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属于你和我的故事》 第一章 遥远的问她 第一章遥远的问她 第一节你那里的阳光是不是真的很好 又是一年秋叶黄 这一年,莫菲荒废了许多时光。 这一日,天气晴好,蓝天白云。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泛黄的叶,在心里为那白白流逝的岁月开了一个小小的哀悼会。顺便恨恨的念了几句“振作、加油”。 莫菲想起从前的自己很喜欢席慕容,那是十**温暖的年岁。她认真的读席慕容的每一本书,每一句诗。年少时曾以为自己所爱的是书中文字。现在想来,不过是文字间丝丝缕缕的温暖和淡定。写这种文字的女子有着画卷里的美好,这是莫菲所没有的气质,她唯有把书紧紧捂在胸口,极力汲取着从纸张中渗透出的美好气息。 恍若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初夏的午后,初秋的下午,阳光温暖却不炽热,风柔和而不凛冽。如果有雨,雨里也夹杂着微甜气息,它细细的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墙缝里、树叶上、花蕊中、晾台的白裙子、行人的花布伞、荡秋千孩子脸上的笑、恋人紧扣的十指。俯首是温暖的大地,仰头是澄明的天空,缓步落一身清凉,奔跑沾一衣芬芳。 她曾想,长大以后就要做和席慕容一般的女子。 她现在长大了,她长成了莫菲。 她也会写隽美的文字,可笔尖即涩又凉。 莫菲困惑不已,她喝热的茶,吃加热的糕饼,用很烫的水洗澡。她把笔和纸掖在被窝里,暖热了再拿出来写字。可是不行,怎样做都不行。在写一篇文章开头的时候,她故意跑到正对阳光的晒台,故意放声音温暖甜美的cd,可是不行,怎样努力都不行。她有意不管文章内容是什么,都要拿一支粗的笔在第一行重重的写 “暖阳……” “温暖的……” “午后阳光灿烂……” 她也常以这样的方式开头。“这是初夏的午后,阳光温暖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微笑,内心莫名的幸福感仿若是为了配合这温暖气息而存在……”然后……然后没有了。 莫菲想,有生之年,一定要去问问席慕容“你那里的阳光,是不是真的很好?” 第二节幸福指数 莫菲的朋友余青青不幸福。 “不幸福”这三个字是余青青自己告诉她的。 余青青其人,比莫菲年长2岁,因与莫菲同一所大学而相识,今年年初结婚,为人散漫,凡事得过且过,屡次受到爱情创伤后,性情大变。当然这个“变”,不是语言所能描述出的,但体会嘛,我想大抵成年男女多少都是知晓的。莫菲固年幼,但因对人生颇有些小见解很是让余青青佩服,只是结婚后,在男女之事方面余青青端起了大姐的架子,除此之外,一切如常吧! 一日,余青青与老公姜佐一同来拜访莫菲。在谈完了所有可谈之话后,做为主人的莫菲主动承担起找寻话题的任务,结果她找到了“幸福指数”这个词。莫菲说自己的幸福指数为60%,余青青与姜佐非常好奇的追问,她是如何测量出这数字来。莫菲心想“这数字哪有什么实在的意义呵,只不过心有所感脱口而出罢了。”但既然已经谈到了这份上,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在本就玄而又玄的数字上,添一份玄而又玄的解释。沉思数秒之后,莫菲极其认真的说“一日二十四时,睡觉打盹神游八小时,吃饭工作谈话逛街上厕所十六小时,高兴两小时,不高兴两小时,不知道高兴不高兴八小时……算下来,大概60%吧。 莫菲的这段论证是漏洞百出的,但是又有谁会介意呢,幸福这件事,根本没有细细推敲的必要。所以幸福指数这个标准,自然也就属于无聊之人无聊之时的无聊谈资。一口气要用三个无聊来说明的事物有谁会当真?所以当即姜佐就总结到“编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件事到这里算告了一个段落。 又过几日,余青青却专程来访。莫菲开门只见一张写满不快的胖脸。余青青其人,直率爽朗。她开门见山的提到了幸福指数问题。余青青说她那日回家后,就这个指数问题颇非了些心思。莫菲笑“你的神经那么大条,怎么开始关心这么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余青青不屑“你懂什么,结婚就知道了。” 原来那一日两人回家后,无聊中又谈起此事。姜佐先开的头,本意是感慨莫菲胡说八道的能力,但这一感慨却惹出了祸端,余青青一时兴起追问姜佐“那你的幸福指数是多少?”姜佐答“70%吧”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电视,语气散漫的让人生气。但下意识的还是报了个比余青青要高的数字,可见“比”实在是人的天性。 接下来,余青青希望姜佐反问自己“你呢?”如果这样,她也会随口答个数字吧。50%、60%、70%……更低或更高,然后大家开开玩笑,这件事也算彻底落下帷幕。可惜姜佐却没让事情往余青青预计的轨道上发展。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完全忽略了余青青的热情洋溢,大部分时候,女人需要的并非答案,而是男人对待问题的态度。对他们而言,态度比事件的本身更严重,态度的好坏自然直接与爱或者不爱相联系。 可惜这个道理,姜佐显然不懂。他并未察觉余青青由晴转阴,由阴入黑的神色,他很专心的看电视,看到好笑的地方还一再的招呼余青青和她一起笑。直到广告进入……感谢现今电视广告的泛滥,正是他们频繁的露脸,才让人们有了上厕所的时间,倒杯开水的时间,伸伸胳膊抖抖腿的时间……也让姜佐在台风来袭之间有了一点逃生的余地。广告的好处,实在太过隐秘,寻常人难以察觉,以致于这些年一直无端的背上许多骂名。这叫什么?“无妄之灾!”把这个词也同时送给姜佐吧! 姜佐察觉到屋里气场不对,心里隐约不安。“噢,你要看哪个台?”他把遥控器递到余青青面前。 余青青没有接,驴唇不对马嘴的谈话方向…… “刚才那电视,挺好玩的” 姜佐也算深谙夫妻相处之道,懂得在“有问题”的第一时间首先检讨自己的“错误”回避争吵。 “别生气了,我光顾着自己高兴了,来,你看你看……” 他小心翼翼的把遥控器放到余青青的腿上,余青青不吭声,恨恨的看着姜佐。 姜佐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我去上会儿网。” 他的战术运用的还算正确,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熟记于心,可惜大方向的错误却是无论什么精良计策也无法弥补的。西边着火,救火车开到东边,有效果才奇怪。 于是,在姜佐转身的刹那,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无辜的遥控器被重重的拍在同样无辜的茶几上,更无辜的是姜佐的心脏,在那声响后狠狠抽搐。 “又怎么了?” “没事”余青青说。 “没事你发那么大火干吗?” “谁发火了?”余青青的脑海里盘旋着从她三岁到现在所经历的种种不幸,这些不幸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经典。包括五年级数学成绩不好被爸妈痛扁,高一谈恋爱被叫办公室训斥,上班后同办公室的刘姐总看她不顺眼,于她的百般刁难,心爱的初恋情人另寻他欢,自己竟然要靠相亲结婚……诸如此类,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生气,越生气越绝望,仿佛白活了这许多年。 如果是拍武侠片,此时的余青青要么口吐鲜血,要么头顶几缕白烟。她只觉得心里又烫又冰,痛苦的发狂。 姜佐的心里只是反复盘旋着3个字“发神经”,继而又精简为两个字“完了”,背景自然是一片纯黑的幕布。 他复又坐下,抽了几张面巾纸给余青青,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剧情需要女人在此时流泪。虽然余青青的表演总是脱离剧情,但“拿面纸”也算是讨好的动作,怎可省略! “怎么了吗?”他的声音带着奴才讨好主子的腻歪。 递纸巾的手被推开,她显然越发的生气。 姜佐迅速在心中把刚才一小时以内发生的事翻检一遍,无果。扩大搜索范围到2小时前,无果,再前面……姜佐想,吃饭时也好好的,去莫菲家时也好好的啊! “发神经”,他越发肯定了心中早有的答案,只是脸上依旧一副忏悔之色。 “好了,别生气了”他怏怏的说,言语还是很妥帖的,可惜正如之前所说,余青青所在乎的不过“态度”罢了。这当间,她的眼泪真就流了下来,虽然不过浅浅的一行。但水渍留在脸上总归不舒服。她突然意识到刚擦得睡眠面膜被冲掉了许多,心里有些焦急,面膜价格不菲,对她而言也算是件奢侈品,今夜只怕白白浪费了。心里惦念着此事,更觉姜佐是可恨的,他的眉毛和眼睛,他随手扔的脏袜子和对单位女同事油腔滑调的样子都是可恨的。更可恨的是这样好的她和那样不好的他被无端捆在一起。想来想去,恨的牙齿都有些发痒。 她站起来撂下一句:“一会再说吧!” 这句话无异于特赦令,姜佐突觉神清气爽。差点就要抑制不住的露出笑容。他勉力维持着脸上凝重的表情,默不作声的目送余青青走进浴室。电视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看了。他打开电脑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一会再说?没有一会了,一会就该睡觉了,一会她折腾完脸出来也就恢复正常了。”一会儿?他不会给机会让她继续,“先玩会游戏”姜佐想,等再晚一点,她若想重提,我就看看工作,她若催我,我也有借口,等她困极了,最好睡着了,我再睡。姜佐觉得心情异常的好,如果此时,余青青问他幸福指数,他定会说“100%” 可是余青青呢,她从浴室出来以后直接进了书房,姜佐在游戏激烈战斗的间隙恍惚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紧绷着神经听着脚步声消失在书房中,大大的松了口气。余青青坐在书桌前,从一堆《女人》《悦己》之类的杂志堆里翻出一个空笔记本。她想算算自己的幸福指数。她细细回想着莫菲的计算方式。余青青不是不知道“幸福指数”一事有相当多不靠谱的成分,但是姜佐的反应在她看来却更加不靠谱,两相抵消,“幸福指数”反倒成了可完全信赖的事。 就这件事情,我们可以责怪余青青的幼稚吗?自是不能,因为我们对事物的认识,大抵和她相同,我们偏好不太“坏”的人,我们崇拜更加“拟人”的神仙,我们信任仿佛“正确”的真理,我们用一个更坏的结果抵消已犯下的不很坏的错误,我们想象一条仿佛有光的道路来掩盖脚下满布荆棘的小道。于是她想,总归还是有些道理的。她在第一页的开头用红笔写下“幸福指数”四个字,然后一点一点的把他描粗 幸福指数 描完后她停了很久,她发现自己什么也写不出来。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可笑的人”。 如果,幸福可以列出公式计量,这世上怎还会有那么多不知所措的人,怎么还会有这样一个不知所措的自己存在。可终归要有个结论吧。余青青的笔一下一下的划过“幸福指数”四个大字,每一下,都达到了力透纸背的程度。莫菲是60%,姜佐是70%,即便这数字本身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但他还是能表示出一个人的内心是趋于积极的、阳光的、微笑的……还是趋于消极的、灰暗的、哭泣的……她想余青青勉强是幸福的,而姜佐是真幸福的吧。他那样轻描淡写的报出了70%这样高的数字。可他却不会问我,想到这里,余青青心中又有些小嫉恨冒出来。诸如,我关心他,他却不理解我;我处处在意他的感受,他却从来不曾问过我一句高兴或不高兴……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没结没尾了。余青青无边无际的想着,直到姜佐走进来。 “干啥呢,睡了” “你先睡”她硬硬的回绝。 “明天不上班?”他的眼睛里还闪烁着电脑屏幕上的光点。 “忙着呢” “那你快点,我先上床了。” 然后,他就真的离开睡觉去了,屋里独剩一个气急败坏,却找不到宣泄口的女人。“连多哄我一句都不肯,冷酷、自私”。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是一个较低的层次,再上升则为“我当初干嘛要嫁给他?”第三层是这样的“我没嫁之前怎样怎样,他对我又怎么怎么好,现在,我对他多么多么好,他却变了”最后一层最严重“离婚,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余青青的心理在失落和恨意中浮沉。 当然这样的折磨在她一生中不晓得有多少次,在其他女子的生活中也未见得会少她多少次。女人本就是天生的心理学家和哲学家。若从文学的角度来讲,女人属于!?,;“”――、等等,而男人只用。和……就足够了。其实一个句号足以说明所有的问题,省略号是女人强加的。因为她们认为,那个肯定句的背后别有深意。 想到“离婚”,余青青又气馁不少,她和姜佐结婚不过短短一年,离七年之痒还远得很,虽然争吵但并不厌倦对方,虽然气恼也远没到心冷的地步。即使偶有小的恨,但绝不是彻底的失望。 “离婚?”余青青想“哎……” 心里这一番折腾,人也平静了许多。虽然感觉依然有点难受,但今天确实太晚了,睡吧! 一夜无梦。 第二日的余青青和姜佐回复了正常,当然这是姜佐单方面的想法,他不知道在余青青的心中已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阴影横亘在那里。“幸福指数”,在睡着前,余青青给自己打了个分“10%”这数字是姜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10%”象一块石头压在余青青的心头,“10%”夺去了她的笑容和阳光”,“10%”让她所做的一切意义尽失,“10%”余青青觉得婚姻真是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惨之事……“10%”也让她专程来拜访莫菲。 莫菲想“无端惹出祸事来,这该如何才好?” 莫菲想“这该如何解释?” 有谁会傻到去解释一个玩笑的含义 莫菲想“余青青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莫菲想“她的伤只怕早已受了,而我,无端做了一个导火索” 该如何安慰她?又有谁懂得安慰被玩笑伤害的人。 余青青看莫菲的眼神很认真,把不快乐的原因归结到最细小最荒谬的点上,于当事人有莫大的好处。此刻,她坚定不移的相信此事的起因在莫菲,莫菲自然也有义务给她一个结果。 莫菲大汗“我要去问问席慕容。” 有关莫菲的席慕容情结,余青青是了解的,她说“那……好吧,希望来得及。” 莫菲说“何必呢?”她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再信口雌黄了” 莫菲说“一切都没有意义,100%或0都没有意义。幸福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可寻。”她心里想“余青青最近大概不太好吧,因为她开始计算幸福。没钱的人习惯不停的数钱,精确到一角两角。有钱的人却很少关心口袋里的钱数,因为拥有太多所以不在乎。” 莫菲又说了许多貌似中肯其实也毫无意义的话给余青青听。莫菲不了解幸福,也不了解婚姻。但身为女子,她却了解旁的女子,结婚或没有结婚的,女人的天性不会改变。她猜度着余青青所介意的并非“10%”或“70%”而是姜佐没有对这数字给她宣泄的口,于是,莫菲很努力的引导她发泄,她沉默时配合着叹息,愤慨时详装着生气,火焰太旺赶紧泼点水降温,在她几欲落泪时递上纸巾,期间还要屡次拉过她的手……结果和想象的一样好。幸福指数“10%”的余青青和幸福指数“70%”的姜佐笑的一样大声。 第三节未婚的莫菲属于弱势群体 余青青笑着出门,莫菲笑着目送,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哎……”,莫菲在心里叹气。 莫菲没有结婚,但有许多和余青青一样已婚的女性朋友, 结了婚的女人在一起大抵会互相夸耀,即使明着贬损,暗里也是夸奖的。就和上学考试排名次一样,没人想落到后面,哪怕倒数第几名呢,也要找功课之外的东西,弄出动静来弥补缺憾。当然,前提条件是这是同一个水平线的比拼,高中部考倒数第一的学生决计不会去羡慕初中部的尖子生,如果有个孩子天生残疾,年年考第一,也不会招致多少嫉妒,反倒会惹来许多同情,下课大家聚在一起都是这样说“xx真可怜,幸好学习好……”。“幸好”二字道尽其中甘苦。没结婚的大龄女青年莫菲就是那个身残志坚的孩子。 虽然也谈着恋爱,可这年月连盖钢印的结婚证都靠不住,恋爱能当真吗?所以莫菲理所应当的被划入弱势群体之列,人无端端就先矮了三分。结婚的女人尤其富有同情心,常常替莫菲忧虑不已,看莫菲的眼神好像看路旁哼哼唧唧被抛弃的小狗。这样的眼神让莫菲很不舒服,让她们很舒服。 身边有个弱者做垫脚石,再多的苦也受得住。莫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为别人的底线。这个“别人”自然包括余青青在内。莫菲和她们不在一个阶层,排名次时莫菲不会与他们竞争。所以余青青常常毫不避讳的对莫菲讲婚姻的难过之处,她不知道,莫菲在听这些时心里很难过。对婚姻也愈发充满了戒备,这种戒备不是余青青倾诉完后一句“莫菲,快点结婚吧,婚姻可是女人的头等大事……云云”所能抵消的。 莫菲笑吟吟回复“我会结的,但不是现在” 若再追问具体哪时。莫菲便说“秘密,你准备好红包便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抵挡了所有进攻。余青青自然是不甘心的,她本就是个热情洋溢的女人,但莫菲根本没给她接下话茬的机会,再纠缠下去,岂不显得自己多事。 换个话题吧! 如何保持畅通的谈话呢?在没有其他谈资的情况下,拿自己说事总归是没什么过错的。于是余青青复又开始谈论自己的烦恼,她很随意的靠在莫菲才换不久的淡绿色沙发上,一手扯过一只红色抱枕揽在怀里。一手去拿茶几上的桔子吃。莫菲看她剥皮剥的艰难,又怕那汁水溅到布上。就赶紧把桔子拿过来剥好了递给他,她咧咧嘴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塞到嘴里。当然了,全程该说的话一句都没少说。 为什么不说些让人高兴的事呢?莫菲狠狠的把橘子皮捏在手里,指甲掐入其中,黄色的汁水顺着指甲缝隙蜿蜒前行。 为什么不能说些让人高兴的事呢?莫菲矛盾的理解余青青的好心,她的真情及对自己的信任,可她这样絮絮叨叨,把生活细化到极致,粗暴的把原本不相干的自己牵涉进去体味其中的不满,厌烦,落寞以及种种……。 设想一下用法拉利配衣服的富翁会不会去和一个开着奥拓买菜的人炫耀呢?如果他那样做了,只能说明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他的跑车、衣服、裤子、连袜子都是借的。他自己其实连奥拓都开不起。 第二:他变态、爱好收集他人的不幸来满足自己。 第三:那个开奥拓的抢了他老婆。 所以,心理健康的富翁只会对另一个富翁说:“这新车不错。” “嗯、新款,看着蛮好就买了” “你好像也换了,前几天那辆呢?”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换,开的好好的” “咋,刮了?”人家不说撞坏了或碰坏了,因为一般车也碰不过他们,碰上了倒霉的也是对方 “唉!”(注意,开始诉苦了,低调)“我老婆参加了个什么社团,里面的女人都开xx,……”(后面省略1000至10000字左右,男人八卦起来也不是一般的。)这段话的大致意思就是在批判多事的“老女人”,顺带含蓄的夸奖下某个颇有姿色的女子,最后互相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接下来到重点了!)“所以第二天就去陪她看车,现在这车就是顺便看回来的,反正都是换,省的以后麻烦吧!”(重点是“顺便”两个字,颇有些平日胡同里大妈说“我顺便买两颗白菜的架势”)不着痕迹中就把对方压了下去。“小样,你不行,换车还要看什么新款,性能。你看我,顺便!” 余青青是心理健康的女性。 余青青是用法拉利配衣服的富翁,所以遇到开奥拓的余青青便开始哭诉。“啊,没办法了,已经混到这地步了,不买人家就瞧不起你。面子问题,愁死人啊,你看这车好?唉!门面货……”她以为她这样做对莫菲是大大的怜悯,她以为莫菲会因为她的不快乐而获得快乐。 会吗? 奥拓对法拉利说:“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你说的那么惨,我心里难受,要不咱俩换换,让我也替你吃吃苦” 换吗? 莫菲后悔自己又把话题引到这个方向,还不如让她问问自己“什么时候结婚?”再“分析分析身边的几个男同学、男同事和自己的男朋友”来的畅快。她又想起了席慕容,席慕容并非她崇拜的作家,只是她想念着她,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女子,温暖而明亮。 她的爱情是哪个模样呢? 她的婚姻是那般滋味呢? 她是否结婚前也有我的纠结,婚后如余青青一般的烦恼? 莫菲想:“席慕容,真好。有一个遥远的女子供自己幻想、对比、倾诉真好。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二章 女之爱(一) 第二章女之爱(一) 第一节莫菲自以为是莲花一朵 莫菲是这样的女人,家教甚严且自视清高。她在生活中一直以书上的优秀女性为标准,包括爱情亦如此。她以为自己会成为书上的奇女子。守在寒舍欢欢喜喜的吃青菜,与夫君恩爱有加,而绝不羡慕隔壁一身华服,面目可憎的贵妇。莫菲原本也是这样的人,无不良嗜好,自幼爱书、爱诗、爱哲学和心理学。爱一切素雅清幽的物件、音乐、花草或其他。她年岁已长却不施粉黛、不修眉毛、不画指甲、不谈八卦。以浅浅的眼光看那些从豪车上下来的同龄女子。她说“我是喜欢走路的”圈子里的女友,脖子上挂着钻石项链,她却一根?绳系一块小小的石头,在颈上晃荡着刺目。在路边滩买的2块钱的小玩意,绳子磨坏了几条,石头也被肌肤浸润的有声有色。别人都觉得那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宝物,只是自己眼拙,看不出究竟。每每追问,她都诚实的回答“2块钱的普通石头。”问的人却不信,只当她在搪塞。 她以为自己是莲花一朵,她以为自己至死也是个清高的女子,她以为自己是淡定、平和、有思想与涵养的。她以为自己可以住十几平的老房子,穿二十几元的衣服,一辈子带这块石头也一样快乐。她以为她可以摘些野花做花冠,穿一身朴素的衣裙,和爱人走进婚姻的殿堂。 她以为爱是这世上唯一纯净的事物,值得为他付出一切。她以为她端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织毛衣,也能唱好听的歌。她以为他拿抹布将旧屋里陈年的油垢擦掉,就会得到一个幸福的家。她以为她躺在咯吱作响的沙发上和他聊天,快乐会让破旧的家俱变得别有韵味。 她坚持认为自己是莲花一朵。 事实上,她也曾的确是那样的女子。这个“曾经”持续的时日颇长,直到她已年长,脸上全无稚气时也未曾改变。我曾无比希望莫菲能坚守她的信仰,这种情感和那些迷恋琼瑶小说里的痴男怨女一样,都是一种心灵的寄望吧。仿佛在她们身上,也有自己未偿的梦想。这些人的存在让我们不得不反省自己的污浊,让我们有理由去做一场晶莹剔透的爱情之梦。 莫菲是莲花一朵。 她长在那湖里,那湖也变得清澈如镜。 可哪里才有不败的花? 第二节战争的结局,比失败更惨烈 有两个男人 裴江原,多金、年长。邹远,赤贫,年青。他们都发誓爱着莫菲,两人的出现时间无差,一句“我爱你”也说的如出一辙的真挚。在追求莫菲时,多金的裴江原和赤贫的邹远都未曾提过金钱的问题,他们以心盟誓,让善感的莫菲心如撞鹿。但不知为何,莫菲对裴姓男子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她爱的是邹远。 莫菲和邹远的恋情并不曲折。大学一年级就相遇、然后熟识、交往,其间没有一点激动人心的情节,不过年轻人之间的爱情火花本就是很容易引燃。只是他们彼此深爱对方,深到每时每刻都要相依相守的地步,那份深情被其他和他们一样年轻的朋友奉为典范。很多年以后,偶遇当时的朋友,第一句话都是这样的:“你和她他还在一起吗?结婚了吗?”或者“你们没有分手吧?你们要没走到一起就太可惜了”那份急切的痛心疾首的表情,让莫菲和邹远常常误以为自己的爱情戏里也有他们的参与。但那时的莫菲是快乐的。她心里有着小小的骄傲和大大的幸福。 顺理成章,莫菲的母亲请邹远去家里做客。莫菲家邹远以前也去过,但邀请者是莫菲,这一次却大不相同,等待期间,邹远惶惶不可终日。邹远其人,性格内敛而羞涩,也算是个务实者。早早觉出了自家和莫菲家庭的差距。这种差距虽不似法拉利和奥拓之间那样无可比之处。但寻常的百姓人家,也自是要分个三六九等。就单是莫菲家一单元12户,工作性质雷同,收入无大差别,也要排个一二三出来。 四楼的李先生家排第一,他们是双职工,在单位有点小权,只有一个孩子,屋里装修的豪华,家俱电器都好。 一楼的张阿姨家排第二,她虽然没工作,但老公会赚外快,两个孩子都挺好,又知节省。家里存款肯定多。 二楼的莫菲家排第三,不上不下,莫菲父母是比较满足这种现状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倒数第一的是六楼的蔡先生一家,蔡先生五年前病故,剩下蔡大姐一人,家里拖累多,负担重。蔡大姐的面容显出和她年龄不相符的老态,屋里连地板都不曾打…… 这种被排名的事无人可避,只要你认识人,彼此之间就会有比较,比较的多了,每一个小小的层之间就有了明显的分界线。这条线的作用绝不等同于法拉利和奥拓之间那条,因为他的存在,并非是要告诉你谁是富翁谁是贫儿,也不是在暗示谁该仰视谁,谁该轻贱谁。他只是细细的横亘在那里,让胜者获得微不足道的荣光,让败者找到可忽略不计的安慰。第一名的张先生只要进大门就能看到有11个家庭在他之下,脸上岂能无笑。倒数第一的蔡大姐也只需走出楼门,把比较线稍稍延长一点,也能找到更多比她不幸之人,心中也会有小小的信心努力。更妙的便在这里,这线横竖都没有止境,想开想和,愿长愿短,全凭心意。 这是普通百姓的乐趣吧! 可惜这细细的分界线成了邹远喉中的刺。现在,他的比较对象是高了他好几个小层次的莫菲家,单是这刺就足够他痛,再加之如今残酷的社会现实,高房价,高失业率,高物价,低工资,更如雪上加霜。每一条都是一把小锥子,一下一下的钉,终于把刺钉的牢固,上下不能,痛苦万分却无处发泄。假如他痛的喊出声来。旁人自然要说“亏你一个大男人,一根刺就把你搞成这样”若是再熬不住去看医生,医生也要说“喊什么喊,谁没被卡过似地,大惊小怪,害怕了以后都别吃鱼。”鱼自是可以不吃的,但婚却不能不结,更何况,邹远爱莫菲。 硬着头皮上吧! 莫菲并不晓得邹远被鱼刺卡着喉咙,即使爱的深沉也无法替对方痛,这是造物主的无情,亦是悲悯。莫菲只觉得邹远一点自信心都没有。以前几次暗示他去都无果。搞得好像自己是结婚狂似的。她猜度着邹远的心思,也能猜中七八分。可惜当时的莫菲是莲花一朵,在这朵莲花的眼里,困难如同天上的云朵一样轻巧和柔软。 买不起房,可以按揭或租。 工资微薄,只要努力以后就好。 买不起钻戒,其他便宜的也可以。 办不起风光的婚礼,自己本身也讨厌那种喧嚣的场面。 莫菲就是这样简单的女子,在她的世界里,万事万物也一起变的简单,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她所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为爱,邹远才如此犹疑,因为太害怕打碎莫菲对生活的梦想,他止步不前。莫菲不知道,那些被爱无限放大的卑微在邹远的心里有巨大的分量。她一遍又一遍的给邹远重复自己的观点,不厌其烦的告诉她自己是幸福的。她鼓励他相信,他们以后肯定风光无限。 收效甚微! 邹远拎着礼物跟在莫菲的身后,脸上没有红润,反倒比平日里苍白些。他低着头,嘴角勉力的向上扬,挤出难看的笑。莫菲看到他满脑子都是省略号…… 今天见面的情况…… 不同意如何…… 同意如何…… 以后如何…… 莫菲有些不快,她感觉不到邹远的欢喜,她有些不解甚至怀疑,是不是他根本不如想象的爱自己。是不是他们之间的爱情还不足以让邹远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厮守终身。她想着想着,回家的脚步也愈发沉重。她想着想着,竟有些后悔催他表白。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人印象深刻。 吃罢饭,莫菲父母走进客厅,莫菲母坐沙发中央,莫菲父靠左而坐,离其母一米左右。邹远坐在与他们大约45°到60°角对面。莫菲原本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邹远横一步,后半步的方位。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占据有利地形是很有必要的。父母坐中间的制高点,等于攻山时的山头,既可以俯视敌人的动向,又可以予敌人以心理上的压力。邹远挨莫菲母一边侧坐,回避了与敌方的正面冲突,又方便交火。女性一般是机枪手,火力密集,命中率低。男性是狙击手,一般没什么动静,但只要开枪自己不是死也是半死。莫菲挨邹远侧后方落座,一方面表明自己是邹远的同盟,一方面便于在邹远不支时予以支援。自己虽然不敢用什么重火力武器,当开开散抢也是可以的。从这样的部署上看。双方势均力敌。可惜这样的状况仅维系了三十秒不到。 莫菲的母亲温柔的先来了一梭子弹“莫菲,你坐那干什么?去给邹远倒水去!” 莫菲回击“水早倒了” 继续扫射“那你就不知道端点水果过来” 莫菲顽抗“刚吃完饭,吃什么水果,再说他不爱吃水果” 第三回合“没礼貌,他到家里来就是客人,快拿去”其中“客人”二字是扫向邹远一方的。 邹远中弹,气势稍弱。 莫菲迂回抵抗,她迅速站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饭厅,装好一果盘水果(当然都是不需要清洗的香蕉橘子之类)她很是得意的把果盘摆在桌上。 “吃吧!”莫菲欲坐回原位。 “咋没苹果呢?冰箱里还有葡萄,都去拿来些嘛!” “又没人吃” “你就知道人家不吃,就算小邹不吃,我和你爸也要吃” 对方加大了火力,莫菲不敢正面顽抗,只得再度离开。 莫菲母毫不松懈,一颗手雷撂倒莫菲面前。“洗好了,切一下做个果盘,再端过来,小邹吃起来也方便”莫菲父母一直对把水果切小块的事很反感,称那是没事找事的行为。 莫菲落败,独剩邹远孤军奋战。 莫菲母直接拿起重型机枪,邹远咬牙冲锋。 莫菲母:“你父母做什么工作啊?(这是先试探对方火力) 邹远:(常规回答,省略……) 莫菲母: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莫菲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又懒脾气又暴躁……(这是烟幕弹,后面都是大肆贬斥莫菲的话,省略……) 邹远:把莫菲夸得像仙女,常规回击,省略…… 莫菲母:(侦查阶段结束,正式开火)“结婚以后准备单过还是和父母住?” 邹远:“这个……” 莫菲母没给他接话的机会“年轻人和老年人的生活习惯不同,住在一起久了会有摩擦,你说对不对?小邹” 邹远:“对” 莫菲母:“现在的房价蛮高啊……(迂回战略)” 邹远脸色微变:“是啊是啊”,邹远流汗,“不过首付的钱已经准备好了。” 莫菲母:“按揭的负担重啊……” 邹远:“也不是很紧张……” 莫菲母:“你现在工作好像也不是很稳定啊,待遇如何?养老保险买了吗?” 邹远:“刚开始肯定要难一些。”(邹远拼命抵抗,开始猛夸自己和表明决心……) 莫菲母再攻:“我家小菲哪吃的了苦哦,你们现在还年轻,在一起觉得好玩就是了,结婚就不一样了。你看小菲那样子……啧啧……又懒花钱还大手大脚的……” 邹远汗流浃背的防御:“我会努力工作的”(再次开始夸奖自己和表明决心……省略。) 莫菲母也笑,笑的殷勤,胜败已然分明了。再打下去,只会显得自己不厚道,但是战争必须要有个结尾。 莫菲母退,莫菲父上。 莫菲父是扛着迫击炮出场的。 他说:“小邹不错,相貌也好,人品也好。是个踏实肯吃苦的人,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呢。你要愿意,我都想认你做干儿子,哈哈……你和小菲都一样,再大在我们眼里都是孩子嘛,哈哈……父母总是要操心的。以后常来家里玩,别拘束。” 这软绵绵一炮杀伤力100%。 战争结束,莫菲父母胜,莫菲败,邹远直接灰飞烟灭,已无言胜败的必要。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二章 女之爱(二) 第二章女之爱(二) 第三节莲花未败,神形枯槁 莫菲的反抗之路异常惨烈,她以一种自绝后路的姿态藐视着父母的“嫌贫爱富”和“现实功利主义”。在经历了数次类似港台片嘶声力竭的争吵之后,莫菲提着行李离开家,索性和邹远回了家乡租下房子同居。当然,她还没有胆大到对父母直言此事,毕竟她是家教甚严的女子。但她知道,父母对这件事迟早会有所耳闻,她期待着事情败露的那天,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以此了结。但直到现在,莫菲父母都对此事避而不谈,各中的心思回转自是我一只拙笔所描绘不出。只是自莫菲离开后,莫菲父母对她的态度改变了许多,他们不再发火,不再骂她,她们平静的让莫菲心里惴惴不安。偶尔打通电话,也只是问问工作怎样啦,身体如何,有时也提婚姻和生活之类,但都点到为止。至于邹远,他们决口不提,仿佛他压根就没存在过,这让莫菲的心里左右为难、惴惴不安。 那时候,莫菲年华正好,父母不急嫁,她更不急。她顽固的把自己的青春装点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她从不嘲笑邹远微薄的工资,她说“我爱你,爱你的心灵,只要你保持理想的火种不灭,只要你勤奋和上进,生活就有无限的希望。将来你若富贵了,买钻戒给我,我会很开心,若你只采一朵野花赠我,我也一样感到欢喜。”邹远的眼睛里潮湿一片。莫菲透过那眼睛,分明看到了他潮湿的灵魂。他们紧紧相拥,莫菲在心里轻轻的说“我最爱的,恰是你这颗柔软的心啊!” 其实爱也好,不爱也罢,爱的多或少亦好,生活都要继续下去。生活中的莫菲是积极的,她鼓励邹远勇敢尝试一切想做的事,而他也真的很努力,他的努力使得旁人都要称他一声“工作狂”。 邹远家里和邹远一起凑钱付了首付,买回小小的房,如果他们现在要孩子,按揭要还到孩子青春期。 他想跳槽到更好的单位,本已谈好的事却阴差阳错丢了原来的饭碗。 他于是去考公务员,报了名,学习起来和高三一样刻苦。可到考试那天,当他看着浩浩荡荡进考场的大军,听着他们关于“内幕”的讨论。“身世清白,根正苗红”的邹远望而却步,掉头回家。但他始终是努力的。 他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莫菲自是有一份闲钱,却不够两人开支。莫菲没有责备过什么,那不是一个贤惠之妻的作为。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淡定和安然。只是每天要花更多的时间计算开支。有时算着算着,自己就觉得好笑。她想起从前和妈妈一起出门购物时,妈妈杀价的仗势,当时的她很是不屑,觉得既浪费时间又毫无涵养可言。现在却万分后悔自己没学到那“俗不可耐”的本事,每日白白浪费了许多银子,再深想下去,心中免不了一些惆怅。 妈妈的杀价,只是一种无法改变的习惯。她从心理上就喜爱着这种活动,在你来我往之中,她始终保持着积极的情绪,哪怕最后只少了几毛钱,她亦觉得快乐,因为她赢了。这种乐趣,迫于生计的莫菲是无法体会的,她现在也会笨拙的讲价,但每次都要在胸口憋很大一口气。“苹果多少钱一斤?” “四块” “这么贵,能不能便宜点?” “三斤十块” 莫菲费劲计算中&%…¥#+……) “能再便宜点不?” “不能” “噢!” 莫菲的讲价过程到此结束,或者运气好,老板说“三块一斤好了” 莫菲也不答话,只是低头翻捡苹果。回家后邹远却告诉她这苹果明显不够斤两。 莫菲更愿意去超市,因为超市的一切都贴着标签,没人和你讲价,也不会有商贩在秤上做手脚。那样的购物让莫菲觉得放松极了。 莫菲从前买衣服亦是如此,她宁可去专卖店买过季的打折衣服,也不会去其他小店买新款。专卖店按照吊牌出价,打折也是清楚明白。买的起就买,买不起就走。少了繁琐纠缠的过程。她以为天下的专卖店都是如此公平的。但有一次和妈妈去专卖店买衣服,明明对莫菲一口咬定打八折的外套,妈妈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和他们一阵唠叨,8折成了7折,还外送一条项链。莫菲郁闷至极,后又遇一家店,莫菲先去,看中长裙一条,问多少折扣,老板一口回绝“新款上市,不打折”莫菲再问“你便宜点”。老板笑吟吟的“美女,我们是正规专卖店哦”莫菲妈妈出马,直接还价,老板做生气状“我们这可是全国统一零售价哎!”妈妈不急不躁,细细分析,最后以所谓贵宾价拿下,比原来便宜许多。这当中,莫菲母连贵宾卡是什么玩意也没搞清楚。 这以后,莫菲明白了,真正能坚持“人人平等”原则的专卖店并不多,尤其是一些处于末流的“小品牌”,你更是可以直接杀价,即使在价格上没占到什么排异,也总能或多或少得到些赠品,不管那是什么,一个杯子或一条皮带。它都让你知道,自己不是最笨的那个冤大头。 本来这些不过一些小事。买菜时的几毛,几块钱何须计较。衣服化妆品什么的又不常买,几十块,甚至一两百的损失也只是无形的。况且很多赠品,试用品什么的,根本用不上,也就没有太多让人愤懑的地方。莫菲的惆怅根源,在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生活方面的笨拙,和迫不得已因为生活的拮据,还不得已每日去面对这种笨拙。她那样苦恼自己加入了妈妈的行列。这对平日里怕极了喧嚣和争执,怕极了斤斤计较的莫菲而言确是一项艰巨的考验。这个过程无异于把一朵莲花放在炭火上炙烤。这火不大不小,亦只围绕在花瓣周围,不伤它经脉。只让你痛的要命却无力逃脱。最后,莲花还在,只是颜色已变,和脚下的淤泥无差。 半年以后,镜子里的莫菲,脸色暗哑发黄。 邹远又找到了工作,但并不比以前的那个更称心。他越发勤奋,脊背却应不堪重负微微的弯曲。 莫菲也一如既往鼓励他,可再激情的话语说多了也只会让人索然无味。莫菲脸上的笑容犹在,私底下沉默的时日更多。 莫菲想:“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吧!”她想这话时,脸上憧憬的表情已淡。 莫菲又想:“金钱无法战胜我们的爱情!”可金钱却把生活牢牢控制在手里。即使是莲花一朵,汲取雨露存活,也要站在泥土之中。爱情是雨露,生活是泥土。而金钱则是那一泊湖水,雨露落入湖水之中,泥土被湖水滋润。 你可以孤芳自赏,但前提是必须盛开。 孔子困于陈蔡之间的尴尬,莫菲有些懂了。 莫菲也开始懵懂的领悟,所谓优雅的活着,“活着”是主语,“优雅的”不过是个修饰词。 重复的岁月,一翻而过。 直到有一天清晨。那时莫菲与邹远已同居一年有余。就在这个平凡的清晨,莫菲起床时,无意看到枕上无数掉落的发丝。细细的捡过,攥在手中,黑黑的一团。找镜子来照,原本黑亮的头发已被枯槁取代。细心绑马尾来看,才发现头发竟少了许多,从前莫菲最讨厌的就是这头黑发,又多又硬。扎起来别人用绳圈绕三次,她只用二次足矣。但从何时开始呢?她不知不觉中开始绕三次了。这种情况本该只有专门去理发店打薄之后才会出现啊。莫菲曾极其羡慕那些不须要特意为打薄头发上理发店的女孩子。莫菲想:“有多久,有多久我没去剪过头发了?”她想不出来,她心里莫名的害怕,强忍着才没有流泪。又细细翻看,除了偶尔常见的几根白发,莫菲又找到了更多的几根,白的刺目,刺得莫菲只得流下眼泪。自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邹远发现莫菲有了一项新的爱好,花在头发上的时间替代了看电视、看书、交谈、逛街等等。他不以为然,以为女人都是这般。 莫菲从未向邹远提过心里的担忧,一方面,自己的头发数量还算正常,长白头发因该是这段时间压力太大的缘故。她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期盼一切恢复如初。另一方面,莫菲害怕提及这些会让邹远以为是在暗示他,自己过得有多么辛苦。她害怕看见自卑自责时的邹远,他那样爱她,深怕无法给她幸福。她也想不再理会头发的事,只是那些脱落的发落在心里,扎了根,细细密密的缠绕着她的心灵。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她竟似着了魔,每天反反复复的一点点去收拾掉落的发丝。枕头上、地上、水盆里、梳齿间。她一根一根的捡起。再缠绕成团。一团一团勒疼她的心。她还常常拿着小镊子独自在镜子前找寻白发,她狠狠的拔它们,一根一根放在桌上。不觉得疼,但拔到最后,眼睛却一片潮红。她内心的第一丝涟漪,是被纤细的发丝撩起,这一点,有谁料的到。 这时的莫菲很想结婚,本来在她心里,现在和邹远的同居生活与结婚并无区别,他们一起吃饭、睡觉和玩乐。除了一纸证明。她从未觉得缺过什么。可是现在,莫菲轻轻摸着已失光泽的长发,一日更胜一日的想要那张从前她无比漠视的纸。她想的厉害。 第四节梁山伯与祝英台 莫菲的父母重新隆重登场,他们开始频繁的劝莫菲放弃现在的工作,他们有更好的安排。他们也偶尔会提到朋友的孩子,同事的孩子,那些男子像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莫菲对这一切都没有了当年言辞激烈的反抗,她嗯嗯呀呀的应着,心里奇怪自己为何一点不觉得反感。 莫菲父母是了解女儿的,他们一直默默等待,等到她面色倦怠,内心彷徨。他们轻言细语的劝解让莫菲裂了缝隙的大堤又塌了好大一块。他们毕竟是经历过生活的,也许他们并不了解所谓的真爱或生死相依。但他们知道,不管那是什么玩意,都必须经过现实的历练,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大抵经不过经年累月的磨砺,除非是钻石一颗。可这世上的钻石何其稀少,玻璃又何其多。他们也期望女儿所坚守的是颗真的钻石,他们的沉默何尝不包含着一些妥协,一丝期望,一份祝福。可是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即使邹远真是钻石一颗,这颗钻石的这样低,过程也就遥遥无期。对一个女人而言,真正的好年华又有几年?纵然用顶尖的保养品让一张脸蛋娇艳欲滴。但身体和心灵的老去却无可避免。彼时,就算幸福降临,恐怕也无法入住饱经风霜的心灵。不怕没福气,就怕无福消受。岂非比无福更惨?他们羡慕着别家的女儿嫁了好人家,住着漂亮的大房子,吃喝不愁,至少,不必为生计烦恼。 为什么要去抨击那些拜金的女子,这是毫无道理的,女人是早熟的花,在年轻时早早开放,华美异常,可这时的男人们大多还紧裹着花苞,每一朵盛开的花都希望自己沐浴在最好的阳光雨露里,看看那些陪着男人奋斗,等待男人盛开的女子,最后无论成败都不过残花一朵,而这时的男人无论却成败都开的明艳艳亮闪闪,这样的对比会不会太残酷?更可恨的,是有那么多薄情的男人,在此刻自私的去享受生活,全然忘了身后枯萎的花儿,莫菲父母当然不希望女儿变成”唯利是图“的人,但他们更不愿见的,是莫菲一日复一日的憔悴,人的一生太短暂,美好年华错过了再也回不来。 他们的痛心疾首,莫菲自是不知。这不能怪她。这世上太多的事,都是要真正到了那个年龄,到了那种状态才可以理解的。就仿若16岁的自己永远不理解为什么不能早恋不能男女交往过甚一样。每个年龄都有专属的无知和固执。每个年龄也都有自己的梦想和天堂。 此时莫菲很犹疑,因为她不知道父母是来帮她建造天堂,还是来拖她回他们的天堂。 她很不习惯,他们对他笑时,她希望和以前一样硬碰硬。 莫菲的父母是聪明的。莫菲想做祝英台,他们偏不给她机会。 若干年后,当莫菲回忆往事,她蓦然发觉中国的祝英台和外国的朱丽叶都是一样的。他们之所以成为爱情的典范,其父母都功不可没。因为,真挚的爱情只是条件之一,其他的呢? 从主角的自身角度出发,双方都应有一致的性情。他们擅于幻想,内心敏感而狂热,最适合做艺术家和文学家,是完美主义和理想主义者,性格固执而冲动。悲剧的主角往往都是性情中人。试想一下理智版的梁祝。逻辑学和数学成绩很好的梁山伯祝英台,业余爱好是看推理故事和侦探纪录片。他们会不会傻到坐以待毙?当然不会了,他们会把凄凉壮烈的化蝶演绎成斗智斗勇,汇集各种巧妙玄机的另一种经典。类似“阿凡提智斗巴依老爷”之类。再假如罗密欧和朱丽叶同属于性格内敛稳重之人。决定一件事前要先数三秒以上这样的人现在相当受欢迎。这个经典就会变成这样。 罗密欧:“我爱你” 朱丽叶:“我也爱你” 罗密欧:“不能和你在一起,生活了无生趣” 朱丽叶:“不能和你在一起,锦衣也变成破布,美食好比粗康” 罗密欧:“我们该怎么办?亲爱的(到重点了,按照原版,艺术家类型的罗密欧正吟诗表达爱意,哪有那么多问号?)” 朱丽叶:沉默不语,只是深情和忧郁的望着罗密欧 罗密欧沉默不语,若干秒后他说:“我们私奔吧”,底气却是不足的。 朱丽叶:“私奔?”噢!(做兴奋状)“罗密欧,你真的愿意为了我舍弃一切?” 罗密欧:“当然,亲爱的,你愿意吗?” 朱丽叶:“愿意!” 谈话戛然终止,又若干秒后…… 他们开始详细计划私奔的程序,(此版本中因为罗密欧少吟了许多诗,省了不少时间,双方完全可以慢慢坐下来商计大事。)从如何逃出家门,到需要多少盘缠,冬夏衣物,应急药品……。之后是分头行动,罗密欧联系朋友探听别处的房价,工作等情况。(因为他这么忙,所以也没有了流血事件的发生)朱丽叶则准备衣物,以及向家人告别的文书信件(每一个理智的女人都会这样做的)。之后再见面时,各自汇报情况,核对物品,补充细节……当然,在这一过程中,新的问题会源源不断的产生……再然后……还有然后了吗? 言归正传,即便主角符合要求。 假使祝英台的父母不急不躁,不把排斥梁山伯之意表露在外,只是好言相劝,一劝二劝三劝,诉说家里的无奈(被权大财粗的马家逼婚)和对二人的同情(真爱难能可贵啊。请求他们体恤年迈的老人。祝英台和梁山伯也只得挥泪分手。祝英台忍辱负重嫁入马家,梁山伯奋发图强,或者他日金榜题名。复又抱得美人归,皆大欢喜。这样的对策中外皆可使用。 想来能做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之事的人骨子里都刚硬异常。硬碰硬的结果只有火花四溅,不是你断就是我折。只有给他棉花一团,软绵绵的让他无以应对,干晾在那里却找不到发泄的口。 那个年代的祝父祝母自然是不知落后了多少,脑袋里也没有这么多弯弯绕。但这份落后,莫菲说不清是好是坏,因为这份落后,才有了这样多美好的爱情故事流传下来供我们分享。而今天,爱情的花开的漫山遍野,乱七八糟,却再没有一朵称的上“奇葩”。 莫菲的脑袋里最近常常充斥的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她比较着,分析着,斟酌着。却不知何去何从。而莫菲父母胜券在握。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二章 女之爱(三) 第二章女之爱(三) 第五节持久战 莫菲父母重新登场后。 第一回合:一如既往的夸奖邹远的品格,对莫菲态度则近似讨好。莫菲手足无措,输掉一成。 第二回合:一段时日之后,莫菲母开始间接也黑脸的方式出现,她说:“你不是说你过的好吗?那你为啥瘦了,眼睛都是青的。莫菲反击:“我减肥”莫菲母报以冷笑。或者莫菲母问“我去年就看你穿的这件衣裳,我看外面那些女子穿的……”莫菲反击“我喜欢”莫菲母二次报以冷笑。有时莫菲母这样说“你以前那个同事(同学或其他什么人)结婚了,你没见那个婚车哦……场面搞得隆重的很,好风光的。”莫菲反击“未必以后幸福”莫菲母三次冷笑。还有这种情况,莫菲母再吃饭的时间打电话:“中午吃的什么饭啊?” 莫菲警觉:“中午忙,随便吃的面” “你不是不喜欢吃面吗?” “现在喜欢了” 莫菲母笑“就是,就是,哈!人是会变得” 莫菲赶紧岔开话题(其实是落入圈套):“家里中午吃什么” “炒的青菜,做了个虾”莫菲母答:“你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吃虾了,一个人吃那么大一盘。要不给你留点?” “你们自己吃吧,又不是什么高级玩意” “你也去买来吃嘛” “经常买” 莫菲母冷笑。 大虾和面条固然都是普通食品,但二者之间的价格悬殊是显而易见的。面5元一碗,虾35元一盘。 莫菲觉得自己象一个被吹胀了的气球般,胸口憋闷极了。莫菲母却总在莫菲欲炸不炸的当口偃旗息鼓。她的话像极细的针,扎的你难受,却离疼痛永远差那么一点点。她不前进,做为女儿的莫菲自然不好先挑起事端。毕竟心里一直愧疚着自己执意和邹远在一起这事,怕是也伤了父母的心。于是心里的气便撒在了邹远的身上,彼此之间的磕磕碰碰渐渐多。又输二成。 第三回合:莫菲的父亲扮着红脸亮相。他很少与莫菲打电话,即使说话,也不提什么“正事”。他站在战场的边缘,挑选最不起眼的角度,有一下没一下的瓦解莫菲的防线。譬如,某一天他突然感慨“屋里太冷清了”又说“邹远家和咱家都不在一个城市,离得太远了。现在也没什么,以后我们老了想见你都困难。”说的莫菲心里泪雨滂沱,又输两成。 第四回合:莫菲父母交替上场。莫菲父说:“你妈妈这几天感冒了,在医院打几针,她本来心脏就不好,上次在厕所晕倒一回。 莫菲母说:“你爸爸晚上睡不着觉啊,你那么大了,好多事我们也没法管你。但是不能不操心啊……” 莫菲父再接再励:“你妈血压又高了,今天在床上躺好久,现在没事了,没事……已经好了。” 莫菲母再接再砺:“你爸说他头痛,我看是晚上老是谁不好闹的……不过不太严重,晚上早早就睡了,看明天是不是会好点。” 莫菲听的心惊胆颤,自责不已。 她拼命攒钱,寄了几次回家。却依然觉得父母的声音虚弱无比。 她隔着电话,仿佛看到他们青白的脸花白的头发。仿佛看到他们躺在床上痛苦无助的模样。她甚至听到他们的心脏在担忧和焦虑中有气无力跳动的声音。这声音让她夜不能寐,日不能食。她如无头苍蝇一般满屋子乱窜,却依然不敢回家,他怕自己在某一次走进家门后,就再也无力走出来。她夹在爱与爱的中间。夹在现实与梦想之间,夹在希望和落寞之间。她在朦胧之间感觉“那个莲花般的女子”只是一场美丽的梦境。 终于,莫菲爆发了。在某一天夜里。因为邹远没有把电视遥控器及时交到她手里这样一个小小的借口。她和邹远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她象泼妇一样的骂他,他象仇人一样的瞪着她。那些恶毒的字眼让他失去了控制,屋里一片狼藉。终于觉得累了,他们彼此红着眼对视,尔后紧紧相拥,泪流满面。 莫菲咬着牙加倍的寄了几回钱。又四处买些补品和保健用品寄给他们,无法顾及自己的小家庭里赤字的增加。她没有任何想法,只有这样做的时候她内心才能有稍许的安宁。她想:“爸妈会好的,而我们,也会好起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端! 以后的日子,才是持久战的重头戏。这场战争不愠不火,不急不躁。双方你来我去,低眉顺眼。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出温馨的韩版家庭剧。只是莫菲无缘无故流泪的次数多了许多。她终于明白,“钱”并不仅仅代表物质上的富足,他的内涵,他所涉及的方方面面,让莫菲应接不暇。她也渐渐懂得,自己确是单纯的可笑,她一直把父母与她之间的战争归结于钱,现在她终于明了,他们也不过是期望自己生活的不那么辛苦罢了,他们养公主般的把她养大,竭尽所能给她幸福,现在自然不忍看她灰头土脸的模样。是的,钱!说起来鄙俗,可是除去那些“伟大清高的某些人”,越贫穷的生活往往逼得人不得不24个小时做钱的奴仆。反倒是你有钱之后,才可以分心去想去做“高雅脱俗”的事,谁家的池里养着莲花?除了靠卖藕和莲子的农户,就只有有钱人家的后花园。 莫菲看着窗外澄蓝的天,窗台上一本《楚辞》寂寞的躺着,身上一层蒙蒙的灰。为钱四处奔波的莫菲无力翻开薄薄的一页。莫菲变的愈加孤僻起来,她经常一个人关在卧室里,对着电脑,或拿一本书发呆。听见邹远推门,又立即装出一副工作或阅读的模样。她抬头对邹远微笑,笑容却勉强。勉强到让邹远高度近视的眼睛疼痛不已,嘴里的话就变成了“你喝水吗?”之类。 逐渐的,邹远也爱上了独处,他学着莫菲的模样关上房门。门是一定要关的,只有这样,才能阻断在屋里肆意横行的怪异气息。从前的时光总是那样快,两个人牵着手在嬉笑中盼望垂老的那天。期盼直到那时,他们也牵着彼此的手。现在的时光却流逝的更快,两个人两间房,两个身躯,两颗心,两个家。他们上起班来是劳模,回到家比教室里苦读的学生还要专心,他们逐字逐行的读书,恨不得连标点符号都塞进脑袋里。这时的他们,心情异常安宁。 他们习惯着这样的生活,逐渐有些害怕相处。但同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要吃饭、睡觉、收拾房间、洗衣服……等等,每日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逼迫着他们面对彼此。莫菲在这之前定要暗自鼓励自己几分钟,然后对着镜子咧嘴笑,直到笑容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有时,她先做好准备就去敲邹远得门,说“亲爱的,累不累啊?她的口气亲昵而温柔,邹远亦是一脸的笑“宝贝,是不是饿了?”他很夸张的抬手看表。“噢,都这么晚了。”吃惊的样子仿佛他从未注意到外面的天早已昏暗似地。也有时,邹远先推开莫菲的门,他喜欢以谦卑的方式开场,他站在门口问道:”宝贝,想不想睡觉了?”莫菲配合着侧目:“我不嘛,我还想再等会”。她以前一直喜欢和他对着干。这种娇嗔的对抗时所有情侣都喜爱的游戏。但现在,莫菲和邹远觉得这个玩了多年的游戏变得既生疏又可笑。 邹远说:“那你再看半小时,然后洗洗睡,好吗?”他没有将游戏进行下去,事实上,他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才好。莫菲也适时的终止,她合上书,站起来,挽着邹远的胳膊“不看啦!” 日子过的象演戏。尽管如此,他们仍旧深爱着对方,所以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容不得丝毫的差错。语气顿挫,眼波流转之间丝毫的破绽都会毁了这台戏。这是真正呕心沥血之作,耗尽了二人的心机。偶尔整日都演得好好的,却在临睡关灯前一秒(关了灯,黑暗是最好的屏障),某一方小小的松懈,出了差错,就毁了无数苦心构筑的美景。再大的气球也会毁在一根针的手上。现实呵!就是这般的不近人情。 在那时,莫菲和邹远唯有用默不作声的方式来掩饰尴尬。他们仿佛是高强度体力劳动者,一躺下便睡的又沉又稳,是真的睡着了吧!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做着各自的梦,梦里的情节千变万化。醒来只剩满脑子线条和符号,混乱一片,和现实的情况却惊人的雷同。在一片迷雾中行走的两人,失去了方向。看似前方有什么指示,却若隐若现。让人想绝望又不甘,想前行又畏惧,他们希望能很快找到正确的方向,远离这荒谬现状。他们害怕,在走出这噩梦之前,自己会因无法忍受,亲手造就另一个噩梦。 莫菲和邹远难受至极。 他们只得比以前更小心的做事,更温柔的说话。他们走在路上,不是随意手牵手,而是十指紧扣。他夹菜给她吃,她不吃的他全部吃掉。她买昂贵的衣服给他穿,他在大雨天跑很远的路给它买爱吃的零食。他们很久不争吵,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即便有谁不经意语气过重或态度不好,对方都只是宽容的微笑。 朋友们羡慕他们的恩爱。他们的爱情在赞叹中枯萎。 她不再在他面前落泪。 他也不再去擦拭那些流不尽的泪水。 她不再责备他拖地不干净,出去玩太晚,笨手笨脚等等。偶尔抱怨两句,她也马上意识到自己失了言,脸上先有了愧色。仿佛自己犯了极大的罪行。 他对她的每一个“指示”都完成的一丝不苟。