。” 虽然和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但唐沉握住他的手腕,露出更亲昵的态度时,陆子浩还是忍不住眼底一亮,心情又很没出息地开始雀跃起来了。 唐沉说得出就做得到。一整天的时间都陪他在图书馆,坐在他身旁,就近看着他学习,讲解题目,圈题画知识点,引导他构建完整严谨的知识体系,在脑海里形成清晰的架构,更好理解。 接连几天,他们都待在图书馆。 每次唐沉给他讲题时,身体自然就会凑过去,距离拉得很近,气氛也慢慢在变化。陆子浩会在桌子底下弄出点小动作,勾着他的手,挠一下他的手心,再过分些就是摸到他腿上,当然,下一秒就会被拍开。但小摸小蹭一点点累积起来,陆子浩竟也意外的感觉到了满足愉悦,谈恋爱到这种地步,纯情成这样是他以前怎么都想不到的,喜欢上对方了,连触碰都小心翼翼,温热的肌肤贴上的一瞬间,仿佛有电流划过四肢百骸。 陆子浩右手握着笔写字,左手就轻轻地贴着唐沉的手背,再慢慢用手指勾住,圈住对方,黏糊地缠在一起。只是这种程度的触碰,唐沉是默许的,只要他的做题速度没慢下来,教学来说,一棒子一颗糖的方法十分有用。 唐沉就懒懒地倚靠在椅子上,左手握着本书慢慢看,另一只手则在桌下,被人牢牢握着,对方偶尔还会捏着他的手指把玩。 表面上都算挺认真正经的两人,一眼望去,根本想象不出桌下发生了什么。 一天天学习下来,陆子浩的内心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他震惊于唐沉懂的东西之多,每一门科目教着都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问什么都能在下一秒立刻给出答案。连唐沉看的书,也是好动的他怎么都不会去碰的,没兴趣也看不懂。 陆子浩心里慌乱,继而越发坚定。唐沉年龄比他大,阅历也更为丰富,按照现在的情况,他才真的开始有些明白当初唐沉和他说的那番话的意思。不相信他,不是感情,而是他无法承诺未来。 一瞬间,陆子浩想要奋起直追,爬到能和唐沉并肩而立的高度,甚至是超越他! 唐沉根据每个知识点,又都给他圈了对应的典型题目,几本题册推过去。虽不用题海战术,做太多,但每个知识点都要兼顾到,避免出现知识漏洞。 陆子浩好不容易快写完手上的,眼前又多了一堆,真是源源不断,要换做是别人给他的,他早就炸了。可偏偏旁边坐着的是唐沉,一对上温和的视线,火就发不出来了,蔫了下去。陆子浩一手按在题册上,张扬地挑了挑眉,“老师,我认真做了这么多题,可以讨点奖励吗?” 唐沉从容地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着他,微笑:“要什么?” 陆子浩眼底划过一丝狡猾的亮光,跟狐狸见到肉似的,“做一套题,你就亲我一下。” 真会讨好处。接吻他们也不是没做过,作为奖励并不算大,最重要的是陆子浩想要他主动。连着好几天都待在图书馆,能小摸小碰固然是好,但陆子浩已经开始不满足了,贪心地想要更多,一想到唐沉主动吻他的画面,心里就涨涨的,仿佛被什么填满了,柔软,温暖。 唐沉眯了眯眼,并没有拒绝,只是曲起手指轻扣了扣题册封面,说:“正确率呢?一套题你错很多怎么办?” 陆子浩眼底一亮,立马接话,“我做的大部分都是对的,要不这样,正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的一套题,就算数。” 唐沉:“百分之九十五。” 陆子浩微微皱眉。 唐沉挑唇,斜眼似漫不经心地瞥过来,“没信心做到?” 被他那撩人的眼神一激,陆子浩咬牙,用力点头,“当然做得到!” 静了一瞬,陆子浩又笑得贼兮兮地凑过去,眨巴着黑亮的眼,小声说:“那如果我全对呢?是能上本垒吗?” 说着,眼神飘到了唐沉腰下。 唐沉顿了一下,伸手就用手里的书敲到他头上,笑骂:“滚,认真做题。” 陆子浩捂着头,嘿嘿笑,“我们都停留在二垒那么久了,好歹能上三垒?” 唐沉低头若无其事地看书,双腿交叠,气势十足地冷哼:“等你做到全对再说。” 陆子浩看了他几眼,才转回头继续做题,嘴角翘得老高,贱兮兮的,怎么都歇不下来,精神亢奋得很,感觉一口气大战三百题都无压力。 现在的陆子浩能没脸没皮要好处,但图书馆约会第一天时,又是另一个样子。 第一天从图书馆出来,临道别时,陆子浩磨磨蹭蹭不想走,手在身侧捏紧了拳,按捺着心底汹涌的渴望情绪,最后还是没忍住,把人按到了墙上,双手撑在唐沉脸侧,像是把他彻底困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里。 陆子浩低下头,垂眸,漆黑的瞳仁直直地看着唐沉,嘴唇微动,又似不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低声说:“我很想你……唐沉。” 几个字,似含在唇边慢慢道出,温柔缱绻。 唐沉心里一动,安静地待在他的胸膛和墙之间,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看着他青涩矛盾的表情,不由得勾唇,含笑望着他。 陆子浩看到唐沉的笑容,心口一颤,有些慌乱地避开视线,然后又立刻倔犟地瞪过去,羞恼低吼:“笑屁啊!不准笑!” 抬手就捂住了唐沉的嘴,掌心所触,皆是温暖柔软。 唐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温顺配合,眼里还似有点无辜的意味。 陆子浩心里嗷一声,差点就想乱抓自己的头发一通,目露懊悔,脑子一热,把捂着他嘴的手松开,然后贴在他脸侧,低头,慢慢凑近。嘴唇吻上他的,一点点的吸吮,不带情欲,温暖,干净,细细舔舐着。 手在唐沉的颈后摩挲,动作温柔至极,仿佛捧着什么心爱的珍宝。 78.撩小狼狗学生(十) 几天之后, 唐沉把出好的题让陆子浩做,然后当场批改分数, 看能不能达到年级五十。 他拿着红笔批改时, 陆子浩就坐在一边,喝着水,好像自信爆棚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实际眼神不断的往试卷上瞄,忐忑紧张着。 最后分数得出来了。将近第六十名的分, 不达标。 陆子浩紧抿着唇,耷拉下肩, 就差像小狼狗似的嗷呜一声了。唐沉看着,不由好笑,抬手在他的头顶摸了摸, 说:“下次努力。” 陆子浩模样凶狠地瞪他一眼,但又舍不得避开, 反而很别扭发泄似的在他手心蹭了两下。 没考成, 唐沉自然也不会去他家给他辅导。 但陆子浩才憋没两天, 就跑到唐沉家里去了, 小狼狗入室。 他还咧嘴笑得坦荡荡,说:“你不去我家, 那我就来你家呗。” 还呗, 呗个屁啊。老子还有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咧。 唐沉拿他没辙,干脆把他当成一团空气,自己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然后, 他就拿衣服进浴室洗澡去了。 陆子浩一个人待在客厅,拳头抵在唇边,眼神不断往浴室的方向瞟。 终于坐不住了,大踏步走过去,在浴室门口装模作样地咳一声,敲了敲门说:“老师,你怎么洗那么久?不是晕在里面了,要不要帮忙?” 手搭上了门把,转了一下,当然是锁着的,但咔嗒的一声,还是让浴室里的人一抖,吼了一声:“滚!” 陆子浩扑哧一笑,头抵在了玻璃门上,指腹摸着光滑的门面,视线恨不得能穿透这层阻碍,看到里面的景色。 隔着薄薄的一扇门,听着里面的水声。 陆子浩却感觉到意外的满足。 浴室门打开时,水汽缭绕,唐沉走了出来,看到他就杵在门口,还挑了挑眉。 陆子浩目光落在唐沉身上时,不由得喉咙微动。 唐沉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浴袍,黑发微湿,黏在脸畔,敞开的领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随手缠着的腰带更显腰肢劲瘦,浴袍之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水润黑亮的眼,慵懒随性的姿态。不管他是不是存心来撩陆子浩的,反正他都是大大成功了。 唐沉和他擦肩而过,倒了一杯凉白开,仰头喝了下去,喉结微微滚动,安静的环境里,即便轻微的吞咽声也听得清清楚楚。 陆子浩看得咬牙,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诱惑自己,想冲过去扯掉腰带按在地上……老子是不是有病! 下一刻,唐沉却是转过脸,懒懒地倚靠着大理石台面,朝他轻轻一笑,声音低沉诱惑:“你在想什么?” 手搭在了腰上,扯着那条带子。 “想这么做?” 陆子浩呼吸一窒。 唐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的神情,倏地就一把扯下腰带,落在了地上。浴袍随之散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色。 里面……是宽松的居家服,该遮不该遮的地方都挡得妥妥的。一点陆子浩想看的景色都没有。 唐沉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又失望巴巴的表情,顿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带着捉弄人成功的愉悦。 陆子浩咬牙切齿,对他灿烂的笑容相当愤然,喘着粗气,猛地两大步踏过去,气势汹汹的把人扑倒在地上。 像被惹恼了的小狼狗,趴在唐沉脖子上咬着磨牙,怎么都扯不开。 唐沉脖子怕痒,控制不住地笑,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起来,可惜笑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喘着气:“哈……哈哈……起来,陆、子浩。” 想发脾气威胁他都做不到,只能一个劲儿的笑。 陆子浩咬人的动作早就变成了舔,本想对他撒气发泄的,但心口的火在两人身体相贴时,慢慢变了味,窜到下面去了,还越烧越旺。 这架势,可不太妙。 陆子浩的手已经从衣摆伸进去了。 唐沉眼尾泛红,笑出了生理性泪水,猛地瞪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登时拿出了老师的威严,“你在做什么?!” 仿佛下一秒就要没收手机。 可陆子浩丝毫不受影响,反而朝唐沉的脖子轻轻吹了口气,又开始摩挲。 唐沉好不容易摆出的威胁气势顿时散了,整个人发软,努力憋着,也还是不小心扑哧又笑开了,笑容灿烂到让陆子浩有些发愁。 虽然找到了能制住唐沉的弱点是很好,但他这么怕痒,想想未来的生活……他在床上卖力,对方却笑到几乎背过气去,很毁气氛啊。 陆子浩发泄似的,又咬了一口。因为不敢用太大力,就相当于挠痒痒,唐沉又忍不住笑。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唐沉拍拍他的手,让他起来。可陆子浩像块牛皮糖似的,唐沉走到哪他就黏到哪,就是抱着不撒手,下巴搁在唐沉肩上,撒娇一般的蹭来蹭去,弄得唐沉无奈又好笑。 拿起手机一看,唐沉眸光微闪,拍了拍陆子浩的手,示意他松开,然后走到了阳台上讲电话。 陆子浩撇嘴不满,跟谁讲电话,干嘛要避开他。立刻又拔丝一样凑上前,问:“到底是谁啊?” 原本唐沉和对方讲话时,语气就是礼貌客气的,向上级汇报进度的口气,说:“情况挺好的,先生你不用太担心……” 现在,陆子浩突然一下凑过来,声音还没有刻意压低,手机那头的人自然也听到了。 唐沉抿唇,暗道一声糟糕。 果然,手机那头安静下来,两秒之后,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对方说:“让他接电话。” 唐沉嘴唇微动,皱了皱眉,还是把手机递到了陆子浩手上。 陆子浩一脸奇怪的接过,犹疑着放到了耳边,“谁啊……” “子浩。” 是他爸的声音! 陆子浩当即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陆父说:“好好听唐老师的话,我特意为了你才把他请来的,不要辜负我和你妈的一片苦心。我听唐老师说了,你现在进步很大,我跟你妈都很欣慰,要继续加油啊。有什么需要的话,和管家说一声……偶尔,也给你妈打个电话,她想听听你的情况,知道吗?” 陆子浩僵硬地点头,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哑声问:“爸,你说……唐老师是你特意请来的,这、是什么意思?” 陆父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让你知道,如果说人是我们安排的,你肯定又很抗拒,不高兴耍性子。但我看你们相处得挺融洽的,不要为难唐老师,等你高考完,考上一个好大学,我也不会太管着你了,到时候你就是个可以承担责任的成年人了。不过,现在你还是先听一下长辈的安排……” “等等,”陆子浩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 陆父皱眉,还是问道:“怎么了?” 陆子浩:“他会来我们学校教书是爸你安排的,是这个意思吗?” 陆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抓住这个点,但考虑到儿子的脾气,发现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便温声回答了,“是的。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 “呵。”陆子浩忽的笑了一下,满是嘲讽之意,说,“好了,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也表示理解。我还有事,先挂了。”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捏着手机,骨节几乎是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唐沉,冷笑一声:“你是我爸派来的。” 语气平静冷淡,陈述语句,仿若夹杂着冰锥。 唐沉丝毫不避他的目光,从容对上,点了点头。 “所以,你那么关心我的学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单纯因为我爸给了你钱!” 一字一音,喷涌着汹汹怒火,目光犀利,几乎要灼伤了对方。 陆子浩双目赤红,彻底被惹恼了,脑子里某根弦猛地一下断裂,理智也似乎被怒火燃烧殆尽。 唐沉理解他生气的理由,但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张嘴想要辩解,“虽然是你父亲拜托我来的,但是我……” 可惜陆子浩已经不想要听他解释了,在他点头的那一刻,陆子浩就感觉到了被背叛的滋味,心口一阵钝痛。 他一把拽住唐沉的胳膊,扔到了沙发上,俯身压迫靠近,直接咬住了唇,狠狠啃噬,一改之前的小心不舍,仿若一头躁怒的雄狮咆哮着,血腥气蔓延出来。 唐沉感觉到衣服被撩了起来,手灵活地钻进去。 “我爸知道,你教我教到床上了吗?” 满满的恶意,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 唐沉浑身微微一颤,不自觉地重重抿唇,张嘴想要解释。 但下一刻,陆子浩就覆上他的唇,把他所有的声音都逼迫回去,一点都不想听。 双唇紧贴,低沉的声音含糊,威胁意味却浓厚异常。 “觉得逗我玩很有意思吗?看着我乖乖听你的话,像个傻子一样?” 唐沉。既然惹了我,就别指望脱身。 衣服一件件脱掉,唐沉想要挣扎,却被压制得死死的。陆子浩低头,忽的张嘴咬在他耳尖上,唐沉顿时一抖,耳朵泛红,酥麻得像电流通过。他紧抿着唇,神色依旧努力保持着淡定,但陆子浩有的是办法让他缴械投降。 一声抑制不住的低哼,浑身玉白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唐沉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抬手将胳膊搭在眼上,想挡住,但脸上诱人的神态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陆子浩眼神一暗,握住他的手腕压过头顶,想要看清他的每一个反应,泛红的眼尾,低头一点点吻掉他眼角的泪水。 唐沉抬眸一瞪,真的有点火了,“放开!” 和平时淡然眯眼微微笑着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声音微哑,含着丝丝的情欲,听在陆子浩的耳朵里,更是心里一动,手捏住唐沉的腰,笑得近乎无赖。 “就不放。” 唐沉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 然后又紧紧咬唇,脸色越发的红…… 79.撩小狼狗学生(十一) 唐沉再醒来时, 躺在床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浑身酸软, 但身体还是清爽干净的,应该是某个家伙帮他清理过了。 又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睁眼看过去,发现陆子浩穿着围裙, 明明一副不协调喜感的样子,脸上却挂着心情很好的笑容, 说:“老师,吃中午饭了,要我扶你起来吗?” 唐沉看着他大大的笑容就不爽, 立刻回想起昨晚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咬咬牙冷哼, 直接无视他, 自己撑着床坐了起来。 被子自肩头滑落, 露出满是暧昧痕迹的身体。 陆子浩看着, 眸色转深,重重地抿了抿唇, 嘴角挂着欠扁的笑容递上了衣服。 唐沉没好气地接过, T恤很快就穿上了,问题是穿裤子,抬脚时, 腰间一酸,还牵动着后面发疼。咬咬牙,忍不住无声地骂了句粗。 陆子浩立刻贴过来,没脸没皮的样子,扶着唐沉的腰搭了把手,暗笑着伺候。 唐沉没说什么,只是在穿好之后,立刻推开他,又是一副高冷淡定的样子。 但落在陆子浩眼里,则是撩人得很。忍不住就想抱人猛亲,可惜就现在情况,还是忍忍的好。老师都快被他弄得炸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热腾腾香喷喷的菜,都是陆子浩亲自下厨做的。因为父母常年在国外,他自然就学会了做饭,而且厨艺还很不错。 唐沉吃了一口,就知道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陆子浩睁大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显然在求夸奖。那副模样,让唐沉嘴边要损他的话绕了一圈,又吞回去,平淡说:“还行。” 陆子浩勾唇,一下就听明白了,心情大好。 吃完饭之后,陆子浩还相当积极主动地洗了碗筷。唐沉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屁股还在疼,坐软的地方比较好受。 等陆子浩洗干净手出来时,唐沉略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个位置。 陆子浩不客气地坐下,手里还拿着个东西,看着唐沉笑眯眯说:“老师,我买了药膏。” 唐沉一看,头发顿时发麻,警惕的往后退了退,冷静说:“谢谢,我不需要。” 陆子浩跟哄小孩似的,“老师,不擦药怎么行呢?你现在不是还痛着吗?” 唐沉抿唇:“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可眼前的狗崽子根本就不打算妥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轻松压制住。平时打篮球什么的运动可不是白玩的。 唐沉被他压在沙发上,力道用得很巧,不疼,但又挣扎不开。 现在不是晚上,一室亮堂,电视里还传出人说话的声音。唐沉抿唇,脸色不由得变红。 陆子浩也发现了他浑身僵硬得厉害,眼神一软,抬手关了电视,温声安抚说:“老师,我只是希望你快点好,放松点。” 手轻抚着唐沉的背,耐心宽慰。 唐沉心情有些微妙,被比自己小七岁的家伙当小孩一样哄,咬咬牙,长痛不如短痛,干脆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沉默地趴着。 陆子浩看出了他的配合,立刻挤了药膏抹到手指上。 一场药膏涂下来,两个人都出了不少汗,神情也变了。 交织相融的低喘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平添几分旖旎。 陆子浩不自觉俯身,吻在了唐沉的后颈上。 唐沉一颤,偏头抿唇,“起来,药膏蹭我身上了。” 陆子浩低嗯一声,用纸巾擦干净手了,又轻轻搂着他躺在沙发上。 虽然不能进行到最后,陆子浩也抱着人亲了不短的时间,吃尽豆腐。两人在沙发上交叠,仿佛要融为一体。 开学后,陆子浩认真学习的态度让众人跌破眼镜,几乎可以媲美班上的学霸,一直都在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不过一个暑假,他受了什么刺激啊。 在学校里,陆子浩和唐沉看着就只是很普通的师生,两人之间毫无越矩的举动。但周末到了外面,陆子浩就彻底没了束缚,全然如普通情侣一般,只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秀恩爱,小动作却是不断。 好比在餐厅时,他们挑了一个比较偏的角落,陆子浩便可以大胆地盯着唐沉看,偶尔忍不住了,还能伸手过去握住,把玩唐沉的手指,慢慢揉捏。 看着唐沉坐在自己对面,安静地吃着饭,红色的唇瓣微张。陆子浩心中一点点涨满,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更甚者,生起了一丝想要把对方抱在怀里温柔喂食的冲动。 要是旁边没有那么多人就好了。 陆子浩用余光瞄了一眼周围,心中略略烦躁。 吃完之后,唐沉擦了嘴,站起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顺便买单。” 陆子浩点头。两人出去吃饭差不多都是轮流付账的,一种无需明说的默契。 就在唐沉离开的这段时间,不远处有一桌的男生站起来走出了餐厅。陆子浩透过玻璃看到背影,觉得有些眼熟,皱了皱眉。 那人怎么像是班上的学委? 陆子浩瞬间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周一回到学校之后,他被班主任叫去了谈话,说让他去校长办公室一趟,保持冷静,不要乱说话。 隔着两张办公桌,学委正站着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颇为微妙,似有些忐忑,又畅快的愉悦。 陆子浩出乎意料的淡定,只瞥了他一眼,就朝班主任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学委站了一会,看快上课了,也往教室的方向走,但没想到在拐弯的地方看见了陆子浩。倚着墙,明显在等他。 还没等他来得及害怕,陆子浩的拳头就挥了上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一阵剧痛。 陆子浩显然是快被气疯了,听到班主任那番隐约的话时,他就知道是有人去告密了。浑身的火一下窜到了头顶,烧毁了他的理智冷静,拳头关节咯咯响,只想好好地揍这家伙一顿。 双目赤红,神情凶狠,像是一头被惹怒了的野狼。 连着砸了几拳,直到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拽到一边,熟悉的声音近在耳旁:“别打了。” 陆子浩转头看到唐沉,对上他平静的视线,漆黑的双眼里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慌,握着拳头,张了张嘴,似不知所措。 唐沉看他这样,微叹一声,先松开了他的胳膊,蹲下察看那男生的情况,问:“同学,能站起来吗?” 男生瞥他一眼,又注意到陆子浩凶狠的目光,冷汗如瀑,后背发麻,感觉痛得更厉害了,小声说:“能……” “那你去校医室看一下,我帮你跟老师请假。”唐沉拍拍他的肩,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疾不徐说,“另外,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你会有很大进步的。” 男生一僵,偏开视线,踉跄着站了起来,逃似的离开了这里。 其实,他在把事情报上去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一时的冲动,却造就了现在的结果,而且也无法挽回了。 唐沉站起身,立定在陆子浩身前。视线一对上,陆子浩又不自觉的有些慌,脸部肌肉微不可察地颤动,又紧抿着唇,故作镇定。 忽的,发凉的手被一片温暖握了握,很快又松开。 “走,一起去校长室。不用担心,有我在。” 唐沉温和的声音响起,如微风般,一下安抚了陆子浩烦躁的心情,拳头微松,浑身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不少,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弧度,从刚才压抑的恐惧慌乱中,又恢复了少年人特有的肆意。 走进校长室,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有些秃顶,看着颇为慈祥。 此时,他听到声音,放下笔,抬头看了过来,“先坐下。” 不是什么多可怕的气氛,平平淡淡的,却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陆子浩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唐沉。 唐沉只是以眼神示意,各自在一张沙发坐下,面对着校长。 校长说:“你们大概也猜到我为什么让你们过来了,我看到照片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第一反应是P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说:“你们,一个是优秀的老师,一个是进步很大的学生,不久之后很有希望考上重点大学。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对你们对学校会有多糟糕的影响,我想你们也很清楚。就因为一时的错误冲动,要断送你们自己的未来吗?” 陆子浩手放在膝盖上,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张嘴就想要辩驳什么。 但唐沉先开口了:“校长,我很抱歉,是我没有做好一个老师该做的事。陆子浩很聪明,我一手带过来,的确对他比较偏爱,有所逾矩,我很清楚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我会辞职。” 陆子浩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看着他,张口欲言:“不是……” 唐沉抬手就止住了他的声音,面对校长微垂下头,说:“错都在我,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陆子浩年纪还小,并不太懂感情。” 校长看了他们一眼,说:“当初你能来我们学校,我是相当欢迎的,唐老师,你的能力非常强,你带的班确实进步很大。但你做出的事情真是让我难以接受。” 唐沉越发低头,认错态度良好,如同被教导处抓到的学生一般。 校长看了他们许久,深深地叹口气,微疲惫地挥了挥手,“回去。” 两人站起来,往门口走。陆子浩走在后面,步伐沉重。校长看着他,又轻轻说了一句:“陆子浩,认真学习,不要辜负唐老师对你的期望。” 80.撩小狼狗学生(十二) 现在他们都正当高三期间, 时间紧迫,唐沉辞职离开的事情大家也只是讨论一会, 很快就歇停下去, 新来代替的老师也很不错,没什么太大影响。只有张怡在听说了这消息之后,找了陆子浩一回, 几乎打起来,之后只要见到他就没好脸色。 而关于陆子浩打人的事, 也被唐沉一手压了下来。对方父母本要讨个说法的,但那男生一口咬定说不知道是谁打的, 那个地方又恰好是监控死角,父母没办法,骂过之后也只能悻悻作罢。 这件事情对陆子浩的影响最大, 月考也无心解题,烦躁地抓头发, 差点没写完试卷。成绩下来之后, 唐沉听说了他的分数, 只说了四个字——“年级前十。” 陆子浩一震, 用力咬唇,前所未有的认真说:“我知道。” 唐沉嗯了一声, 又和他聊了几句关于学习的问题之后, 才挂了电话。 辞职之后,唐沉就彻底赋闲在家了。和别人想象的惨况完全不同,他现在感觉简直爽得没话说。