他把毛巾搭的整整齐齐,看过的书放在固定的位置,一本本没有谁露出边角。**前,他礼貌的征询她的意见,她稍有倦怠之色,他立马偃旗息鼓。她应允了说“洗洗”,他立即跑去洗手间。她象一个童养媳一般听话,他则象只小哈巴狗一样忠实。 她依然是怕冷的,却不再热衷于躺在他怀里寻求温暖。她让他背过身去,贴着他的背一样温暖,可一个背影就是一道紧闭的门。他迎合着她,他们躺下后,他自言自语“睡了”然后留个背影给她。 他也不再喜欢和她挨得很近。事实上,他害怕看见她的脸。那脸上明媚的笑容掩盖不了落寞和忧伤。她越笑,他越痛。他从侧面和背后抱着她,然后迅速松开,只是每每抱她,双手都会不自觉的用力,仿佛那一下便能将彼此重新融合在一起。 她期望周末的时候,他去加班或和朋友聚会。她听见他的手机铃响,心里总有莫名的快意,祈祷“是某某的电话,叫他加班……是某某的电话,叫他吃饭……”如果他真出了门,她会目送他下楼,直到他消失在视野里,她的心才落了地。她为这种感觉自责,却又抑制不住的放松。这个周末,她过的很好。 而邹远,当他走出门站在大街上时,依然会想起从前,她是何其反感自己乱七八糟的朋友和过于频繁的加班。为此所发生的争吵比例最高。莫菲声泪俱下责备他丢她一人在家的场景历历在目,恍若才是昨天的事,今日却面目全非。他感到沮丧,但这并没有让他觉得今天的聚会不合时宜,相反,在六月正午的烈日下,他心里畅快淋漓。 第六节输赢不过一念之间 莫菲父母和莫菲通话的时间越来越长。从前他们说任何话她都觉得是种暗示,所以一拿起电话,她就条件反射似地全身的刺都竖起来,神经也紧绷着,只盼着挂电话。可现在同样的人,同样的话。怎么就没了当初那些深层的味道。她开始长时间的和母亲聊天,并大肆的讲述邹远如何如何,她有时说着说着会有种自己已到垂暮之年的错觉,她变的比年老的母亲更唠叨更琐碎。直到后来,从父母主动打电话找她,她率先说“再见”。戏剧性的变为她借故打电话到家里寻人说话,父母先说“再见”。当把邹远的一切都说到寡淡无味的时候,莫菲开始积极的搜寻别的话题,她和娱记一样的八卦,和楼下扎堆的老太太一样罗嗦。她以这样的方式消耗着一个又一个冗长的夜,她以这样的方式把自己和过往和邹远隔开。 顺理成章的,莫菲回家了,虽然只是携带简单衣物,一副只住几天就回去的样子。但莫菲父母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笑容也就如往昔一般自然亲切。 回家以后的莫菲却夜夜无眠,她的眼睛整日都乌青且深陷着。因为困倦,她变的慵懒起来,对一切都失了兴趣。莫菲最爱读书,可现在一页也翻不过去。她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找不到温暖的烛火或宁静的月光,也看不到异国的景和他乡的情。她只是觉得头痛。再以后,她只看些画多字少的杂志,或者字不超过半页的笑话,童话,以及100字以内的新闻之类。以至于门口书报亭的老板一见她就会主动把那些封面画着卡通,书名涉及笑话、幽默、趣味之流的杂志殷勤的推到她的面前,有时里面甚至包括少儿画报之类。莫菲却是一概不拒。她安慰自己,想来自己年幼时就开始看“世界名著”那种大部头,现在,全当是弥补童年的遗憾好了。 偶尔,莫菲望着桌上花花绿绿的杂志,觉得自己是堕落的。她想下决心恢复以前的习惯。但不行,她的脑袋一直处于一种混沌之中,什么也不能想,什么都想不出来。 莫菲无比期望夜晚的到来,她觉得困及了,她想躺倒床上做一夜好梦。但一趟下,自己却像被上了发条一般。精神状态在那时达到了一天中的顶点。她九点躺下,10点、10点半、11点、12点躺下都是如此。尤其是关灯以后,她更加亢奋异常。她拨通邹远的电话,开始不停的说话,说的时候唾沫横飞,手舞足蹈。邹远陪她说,她开心,邹远太累只能以嗯作答,她也开心,邹远困极了,一句话都不说,她一样开心。她把头蒙在被子里吃吃的笑。邹远觉得这笑和最初的莫菲并无差别,只是现在的笑隐藏在黑暗里,凭添了一份捉摸不透的疯狂。 如果说莫菲以前和妈妈长时间的废话主要是为了缓解和邹远相处的尴尬。那现在和邹远的交谈则更单纯的是一种情感上的宣泄。等到热情消退,莫菲终于困倦,往往已到12:30以后。偏偏她又不知如何养成在“正式”睡着前上厕所,喝水,沉思等等习惯,然后,夜里还要醒来几回,有时去洗手间,有时为喝一小口水,有时翻来覆去,有时只是发呆。第二日清晨,她又必在7:30左右醒来,醒来时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痛,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莫菲想:“自己怕是快要疯了。” 邹远想:“她在压抑自己。可这压力我却无力去化解。” 大约半月后,莫菲父母终于通过七拐八弯的关系把莫菲安排进了一家国企,那里面有许多单身且条件优异的男青年,莫菲的父母是欢喜的。在莫菲看来,这家单位死气沉沉,半死不活,根本不和她的口味,但她还是很高兴的答应了,因为她将要去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远,离邹远也很远。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反正,她被这个“孤身一人”的地点吸引了,一切都进行的顺利。 到单位报道前,莫菲拐了个弯先到邹远之处,她想亲口对他说一声再见,她更想面对面的告诉他,她不是想结束,而是想寻到更好的开始。莫菲很怕邹远误会,误会自己的意思是“分手”。 一个人的邹远是郁闷的,他不清楚自己到底输没输。没输当如何,输了又当如何,总该有个结果。但现在,他茫然失措的被晾到了一边。他的脚站在输与赢的临界点上,勉力维持着平衡。他体会到水深火热的滋味。后来邹远开始炒股,在股票的沉沉浮浮之中,他找到类似的感觉。有一天,他在红红绿绿的大盘前,突然领悟,原来自己,就是一只被套牢的股票。也可进亦可退,有解套的可能,风光无限,成为一只绩优股。或许再无翻身之力,最终被淘汰出局。希望似镜中花水中月,放手怕错过,不放怕错过更多。邹远的眼角湿湿的。 电视里,书本上,专家讲解,业内精英传授,一个理智的股民如何在被套牢的时候自救? 答案:割肉 割一点肉不会死……但若等到肉烂了,病毒侵入你的血你的骨,那时一切都晚了。 邹远卖掉了一只被套牢的股票,他熟练的操作,过程简单而迅速。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副无比清晰的画面,画面中自己平展的躺在床上,戴着口罩的莫菲手里拿着闪光的刀。邹远想:“割吧,割吧,把我的心一起割去吧。”爱若是能轻易就割去的东西,这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爱恨情仇。爱是水,是风。你可曾听说过有谁切断了水,折断了风。即便是半死不活的爱情,也是软绵绵的一张蜘蛛网,千丝万缕。邹远心中千头万绪。 莫菲和邹远都一样,没有方向。 输赢不过一念之间。可这战场之上,谁能输,谁能赢? 第七节结论――爱情不过是张标签 他们依然深爱着对方。他们的爱渗透到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道不尽,讲不清。可爱情,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爱情是个全能标签。谁都可以贴,贴哪里都可以。 你想让他牢固的时候,标签后的胶比502更厉害。可你若想撕下他时,他又会变成普通的记事贴一张,轻轻一揭,不留痕迹。 贴上他,能证明一段婚姻是源自心灵的契合。 贴上他,也能解释偷情者的无辜,毕竟真爱没有对错。 妖娆的女子贴上他,可以光明正大傍大款,我是爱他的,爱他的人不是钱。 中年男子贴上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养着情妇,渴望真情何错之有? 女人看不起男子家贫,一把撕下爱情标签说,“不是我势利,实在是这么多年来未曾有过爱的感觉。” 男人嫌恶女子貌丑,也撕下爱情标签说,“非我喜新厌旧,而是你我之间已无爱可言。” 这标签的好处多的数不胜数。 被包养的小女人无所事事,在男人给她的每一张钱上都贴上爱情标签。“这不是我出卖**和灵魂所得,我爱她,他也爱我。”这时的爱情标签上写着“尊严”。 在情人那里留宿的男人被逼问何时离婚之事,男人赶紧拿出爱情标签。“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我的心都给了你,这还不够吗?”标签上写着“誓言”。 抛弃糟糠之妻的男人被人指责为“现代陈世美”时拿出爱情标签,申明自己从未嫌弃旧妻不好,只是二人近来嫌隙颇大,身心疲惫。标签上写着“道德”。 反正是空白的标签一张,随个人心愿,他的内容千变万化,作用五花八门。即使就使用说明专门出本书也不为过。反正这人间之事大抵都能与情爱扯上关系。于是,拥有他,会用他的人自然多了不少安慰,少了许多困扰。可惜,标签再如何管用,也不过薄纸一张,他的万能也恰是他的无能为力之处。学太多技艺的人往往一艺不精,功能太多的电器每一种功能只能勉强及格,按键丰富的遥控器有太多都毫无用处。 爱情标签的作用也不及东方的佛祖西方的上帝。他们都以慈爱的目光注视地上劳碌的我们,看我们焚香和祷告,听我们诵经和唱圣歌。可除了美好的愿景,谁又真的得到了什么。佛祖和上帝已是万能之首尚且如此,更何况一张爱情标签。! 又有谁不知道爱情呢?每个人都念着他,想过他,都试着了解他,想洞悉他的一切。他的每一条注释都受人追捧,他的每一种声音都让人沉醉。可你饿的时候,他不是食物,口渴的时候,他也不是水源。他不是你冬日御寒的大衣,亦不是生病时吃进腹中的药片。她只能打开你的味蕾,让食物变得可口;也只能迷幻你的喉咙,让白水变的甘甜;他只是你心头一颗小小的火种,温暖的是梦境,他亦是你脑海中一朵盛开的花,灿烂的是心情。 他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可他却只是标签一张。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之处吧! 莫菲翻来覆去的思量,自己和邹远之间存在的是真爱,还只是标签一张。是因为已经习惯相处而懒得离开还是真的惺惺相惜。是因为害怕一个人前行的孤独悲伤还是为彼此不能再紧紧相拥落泪。她不想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是莫菲怎么想都没有答案,她很害怕,怕她和邹远是真的相爱,那她岂非是一个懦弱的女子,守着真爱都敌不过生活的苦,她更害怕,和他之间的只是贴着标签的“合作者”,若是这样,莫菲想,我这二十多年白活了。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三章 花之落(一) 第三章花之落(一) 第一节香水百合 纯洁的百合花,一见就让人联想到一位轻盈,安静的女子。她微微的颌首,羞涩的笑,眼睛里流转着梦的光彩。莫菲远远看着百合花时,心中是欢喜的。偏偏她却受不了百合的香气。曾买一束百合插在瓶中。漂亮的放在窗台上,谁知那一整晚自己都无法入睡。百合的香铺天盖地,浓郁又急切。让人很难把这香气和她本身的容颜联系在一起。莫菲所说的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香水百合”。莫菲的朋友韩天桢却是爱这花香的,她时常会俯首花中深深的吸气。弄到后来,莫菲见了她都有些不自在,她觉得韩天桢身上似有若无的带着香水百合的味道。她问她闻到没有,韩天桢微微笑着说:“没有啊”,那模样,和一支百合无异。 莫菲到新单位上班后不久和韩天桢相识,两人一见如故。马上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她们从早到晚的腻在一起,下班一起吃饭,吃完饭一起看碟或去ktv唱歌,有时玩很晚还是不舍得分开,便一个跟着另一个回家。躺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其他同事调侃的问“你们是不是相爱了”她们则大大方方的回应:“是啊,她是我爱人。”留下满屋子的笑。这一年莫菲23岁,韩天桢稍年长24岁。她们都是“单身”的女人。 莫菲有时会想起邹远,她和邹远同在半死不活的痛苦中彷徨。想起自己离去那天,邹远沉默的应允。或许他是想留住莫菲的,只是对自己的未来毫无把握。而莫菲父母给莫菲铺好的路又是那样平坦光明。那些不可知的幸福太遥远,远的好像莫菲即将要去的那座城市,远的让他再不敢轻言一个爱字。可是在跨出家门的刹那,莫菲的心怦怦的乱跳,她放慢脚步,心里有一些朦胧的期待。可惜,她始终没能等到邹远从背后抱着她,对她说一句:“别走。”她想:“如果他那样做,我会留下吧!”莫菲又想:“也许让我迷惘的并不是来自现实的压力,而是我已渐失了往日激情,在相濡以沫的日子里,女人需要更多爱的暗示来坚定信念。”短短几步路,莫菲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她默默的祈祷“亲爱的,快点过来抱着我,温暖我。”可惜邹远的头始终低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莫菲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颊,因为委屈而泪光闪闪的双眼。 莫菲鼓起勇气:“我走了”(意思是你再不说些什么就真的晚了) 邹远抬头勉强的笑:“嗯”(意思是“嗯”) “砰”,门关上了,邹远觉得这一响格外震耳。 莫菲与邹远都未曾意识到,如果要说无法弥补的裂痕,这一天这一刻便是了。 在莫菲出门到关门这前后3分钟的时间里,他们的爱有了第一道血淋淋的伤。莫菲不因该离开的,在这样一个双方都尴尬的危险期,她的离去让邹远丧失了更多的信心,甚至,危及到了一个男人的尊严。邹远是应当留下莫菲的,他的不挽留粉碎了莫菲对爱情的憧憬,让莫菲体会到可怕的冷漠。而冷漠是种病毒,他很快会占据莫菲的内心。往昔的一切温暖不再。他们在彼此的眼中都有了瑕疵,过往的美好化为乌有。一个不想走的人走了,一个想留人的没有留。于是,这场口中的暂别变成了未知的永别。 和莫菲不同的是,虽然也和男友分了手的韩天桢更直接的多,她和另一半总是争吵,冷战(瘦小文静的韩天桢是不会打架的,分手,再和好,出去约会,吃饭,玩乐。只是回来后韩天祯都会自怨自艾,恨自己不争。就是这样两个女子,恰巧落寞,恰巧悲伤,彼此惺惺相惜。她们是对方的慰藉和借口,她们是倾诉者和聆听者,她们有同样的理由不快乐,喝酒,发呆或发疯。 实际上,莫菲很少向韩天桢提及邹远的事。她有时也想讲点什么,可惜不知从何讲起。她和邹远的合与分都太过平淡,故事性不强。莫菲想,只怕韩天祯听着听着都要打瞌睡呢。她整日兴致盎然的诱导韩天祯讲自己的故事,听她与其男友细枝末节的生活片段,不停的帮她出谋划策,可谓费尽心思。她让自己的脑袋没有一刻闲暇去思考其他什么问题。韩天桢则更喜欢不停歇的和莫菲安排每日行程。中午说:“去哪里吃饭?”晚上问:“有谁请吃饭。”吃完饭说:“唱k去。”唱完了问:“要不要吃点夜宵。”回家了说:“明天去买张碟回来看。”早晨起床又问:“今天有没有人约。”她把生活安排的象高速旋转的陀螺,恨不得变成嗡嗡嗡的小蜜蜂,飞来飞去不停歇。总结一下吧,韩天桢是莫菲思想上的盾牌,莫菲是韩天桢消磨时间的工具。 她们本是不同的女人,可是被爱情挫败的女人却改头换面,身上有了共同的印迹。虽然今日的社会中,已有了太多和男人一样以事业为信念的女子。但更多的女子内心依旧把爱做为一生倚靠的对象,憧憬的天堂。所以这世上到处都是因事业一蹶不振的男子和为爱情寻死觅活的女子。莫菲和韩天桢是其中之二。 她们二人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着。 却有一日,莫菲在酒吧里遇到了余青青。莫菲现在工作的城市小的可怜,说好听点叫精致,说通俗点叫偏僻,说文艺点叫荒郊野岭。这么小块地方遇到熟人并不惊奇。莫菲所惊奇的是余青青的工作和家庭都并不在这里,而且她的身边坐着的竟然不是姜佐。当时她坐在一大群男女之间,和一个又瘦又矮的男人斗酒。喝酒也没有什么可让人稀奇的,余青青本来就属于酒量巨大的一类人。莫菲惊奇的是她喝酒的样子果断的有些悲壮。莫菲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如果不是听声音,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莫菲根本认不出她来,她变了许多,最直观的印象是长胖了,印象里一头长的卷发也变成了齐耳的沙宣头。莫菲记得最后一次打电话时余青青说“她怀孕了。”莫菲努力的回想那是几月呢?她搜索了很久,最后搜到了一个初夏的下午,是周末吧。她和邹远一起站在窗边看盛开的花,那些花朵染了阳光的华彩,看上去暖暖的,而他的手轻轻环在自己腰际。他们看一会儿花,又看一会儿楼下的草。想象着把那草坪搬进屋里。莫菲说:“我很喜欢有个大的花园。”邹远温柔的亲吻在她脸颊:“我会为你的花园努力。”只这一句,莫菲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会为你的花园努力”莫菲的耳边久久的回响着这句话。她竟然一个人嘿嘿的笑起来,全然忘了这是公众场合。幸好她猛然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不适合发癫,赶紧收敛了心神。再偷眼看韩天祯,只见那女子正出神的望着自己的酒杯。她心里打鼓,也不知道韩天桢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为了掩饰尴尬,当然也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她决定去和余青青打个招呼。 莫菲站在余青青所在的卡座前,抱歉的对余青青周围的人笑笑。“余青青”她大声唤到,没反应,“余青青!”莫菲再叫。余青青正和那男人战到酣处,根本没有注意到莫菲的存在。莫菲只得再朝其他人笑笑。“余青青!”她加大音量,没人理!莫菲觉得自己还不如留在座位上自己尴尬的好。其他人都看着她笑。自然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觉得好玩罢了。这个年代的年青人,人生大抵是无聊的,所以他们决不会放过一点点可以刺激自己神经的事情。他们笑着,只想看看这个陌生的女人要在这里站多久才能把另一个喝的七荤八素的女人喊动。莫菲咬牙又叫了一声“余青青!”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接近嚎叫了。余青青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却有意无意的拿起酒杯招呼其他人,莫菲的声音湮没其中。偏偏余青青又坐的靠里,脸朝向莫菲所在位置的另一侧。其中有个女子大抵觉得玩笑开的差不多了,试图伸手拍拍余青青的肩膀提醒她。手伸出去,去被一个留平头穿西装的男人挡了回去,莫菲心想:“要比无聊,男人比女人更厉害。” 莫菲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心里却恨恨的想骂人,她静默着和他们对峙,几秒后,莫菲掏出手机拨余青青的号,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听到铃声大作。余青青从口袋里费劲的拿出手机看也没看:“喂,谁呀……喂……”卡座里男男女女笑做一团。莫菲不等余青青问候完便大喊一声:“转头。”挂电话。 余青青吓了一跳,疑惑的转头,看到莫菲脸上笑的诡异,她不知道就在刚才,她身边发生了一场斗智斗勇的微型战争。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莫菲,你怎么在这?”莫菲到这里上班的消息谁也没通知,余青青也被蒙在鼓里,“那你怎么在这儿?”莫菲反问“休假,过来看朋友……”。莫菲没接话,余青青笑嘻嘻的又说:“都到跟前了,还打电话,钱多了是不?”莫菲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卡座上的男女笑的愈发大声。余青青看着莫菲恨恨的目光,不为所动“手机不要钱了是不?还是换新的了怕我不知道……”她大声开着玩笑,莫菲觉得自己眼前都有些发黑了,她竭力稳定自己的情绪,憋着一口气对余青青说:“出来下,我有话和你说。”卡座上的男女笑倒一片。 本来莫菲只想和余青青打个招呼就走,谁知事情演变成这样。她只得把余青青郑重其事的叫出来。余青青放下酒杯,还准备做个介绍。她拉着莫菲的手,莫菲感觉她的手凉的渗人。余青青说:“这是……”莫菲没给她机会说出自己的名字,一把就把她拖走了。 这只是个小插曲吧!但若没了这插曲,莫菲也就不会知道在这一年间,余青青已离了婚。莫菲浑身一激灵:“不会是那该死的幸福指数吧!”她有些害怕“自己明知道余青青是表面上粗线条,内心却无比细腻,又爱较真的女人,不晓得自己那时乱讲些什么?”她安慰自己“反正后来是说清楚了,应该没什么的。”她也不敢问她离婚的原因,只一个人在心里胡乱猜测。于是三个女人坐在了一起,各怀心事。少了闲谈掩盖忧伤,酒也没了味道。小坐一会之后就离开了酒吧。余青青看着莫菲,韩天桢也看着莫菲,没人有回家的意思。莫菲想了想说:“去我那里好了,我的床够睡了。” 没人反对,甚至没人提议坐车。她们手挽手走在星空下,走在黑暗里。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浓浓的铺在地上,好似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于是,三个人变成六个人,六个人,真热闹,六个人,足以抵挡一切的寂寞。 韩天桢是她们之中最瘦弱的一个,莫菲初识她时就无比羡慕韩天桢的体重,韩天桢的腰围,韩天桢细小的骨骼,正是她的轻盈体态让莫菲第一眼见到就有了百合花的错觉。更不要说韩天桢性格里难得的静谧和羞涩。更与百合素雅的花瓣无差。只是今夜莫菲挽着她的胳膊时,她的骨头硌疼了莫菲的心,莫菲不由得叹息,这样羸弱的女子一定更需要一个男人宽厚的胸膛庇护吧。一阵风袭来,莫菲将韩天桢挽的更紧,“如果没有人牵她的手,她会不会被风带走?”莫菲知道,自己又犯了杞人忧天的毛病,但这样的夜,哪能不让人善感? 第二节韩天桢的初恋(上) 回想莫菲和韩天桢亲密的最初,她们特意搬到同一间公寓居住。韩天桢的男友(她什么都讲给莫菲,就是不告诉莫菲男友的名字,我们暂且叫他m吧时常会打电话给韩天桢。情况经常是这样,韩天桢正在和莫菲赌咒发誓再也不见苏易的当口,苏易的电话来了,于是她就乖乖的听候指示。莫菲形容她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比以前地主老财家的小丫鬟还要听话。”男女之间分分合合的事旁人自是无法干涉,重点是每次韩天桢一脸神往出门,两眼忧伤悲戚回家。然后,又是新的一轮发誓,招之去,挥之回。这样的戏演得久了,看戏的莫菲觉得腻味,但演戏之人乐此不彼沉醉其中。莫菲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因为韩天桢的笑脸都给了旁人,对她却永远一脸苦大仇深。 莫菲在心里暗暗的想:“这样的爱,到底有多强的生命力?”一棵树,一半死去,另一半依然枝繁叶茂。或者中心早已蛀空,依旧抽着条发着芽。又或者他的根系早以腐烂,他的叶和花只是回光返照的罢了。”前两种情况都有活的希望,纵然辛苦,却是真正积极的生命,最后一种即时现在繁盛,他的花叶所散发的是源自本初的腐味,他活着只是为死的更快,今日的欣欣向荣也只是为明日的哀悼,莫菲想:”韩天桢和m,是哪一种呢?” 初秋的傍晚,莫菲躺在韩天桢的床上和韩天桢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因着这几日从早到晚小小的好运气,韩天桢的心情颇好。可是电话响了,她懒懒的拿起手机看一眼,变了脸色。莫菲便知道m找小丫鬟来了。放下电话,韩天桢麻利的换掉睡衣、梳头发、戴耳环、眼影、眉笔、口红,乱七八糟扔了一桌。全程只用了三分钟。尔后她站在莫菲面前郑重其事的问道:“好着没?” “好的很”莫菲明知故问:“外面天也快黑了,你大动干戈所谓何事?” “有事” “约会?” “嗯,他叫我出去。” “女为悦己者容!” 韩天桢沉默着穿鞋,那日莫菲却不知哪一根神经搭错了线,偏是不依不饶。可能是讨厌这般安静平和的好气氛被无端端破坏吧。她已不指望,她回来以后还能保持此刻的微笑。想到这里,屋里就有了挥不走的乌云笼罩。莫菲的心情先行恶劣起来。 “好像几天前你才发过誓,再也不赴约” “他说有急事”韩天桢低声解释。 “我记得上次也是急事” “是真有急事”她胡乱在屋里找着东西,没有目标也没有方向。她在不停的把东西拿起放下之中缓解着内心的焦躁和掩饰尴尬。莫菲看着她,心里微微发酸,对自己的指责先就抱歉起来、 “要我陪你去吗?”莫菲问了一个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下台阶。 “不用了”韩天桢拎包出门,却又转身,这一转身,莫菲彻底清除了苏易的召唤所谓何事。 她打开包搜索:“好像钱包没带。”她自然自语。扩大搜索范围…… 莫菲问:“你就去约会,要钱包做什么?这么晚也没什么地方买东西”她顺手拿过自己的包,从钱包里抽出几张10元面值的。“这些足够你打车去打车回,还够你俩喝一杯的”。她却不接,依然四处翻找,莫菲心里暗暗咬牙切齿较上了劲“看起来你的约会档次很高啊,真是的,我们一个月赚点钱容易吗?”她又多拿了一些钱出来“够了吧!”韩天桢抬头看一眼“没事,不用,我钱包肯定是丢这屋里了,刚才我还见了。”这句话的含义是“你这点钱太少了,还不够塞牙缝呢。” 莫菲白了韩天桢一眼,把钱放了回去。时间一分一分的过,韩天桢的头发已经有些凌乱了。刚刚还整整齐齐的房间也变成了垃圾场。那头的男人明显不耐烦了,电话铃声一遍一遍的响,响的人心里火冒三丈。韩天桢喘着气答复:“马上出门了,一会就到。”放下电话,她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明显沉浸在“到底钱包放在哪里”这个“生死攸关”的问题上,莫菲静静的看着电视,不敢也不想打断她的思路。万一她正回忆道某个关键点被自己打断,这罪可就大了。片刻,韩天桢回过神来,莫菲从他的表情看到了发自肺腑的失望和焦急。莫菲也不由跟着着急起来。“这世上的物件都是如此,你不需要的时候,到处都有他的影子。你需要的时候,他就失了踪影。”莫菲试着提醒她:“下班后,钱包在吗?最后一次看见是在哪里……”一点一点,她们俩象两条猎犬一般,循着气味走过每一条岔路,每一个角落。还是无果!韩天桢颓然的做到莫菲的旁边。 “你先拿我的钱去” “不够” “要多少?” “不知道,反正你那些肯定不够” 铃声大作,因为这一次她离莫菲比较近。莫菲听到了从韩天桢手机里传来的嘈杂声音。音乐和男女嗡嗡的吵闹声。一个明显喝了酒,正处于亢奋状态的中年男子大声的问:“你怎么还没有到,我们马上就散了。”莫菲听出了那语气中的不满。韩天桢也意识到坐在莫菲旁边是个错误。她简短的说:“马上”随即挂了电话,然后抱歉的说:“m好像喝多了。”莫菲觉得韩天桢这份歉意实在是来的莫名其妙是如何的人与自己有何相干。即使要抱歉,对象也因该是她自己才对。 当你想把一个人掩藏在深处,不想让人知道,听到,见到你正与这样一个人交往。那么这个人,必是你身上的脓芥心中的毒瘤。若你心中自卑,这自卑的源头是他,若你时常愧疚,这愧疚的话语也是为安慰真实的自我。若你给他笑颜,他予你眼泪,这眼泪的泉亦在自己心底。这番话莫菲很想说给韩天桢听。可是这世上本就少不了甘愿在等待中蹉跎年华之人,只望他回心转意,只望他爱她,无论这爱是甜蜜还是苦酒,她爱他,这就足够了。 “他好像说已经散了,你还去吗?” “去” “噢!”莫菲想缓解一下气氛“二人世界,哈哈……”很明显这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韩天桢叹了口气。 “算了,你把钱给我,我明天还你”莫菲赶忙拿过钱包递给她。她阴晴不定的表情让莫菲感觉若稍有差池,她就会爆发。彼此都沉默着,韩天桢站起身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拢拢头发,唇上的红,光泽暗淡。她想从化妆包里找一只亮色的唇彩。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钱包正好端端的躺在化妆包下面,红色的钱包,米色的化妆包对比分明,定是不知何时随手撂在那里的。可是刚才,四只眼睛怎的就没看到呢?这个钱包出现的最佳时机已过,所以本来可以得到一个亲吻的它仅仅得到一句咒骂。韩天桢狠狠的把她扔进包里说道:“早不出来,和我做对是吧?明天就换个新的。”莫菲猜测此刻那红色钱包一点是满腹委屈泪流满面。 韩天桢终于出了门,屋里恢复安宁。莫菲也放松了心情,她决定找机会搬回自己的公寓。并非是厌恶了韩天桢,而是莫菲觉得自己的内心太过敏感和脆弱。莫菲是不太看悲剧的,因为她的眼泪会流的比主人公还多,平时看到哪个片子里有人被骗,被侮辱,被打……她都要换台。 “两颗破碎的心在一起疗伤”这句话里“两颗”是分了性别的。“两个破碎”的女子自是可以在一起,彼此慰藉,抵抗孤单和忧伤,但那是一种缓慢而带着毒性的过程。此时的莫菲,内心的伤依然扯着她疼痛的神经。更何况又遇到这样一个女子,瘦弱、单纯、安静,却把日子过成一幅崇山峻岭的模样。上上下下让自己旧伤未愈新伤不断。苦了莫菲这看戏的人,一颗心起起落落,总也不得平静。莫菲想:“既是亲密姐妹,也不必朝夕相处。”她这样想着进入了梦乡。再见韩天桢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下班。 一起约着吃了饭,韩天桢让莫菲陪她去取钱,莫菲随意一问“不才取过钱吗?”她已经把昨夜之事忘了。 “没了”韩天桢淡淡的说。 实则韩天桢比莫菲年长,但因二人性格上的差异,莫菲自觉的把自己当做了韩天桢的姐姐,便时不时拿出几分年长者的架子。 “说,买什么好东西了?” “哪有”韩天桢已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她笑着回答。 “难不成,在外面偷养小帅哥来着?”莫菲的血型ab,性格有小小的分裂,若你有幸被她归于家人一类,她在你面前就是热情洋溢的火焰。她的话语和情感的流露都是最直接的一种,让你很容易得到温暖,亦很容易被烫伤。还好被她视为亲人者对她也是十分了解。这个缺点也就不算了什么。所以韩天桢的脸色在瞬间阴沉后,又恢复自然的笑容。但这小小的变化还是被莫菲看在眼里。她想:“完了,又说错话了。” 她们去银行的路上天气不是很热,因为刚巧有片不大不小的云遮在太阳的前面,它们像是在闹着玩一般,一个露出角,一个急忙遮,一个转身走,一个跟着追。莫菲这时很想有人能给她打个电话。把她从这个卡了壳的情节之中救出来。她翻看手机,电话簿上来来回回都是邹远,她想打电话问他:“现在我很想你,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这番话当然毫无道理。但莫菲却因此觉得邹远的心不和她在一起,觉着邹远并非如想象中的爱她,她想着想着,自己先红了眼眶。嗨,这话又从何说起啊? 二个各怀心事的女人抬头看天,天蓝的不真实,仿佛是和童话里水晶城的天空错乱了方位,你看着他,他也看着你,在你的眼眸背后藏着**、仇恨、自私和冷漠,而在它的眼睛里,只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心,那心,也是蓝色的。人可以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得到净化,这两个浮躁的女子就在这仰望天空的一刻忘却了忧伤,她们的心被拔了杂草,开阔无垠。他们相视而笑,那笑只是嘴角浅浅的上扬,却明媚无比。人,真的是很容易快乐的,只因这天空晴好,便成了心情舒展的理由。他们恢复了谈话。这次是韩天桢主动开口。 “下半月你要救济我了。” “完了,又来剥削我,先买两箱方便面去吧”莫菲故作愁苦状。 “我可不管,你吃啥我吃啥,吃白馒头也可以。” “还赖上了,我请假出门旅游。” “一起去啊!” “那你可要先找个赞助商啊,我力量微薄。”〖8〗[0]『0』{小}(说){网} “我不赞助别人就好了,还指望有人能赞助我?” 倘若心里总揣着一件事放不下,说话时就会不由自主的把话题引到那去,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引到他身上。韩天桢叹了口气,但显然受了这纯净天空的影响,她也不想再有所保留。她说:“你知道昨晚我做什么去了?” 莫菲不以为然:“二人世界呗。” 韩天桢:“要真这样就好了,我是给她付账去了。” 虽然莫菲早已猜得了七八分,但依然不想把韩天桢的男友想的太过不堪。 莫菲:“噢”(说什么好呢……) 韩天桢:“他第一次打电话时就让我把钱包带上” 莫菲:“恐怕也是疏忽了,请朋友吃饭钱没带够吧?”(莫菲想,我为什么要替m说好话呢?) 韩天桢:“这不是第一次了” 莫菲:……(无语中) 韩天桢:“以前也是,经常在酒吧喝酒,快喝完了,就叫我去陪她坐一会儿,然后付账。” 莫菲;“他没有工作?” 韩天桢:“我们一个单位的。” 莫菲:“他比你小?”(在莫菲的观念中,年纪较小的人依赖别人是勉强可以接受的事) 韩天桢:“大我8岁” 莫菲:……(无语,汗!) 韩天桢:“从我认识他第一天起就这样,他送我10块钱的耳环,23块的手表,30块的唇彩……我送他500元的鞋,1000元的音响……” 莫菲:“很多东西都是不能拿钱来衡量的,也许他有困难。” 韩天桢:“是有困难,很大的困难。”(韩天桢拎包的手把包带子捏的变了型) 莫菲无语,不知道接什么话才对。 韩天桢:“他已经结婚了。” 莫菲忍不住大笑,她觉得韩天桢真是堪称经典啊。她一笑,韩天桢自然是急了,她觉得自己在讲的是何其悲惨的故事。莫菲不嚎啕几声以示同情就算了,还笑的七荤八素的。实际上,莫菲也有些小意外自己笑的如此大声。事后想起来自然是后悔的,怎么着也该压制着装一下同情吧!但又细细一想,才知自己笑的理由实在太多。 其一,莫菲自持莲花一朵,结果是痴心妄想。谁成想偶感韩天桢是百合一支却成了真。以前只觉韩天桢外形柔美,酷似百合含苞,性情静谧,同百合花色淡雅。她一直不敢确定的是香气,故而以前牵强附会。现在莫菲可以确定韩天桢就是香水百合一支,香气浓郁热烈,花开时香,花落时香味亦不会散去,只因那味道不在花瓣,全在心中。和外表的恬淡相比,反差巨大,否则韩天桢也不会飞蛾扑火,即使火焰烫人还有烟熏也不曾退却,真是好一朵香水百合呵! 其二,莫菲的好奇心一直保持在童年般的旺盛时代。对植物,动物和人,她的好奇无处不在。自然,也对做“情人”的女人好奇。因为所有做情人的女子都可用“妖娆,身材好,年轻,貌美,气质好……”等等的词汇描述。莫菲虽自我感觉良好,却自知离貌美还有一段距离,继而对一切貌美之人产生强烈的好奇心。再说男性这边。一直深受传统观念影响的莫菲一直保有着男人挣钱,女人持家的观念。即使在现在这个盛产女强人的年代,莫菲任然坚信:“对一个女人而言,最幸福的莫过于做家庭主妇,只有在家庭中,一个女子的温婉,细腻与才情才会发挥的淋漓尽致”莫菲无法理解一个“小白脸”的内心,(m已被莫菲归为小白脸一类)。自然对这号人的兴趣也相当强烈。 全齐了!一个做别人情妇的韩天桢,一个当着“小白脸”的苏易,一只香味馥郁的百合,一条缠绕其身的藤蔓。莫菲觉得这世界荒谬至极,她快要笑死了。 韩天桢:“他说会娶我” 莫菲:“那你们为什么吵着分手?” 韩天桢:“我想分手,他不分。” 莫菲:“他强迫你还是威胁你?” 韩天桢:“没有” 莫菲无语,心想是不是多去找点三角恋的影碟回来恶补。 韩天桢:“我很爱他” 莫菲想,你不必说出来我也知道,跟一个已婚男人谈情说爱,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已经证明你一片痴心(且不论这痴心好或不好),况且,你还拿钱补贴他的腰包,帮助他来包养自己。要说不爱,那就只能是你精神错乱了。 韩天桢:“怎么办?” 莫菲:“分手喽,拖他进黑名单。” 韩天桢:“我跟他两年了,他是我的初恋,你相信吗?我在大学里都不曾谈过恋爱,毕业了直接来这里上班,没多久就遇上了他。” 莫菲恨死了m,“初恋!”这个女子是多么的可怜啊。虽然大多数人的初恋都是夭折的,小儿女的爱情纯净而甜美。他们爱的热烈真诚,恨不得把对方融化在自己的心里。他们争吵,吵到痛哭流涕,他们无法修成正果,心里碎成一片一片。他们把想念写进日记,把遗憾埋藏心底。自此以后,“再恋”的男女不复当年的纯真和率直。“初恋”属于童话,“再恋”生根于现实。无论在现实中遭遇多少的欺骗与伤害,一个人的夜里总还可以在童话中寻找安慰。可是韩天桢,该怎么办才好呢,这扭曲的面目狰狞的初恋,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会不会真的腐烂成烂泥一堆,在她悲伤时该到哪里寻找慰藉,在她寒冷时又有谁予她温暖。 韩天桢:“我现在最后悔的是在大学里没有谈过一场恋爱,爱过一个人。” 莫菲心想你后悔的不是在大学里空白的情感,而是在他之前,你没有甜蜜的情感体验,你后悔的是你的初恋竟然是他。她幽幽的说:“你是好学生。”(找不到话说的莫菲只好说些废话) 韩天桢:“在那四年里,我除了宿舍就是图书馆,然后食堂。宿舍里的女孩子们有空的时候,我还有个伴逛逛街,若是碰巧都有活动,就只剩我一人,系里最丑的女孩子也曾谈过恋爱吧,可我却拒绝了所有的人,我一直想等工作了,再好好谈一场恋爱,我天真的梦想要嫁给我的初恋……” 莫菲的脑海里浮现出邹远的影子,他们就是大学时代的同窗啊!她有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立即跑回邹远的身边。让他紧紧抱住自己。 韩天桢:“我以为一场通往婚姻殿堂的爱情才完美无缺,大学时代分手的几率太高,我不想冒那种险,谁知我错过了更多。” 莫菲:“你还真是懒,连爱情这种事都想一劳永逸。” 韩天桢:“我只觉得自己很傻。” 莫菲:“是单纯。你认识m的时候,他一定是很有风度,很细心也很疼人的吧!” 韩天桢:“是啊,那时候觉得他予我的就是真爱,因为没有任何的比较,他小小的施舍便是我的天堂。” 莫菲:“你自然也不会问他你结婚了吗?老婆如何,孩子怎样……” 韩天桢:“他也不曾提过” 莫菲感慨,还真是一场懵懂的爱恋呢。 韩天桢:“后来,直到我们确定关系(如何确定的就不必明说了吧),他才陆陆续续告诉我,他结了婚” 这样的故事再没有任何记叙下去的价值,平日里听的看的已经太多了。在韩天桢的故事里,让莫菲感到难过的是,韩天桢的初恋就这样在一滩污水中死亡。莫菲理解了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纠结。对m而言,韩天桢不过是一个年轻,羞涩又傻傻的情妇。对韩天桢而言,m却承载了她青春岁月乃至今后漫长一生里所有有关爱的希望。她毫不保留的爱她,信任她,她看他时眼睛里闪烁着16岁小女孩独有的光华,她想念他时,她的心跳和18岁少女初动芳心般激烈。她是空白的纸,他却早已污迹遍布。他给她甚至留不下一个漂亮的签名。他只会把她弄得和自己一样肮脏。 韩天桢:“可是我离不开他,我说了分手,他一打电话,我就控制不了自己。他让我去结账,我也很欣慰……” 莫菲:(可怜的韩天桢)…… 韩天桢:“我真的很想结束。” 莫菲:“下决心离开他!” 那一天的日子过得格外漫长,莫菲未曾想过自己会听到这样一个故事。她同情她却无力,她想做为好姐妹是因该与她站在同一战线上同仇敌忾。甚至,她可以鼓励她采取某些激烈的手段回报m。这些想法在她心里掠过,莫菲最终却选择了沉默。她想:“我有何理由去做他人的谋士,我自己还正深陷在爱的漩涡之中。一个失去方向的人怎能去给另一个迷路者指路。”莫菲是悲观的,但她心里有小小的满足,因为有了韩天桢的比称。和她相比,虽然同样是迷路者,但韩天桢却根本未曾走过对的路,而自己,不过是在岔路口失了方向。 那天夜里,莫菲的梦里有了久违的温暖。她和邹远相识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邹远给她买喜爱的毛娃娃,邹远在她生病时笨手笨脚的熬粥,邹远下雨时把手合在她头顶做伞……他爱她,他的胸膛永远是温暖的,他的脸上也永远为她带着笑容。这真是一个甜美的梦啊,梦醒后,又是晴朗的一天。睁开眼睛的莫菲拿起了手机,她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她说:“我想你了。”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三章 花之落(二) 第三章花之落(二) 第三节韩天桢的初恋(下) 以后几天,莫菲对韩天桢格外的好。这种好一方面源于对韩天桢的同情,更多的,则是自己内心的愧疚。韩天桢的不幸被无意的当做自己精神上的垫脚石。莫菲踩着它,终于爬上了自己久久上不去的阶梯。此时的她,信心十足,精神焕发。她和邹远似乎已翻过了噩梦一章。虽然困扰彼此的枷锁还在,但心灵的桎梏却被打开。莫菲觉得舒服极了。 该如何评断这样的心理呢?也许是自私,也许是冷漠。或者他根本源自人的天性。 莫菲竭力掩饰自己的好心情。虽然人人都看出莫菲这几日容光焕发。她却矢口否认,更是故意装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韩天桢总是在她左右的,她害怕自己刺激到她。酒吧里依旧是两个眼神落寞的女子。只是一个改了习惯喝茶和吃爆米花。另一个仍旧放不下酒杯。唱ktv时两个人都一副忧郁表情,只是一个唱《你的甜蜜》,一个人唱《一个人的孤单》。她们在屋里聊天,原本更喜欢倾听的莫菲变成了唠唠叨叨的那个。她说:“美人,难道害怕找不到男朋友吗?”她又说:“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出门摔了一跤,但是站起来就好了。”她变得更像一个长辈。她变的象以前的余青青。韩天桢成了她眼中的弱势群体。 莫菲以前是不甚了解余青青的,当余青青给她讲婚姻的种种,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居高临下指点她时,她曾不屑一顾,以为是余青青太多事。现在她愈发深刻的了解自己曾是余青青的垫脚石,婚姻稳定的余青青在莫菲飘荡的爱情里寻找到心理上的满足,但她对莫菲也有着姐妹的情谊,所以她在纠结中不停的诉说和表达。做为倾听者的莫菲却全然不知。 莫菲滔滔不绝,莫菲想着邹远,莫菲比较着余青青,哪一样都是好笑的。可惜,必须克制,韩天桢坐在她面前,不停的换台,嘴里“嗯”,“是”,偶尔说几句完整的话。也会和她小小的争执或开些玩笑。但脸上自始至终面无表情。 该来的总要来,或早或晚。他必定要出现在你面前,躲也躲不掉。很久没有m的消息了。因为自己心里愧疚的原因。莫菲也暂时放下了想搬走的念头。虽然这样于她和邹远卿卿我我甜言蜜语很不方便,但心里的结已开,每天发发信息问问“你好吗”之类,也就足矣。 这个初秋的天气总是晴朗的,没有乌云没有冷雨。莫菲和韩天桢每日都会出去闲逛一番。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晒晒太阳留一身阳光的味道,也胜过任何香水的芬芳。她们爱极了这温暖的气息,她暖着莫菲的梦想,暖着韩天桢的幻想。韩天桢的情绪一天天的平稳。她给自己买漂亮的首饰,买颜色花哨的裙子。她一如既往的瘦,但却渐渐脱了憔悴之色。莫菲想,这样,便是好的。这世上没有一剂止人伤痛的良药比时间更有效。她期盼,她和她都能一直拥有这样惬意的时光。她想:“m不会再出现了吧。” 一天一天,她们似乎也忘记了m的存在,韩天桢和m本就是没有结局的人,所以根本无需多么隆重的告别,他们不需要纪念,怀念和留念。甚至过往的对错与爱恨都是一场梦境。莫菲想,倘若韩天桢能把m当做梦中之人,那是最好不过。她和韩天桢笑着说:“美好时光啊,美好时光。”所以,当那一日韩天桢的铃声想起,莫菲看到韩天桢脸上的古怪神情时,不由的暴躁起来。她看着她:“不要接。” 韩天桢犹豫着妥协:“没事,我就听听他说什么。” 莫菲想:“完了。” 然后她看着她挂掉电话,迅速整理衣服,梳头发,描眉,扑粉……动作和从前一样绝不拖泥带水,全程控制在三分钟之内。 莫菲想:“韩天桢不是什么小丫鬟,她只是个木偶,线握在m的手里。”莫菲心里有说不出的愤懑,她问道:“有什么事吗?” 韩天桢一边穿鞋一边回答:“没事,他说想我呢。”她的头始终低着,她既羞愧又恨自己不争,但脚却不听使唤的要赶紧出门。她背上包,然后习惯性的检查钱包是不是在里面。 莫菲说:“已经快没钱吃饭了,方便面连桶装的也买不起……” 韩天桢:“月底要发奖金呢” 莫菲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下午还要上班呢,这么短的时间你们能去哪?” 韩天桢:“他说想我了,想见我。”(韩天桢说这话时两眼亮光闪闪) 莫菲却有了主意,她一跨步上前抢过韩天桢的包,从里头拿出钱包,径直抽出一张一百元,递给她,“去吧,去吧” 韩天桢不动:“别闹了。” 莫菲:“快去吧,你还怕我拿你钱不成,100块去喝个茶什么的,足够了。” 韩天桢:“万一不够呢?” 莫菲:“他就说想你了?” 韩天桢:“反正就这意思。” 莫菲:“(冷笑着)那你就去吧,现在外面坏人多,你钱包里又是工资卡又是存折的,有个万一怎么办?我们上班也不容易,血汗钱啊……” 韩天桢沉默了几秒,没再坚持出门去了。 并非莫菲多事,而是她总觉这突然又杀出来的m相当古怪。莫菲想:“他自然是怕韩天桢的纠缠,但又舍不得她一片痴心,更舍不得丢掉一个跟在屁股后面买单的小傻瓜。”莫菲又想:“他会被韩天桢的爱感动吗?不会的,他只想借着这爱榨干韩天桢的一切,青春、爱情、身体还有钱。”莫菲的脑袋和外面的阳光一般白茫茫一片。 二十分钟后,莫菲还没有从混乱的猜测中回过神,韩天桢推门进来。脸被晒的通红,额头上有密密的汗。莫菲对于她的归来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钱包”韩天桢喘着粗气说道。 莫菲还在发愣:“你怎么了?” “外面好热,车也不好打” “这么快?” “嗯,钱包给我” 莫菲依然处于混乱中“为什么?” “有点急事” “要多少?”莫菲把韩天桢的钱包拿出来,抽出里面的现金。“一千够不够?” “不够”韩天桢明显有些急了。 “二千?你钱包里也只有这么多” “钱包给我就是了”韩天桢上前想抢,被莫菲挡了回去,肢体上的碰撞让莫菲‘彻底清醒过来。 “你先歇一下”莫菲说:“告诉我要钱包做什么?” “有急事”韩天桢抱起杯子狠狠喝了几口。 “二千给你”莫菲冷着脸把钱递给她,韩天桢不接 “到底要多少?”莫菲不依不饶 “2万,得拿卡去银行取” “2万?!”莫菲大声,随即又讪笑道:“不错,卡上还有存款。” “也只存了这么多,从上班存到现在,省吃俭用的……”韩天桢叹气 “我可一分没存下”莫菲真心表扬韩天桢 “可你买了那么多自己喜爱的东西,还去过那么多地方旅游”韩天桢深深的叹气,然后她意识到莫菲在故意拖延时间“钱包拿来!” “告诉我实话。” “他有急用,这钱算他借我的。” “算?”莫菲撇嘴“不给!” “这次不是要,是借。”韩天桢急了 “不借”莫菲干脆把钱包揽在怀里。 “那我怎么办?”韩天桢哭丧着脸:“他还等着呢” “他工龄比你长,岗位比你好,工资比你高,朋友比你多,有老婆有孩子有房有车,他问你借个什么钱?” “他说有急用”韩天桢翻来覆去只会这一句,感觉象入了魔障。 莫菲转念一想,看韩天桢这一副模样,肯定是又被“洗了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语气就缓和了许多。 “他说他爱你?” “嗯” 莫菲想,果然如此,若直接大刺喇喇的和韩天桢提钱的事,韩天桢自己也会有三分犹豫。只有先行甜言蜜语,再感慨自己最近诸事不顺,走投无路,唯有她是可信赖之人……等等(此段可根据实际情况增加内容,目标是把女方说到泪眼朦胧为止。)莫菲稍稍整理思路,把她猜度的二人对话将给韩天桢听,韩天桢大为惊异,一再追问莫菲为何知道的这般详细。 莫菲说:“要不是此刻的你智商为零,你和我一样清楚” “他骗你”最后这句话莫菲说的很慢,她知道每一个字都会扎在韩天桢的心上,她想,那一定很痛。她以为韩天桢会有很激烈的反应,但对方只是木然的垂着头。 “最后一次”她也说的很慢。 屋里的温度很高,韩天桢的嘴唇却苍白无色,好像冬天里一片在寒风中瑟缩的树叶,她有意躲避着莫菲的眼睛,因为在那里面满是残酷的真实。她努力的逃避着。 “最后一次”莫菲想“这最后一次,就是她给自己找的那张挡风的毯子吧。她以为那后面是温暖的。可是自己站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这张毯子薄如蝉翼,破旧不堪,随时都有被风撕裂的可能。可这一切,一心只想躲起来的韩天桢又如何能知。” 可怜!可叹!可恨! 韩天桢的电话铃响,她手足无措。 “告诉他,没有钱,钱被我借走了,你也很为难”莫菲大方的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 韩天桢不动,莫菲又说:“没关系,他若爱你,自然不会让你太为难,他是男人,他会有办法的。” 韩天桢的嘴唇微微颤抖,莫菲继续鼓劲:“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究竟爱你几分?若他为钱和你翻脸,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韩天桢紧咬着嘴唇,莫菲知道此刻韩天桢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正在打架。莫菲再接再砺:“你想想,一直都是你依着她,顺着他,他肯定清楚你爱他十分,但你呢?抛开她有妻室不说,这么久了,他有没有给你一点点机会评判下他爱你几分?多好的机会啊,你就当给他个考验,拼死一搏好了。”韩天桢的脸色渐渐缓和,莫菲却索性不给敌方小人喘息的机会,誓要斩草除根。 她继续说:“给她打个分,不管以后你们如何相处,只当图个心里清楚。他要分数高,你这情人也做的值了,他若分低,也好让自己死了这份心。” 韩天桢的手机一直未间断的响,在莫菲发表这通言论期间,m一直执着的给她配乐。莫菲觉得好笑,幸得韩天桢设的铃声是温柔型的抒情歌曲。若是铃声开口就是“你好毒你好毒”或者“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之类,岂不是绝佳。莫菲这样想着,便思付下午上班后找几首这种歌,专门给m的号配个乐。 韩天桢被莫菲笑的莫名其妙,但因为心里有了主张,人也就轻松了不少。她接通电话。也不避讳莫菲,开了免提。事情都到了这般田地,也没什么可避的了。刚一接通,电环里就传来一个明显怒火中烧的男音“你怎么这么慢?卡拿了吗?为什么不接电话?”开头三个问句,硬邦邦的扔到这厢,还带着太阳的热气。 “还不是莫菲啊,就是和我住一起那个莫菲……” “噢!”对方显然不感兴趣“我直接过来吧?再一起去银行”。说到钱的问题上,m的声音格外有磁性。 “不用了,卡被莫菲拿走了,她刚好也要用钱,我说不借,她也不听,硬抢的把卡拿走了……” “她凭什么抢你东西?她你什么人?”那边明显急了。 “莫菲啊”韩天桢入了戏,声音听起来真的一样焦灼不堪,还带着哭腔“我给你讲过的那个莫菲,我们和亲姐妹一样……” “她什么东西”m口不择言“她说要你就给,我算什么?” 莫菲想若此时m站在她面前,她一定要用高跟鞋敲他的脑袋,“三十好几的人,怎么那么没素质?”但现在,她只能委委屈屈的无声反抗“你才什么东西呢” “是她硬要抢嘛,我们平时都习惯了,又不分什么彼此”韩天桢的语气有撒桥的成分。 莫菲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表示自己的牙都酸倒乐。 韩天桢瞪了她一眼接着说:“她又胖身体又强壮,我也抢不过她。”韩天桢把“胖”和“强壮”二词说的格外清楚。同时他还洋洋得意的看着莫菲的脸,算是对莫菲的回报。莫菲咽了口唾沫,想骂人不敢出声,想打人又怕弄出太大动静。也只能在心里排列一堆恶毒的词语和翻几个白眼了事。 “那你还能拿出多少?”那边强压着怒火。 “只剩几百块” “工资卡呢?”他还真是心细如发的男人。 “她连钱包一起拿走的,就留了几百块给我” “她人呢?”这句话让莫菲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她想:“难不成要和我决斗?” “拿了就走了,说急的很,我也没办法,谁也没想到这么巧,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对不起嘛,再想想其他办法?”韩天桢撒桥 “你就不怕那胖女人骗你,你头脑怎么那么简单?”m根本没有注意韩天桢的话说的又多么抱歉和委屈,他完全沉浸在震惊之中。他坚信韩天桢是没有意外,没有突发事件,100%有求必应的笨蛋。“胖女人?”莫菲无声的回应“你老婆才是胖女人,又胖又丑。” “你现在打电话给她,把钱要回来”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气下达命令。“真是个掌控欲很强的男人”莫菲暗暗的想“所以一旦遇到一点点无法掌控之事,就会暴跳如雷。” 韩天桢的神色凝重,“不行”她说,这是她第一次对m说不吧,m的反应让她痛彻心扉。 “你故意的是吧?” 对韩天桢而言,以前的痛是困惑于与m间付出与得到的极大不平衡。她爱他,她认为他也爱她,可m只是甜言蜜语却从没为她做过任何骗了她,让她的初恋成为别人不耻的婚外情。她想要分手,也是由于内心道德感的驱使和对一个家庭的向往。他肆意挥霍她的钱财,她并不介意,她所在意的是他理所应当的模样和他回赠时的巨大落差。固然在真爱面前,一颗石子和一粒钻石毫无差别,但两个同阶层的人,一个总付出石子,一个总付出钻石,就无可避免的会让付出钻石的人心生疑惑和失落。 韩天桢也并不在意他不能给自己婚姻却依然占据自己的身体,她爱他,她的一切都是他的。但她要分手,因为她受不了上床前还温柔多情的眼睛在醒来后变成漠然。她一直想要和她分手。她在道德和情感间徘徊,她在很爱和一点点爱中挣扎,她在理想和现实的落差里沉浮。她困惑、伤心、绝望却从不仇恨。她以为他把她当做亲人,所以呼来唤去,她以为他叫她付账时的坦然和接受昂贵礼物时的自然是源于对她的依赖和信任,当他竖起栅栏在彼此中间时,她以为他是因为不能娶她而愧疚。她从未想过,他原本是一个自私的人。或许他曾真的迷恋过她,但那爱早已不在,单纯的她手里握的只是一个爱的影子。 久久的沉默,韩天桢眼里有泪欲流出。 电话那头的m却浑然不知,或者说知也当不知。 “你在屋里等我,我过来陪你去要” “不行,那是我最好的姐妹” “那我算什么?”m嚎叫 韩天桢的眼泪始终没有留下来,她岔开话题:“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你自己的钱呢?” “家里(意思是老婆)存着的”一副理直气壮的声音。 韩天桢的嘴唇不由自主的颤抖着:“那就先取出来用。”(意思是问你老婆要去) “不是家里的事,麻烦死了,不借算了”m不死心“两万没有,一万也成啊!”他的语气变的相当严肃,他以为这样就能吓坏了韩天桢,他清楚韩天桢的软肋在哪里,韩天桢爱他,说分手说合好都是因为爱他,他知道她有多害怕他生气,害怕他真的不理她。 “先问你朋友借好吗?” “本来就是朋友找我借钱。” 莫菲和韩天桢同时一惊。“你不是说,自己有急用吗?我看你着急的样子,以为……”莫菲在心里替韩天桢把话补完“以为你是奔丧、重病、车祸……”这样想自然不对,有咒人的嫌疑。可是换做任何一个人,焦急万分,非逼着问你借钱,你会作何感想,自然和莫菲一样,不会往什么好事上联系。 “答应好的事,现在又拿不出钱,让我咋给人家说?” “你朋友出什么事了吗?”韩天桢小心翼翼询问,生怕问个什么天灾**出来。 “没,装房子差点尾款”那厢说的轻描淡写。这边马上要倒地晕厥。 “凑八千给我行不行?人家又打电话催呢”。要是按照莫菲的脾气,此时恨不得拿起电话把他全家都问候个遍。但韩天桢不是莫菲,她平日里高兴时也只是嘿嘿的笑,不会放肆,她再怎么苦闷也仅仅喝几杯酒,唱唱歌,不会癫狂。你看那香味如何浓郁的百合花不也只是垂头羞赧一笑。 “一千,我还要吃饭” “你问那个胖女人要去啊”他气量如此之小,念念不忘莫菲的身材。很难想象这些话是从一个30岁男人的嘴里说出,难道他在工作和生活中也是这个模样?若真如此,为何有女愿嫁她,为何他工作顺风顺水,交际甚广,朋友众多。还是他在她面前根本就是魔鬼的一面。