谁说不工作会无聊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的, 待在家里多舒服,想吃什么吃什么,健康到不行。要不是为了赚钱……呵呵。 可惜他现在的愉快境况没人可以分享。 闲在家里,唐沉甚至有心思煲汤喝。虽然不太会做饭,但煲汤嘛,把食材处理好都一并扔进锅里,设置好时间,坐在客厅打游戏就OK了,简单。 老火靓汤,煲到最后肉变得烂软,汤香浓郁,勾得人口齿生津。 唐沉想想,干脆装了一大碗到保温盒里,慢悠悠地去了学校,车子停在校门外的停车处。打过电话之后,就懒懒地窝在驾驶座玩手机等人。 教导主任出来拿快递,发现外面停着的车有些眼熟,走过去一看,问:“唐老师,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唐沉抬头微笑:“没有,我过来送东西而已。” 教导主任看到座位旁的保温盒,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一个学生身影走出校门,正是陆子浩。 教导主任皱眉:“唐老师,你这样做不太妥当。” 唐沉歪头,故作不解:“不妥当?我只是给高三学生送点补汤而已。” 教导主任突然觉得脑仁略疼,这老师跟麻烦学生有得一拼啊。差点一句“你拿什么身份来做这事”的话脱口而出。 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无奈走了。 唐沉也是考虑过的,这个时间校门口没什么人,不担心被人看到。 陆子浩意外乖学生模样的向教导主任打了声招呼,然后才灵活地钻进车里,看到唐沉,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 教导主任惊讶于陆子浩的礼貌,摇了摇头,还是往校门口继续走。 刚收到唐沉要来的短信时,陆子浩就非常兴奋,有点不敢置信,现在看到真人近在眼前,还是不太真实,感觉很久没见了。 唐沉拿起保温盒打开,悠悠说:“我煲了虫草龙骨汤,味道还不错。不过饭菜我做得就不怎么样了,所以我到我们之前去的餐厅打包了一份。哦,对了,有什么汤想喝吗?下一次我试试。” 保温盒里飘出诱人的香味,让肚子早就饿了的陆子浩更是感觉强烈,愣了愣,眼底闪过亮光,瞬间抓住关键字眼——下一次。 “真的?”陆子浩问。 唐沉点头。 陆子浩吃的速度很慢,斯文到不可思议。唐沉当然明白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轻叩着方向盘,勾唇微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吃完饭后,陆子浩磨磨蹭蹭,就是不想下车。唐沉没心没肺地玩着手机,说:“快上课了,还不走?” 陆子浩顿时有种扎心了的感觉,瞪眼看过去,甚至看出了点委屈的意思。 唐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去上课,我下次再来。” 陆子浩跟大型犬似的,就差嗷呜一声了,不甘心地蹭着下了车。 唐沉看着,一阵好笑。 陆子浩慢吞吞地移向校门口,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莫名有点像不愿意去幼儿园的傻儿子。想到这,唐沉眼底笑意更深。 回到家之后,刚打开门,连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放,手机就响了起来,简直跟掐准了时间似的。 唐沉接听。 “你到家了吗?” “嗯。” 陆子浩说:“我也到课室了。” 唐沉弯唇:“上课没?该做试卷了。” 就听到陆子浩不满的嘟囔声,几乎同一时刻,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副不爽又可怜巴巴的样子。 唐沉心里一动,轻轻笑着说:“好好努力,等你高考完,我就答应你之前说的。” 猛地一下,唐沉听到隐约的咒骂声,东西落地,又急忙弯腰捡了起来。陆子浩捏紧手机,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唐沉微叹,有些失笑,“我说等你高考完,我就答应你。” “答应什么?是……和我一起?”呼吸一窒,紧绷如拉紧的弦,像是在小心翼翼的求证。 唐沉:“嗯。” 手机响起嘀嘀的警告声,偏在这种时快没电了。 陆子浩心里一紧,胸口跟吹了气似的一下涨满起来,喜悦感简直满到让人爆炸。他咧着嘴傻乐,“再说一遍好不好?” 唐沉失笑,扶了扶额角,又重复了一遍。陆子浩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却突然黑屏了,彻底没电到自动关机,瞪着手机,忍不住爆了句粗。 没过一分钟,唐沉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一接通,就是陆子浩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的话,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还说已经把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录下来了,说话要算数,可是留了证据的。 唐沉笑:“是是。” 陆子浩声音慢慢低下去,又郑重地保证,“你放心,我一定会考到一个好大学的,把录取通知书送给你。” 唐沉笑了一声:“送给我,你拿什么去报到?” 陆子浩犹豫一下,“……送你复印件?” 唐沉笑着,没有答话。 陆子浩就霸道宣布:“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一直以来,陆子浩都是放荡不羁想怎样就怎样的性子,完全无视规章制度,心思更是不在学习上的麻烦学生,但等他真的认真起来之后,又让人不得不震惊佩服,进步神速,毅力惊人。 这一坚持,就一直坚持到了高考。 高考前,有几个女老师私底下讨论。师生之间的恋爱是明令禁止的,但陆子浩这场恋爱真是轰轰烈烈得让人震惊,唐沉竟有本事让他收敛了性子,静心学习,名次不断往前窜。几乎可以称为一个奇迹。 高考成绩出来后,所有高三老师连同校长主任的表情都是非常精彩的。陆子浩竟然考到了全校第三,把不少同学甩在身后,用极其优秀的成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得到各位老师的称赞。甚至有个年轻的女老师脱口感叹——要是唐老师在这里看到就好了。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女老师略忐忑,顿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一般来说,师生恋都很难有结果,只能无奈分开,慢慢忘记对方。现在正是高兴的时候,偏偏提起了这件事。 陆子浩却只是勾了勾唇,不紧不慢说:“没事啊,他不在这也没关系。” 老师微松口气,不知道高考结束正是他们的开始,只以为他彻底放下这事了,心感宽慰。 成绩出来,陆子浩第一反应就是去和唐沉分享这个好消息,却接到了来自国外父母的电话,让他出国,说是要给他好好庆祝一番。 之前他和唐沉的事情闹出来的时候,班主任当然也有给他父母打电话,只不过那时他爸正忙着,只有他妈妈坐飞机回国看了情况。陆母为人母亲,自然比较容易心软,更别说常年因为工作没办法陪伴儿子,心中有种亏欠感,听说儿子和唐沉走到一起时,心中有怒,却也不自觉的心疼。 陆子浩能说会道,很快就把他妈给安抚下来,还慢慢把她拉进了自己的阵营。 这次出国,他也正好把事情和父母认真谈了。 陆家夫妇二人常年在国外,思想方面自然也受到影响,更开明一些,而陆子浩又是从一个不听管教的学渣突然变成了拿着一张国内有名重点大学的通知书的厉害儿子。他们相当欣慰,就算对唐沉有所不满,也不得不感激他教好了自己的儿子。 谈一场恋爱,没耽误学习,还被教育着上了重点大学。陆家夫妇在这一点上,也是服气的。 最终,他们表态,让陆子浩自己看着办,现在他不过刚成年,太远的未来也说不准,要谈就好好谈,别到了以后后悔。 陆子浩认真点头。 在国外待了几天,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想飞回去了。陆父陆母好气又好笑,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臭小子怎么也这个样。 就将他送去了机场,抱了一下之后,目送他离开。 上飞机之前,陆子浩就已经急巴巴地发信息跟唐沉说自己要回国了,一落地拖着行李箱更是激动,在接机队伍里扫,找着自己无比渴望想要见到的熟悉身影。可找了好一会都没看见,心情烦躁又失落。 明明都回了信息说好来接的。虽然飞机晚点了,但不也不用就这么一声不吭走了。 陆子浩耷拉着肩,觉得有些委屈了。 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脚步却是一顿,视线直直落在了机场的椅子上。 唐沉安静地坐着,清俊的脸微侧,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闭眼小憩。 陆子浩弯唇,这么早的时间,老师这么懒的人的确是醒不过来啊。心中雀跃,立刻大踏步走了过去。 唐沉本就没完全睡着,感觉到身边有人,立刻睁开眼,一看,熟稔懒道:“到了?那我们回家。” 无比自然的语气,陆子浩更是心情大好。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肚子肯定饿。唐沉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先去了一家餐厅。 陆子浩要了一间包间。 只是两个人吃,却要包间实在很没必要,唐沉刚想说些什么,陆子浩就先握住他的手腕进去了。 两个人一能独处,陆子浩立刻围着唐沉打转。 “我考了全校第三,我做到了,你说的话也该兑现了!”陆子浩瞳仁漆黑,紧紧地盯着唐沉看时,亮得惊人。 唐沉坐在椅子上悠然喝茶,陆子浩迫切想听答案,不自觉就蹲在他面前,执着地盯着。 “嗯。”唐沉被他盯得有点头皮发麻,明明是可怜巴巴的样子,不说话盯人却是颇有压迫力。不过,唐沉早有决定,这时当然也不会改变。 陆子浩得到满意的答案,顿时咧嘴笑,还一个激动,顺手就把唐沉搂进怀里。 近十天不见,陆子浩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了,忍不住就想抱他摸他,通过肌肤触碰寻求真实感。 唐沉被他抱孩子似的抱在怀里。他先只是轻轻碰了碰脸,后面却是有些控制不住了,手都摸进了衣服里。 幸好这时送菜的服务员按了铃。 陆子浩烦躁地喘气,狗崽子似的不甘心地轻咬了一口唐沉的耳垂,才慢慢把人放开,帮他把衣服服拉好。 送菜的人一脸淡定,布好菜了又离开,还顺手带上了门。 唐沉坐在一边,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夹菜吃,完全无视那家伙。可陆子浩不专心吃饭,总在偷看他,还时不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傻笑,十足犯病的样子。 都说高考之后的暑假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之一。但陆子浩的幸福比别人可能还要多上几分,他和唐沉住在一起,天天都腻歪到不行,撒狗粮不断。 临近开学了,更是懊悔,怎么报的学校这么远,要三个小时的车程! 他在心里握拳,绝对每个周末都要回来,风雨无阻。 唐沉一下就猜出了他那点心思,不过也不说什么。 第一天报到,不少学生是父母送去的。陆子浩却是和唐沉一起去,而且没时间忐忑期待崭新的大学生活,只是不甘不愿地收拾着各种东西,时不时还会回头幽怨地看唐沉一眼。 一般来说,送学生来上学的人,总会帮忙收拾东西的,少有像唐沉这样站在一边闲晾着。可学生本人不让帮忙,他有什么办法,就只能站在桌边,顺手给他递一下东西。 东西总有收拾好的时候。唐沉也差不多可以离开了。 陆子浩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就要了单人间,现在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唐沉觉得有点饿了,随手开了一包饼干吃。 陆子浩看到,立马凑上前,张嘴说:“我也要。” 唐沉很自然的把饼干送到他嘴边,平时在家里,唐沉有时也会这样用手喂他吃水果,陆子浩就可以趁机舔一下他的指尖。但这次,唐沉很快就缩了回去。 陆子浩眯眼,眼底划过一丝戾气,心情更是烦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几乎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耍脾气了。 “我不想读书了!” 唐沉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仿佛没听清的样子,说:“你说什么?” 陆子浩看到他那样子,忽的就泄了气,没胆子再说一遍,只能哼哼的把头甩到一边。 “你马上就要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在这,而且你一点舍不得的情绪都没有!” 硬邦邦的在指控。 唐沉淡然,吃完饼干慢悠悠说:“那我不走总行了?” 陆子浩猛地抬头看向他,有点傻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又不敢相信地迟疑说:“你……陪读?”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反驳,怎么可能。 唐沉笑着给了个提示,“你不如看看你的课表。” 陆子浩一懵,立刻手忙脚乱地翻找手机,一把抓住了就开始上网查课表,等看清楚时,瞪大双眼看着唐沉,不敢置信:“你还是我的老师?” 唐沉歪头微笑:“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唐沉:我来监督你的学习,上了大学也不能懈怠。 陆子浩(不要脸):来,请大力监督我,不要怜惜。 唐沉:我们在学校要保持距离。 陆子浩(摸下巴):十公分够吗?……不行,太远了,五公分,就五公分,不能再远了。 81.撩熊猫饲养员(一) 阳光和煦, 树木葱葱郁郁,小根的圆木头搭建起来的小平台, 宛如攀爬架, 随处可见的竹子,旁边还有一处低矮的小山地。 木台上趴着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软绵绵, 像一颗被压扁了的糯米团子。懒懒地,一动不动, 只有雪白的背部微微起伏着。 这正是唐沉,在这个世界变成了一只半岁大的熊猫幼崽, 名字叫糖球。因为长得圆润,且特别爱吃蜂蜜。 系统原本以为他会不高兴,但没想到他很快就接受了熊猫现状。唐沉本性最大特点便是懒, 以前就羡慕过滚滚睡了吃吃了睡的美好生活,现在难得可以体验一回, 怎么可能抱怨?就是任务会完成得慢些。不过…… 趴着的滚滚动了动爪子, 赶走烦人的蚊子, 继续睡觉。 任务啊, 等他睡醒再说。 系统:“……” 可以说是它见过最快进入状态的宿主了。 有这么个奇葩宿主,系统只能尽职提醒:“这次的攻略对象就是熊猫饲养员, 你的接触机会很多, 但就是身为熊猫,要发展感情有些难。” 滚滚懒懒的,鼻子轻哼了一声, 算是回应。 系统彻底无言了,默默遁走。 唐沉如愿睡了个大懒觉,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他黑色圆圆的毛耳朵微动,依旧趴着,只侧了个脸看过去。 是两个年轻男人,穿着蓝色防护服,手里还拿着口罩手套。其中一个滚滚是见过的,是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年的饲养员李绍,另一个则是新面孔,大概是刚招进来的人。 这里是一个特别的动物基地,规模不大,养的都是由园长精心挑选过的动物。很少人知道园长的挑选标准。说是珍贵物种,好比熊猫,金丝猴,绿孔雀;但普通的动物也有,好比田园猫,哈士奇。 唐沉瞥过去,正好和新来的那人对上视线。男人容貌俊美,身材修长,丝毫不亚于杂志封面上的明星模特。 男人看着他,眼底划过一丝异色,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微动。 李绍在给他指导,提醒新人有什么要注意的。 “谢延,熊猫很缠人,关门的时候可能会抱着你的腿不让你走,这时候不能硬来,要声东击西,用竹笋吸引走它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立刻关上门。” 谢延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李绍就带他搬了一筐竹笋过来,示范如何给熊猫投喂。以后基地里的这只熊猫就交给谢延负责了,他被园长调去了照顾哈士奇。 用手拢了一堆竹笋抱起来,刷刷地扔进去,不断掉落在地上,像在下竹笋雨。原本趴着的滚滚立刻抬头,从圆木头台子上爬下来,胖乎乎的,却为了美食不顾一切,迈着四只小短腿努力往前奔,一不小心就一个踉跄滚了两圈,名副其实的滚滚。 咕噜咕噜像个毛球。 终于蹭到了竹笋跟前,两只毛绒绒的胖爪子抱起一根就咬了皮,开始啪嗒啪嗒地啃,津津有味。 李绍笑着看了几眼,浑身散发着慈父一般的光芒,给谢延交代一系列的工作。 谢延都十分认真听着,一一应下。 良好而耐心的态度让李绍不自觉多看了他两眼。其实他觉得很奇怪,眼前这男人怎么看都是个精英,坐办公室的领导范,怎么就跑来做饲养员了?这一行虽然有福利可以摸滚滚,但工资待遇真心不算多好,起码是远不及那些社会精英的。 如果李绍有幸能看看谢延的房间,就会什么都明白了。 此人虽看上去透着一股言情小说男主角的高贵冷艳范儿,年收入百万,笑眯眯宛如狐狸,满肚子坏水的资本主义样。但一看到他房间,绝对会陷入懵逼状态。墙上是熊猫壁纸和海报,到处都是熊猫布偶,就连床单拖鞋也全都是熊猫花纹……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熊猫直播,梦想就是当一名熊猫饲养员。前一阵子,他终于成功辞职,屁颠屁颠地跑来这里,面试入职了。暗地里早就笑出花来了,但在外人面前,还是端的一副淡定好姿态,只是一看到熊猫就两眼发亮,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而已。 等后来李绍跟他混熟了,摇头无奈——不是很懂你们这些熊猫粉,宠小女友都没你那么夸张好。 在基地里做事,刚开始都只是做一些杂活,然后慢慢培养饲养员和动物之间的感情,让对方能够接受你的靠近。不然像那些危险性高的动物,你一碰,对方一爪子过来,命都没了半条。 谢延正是处于这个培养阶段,每天都围在滚滚身边干活,时不时盯着对方看,让对方慢慢习惯他的气息和存在。 而被人伺候的滚滚,每天做的事情就是趴着睡觉晒太阳,吃吃竹笋竹子,爬两步卖个萌,又继续睡觉。 但就算滚滚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谢延看着也是相当满足。只是对着一个胖乎乎雪白的屁股团子,也是极幸福的。 今天,谢延可以尝试近距离喂食了。 他虽然努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激动得手有点颤抖,握着一根竹笋,一步步慢慢走近滚滚。 懒洋洋的黑白团子随意地坐在草地上,听到动静,一转头,就先看到一根竹笋。它张嘴打了一个哈欠,肚子还真有点饿了,咂巴着嘴,哼哧哼哧地转了个身,四只小短腿着地,朝满脸期待的饲养员蹭了过去,爪子接过竹笋,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撕了外壳喀吱喀吱地吃,声音清脆,模样享受。 谢延脸上淡定,但心里早就激动地吼开了——啊啊啊!它接了我喂的竹笋!吃东西的样子果然可爱到爆! 滚滚对他的内心OS毫无兴趣,只是专心地继续啃竹笋,美食当前,一切都是浮云。 谢延半蹲着,放在膝盖的手一动,又慢慢收拢,黑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黑白团子。好想上手摸啊。 犹犹豫豫的,还是忍不住抬起手,一点点靠近。 滚滚吃竹笋的动作一顿,懒懒地瞥了他一眼。谢延的手立刻僵在半空,紧张得不敢动。但下一秒,滚滚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啃竹笋。 谢延的手总算摸到了毛绒绒温热,渴望已久的真实熊猫,心情有点恍惚,想做这样的事情太久了,一朝得以实现,像在做梦一般。软软的,绵绵的,不仅长得像糯米团子,摸起来的手感也很像。 眼底亮闪闪一片,如同装了满天的星辰。 谢延这会摸着,心里涨满的满足兴奋,真恨不得扑上去给滚滚一个熊抱。 不过,大概下一秒就会被对方一爪子拍过来。 谢延跟个痴汉似的,握着滚滚毛绒绒的爪子,揉揉捏捏,算是彻底忘了规矩了。 竹笋一口口,咔咔咔地吃完,期间,滚滚还挪了挪屁股,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接着啃。 吃完一根,滚滚先看了谢延一眼,发现他手上是空的,就自然地望向了他身后的竹筐,把爪子从他手里缩回来,落在地上,向着竹筐挪过去。 谢延手里一空,愣了愣,立刻两大步走到竹筐旁,弯腰拿了根竹笋出来,体贴地递到滚滚的爪子上。 滚滚又坐下来,开始咔咔咔地吃。 谢延看着,弯唇一笑。 相处了一段时间,滚滚已经可以慢慢适应他的存在了。某天,谢延又走进滚滚的活动圈,找了好一会都没看见团子,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紧张,找来了同事李绍。 李绍倒是很淡定,说:“不见了?那应该是又爬到树上了。” 谢延经验不足,找的时候都是在平行视线范围以下找,一时之间倒是忘了滚滚有爬树的爱好。 抬头四处一看,果然在一棵树的枝桠上发现了坐在上面的黑白团子。 爬得挺高的。 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俯视下面的饲养员,一副“我不想和你说话并站在高处鄙视你”的样子。 谢延嘴角含笑:“要把他抱下来吗?” 李绍:“不用,我们支持放养,它想待在树上就让他去,熊猫说不定也要思考一下它们的熊生呢。” 谢延挑眉,忽的提出了一个假设:“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爬上去之后下不来了?” 李绍叉腰皱眉:“不会,它太胖压断树枝还差不多,它可是熊猫哎……” 一开始声音还有点笃定,等想起平时滚滚做的那些蠢事之后,音调慢慢就降下去了。啊,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正好也到喂食的时间了,我去抱他下来。” 谢延这么一说,就干脆地走到滚滚坐着的树下,一撩防护服毫不犹豫地开始抱着树干往上爬。 李绍有点呆住了。这家伙看着高冷精英,居然性格还有如此风风火火的一面啊,而且,这爬树技能溜溜溜。 像极了小时候常上树下水的小霸王,一下灵活地窜到了树丫上,温声哄着滚滚,让他下来吃饭。得到滚滚大人的特许后,才帅气的单手抱住,小心翼翼的,另一只抓稳树干,慢慢的往下滑。 李绍立即跑过去,想替他接手照顾,让他甩甩手,缓过酸软劲,毕竟单手抱着只胖团子爬树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这只熊猫虽然还是幼崽而已,但也已经具备攻击性了,刚才谢延抱着他时,要是他突然一爪子过来,谢延避都没地方避。这新人真是够大胆。 李绍想帮忙,但也得看滚滚老大愿不愿意配合。他就很不给面子地一偏脑袋,爪子扒拉着谢延的肩膀,跟撒娇的小孩子似的,完全无视了李绍伸出来的双手。 谢延失笑,抱孩子似的亲密搂着滚滚,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肉乎乎的背。 李绍:“……”被无视得够彻底,气呼呼地转身去找他家二哈抚慰受伤的心灵了。 希望他不要再被伤一次。嗯,大概。 82.撩熊猫饲养员(二) 虽说上次谢延爬树抱滚滚的行为, 在李绍看来是鲁莽了,但不得不说, 这之后, 滚滚对谢延的亲昵程度又进步了一大截,甚至受到了园长的口头褒奖。 园长不定时会来查看一下各个动物的情况。园长看起来很年轻,三十岁不到的样子, 漆黑的短发,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有些招人, 却又在鼻梁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挡住妖丽慵懒的眼神, 衬衣扣子也总是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有种禁欲式的美感。 更让仅有的几个饲养员常常八卦的稀奇事是——基地里那只绿孔雀, 总爱对园长开屏。 那只雄孔雀长得相当漂亮华丽,通体翠蓝绿色, 头顶有一簇直立的冠羽, 下背翠绿色而具紫铜色光泽。体后拖着长达1米以上的尾上覆羽, 羽端具光泽绚丽的眼状斑, 形成华丽的尾屏,极其吸引人。 但每次园长都很淡定, 不像别人看到孔雀开屏那么高兴激动, 反而像没看见一样,近乎冷淡地径自走开了,不管后面那只一向自恋, 让工作人员苦恼的高傲孔雀,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 工作人员八卦猜测——这绿孔雀是不是傻了,把咱们园长当成雌孔雀在坚持不懈地求偶? 园长看了一下谢延的工作情况,发现滚滚已经比较黏他了,甚至还会抱着他的腿撒娇耍赖皮,让他无奈又高兴。 园长露出一个极浅的笑,表示认可,“你适应这份工作很快,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谢延微笑,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站了一会,园长也给滚滚喂了一根竹笋,滚滚亲昵地靠在他怀里,显然一人一熊的感情非常之好。 谢延看着,不自觉有些羡慕,又安慰自己,因为园长在这里待了那么久,自然和基地里的动物很熟啊。但他一时忽略了,园长并不像饲养员,经常近距离和动物们接触,而且动物久一些不接触,对人的气息也会陌生,滚滚能那么依赖他,其实是非常稀奇的。 园长喂他吃完一根脆嫩的竹笋,就又站起来离开了,期间还被各种抱大腿,缠着不让走。 但园长不愧是园长,基地里最大的金主,平淡而威严说:“再不松开,我扣你竹笋信不信?” 滚滚扒拉着他的腿,疑似委屈地嗷了一声。 谢延看着,不由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园长看起来那么严肃的人,也会像跟人说话一样对待熊猫啊。 一人一熊用眼神讨价还价当中,一开始滚滚的确被威胁到了,但园长才安稳地走了没两步,滚滚又哼哧哼哧地挪过去,挂在了他腿上,园长艰难移动,眉毛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谢延暗笑。 园长转头看向他,“你过来,抱开他,好好照顾。” 谢延点头答是,忍笑把滚滚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让他趴在自己肩上。 毛绒绒的黑白团子,软软地窝在他怀里,嘴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似乎有些不满。 忽然的,谢延觉得如果这熊猫幼崽是个人的话,现在估计已经鼓着腮帮子在生闷气了。白嫩嫩胖嘟嘟的脸,扁着嘴,想也是可爱到爆的。 脑海里刚生起这样一个想法,谢延就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真是想象力丰富。 园长离开之后,谢延继续给滚滚喂食。 滚滚抱着胖脆的竹笋,一口一口咬得咔咔响,十分有规律的动作,吃得一脸享受,圆圆的小脑瓜也跟着一点一点,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可爱气。 谢延看着心情也十分好,甚至看着他吃,也忍不住觉得那竹笋特别好吃,竟然脑子一抽,试着啃了一口。 瞬间,咔咔咔的声音停了下来,滚滚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眼神里似乎有些责怪生气的意味。 谢延立刻双手将竹笋奉上,表示绝对不抢他吃的。 滚滚略带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一爪握住竹笋,另一只胖爪则精明地抱住了谢延的胳膊,限制了他偷食的动作。 谢延愣了一下,眼底染上浓浓的笑意,宠溺得几乎腻死人。 偌大的一个基地,要运作起来,自然需要不少的资金。园长身份神秘,资产似乎惊人,人脉更是不可想象,不然他怎么有幸养好几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基地运作的钱大部分是从他口袋里出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靠动物本身赚来的。 其中最典型的当然是滚滚。 作为国宝,即便是一个圆滚滚的背影胖屁股,也是极其萌的。熊猫粉遍布世界各地。 在滚滚的活动圈里,安装了几个摄像头,提供直播。 滚滚就是这么一个任性的另类网红。 他不需要按照别人的要求做些什么,只是单纯地坐着发呆,啃啃竹笋,趴着睡觉,也会有很多狂热的粉丝直呼可爱。 有些时候,他发现镜头对准自己了,转头懒懒地瞥一眼,然后又若无其事一脸淡然地继续啃竹笋。颇有点王之蔑视的霸气感。 其中的部分视频,还会有专人负责剪辑后期加工,添上一些有趣的字幕,好比——哼唧,你们这群无知的两脚兽。宝宝可是会武功的。我要思考一下熊生。嗯,有点饿了,铲屎官,快给我拿些新鲜的竹笋过来。 有次后期人员加工视频时,看到一幕,滚滚又爬到了树上,胖嘟嘟的屁股压在小树桠上,显然是支撑不住它庞大的身躯的,枝桠咔的一声断了,正好饲养员就在附近,看到了立刻大步跑过去,伸长了双手一把接住滚滚,一举一动里,满是紧张。 后期颇为感慨——滚滚胖软肉厚,经常摔,在这高度摔下来完全不会有事的。这饲养员真是个尽职的好奶爸。 连一个陌生人看了几个视频都觉得谢延爱护滚滚,可见他们的日常有多宠溺。 下午,谢延拿着扫帚扫落在草丛里的落叶,聚拢成一堆了,再铲了倒进一旁的竹筐里。 可滚滚不是什么乖巧省事的好孩子,他迈着小短腿就蹭过来,前爪扒拉着竹筐边缘,探着脑瓜好奇的往竹筐里瞧,不停地踮脚看,最后一头扎进了落叶堆里,扑腾两下,终于探出小脑瓜,眨巴了两下眼睛,表情有点呆萌。 谢延扑哧一笑。 这还不算完,滚滚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爪子拍着周边的落叶,胖嘟嘟的胳膊一挥,好不容易扫了倒进竹筐里的落叶就又飞了出来,飘飘扬扬,转了一圈又落到地上。 滚滚玩得开心,谢延这奶爸却是扶额头疼了,又得重头扫过。 他放下扫帚两步上前,站在竹筐旁,弯腰把里面撒野的滚滚单手提溜了起来,和自己的视线平行,无奈低叹:“小祖宗,别闹。” 自从来了做饲养员,完全就是健身了,天天搬熊猫搬竹笋,胳膊上的肌肉又结实了不少。谢延现在随手就能轻轻松松把这小家伙提起来。 滚滚和他对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辜。歪歪头,又是卖的一手好萌。 而且,眼前的奶爸还非常吃这一套,心立刻软成一滩水了。 谢延把手里的黑白团子放到一旁的圆木台上,还给他递了一根脆甜的竹笋,才继续扫落叶。 可滚滚老大现在还不是很饿,看了一眼竹笋,放下,又牛皮糖一样地黏上奶爸的腿,执着地挂在上面。 谢延艰难地动了动腿,仰头无奈地看了看天,一叹,干脆盘腿坐下,把滚滚抱在怀里轻拍着背哄,哄到他半眯着眼要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把他又放在木台子上,让他安静地继续睡。 可才过了十分钟不到,滚滚爪子一动,睁开眼醒了,四处一瞄,发现奶爸,发动小短腿又挪了过去,刷的抱住。 谢延:“……” 最终只好一手抱孩子似的抱着滚滚,另一只手握着扫帚扫地。 还得庆幸这家伙才半岁,不然真能把奶爸折腾到累趴下。 滚滚每日的活动差不多都是睡和吃,懒洋洋的,在人类养育的条件下,没有天敌威胁,更是放松。为了锻炼滚滚的腿部肌肉,基地里会安排定时用竹竿吊苹果或者窝窝头过去,吸引滚滚站起来伸爪子去拿。 谢延自然也会这么做,熟练地在竹竿一头挂上红通通的苹果,握着竹竿伸过去,正对着滚滚的头顶。 滚滚发现苹果的甜香,立刻抬头望过去,伸爪就想拿下来吃。 可竹竿一抬,苹果瞬间被举高了,离爪子又远了一些。像用狗尾巴草逗猫一般。 滚滚瞪眼,不甘心,迈着小短腿跟在苹果后头跑。 前爪撑在地面上,像婴儿蹒跚学步般,蹬着小短腿,慢慢站了起来,颤悠悠走了几步,伸爪子去够苹果。但每次快要碰到的时候,苹果又灵活地跑了。 滚滚一屁股坐下来,似乎是累了,抱着胖爪子,喘气歇一会。 苹果又被挂着晃回来,大剌剌嚣张地悬在滚滚眼前的头顶。 滚滚瞥一眼,又努力站了起来。 为了锻炼他,当然不会轻易就让他吃到,至少让他再走多几回。 第三次站起来没够着之后,滚滚似乎生气了,坐在地上,背对着竹竿,黑白一团的圆润背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软乎白糯的紫菜饭团。 抱着爪子,盘腿,哼哼地生闷气。 谢延站在外面,手里举着竹竿,看着好笑,正打算干脆就放下竹竿任滚滚拿苹果来吃的时候,没想到滚滚倏地转身,爪子一伸,精准地握住空中的苹果,一把拽了下来! 滚滚抱着苹果,永远在卖萌的脸上仿佛能看出些许嘚瑟的样子。 谢延手里的竹竿一轻,愣了愣,看到滚滚咔嚓咔嚓地吃着甜脆的苹果,不由得忍俊不禁。 不定时会跑来窜门的李绍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感叹——“这熊猫是成精了?” 然后又忧愁地叹了口气,“我负责的那只哈士奇,这段时间下来,我总算是明白人们为什么叫它们二哈了,简直蠢得无可救药。玩了一身泥还傻笑着敢朝我扑过来,想哭!” 谢延听了,笑着拍拍他的肩:“没事,我之前还听说有人试过被掉进粪坑的哈士奇扑倒,这么一对比,心情有没有好点?” 李绍嘴角一抽,朝他翻了个白眼:“呵呵,你真的好会安慰人哦。” 作者有话要说: 滚滚(咕噜咕噜滚):抱着胖爪子,滚过来卖个萌~ 绿孔雀(高傲冷哼):愚蠢的两脚兽! 园长走过…… 绿孔雀不淡定了,视线黏着园长,恨不得跟着走。 园长背影消失。 绿孔雀又冷哼:看什么看! 83.撩熊猫饲养员(三) 入夜, 基地里的工作人员下班了,滚滚也被转移到了室内的小房间, 铁栏杆隔开内外。 静悄悄的, 只有滚滚的毛爪子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音。 他扒拉着栏杆,开始筹备大事业——越狱。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他嘴馋想吃东西。 滚滚虽然看着满身都是肉,胖乎乎的, 其实是蓬松的毛毛造成了视觉错误而已,他伸缩能力超好的。 他现在就可以证明自己是虚胖。 滚滚站起来, 用两只前爪握住栏杆,小短腿往外迈,先一只然后是另一只, 再身体缩着从栏杆中间挤了出去,嗯, 很好, 肩膀也在外面了, 就差脑袋了……脑袋……我去, 怎么出不来! 滚滚用前爪努力推着栏杆,想把自己的脑袋扯出来, 但怎么都不成功, 又尝试着往上挪,还是卡住了,挤得胖嘟嘟的下巴都有些疼。 发愁地卡在栏杆中央, 小大熊般地叹了口气。 怎么才能出去啊! 滚滚心中咆哮,喉咙里无意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某个瞬间,滚滚皱了皱眉,从身体内部发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小房间内白光一闪,卡在栏杆之间胖乎乎毛绒绒的熊猫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嫩嫩的少年脸蛋。 “咦?” 滚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显然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不是自己毛绒绒的爪子了。 不明所以。不过至少是出来了。 少年弯了弯唇,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他立刻转头看向门口,慢吞吞地挪了过去,虽然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但像两脚兽那样站着走路的方式,他还是不太熟练,只能慢慢地走。 手搭在了门把手上,锁住了,打不开。 少年皱了皱眉,握紧了把手,猛地用力一按,咔嗒一声,门把手就这么、断了…… 少年满意一笑,赤着脚走了出去。 因为平时都是被投喂的,根本不知道吃的在哪里,少年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发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几张桌椅。少年透过窗玻璃,眼尖地发现,里面好像有一箱苹果,纸皮箱上印着红彤彤圆滚滚的苹果图案,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少年走到门边,如法炮制,一用力,就把门把弄断了,走进去,潇洒地撕开了纸箱,拿起一个苹果就咔嚓咔嚓地啃,自然地盘腿坐在地上。唔,屁股有点凉,没有毛裹着好不习惯。两脚兽平时是这种感觉的吗?有点可怜啊。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就只顾着啃苹果了。 不知过了多久,苹果一个个减少,他竟然把一整箱的苹果全给吃完了,一个不剩。 吃完了,摸摸微鼓的肚皮,少年又站起来,沿着原路返回,回到自己住的房间,穿过栏杆,靠在墙边乖乖地睡觉。 不知何时,又变回了一只熊猫的模样,呼吸绵长,酣然甜睡。 第二天,等工作人员打卡上班时,发现休息间的门坏了,里面放着的一箱苹果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的苹果核。 所有人一脸懵逼,立刻上报给了园长。众人分头把基地检查了一圈,看有没有什么丢了。 但转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丢。谢延去开滚滚的房间门,发现是坏的时候,心跳顿时停止了一拍,浑身绷紧了走进去一看,发现滚滚睡得正香的时候,不由得大松了口气,几步上前,近乎失控般的一把将滚滚抱进怀里。 睡迷糊了的滚滚半眯着眼,一脸懵逼,要不是闻出了是奶爸的味道,早一爪子挥过去了。 众人发现没丢什么后,只能把这归为神秘事件,某个饿了的小偷溜进来吃了一整箱苹果?咦,不可能吃得下?至少都得好几个人。 最终园长威严宣布,让他们不要瞎想,好好工作。众人只好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谢延也开始每日例行的事,给滚滚准备早餐。因为他还只是半岁大的幼崽,处于戒奶期,偶尔还是会喝些专门冲泡的奶粉。 熟练地冲好奶粉,合适的量,恰好的温度,再倒进专属的小盆子里,放到滚滚跟前。 一闻到香甜的奶香,滚滚就凑了过来,鼻子微动,低头舔着喝。 谢延就抬手搭在他毛绒绒的脑袋上,轻轻摸着,软乎乎绵绵的手感,真的是太舒服了,撸熊猫果然是会上瘾的。 半眯着眼,一脸享受。 忽然的,手下的脑袋挪开了,滚滚皱着眉,一脸难受的样子,把刚喝进去的奶都吐了出来,地上溅开了白色的奶渍。 谢延一看,顿时满脸紧张,慌得把手搭在滚滚肩上,脱口问:“怎么了?” 真是一时慌得昏了头,这么一句话冒出来,有谁能回答他? 谢延深深蹙眉,安抚性地摸了摸滚滚,温声说:“等等,我立刻去叫人过来。” 说完,立刻站起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园长和兽医。 兽医蹲在滚滚身前,细心的给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脸色也从最初的严肃担忧转变成了无奈,笑着叹道:“它吃太多,撑着了。” “……嗯?” 谢延有点懵。 兽医说:“我给他开点药,喂他吃了,今明两天缩减一下食量,很快就会好的。” 园长的表情有点微妙,意味深长地看了滚滚一眼,转头说:“谢延,你跟医生去准备药。” 谢延回神,点头应了。 到现在还没明白,滚滚怎么就吃撑了。自己刚才那么紧张,听到这诊断结果,内心毫无波动,还莫名有些想笑怎么办。 园长则径直走向了监控室。他要查看一下昨晚的录像。 将视频调出来播放,前面都还很正常,等到滚滚越狱的那一幕时,脑袋卡在铁栏杆,忽的,屏幕就黑了,监控视频像是突然出了问题,后面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有录下来。 “园长。”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园长倏地转身看过去,还条件反射地移到电脑面前,将监控录像屏幕完全挡住。虽然没拍到什么,但还是条件反射这么做了。 谢延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表情有点疑惑:“园长,你怎么了?” 园长微微垂眸,平淡说:“没什么,你突然出声,我有点被吓到了。你找我什么事?” 谢延说:“没什么,只是医生让我把药单给你。” 园长淡定接过,扶了扶眼镜,说:“好了,你回去好好照顾他,食量按照医生吩咐的缩减,不要因为他卖萌装可怜就给他吃的,记住,不要给他吃。” 园长很少会把话重复说。谢延点头,心想,怎么好像听出了点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因为有园长和医生的叮嘱,谢延再偏爱滚滚,也要为他的身体健康着想。滚滚怎么卖萌抱大腿撒娇,谢延都心硬地转开头不看,不给他加一分一毫的餐。 努力讨要的美食没得到,滚滚就跟个熊孩子似的,哼哼两声,彻底不高兴了,耍脾气地背过身,用屁股对着谢延。 对方不想跟你说话,并向你撅了个胖嘟嘟的屁股。 谢延摇头失笑。 没得吃脆甜脆甜的竹笋,咔嚓咔嚓的熊生是不完整的。 滚滚颓废地趴在地上,像胖达牌趴趴毯。团巴着两只毛绒绒的爪子垫在脸边睡觉,直到中午时奶爸叫了一声吃饭了,他才猛地抬头,蹬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没想到,只有半筐竹笋可以吃。滚滚想哭,异常悲愤地全给吃光了,又哼哼地跑开,躺在圆木台子上,晒太阳睡午觉。 奶爸则在一边收拾着滚滚吃剩的竹笋壳小山堆。 今天来上班时,谢延被告知了一件事,原来基地定时会开放给游客参观,收取费用作为额外收入。 而李绍跟他说这件事,当然不只是告诉他过两天会有一大波游客要来而已,更重要的是,今天正好他看养的那只二哈患了点小病,需要打针。根据经验教训,就他一个人是绝对压不住二哈的,必须要找帮手。 于是,兽医准备针水时,两个算是肌肉结实的男人,牢牢地按住哈士奇。尤其是李绍,根据上次被这蠢狗踹翻了的惨痛教训,这次直接趴到了他身上,死死压住它。 兽医拿着一团棉球,拨开毛发,细细涂了碘酒,针头对准了,利索地往下一扎,二哈愣了一下,浑身狠狠一抖,从喉咙里发出极其凄惨的哀嚎,悠长不绝,回荡在房间里。 好不容易打完,针头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哈士奇就跟受了什么大刺激一般,疯狂地挣扎着,猛地爆发,谢延都没按稳它,眼睁睁看着那狗跟火箭一般窜了出去,身上还骑着李绍…… 李绍被吓了一大跳,也跟着一起哀嚎。一人一狗的经典二重唱。 谢延和兽医懵了一瞬,差点笑疯。 84.撩熊猫饲养员(四) 有说,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那……骑哈士奇的该算什么? 不管怎样, 反正李绍和二哈经此一逃之后, 革命感情又变了一变,相当复杂。而且,二哈的心思他们也猜不着。 只能说, 每次二哈看到兽医和谢延,表情都有种莫名的嫌弃感。 而同样压着它打针的李绍, 似乎因为共同的一嚎之情。二哈对他有了种同病相怜的认可。 就连二哈吃狗粮时,李绍看它吃得贼欢尾巴高高翘起, 一时好奇,也吃了一粒,没想到, 那蠢二哈居然深情地看他一眼,往旁边蹭蹭屁股, 挪了个位置给他…… 终于到了基地参观的当天。 游客多为家庭出游, 父母带着小孩来看各种动物, 增长见识。小孩也会非常高兴地抓着父母的衣服要给可爱的小动物喂食, 小鹿山羊等等。 哈士奇那里也十分受欢迎。 参观日到来了,才恍然发现基地里的动物都是他们那一界里的翘楚, 颜值担当, 每个都漂亮好看。二哈浓眉大眼,长相帅气,不露齿笑的时候, 也是很能唬人的。 就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张开手朝着哈士奇晃悠悠地走了过去,哈士奇一看,大概也觉得稀奇好玩,歪头看了他一眼,伸出舌头哈哈的,还热情万分地舔了舔小孩的脸。 小孩藕白的胳膊抬起来,被突如其来的热吻弄得有点懵住,一时站不稳,向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二哈的吻太沉重,宝宝承受不来。 一旁父母看得好笑,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用纸巾替他擦掉脸上的口水。 而另一边,滚滚的地盘,更是围了不少人。毕竟是国宝啊,来了当然要看上几眼。 这几天阳光明媚,温度也是唰唰的往上飙升,熊猫馆里开了空调,还很体贴周到的为滚滚准备了冰块。 滚滚懒懒地靠着墙,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块透明凉凉的方冰,滑溜溜的,用两只胖爪子摸来摸去,半眯着眼,小脸上满是享受,显然是玩上瘾了。 不远处,勤劳的奶爸给他弄了大小正合适的碎冰块,用小盆子装了过来,放到滚滚身旁。夏天吃冰块可是降温消暑的好法子。 滚滚用爪子抓起一块送到嘴边,舌头灵活一卷,冰块就进了嘴里。 冰冰爽爽,滚滚顿时被冻得皱脸,表情相当丰富。 外面围观的游客睁大了眼,看得也一脸兴奋。有几个小孩看了,甚至指着滚滚,拽住父母的衣摆撒娇说:“妈妈,熊猫宝宝在吃冰,我也想吃冰淇淋。” 家长含笑无奈,别说宝贝你,连我都想吃好吗,这熊猫绝对有毒啊。 除了隔着玻璃观赏,熊猫馆里还开放了一个项目,就是近距离接触熊猫,一起合照。还可以摸一摸熊猫,这对狂热的熊猫粉来说,完全是一件可以乐上一年的事,浑身充满力量,一口气上十楼都不是事儿。 当然,这个项目是需要提前预约的,一对年轻的情侣先走过来,手里拿着证明。 工作人员带他们换了无菌防护服,戴上手套鞋套。 女孩期待又紧张,看向一旁的饲养员小哥谢延,好奇问:“熊猫宝宝会乖乖的配合拍照吗?不会逃跑咬人挠人遍地打滚的抗议吗?” 谢延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弯了弯,说:“没事,我会给宝宝准备沾了蜂蜜的竹笋,他一看见好吃的就会乖乖拍照了。” 女孩笑,滚滚果然是为了吃的奋不顾身蠢得让人落泪的吃货。 等女孩坐在宽大的木榻上,紧挨着滚滚拍照时,激动得脸都有些泛红。果然,滚滚有了竹笋就只记得咔嚓咔嚓地吃,完全是躺平了任摸的节奏,节操都一起吃进肚子里去了。 好一会,女孩摸了摸滚滚,拍了几张照片之后,终于恋恋不舍地起身,轮到她男友。 男孩也一样坐在滚滚身旁,双手轻轻扶着他,毛绒绒软绵绵的,就像抱了一个大号的双色糯米团子。 滚滚浑然忘我,依旧专心地咔嚓咔嚓啃竹笋,吃得津津有味。 男孩比女孩大胆得多,不是坐着紧张不敢乱动,而是好奇地摸了摸滚滚的耳朵。滚滚似感觉有点痒,耳朵微微一动,但没有什么反抗的动作。男孩心中更是高兴,看着滚滚吃竹笋,就忍不住想逗他玩,像平时在家里逗猫咪那样。 男孩一伸手,灵活地抢走了滚滚手里的竹笋。 滚滚动作一顿,抬头就向男孩看过去。还没等男孩拿着竹笋逗他,滚滚就先瞪大了眼,张嘴凶狠地吼了一声,露出尖尖的牙齿,一改平时呆萌无害的模样,抬起爪子狠狠的就对着男孩的脑袋拍过去。气势汹汹,凌厉渗人,可想而知这一爪子下去,男孩会有什么结果。 在旁边看着的谢延皱眉,立刻大步踏过去,眼疾手快地夺回吓呆了的男孩手里的竹笋,很快地塞到滚滚嘴里。 滚滚攻击的动作一僵,垂眼看了一下嘴里的竹笋,收回爪子又乖乖抱住,继续呆萌地吃了起来。 男孩却是吓傻了,后怕地闪退到一边。 谢延温柔地摸摸滚滚,说:“不要和他抢吃的,这很危险,他是熊不是猫。” 女孩也被吓到了,现在再转头看滚滚,害怕之余又有些好笑。熊猫这翻脸速度也太快了,一被抢吃的就倏地化身猛兽,有吃的了,又恢复呆萌状态。吃货到一定境界了…… 落日西斜,参观日算是圆满结束了。 李绍把二蠢的哈士奇骗进小房间后,一番收拾,今天的工作便结束了,顺路溜去谢延那边看看情况,毕竟是自己带的后辈嘛。 顺便,还可以聊聊八卦。 今天,他可是跑去看了基地里的大美人绿孔雀的情况。游客们都想看孔雀开屏,但那家伙骄傲得很,一点都不想理会这群愚蠢的两脚兽,高冷地无视他们。 照顾孔雀的饲养员没办法,只好找来了园长大人。 果然,园长往那儿一站,骚包绿孔雀立刻绽开了漂亮的尾羽,闪瞎了一群的游客的眼,哇哇惊叹。 这还不够,绿孔雀还特积极,眼巴巴地张着屏,走到了园长的不远处,隔着玻璃板,玩起了深情凝视。 园长大人疑似抽了抽嘴角,不耐的转身走人。 绿孔雀登时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收了尾羽高傲地走开,一点都不想看那些两脚兽一眼。 被惊叹声吸引过来,却什么都没看到的游客哀叹,以为自己倒霉,没赶上看孔雀开屏。 这事,又成了饲养员们的饭后谈资之一,津津乐道。 李绍笑:“你说,园长有没有可能是绿孔雀上辈子的情人啊,那时,他们都是人,或者都是孔雀?” 谢延正低头挑着竹筐里的新鲜竹笋,随口说:“你可以去写书了。” 李绍:“哎,你别说,我还真挺喜欢这故事的,前世今生,多浪漫。” 谢延无语地瞥他一眼,“你还不如说他们今生是情人呢。” “谁知道呢。”李绍耸肩,不知脑补了什么东西,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人兽恋,有点刺激哦。” 谢延:“……” 李绍笑笑,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拿起一根竹笋说:“天天看滚滚吃得那么欢,真有那么好吃吗?” 满脸的跃跃欲试。 谢延直起腰,看他一眼,淡淡说:“我劝你别试。” 李绍疑惑:“怎么?不好吃?我们平时炒嫩笋就很好吃啊。” 谢延抬抬下巴,示意他看那边。 正是玻璃板的对面,一片透明,熊猫室内看得一清二楚。里面坐着只呆萌的滚滚,正直盯盯地看着李绍。更准确的说,是看着李绍手里的竹笋。 李绍很不想承认,但他的确被盯得头皮发麻了,脑子还很灵活地联想到了下午听来的事,一个和滚滚拍照的男生惹怒了滚滚,差点被一爪子拍扁。 李绍怂逼地缩了缩肩膀,在滚滚的注视下,乖乖把竹笋放了下来。 谢延忍俊不禁,把竹笋拢了拢,扔了一堆进去,又在下竹笋雨。 滚滚随手扒拉起一根胖竹笋抱住,若无其事地啃着,姿态悠闲淡定,却有着黑帮老大一般的霸气即视感。 李绍默默感慨,这时候若是要配字幕,大概是——老子最叼,在场的都是辣鸡。 …… 滚滚专心吃着竹笋,咔嚓咔嚓。 忽的,一声软软的喵,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连爱吃的滚滚都放下了嘴边的竹笋,望了过去。 是一只娇小可爱的田园猫,粉嫩嫩的耳朵,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猫眼,一副无辜又可爱的样子,歪头看着滚滚。 是猫舍里的其中一只小奶猫,不知怎么的,溜进熊猫馆了。 李绍吓了一跳,“我去,初生奶猫不怕熊啊,快把那小东西弄出来,滚滚吃肉的,给他塞牙缝都不够啊。” 不用他说,谢延就已经迅速跑到另一边,开门去了。 可等他走进去,滚滚早已经扑过去抱住了小奶猫。猫咪小小个的,根本挣扎不过,被滚滚牢牢抱在了怀里,软软地喵喵叫着。 幸好滚滚还是很会控制力道的,没有伤着猫咪,但这么看着,还是让人忍不住担心。谢延蹲下来,好脾气地拿着竹笋诱哄,想让滚滚把猫咪交出来。 但滚滚意外执着,美食都诱惑不了他了,哼唧着就转开,抱着小奶猫占为己有,誓不撒手,十分有熊孩子的风范。 毛绒绒的爪子,收起利齿,小心的把猫咪环进自己画的小圈子里,细细护着,抱团睡觉。 小奶猫也似乎是感觉出了滚滚的无害,不喵喵叫了,反而是异常乖顺地缩在滚滚的怀里。 李绍看着这一幕,笑了:“哎呀,奶爸失宠了哦。” 谢延:“……” 某人心中暗暗握拳,一定要找个机会尽快把这猫咪送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滚滚:愚蠢的两脚兽!我是熊不是猫,嗷! 明明可以靠战斗力吃饭,偏偏要靠卖萌。说的就是滚滚。 _(:зゝ∠)_ 唐沉没有失忆啊,只是发动了影帝技能。大概是因为我没有从上帝视角写他的心理,所以看起来像是新的故事。而且滚滚智商不低,都快一岁了,相当于人类小孩三岁多,可聪明了呢hhh 85.撩熊猫饲养员(五) 自从溜来了一只小奶猫, 滚滚晒太阳就有了个伴,一起懒懒地趴在圆木台子上, 偶尔打个哈欠。 谢延虽然心里有点小不爽, 但身为言情文里高冷精英范的人设,怎么能吃一只小奶猫的醋呢。 他若无其事地搬来了竹笋,眼神却不自觉的总往小奶猫身上瞟。 滚滚似乎敏锐地感觉到了些许危险, 把猫咪往身后拢了拢,一副护崽子的姿态, 警惕地看了谢延一眼。 这么一个防范的小动作,奶爸顿时心都碎了。 谢延伤心地喂竹笋, 伤心地撸了一把熊猫,又伤心地扫了地,一如平日的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时不时, 再略带幽怨地瞥滚滚一眼。 直到李绍过来敲门,说有人找他。 他走出去一看, 是个熟人, 苏芮。 五官秀美, 乌发雪肤, 高挑的身材再加上装扮时尚漂亮,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苏芮的到来在男饲养员堆里, 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来了。 可美女指明说,她是来找谢延的。 一听,就知道是大八卦上门了。一众男女都很好奇。 会客室里, 苏芮和谢延各坐一边的沙发,中间隔着茶几。 苏芮刚才进来时,已经简单参观了基地里的环境,说真的,她并不怎么满意。她一直都很不能理解,谢延为什么会突然辞了大好的工作,跑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苏芮和谢延算是青梅竹马,两人的父母互相熟识,曾经也是有意让他们在一起。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家长们也就放手不管了,让他们自由恋爱去。 直到后来某次,对谢延有着各种美好想法的苏芮有幸参观了他的房间,顿时一脸懵逼,才发现自己身边藏了一枚狂热的熊猫粉。 对于苏芮的不解,谢延只是笑笑说:“我很喜欢这里的工作。” 苏芮不甘心,说:“我可以看一下你工作吗?” 谢延微笑:“有何不可。” 于是,苏芮就跟在谢延身后,看着他给滚滚喂竹笋,亲密地摸着,滚滚还会抱着他的腿不放,蠢萌又可爱。 看着看着,苏芮不自觉就呆住了,注意力完全沦陷在滚滚身上。 等回过神来,苏芮掩饰性的捂嘴咳了两声,转头一脸平淡地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可以啊。”谢延点头,笑得温和,对着苏芮伸出两根手指,说,“摸一次,两千。不过今天不行,你可以下次参观日来。” 苏芮皱眉,颇为惋惜。竟在这一瞬间对谢延产生了一种类似羡慕的情绪,羡慕他能在这里做熊猫饲养员,可以随意摸滚滚。 苏芮抱着遗憾离开后,谢延就又开始工作了。今天,到了滚滚该洗澡的时候。 熊猫属熊科,却也有着猫的一些习性,好比怕洗澡。 滚滚被强制洗澡时,总会先努力坚持反抗一会,然后才没办法地耷拉着肩,一副不情愿又委屈的样子。 这次也不例外。 滚滚浑身厚厚的毛被淋湿了,满脸的不高兴,低着头耍小性子,完全无视奶爸的存在。沐浴露的香气包裹着滚滚,起了很多雪白的泡沫,还有几个轻飘飘的透明泡泡。滚滚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抬起爪子戳破飘在空中的泡泡,一副贪玩的样子。 谢延替他清洗干净,细心地试着水温,调到合适滚滚的温度,再喷水到他身上,冲掉泡沫。 滚滚追随着消失的泡泡往前滚,被奶爸一把环住又拉了回来,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摇头无奈。 谢延熟练地拿了一旁的大毛巾,包住滚滚擦干毛发,又用吹风筒的暖风一点点吹着。 虽说奶爸强制洗澡是为了滚滚好,但滚滚又不是人类,只会随着自己的性子走,不想洗澡就是不想洗,依旧觉得委屈到不行,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换作别人他早就用前爪的尖齿抓过去了,但奶爸的气息很熟悉,几乎就是亲人一般的存在。打不得,但心里又很不爽,滚滚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泪水哗哗的,特别可怜。 谢延第一次看到滚滚哭的时候,是很惊讶的。因为他之前看过资料,说是滚滚跟人类一样有泪腺,但不会因为伤心而哭。大熊猫流眼泪通常是在脸部受伤、麻醉、眼部干涩、掉了沙子等外界刺激时发生,只是动物的生理反应而已。 