他心里原本小小的恶在韩天桢的纵容之下茁壮成长。最终成为今日的m,他在她的温柔乡里享受着肆意妄为的快乐。可怜的韩天桢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你再想其他办法吧”韩天桢挂上电话,就那样一动不动的静默着。莫菲悄悄的把钱包塞回韩天桢的包里。 然后……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她们谁也没有再提过m一句。第二日,m的电话复来。韩天桢依约前往,莫菲没有阻拦,因为他看到韩天桢的眼睛里没有光芒闪闪。她随意的拢拢头发就出门了,省了一切繁杂过程。再回来时,莫菲看到她眼睛红肿,似是哭过。但她假装没有看到。她想和韩天桢聊点别的,衣服或是电视连续剧之类。但韩天桢却主动开口:“这一次,彻底结束了。” “嗯!” “我太傻了”韩天桢缩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莫菲希望这不是枯萎的前兆,而是绽放前的蓄势待发。 “怎么?” “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他一直不停的责备我,说我耽误了他的事,害他在朋友面前没面子。然后,他说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他知道你很怕离开他” “是的,以前我会向他道歉,会很委屈的和他撒桥,甚至和他吵架,但今天我想,昨天的测试算完成还是没完成呢?我也很好奇,他究竟会如何待我”。所以我说:“那我们分手吧,永远不要纠缠。” “他呢?”莫菲兴致勃勃。 “他?呵呵……貌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在那里。我对他是说过无数次分手,但没有哪一次是用分手做抵抗和反驳他的武器。我突然意识到,原以为用来威慑他的分手,不过是我单方面的祈求,我一个人伤感,以说分手讨得他一些温柔话语,对此,他一定是早早就了解。所以,他才那样配合,每次都会多一些疼爱给我。过后,他再打电话寻我时,我当他是舍不得我,而他……” “有人一味的付出,自然有人一味索取,要不这世界如何平衡。”莫菲说 韩天桢苦笑:“所以我说我太傻。” “他再没提钱的事?” “怎么会,他愣了好一会,装着专心喝茶的样子,然后又说接个电话。我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好畅快,脸上就不由有了笑容,他问我笑什么?我说,你以前笑什么,我现在就在笑什么。” “你讲这么深奥的话,他能懂吗?” “当然理解不了,他压根想不到我已经和他调换了位置,掌握全局的感觉真好。”韩天桢放松了自己的四肢,不由自主的。身体随着心灵的舒展而打开。她的语气也变的随意和散漫,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说起m的态度是多么的漫不经心。 “呵呵,难怪人们都说,在爱情的战场上,爱的越多往往输的越惨烈。你也挺不容易,思想境界一下子高这么多。”莫菲何尝不知道韩天桢心里有多苦涩。这个强颜欢笑的女人,不得已把爱逼到战场上,放到天平上,忍着痛去计较得失,这样的爱还能称其为爱吗?莫菲想:“可若是不计较,又该由谁来保护那些爱的深沉的人儿,难道,一定要让执着的心经历烈火焚烧,才能浴火重生。能重生自然不错,但那些被烧成灰土,烧的面目全非,或残缺、或变质的心,他们又当如何获得救赎?这世上的事啊……唯有一声感慨!” “我真傻”韩天桢又一次喟叹。从前她说自己傻的意思,是她陷入困境却找不到方法解决困惑。现在她说自己傻,意思则为“这么简单轻松的一件事为什么到现在才解决?”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前一种是对m不死心,后一种是则表示,她再也不会回到m身边。这一点,不知道m会否意识到。 “他没再提钱的事?”莫菲好奇 “当然”韩天桢故意停顿“提了”韩天桢说:“他没有对‘分手’的事做任何表态” “他把脑袋埋沙里了?” “比那更狠,他直接说,导播,把刚才那段掐掉。” “确实够绝”莫菲笑的岔气。 “她问你这个胖女人有没有还钱?”韩天桢故意加重“胖女人”三字。 莫菲一个枕头扔到韩天桢的面前,韩天桢伸手接住了,嘻嘻的笑。 “我的一世英名啊,他那么记仇的,不晓得要给多少人说,莫菲那个胖女人……天呐!”莫菲做崩溃状。 韩天桢笑着说:“没关系,反正咱单位狼多肉少,不怕没人追你,他们想说就说去。”她继续拿莫菲开涮。 “交友不慎”莫菲咬牙切齿的回敬。 韩天桢回到正题:“我说没还,哪有那么快啊。” “他呢?” “他又问我身上还有多少钱,让我凑凑给他,记得,他说借,过两天就给我。” “那你就借呗……”莫菲撇嘴 “我傻呀!我说没钱,反正就这么一来二去,关于钱的问题花了半小时,他诉苦,我同情。他着急,我出主意。他说有多少先给多少。我说你打电话说想我我才出来,难道你想的不是我?他又说自己不好去找别人,我是她最信赖最亲近的人。我问他拿为什么你要把工资奖金外快通通交给你妻子,而不是我?他说他真的爱我,只是我们没有夫妻的缘分。我说你的爱在哪里?拿出来我看看。最后他就生气啦……” 莫菲惊叹“你的嘴也够厉害的” 韩天桢哼一声道:“好像都是你教的。” 莫菲赶紧转移话题:“生气了然后呢?” 韩天桢:“他就说我无理取闹。我想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客气了,就无理取闹一次好了。”韩天桢站起身拿起杯子喝水,她喝水的样子很爽快。“你知道吗?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说那么多排比句,而且没卡壳。” “洗耳恭听”莫菲端正身体。 “呵呵,现在可没有当时那激情了,反正我从认识他开始,他隐瞒我,骗我的大事小事,我们送对方的礼物,为彼此的付出,他问我借钱的名目,让我付账的次数,一切一切,全说了。说完以后,心里真的很痛快。” “可以想象,我也觉得很痛快”莫菲附和:“结束了吧?” “哪儿啊?”韩天桢讪笑“他说,不就问你借个钱吗?哪儿那多话”你可没见他那时气急败坏的样子。哪像个30多岁的成熟男人。韩天桢的表情里有鄙夷的成分。莫菲知道,在韩天桢的心里更多的是迷茫,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了,想不通自己入了什么魔障,会把这种男人看成光芒四射的神。 “最可笑的是他对我说,你不就嫌弃我没钱吗,她骂我势利眼,问我攀上哪个高枝了,这么迫不及待想甩了他。”韩天桢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愤慨的说:“我跟了他两年,从未用过他一分钱,从来都是我把钱塞他口袋里。最后反倒成了我势利眼,我嫌弃他。” “原谅他吧”莫菲拍拍韩天桢的肩膀“毕竟一个大男人,维护一下自尊可以理解” “那时候生气着呢,谁管的了这么多,我直接就告诉他,他的话说反了,现在的争吵也是他问我要钱未遂而引起,是他嫌弃我没钱才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彻底没了继续的可能。就算m从前多么伪善,也会因今日的交锋受伤。一刀直达要害。他加于韩天桢身上的种种痛苦,韩天桢一下偿还。在今后漫漫人生路上,韩天桢会一直因自己所爱非人而遗憾,而m也会时常记起,“是你嫌弃我没钱”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太丰富了。最全面的解释是:“m,你一个男人拿女人的钱包养这个女人(拗口),结果,我是情妇,你是小白脸。”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做情妇,也没有哪个男人自觉自愿想做小白脸。可惜,结果就是这样的。 韩天桢和m,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如果非要留点纪念,韩天桢在离开时放了五千块在m面前。(她提前取好的)这五千不晓得m会如何处置。反正在韩天桢放钱的同时,也在m的心上烙了一个印记,五千块的印记。 我曾问韩天桢为什么要留钱,是同情、不舍、心疼、侮辱、报复……韩天桢说她也不知,她只是下意识去取了五千,不多,也不太少。她只想微笑着把钱放在他面前,不像从前那般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等待表扬。她也没有为这五千块想任何的说辞。她只想给他然后转身,连再见都省了。 我问韩天桢:“那你笑了吗?” 她说:“因该笑了吧。” 莫菲初和韩天桢一起时,韩天桢是忧郁敏感的,自此以后,韩天桢则更多寂寥和漠然。她是失了香味的香水百合,美丽如初。她无声无息的伫立在小小角落。每一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去试探她是否一个人形木偶。她的花和叶依然水灵灵动人,却没了植物的芬芳,她和塑料花一样被空气里的灰尘和凉薄包裹。这样没有香味的百合原本是莫菲最爱的。但现在莫菲想:“香一些也无所谓,总比假花要好。”有一天,莫菲专程买了几支香水百合回来,找了个漂亮的瓶摆在韩天桢的桌上。虽然那时她已经搬出了韩天桢的房间,她觉得她自己是在祭奠什么。 第四节第二朵向日葵 那天晚上,三个人挽着手回了莫菲的家。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她们忙碌着洗漱,然后睡觉。莫菲的双人床上挤了三个女人。她们互道晚安进入梦乡。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韩天桢和余青青还有隔阂,或许她们是真的很冷。总之,虽然拥挤,但没人抱怨什么。她们都睡的很安稳,这是个温暖的夜。 第二日起床,三个人清醒后各自恢复常态。莫菲毕竟是主人,一直忙个不停,找东西,做早饭。韩天桢一如既往安静的收拾,没事了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习惯了睁开眼睛就有电视的声响。而余青青和以前一样说话声音很大,问题又多。虽然和莫菲相识已久,但近来少见,聊的话题也就很多。余青青是热情洋溢的女子。从她的外表到内心无异不洋溢着热力。虽然莫菲觉得她脸色苍白了许多,但笑容如故,她亲昵的围着莫菲,像一团火。从前莫菲很少有这样的感觉。因为那时候她的心里100%是邹远,任谁也进不了她的心。但现在,因着和邹远的分离,莫菲的心里有了空隙。只有这一刻,莫菲是真心喜欢着余青青,没了从前的礼貌、应付以及等等。其实比起和异**往,同性之间想拥有真挚情感更是艰难。 这天早晨的莫菲是愉快的。她和余青青彼此开着玩笑,说着无关紧要的事。莫菲支使她去陪陪韩天桢,余青青便开心的去了。虽然昨夜只是简单的介绍,莫菲相信现在她们连彼此的名字都没有记住。但有余青青的地方,没人会觉得尴尬。她的热情由心底而发,没有目的没有条件。她只是单纯的发着光。很快,莫菲听见客厅里传来笑声,她松了一口气。 三个人开开心心的吃罢早饭,韩天桢知趣的先行离开。余青青留了下来,二人慢慢的收拾碗碟,这日大家起的都颇早,也就有了宽裕的时间消耗。莫菲知道余青青是有话想对她讲的。她耐心的等待,终究自己忍不住先开了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玩?”她绕了个很大的圈。 “我们离婚了。”余青青简单明了。 莫菲很是尴尬,感觉自己真是八卦的要命。 “我们已经离婚有一段时间了,你不知道吗?”余青青自问自答:“噢,我们的确也很久没有联系了。” “是……”莫菲想为自己解释,解释为何对这一消息毫不知情。但想想,又有欲盖弥彰之嫌。那个“是”字就拖了很长的尾音。 “不是一直挺好的吗?”这句话一出口,莫菲后悔不已。明明知道人家离婚了还问这种问题,这不是逼着对方伤心吗。莫菲觉得这个早晨的自己傻透了。 “没啥,打了一架就把离婚证领了。”莫菲看余青青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便知事情绝非这般轻巧。越是性情如余青青般热烈的女子,对应挫败的方式也越激烈,若她现在哭闹,或如从前一样絮絮叨叨,黑着脸,皱着眉,眼睛充血……便是再正常不过。但现在她淡漠,冷静,可见此事的严重性非同一般,才生生的将一个人的性情扭转。 “噢!”莫菲这次乖巧的回应,不再接话茬。 “快出门吧,来不及了”莫菲看表,心想:“太好了,幸得今天不是周末。” “邹远现在在做什么呢?”和余青青告别之后,莫菲的脑子里一直徘徊着这个念头。她拿出电话打给邹远。电话响了两声。邹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宝贝,干什么呢?”他仿佛时时刻刻准备好接听莫菲的电话。无论是接电话的速度还是语气都让莫菲由衷的满足。 余青青的身影已经从视野里消失。她走时也带走了压抑、尴尬和悲伤。莫菲一口气没停歇的把余青青和姜佐离婚的事讲了一遍。她讲完以后心里有一丝不安,便笑着问邹远(又像是自然自语)“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八卦”。邹远吃吃的笑。莫菲感慨:“我是不是老了?”邹远赶紧安慰:“哪有,你是一个人太闷了吧”。莫菲还是有些不爽“我心里觉得余青青很可怜,本来想很伤心的给你讲讲。”邹远笑到:“你们只是朋友,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高兴还不是因为我”莫菲嗤之以鼻:“臭美!”心里却很想回到邹远的身边。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四章 King与Queen(一) 第四章king与queen(一) 第一节人人都想成为king和queen 人人都想成为king和queen,从国王到草民,从富豪到贫儿,都要争一方天地、争一份认同。 有的人从政,用权利铸造王冠;有的人经商,用金钱购买王冠;有人是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等等,他们在各自的领域用知识换来王冠。更多的人普普通通、平平凡凡,他们一生也不过圈了一个很小的圈子……朋友、同事、爱人、家庭、孩子,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接受加冕。有的人养着宠物,爱护它胜过爱护自己。他们精心安排一切,包括三餐荤素搭配,热了脱毛冷了添衣,以及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如厕。他们看它时仿若看着上帝,此“上帝”会给他们带上王冠。还有些人更不幸,他们连两个人的圈子也找不到,又瞧不上做宠物的king和queen。便在梦境里、书本中、电视剧里,寻找王冠的端倪。寻着了便拿来带上,他们是100%的理想主义者。有的人一生都找不到一顶属于自己的王冠,于是他们去偷,去骗,去抢别人的占为己有,他们成了罪犯。 还有些人一生未曾加冕,却志气非凡,他们妄图消灭天下所有的王冠。人们虽然恐惧憎恶他们,却也无法阻止。当然老实人更多一些,他们只有小小的虚伪和丑恶。他么说:“我的王冠忘戴了,丢了,坏了,被坏人抢了等等。他们也要骗自己,他们成日里想:“也许明天,我将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加冕”,“也许,那个送王冠的人病了”,“也许,我的王冠太贵重,他们还没有打造好”,“也许,我的加冕典礼被安排在了另一个世界”很明显,这最后一种想法,经过强化,变成了宗教。 另有一部分人始终得不到王冠还生性多疑。于是,他们向每一个人提问。“你的王冠是谁给你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当时什么情况……”每一个遇到他们的人都绕开三尺。于是,他们又去问动物们“你们对人类王冠的看法”或“你们是否也需要同样的加冕”等等,没过多久,动物们看见他也要避开逃跑、他们依然不甘心,他们思量天空和大地,比较花草和树木。他们说:“一朵花会向往怎样的王冠?”“沉默的大地是否参与加冕?”……最终,他们走过的地方,一切都故作着静默和深邃。这部分人最后成了哲学家,这段话写的很长,因为哲学家本身就是一个?里?嗦的人群。 再有一小撮人,他们不仅得不到王冠,性情多疑还固执己见。他们生病了,天下的王冠都会刺伤他们的眼睛。其中有几个特别的,他们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分成了两个甚至更多的人。让1/2或1/4,1/6个自己开一场加冕仪式。可惜他们的王冠格外易碎。所以他们不得不常常痛苦的看着那些小人,用尽了全力拿榔头和铁钉一下一下的把碎片钉在一起。他们带着变形扭曲的王冠面露笑容。最后,这王冠终究是被敲烂了,而他们自己变成很轻很薄的模样,以至于任何一片王冠的碎片都可以把他们压倒在地…… 以上这些都是莫菲闲暇时无聊的想法,但余青青却认真的给出评议。她说:“最可怕的一种,是自以为早早经历了加冕,风光无限,结果却发现戴错了王冠”。莫菲想想,表示认同,但随即余青青问道:“什么是王冠?”莫菲笑而不答,她一直是这样,爱把问题放置到一个模糊的层面。余青青却一直追问:“你说的这王冠指什么?king和queen的意义是什么……”莫菲知道,若她今日不给个合情合理的答案,余青青又不知要苦恼多少时日,莫菲还清楚的记得“幸福指数”的玩笑。莫菲小心的说:“王冠就是意义,自我感觉,良好的心情……”这样说着时莫菲突然灵感勃发,她说:“王冠,就是让生活继续下去的理由,美好的感觉,正面的肯定,阳光的,积极的,能安慰人的……”余青青认真的听着,一副明白又不明白的样子。 莫菲想,这便是她与余青青最大的不同了。莫菲觉得生活中遍布小小的却闪闪发光的王冠,即使有失去的痛苦,但不久就有新的加冕弥补,她不会去深究这加冕的意义,她只知抓住良好的感觉,促自己前行。余青青却完全不同,她喜欢弄清楚每一顶王冠的意义,代表爱、事业、家庭还是其他什么。甚至连王冠的克数、材质、保质期、厂址、有没有售后,她都要了然于胸。否则,她会觉得头上戴的不是王冠而是石头。 人人都想成为king或queen,莫菲和余青青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 这种不同,在昔日那“幸福指数”的游戏里便可看出,小小的戏言也是平日开朗的余青青心中沉甸甸一块大石。莫菲私下里笑余青青的贪,可是莫菲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类贪婪。不过人的一双眼,往往看的清别人,看不到自己。 这是点小插曲罢了。 再相逢后的莫菲和余青青比以前更加亲昵。彼此多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语。于是,莫菲到底还是知道余青青的不幸。在一场家庭战争中。姜佐在盛怒下一脚揣在了余青青的腹部,那时的余青青已怀孕数月,接下来是无可避免的孩子离开了母亲的子宫,姜佐离开了余青青的生活。因为有了这样的结局。余青青对姜佐除了恨,再无其他。结婚时再多的恩爱也抵不过在医院里的痛。 但余青青依然是笑着的,她眉飞色舞的讲述那惊心动魄的过程给莫菲听,她讲他们为何争吵,讲姜佐在外面如何与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玩暧昧,那个女人长脸、肤黄、大嘴、胸下垂。她还讲他们在某一次内战时,她生了气便搬了所有的结婚照到门外,她穿一双高跟鞋,把他们放在楼梯上,拦腰踏断,踩碎。莫菲是见识过余青青的结婚照的,它们被镶在很结实的木框和水晶框里,拿起来都颇费劲。用手更是万万折不断的。莫菲感慨余青青的聪慧,若换了她,定只会一股脑扔在地上,却想不出这样决绝的办法来。毕竟,相框上的玻璃碎了还可以修补,但余青青那种拦腰折断之法,咳……这让我说什么好? 余青青还讲了很多给莫菲听,莫菲听着听着就想若用电影论女子,眼前这位就是一部好莱坞大制作的惊险片。这和以前余青青讲给她听的家庭生活完全不一样。那时的她,从未提及一句姜佐的不好,它们吵架但没有动手,姜佐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依然是标准的好老公。这一切怎么就变了样呢?莫菲想,只不过是数月光阴,怎么一切都变了样? 听到最后,莫菲不自觉的抱杯频频喝水。好像正高谈阔论的人是她。故事结了尾,余青青到底还是神情落寞。莫菲没心没肺的问道:“你还想他吗?”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隐含的寓意,只是莫菲觉得这样事无巨细的讲述让人心生疑虑。余青青倒也回答的干净利落:“想,想他死”。莫菲不由的用韩天桢和余青青做比较,一个是做了第三者寻不到爱情的韩天桢,一个是在混乱中失了爱的余青青,哪一个更可怜呢? 莫菲再看余青青时,她笑的多么灿烂,都有了几分冷冰冰的味道。 这日过后几天的夜里,莫菲半夜醒来,听到余青青低低的抽泣。她听的真真切切,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有翻过身假装自己睡着了。梦里,全是邹远的影子。 这一场风波过后,莫菲和邹远愈发亲密起来。分离的生活平息了细枝末节的火,从前的压力因为彼此距离的拉开也跟着变的无关紧要,房子、钱、父母……没有哪个问题是一时就可以解决的,所以也没有哪个问题能把人逼到绝望的地步。莫菲依然害怕未来困顿的生活,但她心中却重燃了面对的勇气。再回首时,发现当时和邹远莫名的疏离实在也没什么道理。毕竟他们彼此真心相爱。 此时,莫菲与邹远相恋五年,莫菲离开邹远半年有余。 莫菲父母有些着急,几次给莫菲安排的相亲都未果。莫菲现在已经能很好的配合父母的安排,她在轻言细语中尝到了甜头。她想过去的自己多么傻,年老的父母都懂得用怀柔政策。亏自己自持聪敏伶俐,却一直如同孩子一般幼稚。只会用些直来直去的战术。也怪不得心里内伤不断。其实都怪自己用力太猛。因为有了这样的觉悟,一家人从此相处的和和睦睦,再无嫌隙。莫菲父母只是奇怪为何屡次相亲都遇不到合适的对象。便责怪自己从前没有好好的扩大交际范围,多找些青年才俊备在那里。 23岁的莫菲心里也是隐隐的着急,急什么呢?不知道。和邹远的婚事早已在心里定了主意。还急什么呢?莫菲有时会深深的叹气。她想,也许我已是爱情上的queen,但这爱是全部吗?23岁的莫菲不再相信“有爱即有一切”的童话。莫菲是苦恼的,这世上漂亮诱人的王冠太多,但头顶却只容得下一只。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苦恼吧。 第二节做了莫菲的king 我没有机会给莫菲过一次真正的生日,这是我心里莫大的遗憾。我认识她后某一天,她骗我说那天是她23岁生日,为此我们办公室的人一起出去吃了顿饭。吃完后才知道她的生日已过去半年,下一次也还在半年之后。我对莫菲最初的印象是她一双孩子气的眼睛。她的五官长的不怎么精致,只有一双眼睛生的动人。我一直试图找一个词来形容,但几年下来,我还是想说,那就是一双孩子的眼睛,仅此而已。 我们是一个单位不同部门的同事,她初上班时,我已是有8年工龄的“老同志”,在她办公室的隔壁部门当着小领导。新人难免是要受欺负的,偏不知什么缘由,她受到的排挤格外厉害。我常看见她低着头挨训,或者一脸谦卑的在其他人的招呼中跑的欢畅。有时下班了,她也一个人在办公室伏案工作,孤单的背影让人心生怜悯。 她在自己的部门是没什么好人缘的。这从她一有空闲就钻进我办公室和小韩聊天便可看出来。一来二去,在别处不受欢迎的人,偏偏在我这里成了人气最高者。其实,若抛开利益纷争这一层关系来看,莫菲实在是一个招人喜爱的女子。她不是我们部门的人,升迁与薪酬等等与大家各不相干。拔去这些恶俗的干扰,大家眼里的莫菲就是最真实的那个。她的笑毫无深意,她的小心也不是心机,她努力工作没有要把谁踩在脚底下的嫌疑。她的一双大眼睛并非为魅惑或勾引某人而生。莫菲在这里放松着压力,我也时常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别人一道开她的玩笑。 她的出现实实在在是让人开心的。她和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我反复强调这一句,是想引进你的注意,具体注意些什么,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她有时会向我求助,我也乐得在闲暇时帮些小忙。那些在我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她那里关乎“生死存亡”。她常常惊慌失措的跑进我的办公室,不敲门,不打报告。她不是我的下属,倒省了许多满文缛节。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我看着她时,心里有一些异样的感觉。我自当她是个可怜的小妹。却没有意识到从那时起,我就爱她。 偶尔,莫菲会央求我把她调到自己手下。但我未曾答应过。虽然此事并非我嘴上所言的那样困难。但是,我的心里实在不愿我们变成同事。若在一个办公室里。许多故事因为避嫌便没有展开的空间。我给我们留了后路。这是莫菲所不知道的,就在当时,我自己也只是有些“懵懂的感觉”而已。 莫菲一直很想辞职去找邹远,但这事却一路这样拖了下来。很多次,莫菲都有下一刻见不到邹远就会死掉的冲动,但她终归活了下来。莫菲现在这份工作得来不易。我所在的单位是一家规模庞大,效益颇好的国企。莫菲的父母花了很多精力和钱财才把她塞了进来。比起外面苦苦求生的同龄人,莫菲算是幸运的一个。所以,也才有了日复一日小心翼翼,在夹缝中求生存也不敢轻易辞职的现状。即使在气急败坏时,莫菲也只会跑到我的办公室求我帮她调个部门。 外面有多少人羡慕出入这办公楼的我们。 外面有多少如莫菲一般年轻的女子抱着文凭东滇西跑。 外面的世界,莫菲又岂会不知,这里的压力是温饱后心理层面的。而外面,则是直接挑战生存底线。这些,莫菲又岂非没有体会,他和邹远的过去也是在这样的日子中沉沦的。邹远坐很长时间车来看过莫菲两次。亦从未提过让她辞职的事,反倒邹远曾积极的想朝莫菲所在地区发展,但我们这笑城市却实在没有可容邹远之处。一个男人缩手缩脚的生活一辈子,这是邹远害怕的,也是莫菲所害怕之事。他们就这样成了天河两端的牛郎织女。他们之间的距离也真的就是那道银河,宽阔,深邃,没有相当的功力跨不过去。可这功力,年轻的莫菲和邹远却只修炼到入门。 我有时坐在那里看莫菲和一干人说笑。看到的是莫菲眼睛里藏不住的疲惫。她的事,有些是听韩天桢讲的,有些是莫菲偶尔谈及,有些则是我在夜里细细揣摩出来的。我很讨厌自己的这份用心。我亦只想单纯的看到莫菲含笑的眼睛,不想知道笑容背后的凉薄。可这些,又岂是自己能阻挡的住,若我能轻易的把心灵之门关闭,我不早就成了天下最快乐的人! 莫菲和韩天桢下班后总相约一起吃饭和打发夜晚的时光,后来我们熟识了,也混在一起。从那时开始,我才知道,莫菲是会喝酒的。留着厚重平整刘海的莫菲乖巧的像一个孩子,我以为她从不沾染这些让人迷醉的东西。但是,在饭桌上滴酒不沾的她,在ktv的包间里豪爽的让人吃惊。后来,我渐渐明白,莫菲在太阳落山前和黑暗降临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她不似其他的女子,她活得更辛苦,她把自己藏爱黑夜里。这个傻瓜,以为天黑了就没人认的出她。 她的情绪变化相当大,有时候是真的快乐,意气风发,对生活充满信心。这时她给我讲梦想和邹远,她说着那些细致入微,真挚缠绵的爱。她说:“我一定会辞职的,这里不适合我,这里没有我的梦想和邹远”再喝两杯,莫菲又变了模样,她拿起麦克风很认真的唱,快乐的歌,伤感的歌通通唱的落寞。我偷偷去拿她的酒杯,她却用全身的力气挡开。仿佛我要拿走的是她的“心”。ktv包间里的昏暗朦胧,每个人心里都有想发泄的理由,喝酒时为了打开宣泄的闸口,唱歌,跳舞都只是为了平复心情。没有人注意到我抢她酒杯时的暧昧,是的,这个动作比什么言语都来的暧昧。当我安静的坐在角落看着那双被酒精迷蒙的眼,她的茫然,她的悲伤,她的笑,我只是想保护她。固然这世道已没有英雄救美的必要,固然我不是英雄,她亦不是没美人。我只想要保护她,这个念头全由心生,不经大脑。 现在我常想,若是早知这一举动会引出日后的故事,那我还会不会这样做。我34岁,她23岁,整整11岁的差距,抵不住我们片刻的相视。 “我爱她”,我知道从那时起我就爱她。 我们的距离在无意中一点一点缩小。我的孩子已经5岁,我一边想象着与莫菲拥抱的情景,一边把儿子的照片放到桌上牵制自己乱走的心。莫菲并不知晓我每日经历着怎样的挣扎,她只会为我忽冷忽热的态度困惑,她以为我是因工作而烦恼。她小心的宽慰我,赞赏我的才能和智慧,那是一种讨好的姿态,仿佛不这样,我就会离开她的生活。她的小心翼翼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我的防线。她看我笑了,就又恢复欢愉的表情和其他同事继续玩闹。我便知,对我,她只是单纯的好感。她的靠近,也仅仅是无意识的行为。她喜爱在我这里讨得微笑和帮助,她感激甚至崇拜我。如果莫菲的上司也予她更多的帮助,她也会这样对他吧。对于23岁的莫菲来说,对于家庭和事业都相对平稳的女子莫菲来说,这世上的事和人固然复杂,却绝非深不见底。她相信来自心灵的直觉,害怕人性的自私和丑恶。她勉力维系着为人的原则,鄙夷一切刻意而为的肮脏。这也可以说是对她无法在自己部门获得认同的一点解释。 或许她终会明白的。在她34岁的时候,她不会再那样对一个已婚的34岁男人温柔的笑,她亦不会再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看着你,只为讨得一些帮助。她会知道这样做将给对方造成莫大的压力。她也会知道,我看她时,她的一颦一笑,除了魅惑,再无其他。她把我带回了24岁的年青时代,也唤醒了我沉睡已久的爱情,那些久违的激情和冲动。 这一切她都不知道,等她明白时,为时已晚。 我把妻子和儿子的照片刻意设成了手机屏保。我从早到晚不离手机,我一天24小时看着现实的状况拴住自己。可是,当一个男人需要以这样的方式警醒时,一切还有意义吗? 莫菲还是从前的莫菲,自己苦恼、自己迷茫、自己幸福、自己快乐。 可我,却不再是从前那个我。 偏巧此时我的事业顺风顺水,前景光明。莫菲求助的眼神更平添了我几分豪气。我也不是没有犹豫过要帮莫菲从困境中脱离出来,把她庇护在自己的手下。可是,这样一来,心中的许多思量就只有搁浅。对于我的推诿,莫菲很是气恼。她常常会坐在我的椅子上一个抽屉一个抽屉的翻看,她假装是韩天桢接我们部门的电话,参与我们的会议,装出一副自己人的模样。别人只当她好玩,我却是心中怜爱,也就任由她胡作非为。她还是常常为自己的老板及同事关系苦恼,她向我诉苦,我笑而不答。慢慢的,她大概是觉得我也有许多无法言说的苦衷,就再不提这事了。 她是敏感的孩子,即便是想求我帮忙,次次也只是在嬉笑中提及。我知道她害怕被拒绝,她很珍视在我部门里这份得来不易的轻松快乐。她害怕正式的要求和拒绝会变成新的横亘,断了她唯一退路。我知道自己是自私的,我在夜里睡不着觉,有几次甚至下了决心要找人帮她调动。可惜我爱她,我爱她,因为她是莫菲,不是我的下属,我期望她爱我,因为我只是sunny,不是他的领导,与她的衣食无关。 我在25岁的时候就结了婚,在我的那个年代,25岁没结婚就算是大龄青年了。我是在慌乱中找到了现在的妻子。我们经人介绍,从相识到结婚两月有余。虽然仓促,但婚后的生活倒也平稳安逸。自从5年前儿子出世后,家里更多了几分浓浓暖意,在遇到莫菲之前,我以为就情感这一方面,我这一生一世便已注定。 可怎么就遇到莫菲了呢? 我和莫菲没有人主动要朝对方靠进一步。没有人刻意扭转着生活的轨迹,没有意外,突然,当然也没有人拒绝,排斥。我们双方都采取着听之任之的态度,唯一的不同,是我早已洞悉这个中奥秘,而她,不过天性使然。 莫菲渐渐在这样上下难行,进退不得的局面中烦躁起来,她经常对我说喘不过气。起初,我以为是她身体不适,后来才明白是她内心焦灼过盛。她的心情日益的坏,经常在喧嚣中突然静默,那种感觉真让人难受,就像是看的好好的电视连续剧突然停了电。晚上照旧是在一起消磨时光,她一直不停的唱歌,不和别人讲话。不唱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某处微笑,她的微笑是礼节性的,眼神空洞而无助。 她以为自己早已走出了生活的阴影。 事实上,命运只是稍稍松了下手,然后把她勒的更紧。 工作是不如意的。没多久,她放任着性子和顶头上司公然吵了一架。那个和我年纪相仿,却早早秃头的男人看她时眼睛里冒着火。莫菲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讲给我听,我心里不由得为她叹息,她太年轻,还不知隐忍为何物,她以为自己过去几月的忍耐已是极限,事实上,更多的忍要用一辈子来铺垫。 在这种时候,一个国家单位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若是私企,公然得罪领导的莫菲只有卷铺盖走人这条路。但是在我们这种单位,鲜有“辞退”一说。莫菲连着几日赌气不去上班,当月的考勤上多了几日旷工,月底工资少了一些,其他的再没什么。但更多的“灾难”还在后面呢,这些都是莫菲始料不及的,她曾做的最坏打算就是辞职,但是这样痛快的了断真正到来之时又有几人害怕,反倒是那些缓慢细小的折磨才是真正让人痛苦的根源。 因为有了公开的对决,莫菲部门里的人便与她愈发泾渭分明。从前不论怎样,面子上的事还是要装一装的,现在大家连这功夫都省了。女孩子们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她的日日加班加点被公然贴上献媚的标签,男同事也远远的嘲笑她,她精确的报表和利落的工作成绩也成了争功的表现。她心里是后悔的,为那日的不冷静。她努力工作以为可以弥补一切。殊不知,越做越错,做越多,错越大,最后,她终于没有了立足之地。 她期盼着秃头领导能把她上报到人事科,强行推到其他部门。她听说领导们对待底下无法处理的刺头都是这样的方式。但没有,反倒是有一次,单位集体岗位内部调整,她们部门另一个女孩子换了地方,她却依然呆在原地。她也期待着被叫去办公室义正严辞的训话或谈心,干脆直接了当骂一顿好了,她做好了准备迎接暴风骤雨,但她终于落了空。 她把自己逼到了很尴尬的境地。 她的领导对她避而不见,年长的同事口里带着刺,年纪相仿的看见她脸上都是冷笑。莫菲给我讲这些时很是无奈,我听得出她无奈背后的惶恐。她总有做不完的工作,总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候被安排一些同样莫名其妙的任务。莫菲咬着牙一一应对。她以为上班的意思就是工作,只要工作做的好,终有一日,就能够摆脱困境。 可见,莫菲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女子呵! 她的单纯映衬着我的世故和城府。因为在这一过程中,我始终未曾点破这个中玄机。也未曾帮她说“一点好话”或牵线搭桥化解危机。我甚至没有给过莫菲任何一个建议,其实,当时我只要伸下手就可以把莫菲从地狱拉到天堂,但我没有,我和莫菲的部门是平行机构。我和秃头同属平级,明里也是点头之交,暗里却是争锋相对。我不愿为了一个小小的莫菲去试探这水有多深,很多时候,一个细微的失误都会把今昔顺风顺水的我扳倒在地。我所能做的只有耐心的听她倾述和让她少喝点酒。毕竟,我爱她。 我盼望莫菲能早早自我觉悟,这里和她以前工作的小公司是完全不同的。当莫菲父母拎着东西求人家帮忙时,莫菲就注定要低声下气的开始新生活。这一切,莫菲可曾领悟。 又过几日,莫菲下班后来我的办公室。此时,大家都忙着收拾物品走人,没人注意她。她进来后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一声不吭趴在那里(她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很依赖我了)。我看她神色知是有事,便笑着问她,她只说心情不好。最近她时常如此,我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眼看办公室里就剩我们二人,我顾忌再呆下去会引起口舌。便叫住了准备出门的同事,让晚上没事的人一起出去吃饭。我不止一次的幻想和莫菲单独呆在一起发生些什么,但地点却绝不是在办公室。作风问题关系到我的仕途,现在这小小的位置又怎能满足我心中对权力的**。 那一日的饭吃的格外尽兴。因为那一日的莫菲简直是拼了命的在笑,在闹,吃完饭照例去ktv。从前莫菲喝酒总会留几分清醒。但那一日,她终于把自己灌醉了。我知道她是故意的,从ktv出来,已是夜里12点。同行的几个人有意无意的先后走开,最后就剩下我俩。12月北方的深夜,风冷的刺骨,天上的星星光芒也似被冻住了一般,看起来又冷又硬。可是莫菲靠着我,那么柔软的身子靠着我。她眯着眼睛看着我笑,天上没有月亮,她的眼睛就是明月。我却不敢与那目光对视,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了了就在这街口与她相吻。我心里是熊熊的火,身体却被夜沁的冰凉。我切身体会到所谓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我在海水与火焰中挣扎。我故意拿出手机多看几遍时间,手机上我的妻子和儿子正对着我笑。 那一路,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喝醉了酒的莫菲一直傻傻的笑,笑的很投入。我问她:“你笑什么呢”她不回答,只是笑。因为工作的缘故,我们都有自己的单身公寓。工作地点和居住地不在一起导致已结婚的我和未婚的莫菲一样不得不享受单身生活。我试探着问她:“你回哪?”其实心里是很想带她回去,但毕竟35岁了,理智占了上风。她依旧软软的靠着我,用手指她住的房子,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住的并不远,两楼之间仅有不到100米距离。我扶着她走到门前,犹疑着想要离开,因为怕被人撞见。她喃喃的说:“屋里没人。”我不知道这话是自言自语还是专门说与我听的。我的神经绷得很紧,这时的自己真就和一个初尝爱情滋味的毛头小子无疑。 我们进了屋,她恢复了淡漠的神情。歪歪斜斜的走着把每个屋的灯都打开,屋里变得和白昼一般。这当间,我才把她看的清清楚楚。她的头发有些乱,很重的黑眼圈,嘴唇干燥脱皮,我甚至看见她嘴唇上方小小的雀斑和脸上一些不知如何留下的斑痕。可是,她依然是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我跟着她以防跌倒,等她折腾完后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我选了另一张坐在她对面,她低低的说:“屋里太黑了。”像是给我解释为什么开灯。她说话时微闭着双眼,睫毛轻轻颤动,撩动着我的**。我问她有没有水,她欲起身给我拿,却依然没有睁开眼睛。我赶紧压在她肩上让她坐好。我只觉得口干舌燥,屋里的灯光又刺眼,我起来一一把灯关掉。屋里重又陷入黑暗。黑暗掩盖了我的**,黑夜的凉也缓解了心里的热。我拿出手机,狠狠的看。我知道这举动幼稚无比,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她一声不吭的蜷缩在沙发上,我以为她睡着了。事实上,我也期望她真的睡着了。我想离开,脚却似有千斤重。我对自己说:“总该把她扶到床上好,这夜太凉了。”这句话是虚弱无力的,它在为我的不舍离去做掩饰。可是,我爱她啊,我想吻她干裂的唇,让她恢复鲜活的色泽。我想抚摸她的发,帮她恢复柔顺。我想抱着她,让她疲惫的心有一个去处,纵然我什么也不能做,“莫菲,我总可以给你一点微温的吧。”我在心里轻唤着她,过去一把把她扶起来,她并没有睡着,在我怀里嘿嘿的笑。我不敢对这笑有任何回应,她不知,她这笑完全是在挑战一个男人的极限。 她是真的喝醉了。酒精迷乱了她的神志,酒精退却了她平日里的稚气和单纯,酒精把她变成了一个真的女人。酒精把她的孤单和痛苦膨胀到最大,酒精让悲伤和寒冷深入骨髓。我把莫菲平放在床上。我勉力克制自己,我已把妻子和儿子抛到脑后。我只想着:“我爱她,我不可以在这样的时候伤害她。”我的脑袋像上了发条,一遍又一遍重复这句话。“我爱她,所以我不可以伤害她。”我机械的扯开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她却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她说:“别走,陪我说说话。”这句话很轻很轻,可是在那一霎那,我全身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断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俯身吻在她的唇上,真好啊,她的唇和我想象的一般美好…… 抛开道德的层面,如果让我在一个不爱的女子和莫菲之间选择,我会选择和不爱的女子上床。这个判断是我事后清醒时的决断。我不愿把23岁的莫菲推上道德的审判席。一个第三者和一个花心的男人,哪个受到的伤害会更多,很明显,是做第三者的女子。可是,纵使心中不愿,自己却任由事情一步一步发展至今,说刻意有些严重,但不做为也是罪过的一种。我所爱的莫菲,从这一日起,我再给不了她任何的庇护,只有伤害,打着“爱”的旗号,狠狠的伤害。 当莫菲真正清醒过来时,已是凌晨5点,天微微的亮。深蓝,淡蓝,最后一颗星也消失在朝阳的光辉里。这是新的一天,万物开始苏醒。我们的身上也落着薄薄一层的光辉。我们紧紧拥在一起。我感到莫菲内心的惶恐与不安。我听到她无法抑制的咽着唾沫和下意识的叹气。她说:“韩天祯,”我很奇怪在这种时刻她想起的竟然是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名字。我问她:“韩天祯怎么了?”她还是叹气。我好奇心起追问到:“小韩欠你钱啊?”这个玩笑相当的不合时宜,可是,在我们拥有彼此的第一天,和韩天祯有什么关系。她轻轻的摇头,嘴角的笑也是自嘲似的。良久,她终于开口道:“我和她时一样的。”我用手抚着她的背脊,她第三次叹气道:“第一次听韩天祯讲的时候,我笑坏了,现在总算扯平了,因为他日,肯定也有人会这样笑我,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真是报应。”她说的没头没尾,我听的云里雾里,可是我不想打断她,毕竟,初为情妇的莫菲有理由心绪不宁有理由胡言乱语。 我鼓励她说下去:“为什么你们一样?” 她眨巴着眼睛,眼睫毛扎在我的臂弯。就这样等了一会,她才继续:“韩天祯啊……”她拖了很长的尾音,然后没有了。我摸着她的头笑道:“逗我玩呢是不?”她摇头,“没有”然后又说“其实我们也不一样,至少,你是爱我的”。她抬起头看我,眸子里隐约有幸福的光芒。我回避着她的眼睛。 23岁的莫菲,实在只是个孩子啊。她没有告诉我韩天祯的故事,但七零八落听了一些之后我也能猜个大概,这个傻瓜,她说她和韩天祯不一样,因为我爱她。可是她何曾想过,当韩天祯和m拥抱在一起时,她又何尝不认为m真爱着她。对于情人这件事,结局大抵是一样的,不管过程是有爱还是无爱,这个身份无可更改,所以韩天祯也罢莫菲也好,在这一点上,她们真的是一样的。 我也是真的很想改变莫菲的命运,想让她终究和韩天祯不一样。这是个美好的梦想,可是莫菲却当了真。这个傻瓜,她叫我sunny,并说以后会一直叫我sunny,我问为什么,她指外面新生的阳光给我看,她说:“因为你是太阳,是我的阳光,给我带来温暖。而我是早春的雪,捱过这冬天,再怎样不愿也终要融化。”我的心疼痛难当。她温柔的唤我“sunny”,音未落,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的泪流在我的怀里,我的泪滴落心里。 “sunny,sunny”她一遍一遍的叫着,仿佛这一个早晨,没有开始便会结束。 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再来我的部门,我们开始了真正地下情侣的生活。她搬了很少的行李住进我房里。她的行李在我的衣橱占着小小的角落,委委屈屈的模样,让我无奈又心痛。我有意的寻些和婚外恋有关的书来看,或者在网上留意有关爱情的文章之类。于是,我在35岁这年心里有着一个15岁大男孩的心结,要拼命寻找爱的意义。什么是爱,怎么区别爱,怎么爱人,怎样被爱。可是所有的资料都告诉我,我和莫菲之间的不是爱,只是**,因为她们都振振有词,说“爱一个人,就是让她幸福。”我承认我无法给莫菲幸福,可是,又有谁来解释…… 我每日渴望见到她的心情为何? 我每夜思念她的梦境为何? 为何我会为自己的卑鄙自责? 又为何我会心疼她所受的委屈? 纵使什么也不能做,但心里的反复思量为何? 为何看到她,便感觉这世间一切都变的美好? 为何她笑时,我会开心? 她落泪时,我心中也一片潮湿? 又有哪一本书可以给我答案。 为何我会为自己早生了十年心中怨恨? 为何我会叹息命运安排的错乱? 而我心中的纠结为何?痛苦为何?抱歉为何?悲伤为何?7788小说网 我给不了莫菲幸福,可我对莫菲的情感,不是爱,又难道用简单的“**”一词就可言尽。 在众人面前,我们维持着正常的姿态。34岁的我很容易就能掌控好不同角色的定位。23岁的她虽然表面不输我,心里还是始终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她问我:“人怎么可以活的这么虚伪?”我知道她的意思是问,在人前故作毫无瓜葛的模样,与私下里亲昵的反差怎会如此巨大?我没有答案给她,她又问我:“我怎么可以变的这么虚伪?”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当一个人把某个问题上升到与良心,道德,人性齐平的地位,就很难在简单的层面上解决。她的疑问也并非是一句“我爱你”可以化解。 莫菲确是个惹人怜爱的女子。你看,她不问我:“你为什么不离婚”之类。她只是为一个人的有着这么多不同的嘴脸惊慌失措,23岁的她自以为懂得人间许多事,其实还差的远呐。就算比她多吃十年饭的我,如今也有许多事寻找不到答案。人生真正的问题和答案一样绝非是摆在表面等你发现,他往往隐藏在极深的地方,等你有足够的年龄和阅历,等你走过足够的弯路和撞了足够多的墙才能发现他的所在。 你以为提问题就是一件简单的事吗?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四章King与Queen(二) 第四章king与queen(二) 第三节和幸福无关的爱情 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总是特别忙碌,年终总结,成果汇报,该奖的奖,该罚的罚,捅娄子的忙着补洞,拖欠的任务加紧完成。我和莫菲都各自忙碌着。她已没有时间去挣扎该不该到我的部门走动一下。这期间,她只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她办公室打印机坏了,跑到我这里借用。另一次是我央求她帮我做个科技成果的展示片。她很负责的完成了任务。我亦无暇去理会她此时高兴彼时不高兴之类。每天有无数的会等我参加。我现在的位置是比较尴尬的,讲话轮不到,报告也和自己沾不到边,偏偏大会小会的座位都有自己一席。于是只得每日里夹着笔记本,穿的整整齐齐的坐在指定的席上装腔作势。 莫菲笑着问我:“有没有睡着的时候?” 我说:“想睡,不敢” 莫菲:“你笨,低头,把笔记本打开,笔握在手上,闭上眼睛不就得了。” 我:“万一睡着了打呼噜怎么办?” 莫菲嘿嘿的笑着答道:“你不会挑角落里坐,非要坐那么显眼的地方。” 我苦笑:“要是我混到有权想坐哪坐哪,就好喽!” 莫菲:“最好能混到主席台上,到时候也给我排个位置,我肯定配合你。” 我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弄的苦笑不得,只得摊手耸肩皱眉做无奈状。 莫菲:“实在无聊了,就想想我呗。” 我:“我也想想你,可耳朵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烦死人!” 莫菲也不恼,她不是那种会追究你不想她是不是不爱她之类的女孩。她说:“笨蛋!”低低的一声,化解了我一天的烦躁和疲惫。 不去开会的时候我就坐在办公室里忙着写个人工作总结,今年上头抓的严,还专门就此开了个会,规定必须本人写,往深刻里写,不得由底下的人代写,并说要和年底考评挂钩,还说什么要互相监督,鼓励员工举报云云。领导这些唬人的把戏,也只能吓吓新进的小员工,像我这种资深的老江湖,照例是左耳进右耳出。本来吗,有什么好总结的呢?一年到头,碰不上几件惊心动魄发人深省的大事,说来说去无非是“我为祖国做贡献”或“下定决心,攻克难关”那几句。最要紧的也就是数字上的变动罢了。但领导既然发了话,我也不得不端着架子不叫别人帮忙,现在的人没几个靠得住的,万一稿子还没交上去就被抓住“造假”,那才真叫个倒霉。再者,我在同事心目中的形象一向都是积极且正面的。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事交与莫菲稳妥, 莫菲起先是高兴的,她无时无刻不思量着要帮我做些什么。可是她拿着问我讨的空白稿纸离开仅一个小时就又原模原样拿了回来,反反复复问了我许多细节上的问题,又拿走又回来。几次之后,我和她都失了耐性。我骂她:“小笨蛋”。她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 我教她把以前的总结调出来改,又反复的给她讲些“技巧”(其实说造假经验更准确),教导她如何将今年的新口号新精神融合到四五年前的旧框架中,她迷惑不解的问我:“这怎么可以呢?前后都接不上”。我说:“数字改过来,这才是最重要的。”她又问:“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至少也要改多一点,连着几年都是这稿子。”我喝着茶悠悠的教育她:“放心,只要数据对的上。”她却还是无从下手,弄的满头大汗,改来改去都改不好,我也只得作罢。莫菲红着脸辩解:“我不是写不好,可是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办”。我拍着她脑袋安慰道:“没事,你心理素质不行,你老想着这样改别人能看出来,那样改不合情理,自然写不好了,算了,我自己写吧。”她如蒙大赦,三步并两步的跑了出去,连再见都忘了说。 说实在的,莫菲的工作能力和文笔确属上乘,只是她还太“幼稚”,无法领会我传达给她的精神。可是谁人不曾幼稚过?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23岁的自己,不善拽文的我,一样要花很长的时间,费尽心思把别人的稿子一通乱改变成今年的新酒。那时的自己还颇为得意,觉得自己聪明无比,省了许多功夫又换了新的面貌。那时还“幼稚”的自己,也决计不会想到只换个题头,数字,日期了事之法。 晚上回到家,莫菲问:“你给的那篇旧稿是哪年的?” 我道:“忘了,反正有五六年了。” 她鄙夷的笑道:“你可真懒,几年前的稿子现在也没换一下,五六年啊……”她拖着长音感慨“你办公室后门卖早点的也换过花样了吧,哈!五六年。”她抿着嘴歪着脑袋看我。 我想起昔年写这稿子的人已到别处发展,他的余热却依然继续“温暖”着我。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次换,下次换”我拍胸脯道。 莫菲不依不饶:“虽说旧瓶装新酒,好歹你也把旧瓶涮涮啊,真是的……”她娇嗔着抱怨道。 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还年轻” 莫菲也不闪躲,只是微微皱眉:“万一老板这次认真起来……哼哼。” 我:“那老板可要累死了,哈哈!” 莫菲:“那也不能这样啊,都成文物了。” 我:“大惊小怪了吧,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莫菲:“那还整这么些事做什么?这不浪费时间吗?亏上头任务布置的还蛮细,我们的个人总结,领导个人总结,部门总结,财务总结,安全总结……疯了吗?”莫菲对一切她以为不合常理的事都爱用这一句“疯了吗”来评价,真是可爱至极。 我:“呵呵,形象!形象!”“形象”这个词,23岁的莫菲断然是无法理解的,就算理解,也不深刻。形象是什么?答案很简单,形象就是数据。 日子依旧忙忙碌碌。整个部门的同事都很少有时间如往常一般聚会,仅有几次,也是官方的会餐或不得已不走的人情饭局。这时候,谁还顾及的了和下属如何相处。他们和莫菲一样只需关心今年的奖金能发多少,和打听一些内幕消息调剂生活。而我却不得不抓紧时间该献媚的献媚,该表现的表现,该吹捧的吹捧。一年的年底是一年的结束,更是新一年的开始。这是一个承前启后的关口,在此关口,一个人的表现如何,在领导的心里都开始明朗化。我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若在此时出点什么状况,百分百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树成反面典型。 喝酒是无可避免的。和下属吃饭时,我向来滴酒不沾,和平级吃饭,也只是随心情浅斟酌饮,但和领导吃饭,就总也逃不过多喝上几杯。于是往往回家时,都是走着s线,莫菲轻颦着眉看着我,从不多问什么。有的女子是天生的好情人。我真想这样赞美她,但这句话,贬斥的意味似乎更重。她倒水给我喝,拿毛巾帮我擦脸,她小心的帮我脱掉沾满酒气的外套,她问我:“饿不饿,难受吗?”我拉她坐在我旁边,心里真的说不出难受。 我的鼻子很酸,眼睛也一片迷蒙。在欲醉不醉之间,我爱的莫菲把我服侍的和国王无差。可是,在我要了她的那个夜晚起,她奴隶的身份岂非是我给她的吗? 我说:“对不起” 她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哽咽说:“真的,对不起。”我把头埋在她肩上。 她抬起我的脸,笑笑的看着我,她的眼睛依旧美丽,只是多了许多困惑和忧虑。 我抓过她的手,感觉她在微微颤抖:“对不起,我这一辈子都欠你的。” 她把手从我手心抽出:“你喝醉了。” 我的眼泪便流了下来,34岁的我哭的象个孩子。我记得小时候在母亲面前流过眼泪。今天,已做了父亲的我在莫菲面前抑制不住的悲伤。我知道自己很没有男人的风度。可是我爱她,我把她年轻的肩膀当做歇息的口岸。而她,在这一刻,也真正把自己变得宽厚坚强。 她没有对我的眼泪表示任何的惊诧,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可我知道,这是因为她也爱上了我,所以才会甘愿把自己伪装的深沉。她怕自己的不小心会让脆弱的我感到尴尬不安,她抱着我,吻在我的额头,喃喃的说:“sunny,sunny”她什么也不说,她只叫“sunny,sunny”。我的眼泪更盛,平日里被埋在骨子里的失落,仕途的压力,人情的凉薄,甚至对妻儿的愧疚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多么的不合时宜,在“情人”的怀里,我落得泪有一份是关于妻儿的,多么残忍,莫菲的心里又该是怎样一种荒凉景象。 又过几日到元旦前夕,今年的最后一项活动,即所谓“表彰大会”盛大开幕,这项活动总是被放到最后,无论前面有多少坎坷,结局都是欢喜的。今年我也是“受表彰”的一员,一大早就西装革履的赶去去开会。她知道这一日于我的重要,头一日便小心的把西装弄得平整,那份仔细,是我的妻子所没有的。我心里开心,故意逗她说我是系红底黑横纹的领带合适还是系蓝底黑竖条的领带好看,(其实,单位统一要求系纯红色的领带)她笑我和个孩子一样,我大她十岁,她笑我是个孩子。 莫菲以为表彰大会只是送束鲜花,发个奖状和些钱而已。其实这虚名谁稀罕呢?我稀罕的是这虚名于我仕途小小的推动力。你或许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和干劲在一家私企里一飞冲天。但在这里,对我这种身份的人而言,可能性微乎其微。