但这只熊猫似乎有点不一样,检查之后发现身体并没有问题,那……他真是因为不开心而哭? 谢延心情微妙,抱小孩似的把他搂在怀里,温声细哄,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滚滚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下找到了依靠,揪着就不放了,死死扒拉住奶爸的衣服,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次,滚滚趴在谢延怀里,边哭还边努力的往上爬,好不容易用爪子扒拉下谢延的口罩。还没等谢延说些什么,制止住滚滚的动作时,滚滚倏地一口亲在了他脸上,而且还离得嘴唇有些近,温温软软的。 谢延顿时瞪大了眼,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可滚滚就像只是做了一件和平时抱大腿那般普通的事,率性而为,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趴在谢延肩上,可怜巴巴地哭着。 奶爸却不淡定了。这可是相当于脑残粉突然被爱豆亲了一下的重大事件啊。 不敢置信,又极其狂喜。 谢延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到几乎要炸掉的状态当中,只依靠良好的职业素养,完成了剩下的工作,抱着滚滚回去活动室里,原本应该把滚滚放下,让他自己玩的了。但谢延忽的就十分舍不得,在心里暗暗跟自己说,他这不是还在哭着吗,需要人哄哄的,不走开也是理由充分啊。 这么想着,便在旁边的木榻坐了下来,把滚滚放在自己大腿上,温柔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在舒服而熟悉的怀抱里,滚滚的情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趴在谢延肩上,半眯着眼,水润黑亮,看着像是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即便谢延再不想走,也要打卡下班了。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放下滚滚,转身往门口走去。滚滚一醒,立刻又开启了抱大腿技能,劲道不小,牛皮糖似的黏糊,每次谢延都要费很大的劲才能把他弄开。这次,谢延嘴角的笑意比往日更深,扒开滚滚的动作简直可以说是欲拒还迎了。 最终,谢延还是关门落锁,走到了外面。 滚滚不甘心地跟着蹭过去,却和谢延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奶爸就近在眼前,却一点都碰不到,爪子放上去,只摸到冰凉一片。 滚滚皱眉,很不高兴。 谢延弯了弯唇,也蹲下来,就在滚滚的面前,手落在玻璃上,和滚滚的爪子贴在一起。 远远望去,就像真的碰到了似的,中间没有阻碍。 李绍下班过来想找谢延八卦一下今天的事时,就看到了这么温暖的一幕,不由得也是微微一笑,心中动容。 他打破了安静,戏谑:“我之前说园长和那绿孔雀是前世情人,现在我看你和糖球倒是更像啊,下班一晚上不见而已,黏糊得呀,非要强迫观众吃狗粮是?” 谢延摸了摸玻璃,才站起身来,一脸淡定:“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去写书。” 李绍耸肩。 今天因为洗澡而哭,等到了第二天,滚滚健忘,又是一条好汉,精神十足地玩起了越狱。 奶爸谢延给他背了一个小竹筐,有效增加了萌点数,还很好地妨碍了他的越狱大计。 爬上栏杆时,前爪小短腿先从缝隙钻出去了,背上圆圆的竹筐却卡在栏杆上,体积太大,怎么都出不来。滚滚就转变路线,用两只前爪抱着栏杆往上蹭,但还是很无奈地刷拉一下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台子上。 小大熊一般地叹了口气,哀叹熊生不易。 然后,就被奶爸从身后抱了起来,送回睡觉玩闹的圆木台子上。 直播的镜头紧跟着滚滚。滚滚懒懒地瞥一眼,趴在奶爸的肩上歪头,毫无越狱的自觉性,反而心大的对着镜头卖了一手好萌。 今天,滚滚意外的精神,没有跟个糯米团子似的趴着睡觉,而是撒开了脚丫子到处疯跑,镜头追着他不停转悠。 后来,甚至还爬到了树上,茂密的叶子堆里,颤悠悠地晃了两下,连熊带树叶堆一起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时,还疑似弹性十足地弹了一下。 谢延上前,把不省心的小家伙提溜起来,带去了给兽医检查打针。 这会,滚滚总算是知道害怕了,又开始哭,哭得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打完针了,还是哭个不停,泪珠子一颗颗滚落,一脸的伤心欲绝,抱着竹笋不停地吃,咔嚓咔嚓,吃到一堆竹笋壳盖在了肚皮上,几乎淹没了他的身影。 真是好伤心。咔嚓咔嚓。 谢延看着,又是笑得一脸宠溺,把李绍看得甜到掉牙。 临近下班,谢延回头再看一眼滚滚时,一眼望过去没找着,好一会才在角落发现了他。 胖乎乎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摸着被扎过的针口,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回,谢延却没有弯唇笑,而是皱着眉,微微眯起了眼,神情有几分狐疑。 刚才,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少年缩在角落,就是滚滚在的位置。 ……是他看错了吗? 谢延还在思索着这事,但很快,园长毫无预兆地砸了一个重磅消息过来,这事瞬间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园长说,滚滚要被送出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社会我熊猫频道,有请滚滚老大—— 滚滚瞥一眼,半晌,淡淡说:“你以为哭是因为伤心吗?太天真了。来,我问你,为什么女人生气会哭?” 86.撩熊猫饲养员(六) 关于滚滚被安排出国的事, 是园长收到了上面领导的通知,要将他们基地里的滚滚租借到国外。 园长刚一听到这消息, 当即怒了。 基地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是他精心挑选过, 费尽千辛万苦聚集在这里的,一直由他出钱出力,照顾好所有的动物, 现在说要走就要走?! 园长和国家高层人员签订过一份秘密协议,他选的这些都是非常特别的动物, 有一部分已经如他猜想的那样,发生了变化, 但有一些却仍是毫无迹象。滚滚便是其中的后者。 上次的苹果失窃算是疑点,但园长拿不出什么证据来,无法有力地反驳领导的决定。几乎是和上级大吵了一架, 最终,园长还是脸色难看地回来了, 改变不了决定, 只是争取到了一些出国事宜的决定权。 园长要求全程参与此次的熊猫租借事宜。 刚宣布完消息, 谢延就脸色一变, 半晌才恢复冷静模样,说:“他去那么远的地方肯定不习惯的, 我也跟着去照顾。” 园长只是思索一会, 便同意了,“也好,你照顾惯他了, 他比较听你的。” 紧接着,园长还把谢延领到了办公室,郑重地递给他一个盒子,说:“也把这个带上,随身带着,别打开,以后可能会用得着。” 语焉不详,神神秘秘,搞得像世外高人传什么宝贝的样子。 谢延不禁皱起了眉,连盒子里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故意调侃:“园长,不是什么违禁物品?可别让我在安检那被拦下来。” 园长:“放心,这东西绝对安全,也不是给你的。” 谢延挑眉,不是给他……那还能有谁?不就只剩滚滚一个可能性了吗。 X国和我国谈判了十多年,请借熊猫,这两年才真正答应下来。一年三百万租金,还签署了核燃料、可替代能源技术、汽车等的贸易协议,总价值260亿元。 同时,租借国还得证明他们有养好大熊猫的能力和环境。所以,X国早已经专门提前为滚滚打造了五星级的家,斥资千万,有山有水有竹子,安装了地暖、带沙池的游乐场、布景和各种安全设施。 这一趟出远门,糖球的的确确是代表了国家。X国为了表示他们对滚滚的看重,特意用了私人飞机来接滚滚。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为保证滚滚的安全与舒适,笼子也是精心打造。一路而去,全是高级VIP的待遇。 专机抵达X国后,在宪兵车队的护送下去往居住地,街道上围满了人,还有军乐演奏,基本和其他国家的元首到访差不多…… 滚滚躺在笼子里睡觉,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感觉略累,虽然说平时不坐飞机也是睡得很多。滚滚没看见外面的情况,而作为饲养员谢延,一路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市中心的主要街道都挂上了印有熊猫图案的彩旗、海报,专设展台向小朋友发放“熊猫帽”。谢延坐在对方另外安排的车里,听到当地电台甚至在播放以熊猫为主题的专题节目。 歪果仁夹道欢迎的热情让谢延有点惊讶,但同样作为熊猫粉,又觉得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等滚滚安顿好了之后,X国的总理便来和滚滚会面并照相,刊登在各大报纸显眼的位置,熊猫粉总理还十分高兴地更新了FB,不过一小时,下面就留言无数。网友简直是羡慕嫉妒恨。 “啊啊啊!滚滚终于来我们这了,兴奋到原地转圈!” “滚滚果然蜜汁可爱!想摸!” “总理可以和滚滚照相,好羡慕,害得我也想当总理了。” 原本是总理的粉丝,现在纷纷都有些转移阵营的苗头了,甚至不少人为了滚滚,生起了瞬间想当总理的念头。 名叫糖球的这只熊猫,毫无疑问地当选了X国今年年度最受欢迎男性,没有之一。 糖球首次亮相,一万张门票在两小时内就被“抢订一空”,动物园官方网站甚至崩溃。 此后,糖球不管做些什么事,吃竹笋,睡觉,抱爪子都能很轻易地上头条。纸媒电视等等各路媒体连篇累牍报道熊猫的一切,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愿放过,甚至总结了滚滚的各种睡觉姿势,撒娇卖萌的可爱姿态。 一时之间,国际大事,股市楼市,人们仿佛都不关心了。网上还出了各种关于熊猫的有趣段子——地铁上,一位华国男子对着电话哭泣大喊:“你爱的根本不是我,你只是为了方便去我的国家看熊猫!” 动物园方面也深感无奈,没有办法之下,只好提高票价,动物园门票是20欧,如果想看熊猫的话,就要另外再掏15欧,但游客依旧络绎不绝。 一般来说,滚滚在早上九点到午饭前是最精神的时候,下午多数在睡觉,能看到脸就算是幸运了。 歪果仁在进入动物园之初,是非常安静淡定的,沿路看着别的动物,小声交谈,等慢慢靠近熊猫馆,还在十米开外时,他们一看到万分期待的建筑影子,眼睛立刻就亮了,惊呼一声胖达,激动地拿着相机跑了过去。 尤其是年轻的女孩,更难克制自己的兴奋,趴在栏杆上,激动难耐。 “胖达!它在吃竹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感谢上帝赐予我如此大的幸运!!!!” “呀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啊超可爱它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玩偶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啊它在动啊啊啊啊是活的啊啊啊啊我真的看到它了啊啊啊!” 毛绒绒的爪子!!耳朵!!!鼻子!!! 圆滚滚的身材!!!!! 看它嘴巴!!!舌头!在咔嚓咔嚓!!! 我也想吃竹笋!!! 金发碧眼的小孩也难掩高兴,对着滚滚用英文狂喊,看看我快看看我啊。 可抱着竹笋专心咔嚓咔嚓的滚滚毫无反应,一点都不给面子,小孩坚持不懈,喊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都冒了汗。 谢延看着,便扬声叫了一下糖球。 坐在竹笋山旁边的熊猫耳朵一动,转头望了过去,谢延就笑着给他指了指小孩的方向。滚滚真的就和小孩对视上了。 小孩顿时高兴不已,眼睛就像两个小灯泡似的闪闪发亮,还扯着旁边妈妈的衣服,用英文说:“熊猫在看我啊妈妈,它是不是听不懂英文?妈妈,我要学中文!” 谢延也听到小孩说的话了,有点忍俊不禁,点了点头。 滚滚似乎是有点不满了,前爪撑着地面,小短腿一用力,晃悠悠地站了起来,面对着金发小男孩,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金发小孩瞪大双眼,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滚滚走了几步,小短腿迈着,然后忽的顿住,张嘴打了个哈欠,又好像是累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顺爪扒拉了一根竹子,往后一倒,躺下,享受地眯眼吃着。 金发小孩眼睛一亮,直呼可爱,也学着滚滚的动作,兴奋说:“妈妈妈妈!它和我吃东西的样子好像!我好喜欢它啊!” 不只是游客,当地的动物园工作人员也十分热爱熊猫。 谢延就有一次随口问了保安一句,“你喜欢胖达吗?” 没想到,总是一脸严肃平静的保安惊悚地扭头,“你不喜欢吗?!天哪,你不喜欢胖达吗?!会有人不喜欢吗?!你说啊,你不喜欢胖达吗?!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胖达?!天哪,你不喜欢吗?!你真的不喜欢吗?!” 保安就这样吼了将近十分钟…… 谢延连忙表示自己是新来的华国饲养员,非常喜欢熊猫才做这份工作,请淡定。保安才慢慢平静下来,恢复从容的样子说:“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呢?吓到我了。” 谢延:“……”我才是被吓到的那个。 滚滚每天吃的竹子,都是从四川专机进口的新鲜竹子,不够吃了,爱熊猫成痴的民众还会自发种植。熊猫很挑嘴,竹子品种要求严格,必须去老叶黄叶,不能种在污染的水旁边,收割时,不能用机动锯子,只能用手动锯子,以防被污染。但就算如此,熊猫粉依旧心甘情愿被折磨…… 等种好了,还会特地去动物园,看熊猫吃自己种的竹子,差点激动到哭。 谢延身在国外,陪在滚滚身边,看着这一幕幕,真是感动又好笑。 在工作期间,动物园里共事的当地饲养员还经常积极的向谢延请教中文。因为看到谢延用中文哄滚滚的一幕,实在太羡慕了,想学会中文,然后和滚滚沟通。 这可以算是为了爱豆学一门新语言。 当然,除了一众熊猫粉的热烈欢迎之外,民众里也会有反对的声音。 就有人在网上计算罗列了一系列的熊猫开支,表示并不觉得有必要租借只熊猫回来,浪费钱。但很快的,有千万人怒回。 “我们乐意!糖球辣么萌!” “那些钱是为了研究繁育熊猫的下一代的,这么可爱的动物你忍心看它灭绝吗?!” “这钱花得多值啊!” “噢?所以你的重点是?” 不需要政府引导舆论导向,民众自发就组成庞大的水军怼回去了,保证了熊猫在他们这里生活的良好氛围。 华国有句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而种种迹象表明,熊猫粉也是不能随便招惹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熊猫的资料来源于度娘。还看到一些新闻。 2014年4月初“甜甜”接受人工授精终于怀孕,为此,英国民航局还特地设禁飞区,要求航空飞行器在“甜甜”分娩哺乳期间避开动物园上空飞行。 苏格兰独立公投期间,由于他们是中国送赠英国政府的礼物,一旦苏格兰独立,这对熊猫可能要移居英国。苏格兰民众对此反应激烈,扬言“你可夺去我们的自由,不可夺去我们的熊猫”。 由此可见,我们滚滚真的很受欢迎,差点都引发国家矛盾了。_(:зゝ∠)_ 87.撩熊猫饲养员(七) 市内举办了一个按照华国习俗的“迎春节”活动, 学习汉语和华国文化。同事还相当热情地邀请了谢延一起去参加。 当天,谢延给滚滚喂食时, 摸着他毛绒绒的脑袋, 说到了这件事。 他们的相处模式向来如此,说是饲养员和熊猫,倒不如说是亲人。 滚滚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倏地一下抱住了谢延的大腿,死扒拉着不放, 一副宝宝不依的样子。 谢延无奈,推着他的胖爪子说:“再撒泼也没用啊, 我又不能带你出去。你可是大熊猫。” 还没带出门就被抓起来了。 不过,滚滚可不是什么乖巧的孩子,耍起赖皮来让人头疼。这次, 更是不一样。 眨眼间,谢延的意识没来由的稍一恍惚, 抱着他大腿不放的滚滚不见了, 更不可思议的凭空冒出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 唇红齿白, 双眼水润黑亮,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 谢延彻底呆住了, 直到少年亲昵地继续一把抱住他的时候, 他才反应过来,立刻脱了身上的蓝色防护服罩到少年毫无遮掩的身体上。 他微微慌乱地偏开脸,耳朵不可控地泛红。 防护服的款式接近于围裙, 挂在身上,更是让人容易想歪。但因为在室内有暖气,谢延自己本身也就穿了一件衣服,根本脱不了给他。 这算什么事儿啊! 谢延头疼扶额,按住一旁不断扑腾着的少年,拿出手机打给园长,说明了现在的特殊情况。 园长的反应却很平淡,似是早有所料,“我之前不是给了你一个盒子吗?现在正是用的时候,你把盒子给糖球,他知道怎么用的。” 糖球……? 谢延下意识偏头看向少年,对方抬起头,撒娇似的看着他,眼神熟悉。 还真是同一个啊。 谢延叹气。多年来树立的唯物主义观念,科学论断,在这一刻都被狠狠打破了。 今晚,他见证了不少用科学无法解释的场景。 如同聊斋里妖怪的法术,随手一挥,监控录像便黑屏了一段时间。少年在熊猫馆里变出了一个与平日无异的滚滚,姿态动作都非常相似,翻了个身,懒懒地睡觉。 谢延把这理解为分身术。 全程,其实谢延都有一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毕竟谁能一下子就接受养着的可爱动物突然就变成人出现在你面前?心情太过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了。 少年倒是心很宽,笑容灿烂说:“我也要出去玩。” 清亮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音质,脆生生的,听着耳朵有点痒。 谢延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视线,掩饰性地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还是有点不适应少年热情的视线,就算那黑亮的眼睛和平时见到滚滚的一样,但感受却是完全不同。面对滚滚时,他可以很坦然的伸手去摸头,撸顺毛,但看着少年,心底却会升起一种异样感,心口微微发烫。 多年的单身汉谢延还没意识到,这种情况在言情文里被称为——小鹿乱撞,一见钟情。 谢延深知滚滚的执着和牛皮糖属性,而且就现在这情况,不答应也是不行了。他干脆就把自己备用的衣服给少年穿了,再一起去参加活动。 为了展现华国的春节特色,活动举办方请了许多华国文化表演者,好比舞龙、变脸、武术等,让民众们惊叹连连。 谢延走在街上,到处霓虹闪耀,欢声笑语,热闹的气氛让人心情很容易就跟着一起高涨起来。 活动模式颇像春节庙会,有表演有比赛有各种特色小吃,还融合了当地的文化。 小孩子们也相当积极地参与到猜汉字的游戏中,尤其是和熊猫相关的字词,赢了就能获得熊猫玩偶抱枕之类的奖品。 一开始,谢延还有些担心少年会在如此多人的情况下,紧张不安,但没想到他很快就适应了,像一个真正的人类,极具少年心性,看见什么都想上前试一试,爱玩爱凑热闹,还很自然的勾住谢延的胳膊,拉着他到处跑。 非同寻常的亲密和默契,牵着手走在一起。 这样的一幕落在擦肩而过的路人眼里,没有惊奇怪异,只是会心一笑。 “谢延。” 身后传来一声叫唤,发音有点僵硬。是邀请谢延过来的同事詹姆斯。 转身看过去,浓眉大眼笑容阳光的男人,身边还带着妻子和孩子,一家出行。 原本詹姆斯是想着谢延一个人来到异国,没什么熟识的人,便拉了他一起出来玩,但没想到发现谢延旁边还有个少年,且举止亲密。 詹姆斯弯唇,善意一笑:“你爱人?” 谢延偏头看了少年一眼,神情变得有点不自然,嘴角微微勾起,但理智又告诉他应该反驳。 詹姆斯的妻子很好地打断了他的纠结,笑魇如花地看向少年,“亲爱的,你真是太漂亮了,天使一定吻过你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抓住谢延的袖子,身体似有些紧绷,大概是因为动物天生的警惕性。他中规中矩地答:“谢谢,我叫唐沉。” 原本还在担心的谢延愣了一下,差点就准备捂住少年的嘴的了,就怕他坦诚地蹦出句我叫糖球。 对方孩子拿出刚买的熊猫面包,抬手递到他们面前,甜笑着说:“给你们吃,很好吃的。” 唐沉直盯盯地看着精心做成熊猫形状的面包,黑白双色,还冒着香气。太栩栩如生了,唐沉的表情有点懵逼。 谢延看着,感觉有点微妙。 让熊猫去吃熊猫面包…… 谢延正想着要不要帮他拒绝,但唐沉已经先一步接了过来,爽快的一口咬了下去……果然是吃货属性。 口感松软,甜度刚好,是蜜豆馅的。 唐沉显然是觉得好吃,吃了一口又一口,跟吃竹笋一样咔嚓咔嚓,吃得那叫一个毫不犹豫,干脆利索。 谢延看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等他吃完时,又把自己的那个也给了他吃。 这时,心中那种因为饲养许久的熊猫突然变成人的别扭感慢慢淡去,反而觉得更亲近了。 夜色越深,暗沉沉如一块墨黑的幕布盖下来,活动也已经接近尾声。 因为不方便把唐沉带回员工宿舍,谢延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谢延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唐沉已经困得不停地打哈欠了,眼角泛着泪水,满脸倦色。也是,这个时间他一般早睡得天昏地暗了。 谢延摇头失笑,不自觉加快了速度,接过房卡了,转身便叫趴在沙发上的人过来。 唐沉慢吞吞的朝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一头靠在他肩上,抱着他的胳膊,闭着眼打瞌睡,依赖而亲密。 谢延无奈,余光扫到前台小姐时,果然看到她弯唇微笑,颇有点心照不宣的体贴意味。这样的暧昧姿态,别人当然会想歪,但换作是熊猫的样子抱住的话,别人只会说可爱了。 谢延几乎是把人拖进电梯的,太懒了这家伙。 房卡一嘀,两人就走了进去,门悠悠的自动关上,咔嗒一声,莫名的更添一丝旖旎。 唐沉却是没工夫注意别的什么,一看到床就扑上去了,只想呼呼大睡。 谢延站在床边,略略头疼扶额,家长范地说:“你还没洗澡呢,怎么就躺床上了?” 一听到洗澡这个可怕的词,唐沉瞬间耳朵一动,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警惕而迅速地卷着被子滚到一边,皱眉死死地盯着谢延,仿佛对方稍有异动,他就会立刻狠狠扑上去咬死的威胁气势。 可就那一张白嫩的脸,瞪大了眼睛也毫无威慑力,只像是在努力卖萌。 奶爸谢延对付他也非常有一套了,坚持不懈的和他对视,趁他在发困稍微放松的一瞬间,迅速两步上前,双手穿过他腋下,把人轻松地抱了起来。 唐沉登时瞪圆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惊慌又不敢置信,剧烈挣扎起来,扒拉着被子,然后又顺着不断挥手,好不容易给他抓住了床柱一角,立马飞扑,双手双腿齐齐上阵,死死地抱住。 皱了一张小脸,用力闭上眼睛的样子,仿佛要去赴死一般,让谢延忍俊不禁,一不小心就泄了力。 我卖萌养活自己!养活你!还代表了国家搞外交!劳苦功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宁死不屈,垂死挣扎的样子。谢延肩膀不停颤着,真是要笑抽了。 但再怎么倔强,还是会被奶爸揪去浴室的。 谢延考虑到他毕竟现在是人类形态,不好自己亲自帮他洗,就给他讲花洒怎么用,哪个是沐浴露什么的。 但唐沉完全没在听,只一味地找着机会溜出去。最后真被惹急了,遵循本能对着谢延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可惜人类的牙齿原没有他熊猫形态的獠牙锋利,而且还是咬在了谢延口感偏硬的肌肉上,反而把自己的牙给咬疼了。 唐沉皱眉,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嘴巴,眼看就要被疼得泪汪汪。 谢延没想到他会一口直接咬上来,蹲在他面前,好脾气地拨开他的手,说:“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身为熊猫饲养员,平时能一手拎起几十斤的滚滚,搬大筐大筐的竹笋,能不身强体壮,肌肉结实吗。 这哭唧唧的样子,倒是让谢延一下联想起了滚滚每次受委屈了就哇哇大哭的样子。真是太可怜了啊。 谢延无奈笑着,把唐沉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安抚,就和对待滚滚的时候一样温柔耐心。 但安慰归安慰,澡还是要洗的。一晚上到处跑,怎么能不洗。 真正沾了水之后,唐沉就乖乖放弃挣扎了,任由谢延摆布,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超级无辜又委屈。 用浴巾把湿漉漉的人整个抱住擦干,又给他穿上了毛绒绒的熊猫睡衣。是今晚带他去迎春活动前买的。 刚洗完澡,白嫩的脸蛋透着淡淡的粉色,漆黑的短发带着点自然卷,微湿地黏在脸边,眼睛水润,紧抿着唇,配着黑白色的熊猫装。就算脸上写满了我不高兴,也不可否认真是萌翻了。 谢延看着,露出了独属于奶爸的满足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滚滚:我卖萌养活自己!养活你!还代表了国家搞外交!劳苦功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奶爸自行P了一个表情包,我们先假装迎合他说对对对,其实我们都知道澡还是一样要洗的。 滚滚哇的一下哭出来。 88.撩熊猫饲养员(八) 到了睡觉的时候, 唐沉直接趴在床上睡,懒懒的, 眯着眼, 和平时完全一个样。 谢延躺在他旁边,看着就好笑,忍不住戳了他一下, “这样子睡,不会不舒服吗?” 平时就是个被压扁了的糯米团子样, 现在穿着熊猫装,依旧很像。 谢延把手搭在他背上摸衣服的绒毛, 软绵绵的,摸起来手感特别好。衣服的屁股位置还很形象的多出了一小团毛球,当作是熊猫尾巴。 谢延手痒痒, 忍不住就捏了捏,棉花似的感觉。 因为毛球不贴身, 唐沉被摸着也没什么感觉, 微张着嘴呼呼大睡, 完全无视某人的动手动脚。 直到感觉耳边有嗡嗡的声音, 脸上痒痒的,不耐地挥手一下拍过去, 赶走烦人的小虫子。 唐沉把脸转过来, 正好面对着谢延,凑得很近,长而翘的睫毛像是能刷到谢延脸上似的。唐沉被蚊子吵得烦了, 睡不着,下意识就像平时那样,一委屈了就扒拉住奶爸不放,往他怀里钻,躲蚊子。 谢延先是浑身僵了一瞬,又摇头无奈地笑笑,在床头柜上找了张纸,随手一叠,慢悠悠的晃着,给他一直扇风赶蚊子。 唐沉慢慢放松了眉,闭着眼,睡得很沉。 而谢延就轻轻环着他的肩,垂眸看着他的睡颜,等到他睡熟了,才放下纸,轻手轻脚地躺下,替他拉了拉被子,放心入睡。 到了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落下影影绰绰的金色碎光。叫醒服务十分准时,在床头叮铃铃地响着。 唐沉皱眉不满,用力地翻了个身,掀开了被子,还一伸手就想对着电话狠狠砸下去。幸好谢延眼疾手快,先一步把话筒拿了起来,停止了铃声。 因为谢延打算一早就回动物园,要的叫醒服务是六点,连早餐都提前订好了。毕竟不太清楚唐沉的情况,还是谨慎为上。 园长说,基地里经他挑选的动物都是很有成精的潜质,所以他才把他们聚集起来。当情况出现时,能及时引导,不要落在外面,被人当怪物或者是遇到更糟糕的事。 但这种神奇的事放在现代,谢延又是照顾唐沉的饲养员,现在,他是该把对方当成熊猫,还是人呢? 没有化成人形时,放在动物园里保护还能理解,但现在变成了人,再带回去,心里就难免有些不舒服了。 谢延感觉很矛盾,似乎怎么做都是不对的。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他把唐沉给叫醒了,领着到了浴室,让他看着自己刷牙,然后学着做。 唐沉歪头看了一眼,随手拆了另一支牙刷说:“我会刷牙,园长教过我。” 谢延挤了牙膏,顺便替他挤一道的时候,手歪了一下,不小心就挤多了,掉了一团在洗手台上。唐沉便开了水龙头,把它冲掉。 “关于人类的,你都会?” “嗯。” 唐沉点头,动作标准地刷着牙,漱口,弯腰吐了泡沫。 谢延思索一下,很快想到了重点,“那照这么说来,昨晚你也是会洗澡的?” 唐沉一僵,神情立刻变得不自然了,嘴硬说:“我不用洗澡。” “人类都是要洗澡的,这样才干净。” “不对!我听说过,有人一个月才洗一次澡!” 唐沉瞪圆了一双眼,几乎整个人都要炸毛了,铿锵有力地反驳。 谢延扶额,忍笑:“那样会生病的。” 唐沉撇嘴,一脸不信。毕竟熊猫洗澡的次数向来不多。 谢延耸肩,知道跟他吵也没用,只能换上好好好你说的都对的表情包。 坐在桌前吃早餐,唐沉表现得很温顺,有东西吃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但等谢延说要回去时,他立刻就不淡定了,下意识就想往地上扑,撒泼打滚。每次谢延抢走他玩具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子的。毕竟他只有不到一岁,而熊猫和人类的寿命比是3.75,真正的三岁小孩。 但园长多次强调,在人形状态,就必须要表现得像个人类。 唐沉克制着想满地打滚的冲动,紧抿着唇,努力表现得成熟,却憋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奶爸谢延差点就想二话不说什么都答应了,立刻掐了自己一下,温声说:“为什么不想回去?” 唐沉用力咬了一口三明治,毫不犹豫答:“做人类有很多好吃的!” 这回答……难以反驳。谢延差点就给跪了。 可再认真一想,不对啊,现在在国外,唐沉都还没真正尝一下华国美食,只是汉堡薯条就把他吸引住了? “麻辣小龙虾,宫保鸡丁,鱼香肉丝,酸菜鱼,还有很多很多,都想吃!” “这也是园长和你说的?” 唐沉吃完三明治,喝了牛奶,还懂得拿纸巾擦嘴,只是动作不太熟练,嘴角还剩下一点面包屑。他点了点头。 莫名的,谢延心底生起了一点不太好的情绪。真要细究起来,其实很幼稚,就是在想——明明是自己在照顾唐沉,怎么感觉园长跟他感情更好,两个人之间有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谢延托住唐沉的下巴,抽了张纸巾帮他擦干净嘴,照顾他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唐沉不想回去,谢延也不想他回去,两人一下就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意见。谢延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得流感了,以免上班传染,请两天假。同事一口答应,关心了几句才挂断。 于是,那么早起真是浪费了,唐沉打了个哈欠,又滚回到床上,想继续睡觉。谢延也并不希望他到处跑,担心出什么事,睡觉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耸耸肩,就坐在床边靠着。 唐沉睡到下午两点,又睁眼醒过来了,饿醒的。 难得做人经验不足,但也知道光睡觉可惜了,就该出去吃吃吃! 唐沉兴致勃勃,扒拉了床头柜上特地为游客准备的景点小册子。这座城市繁华热闹,也是出了名的旅游城市。 他趴在床上,悠闲地翻着小册子,小腿无意识地抬起来随意地晃悠,奶白色,修长笔直。虽然变成了人,但还是不习惯穿衣服,就只是罩了件长衫,遮到屁股下面,在这样趴着的动作时,衣服长度就有点危险了。 唐沉看到有趣的地方,兴奋地伸手就拽了拽谢延的衣袖,凑上前要他也看。 谢延原本是靠在床头的,没想到一不小心也睡着了,现在醒来,一转头就看到了不得了的景色,不由得呆了一瞬,想都没想就伸手扯了扯唐沉的衣摆,往下拉。 唐沉歪头,一脸莫名,“干嘛?” 谢延:“……没什么。” 心大的唐沉就把它抛到脑后,抓着谢延的袖子让他看册子,指着一张插图说:“这是摩天轮?是是?我想玩这个!” 谢延才发现他在看旅游册子,问:“你看得懂?” 唐沉随口答:“不还有图片嘛。” 虽说如此,谢延还是忍不住觉得有点奇怪。唐沉又问了一遍,拉回了他的思绪。谢延不太希望唐沉到处乱跑,但他提出来想要去哪里玩的话,谢延又是不忍心拒绝的。奶爸的命,没办法。 得到谢延的口头答应之后,唐沉还眨巴着眼睛,坦率说:“我饿了,超级饿。” 大熊猫的食量…… 唐沉看着瘦小软萌的样子,但食量可不小。谢延扶额,倒是忘了这一点,他该庆幸自己有钱吗,不然还真养不起这家伙。 那摩天轮是这座城市大型游乐园里的标志性建筑,要想玩的话,当然要买游乐园的门票进去玩。而且那游乐园离酒店距离并不近。 谢延带了唐沉出去,两人身上穿着的都是熊猫图案的卫衣,昨天顺手买的。现在这座城市几乎就成了熊猫城,到处都是熊猫周边,当然,别的款式衣服也有,只是谢延想买这个而已。 而唐沉难得做人没经验,除了吃,对穿方面并没什么要求,谢延给穿什么就穿什么,舒服就行了。 因为两人颜值都很不错,穿成这样也非常的时尚帅气,回头率杠杠的,但两帅哥穿着情侣衫,还互动亲密,有兴趣的美女也只能暗暗叹气了。 先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喂饱了某吃货,才出发去游乐园。 一个长相清秀可爱的少年,却吃得堆起了一摞的盘子,让旁边桌子的客人相当惊讶,瞪圆了一双眼,大概都在想他的肚子是怎么装下那么多食物的。 进了游乐园,唐沉拉着谢延就直奔摩天轮,除了卖棉花糖的摊位之外,真的是直奔。 跑着跑着,突然拐了个大弯,谢延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腰被一把抱住了。 唐沉一般都是要抱大腿的,但奈何现在身高差不同,便退而求其次,抱住谢延的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之后,就指着棉花糖,脆声说:“想吃!” 谢延愣了一下,笑了:“你才刚吃饱?” 唐沉摇头坦白:“没吃饱。” 谢延倒是有点没想到,“那你刚才在餐厅怎么不吃了?” “别人一直在看我,所以我觉得人类应该不会吃那么多,如果我表现得异类的话,你会很麻烦。”唐沉这么说。 谢延眼神顿时一软,摸着他的头揉了揉,“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用担心我,连让你吃饱都做不到,我还怎么当饲养员。” 唐沉眨巴了下黑亮的眼睛,问:“那我可以吃吗?” 谢延点头,很干脆地买了,完全就是纵容孩子的熊爸爸典范。 作者有话要说: 奶爸:对对对,我家滚滚说什么都对,无条件无原则宠着。(就是个熊爸爸) 滚滚:哼唧~ 89.撩熊猫饲养员(九) 一大团的雪白棉花糖, 像拿了一朵云在手里,一口舔下去, 都是甜丝丝的。 唐沉吃得很专心, 眯起了眼,小狐狸一般。 排在摩天轮的队伍里,前面都是情侣居多。游乐园最吸引人的向来都是刺激的机动游戏, 好比云霄飞车大摆锤太空梭之类的。摩天轮算是其中的异类,没有挑战性, 但依然会有很多人玩,大概是因为人类自己给它赋予了浪漫的故事。 就好像, 摩天轮转到最高处时,两人接吻,就会一辈子都在一起。 这种传说, 一听就是很不现实的,但跟小孩子相信圣诞老人会在平安夜从烟囱爬进来在圣诞袜里留下礼物一样, 让人听了心中一软, 即便是假的, 也愿意去相信一下。 而且, 摩天轮转到高处,从窗口俯瞰整个游乐园的景色也是相当不错的, 入夜华灯初上霓虹闪耀时, 夜景独特,有时还会幸运地碰上游乐园放烟花,满天绽开, 黑夜亮如白昼。 唐沉专心吃着棉花糖,热狗,汉堡等零食时,谢延就站在他身边,队伍挪动,他自然握住唐沉的手往前走两步,别人在自拍笑闹时,又不动声色的把唐沉往自己身边拉,以免他被误伤。照顾得真是相当细致了。 有情侣看到他们,其中的女孩还会撞一下自己男朋友的胳膊示意,眼神里满满的——啧,看看人家,给老娘学着点。 队伍不算太长,没多久就轮到了唐沉他们。 谢延先看着唐沉上去,然后才跟在他后面,坐到了另一侧的座位,和唐沉面对面。工作人员正要替他们关上门时,唐沉却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谢延,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手里握着吃的,忽的就站起来,要跑到谢延那边,跟他一起坐。 谢延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抬手阻止,无奈道:“不行,这样不平衡,不安全。” 直接就摇头拒绝了,很坚定的语气,把唐沉又按着坐了下去。 唐沉仰头望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是委屈的。但谢延不为所动。 工作人员看着,忍俊不禁,弯着唇替他们关了门。 座舱慢慢上升,带着轻微的抖动,小空间里十分安静,只有唐沉啃饼干咔嚓咔嚓的声音,溜圆的眼睛瞪着谢延,颇有点咬牙切齿。 谢延表面是托着下巴看窗外,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唐沉身上,注意着他的神态变化。 半晌,他笑了笑,慢慢地站起来,在座舱中间的空位潇洒地盘腿坐下,偏头看向唐沉,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要不要过来?” 唐沉微愣,嘴角立刻绽开一个欢快的笑容,走到谢延跟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毫不客气。 冬天,天黑得早,现在不过六点左右,游乐园的各色霓虹灯便逐一亮了起来,斑斓耀眼,隐约还能听见其它座舱里情侣的惊叹声。 摩天轮是这个游乐园的特色卖点之一,高达158米,转一圈需30分钟,本身便是一道漂亮的风景线,坐在上面欣赏这座繁华的城市时,感受更是与众不同。 唐沉坐在谢延怀里,认真看着绚丽迷人的夜景,黑亮的眼里仿佛装了满天星辰,闪烁着碎光。 谢延也在观景,但慢慢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怀里唐沉的侧脸上,眼神变得柔软,含着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宠溺纵容。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大概,唐沉就是谢延怎么都看不厌的一道风景。是因为对滚滚的狂热喜爱,还是有别的什么感情成分在呢?连谢延自己都说不清楚。 安静的座舱里,气氛恬淡温暖,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谢延嘴角含着笑,忍不住就想逗弄一下怀里的小祖宗。平时都是捧着惯着,连逗一下玩都要小心对方的爪子。自己刚买了那么多东西给他吃,正吃着,应该还是比较温顺的。但如果谢延看到过唐沉随手就掰烂门锁的那一幕,大概就不敢有如此不成熟的想法了。 可谢延不知道啊。 他心情很好,低头看着唐沉,伸手作势要拿他手上的零食,调侃:“我买了那么多给你吃,你不分点给我吗?” 唐沉一听,立刻缩手坚定护食状,毫不犹豫的用力狂摇头,死都不给的节奏。 “真的一点都不给吗?”谢延顿时开始装上了,偏头叹气,“哎,好伤心啊。” 唐沉微微皱眉,盯着谢延看,圆圆的黑眼睛跟玻璃石似的,清亮透澈,仿佛一望就能到底,什么都藏不住。 似乎是有点动摇了呢。 谢延心里暗暗笑着,继续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说:“我也好饿啊,快饿死了。” 唐沉又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一点犹豫的神色。但是,也就只是一点点。 在谢延以为自己有希望荣幸得到滚滚大人的分食时,唐沉再次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脆生生说:“你等会买,你有钱。” 言下之意就是,这点已经不够我吃了,我比你还饿,所以不能给你。 谢延这下是真伤心了,但嘴角又忍不住地勾起。大概是有种“啊我家宝贝果然是最可爱的”奶爸式没由来的莫名骄傲,得意到不行。 座舱慢慢的,终于上升到接近最高点。 唐沉正一脸纠结地盯着手里仅剩的一块饼干,思考着,要不要给自家奶爸吃呢,毕竟他说他快饿死了啊。 于是,他微微向后仰头,看着谢延,举起了手里的夹心饼干,说:“要吃吗?” 谢延愣了一下,弯唇绽开笑容,似是十分开心,搭在唐沉腰上的手接了饼干,笑着道了声谢。要从吃货那儿捞来点吃的可不容易,尤其是他这样入神境界的吃货。 谢延没有急着吃,反而是浅浅笑着,低头在唐沉的发顶,落下来一个轻吻。 动作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唐沉只是有点疑惑,微微歪了歪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注意力又被窗外漂亮的夜景吸引了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坐在摩天轮座舱里,如同身体悬于半空,从高处俯瞰,让人惊叹。 一直玩到了很晚,他们才回酒店。唐沉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收拾好了就往床上一扑,闭眼趴着呼呼大睡,像只大号的糯米团子,一动不动,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等谢延躺下时,掀开被子,自然地睡在他身旁。唐沉闻到熟悉的气息,动了动,没醒过来,只是无意识的往奶爸的方向蹭了蹭,靠得更近了一些。 看着几乎都要钻到自己怀里的少年,清秀白嫩的脸,酣然睡着。昏黄的灯光悠悠落下,长睫在眼下绘出一道浅浅的月牙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那神态,一看就知道是在做什么好吃的梦。 谢延不由得弯唇笑了笑,心里软如一滩水,悠悠一颤,泛起细微的涟漪。鬼使神差般的,他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手轻抚着少年的脸,吻了吻他的嘴角,又沿着颈线而下,摩挲着后颈,在他颈边也吻了一下。 下一刹那,捧着少年脸的手一颤,慢慢地收了回来,替他盖好被子,终于真正地躺了下来,却只能两眼看着天花板,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耳边是唐沉熟睡的呼吸声,心中却是一团乱。 黑夜过去了一半,谢延才眼中一片清明坚定,微微笑了笑,轻翻个身,以护着的姿势搂住唐沉,然后闭眼慢慢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洗漱后,还吃着早餐,谢延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另一边是熟悉的女声,清脆道:“我也到X国首都啦,一起出来吃个饭怎样?” 谢延:“你怎么来了?” 苏芮:“出来工作啊,不然还能干嘛。说真的,有点羡慕你哎,跟着国宝一起出国,哪儿都是滚滚的新闻头条啊。” 谢延笑了笑,“既然来工作就认真做,别到处玩。” “知道,出不出来?” “等等,”谢延拿开手机,偏头看向唐沉问,“今天中午吃饭要加上一个人,你之前见过的,可以吗?” 唐沉歪头回忆了一下,咬着面包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反正又不是跟他抢吃的人。 得到唐沉的答应之后,谢延才跟苏芮约定餐厅。 苏芮凭着女人厉害敏锐的直觉,发现了事情的不简单,挑了挑眉说:“你身边有谁?才出国不到两个月,你就谈恋爱了?!” “……你别乱猜。”谢延扶额,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没有立刻否定啊你,果然有鬼。” 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苏芮一下嗅出了他话语里的不同,同时,忍不住语气变得有些发酸了。两人认识那么久,自己多次表态,对方都无动于衷,现在却被异国某个不认识的女人捷足先登了。肥水就这么流到了外人的田里!超级不爽! 苏芮暗暗握拳,一副“等老娘来会会你这个小妖精”的咬牙切齿样。 吃中午饭之前,谢延和唐沉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就干脆当作来旅游玩的,逛了周边出名的景点,还因为看到路边的电影宣传海报,唐沉起了兴趣,一起走进了电影院。 两人选的是一部科幻动作大片,特效很棒,情节跌宕起伏,予人视觉上的享受。 买了一桶爆米花,唐沉抱着走进影厅。 边看边咔嚓咔嚓地吃着,等看到刺激的地方了,认真看着,连手上拿吃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情节一缓和了,又开始往嘴里扔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 中间,还有几次把爆米花往身旁递过去,示意谢延吃,谢延看着他黑亮的眼,笑了笑,象征性地拿了一两颗来吃。爆米花偏甜,他一般看电影的时候都不会买来吃。 从电影院出来,唐沉还沉浸在打斗的刺激气氛里,满脸的兴奋的和谢延讨论剧情。 谢延说着自己的看法,偏头看着身旁的少年,心里觉得,对方真的表现得很像一个正常的人类,要不是自己亲眼看着他的变化,大概怎么都不会相信他是熊猫变的。 当然前提是,排除了吃这一点。 谢延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说:“走,去吃饭。” 唐沉的双眼立马一亮,简直自带吡咔吡咔的特效。胃已经做好了大吃一顿的充分准备啦。 到了约定的餐厅后不久,苏芮就装扮精致的从门口走了进来。 一身针织长裙,包裹着模特一般的身材,高挑秀丽,一头黑发梳到脑后扎成马尾,带着自然的微乱,如同一道风景线,吸引着别人的目光,气质俱佳,让人眼前一亮。 她稍微在店里一看,就往其中一桌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侧身坐了下来。 对面正是谢延和唐沉,在等她的时间里,先点了一杯热可可喝着。当然只是唐沉在喝。 清秀可爱的少年,抱着杯热可可专心地喝着,很容易把人看得心里一软,母性泛滥。 苏芮没看到心里所想的小妖精,也有点惊讶,打量了唐沉一会后,眼神瞄向了谢延,“这是……?” 谢延看着她生动变化的表情,无奈,“这是我朋友,唐沉。” 苏芮想都没想就干脆反驳了,一脸狐疑:“骗谁啊你,当我傻的?” 谢延耸肩,一脸爱信不信的表情。 不管怎样,在陌生人面前总不能丢脸,苏芮礼貌的和唐沉打了声招呼,互相简单的认识了一下。 唐沉也喝完了热可可,嘴边还沾了些许,没等他伸手去拿纸巾,谢延就已经先递了张过来。 很不起眼的细节动作,却让苏芮一下觉得很不妙。 这种小细节可不是随便就能做出来的,明显像是很久的习惯了一般,细致地照顾另一半的姿态。 苏芮不由得眯了眯眼。 心里有了些猜测之后,更加会不自觉去关注他们两人的相处,同时也为自己的发现而越发的震惊。 整一顿饭下来,对面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好得令人不可思议,完全就是没有另一个人插足的空间。 苏芮觉得,自己坐在这,根本就是多余的,一团空气啊。 在少女时期时,苏芮就曾暗暗对近在咫尺的竹马产生了朦胧的好感,谢延成绩优秀,聪明冷静,一直看着这么张高颜值的脸长大,她早就对青涩班草有了免疫力,对普通男生毫无想法。但谢延总是一副高冷自持的样子,就算是在她面前会相对温柔些,却也没有达到特别对待的地步,一直都保持着恰当的男女距离。 苏芮心里就觉得,谢延是一个十分成熟内敛的人,对感情郑重,只有在确定两人心意相通时,才会有试探般的蜻蜓点水一吻。如果说谢延突然疯狂地喜欢上一个人,还深吻什么的,就太不对劲了,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在那么自持的一个人身上。 在她的印象里,谢延总是淡淡的,对什么的兴趣都不会太过浓厚。唯一的例外,大概也就是熊猫了。但他又不可能和熊猫结婚,不是吗? 苏芮耸耸肩。 但是,现在眼前的情况就明显是特殊了。 没有猜错的话,谢延他……应该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苏芮的表情相当复杂,概括起来的话,就是——扎心了竹马。 吃完顿饭,苏芮也算是重新思考过了自己的感情人生,彻底对眼前的人死心了。就这契合度,自己绝逼是没机会了。外面还有大片的森林,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苏芮优雅地擦干净嘴,潇洒地拜拜走人了,懒得再看这对不断撒狗粮的男男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苏芮:谢延性格内敛,绝不会突然去亲一个人的。 作者:打脸了2333 苏芮:…… 90.撩熊猫饲养员(十) 在外面玩够了之后, 谢延和唐沉又回到了动物园。唐沉变回了滚滚的样子,继续没心没肺的吃吃睡睡。谢延也尽职地做他的饲养员工作。 一切好像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又的的确确地发生了变化。 滚滚躺在木台子上, 软软的就像一团棉花,竹子在一米多的地方,胖胖的短爪子够不着, 但他又懒得爬起来,换作以前, 他可能会跟颗球似的滚过去,但现在, 他下意识就偏头看向奶爸谢延,黑溜溜的眼里满是卖乖。 帮我拿一下那竹子可不可以。 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水润眼睛,卖着萌, 毛绒绒的小短腿扑腾扑腾。 尽职的奶爸谢延看向他,温柔地笑了笑, 然后, 坚定摇头——不行哦。 本来就是在动物园里, 活动范围太小, 担心对熊猫的身体状况不好,要想尽办法让他们动起来。现在他倒好, 更加爱犯懒了。 谢延头疼地扶了扶额。 作为饲养员, 当然不只是要照顾动物,同时也要做一些关于它们的生活状态记录。尤其是像熊猫这样的国宝,每一天的情况都是值得注意的。 这些文书工作, 大多时候饲养员会在专门的办公室里写,但这段时间,谢延增加了不少待在熊猫馆内的时间,几乎一直都和滚滚待在一起。 谢延坐在圆木头上,把文件放在大腿上,低头写着些什么时,滚滚就扒拉着他的小腿,爪子撑在他的膝盖上,好奇地看着。 滚滚和他熟悉,非常爱黏着他,就算他只是在做记录,滚滚也会窝在他旁边的木头上,趴着,百无聊赖的样子,偶尔还会伸爪子戳戳奶爸的屁股。 第一次被戳的时候,谢延的反应可是相当惊悚的。毕竟长那么大了,可没有人碰过他的屁股,小时候他妈换尿片洗澡那些不可避免的当然排除在外。 久而久之,谢延居然有点习惯了,但被一戳,还是会吓到,后来干脆把滚滚抱在怀里,不让他乱闹。 滚滚嗜睡,玩了一会之后,忍不住张嘴打个哈欠,就又趴在奶爸的大腿上,呼呼地睡了起来。 现在正是冬天时候。 谢延抱着滚滚的时候,不自觉就会开始撸熊猫大业,又摸又揉,毛绒绒的,简直可以媲美暖手袋。 一旦抱在怀里了,滚滚就秒懂什么叫得寸进尺,并付诸实践,熟练的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在他肩上,肆无忌惮地卖萌。 谢延则微笑着不语,眼底一片柔软。 一起工作的同事每每看到时,都忍不住感慨羡慕——滚滚真是越发黏他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滚滚糖球终于迎来了他的一周岁生日,整座城市的人都陷入了打鸡血般的兴奋状态,动物园方面也特地为他准备了一系列的庆生活动,根据他的喜好精心准备了“生日蛋糕”。 所谓蛋糕,其实更像是水果冰塔,由滚滚平日最爱的竹笋苹果做成,加入了不少蜂蜜,一起冻成了冰块冰棒,再搭成蛋糕层层叠叠的形状,最中央做了一个阿拉伯数字一的苹果冰。熊猫喜凉,一看到就很喜欢,抱着咔嚓咔嚓地吃。 这次庆生,可以说是举国欢庆的大活动。许多国民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就是专门来为糖球庆祝生日,还给它准备了很多礼物。 滚滚吃蛋糕的样子都有网络直播,各大报社也纷纷为他照了不少相片,放在了版面最显眼的地方。在生日前好多天,大家就已经万分期待了。 毫不夸张地说,糖球真是全国人民的宠儿,大家看着长大的小王子。 生日当天,滚滚也很给面子,原本特别爱挂在树上的他,哼哧哼哧地主动爬了下来,胖爪子扒拉着树干,看了栏杆外面层层叠叠的人群两秒,歪了歪头,露出毛绒绒的耳朵,团子一般的萌脸,很含蓄地表达了感谢。 滚滚这动作本身的真正含义,人们并不清楚,说不定是嘴馋为了冰塔蛋糕而爬下树的呢?但报社更倾向于说滚滚是感觉到了大家对他的祝福,所以在乖巧点头致谢。 在X国全体人民的热情关注和祝福下,滚滚一点点慢慢长大。按照租借协议,滚滚是要在国外待十五年的,但出国将近一年的时候,滚滚就想回去了。 别人当然不知道他的这些情绪。他是在和园长大人视频聊天时突然说出来的。 自从他能变成人之后,前前后后,他以人形出现了许多次,经常撺掇着饲养员奶爸,也就是谢延带他出去玩,一开始对异国的新鲜好奇劲淡下去后,思乡的情绪就浓浓地漫了上来,压着心口,也压着胃。 唐沉直率说:“想吃华国菜,八大菜系都要吃个遍!” 原本被他影响得也有些伤感的谢延,扑哧一下,忍不住就笑了。 园长大人刚一听到他唐沉想回国时,顿时皱起了眉,严肃说:“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那边的人对你不好?” 唐沉诚实地摇头,“没有,都挺好的,就是离家乡太远了。” 一万多公里,还隔着汪洋大海。 园长抿唇沉默了半晌,说:“好。” 园长一向话少,但只要说出什么,都是立即就去处理了。他直接找上了负责人。即便能干强悍的园长坚定表示要把租借的熊猫带回来,负责人也只是一脸为难说,可我们答应了十五年,这是违约啊。 园长面不改色,只是淡淡说:“我有你上司的电话,他一直希望和我们基地友好合作,在我打电话之前,我相信你能给我一个更好的答复?” 对方被他霸气的模样弄得一愣,迟疑了几秒说:“呃,我试着去交涉一下,但结果可说不准。” 园长便把自己让唐沉录制的视频,上交到了国务院直属的特殊部门,很快的,上层领导下达了一份文件到直属林业局和外交部,要求尽快把名为糖球的熊猫带回国,他十分特别。 一时之间,华国和X国交涉频繁。 X国领导人员开了个秘密会议,觉得事态颇为古怪——华国抽的什么风,宁愿中断之前的协议也要把那么一只熊猫带回国。熊猫固然重要,但放在他们这又不吃亏,平等互利的合作啊。 X国领导总觉得自己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迟迟不愿意爽快放手,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拖延着,觉得古怪是一方面,而且他们也十分不希望请求了那么久的滚滚回国。领导层里同样有不少熊猫粉。 上层透出了些许关于滚滚回国的风声,X国不少国民立刻强烈请愿不要让滚滚走。 X国领导表示——你看,我们很头疼啊,民主最为重要这点你肯定也明白,国民强烈不同意,我们很难做啊。 在他们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动物园方面却突然传出了消息——滚滚生病了。 一下之间,各方都炸了。 滚滚原本就是要很小心细致照顾的,平时饲养员靠近都要穿无菌服戴口罩手套脚套,熊猫很敏感,稍不注意就会染病。 现在,滚滚居然病了,而且据说病得很严重,整只熊都是精神萎靡,再鲜嫩的竹笋也没心思动一下,兽医焦急地检查打针开药都没有什么效果。 这时,华国大使馆便出面了——对于饲养熊猫,大概是没有谁比我们更了解更有经验了,让我方人员带回国好好治疗。熟悉的出生环境,对熊猫的养病也更加好。 华国表明态度之后,熊猫粉停顿了一秒,毫不犹豫的就开始支持熊猫回国了,阵营变化得极快。他们当然也十分舍不得糖球离开,但他们更不愿意看他生病难受。等糖球好些了,再飞去华国它。 不过两天,X国领导层便妥协了,和华国签署了租借终止协议,滚滚也坐了专机顺利回国。 国民们在鹅毛大雪中与糖球道别,不少人眼圈泛红,掉着眼泪。 唐沉坐在专机上,透过窗口看向外面,手贴着玻璃,说:“我也很喜欢他们,舍不得,但是我更想回家。” 所以,对不起了。 他在心里默默道歉。 回国之后,唐沉也正式成了基地里的管理人员之一,直属于园长之下,是特别助理。 也正因为回来,唐沉这才真正第一次见到了绿孔雀。他也化成了人形,而且长相非常的引人注目,该怎么说呢?一看就是武侠片里的大反派毒教教主类型,极其妖孽漂亮,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倾国倾城之姿了。 