我是真正身家清白的男人。在异地长大,考上异地的大学,又被从异地的大学分配到这里上班,没有父母依靠,没有盘根错节的发小、邻居或亲戚帮扶。我今日的地位是靠这一点一点的“虚名”累积而来。如果不出意外和出现什么恶性竞争对手,我将一路走下去。虽然很慢,也走不到很远,但总是不枉此生。35岁的我已经到了“认命”的年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句话在这里可以换成“心比天高,后台比纸薄。”所以不认命又能如何? 莫菲对这些是明了的,大的道理她都懂,大的道理,大形势,大方向又有谁不懂?只是其间细小的规律和原则她却是不知的,她笑我是个孩子,哪一个男人在权利面前不是孩子? 记得小时候流行拿小食品里的卡片换东西。二十张小兵换个长官,十张长官换一个大将,五个大将换一个元帅,三个元帅换另一袋小食品。现在,五份虚名一份人情换五个下属,十份虚名五份人情换十个下属,十五份虚名十份人情换30个下属……官场上的游戏,每一步都走的不易,就算是今天那些早早有人铺好路,一路扶摇直上的人,给他们铺路的人当初不也是靠着这样的努力前行,和这些坐享其成者相比,我所差的也只是脚下几块砖罢了,那几块致命的可爱又可恨的砖啊…… 我兴高采烈的去拿奖,每到这时,我都能看到自己的前途又光明许多。会上有人献了花,很俗气的一大捧。我第一时间想起了莫菲,这花虽不好看,但从认识她至今,我还未曾买过一件小小的礼物给她。说不出来心里是怎样的激动,一散会,我便赶忙抱了花去找她,期间,有几个熟悉的女同事向我讨,我都坚持着不给,其他和我一起领奖的同仁倒大方的悉数送人。可我,只想把她送给莫菲,仿佛这花里有我的心。莫菲果真很开心,她很用劲的抱着我,她说:“真好,这么大一束。”我抱歉到:“之前也没有买过礼物给你。”她笑:“这就足够了,谢谢你。”我晓得她不是为这花道谢,而是为我拿花回来给她的意。可她的笑,我怎么都觉得有些苦涩的味道。我很纳闷,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有散不去的伤感,从开始到结束,难道这注定是个悲伤的故事。 把花拿给她后,我就赶紧出门参加后面的活动。表彰大会过后少不得庆祝酒会,这才是重中之重。领导们坐在台上念的赞美之词有谁会当真,一张奖状也只是微薄一角。只有在接下来的宴会上,你才有机会了解行情究竟如何。这是一项智慧的挑战,明眼人可以从中看到谁是谁的党朋,谁是谁的支柱,谁是大领导的新宠,谁是被冷落的过气者。人人都有自己的派系,和气融融的表面下隐藏着无数暗流。外人自是不明就里,只有像我们这种在水里潜伏了无数时日的人才可摸得清些门路。 莫菲的顶头上司“秃头”也在酒会之中,呵呵,平日里听莫菲“秃头秃头”的叫惯了,叫他的真名反倒有些不习惯。他看到我率先端杯酒向我举杯,我心里只有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但脸上还是堆着笑,两个人热情的握手,然后彼此又说了许多恭维的言语,拼命给对方脸上贴金。仿佛不这样做,自己就会少二两肉似地。我一边说的唾沫四溅,一边暗自庆幸莫菲不在这里,倘若让她看见我和“秃头”的这副亲密嘴脸,不晓得她会做何感想。对于“身不由己”这句话她的理解远远不够。 和秃头说完话,我端起杯子混迹在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之间,碰杯握手开些小玩笑,行进路线当然是早已考虑好的。终于不着痕迹的靠近了我的“老大”,他是这偌大单位的一把手,已届50的他一脸慈祥,身材匀称,完全看不到中老年男士标志性的“大肚子”,一看就知他平日极会保养。此刻他周围刚巧没人,正端一杯葡萄酒浅酌,这是难得的空当,我赶紧凑了上去。近来有小道消息说上头有新动作,领导班子要大换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心里也时常为此不安,谁都清楚一荣俱荣,一损皆损的道理。平日花无数的心血换了张元帅在手里,谁知最后关头,元帅被贬了值,自己的损失有多巨大,也只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这也就不难解释现在书店里多如牛毛的官场书籍,官场之深,你只须站在门口看看,也足够你写几本书卖钱的了。但管他真假我都没得选择。把赌注压在他身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改旗易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弄不好,给人家落个“叛徒”印象,怕是连现在这职位也保不住了。 他看我过来,把酒杯稳稳的放到桌上,然后伸出手,我也赶忙伸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手心干燥,不像我手心汗涔涔的,我们握手客套几句后,他说:“小毕,今年不错,要保持干劲。”他说话很慢,每一个字都发的很饱满清晰,我感觉这是开太多会的后遗症。但这样的声音和他真的很搭,如果是我,也用这样的方式说话,莫菲百分百的会皱眉头为我是不是病了,而其他人也定会说:“那个毕希明,官不大,官腔倒挺足,真恶心!”所以说吗,好不好是其次,和谐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低头哈腰:“领导放心”。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嗯,大有前途啊”。 我答:“还要靠领导栽培” 他低声说:“好好干,哈哈。”他笑的很突兀,和前面的话完全不搭界。我们的手一直保持着相握姿势。最后,我明显感到他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只是片刻而已,但要的就是这份细心。他说:“上头现在一直强调领导班子年轻化,大好时机啊。”我们的谈话就此结束,众目睽睽之下,我也不可能和他说太多,就算不避嫌,后面排队等着和他说话的人还多着呢。总共就这么长时间,大家都要讲点公德心,总不能占用别人的时间谈自己的事吧。 他依旧笑眯眯的模样走向其他人。我心里始终是开心的,他最后一句话是个暗示吧。我已经在现在这个位置干了四年,今年的晋升,应该是大有希望吧!剩下的时间,我都在麻木的应对着,心里不停盘算,该寻个什么时间去看望下领导,以及下一步该怎样开展工作的问题。总的来说,我还是希望自己的晋升和工作成绩扯得上关系,而不仅仅依靠“权谋”往上爬,说句实话,我鄙视那样的人。虽然我清楚,我与他们,也不过是一个五十步笑百步的区别。 整个酒会时间长达3个小时,酒会过后,下午又是一场新的报告会,为了这场报告会,中午大家都只是小小的喝了几杯。因为报告会之后的晚宴还有很多酒等着喝。中午一餐名曰庆功会,为我们得奖的人而设,晚上这餐才是真正的盛会,比起一年来所有小型的聚会,晚宴是盛大而隆重的,所有平日见得到见不到,熟悉或者陌生的人都会出现在这场聚会上。白酒自然是成箱的搬,领导也会跟着喝上几杯,一年辛苦到头,谁都不易。席间便多了许多难得一见的真情流露,有人拥抱在一起“兄弟兄弟”的叫,有人眼眶湿润诉说同事的情谊,有人笑有人喊有人抹泪有人高歌。只要不太出格,没人会在意这个晚上的你是豪情万丈还是萎靡不振。难道还不允许大家偶尔放松一下神经吗?我也被这浓烈的情绪包裹其中,走马观花似的和这个说几句,和那个笑几声,谁找我碰杯我都一饮而尽。这餐饭从7点吃到12点,离开时,我彻底喝醉了。我为今日小小的荣誉而醉,我为领导的一声暗示而醉,我为我的莫菲而醉,我真想,就这样一直醉下去,再也不要醒来。 一月一日,新年第一天。 我约了同事吃饭,因为席间有些重要人士,莫菲不方便出席,我也没叫她。我想:“元旦节她肯定也有许多约会吧。”可是晚上吃饭时,莫菲打电话来问,我随口答道“朋友聚聚。”她嘱我早点回家然后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些小的愧疚,但节庆里本来应酬就多,每日里无数领导要打点,又要应付下属的“打点”,连日来东奔西走搞得人精疲力尽,心情也自然莫名的烦躁起来,也就没有更多的心思在莫菲身上,那点小的可怜的愧疚感只维持了几秒钟就烟消云散了。一个元旦嘛!我想,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日子。 晚上9点,莫菲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一会去打会牌。 晚上11点,莫菲打电话问我几点回家,我说十二点之前 晚上12点,莫菲说:“你在哪?”我刚巧手头输的正惨,心里烦躁异常,语气自然没了往日的和气。 晚上1点30分莫菲说:“你回来好吗?”她的语气几近哀求,我依然输的惨烈,只应了一句:“不回来,你先睡”就挂了电话。 晚上2点30分,莫菲说:“你回来好吗?”我“嗯”一声挂了电话。随后她发了信息过来,“你忙吧,我睡了,新年第一天,我期待着与你共度,我很遗憾。”我草草看了一眼,转手删了。 早上5点,莫菲发信息来“你回来吗?”此时我已躺在办公室的值班房里,我迷迷糊糊的说:“睡吧。” 早上7点,莫菲又发信息来“我等了你一夜,新年的第一天,只有眼泪陪我渡过,sunny,你真的是我的阳光吗?”我猛然清醒过来,满心愧疚跑回了家。开门进去,看见莫菲斜靠在床头,头发披散在肩上,两眼红肿,面色暗黄。她见我却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仿佛没见我一般,只是泪流了下来,悄无声息划过脸庞,滴落在床上。 她手里捏着一个包装好的盒子,捏的很紧,边角都有了皱褶。我赶忙上前,坐在她旁边用轻松的口吻说道:“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快躺下。”我伸手扶她,她纹丝不动。我慌慌的解释:“昨晚本想陪他们玩一会就走的,你知道,过节难的放假,都是朋友,好久没见,不太好意思……”她还是不吭声“我不是不想回来,不是开始那会输太多了嘛,要不是输那么多,我也不会……”。她的嗓子已经全哑了,她问我:“那你赢回来了吗?”“赢回来一些,一千两千的也就无所谓了。”“噢,恭喜你!”她面无表情。我有些害怕她这副样子,这样子的莫菲是我所不愿见的,我赶紧把视线落在盒子上“是什么?肯定是送我的吧?” 她嘴角微微上扬:“的确是给你的,不过已经没什么用了。”她伸手欲把他丢进垃圾桶,我赶紧伸手挡住,讪讪的笑着说:“今天一样是新年的开始嘛,不晚不晚……”我努力为自己开脱。她没理我,自顾自的说道:“真的晚了。”我勉强的朝他笑,说道:“瞎说什么呢,不晚!”然后我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这才明白她嘴里那句“晚了”的含义。盒子里躺着一个黑底红线手绣男士钱包,可惜已经四分五裂,礼盒就是它的坟墓。盒子里还有一些揉成团的纸。看的出来,她曾用了很大的力气把他们攥在手里。我不敢把那钱包的碎片拿出来,我怕他们变成红红的炭火。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被肢解的钱包,触目惊心的伤口,我觉得自己的四肢也疼痛难当。原来这个女子根本不是我所想象的温和柔顺,在她含笑的眼睛深处,在她温婉的笑容背后究竟隐藏着一颗怎样热烈的灵魂啊?她把自己变成了水缠绕在我身边,全凭一颗爱着我的心,她压着心里的火。现在,我确定莫菲是爱我的,她的爱炽烈而决绝,以一种飞蛾扑火的悲壮姿态。 我手足无措的打开那些揉成团的纸,有的写着“sunny,为什么你不回来,我很想在新年的第一天,和你享有一日的快乐。”有的写着“sunny,我爱你,你却不明白,我会融化的……”,有的写着“sunny,我恨你”其中还有一张是女孩子都爱的小碎花型的卡片,我知那是和钱包一起给我准备的礼物。莫菲平日的字极漂亮,有着男子的大气。可是那卡片上的字迹却明显的虚弱无力和娟秀。想来她写的时候人很疲惫心很温柔。我把她平坦在桌上,细细压平,开始阅读。 sunny: 新年快乐 在新年的第一天,送上我诚挚的祝福。 这个钱包是我亲手缝的,手工不好,缝的很丑。可这毕竟是我亲手做的,我尽我微薄的力气想予你最多的温暖。希望你能有所感受。 sunny,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却一直难以启齿。想来这一切是命运使然吧。上苍让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遇,然后错误的相爱,错误的走到一起,对不起,sunny,我一连用了四个错误。可是我一直说,爱情没有对错。孽缘也罢!这错误的开始已成事实,我只希望故事的结局不再是个错误,纵然知道不能相依相守,我只期望无论是一天,一月,一年,让我们彼此还有爱的时候好好珍惜。我足矣! 再次祝你快乐! 你的springsnow 我把卡片小心的放到抽屉里,我怕她再次毁了它。莫菲却似睡着了一般,她闭着双眼,泪痕清晰可见。我紧握她的双手,她的手和那天夜里一样冰凉。她把头侧到一边,叫我说些什么好呢。 我低声道:“对不起”(又是对不起,我自己都意识到自己说这三个字的频率有多高) 她回到:“我累了” 我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对着我,她憔悴的让人心痛,我俯在她的胸前喃喃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三个字的,因为每说一次,就代表我又伤害了她一回。可是亲爱的莫菲,请你告诉我,我说什么才会让你不再这样难过。 “别再这样说了”她的语气依旧沉静,让我稍稍有些安慰的是,她一只手放到了我背上,她轻抚着我说道“我真的很累”。我听到她沙哑而冰冷声音,内心惶恐不安。难道她已经对我死了心。可是,当我的手摸到她的脸庞,摸到那热的泪水,我知道她依然爱我。 我们再没有提那个被剪碎的钱包,她把他们扔进了垃圾桶,我又捡了出来。后来她偷偷拿去重新缝在一起,上面多了触目惊心的伤疤,这一生都再也去不掉,除非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任他灰飞烟灭。 元旦之后再过些时日就到了春节,我们单位因为工作性质原因假期较长,只留些留守的人。我也不得已要回到妻子的身边。莫菲的秃头上司却刻意把她留下来值班,用着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人拒绝不得。我走时莫菲没有送我。她嘟着嘴给我装了行李,叮嘱我记得打电话给她。她一个人却还留在我的屋里不肯离开。她说我的床更温暖一些。 大年三十发偷偷发了短信给莫菲祝她新年快乐 她回了一条“我很想你。” 过完初五,带着妻子儿子出门旅游,一直到十五,整整十天没有和她联系。我偶尔会想起她,不知她一个人如何过的年,但每日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行程亦无法更深的去考虑。十六回家,在家里歇息几日,给她发了几条短信,她回“你屋里的味道渐渐散去,床也没了温暖,一个人很冷。”我的心立马也觉得寒冷起来,但这寒冷很快被儿子的笑脸驱散。“我爱你,莫菲”我一边陪儿子玩闹,一边在心里对她说。可是我亦开始怀疑“我爱莫菲吗?我予莫菲的是真爱吗?” 莫菲一个人守候在那小小的屋里,没有叫邹远来陪伴,也拒绝了他的看望。走前,我心里是期盼着邹远能看来陪伴她的,但莫菲说:“我对不起他,我的爱无法分割,我会和他分手还他公道”。她就那样直白的答复我,像一把尖刀插在我心上,真正的爱情独一无二,无法共享,我这又算什么? 当她一个人看天上烟花绚烂的时候,她的脸上会不会泪雨滂沱,我不能再想下去了,我的头很痛。 直至农历24日,我才返回上班,上头通知的开工日期是25日报道,我只比通知提前了一天。我一板一眼的按规定来做,我怕丝毫的差错会引起妻子的怀疑。 我事先没有给莫菲说,我提着箱子走进屋里,想给她一个惊喜。可我只看到空荡荡的屋里,被子整整齐齐叠着,上面还铺着白色防尘布。到处都没有莫菲的身影,甚至,我闻不到一丝有关她的气息。我打开衣柜,她拿走了藏在角落里的衣物,拿走了搬来后才买的粉色拖鞋,她拿走了抽屉里印着暗花的木梳,拿走了一切,仿佛她的存在只是我的一个梦境。唯一能证明莫菲确实存在的是她贴在床边的便签,一张接着一张,很长的一排,有的已落到了床单上,我费尽的找到了开头的一张,我想撕下来看,想一想,又不忍破坏了原来的布局。 1月18日sunny,今天早晨,你终于还是走了,你拎着行李去赶赴一场盛大的宴会,我是替你欢喜的,但我很难过。 1月29日sunny,被子上,枕头上还残余这你的气味呢,真好,屋里暖暖的,快过年了,你好吗? 2月6日今天是除夕,我一个人,sunny,祝你快乐。 2月8日你很久没有打电话来,你的电话我也不敢打,屋里的味道已经淡了,时间带走了一切,屋里有些冷…… 2月9日我要走了,屋里很冷。这是最后一张,后面还附着一首诗。 等你 冬天太冷,所以我们寂寞 一个人怀念两个人的微温 夏天太热,所以我们寂寞 一个人怀念对方影子下的阴凉 秋天太燥,所以我们寂寞 一个人怀念拥吻时空气中流转的温润 春天太美,所以我们很寂寞 可是亲爱的 春天来了,你在哪里? 年少时的怀念都是空泛而模糊的, 我们因一缕春风欢喜,为一片雪花哭泣。 成长以后 心里装满了人间的事和人 便再没了空间和时间去挽留那朵花那片云 为生计奔波的我们,无力为迷路的鸟儿焦虑 为爱情痛苦的我们,无心为断翅的蝴蝶哭泣 我们没有时间好好享受自己的幸福 又如何去为一朵盛开的花欢喜 我们 没有力量去保护自己一颗心灵无暇 又如何去挽救一尾陷于泥塘的小鱼 我们焦灼着在清晨 朝阳的美进不到心里 我们忧虑在晚风中 夕阳西下 天已黑 谁看的到天边一抹晚霞惊艳 爱不是爱,而是努力去爱 思念不是思念,而是苦苦思念 快乐不是快乐,而是终于快乐 生活不是生活,而是――生存 所以我们寂寞 一个人生存很累 亲爱的,你在哪里? 我走过春夏秋冬 你在哪里? 她以这样的方式纪述着对我的思念。她累了,生活也不能称之为生活,而是生存。她问我在哪里?她寂寞的走过春夏秋冬,每日都问我在哪里?她对我说“屋里很冷”,可这屋里的暖气分明很足,冷的只是她的心呵! 再见到她时,她表情淡淡的,每个人脸上都残余着新年的喜气,独她一脸清冷。她的眼睛努力的弯着,做一个笑的月牙儿给我,动作依旧标准,只是内容变了许多。她看到我,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说一句:“你回来了。”我答:“嗯”便没了后文。两个人都僵在那里难受,她尴尬的笑问:“还有几天假?”我说“明天报道”她答“噢”。我知她心里是失望的,可是这女子,什么时候修炼到了这般隐忍的境界。和以前与秃头吵架时气焰嚣张的莫菲完全不同,和以前整日里毫不顾忌的向我诉苦,高兴时笑,悲伤了喝酒的莫菲完全不同。她只是淡淡的说“噢!” 新年过后,一切恢复如常。上头提了新目标,喊着新口号,贴着新标语,新的一年,人人心里都有些新的希望,我自己的目标也很明朗,只是莫菲,我看她迷迷蒙蒙的模样,不知心里是否有自己的打算。 几日后,莫菲终是盼来了自己的假期。秃头再恨莫菲,也不得不按规定让莫菲休息,她跑来通知我,我心里很是失落。相见不久就要分开,我心里空荡荡的难受,但嘴上还是说“那就好”。莫菲笑道:“我想出去走走,准备好旅行资金给我。”我说:“好”,从认识莫菲至今,我从未为莫菲做过一点点事情,若她不开口,我甚至不敢让她拿我的钱用,我怕一不小心,就把仅存的纯洁变成**的交易。现在她要我拿钱给她旅行。真好,我终能为她做点事了。我心里对她的愧疚向石头一样压着我,虽然钱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至少,让我喘口气可以吧。 可我隐约有些不好的感觉。莫菲本是极敏感的人,但她现在问我要钱,方式还如此直白。也许在她的内心,更希望我与她是钱色的交易。她正排斥着我们的“爱”,她在后悔对我的“真心”。在她的内心中,和我的关系大概一直贴着耻辱的标签,我的反复更让她苦不堪言。我记得她曾对我说“sunny,既然做不了爱人,就让我们做真正的情人好了。”那时候自己并不明白她的话,现在当她开口问我要钱的时候,我明白了她的苦心。何谓真正的情人,即为“各取所需”,这四个字,足以解决一切的问题,也可以卸下她心里的重担。 莫菲是这样安排假期的,先随便找处地方旅游,然后回家看望父母。她的行程里没有邹远,我替意外失去爱人的邹远感到难过,我替自己如此轻易的掠夺一个女子全部的欢爱自豪,我替莫菲担忧。 莫菲走后,我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形势一片大好,和领导见面的机会更多了,能看到的笑脸和听到意味深长的赞扬也更多。我知道,只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态势,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换一间更大的办公室。心里自然每天都是愉悦的,偶尔和朋友们玩牌,也是赢得多,输得少。关于打牌这项活动的深意,莫菲怎么能理解呢?我十二分的用心难道真是心甘情愿的吗?打牌是联络感情的最好方式,绝大多数的牌局都是为了“人情”。去年元旦时,那无辜牺牲的钱包也算是在“人情路”上的铺路石吧。其实,我对莫菲下意识的说了谎,我实在不愿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情”做解释,说“钱”她更容易理解吧。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四章King与Queen(三) 第四章king与queen(三) 第四节坎坷谋权路 转眼春去夏来,4月时我的一个下属q直接越过我跳到另一个部门做副职,职务虽不及我高,但实际上已隐约站到了我上风。这倒也没什么,让我气恼的是,这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我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到人事科的电话通知我放行。我接到电话时有种被人愚弄的感觉,但还是要为q庆祝的,也自然免不了摆上几桌庆祝。席间他叫我“领导”,感谢我对他的关照。饭后,他搂着我的肩,叫我“老毕”。我傻笑着招呼人送走曲线的q回家。身后的霓虹灯粉饰着繁华景象,我却走在暗处,不想让那光照到我,可是走到哪里都躲不掉,红的绿的黄的光“铺天盖地”把人照成了魔,把鬼照失了魂。 隔天夜里我到领导那里探口风,和领导说着不咸不淡的话,努力找寻线索。现在还不到考核调动的时间,但q却能先去挂职,甚至不需要知会我一声,就拿着我们部门的工资,干着领导的活。虽说红头文件不下,一切都不算数。但怎么就不先把我挂上去呢?腊肉比鲜肉贵谁都知道,你早一步把我挂在那,我也风干的快啊。你老这样把我捂着,万一发霉臭了怎么办?我暗自抱怨着,心里有小小的慌乱。但当下之计,还是稳定第一。和领导的交流没什么进展,我焦虑不堪却不敢太多流露,怕领导误会我不信任他的“能力”。领导继续给我描述光明前景,可我分明感觉表面看起来一派春风和煦的单位,已隐约有些动荡,q的离去将暗涌推上台面,不知有多少人为此上蹿下跳呢。 回家后的自己依旧无精打采,莫菲照例端茶倒水,轻声细语。我的脸色肯定是不好看的,也不愿搭理她。她挑着有趣的事讲给我听,又故意撒娇逗我转移注意力,都是些小女人的小把戏罢了,以前心情好时我还乐得配合她一起开心,可是今天实在打不起精神,只是隔一会“嗯”一声以作回应。就这样说着说着,莫菲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一下子恼了,我们起了争执。莫菲哭的很厉害,对我撂下一句“分手”便跑了出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只是气恼,怨她不理解人。我没有去寻她,也没有打电话给她。此时已是夜里11点,天上起了很厚的云,外面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我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想到:“这样也好,反正跟着我,于她始终没有多大的好处,毕竟快24了,该考虑结婚了”。我又想“邹远是不错的人,有时听邹远打电话,不管莫菲如何的冷言冷语,他也依旧关心着她,他是真正爱她的男人吧。”想一会,莫菲和邹远的影子都渐渐模糊了。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q一张脸,我细细看着他,分析事情的脉络。为自己这细微的疏忽懊悔,又嫉妒他的好命,感慨人家在这里有整个家族的帮忙,枉我自恃多才,本领过硬,已是一颗能经狂风暴雨的大树,终究抵不过别人一大家看似细弱的枝桠编织成网。只怕自己被人掘几锄头刨出根来还未必搞得清人家的来路。我心里冷笑,笑自己,笑这虚妄的世界。又想起领导那张慈祥的笑脸,q的根系据说是扎在其他领导的身上,但事实上,有没有蔓及到他那里呢?想想今日和领导谈话时他的表情,愈发觉得可疑。我懊恼不已,35岁了啊,我闭上眼,35这个数字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人头昏脑胀。心里更是苦的象吃了黄连。多么悲哀!35岁的自己每天必做的功课就是去揣摩一个本和自己无关人的生活起居,他笑是因为早饭吃了喜欢的肉包子,还是昨夜有懂事的人物拜访,他不笑是因为午饭吃太多撑着了,还是我有什么不懂事之处。这样的生活难道是我想要的吗? 刚毕业的时候,我何尝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着那么一股子干劲和清高。以为终有一天,单枪匹马的我能凭真本事找到伯乐,出人头地。几年下来,伯乐是遇到了不少,可都只是些能给予我口头表扬的“伪伯乐”。工作上成绩也有一些,奖状得了不少,官也一点一点的做上来,但比起别人,我根本就是止步不前。从前的豪情壮志在岁月里终究化为今昔的愤世嫉俗。幸好一个颇有成绩的师兄提携我。我们曾先后从同一所学校毕业,彼此间还有着几分情谊。现在我想,那时他如此帮我,也只怕是因为我们彼此的部门实在相差太远。这辈子都没什么交集的可能。我自然不会对他构成威胁。要不他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和我平起平坐。反倒是,我这种旁枝若有繁盛的一天,对他的好处却是不少。当然,这纯属我个人猜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可是,同样和他一个部门的师弟,怎就不见他如此推心置腹呢? 反正,那位师兄不仅在实际中帮了我许多,更重要的,他帮我渡过了心里的坎。他在我做人还昏昏沉沉之时就告诫我不要羡慕他的能干和肯干。他说:“顶个屁用。”他又换句话说:“能干和肯干,也就是屁大的作用,不放于身体无益,放多了既招别人讨厌,又危害社会”。我被师兄的粗鲁震惊,斯斯文文的师兄曾被无数同学描述成和“江南闺秀”一样雅致内秀的男人,你听,他们都不说“女人”,而要用“江南闺秀”这个词,便可知他从前是怎样一个风花雪月的儒雅之人。他对我的震惊毫无反应,他只是一手拍拍我的肩,一手扶一下有些滑落的金丝眼镜。“领悟啊!希明,你还年轻……”想起来,这句话现在的领导也时常对我讲。唯一不同的,那年我二十五,今年我三十五。 二十五岁的我,三十岁的师兄,我还年轻,很有前途。 三十五岁的我,五十岁的领导,我还年经,很有前途。 这都无所谓了,我只怕在四十五岁时,还有人这样拍着我肩膀“你还年轻,很有前途”。我只想说两个字“放屁!” 师兄的那句“顶个屁用”,我揣摩了很久,现在成了人生经典。我还曾讲过给莫菲听,但不是用这般粗俗的语言。莫菲曾无数次夸奖我的聪慧,我的真才实学,我的风度翩翩,我的大将风范。我是不会轻易损坏自己这美好形象的。即便男人粗口再正常不过,但也要分人,对不? 我给莫菲讲这些时,期望她和我一样清醒过来。明白自己今日的尴尬处境究竟为何? 有关莫菲为何被排挤一事其实是有迹可循的,并非是莫菲所言的“莫名其妙”。莫菲的父母费了全力把莫菲塞到这单位里,吃皇粮是父母的希望。但塞进来以后呢,莫菲父母却是再多一点点忙也帮不上了。莫菲以一种冒似有后台,被照顾进来的身份出现,实则是孤家寡人一个。先招了某些人公然的愤恨,这些人或者是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许多年也未进入编制的,或者家里还有一个和莫菲一般大的待业子女。然后,在年岁相同的同事之间,莫菲的学历和能力都不错,她不会掩盖自己的光华,很快就得到老板重用。她的光芒扎伤了别人的眼睛却不自知。他们自然是排挤她的。莫菲长的不难看,有些小雅致,又自以为是的很注重谈吐举止的端庄。这完全是市面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职场书籍害了她。其实,你粗一点俗一点,才容易获得好感,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年长者把她看做一个瓷器,无话可说。相仿年纪的则觉得她矫情,不愿搭理她。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和莫菲的秃头老板有关。最开始,他是很欣赏这女子的。他便自以为聪明的大力提携她,派重要的任务给她,甚至把她放到了财务一块。工作自是难不倒莫菲。但秃头忘了,在莫菲之前,还有一个“资深男”的存在,他一直掌控着部门的财权,各种有多少猫腻,谁也不知。他在此位置上悠然自得了不知多少岁月。莫菲的到来打破了他的好梦。虽然莫菲小心翼翼,百般赔笑,他依然觉得芒刺在背。为什么秃头要把莫菲放到这么尴尬的位置?我猜,或许是秃头不满了“资深男”太过膨胀的**,也许,秃头想让财务状况更公正。也许,秃头仅仅是想让莫菲学习学习,因为他对“资深男”有更好的安排。秃头的心思谁也没告诉,谁也猜不透。他就那样明目张胆的把莫菲搁在那里,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自此以后,“资深男”及其党朋全部精力都在如何对付莫菲身上。刚刚步入工作岗位的莫菲又如何是一个混迹江湖七八载的老男人的对手。她以为她做好了他吩咐的一切,她以为她没有错,实际上,在“资深男”的眼里,她压根就没有对的时候。 秃头旁边的耳旁风就多了许多,主角是“资深男”,配角是“其余若干人等”。只喜了那些爱看热闹的人,在一旁喊着加油,整个一边倒态势,“秃头”如何招架的住,对莫菲自是气愤异常,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就是这个道理。以后,对莫菲自然是少有好脸色,而对这些毫不知情的莫菲依如从前,拼命的学,拼命的做,起先单纯是为报偿“秃头”的知遇之恩。后面则纯属讨好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就只需静待一旁看好戏上场,果不其然,“秃头”和“莫菲”电火花一来一往,甚是有趣。终于到了**部分,二人开战,人人心里都乐开了花。就算于自己毫无裨益。拿回去当个反面教材教育孩子也好,再不成,晚上打电话时当趣闻讲给别人听听也蛮开心。戏落幕后,莫菲的地位已成定局,翻身遥遥无期。众人对她便多了几分怜悯,也不再拐弯抹角的骂她,只笑她傻,对她自是友好了几分,连“资深男”都故作惋惜的请她出去吃了几次饭,说了好些体己的话。那是,莫菲已和财务无任何瓜葛,每日只做些整理资料,跑跑腿什么的杂事。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失望,是对我,对自己,还是对生活,就不得而知了。 说起来,没有一件事她做错了,但,也没有一件事她做的对。莫菲就如此混混沌沌的沦陷。 我能说莫菲什么吗?不能,因为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混混沌沌的。 跟何况我一方面期望她清醒,一方面更期望她永远这样懵懂下去。我在矛盾中把话说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我想过要给莫菲讲最直接的办法,而不是扯什么狗屁理论。但是,这样于莫菲会不会才是真正的残忍,我不愿强行扒开她双眼看清这肮脏世界。时间会教会她一切,到那时,她的神经已经麻木,心灵也已钝拙,还会在乎这些吗?我悲哀的想象着莫菲将来的面目,悲哀极了。 我还想起有一天,莫菲对我说:“生活真像一场梦,冗长烦闷”那是一个下午,我记得那一日刮着风,很大的风卷着黄沙,呜呜飘过来窜过去,然后落到地上,桌上,头发上,衣服上,莫菲站在窗边看着浑黄的天,仿佛在看什么美好的景致,仿佛在她的前方真有一片天空是清明的蓝色。我当时正埋头看一本《史记》,很厚的一本,学理科的我在中年时读一本没有白话翻译的《史记》,我在其中有着自己的乐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乐趣呵! 第五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莫菲跑出去的那个晚上,我的脑子里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刻不停歇的转啊转。以致于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是不是需要打个电话或者出去找找。半夜两点时,我才把思考的地点从沙发挪到床上,我倚在床上,没有关窗帘,外面真黑啊!我枕着莫菲常用的枕头,上面满是馨香的味道,应该是今日新换的。莫菲有轻微的洁癖,枕套和被套几天就要换一次,因此我们的床上总有着肥皂和阳光的气息。可她却很少拆我的枕套,她说我不在的时候,我的味道会陪伴她。现在她不再我身边,我却无法感受到她的气息。我突然怀疑她是故意这样做的。她无时无刻不在消灭着自己留在我生活中的印迹。她精简到最少的行李,她在随便某张纸上写简短的留言,她用我的杯子喝水,她的牙刷随时放在包里。如果我不开柜子去看隐藏在角落的衣物,我找不到更多她存在的痕迹。她甚至连气味也不留给我。 我直到天微微亮时才睡着,第二天早晨,自然没有去上班,只给办公室打电话叮嘱了几句,应付领导偶尔的查岗。我给自己放了假。任由自己在浑浑噩噩中看时光流逝。9点,10点,11点,11点半时莫菲推门进来。我那时已经醒了,但我没理她,我眯着眼偷偷看她。她打扮的很好,甚至涂了口红,我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我心里又气又慌,气她嘴上粉色的口红,又怕她是来拿行李的。我是想过“分手更好”的话,可是现在,她只是有拎行李离开的倾向就把我吓的要命,我忐忑不安强忍着不动弹,把自己装成个死人。她站在门边默默的看着我,一分钟两分钟……我们就这样彼此僵持着,我大气也不敢出,怕她看出我装睡。她却慢慢走到我身边坐下,手轻轻放在我额头,她的手热热的,热到了我冰凉的心里。可是她叹了口气“哎……”,低低的一声,让我心如刀割。 我确是再也装不下去了,于是假装刚被她吵醒的样子,“你来了”,我故意哑着嗓子,我也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我在装可怜,想讨的她的同情,但依旧是不敢和她对视的。我便装作伤心欲绝的模样想别过脸去,她却双手捧着我脸不叫我动,她说:“傻瓜。”我闭上眼,有水珠滴落脸上,一滴两滴……我的假可怜终于博得了她的真伤心。 我猜我当时的模样一定是很惨,一夜未眠,脸色发黑,眼睛红肿,胡子拉碴,头发蓬乱,加上木木的表情,仿佛遭了天大的罪似地。而这罪,她想当然的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说:“对不起”。她拿起我的手要我抱她。我抱的僵硬,好像心里有天大的委屈。其实不过是躺太久气血不畅罢了。她却愈发难过,不停的流泪,那么多眼泪,被子上湿了好大一片。 5月5号,我的部门出了点状况,一项原本进行的好好的项目突然卡了壳。这原本没什么大不了。但现在正处于我升迁的关键时期,立功还来不及,怎敢出错。我的神经紧紧的绷起来。开始以为很短时间就能解决。谁知天不遂人愿,越往后,错越多。最后竟演变成了一个被领导宣布“暂缓”的死扣。我心里焦急,嘴上因为上火裂了许多口子,眼眶也每日乌青着。莫菲安慰我:“何必较真,这是意外事故,属于天灾,没事的”。我苦笑:“天灾?就算没灾领导还能挑出刺来,更不消说天灾,天灾是我这种身份能碰的吗?”莫菲不敢答话,她看出我异常严肃的神色,也嗅出了些危险气息。 5月9日,和莫菲吵架。莫菲又一次离开了家,并且和我闹了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好戏。我冷着脸看完全程。最近情况一直不好,她还在这里添乱,我只觉的她麻烦,心里又烦躁,便先提了分手。谁知我轻描淡写一句分手换来她整夜的对不起,她哭着哀求我原谅她,那情景真够演电视了,就算琼瑶阿姨笔下的生死离别也不过如此了。结果我们自然是和好了,但从这一天开始,我们注定离分的命运无可逆转。我不愿在这场战争上多落笔墨,因为每次想起,心里便似火烧火燎。我最爱的莫菲流了一夜的泪,流了那样多的血,我以为那血是在向我示威,现在方才明白那是泪尽后的代替。 就在这天夜里,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疯狂的样子。她哭着对我说:“是,我是疯了,因为我每日心里都燃着火。”她又说:“对你,我无所保留,竭尽全力。可是为什么爱情是这样痛彻心扉,要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着了火却不扑灭,只为了想温暖所爱的人。”我为她的话震惊,我是知道她爱我的,但我绝没想到她陷得这样深。 她哭得很大声,像个不知人事的孩童,她割开手腕,像个青春期的癫狂少年,她抽泣着诉说,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她说:“对不起,我心里太痛了,你的妻子和孩子是我的痛,你的漠然和冷酷是我的痛,你不爱我,你不爱我让我痛不欲生”。她对我说对不起,这个傻瓜,难道成为我的情妇还要对我道歉吗?莫菲这个傻瓜,我和她抱在一起,象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将爱这个人生大戏推上了巅峰。这一夜,35岁的我和24岁的莫菲甚至约定“死时也要在一起”。事后的自己对于这一誓言只觉的可笑。可是当时,我们百分百的真诚,我们当时都流了泪,仿佛下一刻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5月18日傍晚,不幸的事情再次发生。我手下一个员工在项目现场出了事。我接到电话驱车赶到现场,看到那是一个年轻的孩子,和莫菲一般年纪。幸运的是他只不过左手臂骨折,未伤及性命,但无名指却血肉模糊。随去的医生说指头已段,只连着些皮肉,需要重接,能做这种手术的最近一家医院离此地也有4百公里。当天夜里,莫菲因为心情不佳睡在自己宿舍,对这一切并不知情。我也没空通知她。我要集中全部精力处理这一事件。必须做到滴水不漏,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前程。“安全”一直是考核的重中之重。我谁都信不过,包括电话那头的莫菲,万一她接电话时旁边有第三只耳朵怎么办? 我面不改色的对其他人说:“没事,小伤,你们注意点影响,就不要到处讲了。”又叮嘱了几个可靠的人给现场的人“洗脑”。随即打电话向领导请了假,说家里出了急事,然后又动用私人关系借了一辆当时能找到的最好的车,一路飞驰,三个多小时到了四百里外的医院。医疗费、封口费、做男孩的工作,做男孩父母的工作。我像个马达一样不知疲倦,转个不停,手机也打没了电。再回家时,已是第三天下午。我刚踏进家门,就看见莫菲坐在床边,她看见我,跟上紧了发条般的腾的站起来一把抱住我:“你到哪里去了,电话也不通?”她哽咽的问道,我此时累的什么也不想说,应付到:“没事,突发情况出了趟差。”莫菲的好就在这里,他见我真的没事,就不再追问。只是一如既往的像个小丫鬟一样伺候我洗漱,准备吃的,直到我躺在床上,她依然很努力的在一旁洗衣服。 5月23日,男孩打来电话说他可以出院了。我批了两个月的假给他,叮嘱他好好休养,不要乱讲话,挂上电话,一颗心总算落了地,这件事,应该就这样过去了吧。这天夜里,我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莫菲,莫菲也着实替我担心,我颇有些得意的说:“幸好我够聪明”她笑到:“是啊。” 我以为她是有下文的,谁知她只给我一个“是啊”。她心里对我的不信任有些生气吧,我把她揽在怀里,她仿佛无意的背过身去。已经有些日子了,她一直采取这样的姿态入睡,我一直不曾留意,今夜心里却说不出别扭,暗地里想了许多办法让她面对我。她却巧妙的逃开。后来我无意触到她的脸,发现湿漉漉一片,原来她一直在哭泣,原来她的心从未停止过疼痛。我简单帮她擦了擦,后来,我们就这样睡着了。 5月25日,听说新的干部考核名单出来了。非正式的名单还躺在领导的桌上,坊间就有了确凿的版本。我心里惴惴不安,接连的状况让我一直机会去领导那里打听消息。现在去,会不会太晚。我心里沮丧莫名。 5月29日,红头文件下来了,有好几页纸呢,可惜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没有我的名字。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人群,连秃头也显得高兴异常。虽然他同样不在名单上,但他一手培养的人所共知的兄弟却光荣在册。他的根扎的越发深了。 人人都憋着一股劲,晚上下班便多了名目繁多的聚会,有大肆庆祝喝喜酒的,有失意落魄喝闷酒的,有拍马紧追的,有激流勇进的,更有许多站在墙头观望的人,和善于挖掘内幕的好事者,也不乏只想浑水摸鱼混吃混喝之辈。人人脸上都泛着红光。我夹杂在其中,一如从前,该笑的时候笑,该装的时候装,输人不输阵嘛! 回到家里,我却再端不住这架子。常常一走进门腿就发软,只想躺着。莫菲对这一切心知肚明,愈发温柔和顺。她试着安慰我,可此时的我又岂是有精神食粮便觉得饱呢?若此时莫菲能拿一张“凋令”给我,她什么话也不消说,我也会觉得幸福。她小心翼翼的呆在我身边,无时无刻不是一张微笑的脸对我,我冷言冷语她也不计较,可现在她的笑在我眼里如白蜡一样无味。甚至,有那么几秒钟,我觉得那笑里饱含讽刺的意味。“她该如何看我呢?”我心中思付,想起从前莫菲一口一句“你好棒”“我好崇拜你”之类,每一句都和针一样扎的我疼痛难当。晚上,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身体之间的距离可以躺下第三个人,而我们的心,只怕离得更远了吧。 6月4日,晚上11:00。莫菲打电话问我回家不?我说:“等一会”,手上却没停歇的摸牌。这段日子,我们的夜都是这样渡过。我没法让酒精麻醉自己。因为我怕太多的酒精会剥去自己光鲜的伪装。我选择了打牌,在重复性的脑力劳动中,我得到了解脱。我专心致志,全身心投入到那小小的天地,不为钱,不为情。我的悲喜单纯的和牌桌上的输赢挂钩。我借着输牌时骂娘,骂某人的祖宗,我在拿一手臭牌时拍桌子,骂老天和自己过不去,骂自己点子背,骂自己眼拙手慢。若是赢了,我则厚颜的自我吹嘘,谈论“老子”的一切,若不小心赢的凶了,那一日我都会笑的合不拢嘴,仿佛我真的赢了人生。打着牌自然离不开烟,以前烟对我而言只是应酬的必需品。但现在,他成了饭,我一根接着一根,把烟雾吸进肺里,把烟雾吞进肚里,把烟雾填进心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内心的空虚。晚上回家的时间变成了10:30、11:30、12:30、1:00、2:00……甚至彻夜不归,我知道自己是堕落的,但却欲罢不能。 这样的生活也不知过了几日,一天,我回家时看见莫菲照例在等我,当时已是晚上1:00,她却衣着整齐的坐在沙发上发呆。我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她没吭声,站起来帮我脱去浑身烟味的外套,又倒杯热水递到我手中。我拉着她坐在床上,她紧紧挨着我,头靠在我肩头。我觉得有些不自在,便问她“为什么还不睡?”她突然就扑到我怀里,对我说“你真是个孩子啊,你的心实在太脆弱”。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想打断她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只得赶紧端起水杯狠狠的喝了几口掩饰。她执拗的说道:“sunny,不要这样伤心,会好起来的。我知你心里有大的理想,我知道你失望难过,会好起来的,sunny……” 莫菲啊,让我说什么好呢。我的手落在她头上,她的头发又长长了许多。我抚摸着那发,心中酸楚。抬起她的脸,又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一张憔悴的脸,一张满布疲惫和忧伤的脸。而在另一个地方,有我妻子幸福的脸,被高档化妆品滋润很好的脸,笑意涟涟的脸,正大光明的脸。还有我的儿子,一张稚气未脱无忧无虑的脸,一张不知何谓忧愁的脸,一张心满意足的脸。他们交织咋一起,撕扯着我的魂灵。 “我爱你,莫菲”我对她说,除了这句话,还有什么是我所能给她的。她享受不到一点为人妻子的幸福,相反,却承担了太多不必要的艰难。从我这里,她没有取走过一杯羹,却不停的注入更多。这对她是公平的吗?莫菲说的很对,我是脆弱的,更是懦弱的。孤独奋斗的苦不足以向外人道,苦的是精神上的纠结、幻想、嫉妒、无奈,35岁的我真就脆弱成了一个孩子。35岁,我对莫菲的懦弱把莫菲变成了无助的孩子。 第二天,我10:00就回到家,莫菲甚是欢喜。第三日,回去时已是凌晨2:30.她幽幽的对我叹气,什么也没说。 6月12日,莫菲告诉我积攒了假期要走,我问她去哪?她说不想再去旅游了,只想回家。我当时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线,紧跟着问她:“你不去看你男朋友?”她有些困惑的看我,我说:“邹远,不是一直在等你吗?”她似乎并不介意,只是声音低沉下来“我要去看的,”她这样回答我。 这天夜里,我惦记着她隔几日要走,早早回到家,一进门,就听见莫菲在卧室里打电话的声音,门没关,我看到她一副开心的模样。她的开心是不合时宜的,我把自己撂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声音开得很大,以示自己的不满。想想也真可笑,再大的年纪,遇到“情”事,都一样是傻里傻气。她许是被电视声音吵得有些烦恼,干脆起身把门掩上,她关门的动作让我更加恼怒,无名的火在心里烧的哔啵作响。我竖起耳朵辨听她通话的对象,听了几句,知是邹远,心中更是气恼。好容易等到她挂电话,我正准备发难,她却先说了话:“是邹远。”我说:“我又没有问你,你给我讲这个做什么”。想来我的表情和口气都是极恶劣的。她讨好的撒桥:“只是打个电话嘛,对不起。”她向我道歉时肯定是忘记了我是有妻子的人,她忘了她卑微着做着我的情人,而我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我给妻子打电话时,陪她出门旅游,交钱给妻子时也不曾给她道过歉。我心里的火消了下去,但心情依旧是不好的,脸上挤不出笑容。她也有些急了,娇嗔道:“你又不娶我。”这句话触到了我的痛处,我冷冰冰的回到:“我不可能离婚,你想都别想。”莫菲显然被这句石头一般坚硬的话砸晕了,她愣在那里,脸色苍白,顷刻又恢复原状。我心里没有丝毫后悔之意,只怪她先挑起事端。我们对视着,时间停滞不前。 她很认真的看着我,那眼神仿佛是第一次见到我似地。她说:“sunny,请你听好,我在此起誓,我,莫菲,从没奢望过你会娶我,也绝对不会对你提出类似的要求。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她说的这段话乍一听很象新婚时新郎新娘的誓词,可惜内容却大不相同,前者是对幸福生活的憧憬,后者则更类似就义时的大义凛然。让我不由得心惊。她却不等我平复心情,又接着道:“我爱你是我的命,我自当承受就是。你不必操心日后我会给你添什么麻烦。”这些话如一盆冷水在数九寒天时浇在光膀子的我身上,真是个透心凉!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嗫嚅到:“开个玩笑嘛。”我以为莫菲会生很大的气。但她却在我这句毫无分量的解释后立马绽开笑颜,她坐到我身边,挽着我一只胳膊。“sunny,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天可怜见,这可怜的莫菲!晚上躺在床上,我有心弥补刚才的错误,便东拉西扯的逗她开心。莫菲很配合的大声笑,笑完后屋里更显死寂,她躺在我怀里,对我说:“sunny,今天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我以为她在质问。正搜肠刮肚的找理由辩解,她紧接着说道:“其实从第一天夜里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只配做你的情人。难道你忘了吗?那天,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你对我说你绝对不会离婚的,那是第一次,你忘记了吗,这样的话,你不用一遍一遍的说给我听,我会很难过。” “我说过吗?”我在心里问自己:“我说过吗,而且,就在刚刚占有她之后对她讲这样残忍的话,全无怜惜之心。”我一遍遍的回忆,“那是我吗?”我一遍遍的思索,她枕在我怀里,眼泪打湿了我的胸膛,我们谁也不去擦,“我爱你”我轻轻的说,我感到有新的眼泪流在我胸膛,凉凉的。她回道:“我也爱你,sunny”过了一会,她又说:“sunny,我快要融化了,你知道吗?”她用这句问话和我道了晚安,我的心里全是感叹号,为自己的凉薄和冷漠,为自己所谓的“爱”,“真爱”,“真心实意,百分百的爱!”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四章King与Queen(四) 第四章king与queen(四) 第六节被抛弃的人们 在领导阶层的小规模“正常”调整之后,紧接着轮到莫菲一类的普通员工。现在跟着国家创新,变革等等一系列政策的出台,单位里的变革也是日新月异,让人应接不暇。重组、改制,竞聘,这些从前离莫菲阶层很远的东西,现在也来到了他们身边,不仅平日多了许多考试要应付,许多文件要学习,还有各色各样的检查,考评,认证,着实让人头疼。但说穿了,除了浪费许多自由时光,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只要每个月工资到账,就可以了。至少莫菲是这样认为。 6月20日,刚回家几日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望邹远的莫菲接到通知,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到人事科报道。通知是由“资深男”口头发的,莫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事吗?” “资深男”冷笑:“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回来就是了?” 莫菲试探到:“一时赶不回来怎么办?” “资深男”哼一声道:“反正你快点就是了。” 莫菲被这通电话搅得心神不宁,她赶紧把电话内容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父母,三个人坐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什么结果。最后,莫菲父给当初帮忙的某人打了个电话询问,却依然没有确切的答案。对方只说:“应该没什么事”。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显然无法慰藉任何人。晚上躺在床上,莫菲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电话给邹远诉说内心的惶恐,邹远说:“别害怕,能有什么事呢?吃人啊!”莫菲叹气:“说不定就是吃人。” 邹远:“我过来陪你好吗?” 莫菲:“那你工作怎么办?” 邹远:“只能请假” 莫菲:“算了,好好上班吧!” 两个人越说越郁闷,实在说不下去只得挂了电话。莫非想:“累”。那边邹远躺在床上,脸上写满了苦大仇深,“累”他说。 神秘事件即将揭开帷幕。在人事科会议室里,莫菲还看到另外的二三十号人,男男女女都和她一样脸上挂着个巨大的问号。偌大的会议室里,大家认识不认识的都扎堆坐在一角,莫菲也挑了个附近的位置坐定。过不久先进来了些莫名其妙的人问了几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然后又作了些云里雾里的发言。莫菲越听越迷茫,看周围人的表情也和她一样。整个过程持续了2个半小时,始终没有一个人讲一句明白话,也没人告诉这些人,究竟要把他们怎么样,或要他们做什么,或即将要发生什么。莫菲闷着头想:“什么见不得人的嘛,是要给我们分钱,怕别人眼红吗?” 开完会以后,大家都聚在一起不肯散去。莫菲才从一个“知情人”嘴里知道,他们要被转到其他单位去,官方名称叫“划转”或“调剂”。虽然从小就被教育“要当祖国的螺丝钉,哪里需要就到哪里。”但莫菲想:“有必要搞这么神秘吗?这其中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吗?”想到这,莫菲不由叹气:“我们是被需要还是被抛弃呢?” 她挤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别人的亢奋或沮丧。她也不想离开,因为除了眼前这群人,外面的人显然已经和她没有多大关系了,她必须和她们抱成一团,不管他们过去各自扮演什么角色。 有人问她:“你以前哪个部门的?”她礼貌的回答。 有人在仔细辨认以后叫她名字,她热情的问好,一来二去,她还是认出了几个熟人,因为命运的相同,她们很快成了朋友。或者叫战友更贴切吧。其中包括郭敏慧和陈嫣,她们与莫菲的年龄相仿,以前碰过几次面。这两个女子此刻都一脸愤慨的模样。三个人站在一起生气,莫菲心里突然觉得好笑。注意力也就这这桩怪异莫名的事上转移了出去。她看到郭敏慧的头上卡着一副很大的枚红色墨镜,大概比她脸一半还大。陈嫣的上衣是黑白横纹的紧身夹克,拉链有些脱色,左手的袖口脱线。莫菲指着那袖口好心提醒:“你的衣服被刮破了”。郭敏慧很紧张的问哪里?陈嫣举起左手给她看,两个人咯咯的笑成一团,莫菲觉得她们真是很爽朗的女子。陈嫣说:“破很久了。”郭敏慧说:“我还以为你又把我衣服搞了个新的洞”。莫菲便知道,这两个女子的关系是极好的。莫菲扯着那袖口道:“不补会破更厉害的。”“是啊,是啊”郭敏慧说“本来就一个小口子,我让她缝下,这个懒猪。”陈嫣嚷嚷:“这是你的衣服好不好?”郭敏慧白了陈嫣一眼对莫菲说:“买的很贵的,我们都喜欢这衣服,实在舍不得扔”她在解释自己为何有件破衣服。莫菲觉得这女子挺爱面子,深怕别人说她买的衣服是便宜货。 陈嫣直奔主题:“不会缝!”简单明了,理直气壮。于是,在郭敏慧和陈嫣之间,莫菲觉得自己更喜欢陈嫣。事实证明,在以后的日子里,莫菲与陈嫣的确相处的更为融洽。 莫菲急于拉进和战友的关系,自告奋勇:“我帮你们补吧!” 陈嫣做激动状:“太好了,走,回家” 郭敏慧不好意思的笑笑,转身掀起上衣让莫菲看,莫菲不解。郭敏慧指指臀部正上方,腰带靠下的一处。莫菲仔细一瞧,原来也是一道口子,明显是闲的无聊人为留下的痕迹。郭敏慧问到:“这个能缝不?不能缝只能扔了,早上来的路上才摸到的,也不知道怎么弄得。”莫菲说:“牛仔裤,不太好弄,我试试。” 郭敏慧大喜:“快走,快走,可找了个贤惠的。” 莫菲心里笑:“这年头会熟练的拿针就叫贤惠,真是够呛。”嘴上却打趣道:“你们等我这保姆等久了吧?”三个人笑着出门,刚才的会议已经被抛到脑后。 刚出大门,远远就见一个戴黑框眼镜,右脸颊上长颗绿豆大黑痣的男人,他使劲喊着郭敏慧的名字。三个人站定,莫菲看着那痣慢慢靠近过来,心里无端的厌恶,但越厌恶却越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要去瞅对方。她心里恍恍惚惚的对这痣有些印象,再一想才明白,这痣的主人刚才似乎也在会议室里出现过,只不过他只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很个性的样子。莫菲悄声问陈嫣:“这是谁?”陈嫣一脸诧异:“张楠,你连张楠都不认识?”莫菲茫然。 陈嫣:“老大难或太难哥总该听说过吧?” 莫菲:“没……” 陈嫣:“我和你说话才真叫难呢。” 莫菲瞪着无辜打大眼睛看着陈嫣,期待她进一步说明。陈嫣朝莫菲撇嘴。仿佛是80年代的人不认识刘德华,90年代的人不知道周杰伦.莫菲想:“我认识他做什么?”但终究是好奇的,又追问:“他很出名吗?”陈嫣没做声,朝她使了个眼色。莫菲知趣的闭上嘴,站在一旁听她们讲话。 郭敏慧:“真的要把我们踢到x单位吗?”郭敏慧用了深具贬义的“踢”字。 张楠:“是啊,我早就知道了,爱分不分,到哪儿不是混啊”他用了更具贬义的“混”字。 郭敏慧:“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出去,你知道吗?” 张楠:“看不惯呗,你我和刚开会那些人,哪个不是有问题的……我们就是他们眼里的垃圾” 莫菲有些按捺不住,她最恨别人质疑她的工作能力,再说哪有人这样贬低自己的,你贬自己就算了,干嘛还要牵累别人。她板着脸插话:“不过是正常调动,再说。x单位并没有什么不好。那边待遇比我们这好多了。” 张楠:“切……!”他用这个词加一个感叹号,很形象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或者“鄙夷”。 郭敏慧:“你别傻了,你没看刚开会那些人,哪个不是……哼!”她欲言又止,但莫菲能想象省略号里的话。 莫菲:“我一个都不认识”说完赶紧补充“以前都不熟。”她这句话说的很老实,另外三个人看着她笑。 张楠显然觉得有莫菲参与这个话题太过败兴,他问郭敏慧:“你们去哪?” 郭敏慧:“回家缝衣服。” 张楠:“你要缝衣服?天呐,求求你也帮我缝一下吧,呶,我袜子破了”她抬起一只脚。 郭敏慧:“找你老婆缝去。” 四个人笑着告别。莫菲跟着郭敏慧和陈嫣回了她们的公寓,一边乖乖的缝衣服一边恶补自己落下的功课。后来,莫菲对我讲,那一堂课没白上,她愿意以后也给郭敏慧和陈嫣缝衣服,全当交学费,划得来。她给我讲话时,嘴角轻轻的上扬着,得意洋洋的样子,等待我表扬她“聪明”,我刮了下她的鼻子做为答复,她的鼻子不满的皱了起来,一副娇俏模样。 莫菲跟她们回去后,发觉自己落了圈套。那两个女子毫不费劲的就找出了扣子掉了的衬衣,里衬脱线的外套,口袋有个窟窿的裤子……甚至还有一只掉了鼻子的抱抱熊。莫菲小心翼翼的问:“请问你们每天在打仗吗?”“还不是她”郭敏慧指着陈嫣,陈嫣指着郭敏慧异口同声。莫菲苦笑:“请问芳龄?” 郭敏慧:“21” 陈嫣:“22” 莫菲又问:“结婚了?” 答:“没有” 莫菲笑道:“还好,不会去祸害别人”。 陈嫣指着郭敏慧:“哈哈,她可有男朋友呢” 莫菲:“叫你男朋友休了你”又转头对陈嫣说:“将来再叫你男朋友休你。” 两个人气恼的追着莫菲打,莫菲一边逃,一边振振有词:“我说的可是事实……”屋里的气氛是极好的。 安静下来后,郭敏慧和陈嫣便躺在床上和莫菲聊天。莫菲这才有机会提问:“张楠,很出名吗?” 郭敏慧和陈嫣的脸上同时闪过不屑的表情。可见莫菲缝的并不专心,要不她怎么会连这么微小的动作也没错过 郭敏慧说道:“太难哥,谁不知道啊!出了名的‘混’(注意这里的混字读四声),已经不止一次被推到人事科挂名了,哪个部门都不要,领导们提起他的名字就头疼,老油条……” 陈嫣插话:“要不怎么叫太难哥呢?哈哈,以前叫老大难,现在与时俱进叫太难哥。” 莫菲:“我看他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郭敏慧:“人家上**年班了,看不出来吧” 莫菲摇头 郭敏慧:“高中毕业就上班了呗” 陈嫣:“你连他都不知道,真是……”陈嫣的语气里有同情的成份。 郭敏慧:“听说人事科科长看见他就发怵,这回终于解决了,呵呵,估计他们会摆几桌庆祝。” 陈嫣:“肯定要大庆三天,我们这些人……” 莫菲赶紧把自己从“我们”中区别出来,“我工作没出过差错。”她说的很坚决但声音却微弱,她怎么也想不到自视如此敬业如此优秀的自己竟然会被和“太难哥”这样的“混混”归为一类。她的心里黑暗一片,她握针的手里是冷冷的汗水,幸好表情还是自然的。 郭敏慧:“切……”她的声音和张楠一模一样,从语调到含义。 陈嫣:“我也觉得,我们虽然不说多敬业,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吧……” 郭敏慧:“人要有自知之明”。 莫菲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但也不觉的又多么刺耳。 陈嫣:“说是调动,其实不就是趁机扫地出门。” 莫菲:“对方单位也不会同意啊。” 陈嫣:“那还不是领导之间的事,再说,你没听她们说吗,我们过去了就要下到厂里,男女都一样,哪还有现在办公室里这种好日子。” 莫菲的心一紧,一件衣服已缝好。她很用劲的把线咬断,虽然剪刀就搁在旁边。 郭敏慧:“算了,生气也没用,要不你会夹尾巴做人,要不会拍马屁,要不你家里有人,有哪一样都行啊” 莫菲:“那边工资高一些……”她虚弱无比的安慰彼此,但没人拿她的话当回事。 郭敏慧:“我们办公室的o,懒得要命,做个报表满篇错,一天跑四五趟人事科,五楼哎,她那么胖,走路都喘……她现在不好好的。” 陈嫣:“就是,你没见五分部的小孙,穿那么短的裙子,一下午就在在楼道里八卦,然后下班,看见领导那个脸笑得呦,那声音嗲的……哼……今天开会也没她啊。” 莫菲发现她们讨伐的对象都是女性,她们不和男人比,她们也不会说男人的不是。莫菲自己摇头苦笑:“也没什么可比性嘛。” 郭敏慧:“还是怪自己不会做人呗。” 陈嫣:“管他呢,反正总不能让我失业吧,爱调哪调哪,工资给我发够就行了”。 郭敏慧:“不是气不过吗!”她伸只脚碰碰莫菲“你说是不是,我们是后娘养的。” 安全倒闲话守则,背后说别人坏话的时候,最保险的一着就是让每一个在场的人参与其中,不留一个活口。 莫菲手里的线绞成一团,她惦着两根手指头寻找线头,头天刚剪的指甲,光秃秃的指头很难让细细的线服帖。她一边“嗯”一声算是给郭敏慧的回答,一天头也不抬和那团线较劲。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刘海,让她很不舒服,但她却没空理一下头发,她的一颗心绞在线里,她很努力的把一颗心全绞在线里。 郭敏慧对莫菲的答复明显是不满意的,她追问道:“你和你们头干仗的事,我们都听说过。” 莫菲:“噢” 郭敏慧:“那你就没啥想不通的了,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莫菲:“名单是他们出吗?” 陈嫣从床上一跃而起,她一手搭在莫菲的肩上,语重心长的说:“姐们儿,你是真傻还是装天真呢?” 莫菲没回答也没抬头,事实上,她也不好意思抬头,因为她知道自己脸红了。她心理上对脸红一事是疑惑的,但生理上却不管不顾自己有了反应。“为什么脸红?”她问自己,她尽量装作很理解这句玩笑的样子,终于回敬了陈嫣一个玩笑。她说“如果天真都能被我装出来,我也不至于落到你俩手里,说不定现在正陪我领导吃饭呢。” 郭敏慧:“你要是没有李小的名声,肯定就是各个办公室领导报的呗” 陈嫣:也说不定上头先有名单,每个部门都有几个人选。这种事,肯定是大领导先过目嘛,然后小领导一看,这个,我喜欢,留下,这个头没意见,我不喜欢,走人。 郭敏慧大声:“你知道什么呀,大领导都是最后过目,傻了吧唧的,先是小头报名单上去,大头过目。这个不行,我认识她表姨。这个不行,她爹给我送不少礼。这个不行,嘴又甜,会来事。剩下了pass,再加几个,这个的姐姐得罪过我,那个怎么看怎么讨厌,这个是刺头,放久了是祸害……好了,你们再见吧!懂吗你?这才是正规程序。” 陈嫣:“我咋觉得你在旁边看着似地”两个人先自己干起仗来。 郭敏慧:“不信你问莫菲”三个人一起掐才热闹。 莫菲心想:“秃头终究是恨极了我的,要不上次就让我走了,他一直在等这种机会,不仅要把我一脚踹出门,还要把我彻底踩在地上才甘心。”她这样想着时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冷笑。 然后她笑着说:“反正我是把我那顶头上司得罪完了,管他是谁报名单呢,没得救了……”莫菲最后一句话拖了很长的音。她已经放弃和那个线团的搏斗,拆不开就废了他,她心里有种想杀人的冲动,于是她结束了那个线团的生命,这一次,她是用剪子剪的,轻轻一下,莫菲松了一口气。 郭敏慧:“呵呵,你挺厉害的。”莫菲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刚要接茬,陈嫣帮她挡了这尴尬。 陈嫣:“你们看见刚出办公楼时,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 莫菲在心里谢谢陈嫣。群体受的伤害群体承担,大而化之,化而无之。有事也变成无事。大家的痛苦称不上痛苦。因为要哭也有人陪你一起流泪。只有你一个人哭,别人都在笑,那才叫真正的痛。她说:“我才不管这些,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郭敏慧:“所以……” 陈嫣打断她,接着说到:“反正就是气人”。 郭敏慧很识趣的跟着陈嫣的话题:“是啊,虽说只是换个单位,也没什么,可是这样不吭不哈算什么?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吗? 莫菲:“不是还没发文吗,今天也没说什么?” 陈嫣:“别幻想了,很快的……” 三个人都有些泄气。莫菲看看时间,下午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便招呼二人起来。下午照例要到人事科待命。有天大的不满,人家说候着,那就得候着。只是三个人谁也没有想到,一切会来的那样快。早上还模糊其辞的会议下午就变成了明朗确定的执行条例。人事科长干脆连会议室门都没舍得开,大家拥在走廊里,人事科长在人群的最前头喊道:“大家静一静,现在大家在我这里领个表,填好以后按上面的要求,该盖章的盖章……” 大家哗然,吵闹不停。 人事科长瞪着眼睛,气鼓鼓的。她的脖子本来就很短,一生气,嘟着脸,就更看不到脖子了。她挥着手里一沓纸费劲的喊“安静,听我说,尤其是部门领导签字这一块,一定要先把工作交接清楚了才能盖章,这是最重要的一块。”没人理会她说什么,就这样结束了吗?连一张非正式的文都没有一张,连会议室都舍不得用一下,就在这里草草的宣判了几十人的命运,就这样结束了吗? 薄薄一张纸发到莫菲的手里,拿着他觉得沉重无比,人也疲惫的很。周围的人却不似早上一般聚在一起不肯散,判决书已经下来了,最高法院最高一级的判决书拿在手里,再挣扎也是枉然。他们迅速的离开干该干的事,等莫菲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只剩下阳光,很热,很闷。莫菲低头快步下楼,匆匆跑了几步,看见前面的人有点像郭敏慧和陈嫣,便不顾形象的大喊她们的名字。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存在。 前面的人转头,果真是那二人,莫菲心头一热,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她们笑吟吟的看着她,解释说没有看到她,才会先离开。其实,解释这些做什么呢,只要现在,让莫菲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手续办得超乎寻常的顺利。顺利的让人难受。倒是郭敏慧,她的领导问了许多问题,研究了许久她交上去的文件,资料等等,才不情愿的盖章,红色的印端端正正的盖在名字的上面,莫菲仔细研究了下那名字,字写得刚劲有力,大气磅礴,和郭敏慧嘴里斤斤计较,?里?嗦,袖口永远一圈油污的男人完全搭不上界。莫菲觉得郭敏慧是幸运的,至少在刚才那一刻,她的领导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曾存在的价值。 不像自己,本来想好的几句话都没有说完,秃头就把章盖好了。她一口气憋在心里却无从发作。秃头把表递给她,她转念一想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谢谢你。”秃头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回礼。他以为这样就好了,莫菲会直接离开。但莫菲没有,和秃头的恩怨是她心里的结,她不想留任何的遗憾。她站在秃头正前方,微笑着给秃头鞠了一个端端正正标准90度的躬。说道:“我一直想给你道歉,却没有勇气。过去是我不够成熟,希望你原谅”。秃头显然吃了一惊,他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像盛开的花。“没事”他摆摆手。莫菲谦卑的低着头:“请你原谅年轻的我所犯得错。”“没事没事”秃头反复的说这两个字。对于这一番道歉,莫菲在心里思量了很久,她是真心实意的想给他道歉,一个晚辈对一个年长者的致歉。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挑衅的意味,是的,他没能打败她。”所以莫菲的这几句话说的真诚至极,她说完后觉得心里既畅快又明亮。她说:“再见,领导!”秃头的脸上是笑的,但他可能意识到这时候笑不太妥当,表情便有些僵硬,他说:“祝你在新的岗位上一切顺利,再见!”莫菲听出这句话是发自肺腑。她知道,他们扯平了。自此以后,她和他都不会再为想起对方而难受了。 “真好”莫菲想,她跨出门的时候稍微仰着头,旁人看来昂首阔步的莫菲不敢低头,她不想让人看到她发红的眼眶,不想让人看到她原来是如此软弱的女子。她说:“真好。”“什么好呢?”后来我问她,她回答“所有的一切,天与地,你和我,真好。” 6月22日,莫菲上班的地点从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换到了大约1000米开外的另一栋楼内,后来,她又从那栋楼里去了更远的地方。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吧。莫菲的新单位是出了名的有钱,各方面装备自然也高一个档次。莫菲是这样和我形容的:“人家那卫生间装的比我以前办公室都好。”我知道莫菲这句话有夸张的成分。因为那幢楼我因为工作需要经常要去,里面的情形如何我是知道的。我逗她:“就是,人比人气死人,楼比楼气死楼”。她笑:“同楼不同命”。可惜,6月25日,莫菲一行人结束了再高级办公楼的培训,从此,她与那幢有很高级卫生间的办公楼再没什么瓜葛。她们被分到了各个基层小队中,走向了工作的最前线。他们无论男女、年龄大小、学历高低、工作年限长短、专业技术种类,通通被强制性的压到了一个新的起跑线上,莫菲在这之中还看到了一个年级与我相仿的男人,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她说:“30几岁再被打回原形,会不会太晚了。”她,没有提到自己,我也不敢提。 25日下午,莫菲到指定的地点报到,领了新的工作服。很遗憾,郭敏慧和陈嫣没有和她分到一起,反倒是张楠和她站到同一战壕之内。莫菲这时觉得张楠也不是面目可憎的人,而且那颗痣也并非真的那么讨厌。她甚至很想主动去和他说点什么。可惜,他一直都没给她这个机会,张楠是适应能力极强的人,在莫菲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已经认识了好几个人,他和他们热切的交谈。莫菲安慰自己:“或者,他们以前就认识吧”。整个下午,莫菲都在百无聊赖的把手机看过来看过去。时间一分一秒过的慢极了,快下班时,终于有人出来说句明白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她与张楠被分进了不同的班组,她心里很失望,此时的莫菲已毫不介意被分到哪里,做什么工作。反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听天由命便是。她只想挨着张楠近一些,更近一些。现在,她终是被割断了所有的联系,一个人孤零零的开始新生活。 莫菲的心里漆黑一片。还好,在最后一刻,新领导发话了,随他们档案一起转过来的还有他们的假期,有的人是在休假途中被叫回,有的人刚好到了轮休时间,但你们是新员工,公司决定给你们统一安排一个星期的休息。回来直接进入岗位。领导说这话时很大力的挥了下手,那架势仿佛在决定一项重大国策。 晚上,我和莫菲做了简短的告别。 第二天早晨,我上班,莫菲去车站。我不知道,再过几天就是莫菲的生日。24岁的生日。她曾说过要和我一起吃蛋糕。或许,莫菲会和邹远一起吃这个蛋糕吧。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四章King与Queen(五) 第四章king与queen(五) 第七节**的思辨 即使没能顺利晋升,工作还是要干,见了领导脸上的笑也少不得半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领导的办公室,手里拿一份需要他过目的文件做幌子,这些事平日里都是韩天桢来做。领导没怎么看内容就签了字。他拿一支气派的签字笔,一下手,气势先压人三分,签好字,他并不急着把文件给我。我猜那样粗的一支笔,墨迹一定不好干。领导问:“最经工作怎么样?” 我答:“还可以,比较顺利。” 领导意味深长的笑笑:“心里有情绪吧?” 我也笑着回答:“没有的事,哪的活不都得有人干。” 领导并不答话,低头看他的签名,似乎已经干透了,他把文件轻轻合上,用手掌细细的把边压了压,然后才递给我。她说:“a130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a130就是那件卡了壳的难事。我答:“那个项目以前累积的问题就比较多,只能一边看情况一边补救,慢慢推进。”他又问:“不是建议可以终止吗?你写个材料上来。”我答:“前半年我们投入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现在放弃,损失太大了。况且,我仔细研究过,还有希望。”领导说:“他们项目部的人下去看了吗?”我:“上个月来了一次,又派了个人专门盯着”。“谁啊?”我:“xx”领导脸上出现思索的表情,我赶忙解释:“是刚调项目组去的”。“噢”他不再追问“这次的调动上头压力比较大”领导开始放风,我不敢插话,全神贯注聆听。“你不要着急,要把工作做好,最近局里上上下下情绪都不太稳定,……”我试探:“听说上头又有新政策……”领导:“不要人云亦云”我赶紧抱歉的笑笑,领导接着说:“带好你的队伍,稳定军心,最近变动比较多,又头一次划拨了那么多人出去,底下肯定有些浮躁之气,明天开会要再说说这事……”最后一句话是自言自语。 我配合着感慨:“现在工人也不好当。”这句话我是替莫菲说的。领导端起茶杯:“小毕,喝水吗?自己倒”。我赶紧摇头“不喝,我不渴”。我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我起身,对领导说:“领导你忙,我不打扰了,办公室还有好些事。”他显然对我的识趣很满意,朝我摆摆手,笑着说:“这样好,抓紧工作,有什么问题要多沟通,年轻人大有可为啊。”说完,他又朝我摆摆手,我转身正准备出门,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领导说:“请进”,来人推门,我一看,是领导秘书小孙,我们彼此微笑算做打招呼。然后我出门,办公室谈话也只能达到这种程度,其他的,私下再找机会吧。小孙在我身后轻声把门掩上,里面传来了小孙毕恭毕敬的声音:“领导……” 我揣摩着自己还是有希望的,自己总归是个俗不可耐的小人物,吃到糖会甜,吃不到想得到心里也甜丝丝。莫菲以为官路无非是有人没人,收礼送礼的问题,她对我此次晋升失败的唯一反应就是,钱送的太少。其实,官场若真如她想的一般单纯,我也就不必如此头疼了。钱要送,要送的出去,要送的有理有据,要送的对人对路,要送的滴水不漏点到为止。光这一门学问就有够深奥。再者,当官的爱钱,普通百姓又有哪个不爱钱?但真正贪财的人并不多.就像很多人有50万就可以过得不错,100万对他的吸引力就小了很多。重要的是隐藏在金钱之下的**。这个**总结出来就是“只能进,不能退”或者“只可上,不可下”。 小时候考试,期中考试得第一名,期末考第十名。爸妈不打我,我自己先就觉得做了天地不容的错事。这和分数无关,只是心里害怕从此有九个人公然夺走属于自己的光环,把我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所以,总考第一的孩子是很累的,他们没有倒退的余地。 高考失利的孩子没考上预料的大学,虽然也进了重点学府,但父母脸上却却全然无光。被人问起时左遮右掩,支支吾吾。孩子自己亦是不爽的,因为和她上同一个大学的都是从前不入流的角色,他觉得自己一下被降了好几个档次,倒退了。 上班后,起先被提拔的快,心中暗自得意。可是隔两年,其他的人也和自己平起平坐了。于是心里猫抓似的焦虑,因为我的不进,导致了今日的平起平坐,自己落到下方,倒退了。 不怕一辈子生活在底层,就怕自己曾经站的很高,不怕一世粗茶淡饭,只怕过去也曾经历奢华,不怕一辈子困于浅滩,只怕自己做了浅滩里有名无实的佼佼者,未跃龙门却被冠以“龙”的称号,偏偏一跃二跃三跃跃不上去,那时的困顿,不止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折磨。思量莫菲的那番《king和queen》的言论,想来,她虽年轻,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些深沉的,甚至我怀疑,她在有意压制那些“深沉”的玩意,故作一副未谙世事的模样。这样的莫菲让我心里升起一些寒意。这世间有没有一个人是清白的,还有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人人都想成为king和queen,期望有人铺毯子,有人打扇,有人奏乐,有人扶我的手走上王座。人人都是自私的,子宫里的婴孩也会争抢母亲体内的营养。只是人与人自私的程度不同而已,过分自私的人自然人人喊打,私心极少的人成为“善人”或“圣人”。我们只在脑子里勾勒着一个完全无私的形象,这样的人世间不存在,所以天上有了神仙,释迦牟尼或者耶稣基督。因为没有,所以如何幻想都不过分,因为不存在,所以人人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朝拜。神仙和我们有关系吗?没有,神仙会分我们的土地,吃我们的食物,穿我们的衣裳吗?不会。神仙会夺我所爱,争我子嗣,骗我钱财吗?不能。神仙有大爱,大爱源于我们心目中的神仙没有私欲,或者,是对我们没有私欲吧。 是恶之源,可是没有**的还是人吗?所以人生而有罪,这罪就是**。人在事业未成愿望未遂时最像哲学家,我??嗦嗦的思考,思考的结果却另我沮丧。**的无法实现即为失败。35岁的我很显然是仕途上的失败者,我没有在预定的时刻享受到该有的加冕。我头上旧的王冠已不合尺寸,在别人新的王冠映衬下更显破败,若再过些时日,我还是无法寻到新的王冠,这旧的一顶就会变成金箍儿一个,我也真就成了孙猴子,落个给人打饭,牵马,看门,探路的下场,想起来,只是一个“惨”字。 当官者的苦就在这里。头上金灿灿,黄橙橙的大王冠,倘若真变成了金箍儿,任他有翻江倒海的本事也受不了,只有拼了命的往前,再往前。其实很多时候,他在路上走时也是茫然的,他不知自己今日这般是为着什么,他只知一日不前行,头上的王冠就会勒的皮肉生疼,背后更有无数的手推他,拉他,还有个唐僧时刻准备念咒语吓他,除了咬牙往前,别无他法。谁敢说那些手里没有你我这一双,谁敢说,他不曾幻想,自己头上也有那么一顶璀璨夺目的王冠。 第八节顺风顺水的某些人 说起来,现任领导也算是对的起他头上的王冠。至少,他的口碑不错,好坏持平。他在职期间,很实在的为下面的人做了一些事。当然,对自己,他自然也是实在的。比起那些祸害一方的人来说。领导虽说不上多么清正廉洁,但也是“好领导”一个。所以,下面的百姓对他的拥护度蛮高,没人会指着他的笑脸说“恶心”,也没人会拿印有他照片的报纸专门如厕时使用。反倒是他下来视察时,大家都积极性很高的配合答话和微笑。自然,也没人夜里在办公楼大门上贴“小字报”,例如“打到****”之类。他的前任就很不幸的碰到了这样的事。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挂着副职的小兵。 那是一个寒冷冬天星期日的早晨,我们很早就被紧急召集到办公楼前撕标语,也不知是谁贴了那样多标语在办公楼大门两侧,很是醒目。贴的多就算了,粘的还很紧,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用502粘的。每个人都绷着脸,不敢笑。因为领导就站在他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我们。于是我们这些都有些小权的成年人,回到了小学做值日的时间,一个个勤勤恳恳,又擦又洗又刀刮又用指甲抠。到底赶在天彻底亮之前完成任务。除了几个夜班工人和闲的发慌早起晨跑的人,没人看到这些。 标语在隔日早晨又出现在墙上,这一次不仅是外墙,连围栏里面的门上也贴满了,种类还蛮丰富,有写在彩纸上的口号,也有写白纸上的诗歌,我看了一下,对仗工整,言语精炼,反正比我的文采好太多。我们一干人等气的跺脚,他老这样贴来贴去,谁受的了。他们倒是出了气,可苦了我们这些住的离办公楼近,又刚巧叫的上号的“人物”。大家都苦着脸,门卫的几个人也不得不全部到岗。 “见了鬼了”门卫老张说“昨晚上四个人值班呀,这帮龟儿子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他们这个月估计罚款都算轻的,弄不好连饭碗都保不住,所以他的怨气最大。 “就是”另一个人接道:“连玻璃门都贴上了,大门都锁的,他们咋进来的?” “我早说该养几条狗” “放屁,这里又不是仓库,人进人出的,万一咬了人怎么办?”老李小反驳。 “晚上再放出来” “就一个前门,你两只眼睛瞪得和牛眼一样,还赶不上个狗。”老张骂道,被骂的人垂着头没有吭声,老张是门卫中资历最老的,也算是个头。而且,他也是几人中唯一正式编制职工。 “我就说这大门上该安个摄像头,没人管。现在扣工资倒蛮积极的,跟老子们没干活一样,每天辛辛苦苦,出了事就推到我们身上”老张一个人絮絮叨叨。 “就是,太不公平了,妈的,说我们偷懒,工作不到位,***,他们上头要是工作到位了,还会出这档事?”一个年青的声音愤慨的回应。 我们都警觉起来,他没意识到他正把自己和这些贴标语“刁民”划拨在一起。 “屁话多,干活”。姜还是老的辣,老张及时阻止了年轻门卫的自我毁灭。 我们闷着头干活,和昨天一样,干完活上楼开会。会议室比外面暖和了很多,领导的脸却比外面的冰还要冷还要硬。我很替那“一撮人”担心,“一撮人”是领导定义的,他说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活动,绝非一个人所为,肯定有首脑,谁写标语,内容是什么,谁贴,怎么贴……都是精心策划过的阴谋。在发了一通感慨后,领导开始念他精心策划准备的稿子。当时的秘书就是小孙,他那时才上班不久,这篇稿子就是他的大作。 做为旁观者的小孙从国家利益的高度切入,从和谐社会谈到人民安定生活。然后依照描绘“甫志高”的模式,分析其叛变的起因,过程,导致的结果。接着从**的刚性和纯洁性出发,表明了对“甫志高”们小把戏的藐视,表明了坚定的为人民服务的决心,同时不忘对误入歧途的同志表示惋惜和宽容之情,最后以人民公仆的奉献精神切题,表明自己一心为民的决心,号召大家团结一致,清楚毒草,维持全局安定。全文丝丝入扣,张弛有度。既说清了此事的危害,又将敌人想打击的目标成功转移到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端茶倒水的莉莉和写写稿子的自己。特别是对敌方心思的分析,小孙运用了虚实相结合的手法,让大家深刻体会到对方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团体,他们就是经过专业培训和数十载磨炼的特务,一致潜伏于我们内部,想趁现在国家繁荣昌盛的时候出来搞破坏,先从我们局这个小点出发,逐步扩散到全国,现实贴标语铺垫涣散人心,尔后煽动善良无辜的群众游行示威闹事,最后敌方派出飞机大炮,战争就此开始! 我相信,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和我一样岌岌可危的感觉。我们战战兢兢听着,只觉自己身处狂风暴雨之中。哪来的风?噢,是空调,有人跑去把空调关了。哪来的雨,噢,是领导的口水,可惜没人敢跑去把领导关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小孙开始受到重视,我对他也颇有些好感。而且我隐约感觉,凭他这舌灿莲花之功力,日后肯定大有做为。至少不会和他的前辈一样,单写稿子写到退休。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在该领导挪窝之后,局里大洗底的情况下,小孙不降反升,现任领导对他很是器重,当然,也极为信任,完全不介意他是有历史“污点”的人。而我自此事之后,和小孙也多了许多有意无意的接触,彼此很有些惺惺相惜,几年下来,我们也积攒了蛮深厚的交情。 我在“标语事件”这个小插曲上表扬了两个人,一是今天的领导,一是小孙,到底表扬了些什么,自己揣摩吧。最后补充一句,这件事的结果是不了了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最好的结局,毕竟谁也不想真弄出什么事来,娱乐娱乐就好。 我走在路上边想边笑,现在的自己,也只有拿些陈年旧事聊以自慰。不这样,日子简直没发过下去。快到办公室了,心里又觉的不妥,便复又回去,到小孙的办公室门口,看到门紧锁着。他做为机要秘书,屋子里放的自然也是“机要”,就不似其他办公室可以随意走动。我也不知道小孙依然在领导办公室里,还是已经出去办其他事,等了两三分钟,依然不见他身影,倒是有几个路过的同事,和我小声寒暄了几句。大家都匆匆忙忙的样子,有谁会傻到在领导附近“悠哉”呢?我有心到领导门口听听动静,但想想还是作罢。毕竟自己本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很久没见,自己又一时兴起罢了。 比起自己,我一直认定小孙是比较受上天眷顾的一类人。他身高超过180cm,外貌英俊却不张扬,身姿挺拔却不轻浮。头脑机敏,性格稳重。上学时虽不是第一,却一直名列前茅。考大学时分数不高,却足够一家人自由选择。他的父母原本就是这里的职工,在位时权不大但颇有些人脉,早早就替儿子做好打算。给儿子报了档次很低的“委培”生,周围人都觉得惋惜,说这老两口头脑不清醒,这么早就把儿子的未来拴在这个要死不活的单位上,虽说是铁饭碗,但外面的花花世界,岂不是有更多的机会,穿更光鲜的衣服,赚更多的钱。事实证明,小孙的父母对中国社会的形势看的相当精准,在小孙上大四那一年,电视上报纸上第一次出现“大学生毕业即失业”的新闻,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沦为街头的肉贩子,发传单的零散工……以后的形势更是一日比一日严峻,就业市场里浩浩荡荡的大军把无数人挤回了老家,不知粉碎了多少家庭的梦想。半死不活的铁饭碗重新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逐渐变成了金饭碗,钻石饭碗。就在曾经说小孙家不清醒的人们拿着一纸毕业证面面相觑时,小孙顺利的走进了工作岗位,在最好的时机以最好的姿态,小孙闪亮登场。 小孙的父母费了极小的力气让他直接向政工方向发展,这又是明智的一步。小孙大学学的并非文秘之类,和我一样,他也是理工科毕业,其他人又不解,既然学了一身好本事干吗要平白的荒废?以后当工程师,走仕途不更方便。小孙的父母却不理会这些劝告。实习期三个月过后,小孙进入秘书岗位,开始了他顺风顺水的生活。他的父母给他选择了一个最保险不过的位置。国企里的秘书一行,即使做到最烂也不过弄弄文件写些文章到老罢了,风吹不到,雨淋不到。虽说琐事繁多,小麻烦不断,但真正大的风波又很难涉及自己。可谓是舒服百分百,安全百分百。做工程师又如何呢?做到不好天天放你到前线,风吹日晒,再有本事也是吃苦受累的命。反观今日的小孙,意气风发,看似无权实则谁都要让他三分,包括我在内,我比他年长五岁,私下交情甚好,自己也大小是个领导,可动起真格的,我还真是不敢造次。 所以,我对小孙的父母一直心存敬仰,很希望有机会亲自去拜见二位高人。现在,我越混越不如从前,想来,今年一定要抓紧机会去向二老讨教讨教。我站在小孙办公室门口,无聊的要命,就在我犹疑不决,不知是走是留的当口,领导的门开了,小孙走了出口来。我心里大喜。他见是我,先伸了一只手出来,我们紧紧握着手,他的手有着女孩子的细腻,可见他平日养尊处优的生活绝非是我妄加揣测。他对我笑道:“你要没等我,我就准备去找你了,好久没见,最近忙什么?”我答:“瞎忙呗”。他和善的笑笑表示理解。他走在我前面开门,他连开门身姿都是直挺的,不似我,现在连走路背都有些弯曲。打开门,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绅士极了。我心里隐隐感觉到小孙身上隐藏的领导者风范,就是不知这风范是他刻意培养的还是受到领导的熏陶。我心里五味杂陈,在他光辉形象的映衬下,我越发显得猥琐起来。我硬着头皮径直坐在沙发靠他办公桌的一角,他则立即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急速的写着什么。我没有打扰他,我知道,他的脑子里还存着刚和领导谈话的内容,一件,两件,三件……现在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中。 五六分钟后,他终于抬起了头,对我抱歉的笑笑:“你稍等,我就不和你客套了,你自己随便,我马上就好。”我对他摆摆手以示没事,为了不让他觉得冷落我,我起身在报架上随便抽了张报纸,我看完一版时,听到他重重的叹气声,很满意的样子。 我问:“好了?” 他还是维系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微笑,这种微笑是职业性的。“让你等久了”。他起身把桌上的纸笔放回原位。然后随手拿旁边的抹布把桌子细细擦了一遍,桌面光可鉴人。 “不错,是个好秘书,年轻人,大有可为啊!”我学着领导的口气开玩笑。他将军:“还得靠前辈多多提携才是”。我被他将到了尴尬的境地,他一定是忽略了我今日的境遇吧,我应付着干笑了两声。他很敏锐的捕捉到我的不快。机灵的转移话题:“我们有多久没见了?”我笑:“不刚刚才见过”。我指刚才在领导办公室的照面。他很理解的跟着道:“就是,就是。” 我:“最近情况怎样?” 小孙:“有点忙,上头动静挺多,可能我们单位要搞重组。” 我心里一惊:“是吗?具体如何?” 小孙:“有些风声,我也是捕风捉影,哈哈” 我:“那领导……?” 小孙:“现在情况不明朗,我俩自己人,说说罢了” 他不愿多谈,我也不强求。 我:“哈哈,就是,反正我们嘛,给口饭就行了,管不了那么多。” 小孙:“这次的调动……?” 我:“上头的安排,我也摸不透啊” 小孙:“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我笑:“是我大意了” 小孙看表,我也赶紧看了一下,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吃饭去,中午没什么安排吧?”我说。 “没有,走”小孙这次倒是蛮爽快。中午我们各自喝了几杯,又聊了许久。在饭馆隐秘的包间里,正式谈及我升迁一事,小孙隐秘的暗示,丝丝入扣的分析让我如坐针毡,越聊我越发觉得自己愚笨至极。看着年纪比我小的小孙侃侃而谈,眉宇间神采飞扬,想来自己现在和他平起平坐,同席吃饭、只怕再这样糊涂下去,过几年也只有望其项背的份了。回到家,躺到床上,想睡一会却怎么也合不上眼,心里不停埋怨自己越老越糊涂,平白的放着小孙那样好的一条路不走,也许晋升的事找他吹吹风,也就不至于落到现在干瞪眼的地步。又想起往日自己心里仅存的“自尊”和“骨气”,不允许向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孙低头。只怪自己当初和他以朋友相称,以兄长姿态自居,和他谈什么理想,清白,良心。谈什么安于现状,学会满足。真是悔不当初,把自己定位在“陶渊明”的境界上,自己拿绳捆自己,活该!“全是狗屁”我骂自己“也难怪要被别人踩在脚底下,该!” 6月30日晚上,收到莫菲的短信。“今天我生日”。发短信时间是00:01分,所以我不知道她是生日已过还是刚刚开始。我赶紧回了一条:“生日快乐”。随即打电话给她,她却挂断了,过一会儿,短信回过来,只有两个字:“晚了”。我也不知她是说天晚了还是我的祝福太晚。我再发:“对不起,这几天太忙了”。她回:“我又没说什么。”我猜测她正生我的气,写到“你也没给我说过生日的具体时间,我一直只知道大概”。这是男人的本能吧,时时刻刻条件反射般的为自己开脱罪行。她回:“没什么”。我从她的短信里完全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便试探到:“想要什么礼物?”她回的很快:“不用了,晚了,休息吧”。又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回:“晚安,好梦。” 隔了几日,莫菲回来上班。她穿上工作服,头发盘在帽子里。她的脚很小,最小号的工鞋也要垫两双鞋垫,但依然是走一步掉一步。工鞋的鞋帮很硬,一上一下的摩擦,头一天莫菲的脚腕就磨破了皮,两只脚的脚踝处有对称的伤。莫菲为此苦恼不已,后来,她终于想到了办法,她专门去买又厚实袜筒又长的袜子穿,穿时把袜筒反折下去,卡在脚腕处,刚刚好。而这只是莫菲艰难生活的开始罢了。在几日的岗前培训之后,莫菲正式进入了倒班生活,这意味着每星期有三至四天莫菲要上夜班。 在之前,莫菲曾对我讲,她最怕两件事,一是没书看,二是睡不好。关于书,莫菲说那是她的精神支柱,疗伤圣品。也是消磨时光的首选。莫菲若是寂寞,若是悲伤,若是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想逃避什么,她都会买很多书回家,没书买,就买杂志,买报纸。从天亮到天黑,可以不洗脸不吃饭,刷牙时洗浴台上放着看,洗澡时拿一本防水的时装周刊,洗完澡出来,杂志也不得已要日光浴好几天。开会时,她就看存在手机上的电子书,埋着头,一副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而睡觉,则是莫菲头疼的事,她说她从高中时代起,就再也没有过关于睡眠的好记忆。她的话是有一些夸张的成分。但莫菲确是很难入睡的,她心里任何细小的情绪都会成为睡眠的阻碍。可是一天那样长,又怎可避免一丝笑,一些悲,一点烦恼,一份期望。她安静的躺在床上,管不住思想的驰骋,她闭上双眼,无法阂上心灵的眼。她的梦丰富多彩却容易破碎,她会在半夜突然清醒,醒来之后只是迷茫。睡觉变成了莫菲每日重要的任务。她会尽量早的躺倒床上,不看电视,不用电脑,不工作,不想复杂的事,她专心致志的期待困倦的袭来,把她的心合上。 现在,该如何是好呢?她面临着重大挑战。她无比沮丧的看着我,大而青的眼袋凸显在脸上,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了她原本较好的容颜。莫菲说:“头疼的很”。我帮她揉了揉太阳穴,她还是愁眉不展,痛苦不堪的心情溢于言表。此时的自己后悔已晚,现在,我有心帮他却无力。她现在的单位,有我说话的地儿吗? 我自己的地盘尚且摇摇欲坠,更何况是别人的。 因为工作的缘故,我和莫菲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有时周末难得清闲,赶上她上白班,她就早早出了门,晚上很晚才回来,她便回去自己的公寓,随着工作单位的变动,莫菲的公寓搬到了离我很远的地方,已不像从前,再晚再累,只要愿意,穿睡衣快跑几步就能见到。现在,她累了,不愿奔波,我碍于身份,更不敢造次。我们之间遥远的距离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她躺在床上给我打电话,声音里也带着疲惫,寥寥几句便挂断了。若是她上夜班,我们更是无缘相见,白天我上班,下班时她正准备出门。后来,我竟再没看见过莫菲从前优雅,温婉的模样。她的头发永远被黑色的粗橡皮筋捆扎的结结实实。莫菲的脸型并不完美,偏窄的额头很需要一些凌乱的碎发遮蔽。但现在,她不得已把她们梳的服服帖帖,用卡子卡在两侧。而她的身材又略微的胖且矮,高跟鞋和修身的衣服可以把她变的凹凸有致,现在,莫菲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缺点。她穿平底的黑色工鞋,不合身的衣服夸大着她的臃肿,尤其是她的臀,在她弯腰的时候,尺寸明显和她的身材格格不入。她自己很清楚的意识到这点,所以,她尽量减少着弯腰的次数,不得已弯腰时她的双手不停的拽着衣服的后襟。那样子,真的很古怪。 她问我:“我看起来好吗?” 我诚实的回答:“很精神”。说这话时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以证实我没有撒谎。 我看到她一如既往漂亮的眼睛,回忆着她眼中已被眼袋抹杀的灵动和柔情。我看到她微微上翘的嘴唇,怀念在暗沉肤色下死去的娇俏和甜美。我看着她,她在**的困倦和精神的失落中已无暇顾及言语的优美和姿态的雅致。现实的残酷绞杀了她与身俱来的气质。而且,她对我“很精神”的答复没有任何异议。可见,她是认同的。 我的心隐隐的疼痛,虽然她对我说工资涨了一些,待遇比从前要好。虽然她说同事对她很好,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较单纯,虽然她说:“这样真好”。但我的心隐隐的疼痛,因为她所言的一切美好都是用她美好的年华交换所来。别人是如何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莫菲,她的一切都是精致的,她追求完美,从身体到心灵。而今,她该如何是好。 7月,天气好的让人走路时都想唱歌。莫菲和邹远的电话渐渐多起来,内容都和情爱无关,她给邹远讲早上做多久的车到工作地点,讲中午食堂师傅做的汤很油腻,讲她拿不动太重的扳手,她给邹远讲她听那些工人嘴里的粗言秽语,讲别人教她如何逃班,如何混过上头的检查,如何在夜班时睡觉比较舒服。她事无巨细的谈论她工作的方方面面,说这些时她总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她全然忘了过去她曾无比努力的工作,憎恶投机取巧,浑水摸鱼的同事。她也忘记了我也曾教授她如何偷懒和应付差事,可她却一脸惊诧和失望的表情,那时,我感到自己的堕落。现在,我不敢再提及这些,她却自己毕了业,成果丰硕。她也堕落了吧,我期望她堕落,可这一天真的来到时,我失望异常。 当然,莫菲的工作态度如何与我无关,我更在意的是,她从来不会给我讲这些,在我面前,她只说“好”,她只会小心翼翼谈有关“我”的一切,问我累不累,饿不饿,今天怎样,明日如何。我嫉妒邹远,嫉妒的厉害,说起来也好笑,我嫉妒她对邹远讲脏话,她说“脸皮厚,猪,别烦我,去死……”她说时咬牙切齿的模样反衬着她心底的温柔。她刻意粗鲁的举止暴露出她内心的恐惧,她把这份恐惧坦陈在邹远的面前,她不给我看。也许,她本来是想给我看的,可惜,我一开始便拒绝了。所以,到现在为止,我没有福气听她说这些。甚至,我们现在连争执都没有了。我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吵架时,她对我说:“只有太爱,才会让人有勇气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出来,才会让人锱铢必较,心里容不得半粒沙”,她还对我说:“sunny,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你会怀念和你吵架的我,会怀念生气,暴躁,发脾气的我,你回怀念今日。” 对于情感上的事,莫菲总是能准确的把握。所以现在我真的后悔了,自那之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小小的争执,她软绵绵的爱着我,让我无处着力。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她柔软的怀抱,无力自拔,我渴望她把我拉的更近一点,或者把我推的更远一些。可她,永远那么浅笑轻言的在我们之间竖了一道又一道屏障,让我老是只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步……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亟不可待的想把她攥在我手里,让她从此溶化我血中。从前,我可以很轻易的对她说“我爱你”。现在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我只怕自己不够爱她伤了她的心,而她不愠不火的态度也让我怀疑她是否依然爱我。于是,我问她:“你爱我吗?”她说“当然”。她问我:“你爱我吗?”我说:“嗯”。我心中有不祥的预兆,仿佛记忆里的莫菲是极盛时的烟火,在短暂的时间里消耗着心中至诚至真的爱,绽放一朵感天动地的烟花,过后,还会剩下什么呢? 后来有一天,我听到莫菲对邹远说:“我现在真的好累”。她打电话时门没有关严,从我的角度,弯下腰刚好看见莫菲的脸,于是,我看到了莫菲一脸的悲戚之色,和其中夹杂着的思念。我还看到莫菲的眼睛像两盏熄灭的灯,我的心沉入谷底。 7月16,儿子六岁的生日。虽然他不在身边,但同事们却找到了出去吃饭的理由。大家欢聚一堂,借着莫名其妙的理由喝得尽兴,既然是儿子的生日自然就避免不了提到我老婆,熟悉一点的同事酒上了头,翻出许多我和老婆的故事来,还逼着我打电话向老婆问安,我抗不过,只得照办,说了不少肉麻的话。那一天,韩天桢和莫菲都在席间。她一直和韩天桢低头耳语,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但在我和老婆的通话快结束时,她和韩天桢离了席。 她们没有向我打招呼,因为我正被逼着说:“老婆,我想你”。我应付的尴尬,莫菲只和坐她旁边的司机小张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我眼睁睁看着她微笑着出门,嘴里好似抽筋一样嘟囔道:“老婆,我想你”。说完时,包间的门已关上,我挂断电话,她的短信紧跟着过来,我打开一看,简单一句:“我先走了,你少喝点酒”。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回家的过程都不记得了。 莫菲到很晚才回来,她回来时,我躺在沙发上,酒已醒了七八分,我看到她脸上红扑扑的,明显是酒精在体内燃烧所致。那一天的她又难的穿着便装,红色的短裙妖艳异常,在我眼前像团火一样的晃呀晃,烧掉了我心中仅存的愧疚,烧的我火冒三丈。我问:“你到哪儿去了?”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说答“和韩天桢唱歌去了。” 我又问:“就你们两个?” 她回答:“没,和同事”。 我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心里的酸,漫不经心的说:“认识的还真够快啊,肯定是男的吧”。 她那天心情不错,笑道:“还好啦” 她的笑在我眼里只是个轻浮,我恶毒的说:“是不是看上谁了,勾搭上没?”她正忙着洗脸,并未注意到我不满的情绪。她洗完脸一边往脸上拍爽肤水,一边含糊不清的答:“想来着,可惜老的我看不上,看上的又太小,呵呵。”这句玩笑话彻底把我激怒了。我腾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摔上。我仅存的理智把我扯进卧室而不是莫菲面前。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干出出格的事。我巴望着她就呆在外面,但是莫菲却紧跟着我进了门,她披头散发,吊带睡裙软塌塌的贴在身上,怎么看都是一副浪荡模样。我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她皱着眉头问到:“怎么了?”我反问:“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人家舍不得吧”?她看着我的眼睛,尽量平静的说:“乱讲什么呢,都是和我一样刚分到那个单位的同事,比较谈得来就是”。我已失去了理智:“谈得来好啊,谈着谈着就谈到床上了”。我以为她会发很大的火,然后,我们再痛痛快快的干一仗。 可是,莫菲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沉默着转身去叠刚刚脱下的衣物。 屋里死一般沉寂。 良久,她才说:“sunny,我知道我上了你的床后,你一定会看不起我”。 我一句话也答不上,她接着到:“做情妇的确是下贱的事,但是sunny,我还没有不堪到你说的地步。”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想是一把重锤敲在我身上。我只想小小的伤害她来平衡心里的不满,或者只想激怒她吵一架来梳理彼此的心结。谁知却伤过了头,把她又一次推入谷底。那一夜,她再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想说“对不起”却开不了口。她背对着我,我试图在她脸上寻到眼泪的痕迹,可惜,她一滴泪也没有流。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晚,莫菲是想给韩天桢介绍对象。在那群人里,只有韩天桢和那男人是主角,其他的人只是陪衬。后来,这门莫菲觉得颇合适,其他人也看好的因缘无疾而终,莫菲为此遗憾了许久。这件事理论上讲算是落下帷幕。可是却因那晚我的“恶毒”,促成了莫菲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接连和那帮同事混在一起,本来不熟悉的人熟悉了,本来不亲近的朋友亲近了。莫菲每日回来时都是三分清醒七分醉。脸上的笑有着异样的妩媚。我关了灯,不愿看她的脸,只在黑夜里拼命的要她。我很想就这样榨干她的风情和魅力,除了我,看她还能投入谁人怀抱。 35岁时男人的一道坎吧。35岁前是30岁的有为青年,35岁以后是40岁的失意中年。35岁的我,暴躁而焦虑,人生啊!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五章爱与控制(一) 第五章爱与控制(一) 第一节供需平衡就是爱 莫菲说:“人是自私的”。 韩天桢表示赞同,莫菲却说她理解的不对。 韩天桢问:“我才点点头你就知道我理解的不对,你是神仙啊?” 莫菲说:“我就是知道,因为你以为我说的‘自私’是‘恶’的意思。” 韩天桢反问:“难道不是吗?” 莫菲并没有立即回答,此时,他们正在看一部爱情剧。导演很意识流的把这部戏拍的极具后现代主义朦胧感。总算主题还算明朗,有人爱,有人不爱,有人被爱,有人寻找爱。这种片子的结尾往往是耐人寻味,各人都会有各人的感觉。莫菲的感觉就是:“人是自私的”。韩天桢的感受则是:“很闷,白花了几元钱买碟。” 两个人看着片尾曲结束,韩天桢上前退碟,问莫菲:“还看吗?” 莫菲:“不看了” 韩天桢:“你刚才说什么?继续啊。” 莫菲:“不想说了” 韩天桢:“话说一半不急人啊?” 莫菲:“哈哈,人是自私的哦。” 韩天桢把刚退出的光碟扔过去打莫菲,莫菲躲开了,在一旁笑的欢畅。 韩天桢说:“反正我也不想听,对这种没情节没悬念的故事,你以为我有多好奇?倒是你……”她笑眯眯的看着莫菲“开了头,不说完难道就不着急,你现在求求我,我勉强可以听你讲完,否则,不奉陪!” 莫菲一本正经的说:“所以,人是自私的。”她把人字加了着重号。韩天桢知道和莫菲兜了半天圈子,还是入了套,索性装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我是自私的,现在自私的人,要赶你出门,要不,请你交房费,影碟费,茶水费……”。莫菲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坐在人家的床上,晚上吃饭也是韩天桢请客。她叹口气说到:“完了,撞上地头蛇了”。 虽然莫菲和韩天桢已不再一个单位,也没什么机会同从前一般腻在一起。但两人反倒少了以前天天相见的沉闷,多了笑脸。幸好,韩天桢对我和莫菲的关系一无所知。所以,她大肆谈着我的种种,依如从前。莫菲很享受这个过程,明明自己是当事者,却刻意跳脱出来站在旁边,装作没事人一样也是乐事一桩。 两个人闹腾了好一会,直到累的气喘吁吁。韩天桢不知从何感慨:“还是小时候好”。 莫菲:“小时候你就疯丫头一个”。 韩天桢嗤之以鼻:“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倒是某人,比我不知疯多少倍呢。” 莫菲:“我可是有口皆碑的即文静又有涵养。” 韩天桢笑:“你装的还真像。” 你看,韩天桢不说:“你就吹吧你”,而是用了“装”字。可见莫菲的确是被人夸过又文静又有涵养,而这样的莫菲在韩天桢嘴里只得一个“装”字。 莫菲白了韩天桢一眼反击“你不装,呵呵,也不知道是谁在帅哥面前低头做含羞状。” 韩天桢并不生气回到:“这还不是你教的好。” 莫菲:“不客气,记得把学费补上”。韩天桢:“亏你说是我的好姐妹,收钱?自私啊!” 自私二字,她说的格外大声。莫菲一愣,到底还是让韩天桢报了仇,一比一平,两个人心照不宣,进入主题。 韩天桢:“说说你的‘自私’吧,让我也学习学习。” 莫菲:“先告诉我恋人之间的苦恼有什么?” 韩天桢:“多了……” 莫菲:“我觉得最严重的就是a很爱b,却不知b为何不爱她,或者说b其实也爱a,却不知a为何还是不满意,他觉得a心中并不爱她。” 韩天桢:“什么乱七八糟的?” 莫菲:“a爱b,即意味着b能按照自己所要求(希望)的那样做事,说话和思考,并接受控制(服从)。反之亦然。 莫菲:“你觉得有道理没?” 韩天桢:“偏激!” 莫菲:“是你是不敢面对现实,你想想,当你爱一个人时,你是不是会想因为我爱他,所以他因该这样或那样,哪怕是你仅仅需要他上街帮你拎个袋子,那也是你的需要之一。若他爱你,自然会有所回应,若他爱的不够,另当别论。” 韩天桢:“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莫菲:“男人会对喜欢的女人说什么?亲爱的,我们上床吧” 韩天桢:“你这个色……” 莫菲:“举个例子嘛,当然此男不能是色棍或者性变态。他对女人说这句话时,是有爱做基础的。因为我爱你,所以你要和我上床。若女人深爱他,大抵会积极回应。但女人心中有芥蒂,自然会推脱。” 韩天桢:“似乎有点明白了,爱就是保持平衡时的那个点,供需平衡就是爱” 莫菲拍手:“对啦,人人都想控制他人,这是人的本能。从爱衍生出去,工作上某人说,我能把握某事,意思不就是这件事我可以控制。父母骂孩子不懂事,让他们操心,不也因为他们无法再让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所以这世上有那么多流泪的情人,叹息的父母,他们不能了解对方,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脱离自己的轨道,按照自己的航线前行。” 