但他本人却不觉得有什么,挑唇一笑,又黏到了园长身边,继续坚持不懈一心一意地做着变态跟踪狂。园长也继续高冷地不搭理。 妖孽男人的脾气特别暴躁,除了园长的话,他谁都不听,放肆而随性,经常能把基地弄得一团乱。但园长一出面瞪过去了,他又立刻略怂地安静下来。 虽说看着好像是妖孽男人一厢情愿地缠着园长,但唐沉觉得园长那么理性冷静的一个人,若真的不喜欢绿孔雀的话,绝对早把他扇到地球的不知哪个角落去了,才不会纵着任他跟在自己身旁。 妖孽男人经常缠着园长,有时还会耽误到园长的工作,这时,也就只有唐沉敢上前拦他。别的动物和饲养员都怕被他揍。 但唐沉不一样,绿孔雀看得出园长对唐沉的态度特别,而且看着唐沉一脸平静无辜的样子时,莫名就下不了手。 妖孽男人抓着他,偏头握拳,唾骂自己没出息,居然舍不得打一只胖滚滚。然后,就不甘心地上手捏着唐沉软软的脸,揉面团似的玩。 通常,下一秒谢延就会从不知什么地方及时地冒出来,把唐沉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冷冷地瞪着绿孔雀,跟护崽子似的。 妖孽男人一脸嫌弃:“就一个臭人类,你怎么会选择他?” 这话显然是对着唐沉说的。 谢延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扬起一抹假笑,客气地回道:“是啊,我是个普通人类,然后你就是个只能睡沙发的花孔雀……呵呵,谁更惨呢?” 妖孽男人顿时气炸了,口不择言地怒道:“唐沉,就这么个破人类,要来干屁,老子给你介绍更好的!” 谢延转头,毫不犹豫大声喊:“园长,自恋孔雀又想教坏唐沉了!” 妖孽男人顿时一震,似是想不到这人类可以如此卑鄙无耻,朝谢延狠狠地瞪过去。 半晌,办公室里果然传来了园长冷冷的声音。 “今晚继续睡沙发。” 妖孽男人暴躁一吼,当即扑过去,和谢延扭打成一团。 唐沉当然知道最后的结果,向来如此。所以,他表情淡定,和刚学会化人形不久的二哈拉了张竹藤椅坐在一边,边嗑瓜子边看武打戏,看到精彩之处,还会忍不住喝彩一声。 然后,也不甘寂寞地凑上前插一脚。 阳光明媚,灿烂耀眼。 基地里,依旧鸡飞狗跳,热闹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滚滚的世界结束啦,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世界。 91.度假世界(一) 唐沉身为快穿部的一员, 早已经熟悉了公司里的规章制度,工作达到一定量之后, 会有评分判定, 再根据雇员在各个世界的表现派发薪水,一年末尾还有年终奖。 他接连完成了多个任务,正好到了度假的时候。一般来说, 公司会安排类似雇员原本所处的世界,人性化提供故乡的熟悉感。 但故乡之所以会成为故乡, 是你在那个地方成长,被环境所影响, 然后留下的特别感觉,并且需要有特定的人存在,那个地方才会成为故乡。否则, 也和别处毫无不同,皆为异乡。 所以, 当系统问:“要不要给你虚拟父母?会根据你的记忆编写数据, 十分相似的。” 唐沉摇头否决了, 既然知道是假的, 何必自欺欺人。离开了原本的世界那么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反倒是对福利不错的公司有了点难得的归属感。 一直做着任务, 好不容易能停下休息时,心中竟有一丝怅然。 唐沉兀自摇头笑笑,很快就投入了度假当中, 玩乐享受。公司既然给他选择,那就要能和宠物接触的身份。 系统迅速浏览一下,答:“宠物医师可以吗?会让你自带治疗技能,仅在度假世界里用。并且奖励你不会对猫咪过敏。” 唐沉挑眉:“听起来不错,就这样。” 然后,就进入了度假的世界。 唐沉的身份是一家宠物店的老板,和热爱小动物的朋友一起合资开的,两人实行轮班制,平分工作。直到后来,朋友结婚生子,需要更多的钱,商讨过后,唐沉的工作就少了下来。 这样子,大概也是公司特意安排的,既能接触小动物,但又给雇员更多空闲时间,旅游玩啊什么之类的,才对得起度假二字。 宠物店的店面比平时见到的要大些,因为店内分成了两片区域,一边是给客人挑选的各色可爱宠物,另一边则可以给宠物看病。两个老板又是兽医毕业,照顾起宠物来,也更加熟练有经验,并且招了一个有一定宠物医疗经验的护士。 唐沉正在给一个年轻女孩的狸花猫看病,那猫一岁多,溜圆的眼睛,满身细长的花纹,整一只都还是小小的,怯生生的样子,一脸无辜地趴在台子上,看人都是懵逼呆萌的神情,小声地喵喵叫着,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讲。 女孩皱着眉,脸色担忧,说:“从今早起,小咪就开始吐了,过好一会吐一坨东西出来,黄色的,很没精神,对了,我还照了相,在我手机里,医生你看一下是不是吐毛球,我上网查了资料,可它的情况跟网上又不太一样。” 唐沉接过手机看了一下,握着狸花猫的爪子给它做检查,又问了女孩平时给猫咪吃些什么,吃多少,排便情况如何等等。 一番诊断下来,唐沉都异常耐心,温柔安抚着猫咪,小狸花大概也察觉到了他的善意,打了一针之后,精神状态好了些,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唐沉的指尖。 女孩在一旁看着,瞪大了眼,仿佛唐沉身上发着光,头顶光环。 半小时后,治疗结束,女孩抱着小狸花认真道谢,眼里还有着掩藏不住的好感,说:“医生,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嗯……就是以防小咪有什么事,我怕耽误病情。” 唐沉温和一笑,递给她一张卡片,“上面有店里的联系电话,我们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我比较少在店里,你找周医师比较方便。” 女孩没得到想要的信息,咬咬唇:“医生你的名字是什么?可以加个微信吗?” 唐沉微笑:“我姓唐,我不玩微信的不好意思。” 女孩瞪眼,显然不敢相信,这时代还有人不玩的吗?是婉拒?但偏偏唐沉的神情很温柔,看着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而且,唐医生看着就是礼貌的和客人保持距离的人啊。 虽然不随意对女孩温柔,不做中央空调型男人是很好,但如果一个难得有好感的男人一开始这样对自己,就有些泄气了。完全没缝隙可以靠近。 女孩叹气,只好无奈放弃了。 到了下班时间,唐沉收拾好东西之后便潇洒地走了,和来换班的周迪击个掌,笑笑:“加油啊。” 周迪幽怨地看他一眼,“嘚瑟你。” 唐沉哈哈笑着往住的公寓走,为了防止有急诊之类的,宠物店离住的地方并不远,就算步行也才二十分钟不到。 路上,唐沉还闲逛着进了一家便利店,逛一圈,买了好些零食。 继续往前走着,草丛里却忽的蹦出了几只猫咪,杂色的三只猫在和一只黑猫打着架。黑猫一对三也丝毫不怕,喵声尖利,爪子猛地挥舞,气势很是凶狠。 但毕竟是寡不敌众,处于劣势,就算是有着黑帮老大的霸气,也被挠中了不少下,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唐沉上前,故作凶样呵斥赶着那几只野猫,杂色猫看了唐沉一眼,张牙舞爪喵着,最终还是只能不甘心地散开了,草丛边只剩下那只浑身漆黑的猫咪。 黑猫舔着受伤的爪子,眼皮垂着,姿态有些高冷。 原本唐沉以为它也会立刻窜开跑了的,但这位黑猫仁兄似乎胆子尤其肥,瞪着一双琥珀色的圆眼,警惕地盯着唐沉,一点都不怕人的样子,就挡在了路中间。 看着毛发柔软黑亮,不像一般流浪猫那么狼狈,但脖子上又没有项圈什么之类的有主证明。 唐沉慢慢蹲下来,和黑猫隔着一段距离,想帮他看一下伤口。但对方显然警惕性较强,不会容人随意靠近的。唐沉就温声一点点哄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伤口,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黑猫依旧盯着他,后腿微动,似乎只要唐沉再靠近一点,它就会掉头迅速跑开。 唐沉抿抿唇,从手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个猫罐头,原本买来是为了刺激不愿吃饭的猫咪食欲的,但现在也算得上是吸引高冷傲娇猫主子的好方法。 刚一打开,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对面的黑猫鼻子动了动,紧盯着唐沉的动作。 唐沉弯唇笑笑,猫罐头在人饿的时候都忍不住垂涎,更别说是专门的诱惑对象猫咪了。 把鲜肉倒在塑料盖子上,推得离黑猫近些,然后自己还默默地退到一边,装作看别处风景的样子,反正注意力就是不落在黑猫身上。 唐沉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黑猫从一开始的警惕,到挣扎,再到后来实在抵抗不住美食的诱惑,蹭过去,低头一点点地舔着吃,慢慢卸下了一身的高冷,吃得很专注。 过了一会,唐沉才悄无声息地挪过去,蹲在黑猫身边,手轻轻放在他背上,安抚似的顺毛摸着。 刚碰到的瞬间,黑猫身体有些僵硬,但发现唐沉没有恶意之后,又放松了下来,继续伸着舌头舔食。 唐沉好心情地撸着猫,眼角都是笑意。 黑猫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传达什么情绪。可唐沉又不是猫,自然没看懂,而是露出了慈父一般的微笑,说:“吃,不够我再买。” 黑猫低头,疑似嘴角抽了一下。 半晌,等黑猫吃完了盖子上的肉之后,就不那么乖顺了,向后退着避开唐沉的手,但它身后不远正好是一个小台阶,差点一个踉跄往后滚下去。 唐沉连忙伸手托在它腋下,把整只猫及时捞了起来,举在眼前。在确定猫咪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唐沉手痒,忍不住揉了揉黑猫柔软的毛发。 猫咪悬在半空,后腿奋力扑腾着也不得劲,小眼神颇为幽怨,只能被唐沉撸了个爽。 唐沉把猫抱起来了,才发现黑猫的一只爪子前端是雪白色,像是套了个小袜子,不由得笑了下,叹道:“真可爱。” 眯着眼就做表情逗它。 还兴致一下上来了,想到刚才这黑猫被别的流浪猫欺负,一看就是闯到别的猫地盘里了,放着不管的话,大概没多久又要打架。到时旧伤还没好全,又得添新伤。 唐沉就看着黑猫说:“不如就让我来养你。” 黑猫仿佛能听懂他的话,一下愣住了,呆蠢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唐沉:“我是宠物医师,可以帮你处理伤口,对于养宠物也很有经验哒,不用担心。你不反对的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自说自话,笑着挠黑猫的下巴。 但猫咪怎么可能会说话,就这么被同意了。而且也没有挣扎着来表示抗拒,趴在唐沉怀里,出乎意料的乖顺。 唐沉却是觉得,难得度假,刚开始没多久就碰上了那么一只猫咪,算是缘分,便抱着黑猫回了家。 一路走到公寓,站在自己住的单元间门口,手上托着猫咪又提了袋东西,腾不出手来拿钥匙了。于是,唐沉把塑料袋放地上,再拿钥匙开门。 刚一走近玄关,黑猫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毫不客气,从唐沉怀里窜到了地上,咻的跑进了客厅。 唐沉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活泼。 一开始,唐沉好脾气的任它折腾,但等收拾好东西之后,他就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黑猫,笑眯眯说:“好啦,小黑,该洗澡了。” 说着,一步步坚定地往浴室的方向走。 一靠近水源地,黑猫似乎就很敏锐地觉察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始喵喵直叫,想从唐沉怀里逃出来。 但唐沉抱得很稳妥,完全没给它偷溜的机会,用手慢慢安抚着,温声说:“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跳蚤,得把它们弄死,不然你也难受啊。有虫子在,我可不敢让你到床上睡觉。” 话音刚落,黑猫突然就挣扎得没那么厉害了,依旧喵喵叫着,但似乎是在努力辩驳解释着自己很干净,身上没有虫子。 唐沉感觉这猫真的是很聪明,摸了摸它,然后把它放进了空浴缸里。 浴缸内壁十分光滑,猫咪踩在上面不着力,会很没有安全感。 现在黑猫站在里面也一样,爪子搭在浴缸上,努力想往上爬,但总是往下跌,表情烦躁郁闷。 唐沉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下来,垫在黑猫脚下,让它不用打滑。 黑猫终于停止了挣扎,开始乖乖配合。 唐沉刚才已经帮它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都是些擦伤,几乎不妨碍洗澡。不禁感慨这猫咪真是战斗力超强,面对几只凶残的流浪猫都能全身而退。虽说如此,唐沉帮它洗澡时还是非常小心,尽量避开了伤口,熟练地清洗着。 洗完之后,唐沉又用浴巾把它裹起来擦了一会,放在大腿上,拿风筒一点点吹干湿漉漉的毛发,以防它感冒。 捋顺毛发之后,就又是一只干净漂亮的小黑猫。 唐沉看着,控制不住地揉头,挠下巴,甚至恨不得想吸猫。但幸好及时想起来,现在是对方干净,自己还没洗澡了。 于是,把猫放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但才洗了没多久,唐沉似是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转头望过去,发现黑猫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门口,正透过门缝直盯盯地看着他。 唐沉微愣,忽的笑了。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像——让你刚才逼朕洗澡啊,现在你体会到朕的痛苦了? 唐沉抱着家庭新成员小黑睡了一晚,等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却怎么都没想到,猫咪不见了。 他起初以为小黑是跑到家里的某个角落玩,但仔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唐沉一脸古怪——这猫咪,难不成还会自己开门走不成? 养猫只养了一夜,简直像南柯一梦。 唐沉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也毫无办法,洗漱换了衣服之后,就又去了昨天碰到黑猫的地方附近转悠,看能不能再碰到它,可惜一无所获。 唐沉皱眉叹了口气,心中想着,难道要就这样放弃? 换班时间也快到了,唐沉只好先去宠物店,等下班了再过来看看。 走近宠物店,却是门口旁看到一个男人,正沉默地看着店门口,若有所思的样子。 男人西装革履,容貌俊美,轮廓深邃还有几分混血的感觉,简直像时尚杂志封面上的模特,浑身散发着荷尔蒙。但神情却又是矛盾的高冷自持,薄唇微抿,浓浓的社会精英范。 唐沉本着职业素养,要把握商机,便走上前,礼貌问:“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男人转头看向唐沉,双眼墨黑,似乎还比常人的眼黑部分多一些,看着人的时候,显得尤为专注。他顿了一下,说:“没……” 但忽的话锋一转,又变成了,“我想养一只宠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唐沉:“那,先生你有什么要求吗?喜欢猫还是狗?” “猫……不,还是狗。” 唐沉歪头,感觉眼前这客人真是有点奇怪,话总是变来变去的。但身为老板,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就引着男人看店里的宠物狗,边走边介绍。 “泰迪很聪明好动,金毛比较友善热情,拉布拉多的话,则是忠诚温和,也比较容易和小孩相处……对了,先生你结婚了吗?” 根据客人的实际情况挑选宠物,才会更加合适。 男人眸光微闪,摇头:“还没。” 那肯定也没有孩子了,这样的话,可能会比较倾向于长得比较霸气的犬类。 唐沉便指着一边问:“德国牧羊犬呢?它们非常忠实可靠,喜欢亲近主人并且会保护家庭。” 男人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那还是一只可爱的幼犬,但以后会长成体型高大,外观威猛的大型犬,十分有威慑力。经常被特别训练成军犬警犬,工作能力很强。 他们在看着犬类宠物时,不远处的猫咪们却不甘寂寞了,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冷地趴在笼子里,一副王之蔑视的样子看人类,反而出乎意料的热情,看着男人的方向,喵喵地叫着,仿佛在呼朋引伴。 唐沉有点惊讶,笑了笑,问:“先生,似乎猫咪很喜欢你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养只猫?虽然一般都说猫主子高冷,但和铲屎官熟了之后,也很黏人的。” 男人看向猫咪,似在思索犹豫,但最后还是摇头说:“猫还是算了,我喜欢的人很喜欢猫。” 这话就让唐沉很疑惑了,逻辑关系呢? 不由脱口问:“既然喜欢的人喜欢猫,那为什么不养,有利于拉近距离啊。” 男人通过宠物追求到喜欢的女人的事例可不少啊,甚至都有说宠物是泡妞利器。毕竟这样方便有共同话题,在一起溜猫遛狗的过程中,感情自然就慢慢发展了。 眼前的男人却是一笑,“因为那样,他肯定一味的只知道看猫了。” 唐沉微愣,倒是没想到这层,调侃一笑:“你连猫的醋都吃啊。” 话说出口了,发现似乎有点过于亲昵了,忘记加上客人或先生的称呼。他又补充了一句,想过掉这点尴尬,用轻松的口吻说:“这样听来,先生你喜欢的人真的很喜欢猫啊。”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又看了一会,男人似乎还是很难定下来要买什么,修长的身影立在各种幼犬面前,十分养眼。恰好,门口走进来另一个熟客,两年前来买了只哈士奇,这段时间它吃错东西病了,主人就带它来复诊打针。 唐沉让店员给男人答疑,自己便打算和熟客走到里间打疫苗。 男人却转头看过来,问:“需要帮忙吗?这是只成年哈士奇,一个人按着可能不够。” 唐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高冷范客人如此体贴。 男人继续说:“我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都有人压在哈士奇身上了,但一扎针它就窜了出去,连带着那人都骑着狗被带跑了。” 唐沉不由得扑哧一笑。太有画面感了。 “那就先谢谢你了。” 等进到里间,看到男人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袖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时,唐沉嘴角的笑意更深。 刚才高冷难以亲近的气势完全退了下去,反而觉得有几分亲近。看着男人颇为熟练地按住哈士奇,很牢固地压制住时,感觉其实这人大概是蛮喜欢动物的。 也是多亏了男人的帮忙,虽说哈士奇依旧哀嚎得很惨,但针是顺利打完了,没让它中途逃走成功。 唐沉收拾针筒时,随口问:“你做过志愿者?” 男人慢条斯理地抚顺衣服,答:“差不多。” 唐沉本打算给男人买的宠物打折的,但到最后,男人还是没定下想要哪只宠物,很犹豫的样子。 不过,这种犹豫也好,多数代表了宠物主人的看重态度,以后买回去大概也会非常细心照顾。 男人刚离开,周迪又走进了宠物店,几乎是和男人擦肩而过。 唐沉看到他,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周迪:“忘记手机了。” 这可真难得,毕竟大家都是手机一离身就浑身难受,几乎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了。唐沉就是典型的例子。 周迪拿了手机,也没急着走,反而是一手搭在前台边缘,扣着下巴思索,“刚才那男的是谁啊?” 唐沉耸肩:“客人呗。” 周迪:“哎,不是,我是说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可能是你值班的时候,他来过店里。” 周迪坚定摇头,“不是,我敢肯定不是在店里看见的。” 他颇执着,努力挖掘着脑海里的画面碎片,要证明自己记忆力强大。 终于,又过了一会,周迪猛地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亓什么南……我在财经上看到过他!” 周迪想起来了,不禁沾沾自喜:“就是那个亓家大少爷,亓以南啊,家业大着呢,真正的富三代,还自己另外创业了,公司价值好几个亿。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不过,我们店也算是有名人来过的店了。宣传的一大优势是不是?” 唐沉先是有点惊讶,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毕竟是名人又怎样,自己来度个假而已,又不是有工作任务。看着周迪这么激动,也只是摇头失笑,说是是。 下班回家,依旧在碰到黑猫的地方逛了一圈,四处张望,逗留了好一会,才失望的往公寓走,但没想到,走到家门口时,发现了那只熟悉的黑色小影子,安静地蹲在门边,身后的长尾巴一甩一甩的,相当自在。 唐沉一愣,忍不住笑了,上前两步就把小黑猫抱了起来,熟稔道:“跑哪里去玩了?” 黑猫仰头,矜持地喵了一声。 唐沉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说,某个铲屎官一时心血来潮想知道自家猫咪晚上会去哪里,就在它身上装了GPS,第二天一看,发现行动轨迹非常乱,几乎遍布了整座城市,东南西北都跑遍了。网友笑称——喵大王是在巡视它的领土呢。 自家的小黑猫却是不同,白天爱往外跑,晚上倒是乖乖的,还知道回来的路。不过,它这算是把这里当成家了。 唐沉颇感欣慰,把黑猫放下来,走进厨房亲自做猫食。猫粮固然方便快捷,但还是做新鲜的食物对猫咪身体比较好。 拿出三文鱼切成肉碎,鸡肉也一样,分开来加些许油炒熟,再拿出一小朵花椰菜切碎,用水煮熟,然后洗干净一个碟子,把三样东西混在一起,放到小猫咪面前。 在他还在做着的时候,黑猫就已经闻到了香味,贴在他身边转圈,尾巴缠在他小腿上了。唐沉想当然地以为它在跟自己撒娇,哄着揉了它一下,温声说:“等等,快做好了。” 黑猫很给面子的全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舔碟子。 差不多时间的,唐沉也煮好了自己的那份餐,坐在桌边开吃。 黑猫灵活地窜上了桌子,盯着唐沉碗里的食物,眼里的跃跃欲试显而易见。 “想吃?”唐沉问。 黑猫喵了一声。 唐沉却挪开自己的碗,坚定说:“不可以,这是人吃的,盐太多了,你吃了会不舒服。” 黑猫执拗地喵喵叫,整一个熊孩子样。 唐沉扶额没办法,又去厨房炒了些牛肉碎,放到一个小碟子里拿过来,推到小黑面前。 本以为它会立刻大快朵颐的,但没想到它舔舔爪子,并没有动。 唐沉:“……”真是熊孩子,浪费啊! 无奈之下,唐沉决定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吃两块,不行就再加点调料。 于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来吃,果然味道太淡了。正想着要不要加工一下的时候,熊孩子小黑又突然探头过来,舔着碟子里的牛肉粒吃了起来,津津有味的样子。 唐沉失笑:“是不是别人碗里的比较好吃啊,非得等我吃了你才来抢。” 小黑耳朵微动,矜持地喵一声,若无其事继续吃,理都不理他了。 一人一猫就这样一起吃着晚饭,气氛十分温馨,仿佛是相处了许久的家人一般。 吃完了,唐沉洗好碗之后,便打算开始逗猫大业。 猫咪需要主人的陪伴,才能身心健康,不寂寞。同样的,人也需要猫咪的陪伴。 唐沉拿了个闲置的小纸箱,在上面画了几个圆圈,再用刀片割开,透过纸箱,就能看见几个圆圆的洞,基础设施OK了,然后拿出猫咪爱玩的毛线鼠玩具,用一根棍子穿过去,举着这个小玩具,开始吸引小猫的注意。 纸箱就是一个简单的平台,毛团从洞口突然冒出来,再缩回去,换到另一个洞口又出现,像打地鼠的游戏。猫咪在玩的同时,铲屎官也有一定乐趣。 本来是挺好玩的游戏,可眼前的猫主子不太情愿配合。 圆滚滚的琥珀色大眼里仿佛满满都是——啊,这里有个智障。 唐沉:“……” 大概是自己脑补太多了,一只猫咪怎么可能会翻白眼呢? 唐沉用温和的语气诱哄:“小黑,这是毛线鼠哦,很好玩的,你没兴趣吗?” 黑猫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牙齿,一副慵懒高贵的皇帝样,淡淡地瞥了唐沉一眼,似乎是有些无奈,终于伸爪子一下拍到毛线鼠在的洞口。慢悠悠的动作,满是敷衍。 唐沉反应过来,握着棍子的手立刻一缩。不禁笑了一下,又从另一边冒出来。 黑猫一开始是没什么兴趣的,但后来不知怎么的,竟似玩上了瘾,不服输一般的越拍越快,完全被本能控制住了,一下一下地拍着。 玩到最后,小黑甚至喵一声,一爪子掀起纸箱,从下面钻进去,一口咬住了毛线鼠,爪子也抱住唐沉的胳膊。 唐沉透过纸箱的洞和黑猫对视,顿时笑弯了眼,被它睁着溜圆的眼无辜看着自己的样子萌到了,叹道:“这是犯规啊你。” 小黑歪头,软软地喵了一声。 这是把萌卖到底的节奏。 唐沉彻底拿它没辙,抱起来放在大腿上,任它抓着毛团逗玩。黑猫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当初看见的“全世界我最叼我是宇宙的主宰”的大佬霸气。 唐沉弯起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小黑立刻享受得直眯眼,敞开肚皮任摸任揉的样子。 玩够了,晚上依旧一起睡觉,第二天一早醒来,小黑同样不见了。 唐沉摸了摸身旁尚有余温的床单,捏起了一小缕黑毛,笑了笑。这次倒是不那么担心了,今晚再见小黑。 宠物店是轮班制,而且唐沉工作的时间较少,这两天正好没事做,唐沉就拿着本市的旅游景点小册,悠闲地出去玩了一圈,非常的自在放松。 两天之后,唐沉在外面一家餐厅吃饭时,没想到,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脑海里第一反应闪过的是,一起压哈士奇打针的那个人,然后才是周迪说的超有钱上财经的富三代。 不过毕竟只是一面之缘,对方走进餐厅时,唐沉也不觉得有必要打招呼,若是视线对上再说。 这么想着,唐沉就低头垂眸,若无其事地喝着饮料。 但亓以南丝毫没有他的退避想法,一看到的瞬间,就走了过来,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说:“唐医师?好巧啊。” 谁都不知道,亓以南这一刻虽然表面冷静自持得够可以,实际心跳得极快。上一次是他特意去的店里,这次却真是不经意间碰上的,心里仿佛被吹了气,一下涨满。 唐沉抬头,像是才看见他的样子,惊讶说:“啊,好巧。” 亓以南侧身看了一眼唐沉对面空着的座位,绅士问道:“我可以坐这吗?” 唐沉微愣:“可以。” 亓以南就坐了下来,服务员过来递菜单给他时,他只看了一眼,就抬头问唐沉:“你点了什么?” 唐沉没料到他会问这么一句,刚喝了一口饮料,还没来得及吞下去。 替亓以南写单的服务员正好是刚才帮唐沉的人,还记得菜名,便道:“这位先生点的是芝士海鲜焗饭套餐。” 唐沉咽下果汁,点了点头。 亓以南干脆地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笑道:“我要和他一样的。”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应下,记好便转身离开了。 毕竟两人并不熟,唐沉也不知聊些什么,有点尴尬的沉默了下来。其实,唐沉本身就不是什么能言善辩的人,只是在工作扮演时,给自己定位了一个角色。 亓以南却是笑着先挑起了话题,问:“唐医师,你是叫唐沉?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唐沉没找出什么拒绝的理由,随意地托下巴点头。 “那……唐沉。”亓以南微哑的低沉声音忽的唤出这个名字,竟意外的好听。他又接着道:“你常来这个餐厅吗?我挺喜欢这里的,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唐沉却是在想,这家伙跟刚开始出现时的人设很不符啊,明明是高冷精英范,怎么是这么自来熟的性格。不过,所幸并不反感。 “嗯,这段时间比较常来。” 