韩天桢:“我怎么觉得那么悲观呢?这世界是不是没什么希望了?” 莫菲:“怎么会,神会帮我们的” 莫菲一脸神往的看着窗外,虽然挂着窗帘,但她仿佛已透过那层布看到了天空,深邃而广阔的天空。她接着说“在我们的心中,除了这与生俱来的自私,还有许多别的东西存在,虽然微小却也自有一点光明,上苍在冥冥中帮我们调整着轨道,这个一点,那个一点……” 韩天桢:“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就像神,你等一下,我准备个香炉” 莫菲笑:“对牛弹琴”她心想“自己还真是无聊,说这些做什么呢?纵使天地间万事万物都能了如指掌,纵使我能说无穷尽的道理也好,歪理也罢,就能改变我的命运,就能退回到认识sunny之前,就能回到离开邹远之前吗?”她在心中一连问了自己许多的问题,每一个都让她忧郁不已。幸好韩天桢早已习惯了她的高谈阔论和沉默不语,她顾自笑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莫菲说话。莫菲又坐了一会,觉得浑身难受,看看时间已到九点,她说:“走,出去玩会儿”。 韩天桢答:“出去压马路啊?” 莫菲:“唱歌” 韩天桢:“就我们两个人?”自从韩天桢从前一段感情阴影中走出来以后,就不再情愿只有两个人去ktv了,她说两个女人坐在一起喝酒,说不出的怪异和别具深意。就算光要果汁唱歌,也着实冷清了些。 莫菲:“我约”。她犹豫了几秒拨通sunny的电话,问他在做什么,sunny简短的答道:“打牌”。莫菲不知怎的心里一沉没说再见就挂了电话。韩天桢好奇的问“谁啊?”莫菲笑着糊弄到“大人的事小孩别管”。韩天桢白了她一眼不再言语。莫菲又拨了另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苏易生机勃勃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对方大声喊道:“喂,什么事啊?” 莫菲也配合着大声:“没事,看看你干嘛呢?” 电话里很久没有反应,那边的摇滚乐声音很大,叮叮咚咚的把小小的两个人湮灭其中,过了一会儿,很明显对方找了个相对安静之处,他说:“那你过来嘛”。他没等莫菲拒绝或答应,紧接着报上地名,最后他郑重其事的说:“我们在866包厢,记得,866,找不到的话到门口给我打电话,一会见。”他就要挂上电话了,莫菲赶紧说:“我还有个朋友。”对方:“谁啊?”莫菲讲韩天桢的名字,怕他想不起来,有补充道:“上次介绍对象,我们都凑了热闹的。”对方噢一声,“一起来呗,快点”。 莫菲挂上电话不停的笑,韩天桢在一旁看的是莫名其妙,拉着她问:“怎么了?” 莫菲说:“我以为他好内向的一个小男孩,没想到却是我遇到的最霸道,最独裁的人” 韩天桢眨眨眼睛不能理解“很好笑吗?” 莫菲咧嘴:“不好笑吗?” 两个人收拾妥当出门。前后五分钟,因为莫菲第二日白班,便穿了工衣,也懒得换,只是梳了梳头发。韩天桢依旧在办公室里悠哉,穿了一身连衣裙。凡事就怕对比,本来很普通的连身裙,在莫菲工衣的映衬下变成了高贵的小礼服,而韩天桢本人也更显得光鲜明亮。两个人打车来到说好的地点,门口的保安低头问好迎客,走进大门,华丽丽的水晶灯吊在顶上耀眼夺目。莫菲脚上的工鞋笨拙的露着头,上面还留着难看的泥点子。而裤脚上的油污也不知趣的跑出来露脸。莫菲低着头,愈发觉得自己是那样粗俗,心里萌生了退意。 可是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停的响,周围又仿佛有无数目光正盯着自己。她咬咬牙拉着韩天桢上楼,上楼时夹着大腿。她的屁股上也有一大片污渍,是刚上班时就不知在何处蹭上的,到现在也没能洗干净。终于到了二楼,向来不认路的莫菲仿佛神助,随便挑了个方向,走几步,抬头一看,还真就找对了地方。门上的铜牌上866几个数字让莫菲觉得亲切无比。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几张陌生的面孔,莫菲站在那里不知是进是退。幸好,苏易出现了,原来他坐在靠门的一角。他说:“正给你打电话呢,快进来啊,没狼,不吃人。”莫菲和韩天桢一起笑了起来。 这个开场白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再坐到一起时,大家不再拘谨,真就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而莫菲的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因为她看到大家和她一样都穿着工衣。凑了一屋子明天赶早班的人。于是,她也觉不出自己有多粗俗和难看。而韩天桢的一身套装怎么看都扎眼,多了许多做作的成分,再加之她脸上涂了许多脂粉,更有矫情的嫌疑,耳朵上两只亮晶晶的耳环长长的垂在肩上,似是在彰显她的轻浮。韩天桢浑身冒汗,怎么坐都不舒服,怎么看自己都与他们格格不入。莫菲那边一群人都来自甲单位,这边只她一个人代表着乙单位。那边是干体力活风吹日晒的劳动人民,自己是坐在办公室翻翻资料打打电脑的资产阶级,那边一群人有的是实习,有的是被排挤,总之有说不完的怨,表不完的决心和梦想,而自己除了讲点感情的伤,连讲话的资格亦是没有的。最让韩天桢难堪的,是那边一张比一张年轻的脸,而莫菲更是仗着一张素净的娃娃脸,平白的被误会是最小的女孩。再看自己一张诚实的脸,上面如实留下着岁月的痕迹,再配合上今日从头到脚花哨装扮,更是添了许多“成熟”的“美感”。“成熟”或许意味着“品味”“气质”等,但在这群人中,韩天桢知道她的成熟只有一个意思“老”。 她如坐针毡,勉强喝几口茶,唱了一首歌,嗓子又干又涩,一听就是早已失了水份的女人特有的声音。她拉着莫菲的手,对她频使眼色,莫菲一双桃花眼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似是有所领悟,转身对苏易耳语,韩天桢期待着她在和苏易说再见。谁知苏易却对另外几个玩的热火朝天的人喊道:“别光顾着自己玩,把麦给新来的朋友。”韩天桢的脸涨得通红,苏易却不停歇的说道:“你们也不知道给人家敬敬酒”他说人家的时候手指着韩天桢,然后又朝一个高个男孩招手,“你老蹲在那个角落干嘛呢?过来这边坐”。韩天桢很想对莫菲说:“你这个猪,你这个猪”。但她忍住了,只是狠狠的剜了莫菲一眼,莫菲依然笑着,笑的别有味道。韩天桢一看那张脸就知道她是了解自己方才的暗示,她在故意曲解,让她难堪。 韩天桢的左右很快挤了两个人,他们在苏易的指示下殷勤的帮韩天桢点歌,给她倒茶和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很明显,今天做东的人是苏易。而苏易一直在莫菲的左右,他们亲密的样子让韩天桢心里堵得慌。韩天桢心想:“中了邪了,自己为什么不爽,莫菲不是我的女人,苏易不是我的男人。”再一细想,韩天桢更是自怜起来,她发现自己不过是在羡慕莫菲,羡慕在她身边总有一些男子会对她格外照顾,而与莫菲时常同吃同住同行的她却不得已站在莫菲的余荫之下。就连自己的老板对莫菲也是格外亲来。自己在毕希明的手下几年光景,他虽一直对自己和蔼可亲,却也只是疏远的上下级关系。而自从莫菲通过我和他们认识后,便享有了那么多特权,她可以坐在领导的椅子上翻他的东西,她可以跟领导说,今天聚餐不吃炒菜,吃火锅……她更可以扯着老板聊东聊西,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对莫菲也是热情的,他们对我自然也还好,但是,他们只是莫菲的朋友,只会和莫菲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他们看莫菲时,她便是一个真的女人,他们看我时,我只是同事,同事不分男女,我在他们嘴里永远只是资料员小韩,而莫菲却享有更多的昵称和关爱…… “这多不公平”,韩天桢喝了一口酒对自己说,旁边的男孩子以为韩天桢在和他说话,赶紧问道:“什么,我没听清”。韩天桢笑笑:“没事”,她转移话题“你们都是一起的?”男孩答:“不,我们不在一起工作,只不过是同一批分过来的学生,莫菲还要比我们晚两个月呢。”韩天桢:“我也是,不过比你们早几年”。男孩问:“那你现在后悔来这里上班吗?”韩天桢:“不啊,我家本来就是这里的,我学的又是这个专业”。男孩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尽“我们”,他用手划了一个半圆“全是外地来的”。韩天桢想,他恐怕是有点醉了。她打算结束对话,但男孩却显然说到了兴头上。他拿一瓶新开的啤酒,满满斟了一杯,又给韩天桢的杯子里添了一些。她说:“我是甲大学毕业的”,“他……”他手指向苏易,“和他们两个”韩天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个头很矮的男孩和一个头发卷曲的男孩。他们的共同特质是都带眼睛,“是乙学校的”,“剩下的全是丙校毕业”。韩天桢想,我又不是查户口的,你还真?嗦,但她还是礼貌的端起酒杯和男孩轻轻碰了一下,她喝了一小口,男孩却又是一饮而尽.韩天桢打量着他,看他饮酒的架势,定是心有郁结吧。再细细打量,韩天桢发现在这一群人中,独他长的高大英俊,很有些成熟男人的风范,韩天桢对他有了些好感,索性主动又倒一杯酒给他,听他继续唠叨。 男孩道:“本来学的是这个专业,不和这种单位签合同,在外面是毫无用武之地。我也知道,比起外面待业的,我们这些人也算好运,一毕业就有稳定的工作,工资高,待遇好,可是我咋就活的这么难受呢?” 韩天桢笑:“吃饱了撑得” 男孩摇头,韩天桢指着莫菲:“知足吧,你想想她,和你一样学历,上班比你们早,被划拨到这单位来,和你们一样成了新员工,身份却和你们天差地别。等你们实习期满进办公室了,她说不定还是要上完白班上夜班” 男孩回头看一眼莫菲:“不是吧,她告诉我们她上完高中就没上学了”。 韩天桢连连说坏了,没对上话出纰漏了,不知莫菲要如何收拾自己呢,她刚想叮嘱男孩不要说出去,那个大嘴巴的男孩就已经开始嚷嚷了:“莫菲,你个骗子,骗我们你只上过高中” 莫菲笑答:“难道不是?”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样。 “你朋友”男孩指韩天桢“她可不是这么说哦!”男孩洋洋得意。 韩天桢用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莫菲,莫菲说:“一样吗?”她开始岔开话题“现在,你们是正儿八经从学校签合同过来的,我是被强行踢过来的,今后,对于未来你们有无限希望,而我有吗?”现在说这个真煞风景,可这却是最好的解围之法,屋里的人沉默中,大屏幕上的歌星嘶声竭力的唱着,可惜没人听的懂歌词,没人读得懂内容。 韩天桢百思不得其解:“同样的话,咋我和莫菲说出来的感觉会完全不同呢?” 苏易首先打破僵局,他端起杯子说:“为残酷的生活干杯”。 这句话说出了每一个人的心声,大家都站了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喝完酒坐下,苏易问莫菲:“你什么专业啊?” “中文”莫菲淡淡的说。 “才女哦”苏易拿出起哄的架势,韩天桢也煽风点火,欲弥补过失“我证明,她可是真的才女哦!” 苏易:“在座的学理科的同仁,你们还不赶紧的过来景仰一下,平时字都写不好的……” 大家哄的就笑了,都跑过来和莫菲碰杯,莫菲喝的很利落。 “秘密哈,秘密”她大声说“别逼我今晚给你们拽文,上政治课”她故意笑的奸猾。 “报告老师,我们保证听话。”韩天桢左边一直没吭声的男孩站起来行礼。 “就是就是”,男孩干脆行了一个蹩脚的少先队队礼“才女嘛,肯定要保护,大家内部小范围瞻仰一下就行了”。他强调的词是瞻仰。莫菲做了一个敲他脑袋的手势,他故意大幅度的闪躲了一下,接着道:“知道的人多了,说不定会排好长的对,怕是我们把香捧到灭,也送不到跟前啊。” 莫菲骂:“你就咒我吧,。小心晚上做噩梦。” 卷发男孩接嘴:“不可能,他晚上睡得死沉死沉的,从来不做梦”。他的声音有着女孩子一般的柔美,韩天桢心想“这个没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反驳道:“也不知道设哦,上夜班的时候睡觉被抓,摇都摇不醒。更夸张的是,领导看到他的时候,这家伙用两件大号工衣把自己裹得和粽子一样,你们知道领导当时怎么说?”他卖了个关子,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的样子,很显然,这个故事是特意讲给莫菲和韩天桢的。 莫菲:“怎么说” 不慌不忙的继续:“领导当时就笑坏了,问他,小伙子,你是不是准备冬眠啊?”他说这话时,学着领导的口气形态,学的惟妙惟肖,莫菲和韩天桢大笑。清清嗓子:“这还没完呢,我们领导可好呢,走的时候还说了,你捂得这么厚出一身汗,出门再吹了风,很容易感冒啊!莫菲对卷发竖起大拇指:“不错嘛,对你厚爱有加噢!” 卷发一脸不屑的说:“屁,分明是出我洋相,他要是对我厚爱有加,就应该立马搬张床给我。” “还有你”他呲牙裂嘴的看着“有人查岗你不知道叫醒我,还好意思显摆”。 “哎……!”说:“开始我没讲吗,推都推不醒啊……”大家笑的东倒西歪,苏易给莫菲补充细节。莫菲才知道,原来还真有这么一档子事,而且才发生没多久。苏易,和卷发在一个站上值班,那天夜里领导来的突然,事前谁也没接到风声,等有人发现时,领导的车已经开到大门口了,两个人慌作一团,赶紧收拾做敬业状。收拾好才发现卷发还独自猫在另一间办公室睡觉,赶紧叫他,推两下没醒,领导走进来了,他亲自吧他从睡梦中唤醒,等他从朦胧中清醒。领导全程都是笑眯眯的,当晚也没说什么重话,第二天开会,几个人被叫到办公室狠批一顿,当月工资扣两百,随后三个人被各自分到不同的地方,苏易结尾:“所以,我才会和你分在一起上班”。 莫菲说:“那也就是前几天的事嘛?开会没听见讲啊”。 苏易:“领导说了,照顾我们刚分来的学生,自尊心强,脸皮薄。” 莫菲坏坏的笑:“脸皮薄,嗯,比城墙是还差点” 苏易并不恼:“就是,他也太低估我们了,好像谁真是什么温室花朵一样。” 莫菲举杯:“为领导的关心干杯” 大家积极响应,卷发更是直接拿了一整瓶来碰,莫菲问:“怎么,表决心痛改前非?” 卷发喝一口,有酒顺着他嘴角往下流,他一抬手用袖子擦掉,莫菲留意到这个动作,若是平时,他看到其他男人这样只会觉得此人没教养至极,但现在,同样的动作搁到卷发身上,莫菲只看到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举手投足都是那样的率性自然,莫菲捂嘴偷笑,苏易不解说:“也不用笑这么长时间吧。”她不答话,只是笑。 那边卷发开腔:“屁,老子照睡不误。” 莫菲正色:“这小孩,跟谁学的,说话这么粗鲁?” 卷发一脸鄙夷:“切……还小孩呢,是你自己幼稚,丫头片子” 莫菲笑笑,不再接话,大家各自散开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 韩天桢的身边依然是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但只有右边身材高大的这个同她讲话,而右边的那个男孩,脸上始终一副欲笑不笑高深莫测的表错,他的眼睛很细,嘴一直抿着,举手投足间明显有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周到。韩天桢直觉不喜欢这人,在他身上有着和年龄相差太远的成熟气息,她自然是爱成熟男人的,但早熟的例外。因为年龄的相仿,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彼此最多也就差个两三岁,混在一起,大家就有了共同的特质,傻傻的稚气,未酬的梦想,沸腾的热血,无所不能的**,他们的大学时代已远去,但书卷气依稀可见,他们还保留着校园里才有的纯净。 现在,他们学着周遭人的模样喝酒,打牌,偷懒……但他们的内心依旧在顽强的抵抗,他们在堕落中质疑这一切是对是错,他们会问自己,今日所为究竟于梦想何益。他们还不是在岁月中失了棱角的卵石,他们还能察知春风的温柔冬霜的冰冷。他们把自己伪装的麻木和颓废,但他们却无法抵挡年轻心灵特有的敏感。 至少,他们还会谈梦想 至少,他们还或多或少有梦想 至少,他们还分的清梦想和被迫前行的区别 至少,他们暂时还不会因为“无聊”而喝酒,因为“习惯”而粗俗,因为“麻木”而冷若冰霜 韩天桢猜,莫菲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喜爱和他们呆在一起吧,毕竟她是一个那样善感的人。 再偷瞟一眼左边的男孩,韩天桢越看越觉得他比自己还要格格不入。尤其是他脸上时常一闪即过的鄙夷之色,韩天桢想,他在鄙夷什么?大概是其他伙伴的傻吧。他的脑海中一定有详尽的计划和目标,并且对仕途信心满满。韩天桢不由的“哼”一声,心说“只怕他会失望的,他只看到这群人的单纯,他怎知外面艰险的环境,和比海还深的人心。”果然,在这之后不久,该男孩就和大家分道扬镳,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嫌他们幼稚,他们也瞧不起他市侩,虽然最终大家都逃不掉“世俗”二字,但毕竟离“市侩”还有些距离。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韩天桢右边的男孩依然殷勤的照顾着她,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然后又合作了一首《广岛之恋》,此时,韩天桢的心情已平复,和对方的合作很投入,唱罢,男孩显然对她更多了一层好感,便问:“你多大了?”韩天桢想果然是小孩,全没有绅士的风度,但自己也并非什么名媛闺秀,没那么些矫情。其实说白了,是韩天桢一直就把这些人当小孩,没想和他们有什么更近的联系,连朋友都不想做,若是换了其他聚会,若是在其中有她可心的男人,这份大方自然是无法维系。 韩天桢答:“25”对方“噢”一声,带着失望,明显对她失了兴趣。 韩天桢问:“你呢?” 他:“24” 男孩又指着莫菲问:“他呢?”这个男孩不是一般的八卦。 韩天桢漫不经心:“比我小一点,24”话落音,韩天桢突然警醒,万一又和莫菲没合拍怎么办?万一莫菲也是把年龄看的很紧的女人怎么办。她窘在那里,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那边男孩又嚷开了:“莫菲,真看不出来你24了” 韩天桢想掐死他的心都有,那一头汗啊,韩天桢想这哪是什么聚会,分明就是陷阱。一晚上两次,平日矜持稳重的韩天桢都栽在一个没心没肺的小男孩手里。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莫菲,用眼神祈求莫菲的原谅。这一次,莫菲毫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又仿佛毫不在意的答道:“唉,所以我叫你小孩嘛!” 苏易靠在沙发上岿然不动。 说:“骗人,你看他那德行……” 高个急了站起来指着韩天桢:“是她说的”。韩天桢有拿头撞墙的冲动“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女人,你探听别人的年龄已经很不礼貌了,还要大小声,还这么较真……” 韩天桢右边的男孩唯恐天下不乱:“对前辈要礼貌”,他笑嘻嘻的站起来对韩天桢作揖,又转身向莫菲作揖。韩天桢心里愈发讨厌此人,别过头去不理他。倒是莫菲站起来回礼道:“嗯,人家领导可说了,入门早既是师傅,你先大学学四年专业,来这单位又比我早两月,我该给你行礼才是。”男孩突然窜到莫菲面前说道:“这就对了,师傅我不敢当,叫声哥哥吧”。他的个子和莫菲差不多,人又瘦小,在莫菲面前手舞足蹈的很是滑稽。莫菲抿着嘴,眼睛弯成天上的月亮,她拿起一只麦,站到正中央,一本正经的说道:“师傅们,叫姐姐,姐姐发糖给你们吃”。她的声音也有着孩子的甜美。 众人纷纷报以不屑的态度。说:“你这不是乱整嘛,辈分全乱了”。卷发也嚷道:“厚脸皮,装老大。”苏易跟着起哄:“谁有糖,快给我”,不知谁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巧克力,苏易拿在手里,对莫菲晃晃“来,丫头,叫哥,哥真有糖。”莫菲注意到他的称呼,“丫头”两个字听起来亲切极了,莫菲心里没缘故的一热,她一把抢过巧克力,直接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乖,姐姐明天给你还个大块的”。苏易笑:“丫头,再长两年吧”。男孩更是不客气的抓了一把桌上的果脯,递到莫菲面前:“叫哥,哥真有果子!”其他人纷纷效仿,屋里闹翻了天,韩天桢没想到,两次自己的无心之失,两次把气氛推向**。韩天桢不由的佩服莫菲,因为莫菲的年龄根本不是羁绊,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年长而疏离她,反倒是他们打心眼里认定她和他们是一起的。韩天桢很是羡慕,莫菲举手投足的大气和淡定,以及她拥有的一颗孩子般心灵,做作的幼稚只会让人作呕,质朴的天真才会另人欢喜。因为唯有这样的心,才会生出爱和希望,才会,听的风的声音,看到云的脚步,也才会有无穷尽的伤悲,欢喜,感慨和叹息…… 韩天桢不知道,莫菲其实也在羡慕她,她是她为女子的榜样。莫菲想往着做一个韩天桢那样的女子,真切的活着,现实的活着,利落的活着,规规矩矩的活着…… 这次聚会在大家和莫菲之间的嬉闹结束以后落下帷幕,他们都累了。大厅的灯光依然刺目,这让里面的人更多了些清醒。天晚了,喝醉了,困了,该回家睡觉了。 莫菲去了sunny那里,她进屋时,sunny已经躺在了被窝里。她没料到他回来的这么早,心里便有些抱歉unny却仿佛一点不在意似地问她:“喝酒了”,她点头:“一点点”unny没再追问下去,他说:“快洗洗睡觉了,明早还要上班。”她听话的换衣服洗脸上床,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方才的那场欢愉抽干了她的心。莫菲想:“sunny并不在乎我。”这感觉如此强烈以致于她快哭出声来。她有时刻意在他面前和邹远打电话,用极大的声音,一点小事也要笑一分钟之久。她知道这对邹远是不公平的,因为这会给邹远太多莫名的希望和失望,他以为莫菲心里依然爱他,他以为她正在努力重修旧好。他不知莫菲的旁边还有另一个人,他不知自己只是测试的工具,是为了测测另一个人究竟爱不爱莫菲。 sunny从来没有因此而生气,他偶尔会说几句刻薄的话,但绝不是生气,莫菲想,他为什么不生气呢?若他真心爱我,便会恐惧我再爱别人,若他真心爱我,便会搬一座冰山来压制我心中背叛的火。为什么,没有呢?莫菲常常耍着这样的小把戏,她只想知道,他究竟爱几分。每一次,测试都以失败告终,莫菲先是愤怒,后是失望。她猜,sunny大概根本不想陷得太深,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她背转身,sunny从背后环着她,温暖顺着脊柱蔓延全身,独独蔓延不到心脏。她蜷缩着身体,仿佛受了惊吓的小兽,她已经想不通自己每日所做为何?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交集在sunny的人生轨迹中,她想不通,sunny到底想把她摆在哪个位置。她只知道,终有一天,失望会变成绝望。 她颓然的躺在床上。她是多么聪明啊,能从纷繁复杂的人生里提炼出“供需平衡即为爱”这样的理论,但又有谁会比她更傻,纵然这理论能得一百分,又能如何。道理都对,可有谁是靠着道理爱或不爱,又有谁因为道理得到幸福?只是因为得不到,怕失去,才会平白的生出这许多理论,聊以自慰吧!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五章 爱与控制(二) 第五章爱与控制(二) 第二节填满空虚的时间和空间 8月,sunny放假。这一次,他留在莫菲身边三天,三天后的早晨,他拎上行李离开。那一日莫菲不需要上班,但她只是送sunny到家门口,她恋恋不舍的看着sunny下楼,然后关上门。她并不觉得伤心,也没什么失落的感觉。她有很多事要做,她先把sunny的房间彻底打扫一遍,自己的行李找出来收拾好。如果可以,她很想连自己留在这屋里的影子和气味也统统打包带走,她拿走了送给sunny的钱包,拿走了捆扎礼物的丝带,她把水杯放到水龙头下反复冲洗,杯上隐形的唇印跟着流水离开,她把被套床单枕套以及她穿过的他的白衬衣扔进洗衣机,虽然离上次清洗一星期未过,她取走了曾看过的书,因为那书上留有她的指纹,除非撕掉。她自然是舍不得,只有全部塞进自己的口袋……莫菲一遍又一遍的检查,任何小小的物件都没有落下。最后她露出满意的微笑,离开了sunny的家,sunny走时早上8点,她走时中午12点。前后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莫菲把自己扫地出门。关于这一切,sunny并不知晓,等他再次归来时,他会惊奇的发现。莫菲真的成了梦幻。从前莫菲再如何离开总会或多或少的留一些印迹,几行文字,一朵小花,或残存余温的被子。但这次,莫菲愉快的想。我终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梦,这是一件多么好玩的事情。 她一刻不停的把行李拿回自己的房,简单整理完毕已是下午2点,无事可做的她坐在床边发呆,几秒后,莫菲拨通了陈嫣的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莫菲,怎么了?”两人已有一些时日没联系,莫菲对这样的问好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这是陈嫣的口头禅,并没什么实质的意义。她说:“你干什么呢?”“睡觉”那头依旧没醒的状态。 “今天不上班?” “夜班” 莫菲算下时间尚早,有心激陈嫣清醒。她突然大声喊道:“地震了,起床,懒猪――!” 那头果然有了反应,“死女人,你吓死我了”,陈嫣大喘气。 莫菲咯咯的笑,陈嫣恢复了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没事过来玩呗” 莫菲等的就是这话,她立刻就出了门。在陈嫣那里,莫菲一直耗到了下午六点,然后两人一起出门吃饭,吃罢饭,才互道再见。走时,陈嫣拍拍莫菲的肩膀说:“女人,我发现你今天转性了,这样好,别每次找你你都忙,弄得我以为你嫁人被老公锁起来了呢!”莫菲笑:“嫁人又不是卖身,说那么惨干嘛?”陈嫣认真的回答:“说不定比卖身还惨”,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自己正深受其害。莫菲配合着惋惜:“咋,我看你是不是偷偷做家庭主妇了?”陈嫣笑:“你不嫁我敢嫁了”莫菲说:“说的好像我嫁不出去似地”。陈嫣故意压低声音“低调低调”,莫菲还没答话,她又一脸坏笑的大声说到:“放心,我不会歧视剩女的”。周围路过的人回头看他们,目光最后都落在莫菲身上。莫菲欲发作,陈嫣却急急的说到:“要迟到了,回头打电话”,然后兔子一样的跑开了。 莫菲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8月的夜晚,风里夹杂着热气。她突然很想去上班,她不想就这样一个人走着。可惜自己是明早的白班,现在想找人调换也晚了。天已暗,路边的灯亮的有气无力,橘红色的光芒强装着温暖,却也把自己空洞冰冷的本质暴露无疑。莫菲慢慢的走着,走一段停一段。她心里因为空旷而茫然,去韩天桢家吗?莫菲摇头“不”,她的心坚定的回答,sunny会从韩天桢那里发现我的踪迹,而且和她在一起,总有无法避免谈到sunny的时候。她不想再提他,不想说,不想听,不想想。她索性靠在路灯下,车来车往,和昨天,前天,和去年,前年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莫菲拨通了邹远的电话,一如既往的邹远迅速接听。“宝贝”他还继续叫着自己宝贝,不曾改变。莫菲不止一次的为邹远的软弱和退缩悲伤。此刻,她突然发现在邹远不吵不闹,不逼问,不斥责的背后,隐藏的是一颗多么强大而宽厚的心灵。他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坚持,莫菲放弃了他坚持,莫菲叛逃了他还坚持,他是真正刚性的男子汉,或许他不是钢板一块,看起来坚硬,敲起来震天响,但这样的钢板怎么经得起太大的压力,他会在重压下折断,会在岁月里腐朽,会在火焰中溶化。邹远是浅浅的溪流,是小小的蜘蛛结纤细的网。这张网幸运的笼罩在莫菲的身上,而他,则不知疲倦的修补加固。莫菲心中恍恍惚惚的,“为什么,我就会不爱了呢?”她不停的问自己,以致于忘了答话。那边邹远的声音明显焦虑起来:“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莫菲哽咽:“没事,我就是想你了”。那头沉默。 良久,邹远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你想我了,你终于想我了,我太高兴了”邹远喃喃自语“这么久了,你第一说想我,我太高兴了”。莫菲说不出任何话,“傻瓜”,她想。她极力抑制着眼泪流下来。那头邹远也回过神来,他高兴的说:“我一会就去买几瓶啤酒,庆祝一下。”莫菲用微弱的声音回答:“这也值得庆祝?”她实在忍不住了,她知道如果再不挂断电话,下一刻她就会在这街上哭的像个傻瓜。她不等他回答便说道:“有点事,先挂了,晚上再说。” 邹远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他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挂上电话,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流,她用手背急急的擦,不想叫人看出她的狼狈。 等到自己恢复平静,莫菲才觉出风的凛冽,沾了眼泪的脸在风中有刺痛的感觉。她低头一路小跑,心里比方才更加慌乱。跑一段,莫菲停住脚步,换个方向,择了条小道。那条路上有苏易的公寓。她不坐车,也没有打电话,她不知道苏易是不是在屋里。她心想,若他在,我便同他说说话,若他不在,我就回家睡觉。此时,已是晚上九点,月亮斜倚天上,仿佛一只微笑的眼,它看着莫菲,把淡淡的光芒散落莫菲的身上,它穿过云彩,穿过大气层穿过风,穿过霓虹灯坚硬的方阵,温柔的落在莫菲的身上。它还努力的想穿过莫菲的身体,到达她的心中。它在等待莫菲打开心灵的一刻,它便会无声无息的进入。它知道,那里是温暖且柔软的乐园,那里有深藏的洁净和自然,那里便是天堂,它是天堂里的月光,它等待着莫菲的到来,等待她亲手开启天堂之门。 莫菲走的很快,终于到了,站在苏易的门口。莫菲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敲门,一下,二下,三下……里面传来苏易的声音,“谁啊,门没关”。她不吭声也没推门,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又怕贸然进去看见什么不好的景象。毕竟里面不止住了苏易一个男人,因为单位住房紧张,新来的苏易过着和大学时代一样的群居生活。莫菲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抱怨声,莫菲听到苏易以外其他男人的声音。她有点想离开。但门却开了,穿着拖鞋和沙滩裤的苏易站在莫菲的面前,两个人对视一秒,苏易的脸唰的就红了,一句稍等话音未落,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莫菲听到里面乱作一团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上厕所的,把你的门扣好”。莫菲站在门口,乐不可支,片刻,门又开了,苏易换了t恤,牛仔裤,连拖鞋也换成了运动鞋。莫菲心里笑,“不穿袜子,穿运动鞋会难受的。”她小声对苏易说,苏易说:“你咋知道我没穿袜子?”他把她让进屋。矮个和卷发站在房间中间的一张书桌后面对她笑,“你突然袭击啊,吓死人了”,矮个说。 莫菲看见桌子上摆了许多吃的,还有几瓶啤酒,知道自己打断了他们的好兴致,她微微嘟着嘴有些抱歉有些得意。“我来视察视察”她说“又没干什么坏事,害怕什么?” “我们干坏事?我现在最想干的坏事就是扁你。”身后传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莫菲回头,看见高个正整理衬衣下摆,一看就是刚从卫生间出来。莫菲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捂着嘴一个劲的笑。 苏易一直站在莫菲的旁边,这会儿大概也缓过劲来了,就给莫菲拿了个杯子,问莫菲喝什么?莫菲答“有点冷,喝热水。”苏易悠悠的说:“这么热的天不要故意刁难人成不?说个我们有的。”莫菲撇嘴“我又没说喝什么琼浆玉液的,开水哎!”矮个道:“本宿舍不提供这项服务。”莫菲惊讶:“你们没热水怎么活下来的?”苏易更惊讶:“上班喝呗”。莫菲恍然:“难怪办公室的饮水机里老是空的……你们可真够懒。”她边说着边去找烧水的家伙,看了一圈只发现一个空暖瓶。矮个嚷嚷:“我说下午买个烧水的家伙,没一个人动弹。”卷发反击:“那你喊那么积极,咋不知道买一个回来呢?”苏易对莫菲解释:“男人嘛,搞那么复杂干吗?”然后他拍着莫菲的肩膀说“丫头,坐”莫菲顺从的坐下,坐下后却总觉的别扭,屋里总共三张椅子,五个人,有两个人始终站着,也不往床上坐。莫菲招呼他们:“坐啊,坐床上嘛。”他们都摇头,高个说:“我们的床轻易能坐嘛?弄脏了怎么办”。莫菲笑“比我还讲究呢,矫情啊!”苏易说:“你想哪去了,不是懒得洗嘛,我们还都是光棍呢,都巴望着赶紧找个媳妇,上学的时候脏也就脏了,现在不行啊,万一带个女孩回来,连哄带骗的好容易谈上了,人家一看这床单黑的,不愿意咋办?”莫菲由衷的佩服“各位实在是太有远见,想的太周到了。”四个男人嘿嘿的笑,每一个都是那么亲切,驱散了莫菲身上的“寒意”。 因为从前仅有的几次聚会都是在混乱嘈杂的环境中,加上平日没什么接触的机会,今天在这安静的宿舍里,莫菲才发觉除了苏易,剩下三个人的名字她都叫不出来。莫菲心里偷偷的惭愧,毕竟人家一口一个莫菲叫的清楚。她低声对苏易说:“你把他们的名字给我说一遍呗”。苏易笑,毫不留情面的大声“搞了半天,你还两眼抹黑着呢,连我们叫啥都不知道,我们这不是瞎玩嘛!”莫菲虚弱的笑:“我不是知道你的名字嘛。”矮个不满:“死丫头,单不说我们出去玩那么些次,就当普通同事你也该知道我叫啥。”卷发也不满:“就是,每次开会都点名,你听听也知道了”。莫菲点头说是,“是啊,是啊”。苏易说:“这次认清楚了”,他挨个给苏易介绍起来,矮个李小xx,卷发王xx,高个张xx(很明显,莫菲还是没能记下人家的名字,不仅如此,她还很不厚道的给他们起了方便自己称呼的绰号,分别是李小、王卷、张壮)。 苏易又指着自己,“你确定知道我叫什么?”莫菲点头又摇头,“苏……”她说。“苏什么?”对方追问,莫菲眨巴着眼睛看着苏易,相当无辜的样子。苏易叹气,“丫头,你太厉害了。”莫菲厚着脸皮追问:“苏什么?”苏易郁闷至极,不肯理他,跑一边去研究电视,过了一会,自己又跑了回来,依旧站在莫菲的旁边,语重心长的说:“明天开晨会点名的时候专心点。”莫菲嘟囔:“直接说不成啊?”苏易答:“丫头,我这是为你好,开会从来没认真过,领导该多失望啊!”其他三个人一起笑,莫菲回嘴:“好像你们认真过一样”。 李小晃晃手里的酒杯答:“当然认真了,至少我知道开会时坐在前面的几个人是谁,你知道了?” 莫菲努力想象,自己还真不知道,她唯一清楚的是哪张脸是自己的领导。其他的一概分不清,但嘴上依然是强硬的“你们可比我早来两个月”。 王卷不满意的“哼”一声,“才不,我第二次开会就把大部分人都记住了”。话题明显从开会是不是认真转移到个人智商高下方面。 苏易落井下石:“那我们单位有多少人你总该知道了吧?这可是岗前培训的内容哦” 莫菲憋着劲想一会,没什么印象,培训时似乎是讲过,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她摇头,苏易摸摸她的头顶,动作和摸一只小狗一样。“96个人,记住了?” 苏易又问:“你现在那个班上有多少人你总该知道吧?” 莫菲开动脑筋,“是九个还是十个呢,真搞不清,有人白班有人夜班的,又碰不到一起,谁知道呢?”她摇头。 苏易得意:“11人” 莫菲心中气恼,“你们故意的”,她指着一言不发的张壮,心想这家伙现在这么老实肯定和我一样,“那张知道他那边的情况吗?”张壮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背着手踱步,“同学,不好意思”张清清嗓子,我们单位一共135人,领导xxx,副领导xxx,共有8个站点……他说的流利极了,连错别字都没有一个。莫菲直接就懵了,除了眨巴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有些伤感,觉得自己很没用很无知,她有些悲哀,自己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他们四个终究要成为她的上司。而她,自从来到这里,难道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吗?她只管叫所有的人师傅或者领导,这就足够了。莫菲无比的沮丧,为着别人似乎可奔的前程,她做着垫脚的砖,一块砖有必要知道站在它上面的是什么人吗? 莫菲的突然沉默让大家有点慌了,以为玩笑开过了头。苏易又摸摸她的脑袋:“丫头,别难过了,智商低也不是你的错”。莫菲一把打掉苏易的手嚷道:“你智商低,你们智商低”说完又转向苏易一字一顿道:“你智商最低”。四个人都笑,李小站起来:“好了,好了,人家大老远跑来做客,容易吗!”莫菲感激的看着李小,谁知李小又接到:“虽然笨了点,我们也不好欺负人家对不?”。莫菲气的跺脚:“走了”,她说。 苏易压住她的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丫头,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你看那是什么”。莫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墙上看,墙上赫然贴着几张单位简章,一条一条写的再清楚不过。 “讨厌”莫菲骂“无聊”。她心想,难怪刚才总觉的这几个人眼神方向不对,难怪张壮要站起来装模作样的走来走去,在他原来那个位置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每天都在学习,一直都在进步”王卷摇头晃脑的说。 “墙后面有水渍,不好看,这纸忒结实”苏易对莫菲小声解释。 几个人又玩了一会,11点,苏易把莫菲送上了回家的出租车。莫菲坐在车上感觉无比困倦。“终于可以睡觉了,睡醒了,明早上班,真好”。在sunny离开的第一天。莫菲没有因为思念sunny而难过,她这么忙,可不是没有时间难过吗? 8月中旬,莫菲和苏易凑巧被单独分到一个边远的小站上,上白班时还有其他工人或领导什么的来往,轮到夜里值班就只有他们两个。空荡的厂区里,只有机器运转时轰鸣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莫菲常常误以为是怪兽的咆哮。在她的内心,对那些钢筋铁骨的机器心怀敬畏,她有时站在它们面前,会不自觉的恐慌,仿佛看到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挥动强劲有力的臂膀,他们高速转动的牙齿嘎嘎作响,撕咬着一切。莫菲做梦梦到过自己被卷入那齿轮之中,她还听到那钢铁怪物在吞噬她时发出的狂笑。“他们是有生命的”,莫菲指着那些机器对苏易说,苏易拉着她的衣袖走人。他并不理会这个比自己年长一岁,心理却年幼异常的丫头嘴里的胡言乱语。他有时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眼前这个女子时刻需要别人的庇护。而这个人就是自己。他不想和她比朋友更亲密,他为自己的错觉苦恼不已。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五章 爱与控制(三) 第五章爱与控制(三) 第三节献宝,谁是谁的宝 莫菲母打电话来说有人到家里“提亲”,双方父母都很满意,现在就等着莫菲休息回家,安排他们见面。莫菲问:“什么人?”莫菲母在那头兴致高昂滔滔不绝的描述,总之一句话“有钱有貌有人品有前途”。莫菲想了想说:“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对象,还需要相亲?”莫菲母心情不错:“现在流行相亲,你太土了。”莫菲笑,莫菲母继续:“那孩子就是有些内向,又孝顺,听父母的话,多少姑娘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追哩。”末了又加一句:“就看上你了,人家父母自己找上门来的,说可喜欢你了。”莫菲奇怪:“见都没见过我,喜欢我什么?”莫菲母说:“咋没见过呢,你以前初中同学的姨妈,就那个谁谁谁,你上学的时候不是老去人家家玩嘛,总是那时候就见过你了,再说,我们两家住的又不远,总共就这么大地儿,谁不认识谁啊?”莫菲想了半天,连该同学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更别提什么姨妈。莫菲笑:“她也太不容易了,那会儿就开始挑儿媳妇了。”莫菲母不悦:“你是不还和邹远来往着呢?” 莫菲无精打采的回答:“没有”。 莫菲母谆谆教导“你们现在工作也不再一起了,结婚就是两地分居,根本不现实。你看你过完年就25岁,还不抓紧……”后面是长达10分钟的她们如何忧虑以及有关女人年龄太大不嫁人危害的分析。莫菲边听边嗯,她心里对这一切都是漠然的,嫁人或嫁与何人,莫菲想,结果都是为人妻。“爱情”,莫菲真的不敢再碰,不想碰,也不愿再碰。她的头又开始疼,电话那头滔滔不绝的唠叨变成了扰人的蚊蝇。终于还是结束了,莫菲母急着要看教育成果,逼着莫菲表态。莫菲大声说:“好,你们安排吧,等我空了就见”。那边满意的挂上电话,莫菲松了一口气。 正值中午,天却阴沉沉的。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饭了。办公室里只有莫菲和苏易留守。午餐是送餐车配好的盒饭,温温的让人没什么胃口。而满脑袋挥不走的蚊蝇更是让莫菲连筷子也不想动一下。 她和苏易坐在桌子的两端,她的表情苏易尽收眼底。苏易故作轻松的问:“怎么,家里叫你相亲啊?莫菲勉力的笑笑算是回答。 苏易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需要相亲啊。” 莫菲有气无力的回嘴:“是啊,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苏易笑道:“你还当真了,开个玩笑呗。” 莫菲看他一眼,趴在桌子上不吭声。 苏易还是笑着:“我妈也打电话问我找对象没?找对象没?天下的爹妈一个样”。他怎知莫菲心里感伤的并非是“相亲”,而是对命运对自己,对自己和命运进进退退,躲躲藏藏,却越走越混沌,越行越迷茫的悲伤。莫菲没有听到苏易的话,她突然说:“听”。 苏易以为是领导突击检查来了,腾地一下站起来,爬在窗户上往外看:“怎么了?有人来了?” 莫菲不说话,她指指指窗外,苏易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他被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得发毛,幸好是白天,要不非抓狂不可。 苏易:“死丫头,整我呢?” 莫菲的眼睛明亮异常:“你听到了吗?有雨落的声音。” 苏易疑惑,莫菲上前开门,一股凉气窜了进来,她走出去站在门前抬头看天。苏易走过去拉莫菲进门,这才感觉有细细的雨落在脸上,他们是那样的细小,用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到他们微小的身影,他们小到还来不及落到地上,就被地面升腾的热气蒸发。可是,莫菲听到了他们降落的声音。 他们回到屋里,把风雨关在身后,苏易困惑不解的看着莫菲:“真的下雨了。”然后她看见莫菲含笑的眼睛,里面装着两粒小小雨滴,晶莹剔透。她的手里捏着电话,指尖反复在上面划过,她要打电话给sunny吗,问问他那里下雨了没有,自他走后,她努力的把他清除出去,她甚至换了电话号码,可是,该怎样才能把刻在脑海里他的号码也一并删除呢?她不要他,害怕他先推开自己,她躲着她,害怕他先一步忘记自己,她不去想他,害怕他的心根本未曾想念自己。她是如此的软弱,软弱到他走的那个早晨,她连想的勇气都没有,她一直忙忙碌碌到了今日,不给自己一点点多余的时间。她想,真好,sunny回到了自己的家,我也回到了正常的轨道,真好。可是该怎样才能抹去已经留在历史画卷上的印迹。她想,真好,我终于不必躲躲闪闪,不必羞耻,不必哭泣。可是她这样想时心里那样痛,痛的连哭泣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逃避着,惊慌失措。 她拨那个号又压掉,再拨再压,每一次都不等对方觉察。她怕接通以后等待她的是另一场噩梦。她沉默着,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机械的压着手机,一遍一遍,最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写的是另外一个号码,号码的那端连着邹远,他听她的话不来找她,不来看她。他那里冷吗?他会一直等她吗?他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吗?“我再也回不去了”,莫菲眼睛里的水干涸了,独留漆黑一片,她的世界也是漆黑的。 苏易安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看不到莫菲的内心,但他感受到了她的悲伤,那种悲伤缓慢而深刻,那种悲伤是真正杀人的病毒,他侵蚀的不是你光鲜的外表,而是你的血你的骨,他夺不走你甜美的笑,却掏空了笑的内容。他真想对莫菲说:“若是痛,就哭吧”。他说不出口,他和莫菲只是朋友罢了,他的肩膀怎能如此草率就当了她的依靠。这不公平,对他和她。 莫菲躲着韩天桢,韩天桢却自己找上门来。身边带一个额前留一缕头发搭在左眼上,相貌还是端正的男人。韩天桢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介绍“这是贝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莫菲心知韩天桢这是来给她现宝来了,现在正等她锦上添花呢。关于“现宝”一事,男女大不相同。男人喜欢把宝藏在家里独享,而女人则会迫不及待找人分享,从手上的钻戒到家里的红木地板,从儿子小考100分到男朋友被老板赞赏。她都要一桩桩拿出来摆在桌面上,恨不得天下人都赞她一声好。因为她是真心实意的喜爱着,因为他在她心里确是有着一分分量,她在昭告天下时有着一点炫耀之意和虚慕之心,但她内心是真正感到欢喜的啊…… 莫菲装模作样的上上下下打量了贝西一阵,对韩天桢悄悄说“难怪上次你说和人家和不来,原来暗度陈仓啊,害的我白忙一阵。”韩天桢笑:“哪呀,是那之后才认识的。”莫菲伸一只手给贝西,“你好,我是莫菲”,贝西一甩头,把刘海甩到眼睛边,然后伸手:“你好”。莫菲摸到他手心的汗,心想会不会自己搞的太严肃,弄的人家紧张。本来还想开几句玩笑,也咽回了肚子里。三个人都没什么话说,贝西坐了一会起身告辞,说下午还有些事。韩天桢送他出门,眼波流转之处尽是缠绵和不舍。韩天桢天生有些暗黄的脸颊此刻也有两点绯红挂在上面。她已经不再是什么百合花,她现在是三月的桃花一朵,粉嫩水润,风情万种。 哪一个被美好爱情包裹的女人不是一朵桃花呢?未开时便带着一些少女的娇媚,全盛时更是动人心魄,即便凋零,也要落一地缤纷,生的美,开的美,败得美。此刻莫菲看着韩天桢,也只一个美字可言。 韩天桢有些羞赧的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莫菲心想“我若是此刻说一声不好,怕是我们俩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她答得中肯“看起来人还不错,你觉得呢?” “嗯”韩天桢垂着头,轻咬嘴唇,细小而白的牙微露在红润丰盈的唇间,这是16,17岁少女时代的韩天桢,这是莫菲从未见过的韩天桢,莫菲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莫菲干脆充当起家长的角色,细细盘问。若不如此,今日怕是打发不走韩天桢了。原来这二人也就认识了不到二月,是在朋友的朋友一场聚会中相遇,当晚四目相对,擦出爱的火花。导火索是贝西弹得一手流利的吉他和略微沙哑的歌喉。一个弹吉他的音乐爱好者,一个单纯崇拜他的女子。二人一拍即和。此后,贝西时常背着吉他出入韩天桢的家门,自弹自唱,自娱自乐。一来二去,贝西的吉他从此留在了韩天桢的闺房。固然爱是无缘由的事,但莫菲依然不愿意自己的姐妹被几首小曲诓昏了头。 莫菲很郑重的问道:“你喜欢他什么呢?”她期望听到更多和“小曲”无关的答案。 韩天祯也郑重的思考了一会答道:“说不清,就是和想和他在一起。” 莫菲:“不是喜欢人家会弹小曲就好。” 韩天桢:“为什么不行?他的吉他弹得真好。” 莫菲:“是吗?难道他想走文艺路线?” 韩天祯:“你也太**了,还不许别人有个爱好什么的。” 莫菲笑:“我15岁的时候,班上有不少男生为了耍酷,每天抱着吉他上学。其中有一个男孩子,因为有些音乐基础,学的特别好,再加上他故作忧郁的歌声,和略长的头发搭配起来,那个帅啊,在年少的我眼里,简直惊为天人。班上有一半的女生都爱慕他,以为他是白马王子的化身,而将要与他牵手的女子自然也会成为公主……” 韩天桢:“后来呢?” 莫菲:“没有后来”。 韩天桢急了:“怎么会没有,就算是早恋,也该有个结果” 莫菲:“好吧,后来班里又出现了一个打篮球超有明星范的男孩,大家就转移注意力了,吉他男也把吉他丢回了家,没了。” 韩天桢:“那又怎样?” 莫菲慢慢站起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离开韩天桢五步开外,笑嘻嘻的说:“我的意思是,你和她们一样,会因为一把吉他一个篮球恋爱。当然15岁的我也曾暗恋过那位吉他男,一看到他就两眼放光心跳加速,他一拨弦一开口,我就觉得那是唱给我一个人听的歌,心里的那份感动,用可歌可泣来形容也不过份。十五岁啊十五岁”莫菲摇头晃脑的感慨,韩天桢果真一个靠垫砸了过来,带着一股刚劲的风, 韩天桢:“你才幼稚呢!”她急急的解释,“他对我很好的,你真以为我智商为零啊,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特开心……”莫菲听她语无伦次的叙述,知道她中毒已深,想来这一对因该能修成正果吧,又想起过去韩天桢所受的伤,不忍再刺激她。她挨着韩天桢坐下,拉着她一只手,很认真的说:“既然觉得幸福,就加油吧,结婚时我做你的伴娘”。韩天桢脸上红的浓烈,最好的胭脂也画不出这样漂亮的效果,因为那是幸福的颜色。 韩天桢从莫菲这里得到了她想要的肯定和赞赏,她满足的离开。莫菲站在窗口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她依然瘦弱,但风绕着她走雨也不落到她的身上。她的脚步欢快,体态轻盈,她踩在地上,地上便是繁华织的锦毯,她辉辉手臂,身旁就有无数霞光流转,她穿着旧衣裙,却恍若一件镶钻的晚礼服,她的皮鞋上已有了小裂口,却散发出和水晶鞋同样的光彩。在韩天桢小小的天地间,她做了公主,因为她找到了骑白马的王。他将挽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高贵的房间,最终,走进婚姻神圣的殿堂。 莫菲的眼前就是这样像看电影一样,一幅画接着一幅画,直到再也寻不到韩天桢的身影,她才回到现实。她自然是替她高兴的,但她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之情。在自己的卧室里,她变成焦虑不安。她四处寻找事情做。离晚上上班的时间尚早,她也干脆把上班要用的物件准备妥当,刷牙洗脸头发用黑的橡筋捆好,又觉得指甲长了,拿剪子细细剪一遍,小锉刀挨个一点点的打磨平整,工鞋上油,鞋带理顺,要扎成端端正正的蝴蝶结,这样绑那样系,她耐心的调整,直到两只鞋上的结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出来。她对着镜子仔细看身上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因为屋里的梳妆镜只能照半身,她又搬张椅子站上去看下半身的情况。裤脚上有个线头,她小心的拈起来。再侧身看后边,看见裤袋上的扣子开着,于是仔细扣上,再抚摸着让他平整。就这样一来二去,竟花去一个半小时。可是离上班还有那样长的时间。她在屋里一圈一圈的走,地拖一遍,床铺一遍,洗脸盆刷干净。实在无事可做了,莫菲索性出门。 一出门才知道变天了,九月的傍晚,莫菲却冷的有些哆嗦。可自己在屋里看时天明明晴好。 莫菲走在街上,有卖衣裳的,她过去看一下,有买鞋的,她上前摸一摸,杂七杂八的精品店里,她一点一点的看,镶水钻的卡子,流苏的围巾,会唱歌的梳妆盒,每一件她都爱不释手。过书店时,她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去看,看到没什么新书上架,她很快离开了。一些饭馆里三三两两的已经有人开始吃饭,她不觉得饿,却很想进去坐坐,她觉得那里面是暖的,她在一家川菜馆门口徘徊了一阵离开,一个人,她想:“我进去要什么好呢?会不会看起来像个傻瓜”。旁边也有面馆,她停了三秒又离开了。她讨厌那个面馆的椅子,劣质的塑料做成,一色的天蓝。看上去又冷又硬的模样。她继续向前走,她在一个小超市里买了一包饼干和一盒牛奶做为明天的早饭。她拎着东西心里有着小小的满足,因为她拎的饼干是最爱的巧克力味道,牛奶也是孩子气的旺仔牛奶。她想着明早吃掉他们时那种甜滋滋的味道,她的眼睛也有了甜美的弧度。 再看表,时间刚刚好,吃完饭直接上班,她觉得这样的安排再完美不过,心情又好了几分。“真好”莫菲想“这样真好”。 晚上,天更冷,月亮却很醒目的挂在天上。在它的周围,有一个晕染开的圆,莫菲知道那是风晕。莫菲并不关心是不是要刮风。她只觉得那圆圈的颜色妖异的怕人,他比橘色更深,比红色稍淡,有点像干涸的血。她指着月亮叫苏易看,苏易说:“要变天了”。这不是莫菲要的答案,但莫菲没有理由要求更多。此时苏易正拿着手电筒做例行检查,莫菲紧紧跟在他的旁边记录一些数据,虽然屋里屋外都亮着灯,但这点微弱的灯光却不足以冲淡头顶妖异的光芒和四周漫无边际的黑暗。莫菲的心咚咚的跳的厉害,苏易似是察觉到什么,他说:“你回办公室去,我一个人来。”莫菲望一眼办公室日光灯管惨白的光,咽一口唾沫“我就待这儿,和你说说话,干起活也快一点。”苏易笑一笑继续工作。除了说话和写写字,莫菲的确是没做过什么事,她的手没有拎过笨重的工具,没有被油污浸过。她也没有爬上爬下去看压力表,计量表。她的工作手套总是很新,全都堆在苏易的柜子里。在别的女子手上磨起了茧子时,她的手依旧只能拎起一只钢笔。比起和她一样处境的女人,这实在是难得的享受。她是知足的。 一个操作间检查完毕,出门,苏易一手抓手电,一手费劲的把两扇铁门合拢。门上的锁丢了已经有些年月了,一根小铁棍做了插销。苏易手一抖,插销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几声响后不见了踪影。莫菲赶忙去找,虽然大门上有瓦数很大的白炽灯,再加上苏易手里的强光手电筒,但在黑暗里找一个黑色的小东西谈何容易,两个人四处翻检,一无所获。用些别的物体代替吧,不是太粗放不进去,就是太细承不住重量。苏易喘着气说:“你去办公室里帮我拿截铁丝,我先把他拴上”。莫菲看看从此处到办公室中间漆黑的道路,不吭声。