亓以南笑了笑,似乎是觉得两人口味相近挺好的,直率说:“唐沉,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码么?我觉得我们兴趣相投,想和你交个朋友。” 唐沉原本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抬眸对上亓以南的视线时,却又忽的有点说不出口,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是咽了回去,点头说了声好,把自己的号码报了出来。 亓以南当即输进了手机里,干脆一按。唐沉的口袋里就响起一串轻快的铃声。 唐沉拿出来看了一眼,抬头对上亓以南的视线。对方扬唇笑得阳光,“这是我的号码,你也存下来,以后我打给你你就知道是谁了。” 低头保存号码时,对方还似很有兴趣,视线总有意无意地落在他手机上,想知道他存的是什么名字。 唐沉默默想,有钱人的思想真奇怪,连别人存个号码也关心,莫非是担心自己外泄了他的号码? 这么一想,是不是不该直接打亓以南的名字,手机丢了搞诈骗怎么办。 思索了一下,手指敲击着键盘,只打了个猫字。全称是很受猫欢迎的那个人。 对面亓以南似乎是瞄到了,唇角一勾,心情很好的样子。 唐沉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没过一会,两人的海鲜焗饭也上桌了。瓷白的碟子里,饭上面铺满了大虾、虾仁和扇贝肉,和芝士融为一体,浓郁喷香,旁边还点缀了一小朵嫩绿的花椰菜。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闲聊两句,气氛竟是十分不错,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正好吃得差不多时,亓以南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着,神情慢慢变化,没一会便道:“我现在回去,你先整理好文件。” 就算没听到什么,唐沉也看出他要去忙了。 亓以南脸色有些不悦,叫来服务员买单。看他似乎是要把自己那份也付了时,唐沉抬手制止,“不用,我自己付就行。” 亓以南却说:“我们不是朋友吗?请个客而已,给我一个机会。” 这话,怎么听着感觉有点不太对? 唐沉微微愣神的功夫,服务员已经接过卡拿去刷了。他抽了抽嘴角,只好说:“谢谢了,下次我再请回你。” 亓以南笑着点头,干脆到让唐沉觉得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亓以南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唐沉耸肩,“没什么,大概回家。” 亓以南:“那我顺路送你一程。” 唐沉摇头:“不用,你不是赶着回去工作吗?” 亓以南:“没事,反正也不远,路挺顺的。” 唐沉:“……你知道我住哪里吗?” 亓以南顿了一下,自然道:“肯定离宠物店很近啊。” 好,勉强算他说得过去。 唐沉也懒得深究,向来不太擅长应付过于热情的人。他最终还是坐上了亓以南的车。不愧是富三代,出门自带专属司机,两人都坐到了后座。 唐沉报了地址,司机便一路驶向他住的公寓。 路上,亓以南依旧担负起了找话题的重任,气氛一直都保持得挺好。唐沉淡定,前座的司机却不自觉震惊到情绪外露了。后面那个如此热情积极主动的人真的是他的Boss吗?!自己眼睛没瞎,没聋?! 到了公寓楼下,亓以南笑了笑,说:“下次见。” 唐沉站在车窗边,点了点头,和他挥手道别后,就转身上楼了。 亓以南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上楼。墨黑的双眼深邃暗沉,宛如一口深潭,一眼难以望到深处,脸上也已经没有了刚才灿烂热情的笑容,平静到近乎有些冷淡,薄唇微抿,放在膝盖上的手,拇指与食指互相细细摩挲着,陷入了沉思的模样。 这样子,不是刚才和唐沉吃饭时的熟稔神情,反而更像是最初见面时的高冷。 前座的司机等了好半晌,都没看出老板有要走的意思,眉毛微抖,委婉提醒道:“亓先生?” 亓以南一顿,收回目光,轻轻地嗯了一声。 司机这才驱车离开。 92.度假世界(二) 晚上, 唐沉刚洗完澡,一头黑发湿润, 浑身水气缭绕, 只随意地穿了件浴袍,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走出浴室, 听到门口传来了些许动静。 唐沉奇怪地走过去,透过猫眼看, 却是什么人都没有。细细一听,似乎是什么在挠门的声音, 喵喵叫着。 心里一动,想到了黑猫,下意识就打开门, 一看,果然是。 黑猫的爪子停在了半空, 保持着挠门的姿势, 仰头看着唐沉。忽的, 猫瞳一缩, 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线,整只猫都完全僵住了, 盯着唐沉一动不动。 唐沉看着他跟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的动作, 略觉搞笑,弯腰把他抱起来,笑道:“怎么?一天不见变傻了, 认不出我来了?” 浴袍宽松,衣襟在胸前交叉,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水珠顺着颈线滑落,本人不觉怎样,实际却是透着一股难言的性感。 黑猫被他抱在怀里,正好对着胸口的位置,爪子稍微一搭就能触碰到他半露的胸膛。黑猫身体略僵,像是不好意思一般,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跳到地上。 可唐沉露出不解的神情,问:“怎么了?” 反而把猫咪抱得更紧,简直让黑猫觉得他是故意的。 随着黑猫挣扎的动作,一不小心就把唐沉的浴袍给蹭开了,露出的皮肤更多,甚至从肩头微微滑落,形成一副欲露未露的撩人画面。 唐沉看着调皮的黑猫,无奈而纵容地弯了弯眉,把浴袍的衣襟稍微拢了拢。 而黑猫则像是做错了什么事的样子,垂着小脑袋,一改往日的霸气侧漏,显得尤为乖巧,任唐沉揉捏撸吸,怎么逗玩都不反抗。 唐沉颇感欣慰,摸摸他的头表扬:“小黑真乖。” 黑猫偏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悄悄翻了个白眼。 然后,又是一人一猫躺在一起睡觉,猫咪缩成一团毛球,几乎就是被唐沉搂着怀里睡的,亲密无间。 第二天,黑猫如往日一样溜走了。 唐沉刚洗漱好不久,接到了来自新朋友亓以南的电话,说是约他出去玩。 唐沉觉得有点稀奇。一个大集团的公子哥,随口说一声,要什么样的陪同者没有,对自己那么热乎干什么。 亓以南像是真心想要交他这么个朋友一般,约他出去,温笑着问他有没有吃早餐,得到摇头的回答之后,便一起去了一家茶楼。 吃的过程中,亓以南状似不经意道:“听说,你喜欢画画?我们一起去画廊看看怎样?” 说着,便道出了几家颇有名气的画廊名字,还说到哪家有展览,有什么大家的作品等,显然是提前做了充足的功课。 唐沉微微挑了挑眉,心情可算是有点微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亓以南瞥了他一眼,便说着说着就定下了接下来的行程,一起去画廊看画。 去的那家画廊在圈内排得上名号,签了几个有名的画家,今天展览了好几幅听说都是非常值得一看的。 画廊内装潢偏复古典雅风,淡雅的水墨画,青山绿水,骏马草原,仿佛空气中都飘荡着浓浓的墨香。 店内安静,来观赏的人慢慢地游走赏画,只偶尔低头和作伴的人低语两句。 亓以南和唐沉也站在一幅主题为螃蟹的画作面前,不大的几只螃蟹,看着也不是多难画的样子,但实际墨色深浅不一,浓淡有别,灵活地表现出了螃蟹的动作,鲜活地爬行着,栩栩如生。 亓以南抬头看了会画,望向身旁的唐沉,侧头小声说:“不瞒你说,我并不懂得怎么赏画。作为商人,首先看的只是它换成钱价值多少。” 唐沉微微笑了一下,“那你还来画廊做什么?” 一来一往,话语里更多是调侃的意味。亓以南的母亲是艺术家,从小耳濡目染,说不懂自然是不可能,但也未真正投入这一行,而是跟着他父亲学怎么打理公司居多。亓家的资料,上网一查就能了解个基本概况。唐沉当然也知道一些。 亓以南勾唇,浅浅一笑,“陶冶陶冶自己的情操啊,而且,你喜欢不是吗?” 唐沉但笑不语,似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一般,继续欣赏着画作,看够了这一幅,就往下一幅走去。亓以南并肩走在他身边。 画廊内,空调开得温度有些偏低,经过风口时,更是吹得让人不自觉的一抖。 唐沉看着天气热,只穿了一件薄短袖,此时就显得有些冷了。不禁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亓以南偏头看他一眼,忽的很自然将手搭在他肩上,微微勾着,掌心的热量透过布料传到唐沉身上。动作不算很亲密,就像平时兄弟之间勾肩搭背一般。 可唐沉被他几乎是打在耳畔的呼吸弄得有点不自然,心里一跳,微微皱眉说:“不用。” 亓以南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偏了偏头,把脸靠得更近一些,距离有点暧昧了。他问:“怎么了?” 唐沉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而是若无其事的转身,往画廊外面走,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亓以南的搭肩,说:“我有点渴,去买点喝的。” 亓以南手上一空,微微眯了眯眼,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要一起去吗?还是……我在这里等你?” 唐沉:“没事,我很快回来。” 的确不过几分钟,唐沉就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了,原本是想买饮料,但那么热的天,又恰好看到冰淇淋,顺手就买了。 走过去时,亓以南就倚靠在画廊门外边的墙上,长腿支着,眼睫半垂,莫名竟瞧出了点落寞的味道。 唐沉挑眉,走了过去,把其中的抹茶口味递过去,说:“忘记问你要什么了,就随便买了一个。” 亓以南猛地抬头看他,神情有些愣怔,并没有伸手去接。 唐沉:“不喜欢吃甜的?” 亓以南顿了一下,忽的勾唇,“不是,挺喜欢的。” 说着,就接过了唐沉手里凉凉的冰淇淋,还因为冰淇淋可以握的位置不够,几乎是半包住了唐沉的手,再拿到了冰淇淋,放到嘴边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唐沉一眼,又弯唇笑了笑。 唐沉被看得一脸莫名,奇怪:“笑什么?” 亓以南只是含笑摇头,心情颇好地吃着冰淇淋。 唐沉撇嘴,心里还在暗暗嘀咕,吃就吃,舔得那么色气干什么。 画廊一行之后,两人的朋友关系算是基本坐实了,偶尔还会通一下电话,一起吃饭之类的。为此,已婚的周迪还八卦戏谑唐沉是不是交女朋友了,等知道对方是个男人之后,失望地吁一声,便没了兴趣。 之后的某天,在唐沉值班时,正照看着店里的宠物,门口却突然闯进来了一个男人。 唐沉抬头,“你怎么来……你受伤了?” 来人正是亓以南,肩上开了一个大口子,正淌着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一眼看去,伤势让人有点心惊。 亓以南微皱着眉,“帮我看一下。” 唐沉下意识就想上前,但又一下顿住,略为难说:“我是兽医,不懂怎么医人。” 亓以南却一声不吭,直接把人拽进了里间,留下店员一个人张着嘴满脸懵逼地呆在原地。 进了里间,亓以南站在唐沉面前,突然伸手解着胸前的纽扣,利落的把衣服一甩扔到旁边。 唐沉:“……你在干什么?” 下一秒,亓以南却凭空消失在眼前,却而代之的,是一只猫,浑身乌黑,琥珀色的眼睛明亮有神,直盯盯地看着唐沉,喵了一声,仿佛在说——现在可以给我看伤了? 唐沉愣了愣,脸上并没有过多的震惊表情,反而是神情柔和下来不少,就跟平时对待小黑那样,比面对着亓以南这个人时的态度还要好。 真是人不如猫。 虽然有猜到会这样,亓以南还是默默的,有点失落受伤,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若无其事的样子。 唐沉熟练地帮他消毒治疗,最后绑上绷带时,一圈圈地绕着,几乎把黑猫半抱在怀里。温和的声音悠悠的在室内响起。 “你是陈墨?” 与其说是问句,不如说更像是已经确定了的陈述句。只是单纯地告知对方,我已经知道了。 亓以南,也就是陈墨,身体僵了一瞬,又很快地恢复平静自然。 陈墨这个名字,对唐沉来说并不陌生。他是快穿公司里最有名的顶级雇员,永远屹立在排行榜的第一名,把许多人远远甩在身后,让人望尘莫及。唐沉作为新人时就听说过他,一开始只是当成故事来听,等后来等级一步步提升之后,唐沉又把他当成了奋斗目标,男神。后来终于有机会接触过几次,却发现男神好像有点冷淡,每次说话时,对方都要几秒之后才会回应,看着就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唐沉便知趣地退避了。只不过,在那之后,有好几次唐沉在公司里感觉到视线,回头看过去却只看见陈墨站在那,感觉略微妙。他甚至有想过,陈墨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但再细细一想,真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看看对方那冷淡的态度,怎么会是喜欢人的样子。 唐沉手痒,就算知道眼前的黑猫是男神前辈,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调侃说:“前辈,你怎么变成猫了,听说你也在度假?兴趣这么特别。” 陈墨没出声,只是在心里说,当然是因为猫是突破口。 猫是一个重要突破口,陈墨非常清楚这一点。但总不能一直假装只猫待在唐沉身边,这样怂是一点,而且就算有进展也只是人和猫之间的。 但事情摊开来说了之后,唐沉的态度也一起变了。之前是说交个朋友,便真的一起出去玩,带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现在,身份变化,是知根知底的同事,唐沉更放松下来,没有了应付当地土著的谨慎,话语随意,但也多了几分疏离。 疏离,那是自然的,毕竟男神就是拿来仰望尊敬的,更别说这么高冷的男神,做起什么事来还有点让人无法理解。有时冷淡,以为自己被讨厌了;但有时又挺关照,简直像是……有点喜欢自己? 一个星期过去,两人依旧来往频繁。 唐沉想了想,还是直接说:“既然是度假,我们就各自享受好好珍惜福利,不用总见面了。” 眼前俊美的男人微微皱眉,心底划过失落,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的样子,说:“度假也可以是和朋友一起,一个人没什么意思。” 唐沉:“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 陈墨:“……” 唐沉看着他一脸无话可说的样子,笑了笑:“我是不是把天给聊死了?” 笑了一下,又说:“平时都在工作,现在难得度假,有个人空间不是挺好的吗?” 陈墨抿唇:“跟我一起不自在?” 唐沉思索一会,回忆平日里两人的相处,无奈坦诚道:“其实挺好。” 陈墨似是暗松了口气。 唐沉今天值的是上午班,工作结束了,正打算去吃午饭,没想到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了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陈墨站在车旁,正望着他。 唐沉突然有点想扶额。 陈墨走过来,问:“是去吃饭吗?一起。” 唐沉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拒绝,对着这么张脸,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最终还是点头了。 吃饭时,偶尔闲聊两句,气氛其实说真的挺不错。 唐沉恍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和陈墨一起吃饭了。 刚吃完,连筷子都还没放下,陈墨的手机就响了。又是助理打来的,在说工作上的事情,陈墨似乎是要回公司了。 他看了对面的唐沉一眼,脸色微微泛黑。被人打扰了当然不爽。 唐沉不禁笑了:“你这哪里像度假。” 并不太能理解他怎么就挑了这样一个身份,集团里的总监,能不忙么。 陈墨才把人带来一起吃了个饭,当然不愿看着他又就这么离开,不由得开口说:“晚饭也一起吃。” 说完,也意识到现在才吃完午饭,时间还有一段,又说:“我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然后一起去猫,怎样?” 唐沉听到猫两个字时,眼底微微一亮,的确是被勾起了兴趣,想了想说:“你要忙就算了,告诉我地址就行了。” 陈墨指控:“你这是过河拆桥。” 好,是有点。 唐沉无奈,只好跟着陈墨去了公司。到了办公室,陈墨工作批示文件,唐沉就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打游戏,形成鲜明的对比。唐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颇觉自在。 唐沉正打着团战,陈墨在埋头工作,偶尔却会忍不住抬头看他。不远的距离,就坐在沙发上,还真挺难集中注意力。 等他发现唐沉面前的水杯空了,他就站起来,又装满了一杯,伸手放在茶几上。 唐沉没空抬头,只是感觉有点口渴了,顺手就去摸面前的水杯,没想到却摸到了一只手,恰好覆在陈墨的手背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反手一下抓住不放。 唐沉抬头,对上了陈墨幽深的视线,心里莫名狠狠一跳。手挣扎着想收回来,却被抓得很紧。过于挣扎反而像是显得自己很在意,唐沉抽了一会缩不回来,干脆就不动了,只是看着陈墨,说:“我快死掉了。” 说的是游戏里的人物。 陈墨看了他两秒,才慢慢收回了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唐沉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装得一手好淡定。 刚才这么一连串的动作,杯子里的水溅出了一些,陈墨的手有点湿润。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拿纸巾擦,而是下意识地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手心,那动作,跟猫咪舔爪子几乎是一模一样。很快的,陈墨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身体猛地一下僵住了,立刻抬眼看向唐沉,但这一幕早就被唐沉看在了眼里,现在正看着他,嘴角含着悠悠笑意,还有点戏谑。 陈墨不动声色地转身,摆出一副很镇定的样子走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来用纸巾擦了擦手心,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 坐在沙发上的唐沉,差点因为他面瘫微窘的样子笑抽过去,忍笑得很是辛苦。 半晌,唐沉玩得有些无聊了,干脆趴在沙发扶手上,两眼随意一瞄,打量起了陈墨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低着头批示文件,黑发覆了抹阴影在额际,俊逸的面部轮廓,一身高档的深色系西装,整个人沉敛出众,修长的手指执着钢笔在纸间划写。 不得不说,真的很好看,吸引人的目光。 唐沉闲闲地托着下巴,得出结论,心中暗暗点头。却是没发现,被他打量着的某人,握钢笔的力道正一点点加大,紧抿着唇,下巴弧线都僵硬了。 好不容易,终于等陈墨做完工作,可以出发去猫了。唐沉兴致勃勃,陈墨也明显松了口气,后来批文件的速度效率极高,怕再被盯下去就真憋不住了。 猫处于城郊,环境位置非常好,是陈墨从朋友那里打听来的,可以说是爱猫人士的圣地。 也许是因为陈墨是只黑猫,别的猫咪就不像对待人类那么高冷,而是对他十分亲近。陈墨坐在木制长椅上,脚边腿边窝了好几只懒猫,舔爪子伸懒腰,眯着眼,都是满满的可爱。 唐沉忍不住羡慕,早知道自己也要求变猫福利好了,怎么没想到这点。 因为想要撸猫,不自觉就慢慢越靠越近,和陈墨几乎是肩碰着肩,抱了一只猫咪放在腿上逗着玩,挠挠下巴,摸摸耳朵,猫咪稍微习惯了唐沉之后,便摊开肚皮任摸了,一副等人伺候的样子。 旁边陈墨看着唐沉怀里的小白猫,眯了眯眼,微哼:“真懒。” 唐沉揉了揉小猫的颈肉,对方舒服得软软喵了一声。 “你跟它差不多啊,猫形的时候,一摸就软了,完全没有高冷主子样。” 陈墨脸色有点不自然,意义不明地说:“哪里软了。” 唐沉才回味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勾唇低笑,偏开头咳了两声,说:“你的关注点在这吗?好,是我的错,不该随便说一个男人软的。” 虽然在抱歉,但话里可是没有丝毫认错的意思,反而是越笑越欢。 陈墨神情无奈,眼底也慢慢染上了笑意。 一天下来,两人外出游玩还挺尽兴的。 陈墨开车把唐沉送到了公寓楼下。 唐沉解开安全带,转头和陈墨道别了,起身就想开门下车,但放在座椅上的手却忽的被人按住了,走不了。唐沉下意识回头看过去,一个毫无预兆的吻落了下来,温热湿润,覆住他的唇,一点点舔舐着,含了丝丝情欲。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身体微倾,背脊绷成一条漂亮的弧线。 昏黄的灯光之下,两条人影交融在了一起,亲密无间。 一吻结束,陈墨退后,微微抿唇,若无其事地说:“明天见。” 唐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的样子,但又合上了嘴,一脸平静地转身下了车。两人的表现,都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陈墨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是觉得不宜急功近利,该给对方一个思考缓和的时间。但他没想到,下次再去找人时,对方开始躲着他了。 两天之后,唐沉又到了该去宠物店上班的时候,刚转过街角,看到那辆黑色轿车时,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掉头又回去了,还拨了周迪的电话,说要和他换班。 唐沉以为自己躲得够快,且又是人多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对方不一定看到了自己。但实际上,陈墨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眼看着他毫不犹豫就转身走开的。 陈墨表情未变,眼底的戾气却是一下泛了上来,胸口一阵气闷。他知道感情的事情向来是急不得的,但跟唐沉像朋友之间那样交往时,心底却不自觉有黑暗的心思往上冒,想把人攥在手里,揉进骨子里,直到血肉交融。 想直接追上去把人拉住抱在怀里,一时间疯狂涌起的冲动,但稍微理智地想想,这大概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还是又克制了下来。 再怎么躲,对方真有心要找人碰面的话,还是躲不开的。 陈墨找到他,当面拦住了,避无可避。 眼神幽深专注,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气势,让人无所遁形。 他说:“唐沉,你不觉得你很狡猾吗?不拒绝,让我觉得还有希望,但真正往前一步了,你又立刻避开。” 指控一般的话,直白到不行,但唐沉还真有点无法反驳,他自己都纳闷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难以捉摸。他承认,和陈墨在一起时的感觉是很舒服的,可能真的有种可以称之为喜欢的感情在,但真要说在一起?他又是从心底里不自觉的抗拒。 陈墨看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似妥协地说:“我们从朋友开始,这样可以吗?” 这是以朋友作为基础,将关系一步步向前发展的意思,要的便是一句唐沉的允许。 其实如果只是朋友更好。 唐沉垂眸,心中的理智这样说了一句。但又不得不承认,平日里陈墨的暧昧亲近,他并不反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 “好。” 最终,他还是这么不理智地点头,想要尝试一次。 *** 唐沉在最初,没有加入快穿公司成为雇员,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 那一世,属于他自己本身的一世。 其实他很早就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了。在青春期时,别的男生都在谈论哪个女孩漂亮身材好的时候,他毫无兴趣,男生们聚在一起看片时,他也只是坐在一边看课本。 不是他不好意思或是怎样,只是单纯觉得那些片子挺没意思的,还不如快点写作业。 再到后来,他对班上的一个男生有了隐约的好感,才慢慢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恐慌过,否认过,了解过……终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喜欢同性多于异性。 虽然和常人的性取向有所不同,但他年轻时,并没有觉得这是多可怕的事情,直到长大成人,开始工作,同龄人都纷纷娶妻生子的时候,别人就奇怪了,怎么唐家那小伙子还没带女朋友回来啊。 小镇里,发生点什么事,一下就人尽皆知了。是好处,也是致命的坏处。 唐沉不谈恋爱,还和男人走得更近,听说那人还是个同性恋,登时,街坊邻居都炸了,关心着唐父唐母的情况,又叮嘱自家儿子和唐沉别来往了。 唐沉是同性恋的消息不胫而走,满镇子的人都知道了,这给父母带来了极其大的压力,几乎可以说是抬不起头来做人,家里的氛围永远是压抑的。年轻时期的唐沉性子还比较冲动,跟嘴碎的邻居吵过,但只是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最初得知这事的时候,唐父唐母震惊,不敢置信,愤怒,和唐沉之间的战火一度燃起,难以消停。 多次谈心之后,父母才勉强算是有那么一点理解唐沉。尽管还是有好几次谈到一半就吵了起来,但双方的态度至少缓和了不少。 其实,父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孩子快乐安稳一生,听到孩子是个同性恋,一开始会难以接受,但若真的看到孩子这样过得才是开心,慢慢的,终有一天也还是会理解的。但最糟糕的是,四周言论像无数的刀子一般,每时每刻都在刺着父母的心,刺激着脆弱的神经,让他们一再退缩,对孩子的与众不同烦闷恼怒,恨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不能省心一点,懂事一点,一直积累下来的负面情绪最后又忍不住全扔到了孩子的身上,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唐沉的家庭便是其中之一。 但他性格执拗倔犟,即便知道只要和个女人在一起了,舆论就会不攻自破。可他就是不愿。 既然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为什么还要去祸害一个无辜的好女孩,毁了别人的一生。 三十岁以后,唐沉已经基本算是自我放弃了。他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毕竟,光棍老男人的言论总比死基佬好听一些不是吗?至少他父母不会那么辛苦。 正因为这样的一生,唐沉在任务中可以扮演,和人谈恋爱甚至在一起,因为那些都是假的。但若换成真正的他,又无法潇洒地放手去尝试了。 唐沉自嘲一笑,大概就是那么怂。 两人说开之后,唐沉不躲,陈墨也继续循序渐进地慢慢拉近距离,像好朋友一样经常出去玩。跟之前情况很相似,但氛围明显是不同的。 某次,两人气氛正好。偏偏助理如此不识相地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哪家合作公司的总裁要和他见一面,谈谈合同的事宜。 陈墨的脸一下就黑下来了,倒是和他的名字十分相符。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Boss明显不佳的语气吓到了,很怂地小小声提醒,“总监,对方公司的总裁大概很快就会过来了。” 陈墨咬牙:“他的基本礼仪呢?不知道要提前说好吗?就这样随便打乱别人的行程?有病吗?!” 助理被吓得狠狠一抖。总监大人看起来真的很生气啊,都开始骂人了。但这种事情,骂了也没用啊,合同还是要谈要签的。助理忧愁叹气。 坐在陈墨身旁的唐沉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别生气,对方又听不到,会吓到你助理的。” 陈墨偏头看了看唐沉,呼了口气,心里的烦躁还真平复了不少,和助理说:“我马上就回去。” “好的,总监。”助理应声,立刻开始着手准备,同时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电话里传来的隐约声音是谁的,竟然一两句话就安抚住了总监的情绪。总监谈恋爱了?但那好像是男人的声音啊。 陈墨要回公司,当然想唐沉陪他一起,但下午唐沉要值班。 陈墨一脸失望,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样子,莫名有点像不愿去上学的熊孩子。 唐沉一时没忍住,扑哧地笑了,嘴角忽的绽开笑容,灿烂得晃眼。 陈墨抿了抿唇,情不自禁地,低头一下吻住了他的唇。 一下来得太快,唐沉甚至都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陈墨又故作绅士地退开。端得一副斯文俊雅的好模样,垂眸真诚地道了一声:“抱歉,一时没控制住。” 太过认真良好的认错态度,反而让唐沉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只能笑着,摆了摆手,说:“你去做事,我也该走了。” 晚上,唐沉下班回到公寓,走到自家门前了,竟又看见了某只熟悉的小毛团,浑身乌黑的小猫,正蹲在他家门口。 唐沉目露无奈,“你怎么来了?” 不想理会,但他就黏在脚边,喵喵叫着,软软的声音听得唐沉心里直发痒,最后还是忍不住把黑猫抱了起来,一起带进家里。 面对着陈墨时,可以比较容易说不,但小小只的猫咪主动凑过来时,他还真彻底没辙,一点都拒绝不了。 他把黑猫放在沙发上,拿了一根逗猫棒逗着他玩。一开始,黑猫一脸高冷傲娇,就是不理会他,但也就憋了十几秒,还是忍不住一爪子扑了过去,跳着要够他手上的逗猫棒,想一把抓下来抱在怀里玩。真正玩过了回神,又是一脸的不自然,尴尬,跟当初人形不自觉舔手心一个样。 看他这样,唐沉心里最后那点不自在都消散了,笑得乐不可支。 后来,去浴室洗澡,唐沉站在花洒下,水流落在身上,打湿了一头黑发,水珠顺着脸,下巴,胸膛,一路滑落。 不知怎么的,心口一阵燥热。 好半晌之后,浑身舒爽了,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在脑海里想着陈墨的脸……了。 唐沉把头抵在冰凉湿润的墙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完蛋了。 偏偏洗完澡出去,浴室门口就蹲着一只黑色猫咪,正歪着头打量自己。 唐沉的脸微微燥热。差点忘了家里还有只猫在,而且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自己刚才还想着对方……! 他简直想以头抢地,找条地缝钻进去。 身体一僵,转身就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跟没看到眼前的黑猫似的。平时他对待猫咪可不是这个态度。 黑猫歪头,琥珀色的眼里闪过些许思绪,鼻子微动,眯了眯眼。又紧跟在唐沉后面,小尾巴似的。 晚上睡觉时,唐沉为了不显示出自己的异常,依旧让黑猫睡床上,只是没抱着他睡了。 但第二天醒来,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身边睡着个浑身光裸的男人,彻底僵住。 相比起唐沉的震惊,陈墨的反应就淡定很多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没睡醒似的摸摸自己的脸,说:“原来变回来了啊,抱歉。” 然后,就又默默地变回了黑猫的样子。 看着无害的小黑猫和一个裸男相比,实在是好接受多了。唐沉对上黑猫的视线,慢慢平静下来,又偏开脸,暗暗吐槽——傻子才会相信他是不小心的,心机boy。 两人由于工作,早已练就了一身影帝般的演技,回到本尊时候了,小小演技也是信手拈来,可以有效缓和气氛,达成目的。 唐沉自然看出他是装的,但也不介意稍稍配合一下。 黑猫一步三回头,表示出自己要走了的意思,但眼神里明显是在说——快留下我,快留下我。 唐沉对这戏精表示相当的无奈,开口说:“算了,变回来,我借你一套衣服穿。” 黑猫琥珀色的眼睛简直在发光,立刻变成了人形就要往床上扑。唐沉毫无防备,被扑了个正着。 浑身光溜溜的,极不自在。 唐沉想都没想,就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93.度假世界(三) 两天之后, 陈墨提出了邀约,问唐沉要不要到他家吃饭, 他亲自下厨招待。 唐沉看了他一眼, 眼里颇有意味,微勾着唇,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知怎么的又笑了一下。 倒是把陈墨给笑懵了,忘记了自己提前想好的一肚子话, 脱口问:“你笑什么?” 唐沉随意摇了摇头,“没什么。” 真要说什么的话, 大概是不想一直怂下去。 虽然陈墨猜不出他的心思,却也能看出他的态度变化,神情都柔和了不少。 到陈墨家的当天, 他不仅下厨做了一桌子唐沉喜欢的菜色,还很应景地拿出了一瓶酒, 开了, 一人倒了一杯。 边吃着, 边聊天。 唐沉夹了一个虾仁吃着, 清甜可口,眯眼说:“你的厨艺不是雇员技能, 而是原本就会的?” 陈墨点头, “是啊,喜欢吗?” “当然喜欢啊,都可以做五星级大厨了。” 陈墨举杯抿了一口酒, 说:“可不是谁都能让我为他下厨的。” 唐沉已经喝了两杯,脸上有点红了,醺醺然的,眼神迷离,弯唇笑道:“那我还真是荣幸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越发地暧昧起来,浓浓的,一点点的在餐桌上缭绕蔓延。 唐沉有意想要喝醉,为了给自己壮胆,现在倒是真的看东西都有隐约的叠影了,恍恍惚惚,头晕晕的。他懒懒地托着下巴,抿着杯里的酒。 微醺慵懒的撩人模样,全都落在了陈墨的眼里。既然是喜欢了,便是对方做什么动作都透着一股吸引人的魅力。 陈墨抬手抚上他微热的脸,轻轻摩挲着,动作暧昧却不轻佻,低沉慢悠的声音仿若不能被人听见的隐晦私语。 “唐沉,可以吗?” 唐沉喝了足够醉人的酒,浑身都有些热,脸上被摸过之后更是有些发烫。听到陈墨性感微哑的声音,诱哄似的,忽然就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胡乱地点头。 头还没点完,陈墨一看到,就倏地倾身吻了下来,嘴唇覆住,舌尖舔弄着唇缝,等他张开唇了,立刻灵活地钻了进去,勾着他的舌尖缠绵紧绕。 几乎是同一时刻,陈墨的手也落到了他脸上,轻轻摩挲着。 唐沉微微颤了一下。 陈墨含着他的唇,问:“冷?” 唐沉半眯着眼,“……有点。” 陈墨就把手缩回来,认真暖了一会,才又继续。期间,依旧细细密密地吻着,两人呼吸加重不少,微喘着气。 唐沉喝了足够醉人的酒,浑身都有些热,脸上被摸过之后更是有些发烫。听到陈墨性感微哑的声音,诱哄似的,忽然就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胡乱地点头。 头还没点完,陈墨一看到,就倏地倾身吻了下来,嘴唇覆住,舌尖舔弄着唇缝,等他张开唇了,立刻灵活地钻了进去,勾着他的舌尖缠绵紧绕。 几乎是同一时刻,陈墨的手也从衣摆下伸入。 唐沉微微颤了一下。 陈墨含着他的唇,问:“冷?” 唐沉半眯着眼,“……有点。” 陈墨就把手拿出来,认真暖了一会,才又继续。期间,依旧细细密密地吻着,两人呼吸加重不少,微喘着气。 客厅的沙发躺一个人还行,但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 唐沉感觉有点不舒服,就推开了他。陈墨看他皱着眉,第一反应就是他临到头却后悔了,顿时重重抿唇,说:“你答应了。” 陈述似的话,却带了点指控的意味。 唐沉扶了扶发晕的脑袋,没听出他话里的委屈,只是直接道出了问题,“沙发太挤了。” 陈墨的脸色当即缓和,弯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 “放我下来。” 唐沉身子突然悬空,失重的感觉并不好,下意识抓紧了陈墨的肩。 陈墨:“你喝醉了,走不稳,很快就到了。” 虽然他说得没错,但唐沉还是略有不满,大家都是男人,凭什么自己是被抱的那个?就力气而言,他要抱起陈墨也是很简单的事。 喝醉酒之后,情绪的表达更为直白,不像平时都藏着掖着。 刚被放到床上,唐沉就又想爬起来,不为什么,只是想把陈墨抱起来一下。但陈墨没猜出他的心思,看到他要跑,下意识就把人压在了床上。 啄吻落下,带着一丝急切慌乱,动作不自觉就有点重了,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点点红痕。 唐沉躺在床上,被折腾得眼尾有些泛红,神情微微茫然,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陈墨低头看到他那副样子时,目光顿时柔和下来,轻摸着他的脸,温声说:“别这样,不欺负你了。” 唐沉从半醉的状态里回神,看着对方跟哄小孩似的态度,话语深情又旖旎,不自觉的脸有些发热,动了动发软的身子,倏地一用力翻身,趁机把对方压在自己身下。 “欺负我?” 唐沉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有几分挑衅肆意。 本意是想找回点气势,倒是没想到这一幕落在陈墨眼里,就是完完全全的诱惑了。 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顺理成章,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唐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腿边就窝着只神态慵懒的黑猫,半眯着眼,没看一眼电视,只是悠闲地小憩。 唐沉的手下意识搭在黑猫的头顶,不紧不慢地轻轻摸着,柔软温暖,一人一猫都很享受。偶尔,挠下巴时,黑猫喉间还会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半晌,唐沉腿上突然一沉,手上的触感也发生了变化,低头一看,果然是变回来了。 一头漆黑短发,赖皮地枕在唐沉大腿上装睡。 唐沉挑了挑眉,就要缩回搭在他头上的手,却很快的被陈墨握住了,又按回在鬓角边,低声说:“继续摸。” 刚才撸的是猫,现在算是什么? 唐沉笑了笑,顺手捏住他的一缕黑发,放在指间细细摩挲着,虽然没有摸黑猫时的手感那么讨人喜欢,但也是还不错的。又顺着捏住了陈墨的耳朵,摸猫那样摸着。 陈墨忽的唔了一声。 唐沉:“痒?” 陈墨:“嗯。” 唐沉笑:“那你变回猫,那样更好。” 陈墨偏头,漆黑的双眸凝视着他,没说什么,唐沉却似看出了点幽怨的意味。陈墨疑似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唐沉忍笑,正要哄。 陈墨的头顶却忽的冒出了两只尖尖的猫耳朵,又转回头,闭眼,摆出一副枕着唐沉的腿睡觉的样子,不吭声了。 唐沉揉着他的猫耳朵,忍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墨的猫耳一抖。 唐沉低头看着他,心思早就不在电视上了,心里笑着暗道:真是太可爱了,不愧是我的小公举。 想想,自己昨天的犹豫真是多余了。 回到昨晚。 结束之后,躺在床上,爽是爽到了,唐沉却莫名觉出了一丝后悔,在地上的衣服摸了摸,找出支烟点燃了,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事后烟,这感觉略微妙。屁股还有点疼。 陈墨半倚靠在床头,默默地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眼神淡淡的,并没有出声说些什么。但唐沉回头对上他的视线,不禁心里有点发虚,搞得好像自己是那拔吊无情的负心汉,瞬间颠倒的错觉,明明自己才是下面的那个。 想到这,不自觉弯唇失笑,摇了摇头。 唐沉说:“你觉不觉得,还是做朋友好点?” 陈墨眸光微闪,看着他,却是不对话题地说:“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你可以和我说。” 唐沉摇头。真要说的话,其实是非常享受舒服的。 刚才的话,完全是一时的冲动。唐沉知道陈墨很好,甚至可以说当爱人都是难得的好对象,但或许正因为是太好了,才不希望最终会分开,做朋友的话,才是更长久的选择。 但现在,明显就已经是走向了另一条路,谁做朋友还做到床上去的? 没得回头了。 唐沉重重抿唇,再稍加一想,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患得患失,这不是年轻人谈恋爱初期的典型特征吗? 瞬间就扶额,想拿头去撞墙了。太丢人。 不就谈个恋爱而已吗?潇洒点,想那么多做什么! 唐沉转头,几乎是气势汹汹地对上陈墨的视线,“我们下次继续。” 陈墨作为成年人,当然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所以表情才更加微妙,慢慢道:“你把这当成什么?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喜欢你,我是在追你?” 唐沉点头:“我当然知道,也答应你了,不然怎么会有现在这样。” 正是因为喜欢,才会愿意。 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这样忽的一下直白地说出来,似有一只大手在心口狠狠推了一把,猛地收紧,还火烧火燎的,仿佛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情难自禁的,又吻在了一起。 唐沉勾唇,轻轻笑着道:“做下面挺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看?大家都是男人,总不能每次都是我吃亏。” 陈墨一下沉默了下来,舌尖勾着他的一点点缠绵。 事实上,唐沉并觉得不吃亏,上面和下面的人都一样有爽到。这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说出来的逗弄话,调戏一下,好玩而已,唐沉也没真的想要听他的回答。亲够了,就起身想要出去倒杯水喝,有点渴了。 但刚一起身,又被人一使劲扯了下来。唐沉毫无防备地趴倒在了他的胸口上,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好。” 唐沉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忽的展颜笑了,煞有其事地摸摸下巴,挑眉说:“那你等着。” 他趴在陈墨身上,不禁又笑了笑。 喜欢就是喜欢了,何必顾虑太多什么有的没的,今朝有酒今朝醉,错过了后悔才更可惜。此刻喜欢了,那就在一起快活,没感觉了就潇潇洒洒地分开。多简单的事,男人大丈夫,关键就是要干脆利落。 忽然一个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的烦恼担心都是多余的,自找麻烦了。 他曾经活的那一世,止于三十五岁,意外身亡,说不清是解脱还是什么,只第一反应想到,他死了的事,父母听到了该会多伤心,而在嘴碎的别人那里,不过只是茶余饭后一句轻飘飘的感慨,风一吹就没了。 而自己却因为他们,一辈子活得如此窝囊,就连之后,都很难下定决心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太可笑了。 *** 陈墨在度假的世界,选了个总监身份,把自己折腾得这么忙。 唐沉就笑着说他傻,做个悠闲的富家公子不更好,还因为职业病,非要好好扮演。 陈墨却回了一句:“这个身份挺好的,可以做很多事情。” 好比之前,和唐沉一起去旅游,吃各种好吃的。 虽是这么吐槽着陈墨傻,但下一秒又和他一起分担工作,拿着文件讨论,各抒己见,有时甚至会为了某个项目,激烈争论起来。 有时,助理会敲门,进来送咖啡。 刚还讨论着的两人暂歇下来,陈墨伸手止住助理的动作,说:“他不喝咖啡,给他果汁。” 助理愣住,下意识就转头看向唐沉,发现对方毫无疑义,一副理所当然接受总监照顾的样子。 其实,助理并不是很明白他们两人的关系。在一开始,总监多次留意唐沉时,他以为总监和许多圈子里的人一样,只是一时的兴趣使然,把人弄到手之后,自然就会慢慢淡下来的。可怎么都没想到,总监对唐沉相当上心,很多关于唐沉的爱好细节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一举一动,堪比完美爱人。所以,助理慢慢明白了唐沉的不一般,开始看重并且讨好他。但不久之后,总监居然又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消息——他们要结婚了。 在结婚前,唐沉曾说。 “我没有和谁真正在一起过,和我在一起并不一定能如你所想的那样。” 陈墨微微一笑:“我没想什么,只是想和你一起而已。顺其自然就好,不用想太多。” 一起携手走下去,可能会不合分开,也可能极其契合,怎么都不会放手。 我只知道,此间此处,我心向阳。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结束啦,还有一个病毒和系统的番外,小可爱们明天来我微博玩~(≧口≦)/ 第94章 番外 病毒和系统 其实,在唐沉跟系统说关小黑屋的事情时,他早已经听说过了,而且也一样被关过,只是一直觉得被惩罚关小黑屋很丢脸,隐瞒着没说出来。 不知多少年以前,系统还年轻,少不更事,不知道病毒有多可怕,听说自己做错事的惩罚是关小黑屋时,第一反应是想着黑不溜秋的地方,会很无聊。 抱着这么单纯的想法,系统走进了小黑屋,门锁在身后落下,咔嗒一声,衬着漆黑一片的环境,有点阴森诡异。 系统不自觉抖了一下,吸口气,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此时的系统,化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小正太样子,一头漆黑微卷的头发,葡萄似的明亮圆眼,长翘的睫毛,嘴唇红润,看着就可爱又可口。 就算是系统,也是一只颜控狗,当然是喜欢才化成这个样子,哪里知道这落在别人眼里会是怎样的。 系统乖乖地坐在一个角落里,背靠着墙,实在是太无聊了,还得这样子待三天三夜,忍不住就拿出了一袋零食,啃着打发时间。 啃了半晌,才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坐着一个少年,因为穿着黑色的衣服,和黑漆漆的环境融在一起,刚才乍一眼打量屋子时没看见。 黑发覆了些许阴影在额际,俊逸的面部轮廓,眉眼有些清冷,随意地半支着腿靠墙席地而坐,却莫名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势。 总的概括来说,就是极帅,颜值高! 系统默默欣赏了好几眼,颜控狗属性早就大开了,开始悄悄的往对方那边挪动。 在这么糟糕的环境底下,看到一个同胞多好啊,大家互相联络联络感情,三天时间而已,刷的一下就过去啦。 为表示自己的友好态度,系统主动贡献出自己的小零嘴,和对方分享,拉近距离。 “要吃辣条吗?” 少年偏头看了他一眼,却不吭声,幽深暗沉的目光,让系统觉得有点奇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松的白衬衫,没看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 系统看对方没反应,就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歪头又问:“真不吃?” 少年又看了他一眼,终于给了他一点面子,从袋子里拿了一小串数据条吃了,些微的辣味,模拟了人类的某种受欢迎零食,吃完之后,嘴巴都有点发麻,却是吃得颇爽。 系统看他吃了,笑着问:“好吃?” 少年淡淡地嗯了一声。 系统弯唇一笑,继续不停地说话,清亮的声音让小黑屋里没那么安静压抑,像一抹阳光似的。少年很少回应,但系统依旧可以讲得欢快,整一个小话痨。 好半晌之后,系统忽的皱了皱眉,说:“这屋子里不是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我感觉后背有点痒。” 突然的,想起了以前从同事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就跟旁边的少年分享说:“有个系统被和病毒一起关小黑屋了,特别惨,不知道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反正出来的时候,超虚弱的,还一直不停的哭,被吓到一见病毒就掉头跑,但那病毒还不放过他,啧啧,我后来还听说他看到棍状的东西都会发抖,真是难以理解,病毒给他留下的阴影也太大了。” 系统说出这事,本是想对方和他一起怕的,但没想到,少年一点反应都没有,淡定得不行,让系统有点郁结。 他伸手绕到背后努力想挠,但怎么都挠不着,特别难受,就厚着脸皮凑到少年跟前,说:“帮一下忙,可以不?” 少年低头,看着眼前纤瘦的脊背,单薄的衬衫下隐约可见的骨线,修长白皙的后颈。 他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系统的后颈。 系统登时向前一缩,小声嘟囔:“痒。” “不是那里,是后背,蝴蝶骨下面。” 话音刚落,背后的手就落到了正确的位置,耐心地慢慢挠着,还有种类似按摩的感觉,十分舒服,系统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好心情说:“我觉得你以后完全可以开个按摩所啊,生意肯定超好的。” 少年似乎是笑了一下,并没有搭话。 挠得差不多了,系统转头,又热情地递上自己的数据辣条零嘴,问他还要不要吃。 少年却是没接,看着他,颇意味深长地说:“会吃的。” 系统有种头皮发麻的错觉,但他明明是系统,又不是真的人类,不禁觉得有点奇怪,下意识想要抓头发的时候,却惊悚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呈大字型地束缚住了,双手双脚都被数据链条绑住,动弹不得。 系统一脸茫然,瞪大了眼,对上少年微微含笑的眉眼时,一瞬间好似明白了什么,心口被浇了一大桶冰水,哇凉哇凉的。 系统颤声,被吓得语无伦次了,“你、你在干嘛?我什么都没有啊,只剩点辣条了,都给你都给你!” 少年却恍若未闻,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说:“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是真的,但那系统并不就是痛苦,而是被一种未知而不可思议的感觉惊到,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而已。” 系统懵住,像是听不懂他的话。 少年说:“你试试就知道了。” 系统一抖,整个人都快要哭了,不敢置信问:“……你、你是病毒?!” 少年笑而不语,显然是默认了。他站在系统面前,一粒粒解开胸前的纽扣,露出紧实的小腹,均匀覆盖着肌肉。 如果是平时,系统肯定很有兴致欣赏欣赏这好身材,但现在他直接就吓呆了,觉得对方根本就是有病,剧烈挣扎,恐慌地大吼:“我们是数据,不是人啊,你想干嘛!” 虽然是系统,但他拥有的资料十分丰富,包括人类的某种动作影片,但他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那么爱看,因为那些视频都很无聊,重复着一样的事,感觉毫无意义。 病毒悠悠一笑,“你等会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 话音刚落,两人的背后就都伸出了一条发着微光的细线,系统的雪白无暇,病毒的则是通体墨黑。 系统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颤抖着身体想要躲,却还是被紧紧缠住了。两条细线相触碰的瞬间,仿若电流通过,整个人都被狠狠电了一下,发麻发胀,像灵魂被穿透了一般。 但他们怎么可能有灵魂。 系统被吓得开始大哭,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涌出,自红透的脸颊边滚落。他觉得真是太奇怪了,他居然像人类一样,想要上厕所,可这明明只是虚拟形态而已,怎么可能会有感官,自己果然是被病毒入侵了,整个数据库都彻底崩坏掉了。 病毒看他这样,略有些无奈,不想看他哭得那么惨,就压低声音威胁吓他,附在他耳边说:“再哭,我让你更难受。” 湿热的呼吸喷在系统耳畔,又生起了古怪的感觉,微微发痒。系统哇的一下,顿时哭得更狠,泪珠子不停往下掉。 病毒微叹口气,自己还没真正做什么,这家伙就哭成这样……没办法,被哭得头疼,只好放软了声音哄,“好好好,我不欺负你了,别怕。” 他低头,一点点温柔地吻着怀里大哭特哭的小祖宗,把他脸上的泪水都吻掉了。 好半晌,系统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一些,哭得不那么惨了,只是抖着肩膀抽泣,眼眶通红,水润黑亮,像被水洗刷过一般清澈,嘴唇也无意识地撅着。 这副模样,病毒看着觉得挺好看的,心里一动,不自觉把细线缠得更紧了。 系统一抖,瞬间又慌了,伸手使劲努力地想推开他,身后细长的数据线也不断的往回缩。 下一秒,却被坏心眼的病毒一把牢牢握住,放在手心里,慢慢揉捏着。 系统颤得更厉害,眼泪不停地掉,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三天之后。 系统是被同事扶着走出小黑屋的,没有任何系统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临走时,病毒叫了他一声。 系统登时浑身僵住,不自觉颤抖着。 “别怕我,下次再去找你。” 病毒温声说了这么一句话,才转身走了。 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消失,系统才稍微放松了一点,抱着同事哇的一下吓到大哭,哑声说:“怎么办?我好怕啊。” 真的是被折腾怕了。 同事不解,刚才看着那病毒先生好像挺平易近人的。“为什么怕?他对你做了什么?” 系统:“……我的数据芯坏了,一团糟。” 同事瞬间同情起他来了。数据芯可是系统内部最私隐的核心之处,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现在他说被入侵了,捣鼓得一团乱,想来的确是极其恐怖的一件事。 但没过多久,病毒真的又来找他了,脸上表情冷漠,对他的态度却很好。但系统只要一看到病毒,就会想起小黑屋阴影,吓得立马缩成一团,恨不得成为空气,当自己不存在。 唐沉作为宿主,也帮忙一起撒谎,说系统陷入睡眠状态了。 病毒眸光微闪:“这样吗?那我下次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十分干脆。 过了一会,系统才偷偷摸摸地从唐沉背后探出个脑袋,拍拍胸口,长松了口气,正想感慨一句幸好小爷闪得快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真那么怕我?” 病毒并没有走,只是守株待兔而已。 系统一抖,很怂地点头,“对!” 只要能不再见到他,怂点又怎样。 病毒重重抿唇,似有些受伤地叹了口气,说:“好,那我先走了。” 这次一走,系统以为自己解脱了,却没想到后来病毒依旧会经常出现在他面前,而且每次的理由都还颇为充分有道理。 比如,他在打游戏,病毒路过看到了,顺手指点一二,还帮忙给他开挂,霸气地大杀四方,极其痛快。 又比如,出了新品种的数据零嘴,系统因为去做任务,一不小心错过了,很是遗憾,病毒就送了一大袋过来。系统两眼一亮,但回过神来是谁给的时候,又很硬气地给回去,说我不要。病毒不接,只说不要的话就扔了。 诸如此类的事,不胜枚举。 唐沉看着自家心大的系统慢慢软化了态度,和病毒相处得越来越好,不禁扶额,略感无奈。这二货,和病毒这么亲密,吃枣药丸。 没过多久,系统果然又来找唐沉哭了,而病毒就跟在他后面,温声哄着。 唐沉冷脸,一脚踹翻了这碗狗粮,转身找陈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