苏易好脾气的又问:“那你帮我把门拉着,我去拿”。莫菲小声说:“我和你一起去”。苏易无奈的笑,两个人又折腾了一大圈,等再把门关上时,莫菲的额上竟有了汗水,而苏易更是连工作服也脱掉了。后面的工作便有些潦草。偏巧就这天夜里有一台机器出了故障,那台机器靠房间的边角,不知从何时开始漏油,苏易和莫菲去检查时匆匆忙忙的,也不曾细看,谁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等到第二天早晨,苏易才发现地面积了一滩油污。两个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赶紧按程序停了机器,打电话报修,然后两个人用土盖,用铲子铲,擦洗,拖地。直到领导开车上来巡视,地上还是有明显的印迹。这件事的后果是当月的工资两个人各扣两百。 对这件事,莫菲的态度是无所谓。而苏易却忿忿不平。学理科的苏易从油滴落的体积和速度判断出,一个晚上的时间不足以有那么多油积在地上。很明显机器是从白天或头天晚上就开始出问题的,那台机器所处角度比较隐晦,晚上光线不佳,看不到情有可原,但是白天青天白日的,人员又多,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就算扣钱,也不应该单扣我们的。莫菲听他分析的有道理,但是“道理”有多少分量呢。 更让苏易气愤的是,有一个年长的师傅好心的教育他说“你打电话给上头说什么,你不是自投罗网吗,自己悄悄弄干净不就行了”。他说:“万一出事呢?”对方笑:“最多就把机子停了修呗,与你何干?”他把这段对话原封不动的讲给莫菲听。 莫菲说:“你没听出来吗,人家在告诉你,上班出了事,最重要的是找到人负责人,至于这件事本身缘由如何,什么性质没人关心,这就好比一个炸弹,爆在我们手里,因为我们倒霉啊,引线刚好这么长,谁又会追究这炸弹是谁点燃的,中间过了多少人的手。” 苏易:“你说的不是上班,是赌博,玩的就是心跳”。 莫菲凑到他耳朵边悄声道:“那扣钱的时候你心跳了没有”? 隔几日白班,莫菲看苏易依旧闷闷不乐,莫菲何尝不知他气得不是钱而是扣钱的方式。上一次扣钱是被抓了现行,错在自己,所以欣然接受。可是这一次,苏易怎么都觉得憋屈。他自然承认这件事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怎么可以没人对这件事讲一句话,就在黑板上贴巴掌大的一张小纸条通知了事,甚至每一个人过问自己,为什么晚上不报修之类,而且他想,倘若我和苏易不做汇报,甚至压根没发现,会不会真的就可以“蒙混过关”?苏易有一种深切的掉入陷阱的感觉。仿佛这四处都有别人挖好的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苏易想起前辈善意的笑和仿若玩笑的安慰:“没事,倒霉呗……”“倒霉?”苏易想“怕不是倒霉这么简单,而是不够聪明。”而莫菲,自说是比我上班早许多,但是,一样笨的一塌糊涂。苏易不知自己是责备还是怜悯她,或者,是同病相怜吧。他抬头看莫菲,此刻她正努力的写着工作日志。她的表情是漫不经心的,仿佛扣钱的事与她无干。 他试探着说说:“我们太笨了,下次我可不会自投罗网了” 莫菲没抬头,奋笔疾书:“都过去好几天了,你还生气呢?扣钱嘛。小事情” 苏易有些生气:“我们赚钱容易嘛,就不说我,你……” 莫菲打断他:“以后会习惯的” 苏易:“你傻了?” 莫菲依然没停笔,低着头也看不到表情:“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苏易对莫菲泰然处之的态度恼火至极。 莫菲合上一本日志,又拿一本新的。她放慢了动作,翻开一页,就用手压一下,以求平整,仿佛她面前的这本子不是写了也没人看的垃圾,而是价值不菲的古籍。她说:“你生气,是因为你还有凌驾他们之上的希望,而我却已被注定。好在现在我若让别人不爽,他们也只有扣钱的份了。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她的话说的平平淡淡,却激起苏易心中无数波澜。他说“毕竟还是要争取的,不争取哪有公平?” 莫菲:“争?这世上的人和事有多少是你想争就争得来的?” 苏易无法把眼前这个深沉内敛的莫菲和晚上一惊一乍,战战兢兢的莫菲联系起来。他现在看莫菲是35岁的资深ol,其他时间里的莫菲只是18岁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若是把他们调和起来,也算正常。但苏易却怎么想,也想不起彼此间有融合的痕迹。 莫菲抬头看见苏易盯着自己,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莞尔道:“别研究了,我是余青青邹远血型的极端分子,这样说,你不会觉得深奥了吧?” 苏易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的笑让莫菲回到了大学时代,那里的花朵树木清新而芬芳,那里的人单纯的爱恨笑骂,那里的对很对,那里的错很错,那里的公平很公平。在步入社会以后所经历的种种相比较,青春的美好成了唯一让心灵休憩的港湾。 苏易:“想什么呢?” 莫菲:“和你在一起,真好”。她知道苏易不会误会她,若是再过两年的苏易,莫菲是绝对不敢用这样的话去“暗示”,因为到那时苏易必然会蜕变,他会和其他男人一样,觉得自己的话充满了诱惑,甚至满含“**”的味道。“真的很好,认识你”莫菲由衷感慨,这是从她心里发出的声音。苏易有些惊诧有些感动,脸上依然保持着干净的笑容。他是理解莫菲的,在这一刻,他们彼此都觉着对方的好。他们会成为朋友却不是情侣,他们会在彼此生命中扮各种角色留各种印记,每一样都纯净的芬芳。他们爱对方的身上寻找到自己内心深藏的对梦想,对未来的期望,他们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简单,陈恳,他们通过对方投射自己的影,让自己在梦的乐土中活的更久一些,更久一些。 苏易心里说:“我也觉得好”。 莫菲从苏易的眼眸中得到鼓励,她继续说到:“你身上还有着学生时代的那股子味儿,我靠近你时就感觉自己也变的和你一样,心里有困惑却不会失望,彼此有争执却没有倾轧,站在你身边,我是放心的。我不必担心你会认为我是轻浮的女子,和你喝酒,我也不怕喝醉后出一些什么花边的新闻,你不会说我是有心计的天真或盛气凌人故作老成。真好,看到你,我的心是静的,我真想你能永远保有这种干净,执着的劲,可惜,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因为没人能拒绝成长……”屋里很安静,苏易偏着头,莫菲说了这样长一段话,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想:“她怎么会有那么多想法呢?而我,只觉得好罢了。” 莫菲停了一会自己先笑起来:“完了完了”她说:“我肯定吃错药了,其实说这么些废话一点意思也没有……” 苏易:“你还真够反复无常的” 屋里暖意融融。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五章爱与控制(四) 第五章爱与控制(四) 第四节理所当然的背叛 九月中旬,莫菲接到余青青的电话,余青青如从前一样唠唠叨叨,说完自己又问莫菲好不好,邹远最近和她如何,她甚至还记得韩天桢,莫菲一一作答,从余青青中气十足的声音里,莫菲直觉她的内伤已恢复十之**。这一点让莫菲羡慕不已。有的人自愈能力超强,碗大的疤也就皱皱眉头,有的人划个小口子也要哼哼唧唧许久好不利索,莫菲心里讨厌后者,觉得这些人弱不禁风,整日里伤春悲秋的。但她又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豪爽的前者,所以只是在心里羡慕余青青的坚强。这个电话给莫菲带去了一些新的消息,例如余青青抵死不从父母安排的相亲,买了套房子说是陪自己终老,再如,她有一个同事对她有意思,成日追求她,就是那男人皮肤太黑,个子也不高,花钱小气。又说最近见到邹远了,邹远很瘦,脸色发青,看起来好像生病了,气色不好,又说自己觉得现在这工作不太好,正找人帮忙调动,也不知成不成,那个追自己的男人倒能帮点忙……等等等等,混乱的排列,和余青青的风格搭配的完美无缺。 莫菲把寥寥几句有关邹远的信息装进了心里。他病了,瘦了,他孤单一人,他想我,他爱我,他在等我。莫菲很想抓着余青青多问些有关邹远的情况,却又不好明目张胆的开口,只得东一句,西一句的故作轻描淡写的姿态。莫菲觉得自己是恶心的,平白的把一份爱搞的龌龊。 挂上余青青的电话,邹远青白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终究拨了邹远的号,接通后邹远一声宝贝叫的莫菲痛彻心扉。她自己先委屈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是不是生病了?干嘛不给我说?”邹远笑:“这你也知道?难道我们现在心灵相通?”莫菲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我问你是不是病了?”邹远:“感冒,小事情”。莫菲嘟着嘴:“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邹远:“我好着呢,傻瓜。”莫菲心里愈发难过起来:“那你为啥瘦成那样?”邹远打趣道:“宝贝,你太神了,是做梦梦到的,还是卜了一卦?”他没能听到莫菲的回应,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邹远唤了几声,也没人回答,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和细微的抽泣。邹远慌了神:“怎么了?”莫菲:“没事。”又是沉默,邹远不敢开腔,他怕自己又说错话惹莫菲不高兴,而此时,在莫菲眼前仿佛真就站着一个瘦骨伶仃,憔悴不堪的人儿。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开口,最终,还是莫菲先说话:“多吃点饭,别胡思乱想,这次放假我一定去看你。”那头邹远恨不得找个扩音器来宣布着一消息。他大声喊道:“真的?”莫菲答:“真的,傻瓜”这声傻瓜叫的软绵绵温柔极了。邹远在那头高兴的癫狂:“宝贝,我太高兴了,我挂电话了,我上班呢”。电话挂断了,从前一直是莫菲挂断他才会依依不舍的压掉,今天莫菲深刻的理解了一个成语“喜形于色”。 她急于找人倾诉,她很想找人帮她分析有关邹远,有关sunny,哪一个是她在自我欺骗,哪一个才是被压制的爱。虽然行动上莫菲在靠近邹远的一方,但莫菲不知自己的一颗心,会不会只是因为sunny的冷漠,所以才本能的寻找邹远的庇护。若有一日,sunny以同等热烈的爱回应她,她是否会依然决绝的向邹远挥手微笑。到底是因为与邹远纠葛的太疲惫而有了sunny,还是因sunny离去的寂寞有了邹远的延续。她心里千头万绪.这个晚上,莫菲做了一夜的梦,梦里的自己站在山脚拼命向上爬,每次到半中央,都会不由自主的滑下来。莫菲知道,攀爬的那个事她心灵的化身,她在寻找出路,期望逃出升天,很累很难,可是若不如此,任由自己浑浑噩噩下去,总有一天,心会在困顿中腐烂,那时的痛,莫菲连想都不敢想。 第二日很早,莫菲还在睡梦之中,邹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的每一字里都饱含着快乐,他在一夜之间生机勃发。他恍惚已回到了和莫菲手牵手欢欢喜喜的年月。他告诉莫菲他换了工作,现在的工作前景很好,他还做着兼职,希望多赚些钱,让莫菲少一些负担。他讲了那样多振奋人心的事,仿佛天堂近在咫尺。莫菲在朦胧中回应着,她肆意表达着自己的不耐烦,笑话邹远的脑袋撞到了墙,她在这样说时心里是幸福的。她骂邹远:“讨厌,吵死了”时声音甜的发腻,她耻笑邹远“厚脸皮,就会吹牛”时,语气温柔似水。她嚷嚷“挂电话”。不说再见就结束通话,她眯缝着眼睛,在被窝里偷偷地笑。从前,他们也是这样的,他们讲话的内容语调流程都没有丝毫的改变,这么久过去了,她以为自己早就生疏了这一套,她以为自己在无法和邹远如此亲密,她以为她再也回不去了,她以为即便她们有缘再会,也只能做彬彬有礼的夫妻,而不是情意缠绵的爱人。这个早晨,一切自然而然的进行,他们打情骂俏的方式根本扎根在心里,拔都拔不出来。莫菲索性闭上眼睛,狠狠的美了一会。 再睁开眼时,有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洒在床上。莫菲伸手把窗帘拉开一开。阳光肆无忌惮的窜了进来。今天的太阳真好。莫菲摊着手心,让阳光落在手上,染一手灿烂和温暖。她通过这样的方式引导着阳光进入体内,从头顶到脚底,一点点的驱散深藏体内的黑暗,过了一会儿,她索性坐起来,把窗帘全部拉开,她把脸微微仰起,朝着太阳的方向。她闭着眼睛,捕捉易逝的光影。 这是崭新的一天,她找了一套许久没穿的便装,配一条花朵图案真丝围巾,脚上穿双咖啡色长靴。她坐在梳妆台前细细装点自己,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又得大费周章的重新换行头。但莫菲想“这是值得的。”收拾完看表,已近中午。她打电话给韩天桢,想约她吃饭,拨通了却只听见一阵呲呲的声音。韩天桢断断续续的在那边说道“打电话什么事?”她问:“你在哪个角落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那头传来嘿嘿的笑声,有一下没一下的,若是晚上,肯定有些吓人。“我在贝西上班的地方呢!”她报了一个地名,莫菲想了一会儿,想起那是离这里有几个小时车程的荒山野岭,难怪信号不好。 她问“你不上班了?跑那么远。” 韩天桢:“我放假,你想不想和我老公说两句。” 莫菲鄙夷“才几天,就老公老公的,不害臊。” 韩天桢笑:“羡慕就说呗。”得意的样子仿佛自己真是捡了个稀世珍宝。 莫菲不甘示弱:“我就是羡慕啊,我羡慕的抓狂发疯……求求你,把贝西让给我吧!” 韩天祯:“想的美!” 莫菲刚想接话,电话里又一阵呲呲声。韩天桢在那头大声喊:“不说了,我老公叫我呢,回见!”从认识韩天桢至今,莫菲还是第一次听到韩天桢如此明朗的声音,而说话的分贝也是前所未有的大,那声“老公”叫的毫不做作,完全一副老夫老妻的架势,而这离上次韩天桢提起刚还会脸红不过二个星期光景。莫菲感叹这世界的变化之快,今天这个韩天桢和记忆里那个委委屈屈唯唯诺诺单纯内敛的韩天桢根本没什么相通之处。莫菲摇头,真不知是爱情力量太大,还是人心原本复杂多变。她那一声“老公”把莫菲的心也叫乱了,她抿嘴笑着写了条短信,全文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老公……”然后发给邹远,她等着邹远回信息,邹远的电话却打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心里的好兴致一下子就消退了,又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骂一句:“猪!”那头恍然大悟“噢,你想我了。”莫菲还是骂“想猪”。邹远道:“呵呵,你不是没这样叫过我嘛,人家好激动,不习惯,来,再叫个听听。”莫菲笑:“做梦,再见!”。挂了电话,莫菲觉得自己和韩天桢实在没什么差别,彼此看对方都是既弱智又可笑,还有点让人恶心。和爱情有关的一切,也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能理解和接纳。 她坐在梳妆台前发了很久的呆,莫菲不想浪费这一早晨的梳妆打扮。即便什么也不做,到街上走一圈让旁人看看也是好的,当然若有人赞叹,就更完美不过。莫菲打苏易的电话,响了几声也没人接,莫菲心里焦急,又拨了一遍,到底还是接了。苏易也不等她问好,张嘴就一句:“干啥呢?”,幸好莫菲现在已熟悉苏易的风格,也不觉有什么突兀,她听到苏易身边嘈嘈杂杂的声音反问道:“这么早,在哪玩呢?” 苏易:“玩啥呀,出来找地儿吃饭,一起吃吧”。他说话很少给人选择的机会。 莫菲心里高兴,嘴上还是矜持着:“方便吗?” 苏易笑:“没啥不方便的,你等一会,我们找到地方给你打电话。想吃什么?火锅吧!”他自问自答。 莫菲心疼自己一身新衣裳,刚穿上就沾一股火锅味,暗示到“好像你们男的都不怎么喜欢吃火锅,你们不用管我……” 苏易打断她:“等着电话啊”。他竟挂断了。 莫菲左右为难,她想还是换上工衣的好,想一想又觉得自己总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也未曾给苏易留下过什么好点的印象。她坐在床边,把工衣抓在手里,皱着眉头,仿佛穿不穿工衣将关系到她后半身的幸福。幸好这样的挣扎没过多久,电话就响了,苏易利落的报了一串地名,叮嘱到:“快点,我们等你”。然后又说:“来时帮我们买包烟”。莫菲说:“懒”,苏易解释:“商店远,你顺路”。莫菲问:“什么牌子?”苏易:“你随便。” 挂上电话,莫菲把工衣放回原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到哪里买烟和买什么牌子的烟,她没有见过苏易抽烟,但他的朋友是抽的,她搜肠刮肚的回忆从前聚会时桌上香烟的牌子。她已忘记了衣服上火锅味的事,可见,想要一个人不至于太烦恼的办法,就是不断的给他制造新的问题。新问题总可以将人从旧困扰中解救出来。是哪位名人说“人生就是不断的挑战”,这句话真是太正确了。 最后,莫菲买了一包老板盛情推介的烟,又自作主张买了几听啤酒。她按照五人份买的。可是进门后,除了苏易,莫菲没看到其他人。她站在门口傻傻的问:“人呢?”苏易惆怅:“我不是人吗?”莫菲尴尬的笑,她其实很怕苏易这样郑重其事的请她吃饭,很多事都是随意点好,认真了就麻烦。若真只有他们二人,吃面也好,路边摊也罢,都还算自然。但苏易这样认真的对莫菲,只“认真”二字的分量就足以压垮莫菲。苏易没有注意到莫菲脸上阴晴不定的古怪表情,他说:“进来啊,堵门口好看啊?”莫菲勉强笑笑,问道:“没人了?”他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回答:“洗手间。” 莫菲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地,赶紧笑着上前把口袋里的酒和烟拿出来。苏易抱怨道:“我在你心里是个酒鬼啊?买这玩意干啥?” 莫菲不满:“好心没好报,你以为不需要花钱啊?” 苏易白了她一眼:“我们自己早整好了。” 他俯身从脚底下拎出一大包东西,莫菲一看也是啤酒,还有一盒牛奶。苏易把牛奶拿出来递给莫菲“你就喝这吧”。莫菲心里为他这份细心感动不已。她却没什么话好说,于是挑了张靠窗的座位坐下,低头去整裙摆上有些皱褶的花朵。苏易看着她“你今天和以前不一样啊”。莫菲明知故问“哪里不一样……?”话没说完,包间的门被拉开,莫菲抬头看见进来的人是李小。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莫菲身上,他很夸张的往后蹦了一步喊道“这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苏易笑:“没见过,现在就好好见一下嘛。”李小一本正紧的看着莫菲说:“这位姑娘姓甚名谁,从何方来,到何方去?招,还不快招!”他张牙舞爪的假装朝莫菲扑来,莫菲有心气她,不闪不躲只是绷着脸。李小又舞了几下泄了气:“死丫头,也不知道配合一下,没劲!”苏易侧身对莫菲说:“甭理他。”然后又对李小说:“你不饿啊!”李小抓抓脑袋,嘿嘿的笑。他这一笑莫菲就有些端不住了,她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李小斜眼看她:“现在配合晚了,你后知后觉啊!”莫菲道:“我刚才被你吓的不能动,你没看出来?”李小:“平时看你反应也挺快的,咱,换套马甲就不行啦?”莫菲气的想把火锅扣到她脑袋上,但她终究没有那样做。 莫菲今天穿的是一件修身的淑女风白衬衣,下身是一条齐膝格子裙,衣服禁锢了她粗犷的一面。她没有像从前一样大刺喇喇的起身去追打人家或抓对方给自己低头。她咬着牙,做出宁死不屈的姿态。李小笑道:“倒还是有点漂亮,可惜智商有点低,也卖不了什么好价钱啊!”莫菲忍不住回击:“小心晚上做噩梦”。莫菲用这句话威胁别人的频率很高,仿佛“晚上做噩梦”是对人最严厉的惩罚。单从这点这点足以推测出莫菲是很容易做噩梦且胆小如鼠的人,因为自己有深切的体会,所以才会一遍一遍以这样的方式来吓唬其他人。当然,除了自己,她谁也没吓到过。 苏易不再理他们,一个人张罗着点菜。莫菲一问才知道今天这桌饭只有他们三个人吃。她好奇“其他人呢?” 李小回答“王卷上网去了。” 莫菲问:“张壮呢?” 李小:“最近几天宿舍都很少回,见都见不到,又不是我们一起的”。莫菲知道他指的是彼此不在一个区上班。 莫菲笑:“我还以为你们会一直热闹下去,这么快就剩你们两个了。” 苏易开了瓶啤酒:“可不一直就我们两个嘛,说是大家一起来的学生,要团结一致,也就那么回事。上班又不是上学,大家各有自己的主,谁又顾得了谁?” 莫菲听出他话里意味深长的含义,猜测这些人肯定发生一些事。她用疑问的眼光看李小,幸好李小并没有把莫菲看做异类,他爽快的解释:“昨天下午我们不开会了吗,胡和玲调到技术科帮忙去了。”胡就是前些日子唱k时韩天桢很不喜欢的男孩,莫菲对他没什么印象。不过按照韩天桢的形容,他爬的快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玲,莫菲确实打过一次交道,她是这次来的学生中为数不多的女生之一,长的白白净净,单眼皮,薄嘴唇。在第一次见到莫菲15分钟后就亲热无比的和莫菲谈起了她的男朋友硕士,b主任硕士与她相交甚久,b主任最近才向她抛出橄榄枝,a硕士条件优异,前景颇好,b主任实权在握,现在就可以调她到自己身边,让她在舒服的岗位上过完实习期,以后也自有周全安排。她问莫菲该如何选择才好。莫菲先是被她推心置腹的热情感动,继而是震惊,莫菲想,是自己年龄太大跟不上时代的节奏,还是眼前这小自己两岁的小女孩“心思”太过?莫菲小心的回答:“你更爱谁呢?” 玲皱着眉头不满,她像教训不懂事的下属一样说道:“我现在关心的是前途问题”。 莫菲羞愧想“难怪自己会越混越差,被这样一个小女孩教育”。她感慨万千不停摇头“自己不知为‘前途’铺路,现在无路可走也是必然的。” 玲看她摇头,以为她不赞成自己的观点,急急的解释”我要跟了b主任,立马就能调走,在这里实习又苦又累不说,就算实习期满也不过一个普通科员,各方面条件都不怎么样,你说是吧?“ 莫菲老实的点头:“是的。” 玲接着说:“我就是觉得a硕士对我更好,人也比较帅,我和在一起还是很开兴的,那个b主任吧,也不错,就是年龄比我大太多,人又丑。” 莫菲心里替b主任愤慨:“你还真够直接的。”嘴上依旧好言好语:“既然都不错,那还是选b主任吧,长的帅也不能当饭吃。”她替玲说出了心声。 果真,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你也这样想啊?” 莫菲点头:“嗯” 玲叹口气:“女人毕竟还是要自立的好。” 莫菲赶紧又同意她自立的观点,这个深谙生存之道的小姑娘,莫菲得罪不起。此时两个看似姐妹一般,但若不甚招了她不高兴,以后她飞上枝头,不知怎么记恨莫菲呢。这样的人,莫菲是怕交往的。所以后来,玲打了几次电话给莫菲,叫她一起吃饭,逛街,莫菲能推得都推了,以各种精心编造的天衣无缝的复杂理由。类似“忙着呢”,“有事”等简单缘由是绝不敢用的。所以直到现在为止,莫菲有关玲的记忆也就停留在那一次的谈话。不过,有的人,这一辈子,说一次话就足够了。 莫菲想,玲终究选择b主任了吧,她有今日也没什么可惊奇。她安慰两人:“你们也会结束小工人的生活,不过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何必较真?” 苏易沉不住气了,粗声道:“是一回事吗?”他很粗鲁的撕开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 莫菲看着他生涩的动作,小声劝道:“不是不抽烟吗?”苏易没吭声,继续抽,显然心情是极其恶劣。 李小接着苏易的话说:“旁的不说,早一天上去和上面的人也能混个脸熟不是。”他也点了一支烟“大家同样一批过来,同样是实习期,每天干些体力活,也没听说谁有机会做出点成绩,再说,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你想有什么表现也没条件不是,凭什么就要搞特殊,而且如何挑选的人也没什么征兆,就开个会通知,算什么事?”莫菲想起自己被“踢”到这里的过程,不也是这样,一切在悄无声息中进行,根本没有挣扎和反抗的机会,就被人决定了命运。她在心里叹气,为自己和苏易的无助,为大世界里人力的渺小,为命运的多变,为过去现在还有将来那许多条迫不得已走过的路…… 屋里的气氛降到冰点。火锅已开,冰冷的菜,热气腾腾的水,两个生气的男人,一个悲哀的女人。莫菲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有不知多少挫败,多少不公,多少磨练在等待他们,生活会帮他们脱去青涩外衣,也会把他们的心变的坚硬麻木,以后他们绝对不会再为这么点小事生气。莫菲的一颗心渐渐的落,可是,谁能逃得掉,生活的围剿。 莫菲笨拙的开玩笑想缓和气氛“谁让你们那么笨,睡觉被抓的,人家肯定是一次错误也没犯过啦……呵呵”她竭力想告诉他们一切都是公平的。李小善意的咧咧嘴。苏易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一支烟还剩大半截,被他扔在地上狠狠踏了几脚。然后伸手拿第二只,李小说:“别抽了,吃菜!”苏易挡开他的手:“你们吃”莫菲看着苏易,又看看李小,想再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词。李小没坚持,只是劝到:“你也不值得生这么大气啊。”莫菲赶忙说:“就是就是,不生气了”。 苏易瓮声瓮气的对莫菲道:“你知道什么?还犯错误呢?告诉你我们大家都一样,半斤八两,一起挨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莫菲老老实实听他数落自己,不敢开腔。苏易接着道:“我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看不惯,当面说什么一个战壕的战友,背后就搞小动作,真拿我们当傻子骗呢,一天到晚给我们洗脑,说什么要上进,凭真才实学出人头地,表起兄弟情谊来比谁都激动,骂起上头黑暗比谁都凶,转身就变了。”第二只抽了半截的烟无辜牺牲在苏易脚下。“人各有志,你胡想往上爬,没人会说句什么,可凭什么踩我们。”莫菲听的云里雾里,李小笑着解释:“你不知道,同来了不少同学,就我们几个关系最好,我们几次商量着去拜访一下领导,哼,好像我们不知道讨好领导,在领导面前表忠心有多重要似的。几次都被胡拦了下来,说什么刚出校门的学生就搞这营营苟苟这事不好,说什么现在的领导不好这口,又说什么时机不对……你不知道,他说的那个真叫有情有理,我们一个个对他都是心悦诚服,现在才知道,他挡我们只是为了自己……你不知道,那人干了多少恶心的事,大义灭亲也没他这么狠。”苏易哼一声:“难怪要把宿舍搬到离我们那么远的地方,根本就是避着我们,太他妈精了!” 听到这会儿,莫菲终于明白苏易和李小为什么生气。他们可以接受自己的同伴爬的更快,也能接受溜须拍马,前倨后恭。他们气的是朋友的叛变,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一切,甚至把刚还勾肩搭背的兄弟踩在脚下。他们不羡慕别人有康庄大道可走,他们只是愤怒为什么连自己的羊肠小道都成了别人的筹码。他们是知道这世界有阴暗的一面,知道在社会上生存的不易,他们也知道人心叵测,但他们却决然无法预料到,这个人和他们一起唱一首叫《兄弟》的歌时曾眼里满含泪水。 莫菲不知再如何安慰这二人,这不是单纯的仕途之争,而是直击人的心灵。她硬着头皮说:“早一天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总比将来被他蒙十年二十年要好,也算幸事,值得庆祝.”她举起牛奶“碰杯”。二个男孩勉强的对莫菲笑笑,举杯一饮而尽。还是没有人说话,莫菲只得继续:“其实,这件事,你们也怪不得胡,胡虽和你们一般大,但他的确比你们成熟太多,今天你们看他觉得他是背叛罪无可恕,但是,也许在他眼里,这不过正常的竞争罢了。你们觉得这是‘恶’,他只觉这是‘生存手段之一’,你们觉得他‘世故’,他也觉得你们太‘幼稚’,就是这样,他仅仅是比你们快一步成长,知道吗?” 苏易伸手拍拍莫菲的肩“丫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小也伸手拍她另一边肩膀“丫头,你在说天书吗?” 莫菲站起来,把身体从这两只手下移开,她有时是极敏感的,对身体的接触条件反射的想躲开。她装作给二人斟酒,说到“其实道理这种东西,想怎么说都成,反正我觉得蛮有深度,难道你们不崇拜我吗?”李小活跃起来“丫头片子,我们大人说话让你插嘴就不错了,还狂的不行,喝酒”。他倒一杯酒递到莫菲面前,苏易顺手接过酒杯。“大中午的喝什么喝,你小心这丫头喝醉了给你上政治课”。莫菲感激的望了苏易一眼,苏易微微一笑。李小没有留意二人间的小动作,他嘟囔着:“也是,我可想下午好好睡一觉”。三人再不提胡和玲之事。能够暂时忘记烦恼,开开心心吃一餐饭,也算是幸福吧。 吃完饭出门,莫菲闻身上果真一股味,三个人在街上溜达一会,莫菲依然有种被火锅雾气包裹的感觉,她摸头上,头发上也是,她偷偷扯衣服领子闻,味道浓烈,她把袖子挽上去闻一闻,觉得火锅的气息简直深入骨髓。两个男人看她一路这摸摸那扯扯,东闻闻西嗅嗅,只觉得好笑,开始苏易还劝两句,说她神经过敏,后来只当看独幕剧,一路上走着没说话也不无聊。这样折腾了好一会,莫菲皱着眉头抱怨“都是你们,大中午吃什么火锅啊,我容易吗,难得没穿工衣。”苏易拍着李小推卸责任“是他说吃火锅,你找他”。李小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惊呼“不是我,是你大清早就不安生,要请我吃饭,还说要慢慢吃……”苏易一手环着李小的脖子,他比李小高一个头,怎么看李小都像是受欺负的小弟,苏易坏笑“做人要诚实,大不了帮人家把衣服洗洗。”李小想挣开苏易的禁锢却没能跑出去,一激动说话都有些卡壳,对莫菲嚷道“下次不带你吃饭了,想吃了就扔俩馒头给你,保证清爽。”三个人在街上肆无忌惮的胡闹,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没有嫌隙的小男生和小女生笑啊,闹啊,年少的美好,唯有在今昔的反衬之中,才显得珍贵。当我们拥有大把可挥霍的青春,青春就是风,春天温柔秋天浪漫,青春就是光,白日温暖黑夜明亮,可是,当我们把青春挥霍一空,才知道,在此后漫长的一生中,唯有在回忆里才能再寻到那些美不胜收流光溢彩的画面。 微笑静止在莫菲的脸上,笑容里包含着原初的干净和安宁,那是只属于回忆里的笑。现在采撷一枝却也依然让瑟缩的枝桠抽芽,让冻硬的溪流融化,他悄然的唤起人们深藏的美好,他柔软着被生活僵化的脸庞,他抚慰着在风霜中受伤的心灵,周围的一切都是安静的,小贩不叫卖,情侣不争吵,汽车的轮子停止无休止的隆隆作响,整个世界变得无限广阔,这是心灵可以肆意蔓延的广阔,原来拥挤嘈杂的情绪四处逃窜,悲伤压在石头下,愤怒渗在大地里,孤独融进溪流中,负重的心灵得以解脱,每个人都不由自主舒心的喟叹“啊……哎……”。这不是什么魔法,我们总会在某个地方某一刻有如此的体验,人们因为这样或那样小小的触动,完成一次心灵净化。两个人看着莫菲,片刻愕然,然后同时毫不在意似的转过头去,只是再不吵闹,就这样走到岔路口,莫菲和他们挥手告别,一个人回了屋里。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五章 爱与控制(五) 第五章爱与控制(五) 第五节干干净净的权利 一个人,空荡荡的屋里。 盛装的莫菲站在镜子面前,寂寞袭上心头,陪伴自己的只有挥散不去的火锅味。莫菲看表,离上班还有四个小时。她咬咬牙,拎上洗浴用品直奔澡堂,屋里没有装热水器,洗澡必须去公共浴室,很是麻烦。虽然离得不远,但成日拎着东西跑来跑去也是一桩苦差事。即便如此,莫菲还是雷打不动一下班就直奔澡堂,这个习惯和她上一次班就要洗一遍工衣一样让人费解。他们说她是有洁癖的女人,也有人说她是患了强迫症。莫菲对这些评价欣然接受,不过她纠正说:“轻微的,轻微的啊。”只是这样的情况愈演愈烈,到现在,她换下仅仅穿了三个小时的全套衣服,洗衣服也要洗自己。她做这一切时神情严肃,态度认真,仿佛此事不做好就会给人生留什么污点似的。莫菲也困惑“自己从前不是这样的啊?”以前是指调到这单位以前,以前就算在装有大浴缸和滚筒洗衣机的家里,自己也不曾对清洗如此狂热,不会宁可不吃饭也要洗澡,为了洗澡而翘班,其他同事常有早退的情况,大家习以为常。有人为了赶一场聚会,有人为了谈恋爱,有人为早点睡觉,有人就为早退而早退。但莫菲,若是翘班,一定是为了洗衣服洗澡。她曾经心急火燎的主动向其他同事打听领导动向,只因为那日起风,而她又在风里待了一小会。她便觉自己头上脸上身体上到处都是灰,那灰蒙蒙的感觉让她坐立不安,全身每一寸皮肤都紧绷着,直到从澡堂出来,脸上才有了舒展的笑容。 再看她的工作服,对于工作服,男人的态度是夏装等夏天结束了洗,冬装等春天到来了再洗。女人们也是勤快的一个星期洗一回,懒点的十天半月洗她一次。莫菲的工作服是最新的,但颜色却显出年代久远的苍白。每日下班后的揉搓让红色的衣服早早没了原有的鲜亮,它陈旧的仿佛自己已在风霜雪雨之中爬摸滚打数年。他也总是干净的,并带有一股子闻的清香,他让自己的主人有别于那些袖口发黑,衣襟上有斑斑点点污渍的人们,他把她从一片机油味和尘土味中独立出来。莫菲显得那样格格不入。以致于后来有一位好心的老师傅实在看不下去,还好心提醒莫菲“工作服不能太干净”。莫菲对此大惑不解,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榜样呢。她问“保持妆容整洁不对吗?”此位老师傅的工衣在莫菲眼里和抹布没什么区别,甚至,莫菲不会用这套工衣去擦自己的鞋,但莫菲是尊敬这套衣服的主人的。因为她辨别出他话里善意的成分,而且这个即将退休的老工人脸上有着和父亲一样慈祥的面容。 在他的身上,凝聚着老一辈工人的认真热情吃苦耐劳的劲,也就是他,每天都将厂区前前后后的空地清扫干净。他没有太多文化,工人做到了头也就是个老工人,他没有门路,所以到退休,也混不到一官半职,他骨子里瞧不起“仕途文化”,所以直到现在,他的身份仅限“工人”二字。这个身份决定了他是人上人还是人下人。 在他年轻时代,他不曾意识到“身份”的差距不是钱那么简单的问题,等到他懂时,年岁已大。新鲜的事物他看到听到知道,却进不到他的内心。他不是没有理想,只是无从下手,所以他把一腔无处申诉的疑惑变为手上不停挥舞的扫帚。他接受今日的社会却不喜欢,他享受时代进步予以的便利,却更失落。他或许是满意“工人”这个身份的,但因为有了过去“工人”骄傲光环的比较,今日的“满意”则是一种妥协。现在他老了,从前的一切是非对错都要离他远去。他的心是平稳的,他比之前有了一些特权,毕竟对于即将退休的人,没人在意他说什么做什么,所以,他能说更多,也做更多。但这样的特权饱含太多怜悯的成分。 莫菲心里油然生出同病相怜的感情,她尽量毕恭毕敬的站在他面前,有些撒娇的说:“我妈妈说了,女孩子太懒嫁不出去。”老师傅显然不明白莫菲在开玩笑,他急忙道:“胡说,哪有女孩子找不到对象的。”莫菲不好意思的笑笑,当时他们正站在厂房前的荒地上,老师傅试图把这里弄的更平整,没人注意这一老一少,或者说,他们的渺小根本无法引起任何人的兴趣。老师傅从兜里拿一张报纸出来递给莫菲,“坐”他说,然后他自己直接找了处较平坦的土坡坐下,莫菲寻了半天,也找个小小的土包,把报纸小心翼翼的铺好端端正正的坐下,然后说:“上课了”。老师傅一愣哈哈笑两声,脸上的皱纹深的能把岁月拧出水来,他说:“这丫头,我就喜欢你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莫菲苦笑“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继而又困惑“我咋觉得自己什么都怕,胆小如鼠呢?” 老师傅点一只烟却叹起气来:“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有文化,也不爱听我们这些老家伙唠叨”。莫菲想:“这哪跟哪呢?”她赶忙说:“谁说的,我听这么专心,你这样说我多伤心啊”。老师傅似是很伤感,也不答话,半支烟抽罢才开腔“我干了几十年,一直和这些机器打交道,这里的每一台机器我都清楚,怎么整,怎么弄,不比办公室里那帮有点屁事就要研究了,分析了的家伙差,他们找我的时候多着呢。”莫菲拍马:“嗯,理论和实践距离远着呢,读再多书也比不上上手一试”。 老师傅:“我的技术就是干活干出来的啊!” 莫菲接着拍马:“师傅最厉害了,啥东西我看你一弄就好了,而且也不说这个不行了,换,那个报废了,换,这才叫本事呢” 老师傅很受用,脸上笑开了花,莫菲很享受的看着他的脸,她觉得自己还不是愚不可及的人,至少这个老人,今天会因她而快乐。其实,莫菲的心里是多么悲伤,他们尊敬他,尊敬他的技术,而他自己却未曾从这技术中得到一点好处,他们不会因为他节约多少细枝末节的生产成本奖励他,他们不会因为他做了额外的工作平了多少平方的荒地给他升一级,他的妻子没有被眷顾,子女得不到庇护,也没有哪个官员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喝杯酒。如果运气好,他会突破难关,上个学习班之类转型为干部,但这样的机遇可遇不可求。如果运气好,他有可能成为劳动模范,但小规模级别的因为得奖率高而分量轻微。想成为一个令人瞩目的劳模,想成为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劳模,机率小的和买彩票相当。如他一样的工人多到数不胜数,他湮没其中,仿佛一粒砂石。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可是他连发光的机会都没有。无人欣赏的光芒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除了留一个自以为是,妄自尊大的坏名声,还能有其他什么好处吗? 老师傅不知道莫菲心里的感慨,在他看来,莫菲单纯的和自己的女儿一样。他继续说道:“对,你愿意听我的就成,为啥要说工衣的事,这还有个故事哩。说以前有次大检查,领导下基层来,从头到尾也没出一点问题。回去后却又是开会批评又是扣奖金,说为啥效益老抓不上去,就是现在工人不好好干活,领导职责落实不到位云云”大家就奇怪了,这是从何说起呢?领导说,你看有些工人在岗位干了一二年的又,三四年,七八年的有,那个工衣干净的,怎么可能呢?我们的工作每天都是在和机器打交道,和铁啊油啊打交道,我就下去走一圈这裤腿上还蹭了这么大块机油……啊!,是不是一天光睡觉了,是不是有人在里面偷懒打混了……啊,再看你们这些领导,是不是从来没下来检查过工作,成天猫在办公室里喝茶,啊!工作服崭新的,比我的都干净……”老师傅打着官腔,倒也活灵活现。 莫菲笑的岔气,她说:“每次大规模检查,不都统一要求着装整洁吗?” 老师傅也笑:“那种检查时为了好看……” 莫菲插嘴:“作秀!” 老师傅:“一个意思吧,但平日里办公室那些人过来过去的,你这样总归不好,人家不说啥,心里可记着呢。” 莫菲:“我可没想过这些,连穿什么衣服都是错” 老师傅:“工人不好当啊……” 莫菲说:“我又没有别的想法” 老师傅:“你不想别人要想啊,他们下来就是瞄一眼溜达溜达,你干不干活,认不认真,谁知道呢?不就看个样子吗?”我说的不一定对,但毕竟我干了这么些年,经验还是多一些。” 莫菲叹气。 老师傅:“不是说你爱干净不好,不过现在的社会不比从前了,人心复杂啊!” 莫菲强打精神:“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她的语气听上去消极的很。“谢谢”莫菲心里复杂极了,又酸又苦。 老师傅却没想到莫菲会说一句“谢谢”,他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在单位里,像他这样的老人总逃不掉倚老卖老的评价,他脸上不卑不亢实则内心谦卑,他的年龄,文化,现状都使得他成了有则有无则无的边缘者,他给莫菲讲这些时,只是出于一个长辈的本能,但莫菲却予他为师者的尊敬,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的。而他自己,实在太缺少这种由衷的尊敬。他直觉自己和莫菲的关系又近了一层,但这种亲密却让自己手足无措,因为他暂时还想不出能再教这孩子一些什么。 他站起来拍拍土说道:“嗯,我先干活去了,你也快去忙吧”。 莫菲收起报纸折起来想递还给他,又觉得不妥,便说:“师傅,报纸我看看”。 他挥手:“拿去看,多看点新闻,有用着呢” 莫菲嗯一声跑开了,她心里有点欢喜,这欢喜源自这样一个老人的存在,他的善意温暖了莫菲的心。 莫菲细细回忆着那一日的每一个小细节,她不由自主的笑着,为他,也为自己终于站在莲蓬头下。温热的水,清洁的水,柔和的水从头顶流下,畅快淋漓。她并没有因为老师傅的话有所收敛,不是没有想过改变,可若改变她又该用何种方式释放压力,该怎样做,才能在第二天出门时保证面容平和笑意涟涟。她很享受这个过程,她喜欢闭上眼睛听水流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她现象着这是一场异乡的雨,是一挂他山的瀑布。她的身体随心灵离开此处,飞走了。干净的人,轻盈的身体,心灵纯净,随风飘离,可以站在云之上,可以落在浪之巅。很明显,对水有着如此强烈体验的人注定是会让老师傅失望,她无法为了某些人的癖好强迫自己,“我会疯掉的”,莫菲这样总结。 从澡堂出来的莫菲,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很不舒服。当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她不时的甩甩头发,水滴四溅,那感觉很有趣。她哼着歌,世界缩小在脚下。可就这当间,莫菲恍惚听见有人叫她,她以为声音来自梦里,可那声音一声一声的急促,到底把她拉回现实。莫菲回头一看,远远的有人向她招手,也看不出是谁。她有点不高兴被人打断,脸上没了笑容。那个女子却执著的喊着她,人却站在一台出租车前不过来,莫菲极不情愿的朝她走去,走近一些,她终于认出,那是郭敏慧,有过共同悲惨经历的人,感情自然是不同的,即便中间二人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也无妨,莫菲加快脚步,到跟前时,已一脸热情洋溢。 “郭敏慧,好久没见”她率先问好。 郭敏慧却一脸沮丧“先帮我付个出租车钱呗” 莫菲看见出租车里一张不耐烦的脸。心里慌乱,因为是去洗澡,莫菲并没有带钱包,只抓了刚够洗澡的钱就出了门。她心里喊着“上帝”,挨个摸大衣口袋,外套口袋,裤子口袋,最后在屁股左边的裤袋里摸了几张零钱出来,勉强付了车钱,司机白了二人一眼,一脚油门,留了不少尾气和尘土给他们。郭敏慧看着车疾驰的身影,诅咒他今天一个客人也没有,熄火,闯红灯,收假币……莫菲等她发泄完感慨道:“看来工衣还是有些好处,要不是晚上上班我穿着他,要不是他口袋如此多,只怕是今天要把你抵给他了”。 郭敏慧沉着脸:“倒霉死了,钱包手机都找不见了,幸好看见你,你看那司机的德行,要是今天真没钱付她,指不定要怎么着呢”。一阵风袭过,莫菲觉得头上凉飕飕的,她赶忙道:“你现在干吗去?要不先回我那”。郭敏慧点头。二人回到屋里,一看表离上班还剩二个小时,等待莫菲的还有盆里泡的一堆衣物。她干脆把东西拿到客厅,方便说话。郭敏慧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看她跑来跑去,没什么要帮忙的意思,当然,对莫菲方才的相助,她也没有表示感谢的意思。还是莫菲先开口:“东西不见多久了?” “刚下车要付钱时才发现的” 莫菲问:“没到来的地方找找?” 郭敏慧烦躁:“怎么找啊,今天一直在逛街,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到哪去找啊?” 莫菲:“那你刚才……” 郭敏慧:“本来说到这边找个人的,现在手机也不见了,我不想去了”。 莫菲看她只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并不怎么心疼或着急。心里猜度这女子家境一定颇好。 郭敏慧:“中午陈嫣和他男人叫我吃饭,吃完了就去上网,接着逛街。都是他男人掏的钱,我只记得出门时钱包和手机在包里,以后就没印象了。”莫菲看一眼有气无力躺在沙发上的白色手提袋,面上一左一右缀着两个很夸张的金属圆环,莫菲怎么看都觉得该设计师的理念来源于旧时富贵人家的大门,一边一环儿,扣起来叮叮响。又想起陈嫣,上次见陈嫣还孤家寡人一个,这几天不见,从哪出来个男朋友?莫菲神色沉痛的在心里偷笑。 郭敏慧:“最奇怪是今天一直没人打电话给我,所以直到刚才,才发现没了,这可到哪去找?” 莫菲想:“确实没法找”。嘴上安慰说:“没事,手机嘛,买一个就是,钱丢了再赚,主要是里面的卡之类的要麻烦点,不过,有男朋友跑腿,没事”。 郭敏慧的脸色却越发阴沉,莫菲警觉,说错话了,赶快岔开话题:“丢多少钱?” 郭敏慧皱着眉头:“钱包里有一千多块,昨天刚从季铎卡上取得”。季铎是郭敏慧的男朋友,比郭敏慧还要小一岁,两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一起打网络游戏。通过虚拟世界的合作增进现实生活的情感。这些都是从陈嫣嘴里听来的。 莫菲小心的说:“一千多块,还好,不算太多。” 郭敏慧叹气:“手机也是刚买一个月没有,和季铎买的情侣机,这可怎么给他说啊”。 莫菲到底是抓住问题关键所在,她一边低头使劲搓衣服袖子,一边说:“已经丢了,就告诉他好了,又不是故意的”。补一张 郭敏慧:“他的工资卡也在我钱包里,哎……” 莫菲笑:“工资卡,又不是什么大事,赶紧挂失补一张好了。” 郭敏慧,气恼的说:“他才把工资卡给我,早知道,我要它干吗呀?” 不知怎的,韩天桢的形象窜了出来,巨大的反差让人不由慨叹命运的无常。莫菲心里羡慕这女子的好命 莫菲叹气,准确的说是替韩天桢叹气。“没事,别发愁了,你赶紧打电话给季铎给他说一声。”她甩甩手上的水,掏出手机给她,郭敏慧接过去放在条机上“不行,我不敢打。” “生气归生气,倘若工资卡上的钱被人提走了岂不更糟?” 郭敏慧拿起手机,嗯几下又停着不动。“你不知道他那人……发起火来……”。她的话没有说完,留给莫菲无限的想象空间。莫菲今天没什么八卦的兴趣,晚上还要上班。她赶紧岔开话题“你拨过你手机没?”“没”,莫菲想果真是有钱人,她耐心的劝到:“你先拨过去试试,说不定你压根没拿出来,说不定遇到个好心的……不试试怎么行?”郭敏慧翻白眼:“肯定丢了,哪还能找的回来。”莫菲觉得自己才是丢了手机人,她催到:“试试,没有也就死心了,试试……”她到底嗯了一声,莫菲抓紧时间抱着洗衣盆去漂洗,她加快了洗衣服的速度,以致于洗完以后,衣服上还隐约有黏黏的感觉。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把客人一个人丢在客厅里总是不妥的。 客厅里,郭敏慧还是原来的姿势,莫菲问:“通了?”郭敏慧点头。又问“有人接?”郭敏慧“接了一会挂了”。两个人都有些泄气。莫菲拿过手机又拨几回,那边不接也不关机,莫菲发了一条言辞恳切的短信过去,等了几分钟,也不见回音。郭敏慧却突然暴躁起来,她抢过莫菲的手机字斟句酌的问候了电话那头某人的全家。比起这回,刚才那个司机真是很走运的,若是被他这样问候一遍,怕是几天都不好开车的,毕竟,常年开车的司机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 莫菲看她说的实在不堪,想劝她别发出去,却到底没敢出言阻止,毕竟此时自己没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上对敌人开火已是不妥,若再轻举妄动被认作地方卧底,情况就更加不妙。于是莫菲眼睁睁的看着她按下了发送。她生怕对方回击过来,引发更激烈的战争。她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又过了一会儿,手机没有再响。莫菲松口气看看表,算下时间,晚饭反正是吃不上了。她盘算着弄点什么东西对付一下。 估摸着郭敏慧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莫菲见缝插针“不要再生气了,还是赶快给季铎打电话说工资卡的事”。郭敏慧和被马蜂蛰了似地声音又高了几度。“我要敢打不早打了。”莫菲一看不对啊,这火马上要烧到自己了,顿时压力倍增。“意外嘛,你们又不缺这点钱”。她战战兢兢的说。 “谁说钱了,是季铎,咳……”郭敏慧的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有眼泪的痕迹。莫菲想自己咋那么闲呢,真是越说越乱套。她一咬牙,今天这花边新闻不听也不行了。她索性激她“陈嫣老讲你家季铎和你如何如何好,在一起也不少日子了吧,青梅竹马的,什么大不了的事啊?”郭敏慧哭丧着脸:“好倒是是好,就是心眼太小了,你们不知道,前几天贝西吵了一架,单位里同事,一男的,过生日呢,我发个祝贺的短信多说了两句,可不就急了吗。”莫菲司空见惯似的撇撇嘴。“那还不是人家在乎你,再说一个男人,心眼再小能小哪去?” 郭敏慧“哎呀”一声继续“你又不了解他……” 之后的二十分钟里,郭敏慧通过实例论证了有关季铎如何斤斤计较,神经过敏,以及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诸如此类性格,让莫菲大开眼界。之间好几次莫菲都忍不住想打断郭敏慧,问她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在郭敏慧的描述里,季铎是这样的人,他付出的每一份爱都要有相等或更多的爱来回报,你若是和其他男人多说了无关的话就有背叛的嫌疑,你若是迟接了他的电话意味着你正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若穿的太漂亮又不经他允许或有他作陪,便绝对有招蜂引蝶红杏出墙的意味,你若把他送的礼物,比如手机或二人的爱情鉴证,比如工资卡弄丢了,那只能证明你对这份感情的漠视,压根不想好好过。他不在乎钱财,却擅于挖掘钱财背后深层的含义。对这个男人而言,他的爱情真正是比海深比山高,他的爱没有万一、如果、有时、可能、意外。你说手机丢了,他会问:“丢哪了?怎么丢的,为什么会丢?”。你解释说不小心。他又问:“以前那么多手机也没丢过,偏丢我送的情侣机?”你说对不起,他再问:“何时何地与何人一起做何事丢的?是不是丢在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了,还是送人了?”你努力解释,他会说:“是不是不想接我电话故意丢的,还是下午干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不接我电话又不知怎么说,才想出这个办法骗我……”总之,无穷无尽,直到他找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之后免不了大吵一架,原不原谅你则是个未知数。如果这时候,你再告诉他工资卡也丢了,他不气死才怪了。 莫菲仿佛看到了苏易的同类,一个是无情无义榨干韩天桢的金钱和身体,一个是情深意重攥死郭敏慧的精神和灵魂。她想,m和季铎,谁更可恨呢,两个人说着不知不觉把话题移到了爱情上,莫菲发现,好像最近说什么,最后都能和爱情扯上关系。“这是怎么呢?”莫菲问自己,笑的苦涩。 这件事的结尾莫菲是听陈嫣讲的。 因为心里牵挂着郭敏慧的命运。故事有了开始,**就戛然而止的确让人难受。再加上从郭敏慧那里无意听来的陈嫣恋爱的讯息,男方竟然是从前和自己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一个脸很长说话声音细如蚊蝇姓杨的男人。这真是一桩趣事,以前大家同在一个楼内上班,也没擦出什么火花,现在隔得远了,反倒生出情意。莫菲心里酸酸的,她想起了sunny,自己和sunny现在岂非离得更远,而sunny现在如何,她一无所知,sunny对她,怕终将也是留一段空白记忆吧。 莫菲约见陈嫣和杨是在11月15日那一天,莫菲找了一个自己“很无聊,无事可做”的借口叫陈嫣出来逛街,然后晚上顺理成章的吃饭,在吃饭时,她格外的留意杨,把对方看到不好意思。莫菲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关注仅是因为对sunny的思念,从同一个办公楼里出来的男人,多多少少会有sunny的气息吧。当然这些都深藏于莫菲的心底,属于潜意识范畴。 她东拉西扯的问了郭敏慧的事,知道郭敏慧和季铎真的吵了架,还动了手,郭敏慧在那日夜里哭着跑到陈嫣那里,落了几日的泪。最后经过各方人等几次劝诫,季铎又上门道歉,两人还是和好如初。莫菲惊异“那个季铎,那样的人,郭敏慧怎么还和她一起?”陈嫣答:“你也不能光听郭敏慧说的,她自己也小姐脾气的,玩疯掉的。”莫菲问:“这样也可以?”陈嫣:“怎么不行,郭敏慧年纪就比你我小,家里宠坏的,季铎比他还小,也任性的很,两个人啥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干仗,开始我和你一样,还替她担心呢,现在早习惯呢,都是小孩呗,你还当真了!”莫菲一头汗水:“亏自己那日听的认真,还细致剖析,比较来着,哪跟哪呀?”莫菲心里有被人当猴耍了似的恶心,最恶心的是自己争着当猴,自己还耍自己。自此,莫菲对郭敏慧和季铎再无什么兴趣。郭敏慧和季铎却在第二年开春时结婚,还请了莫菲观礼,莫菲推说自己请不上假,封了200块红包托人送去,那一年,郭敏慧23,季铎贝刚满22岁。这些都是闲话了。 在说完季铎和郭敏慧之后,莫菲又兴趣盎然的问杨最近工作如何,单位情况如何,并对陈嫣和杨如何相识相知表现出极大地兴趣。那顿饭吃的格外久,走出饭馆时,莫菲没有得到任何期望的信息,说太多话让她疲惫不已,因此告别时她脸上的神情黯淡,与方才的热情洋溢形成鲜明对比,让陈嫣和杨摸不着头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杨笑:“她和以前一样奇怪”。陈嫣娇嗔道:“奇怪?你是看上人家了吧?”两个人手牵手欢欢喜喜的踩着莫菲一路落寞的影子,回家。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六章sunny是个普通男人(一) 第六章sunny是个普通男人(一) 第一节失去还是得到 9月28日早晨,我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就接到人事科长崔英的电话,她通知我尽快返回单位,到她那里报到。我问她:“什么事?”她却反问我:“你不知道嘛?还装呢”。我和崔平日处的还算融洽,所以说起话来也不必太过程式化。我笑:“你们人事上的事,向来口风最紧,再说我现在休息离你那么远,有点小风也吹不到我这儿啊!”崔冷笑“装,还装,非逼我给你摆几桌是不?”我心里愈发焦急“过几天我请你好吧?什么事?”她听我似是真的毫不知情嘻嘻的笑道:“你办公室搬到我隔壁了,快抓紧时间来报道”。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跟着一句:“有人叫我,先挂了,再见”。电话滴滴滴的在耳边响着,我的大脑出现短暂空白,心中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老婆早早送儿子上幼儿园去了,我赶紧打电话给莫菲,掏手机的手都有些不利索,拨了号,那边却传来一个毫无生气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我再拨,还是一样,再拨……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对不起”中慢慢恢复平静,五六遍之后,我死心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的颜色是我亲自选的,清爽的湖蓝,身处其中的我仿佛在一泊湖水中央,而莫菲藏身在水底,我隐约知道她在哪里,可是却找不到她,她怎么了?她好吗?她出事了吗?她病了?焦虑、失落、满足、欢喜,万般情绪交集的心中,我闭上双眼,强令自己镇静下来,把一桩桩事情理顺。 第一:人事部办公室右边财务部,我干的不是那行,自然不是。那就是左边安全部无疑。还好,对一个国有企业来讲,安全和生产并驾齐驱,同样重要,他不属于清水衙门之列。 第二:为什么之前没得到一点消息?只怪自己这段时间休假在家,基本上没和同事见面,也没联系过什么人。但是自己毕竟还是有些忠心的朋友和多事的下属,他们若有风声,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可见此事只是领导初步意向,下头并不知晓,我也肯定只是先挂职后发文,和当初q的情形一样。 第三:为何领导之前没给我透露口风。关于这点,我心里尤为不安,隐约感觉到最近上头恐怕不很安定,而我的升职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事罢了。 这样一想,我才知方才的高兴全无道理可言,明似升迁,但这种按而不宣突如其来的调动是福是祸谁又能知。况且,之前和领导的数次接触,我都表明自己的意向是负责新成立的项目组,这安全部不知是从哪横生出的枝节。我越想越不安,看看表,离打完电话不过十分钟,我已一身汗水,不知是急是怕,赶紧又复拨给崔,幸好她还在办公室,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了。我握着电话的手汗津津的,却依旧不慌不忙的问好,又说几句废话才进入正题“崔领导”我玩笑似的哀求道“你刚没说清楚嘛!”她大声“你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吧?”她的声音天生的尖利,没听习惯的人总以为她的每句话都隐含着鄙夷,愤怒……或者说刻薄。 我心里有气,心想你以为我一直蹲守在领导家呢还是领导和我住对门,我早中晚都能去活动活动,她也不想想,我和领导之间差着多少层,每一层又有多少人,每个人都有多少同党、亲戚、老乡、朋友,光数人头就够呛的,更不消说突破他们成为领导的座上客。若真有这能耐,我也不至于混到能和你这老女人平级就高兴的跳脚。我用了很大的力气克制自己的情绪,答道:“真不清楚”,顺便拍马:“那不是你们领导的事嘛?我哪能知道啊。”她显然很受用“我还领导呢,你损我吧?我也是早上才接到的通知。”我一听有门赶紧追问:“领导什么意思?”“等会”她放下电话,我听见关门的声音。她重拿起电话时声音小了很多:“安全部的小刘上个星期调走了?”刘只是个副职,我心里一紧。“高升了还是?” “上新成立的项目组了。” “不是说组建还要一段时间吗?怎么突然就……” “这我不清楚” “一把手?”我心里酸溜溜的。 “嗯”几秒钟的沉默,崔说:“他已经上任去了,你回来把你那边工作交接一下就行”。 我:“发文了?”我开始问废话 崔:“这会儿发什么文啊?” 我:“谁顶我的班?”我关心这个做什么? 崔:“张华” 这倒没什么悬念,他做二把手有些年头了,我走了,自然该轮到他。 我:“大刘(安全部两个刘姓领导,正的大刘副的小刘)还是安全部的头?” 崔:“嗯” 我想起大刘的黑脸膛和壮硕的身形,也不知以后会怎样。无话可说的我们东拉西扯几句以后挂了电话,我心里反反复复盘旋着两个字“副职”,只是个副职罢了,若是这样还不如不升。表面上听起来光鲜,比以前也高了一级,但实权有多少呢?哪比得上我现在在小山头上当老大来的逍遥快活。我恨不得立刻肋下生出翅膀飞到领导跟前问个清楚。越想越乱,越想越沮丧。 妻子开门进来,我看她一眼没吭声,她看我一脸木然,不明就里的笑道:“没睡醒啊?再去睡一会呗”。我反复掂量此事,决定还是先不告诉她,一来无用,二来还徒生烦恼。我接着她的话说:“就是有点困,可能昨晚没睡好”。我的声音里夹杂着难耐的焦虑,可妻子并未察觉。她换了拖鞋直接朝厨房走去,手里拎着一袋油条,看也没看我。她接着道:“嗯,去躺会吧,我把油条搁厨房,你饿了吃”。我接到指令,像机器人一样机械的起身,走进卧室,规规矩矩的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若是从前,我最多记得把外套和鞋脱了就不错了。她跟着在卧室门口看一眼,我乖巧异常的举动没有引起她的好奇心,她匆匆忙忙的说:“我得走了,今天迟了”。我把头捂在被子里回到:“好,路上小心”。妻子参加了一个民间团体,每天早晨跳跳健身操什么的,完了以后,她还要去店里打理生意。因为她没有固定职业,自从孩子进了幼儿园,每日闲赋在家生出许多事端,后来就盘了家服装店给她,专门卖女士内衣之类。每个月不死不活的维持着,勉强赚些零花钱给自己。从开店至今,我只在开张那天去过一次,以后连路过都很少了。一方面里面都是女客,另一方面只要她乐在其中我也懒得操许多闲心,赚不赚钱更是无所谓的事。 妻子穿好鞋又转了回来,因为卧室铺着地毯,她便站在门口同我说道“今天你去接儿子吧,下午可能忙呢。” 我有气无力的答应“嗯,知道” 她似乎有些意识到我的不同寻常,问道:“病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打起精神应付:“没,就是困。” 她笑着说:“真是的,叫你别睡那么晚,以后少看点电视。” 我也附和着笑:“不看电视干吗,放假又没事。” 她还是不放心,又问一遍:“真没事吧,别感冒了。” 我心里有些不耐烦,催到:“说了没事了,你赶紧走吧。” “行,我走了”她最后说一句,然后开门关门,我听着高跟鞋嗒嗒嗒落在楼梯上的声音,清脆有力。妻子的鞋柜里全是高跟鞋,细细的跟,华丽的颜色,极尽所能的张扬。莫菲不是这样的人,她常穿的是休闲鞋,即便是皮鞋,跟也是较粗的一类,颜色不是黑就是棕,上面偶有简单的纹饰或精巧的花朵,都在内敛含蓄的范畴中。和她的衣服一样,她以为最夸张的一条红裙子,也不过短到膝盖上一指,我也只见她穿一回罢了。我苦笑:“自己怎么会对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感兴趣,无用啊!”我叹息,可我怎能不记得那条红裙子,为它,我伤害了莫菲。 我是真的很想睡觉,醒来就到明天。可是头很痛,胸口像压着石头,我辗转反侧仍不得头绪。又拨两次莫菲的电话,电话里依旧是“对不起……”。我想是不是该给领导打个电话,可这样没头没尾的事电话里又如何说的清。又想该不该打电话问问别的知情人士,譬如小孙,思来想去还是不妥。就这样折腾了一会,看表,才过了20分钟,什么叫度日如年,这便是了,什么叫“坐以待毙”,我就是最好的解释。 连着几日去找领导都没见人,电话更是不敢贸贸然打,白天见不到,晚上更不方便突然拜访,我可不想因为撞见几个不该撞见的人,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事而惹上无妄之灾,于是每天,我活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跳来跳去,焦虑难耐。有两次碰见小孙,他也是匆匆忙忙的,仓促间也没说几句话。熬到上班“报道”的第四天下午,终于在会议室的楼梯口偶遇“领导”,我一溜小跑上前跟他打招呼,他看见我微微颌首示意,我刚想上前说话,他用眼神制止了我。于是,我恭恭敬敬跟着他回到办公室,一路都保持并行略后的位置。一进门,他就问道:“小毕,去报道了吗?”我点头。他坐下,手习惯性的放在桌上,保持开会的姿势。他挥手示意我坐下,又说:“我一直想着找你呢,这几天事又多。” 我开门见山:“我这次调到安全部……” 他温和的接到:“新项目组上头催的紧,小李也是过去代管” 我心里骂道:“放屁,咱不叫我去代管呢?” 领导:“不要有情绪,安全工作的重要性你也清楚”。我脸上一闪即过的不满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我:“怎么会,就是想问下怎么会把我安排到这个岗位,我自己能力还是不够,怕做不好。”心情的恶劣让我无法维持言语的含蓄。 领导:“不要急躁,你,我是了解的。慢慢来。” 我叹气。 领导:“大李在安全部干了有些年头了,能力强,有经验,你们以后可要好好配合”。我心里郁闷,实在提不起精神陪他打官腔,“嗯”了一声算回答。领导显然并不介意我的态度,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我越是表现的浅薄,才越发衬出他的高深莫测。 他站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然后笑着说:“得这个缺不易啊”。他这句话的意思很多,既表达了现在晋升的困难,又表明他是做了许多努力没有辜负我对他的寄望和逢年过节热情的拜会。“新成立的项目部上头很重视,各方面意见多人选多,有的事还是要综合考虑的,小李也是暂时放在那里。你还年轻,机会多。” 我欠身谢谢他的茶水:“我也没啥,就是对这方面工作没什么经验,想来问问。”领导都主动向我解释了,我还能说什么。我心里有所怨恨,看他时眼神无力,他注视着我却目光炯炯有神,虽然眼角皱纹已深,但是却更添一份沉稳和睿智,不像我,脸上细细的褶子只显得我既颓败又落魄。 看来新成立的项目部彻底没什么指望了,我也只能就地扑腾几下。我说:“我还是习惯自己带着队伍干事,现在一下子换了岗位,还真有些不适应。” 领导爽朗的笑道:“哈哈,你这个年轻人还没我老头子思想转变快。你要好好考虑呀,要把握时机,什么地方都一样出成绩。” 我配合的干笑几声。 领导:“要尽快转变身份,把工作抓起来,大李在安全这块时间确实挺久了……” 我:“哦,我刚上班那会,他就在安全部上班”。 “嗯,也是老同志了,你要好好向她学习,再说你对这部门也不熟悉,一下子把你放到领导位置上也不合适,这方面大家还是有很多考虑的”。 “有门,”我沉重的心暂时放松了一点。“就是,以前我也没怎么接触过这方面的工作”。我点头哈腰。 “崔给你讲了吧,你暂时借调,就算到安全部实习,你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锻炼锻炼”。 “领导放心,”我脸上有了一丝喜色,这么大岁数了,我还是无法做到把情绪完全控制好。 领导仿佛没注意到我“幼稚”的表现,他不动声色的继续:“今年人事上变动比较多,大刘始终是要调的。”他不说:“你始终是要当正科长的。”当然这么没水平的话连我也不会说。领导又补充道:“这个,就不要出去讲了”我点头:“知道”。我理解领导的意思,他大概也是因为对我调动的事有所愧疚,或者是对我数年的殷勤,忠心以及钱……有所抱歉,所以才在办公室里格外多说了一些。以此来慰藉可怜的人。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以后,我一直僵直的脊背终于弯了下来,“真累啊”,我不由感叹。 真累!疲惫的我脑海中浮现莫菲的身影。这几日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莫菲也被从我脑袋里清除出去。好几次见了韩天桢,也没问她莫菲的情况,我拨莫菲的号码,电话里一直是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对不起”。这时,我才突然意识到“难道我再也见不到莫菲了?”一个月前我拎着行李出门时,心里便有些莫名的不安,她平静的笑,她轻声细语嘱咐我多吃饭,多休息,她冰凉冰凉的小手帮我掸去裤脚上的灰,又轻柔的整平衬衣领子,她小心翼翼拿走粘在衬衣上属于她的长发,只有一根,柔软的扎在我的身上,她把它抽走时,我的心不自主的颤抖,仿佛她抽走了我灵魂的一份。当日,我只知她是不舍我的离开所以异常,今日想来,定是那时她便已有了离去之心,连一根头发她都不愿留给我,她恨我。所以这一个月,她没有打电话,没有发短信。而我,在妻儿的环绕中亦无暇顾及她的感受。“没办法,没时间,不方便……”我一直这样安慰自己,以减少心中的罪恶。可是莫菲,有没有一个理由是留给莫菲的? 走出办公楼的大门,抬眼是湛蓝的天空,冬日的晴空饱含水晶的光芒,透亮冰冷。淡而薄的云彩点缀其中,像极了水晶体上的纹路,这是莫菲最爱的天空。她曾指着丝丝缕缕的云问我好看吗?我说了二个字“傻瓜”,可是莫菲,我现在真是个傻瓜,因为我看出了这天和云的美,我看到了云缓缓的在天空飘动,变换形态,他们随心所欲,恣意妄为的把生命的点滴表露无遗。在浩淼的宇宙中,我们有幸生存在一个相对静止的世界,历史长河缓慢流动,其间的万物生灵生机勃发的构建着一副又一副精妙图画。云是生长在天上的精灵,我们是行走在人世的生命。我心潮澎湃,期望时光倒流,期望此时我的心能穿越时空和莫菲的心灵契合,而不是单单留给她一句“傻瓜”。 我无比想念莫菲,莫菲不知道,自我回家后,温习她的音容笑貌是每日必做的功课,看着妻子,会不由自主比较她与莫菲的不同,包括说话办事走路**。看着儿子,我心中又生出些许遗憾,若非他,我是会和莫菲走到一起的吧。这样想时,又觉得妻子实在没什么过错,固然彼此不是因爱情结合,但婚后家庭平静的生活中也不乏许多惬意的时光,没有爱,但情却存在。 是的,我舍不得现在的一切,家庭、地位、名声,我爱莫菲,也爱我手里所拥有的一切。莫菲哪里是在和我的妻子对决,她对决的对象是我整个人生。这样的莫菲,如何能胜?莫菲说我是聪明的人,我的聪明大概就是第一夜拥有她之后溜出心底的话:“我不会娶你的”。而莫菲又何尝不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她说:“我从未想过嫁给你”。她在言语上为彼此留下尊严。我的“聪明”源于理智和多年来在生活战场上爬摸滚打的经验,而莫菲的“聪明”不过源于第三者的自卑和维系爱情尊严的决心。可怜的莫菲,在懵懂中做了我的情人,再无颜向我要求任何事。她把自己放到如此卑微的位置,而我理所应当的做了她的国王。我们都努力扭曲着心灵,以掩盖内心真实的欲求,她一定很想让我娶她吧,而我真的想让她做我的妻。 现在,我想告诉莫菲,“我的内心不是没有经历过激烈的挣扎”,还有“我很懦弱,没有他想象的坚强,我不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我有多懦弱呢?此刻只是想想罢了,内心的不安就把我的脸色变成苍白,步伐也因为摇摆不定的心神踉跄。但周围没有人来问我一句“你怎么了”,偶尔有认识的人走过,也只是打个招呼一闪而过,这其中没有莫菲。 思来想去,自己都无法接受莫菲人间蒸发似的离别,不管怎样,先找到她。心里有了目标的自己振作精神朝旧的办公室走去。心里接连盘算了好几个主意。刚推开门,几个活跃分子就嚷开了:“领导来了”,虽说这几天办手续,拿东西也不少来这,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热情。毕竟共事多年,再加上我这个领导算不上苛刻,彼此还是有些情谊。我扫一眼办公室,看见张华正站在韩天桢的办公桌前吩咐什么,韩天桢低头奋笔疾书。看见她,我总算有些心安。张华又说了几句,转过身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而胖的脸,上面依旧油晃晃的,笑时露一排白而细小的牙齿,和他的脸庞极不成比例。我曾不止听一个人说他那牙看着渗人,又说他笑起来像狼,或者有人干脆称他“笑面虎”。但我对他却是极满意的,他的“狠”弥补了我“做好人”的缺陷,我们一个白脸一个黑脸,这些年把队伍带得出了不少成绩,而且内部还少见的和睦。当然,像这种事不必让下面的人知晓,他们觉着他不好,我觉得好就行,我们配合的好,出了成绩,上头觉得好才最重要。有的道理说出来简单,身在其中的人谁又看的清。 他给我打了个招呼,还是叫以前的称呼,没什么做作的成分,我听着还算顺耳,心里对他又多几分欣赏。我切入主题:“今晚大家聚聚”。他笑:“我们刚说这事呢,前几天看你忙,怕你没空,晚上好好摆几桌,都舍不得你呢。”他是个聪明人,绝口不提什么“庆祝我升迁”之类,对我此刻地位的尴尬,他心知肚明。我摆摆手笑着说:“得了,和平时一样聚聚,我又没挪多远”大家都笑起来,韩天桢也跟着咧嘴。我说:“晚上不许请假”这句话其实是针对她一个人说的。之后和大家热烈的讨论了一下吃什么的问题,订桌的任务照旧交给韩天桢。然后我找个借口和韩天桢一起出门,她的脸色比以前红润了许多,人也比以前活跃,不似从前总是我问一句,她答一句,气氛沉闷的要命。我一路小心的和她交谈,想着法的把话题往莫菲身上引。终于,在谈到晚上吃晚饭去不去ktv时,她说道:“我好久没唱歌了”,我赶紧问到:“你和莫菲不是常去吗?”她有些羞赧的笑笑“早不去了”,我逗她:“谈对象了?”她有些夸张的“啊”一声,“你怎么知道,莫菲告诉你的吧?” 纯属歪打正着,我猜到她有男朋友,她指出我和莫菲无话不谈的亲密关系。我心里咯噔一下,但看她神情自若,完全沉浸在爱河之中,知道她只是无心之言。便故意说道:“有男朋友晚上也不能不来哦”,她只是笑,我又说:“本来女孩子就少,你不来调节调节气氛,他们可觉得没劲”,这句活说的实在有**份,但为了莫菲,我豁出去了。 韩天桢笑:“我可没觉得。” 我一本正经:“你不懂了吧,这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一个道理。” 韩天桢叹气:“领导,你咋啥都要忘工作上扯?” 我说:“实在不行,你把莫菲叫上,万一你跑了,还有人顶你的差。” 她大喜:“好!”显然比起和我们吃饭,她更愿意陪在男朋友身边。我没有问莫菲在哪里,是不是换了电话之类,如果一切顺利,晚上莫菲会给我答案。我热切的期待的黑夜降临,下一刻就是吃晚饭的时间,恨不得这一秒就让大家去饭店坐好。 10月6日晚上7:00,华龙酒店包间内,人头攒动。不停有新的人进来。我惴惴不安的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脸朝着门的方向,每个进来的人都在第一时间进入我的视线。7:05分,没有看到莫菲,7:08分,韩天桢一个人走进来,身上带着寒气。这个晚上的热闹成了我寂寥孤独的背景,我想不出任何理由把韩天桢叫过来问问莫菲问什么没来。而她,也显然把我一句玩笑般的邀请看做可有可无之事,来了也可,不来也不需要解释。可见,我在她心目中是清白正直的好领导,我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作风正派前途无量的人。菜,味如嚼蜡,酒,淡似白水。7:50,韩天桢起身告辞,她费尽的解释并向我抱歉的笑。我端起一杯红葡萄酒遮住眼睛里的失魂落魄,大声说:“不许走,把你男朋友叫过来,让我们看看是谁把办公室的花采走了”。她显然被我放肆的玩笑吓到了,脸更加红,一双手无措的把身上斜跨的皮包捏过来捏过去。“领导,你又开玩笑”,她说。她的紧张让我颇有些得意,我继续说:“是不是就在门口等着呢?看你急的。”大家跟着我起哄,有几个闲不住的闹着要去门口看看,她慌手慌脚的堵在门口,不停的求饶,最后又多喝了几杯酒才了事,出去时,腿脚都有些不利索。 我一杯接一杯的喝,从饭店喝到酒吧,从灯火辉煌喝到夜色阑珊。冷的酒流在体内变成火,冷的心却无力熄灭这熊熊烈火。我在这煎熬之中渴望莫菲从天而降,哪怕她站在我面前只是叹息,哪怕她背对着我,泪流在臂膀之上。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六章sunny是个普通男人(二) 第六章sunny是个普通男人(二) 第二节骗自己骗别人 10月20日,我终于见到了大李,他出去“学习”圆满归来。对我这个新搭档,他礼貌的表示欢迎。我心想,谁会挑自己内部有人事变动的时候出去“学习”呢,不晓得这“学习”的目的是避嫌还是躲事,反正我知道,不痛快的人不止我一个。看着小李眼睛冒火的也不只我一人。 对大李,我谈不上什么好感,但也绝不讨厌,反正是临时的搭档,大家没有你争我夺的必要,只要能和和气气过完这段就行。我猜他的想法和我一样,所以我们的会面是相当的坦诚和放松。 比起我原来的工作,安全部的工作清闲的让人抓狂,早已习惯生产线上快节奏生活的我初来乍到,还不能和这样的环境很好融合。所以当其他人娴熟的掩饰无所事事之时,我的躁动不安成了他们的衬托。我坐在办公桌前,桌上的文件多的数不胜数,但没有哪一份是真的需要马上处理,顶多是签字罢了,我只得整日看着那些文件叹气。人在无聊时就会生出许多怨叹和不满。很小的事因为无聊变的重要,简单的过程因为无聊转化为繁琐的关卡。人人看起来都兢兢业业,骗自己,骗别人。 因着这突如其来的空闲和职位特殊的重要性,(当然,地理位置的便利也不容忽视,以前上领导办公室一趟至少7、8分路程,现在下楼就到。)我与领导的接触更多,要么在开会,要么在汇报,混个脸熟的重要性到底有多大,现在自然无法下定论,但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在同等条件下,脸熟的和不熟的谁更有机会?自然是前者(这是我经典的腊肉理论)。我一边在心里咒骂社会风气的日益沦丧,为人浮于事的现状深感忧虑,一边积极的朝领导跟前凑,生怕别人的脸先我一步被领导发现,占了先机。事实上,我想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我们总期望别人做道德的表率,自己却畏缩不前。我的妻子在排队购物时会给加塞的人以鄙夷的目光,甚至会跟着别人一起指责,但若机会适当且条件诱人,她也会不失时机的加塞,对此,她不认为有什么错,相反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所以对我谄媚的笑脸,谁又能指责我什么呢?如有可能,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到达一个足够高的位置,从此端正言行,公正无私。但在这之前,我不得已把这份高尚搁置一边。“结果是美好的,过程充满艰辛”。若你觉得今日的世界太肮脏,那一定是过程太艰难的缘故,谁有权责备他人道德的沦丧?毕竟我们都是行恶之人。 我开始看《资治通鉴》,但不是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的把书压在文件的上头,封皮朝上,看时也不避人。现在,我把《资治通鉴》放在抽屉里,上面盖着几张过期的红头文件。看时偷偷摸摸,好像干一件见不得人的勾当。很很难说究竟是以前的自己更快活还是现在的生活更舒适。至少有些事是肯定的,以前我周围全是下属,我最大,领导离得远。现在领导离得近,下属更多,管我的人也更多。在这里,除了办公室门口的牌子和来办事的人一声“毕经理”,能让我暂时获得小小的满足,我的内心远比从前失落,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失落。 我在幻想中看到自己做到了大李的椅子上,幻想着一步一步,我爬到了领导的椅子上,可是现实如此残酷,我还不得不睁着眼面对,大李什么时候才挪地?就算我扶正,如今我的左邻右舍哪一个不是和我平起平坐,且人家这个年轻学历高运气好,那个是a领导妹妹的闺蜜的老公,这个是b领导老婆的兄弟的朋友,然后a和b又同属甲领导派系,c和d是乙领导左膀右臂。有权有势之人明目张胆拉帮结派,无大树依靠的自己勉强扎稳了根,除了夹着尾巴低头哈腰,又能如何?这种难受,唯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也只有他们才不会再背后说我“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怀念以前美好的时光,我愿意退回去,到那基层小团体里做老大”。如果莫菲在,我会给她说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我谁也不能说,包括我的妻子,她只会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志气的笨蛋。我的妻子和我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我的经济条件决定了她能买500块还是1000块的衣服,而我的社会地位则决定她无事时是参加早晨露天广场的健身团体,还是晚上高级会所里的优雅派对。现在,我妻子穿500块的衣服和早上混在人群里蹦蹦跳跳。她偶尔会流露出对1000块衣服的向往和对晚间太太们奢华聚会的羡慕。我对此报以嗤之以鼻的态度。我还没有笨到去指责她浅薄或虚荣,那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脸,明摆着彰显自己无能,没有抱负且不知上进。其他男人是如何的我不清楚,但我自己对家里,一直采取着报喜不报优的策略,少一事甚于多一事。 而对莫菲,也许我会因为愧疚给莫菲昂贵的礼物或给她一些零花钱,但我们生活的轨迹毕竟只以点的方式相交。她不会因为我少给她1000块就放弃她喜爱的首饰,也不会因为我被贬为百姓就不去参加周末舞会。我愧疚于她,全由心生。心灵的负担重若磐石,但却不似外在的负担让人有种催命符上身的感觉。 我无比想念莫菲,我想告诉她我现在所面临的尴尬,我的焦虑,我的自卑,我所遭受的挫败。我可以坦诚的把这些深藏的隐秘统统告诉她,甚至,我想再抱着她,喝些酒,即使酒精把眼泪逼迫出来,我也毫不在意。我记得她眼里为我而生的痛惜。我的妻子能想象原来她丈夫是一个如此脆弱不堪的人吗?她看到我哭,会不会大惊失色?正常的情况,当时她亦会和莫菲一样心痛我,但事后,心痛会逐步转化为焦虑,继而心灰意冷,最后则是对我整个人的失望。而莫菲,她只会一直心痛,她珍视我的眼泪,因为她认为这代表着坦诚,我的信任是对她最好的回报。我想念莫菲却迟迟得不到有关莫菲的任何消息,我只得在夜里想象她躺在我怀抱,依如从前。 今天晚上,我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打火机时,找到了莫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我房门的钥匙,大门一把,卧室一把。原本扣在她的钥匙环上,现在却被一根红色的丝带单独串在一起,接口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我一眼就认出那打结的方式是我教她的。本来是在工作中捆扎设备学来的技巧,却引来她极大的兴趣。在这一方面她格外笨拙,她系的鞋带总是走一路开好几次,有时候散了她也不管,就那样一跳一跳的在路上走。初识她时,她曾无比骄傲的告诉我,邹远会替他系上鞋带,邹远会在屋里把每双鞋的鞋带绑好,她则习惯了用硬蹬的方式穿鞋,邹远会在马路上也毫不犹豫的蹲下给她系鞋带,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她不止一遍的讲述此事,每一次都是一次幸福体验。后来,我们在一起,她却再没有提过,仿佛那个系鞋带的邹远只是她杜撰出来的人物。而自从我教给她如何把结打得又结实又漂亮,她的鞋带腰带头绳全部采用了此种方式。她每打一个蝴蝶结,若我刚巧在场,她都会由衷赞叹“你真厉害,知道这么多,什么都懂”。而我也真的很受用,仿佛我教她的不是一个孩子气的打结方式,而是一门涉及尖端科学的精妙技术。 我没有再动那串钥匙,任由它躺在抽屉里。那个结打得真漂亮啊!我能想象她做这件事时颇费了些心思。我仿佛看到当日的情景。她坐在床边,脸上一抹微笑,她微微歪着头,一次不成,她抽起眉头,嘴紧闭着,偶尔轻轻翘起,她完成后还把它放在手心摩挲,以求平整。最后,她满意的叹气,把它放在抽屉里,等待他真正的主人回来。这些一副接一副的画面在我脑海中徘徊。我对她回来还存着一线希望,以为她保留了我的钥匙。可是此刻,最后的幻想破没,现实像一桶冷水泼在身上。她不给我前进的路,她不给自己退路。 那天晚上,我彻底失眠了。我放弃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开始认真严谨的审视,我抽身出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才发现自己对莫菲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她换了单位以后,我从来没有去她新的工作地点看过,也不知她具体在哪里上班?我知道她上夜班,却不知她在何处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她换了公寓,新的公寓我一次也没去过,我只知她大概在某个地段,但是其中的哪一栋哪一个单元哪一间我毫不知情。她认识我周围许多人,我只知一个韩天桢,还因为韩天桢是我自己的下属。我不知道她的qq、邮箱,不知道和我分开时,她去哪间酒吧唱歌,喜欢唱什么歌,而她清楚我妻子的年龄、身高、体重、爱好,甚至记得我儿子的生日。我只知她从前有一个叫邹远的男友。我喜欢纯棉浅色内衣和绛红色外套,穿42的鞋,40衬衣,喜欢毛宁的《涛声依旧》,最怕酸的食物,这些她一清二楚,所以她在的时候,我生活中的一切顺心如意。而她,体重大概在95-105之间,身高155-165之间,性格在外向和内向之间……什么都是一种模糊的概念,似乎是这样,我又无法确定是不是那样,除了她的手机号和韩天桢,我和她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也许再过些时日,连她的样子我都只能在模糊中回忆,因为她没有留任何一张照片给我。平日里,日子过的行云流水,自己哪里有心情注意这些玩意,现在才知道你如何看待世界,世界就必予你一个相同的面目。我对莫菲的忽视此刻统统偿还在自己身上。现在,当我想念她,需要她,为她的离去失落痛苦之时,我找不到她。我唯有寄望莫菲对我深沉的爱情和她的良善之心,我祷告上苍让她重回到我身边。我甚至想“若我们重逢,我会娶她,至于别的,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10月22日早晨开会,领导点名批评了几个作业区,说昨天某大领导微服私访,发现不少问题,尤其是安全方面,然后一二三四五……在这种会上,每个人的神情都很凝重,如丧考仳。不管上面说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哪怕进会议室之前刚刚喜得贵子或中了五百万,只要你还想干,就必须表现的比领导沉痛。一个好演员未必是个好官员,一个好官员却一定是个好演员。我这几日一直为莫菲的事烦恼,晚上也睡不大好,黑眼圈配上略微憔悴的脸,和今天会场的气氛相当融洽。所以领导本应交我们安全部去督促整改,这样一来,我有可能会躲在办公室看《资治通鉴》,毕竟那天天气不怎么好,天气预报说从外国袭来的冷空气,东奔西跑后今日到达本地,引起大风降温扬沙。这种日子,没人想出门。但大概是我的形象让领导觉得我是个极具忧患意识且思想觉悟颇高的领导,也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吧。总之那天会上,领导点名让我带几个人去看看,督促整改,该批评的批评,该罚得罚。领导吩咐时手大力挥动做向下砍之势,连犹豫的权利都给我剥夺了,我只得朗身答道:“好的”,干净利落,斩钉截铁。 虽然任务说起来火烧眉毛般急迫,但还是等散了会才走,一散会,我就迅速杀到领导跟前装模作样问了几个细节问题,然后,当着领导的面快步穿过人群朝办公室走去。期间,有几个无聊的家伙拍着我笑,崔还故作崇拜状,她说:“毕经理,辛苦你了。”这次的会与她们不是一点关系没有,但真正需要真枪实干的,只有我一个部门,我看着窗外浑黄的天,头脑愈发昏沉,真想回敬她一句“滚”,或者问她全家好,但毕竟没有走出领导的视听范围,我只好抽筋似的笑着回答:“年底了,你们也挺辛苦,一样的,一样的,哈哈……”。 回到办公室,5分钟择定人选并通知,5分钟准备材料行装,一行4人,我,司机小马,男科员甲和女科员乙,女乙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如果不是我心情恶劣,怎么着也不会让一个女子在这种天气里东奔西跑,可是想起莫菲,她或许正在这样的环境里劳作吧,我实在无法平心静气的面对女乙悠闲喝茶的模样。出门时,我和大李打了个招呼,他笑眯眯的看着我说:“嗯,快走吧”,那样子好像皇上对即将出宫到民间搜罗美女的官员说:“优差优差,好好玩噢。”“他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位置上消失呢?”我甚至把希望寄予到外星人身上,“来吧来吧,这个人很适合抓走做实验”。关于外星人的事,也是莫菲告诉我的,我对这些虚幻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可是莫菲喜欢,她喜欢一切和现实无关的东西。想起莫菲,我心里沮丧极了,脚步却丝毫不敢放慢。大李在位一天,我就要低头一天,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坐在车上,小马把暖气开的很足。我假装闭目养神,后面二人也没人说话。我想起以前这样的天气里,有什么事都是张华先行上阵,作为一把手的自己只会在有必要的时候出面。再小的正职也是领导,再大的副职也是奴才。张华算了翻了身,我呢?也快了吧,再几个月总该到头啦!我一路胡思乱想,没多久,车就开到了目的地。因为有了热的体验,下车后感觉格外冷。男甲是我们中年纪最大的,也算是安全部的元老了。他出来时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更显老态。初见他时以为他是等着退休的那号人,后来才知道他离那步还早的很,他的头发只是他的标志罢了,也没人敢问他为什么不染一下,一来他平日就不苟言笑看起来骇人,二来谁管的了那么多呢,看久了也就习惯了。只是今天昏黄的天,刺骨的冷风配合着他一头凌乱的发,呈现出饱经风霜的态势,让人看了心里说不出难受。我有些后悔今天带他出来,还跟了一女的。别人见了肯定以为我是个多么苛刻,不懂得体恤下属的人。男家嘟囔“这个烂天气检查个屁”。他以自言自语的方式发泄不满,我假装没听见,把领子竖起来,带他们朝办公室走去,刚走两步,一个个头不高,圆脸庞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他搓着手:“快进屋,外面冷”。他领我们进到一间办公室。进去后,我看见里面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坐在靠里边的一张桌子旁边,桌上放着几个大号的水杯,看穿着是这里的工人。我是第一次来这里,而男甲他们对这里显然是熟识的,一进来,大家都很自然分散开各自寻找地方坐下。小马跑到那堆工人中坐下,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女乙则远远的做到一边,一个人低头摆弄手机。 带路的男子看着我问男甲:“这是?” 男甲一边在屋里转圈,看他们墙上贴的安全规范之类,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们新来的领导,毕希明。”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手就伸到了我面前,我赶紧把手伸出去,他的手指头既短又圆,和小孩儿似的,可惜粗糙的很,就算我这不属于养尊处优范围的人也能觉出他手上的茧子有多硬。“毕经理,你好啊,你看,以前也没见过你……”他还想说下去,男甲打断了他:“你们头呢?”他松开我的手,对男甲咧嘴笑:“刚走。” “都通报批评了,这种时候也不来盯着?” “昨儿晚上就开始忙,今儿又搞一早上,刚走”。 我环顾一圈,就这种整洁程度的确是费心收拾过的。领导嘴里的一点问题往往辐射着很大的范围,所以说安全问题时,意思涵盖了卫生,资料,人员精神面貌等等各方面,如果你不能充分理解,永远也过不了关。男甲显然对他们的资料也比较满意,没再说什么。 “怎么称呼?”我问 男甲替他回答:“他是这的技术员,王寒柏” 我掂量了一下,“王工,你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好”,他又对屋里其他人说:“这收拾好了,一会把门前头那片也扫扫”。 “刮风呢,到处都是沙”我看那几个工人被风吹的可怜,所有人的头发都呈现出一种嘻哈似的凌乱,而身上也都灰蒙蒙的,给人一种烂糟糟的感觉,一看就是刚从外边干完活过来休息。“大风天本来就容易出事故,该歇的就歇,别为了应付检查惹出更大的事。”我对他说。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就是”,脸上笑的红彤彤的,他的肤色很黑,所以我很佩服自己的眼力,能从其中看出红的颜色。我总感觉他刚才那话有虚张声势的成分,这个男人一定有着一颗柔软的心吧。 我率先出门,男甲和王寒柏跟在我后面,小马和女乙慢腾腾的走在最后,他们面无表情的沉默着,女乙的嘴嘟的能挂个开水瓶。我朝他们摆摆手:“你们别跟来了,就在这呆着吧”。两个人脸上迅速笑开了花。天,阴沉的让人难过,我一句话也不想说,男甲却是闲不住的,他先是问了些工作上的问题,然后也不知是什么刺激到他,他突然大声道“王工,你看看你这样子,也不知道好好整整,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社会主义压迫你了”。 我斜眼看王寒柏,这才注意到他衣服上斑驳的油污,更夸张的是,左边大腿和右边膝盖竟然各有一个破洞。 王寒?也不急,温和的回答:“干活呗”。 男甲:“你干的啥活,我咋看你快成要饭的了。” 王寒?:“可不就是问老板们要饭吗?” 男甲毫不留情:“你这么拼命干啥呀?怎么着今年也该提拔提拔你了,混这么多年,你也该注意点了,上头的精神是干部年轻化,你整的和个老头一样,亏你还大学生,我这没啥文化的都知道领会精神……”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一头已花白的发,和王半斤八两,我在心里比较着二人,心里颇觉的有趣。 王依旧不疾不徐:“呵呵,我就算每天西装革履,领导也看不到啊,就这么干吧。” 男甲却越发激动:“我说你那头就是个x,你也一傻蛋,就算当技术员在办公室里看图纸搞资料不好,我看其他区跟着工人屁股后面跑的都是小年轻,你可好,我每次上来都是你在,你们老大给你多发钱?” 王:“哪有多的,还不一样,再说,我自己盯着放心一点”。 我听着王寒?的回答,不由有些心酸。自己也就是这样从基层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现在他所经历的,当年的自己也有着相同的体验。我转头:“你哪个学校毕业的?”风灌倒了我嘴里,声音听起来飘忽不定。他报出了我母校的名字。如果没有男甲在场,我恨不得和他来一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也是那个学校的”。风把声音撕成一片一片,也掩盖了我过于激动的情绪。他显然和我一样兴奋。他搓着手,朝我靠近“哎呀……啊!”,他说不出话来。“你哪年毕业的?”我问。他怕我听不清楚,脑袋朝我这边偏了又偏回答。我一算,比我大两届。而他的年龄只比我大一岁而已。 他的苍老除了生活的磋磨和经年风吹日晒,也和那天浑黄的天空,把人吹的七荤八素的风有莫大的关系。之后我们第一次吃饭时,他穿了一身藏蓝色西装,在温暖明亮的灯光映衬下,和当日的他判若两人。他长着孩子气的圆脸,笑的时候竟然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最重要的是他一直温和平缓的声音,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风度,无一不彰显着此人极好的修养。我很佩服他在艰难处境中还保有着这样的高姿态,我好奇的问他为什么每年数次的同学聚会,都不曾见过他。他笑着回答:“去过几次,似乎还见过你”。我心虚的脸红,想来每次的聚会,我都和大家一样,拼了命的往功成名就者身边靠,而对如他一般平凡的同学,我连多一眼也不曾看过。他也许已经想起在某次聚会上我对他的视而不见吧。但他显然并不介意。这让我更加惭愧。 后来我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他也在我小小的帮助和“教育”下,很快坐到了我当初的位置,在小山头当起了老大。在此事件中,我自说自话的打理一切,而他的表现更像是局外人。幸好,他资历本来就够,口碑又好的不得了,只是接连被“遗忘”和“暂时委屈”着罢了,所以我也没费多大功夫。按我们的话说:“排队也该排到了”。他对我却是感激不尽,干脆和我以兄弟相称。这都是后来几个月里的发生的事。 在王寒?的带领下,我们很快结束了检查,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我们就离开了,离开时,他站在车边送我们,其他几个工人自觉的跟在他身后,脸上都是放松的笑容。显然我们是他们的敌人,而王却是真正的自己人,可是,该怎么说好呢,他得的到民心,却得不到一方天下。我敬佩他的为人,却鄙视他的处事。而他自己,也会时常因为这样的矛盾困惑吧? 剩下的几个地方却没有王这里那么顺利,期间还出了些争执,我还在坏天气和坏心情的双重压力下开了一张罚单。虽然我心里清楚,这罚单最终会被摊到工人们身上,但是,我又怕全都报好,上头再查出问题,落到我身上的就不是张罚单这么简单了。很多事,不是说道理对就做,错就不做。而是要依据这件事对自己是对是错来判断。我可怜的良心,要我在可以开二千罚单时,只开一千,在要开两张罚单时,就开一张。这是我所能做的,我在保证自己安全时予他人方便,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正大公无私,古往今来,吟正气歌的也就文天祥,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只有范仲淹,王进喜就一个,焦裕禄也只一个。 等到全部结束时,已经六点半了。我们四人真正到了“饥寒交迫”的地步,现在首要问题是找地方吃饭,巧的是我们检查的最后一站离莫菲单位食堂很近,我虽不知道莫菲在哪个点上班,却知道这里是他们吃饭的地方。我心里有些妄想,便鼓动大家去那里用餐。我想如果刚巧,她今天白班,刚巧今天她想吃晚饭,刚巧今天有人值守她能出来吃晚饭,刚巧今天有车送她们来吃晚饭,刚巧今天天冷,食堂怕盒饭不保温,不送餐过去,刚巧她在路上马上就到,刚巧她正坐在里面……我进门的时候有种打牌输急眼压最后一笔时的感觉,既兴奋又恐慌。小马走在最前头,之后是男甲,我跟在男甲的身后,嘴唇发干,嗓子又痒又涩。我舔着嘴唇,脑海里一直响着一个声音。“如果她不在,该怎么办?如果她不在,该怎么办”? 进门后,我眼睛垂在脚尖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重要的讯息。小马在前面喊“领导,我先去看看菜”。我根本不敢往前细看,“去吧”我匆忙朝他挥手。餐厅里人不太多,但也稀稀疏疏的坐了四五桌。我挑了最靠边的一张桌子坐下。我的眼睛一直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坐下后靠便在椅背上,闭眼歇息了片刻,定下神来,眼睛才复清晰起来。这时我才发现想从那些人中找个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帽子,鞋,再加上冬天的棉衣,勉强也就分个男女。可我环视一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莫菲,她把自己紧紧裹在宽大的棉衣里,很小的一个人,从我的角度勉强可以看到她的耳朵。她低着头专心致志的吃饭,头也不曾抬一下。她是绝对不会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因为这样的几率太小了,况且我今天也穿着工衣,我穿工衣的几率也不高,两两相加,即使她抬头,认出我的几率也为零。我心跳加速,不知如何才能让她注意我,又怕她吃完了饭离开,我焦虑无比,也顾不得男甲他们如何看我,到底还是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她还是不抬头,我尴尬的站在一旁不知如何叫她,幸好她旁边的一个男孩注意到我,他面无表情的瞄我一眼,用胳膊肘捅捅莫菲,“找你的”。她“嗯”一声,抬头,脸上礼节性的笑瞬间消失不见。我故作轻松的说:“不认识了?”天知道,我心里发疯似地想抱住她,就抱住她,什么废话也没有。 她眨了两下眼睛,眼神先是震惊继而迷茫,最后我注意到她的眼圈红了。“你?”她迟疑的说到“你怎么在这?”我害怕她离开,急忙问道:“你一会还要回去上班?”她木木的点头“嗯”。他旁边的男孩极有眼色“你有事就别过去了,我一个人回去,交个班又没啥事”。又问我:“你们有车没?”我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是不是合适,我乖巧的点头“有车”。这个男孩在我心目中堪比天使,他对莫菲说:“那你坐你朋友的车走吧”。莫菲求助似的看着那男孩低语:“不……”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对那男孩说:“谢谢你了,我就是找她有点急事”。那男孩起身,拍拍莫菲的肩:“我吃完了,走了”。莫菲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仿佛走的那个是她救命的稻草。 “走”我说。然后我带她回我们的座位。她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看见男甲他们,只是虚弱的笑笑,点头问好。我心里急的火烧火燎,又不敢太过表露,吃饭,喝水,聊天,再坐一会。哪个细节都不敢少。全程莫菲都缩在她的椅子上,像个孩子似地双脚不停的荡啊荡。终于可以走了,我说“走”,她站起来走在最前头,远远躲着我。回程的路上,我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莫菲和其他两人坐在后排,三个人都穿着棉衣,大家挤的颇有些委屈。小马打开了cd,伤感的情歌听的人压抑,突然莫菲说:“换一张碟吧”。我换一张轻音乐,她说:“再换一张”。我又换,她还不满意,最后找到一张很吵的摇滚,她说:“好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听摇滚,我印象里莫菲一直偏好轻音乐。我想,也许只有这样激烈的声音才足以压制她内心的情绪吧。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六章sunny是个普通男人(三) 第六章sunny是个普通男人(三) 第三节恍然若梦 恍然若梦 我带着莫菲回家,一路上,我都有种找回丢失的宠物的感觉。而她,我说左,她就左,我说右,她就右,也真就扮演着宠物的角色。这真让我难受,难受到有那么一些时间,我宁愿自己没有走进那个食堂,宁愿没有遇见她,宁愿身后跟的只是一个梦。 我和莫菲又躺在同一张床上,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解释。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哭。她把脸埋在我的臂弯里,我的心痛到要大喊大叫才能缓解。可是屋里一直保持着安静,仿佛我们只是两个人形的木偶,然后,她睡着了,没多久,我也睡着了。 我是被闹钟吵醒的,我把它关掉,看到莫菲又背对着我,她一动不动,仿佛睡的正沉。可我知道她一定是醒着的。就算没有闹铃声,她也会自然醒来。她是用一线光束或一些轻响就能唤醒的人。我下了决心让她和我说话。她今早不上班,可我却还要去汇报昨天检查的情况呢。果真等了几分钟,她耐不住唤我:“起床了,晚了”。我依然闭着眼睛,假装没听到。她沉不住气转过身来,伸手推我:“你早晨不上班吗?迟到了!”我蓦然睁开眼,吓了她一跳,我一把将她抱住,用了很大的力气,毫不顾忌这样是不是会弄痛她,她挣扎了两下放弃了。“你吓坏我了”,她责怪我说“别闹了,迟到了”。我心里其实也急,现在比不得以前,比大李晚到总归不太好。她想推开我,我不松手,对她说:“等我下班,别再跑掉了”。她答:“我没有”,停顿片刻又说“是你一直在推开我”。 我说不出话,吻在她的额头。她说:“去吧,我不走”。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到办公室后和大李把昨天的情况沟通了一下,然后又接了几个电话,签了几个字,看了些文件。我机械的工作,隔五分钟看一次表,时间过的格外慢,我坐在椅子上腿疼,站起来头疼,走来走去脚疼,说话嗓子疼,写字手疼,看文件眼睛疼,总之,没一处是舒服的,捱过10点,我终于耐不住,找了个出去办事的理由,溜回了家。 站在家门口,我却连开门的勇气都没有。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什么也没听到,让人抓狂的静弥漫在我周围。“难道她已走了?”我赶紧开门,映入眼帘的是纤尘不染的地板,原本散落四处的杂物都回归原位,垃圾筐里都是干干净净。我颤巍巍的喊“莫菲”,没人应声。我听到自己一颗心“咚”的落到地板上,我几近绝望的推开卧室门,莫菲坐在床边,看着我。 她的眸子如大海一般深邃,她嘴角一抹笑如清晨初现的光芒,似明又暗。她端坐在那里,岿然不动。我离她只有一步之遥,可是,我分明感到她人在千山万水之外,这一生一世我竭尽全力去追都再难靠近。 “我以为你走了”我说。 她不说话,侧身把窗帘拉开,我的床原本不靠窗,我嫌那里凉。她搬来以后却执意把床挪到了窗下,她说了许多理由,让人觉得床生而就该在窗下。她说,多好啊,晚上星星印在床上,多漂亮,白天阳光铺盖床上,多温暖。我想象不出那样的美景,我问她:“阴天怎么办?”她笑:“阴天有风,有云,有雨啊”。我又问:“沙尘暴怎么办?”她答:“落一层沙就在沙上画朵花?”。对一个30几岁的男人而言,莫菲的这些话属于另一个世界,那些风花雪月的事谁会在乎,可是我喜欢莫菲说这些时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在那光里,我看得到希望,梦想和爱。 可是现在,莫菲眼睛里没有光。她拉开窗帘,阳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眼里。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真的,晚秋清晨的日光和月光一样凉薄,只会让人看清这世界的苍白和萧索。她不再看我,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很难说,她是因为拉窗帘而侧身,还是为了不看我而去开窗帘。 “怎么不多睡一会?”我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的语气很淡漠。 “累吗?”我扳着她的肩膀,让她正对我。 她顺从的转身“屋里有些乱,很多东西都该洗了”。她的目光越过我肩膀落在对面的墙上。 我故意忽略她的目光“我怕你跑了,你连鞋都穿好了,是不是我再晚回来一步,你就又消失了”?我握住她双手,“你这样不见了,我很难受”。 “怎么会?”她笑“习惯了就好”。她说话很慢,字斟句酌。 “为什么换手机号?” “想换。” 我把她的手握的紧紧的“你讨厌我,恨我吗?” 她收回目光看着我的脸,我们彼此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不”,她轻靠在我肩上“sunny,我曾那样爱你”。眼泪顺着我的脖子往下流,“为什么要让我再看到你?”她断断续续的说“你很残忍,你好自私”。她抽出手来抱着我,她的手紧紧抠着我的背,她用着全身的力气,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我依然清晰的感到她的指甲嵌入我肉里,很痛。可这样真好,这样会让我的心不那么难受。“你干吗要找我”她翻来覆去说这句话“干吗让我再看到你”。她哭得很大声,毫无顾忌,好像一个孩子丢失了她心爱的宝贝。我轻轻拍着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悲伤“可是莫菲,我该到哪里去寻找你不见的宝贝,我把她弄丢了,我故意丢了她,可我是无心的”这些话我说不出口,我是真的怕莫菲恨我,我只能一遍一遍的对她说:“对不起”。是的,莫菲,对不起,为过去,为今天还有未来,我所做的一切,对不起。 告诉莫菲我调工作的事,莫菲没有太大反应。只说“我知道”,这个消息是韩天桢告诉她的,就在那日,韩天桢因我要求叫莫菲吃饭。心情大好的韩天桢把莫菲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主动讲了出来,讲的那个把他当做花边新闻娱乐娱乐。听的人却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去还是不去?”韩天桢岂知自己轻描淡写的提问,给莫菲内心带去烈火般煎熬。她在我走第一日搬走,第二日换卡,她拼命的遗忘,躲避与我有关的人,她不停的洗澡洗衣服,找朋友聊天玩乐,看奇怪的书,唱歌,喝酒。她有时忍不住想探听我的消息,但冷静以后把自己藏的更深。“去还是不去?”韩天桢问她,她回答“有事,不去了”。她怕韩天桢多事,还故意安慰“以前大家在一块儿上班,我混在里头还好说,现在又不是一个单位了,再说今天不是你们纯内部的活动吗?我去了也不太合适,他也就那么一提,不必太当真了。”她的理由说的天衣无缝。单纯的韩天桢对此深信不疑。演戏演太久,有时连自己都分不清,戏里戏外谁真谁假,更何况是看戏的人。 她安慰我:“没事的,sunny,你不要急,会好起来的。”她果真是了解我的,她把一切都看得真真的,她没有傻兮兮的恭喜我,追问我什么时间扶正之类。她是如此懂事,让人心疼。 12月,今年的光荣榜上没有我的名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在这种时候挪了地儿,自然是要有所牺牲。我心里早有自知之明,但却还是觉得窝火。越是别人喜气洋洋的之时,我越是显得灰头土脸。漫无边际的等待中,大李成了我肉中刺,眼中钉。这全无什么道理。我若有本事,自是可以学前任到他处快活,而他,若是命好,也早早高升。也不必在这位置就扎下根。我私下旁敲侧击的问他的动向,他每次都一副欲言又止高深莫测的模样。领导那里也不好有太勤的走动,逼得急了说不定会落个“不懂事”的印象。找了几回小孙,厚着脸皮送东西给他,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兄长的尊严面子之类。我只恨自己一开始和小孙保持的那种近不得远不得的关系,彼此不甚了解,却平白留了许多有原则,有本事,还自得其乐的印象。小孙对我的改变接受的坦然,我想他悟的比我早,只剩我一个人浑浑噩噩罢了。他很含蓄的答应“会留意”,对这样的结果我并不满意,但我想他大概在我面前也不好意思流露出太功利的一面。两个人长久以来以君子的身份惺惺相惜,一下子不适应是当然的。 “愚蠢”,我骂自己。只盼望现在还为时不晚,这辈子我尽干些亡羊补牢的事了。 近来莫菲喜欢上了刘若英的歌,一首《很爱很爱你》先是反反复复的听,继而我的闹铃声,手机铃声都被她设为了这首歌。对这事,我没什么意见。因为通常她沉醉其中时我都在想如何杀出重围。她有时会问我“你想什么呢?”我装作无辜的样子“没有啊”。这是男人自我保护的本能,绝大多数男人都有因为没有专注女人的问题而被骂的经历,我自然不例外。莫菲对我的回答大多数是沉默,偶尔她心情较好,就会调皮的把耳朵贴在我心脏的位置,她说:“你想什么,我一听就知道”。每次她听完都会很认真的告诉我:“别想了,歇歇吧,太累了”。她如此了解我,让我怀疑我们已相识几生几世。 她问我:“这歌好听吗?”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嗯,还行”。她又问:“你知道她在唱什么?”,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后来有一天,她专门把歌词抄下来给我,让我边听边看。 想为你做件事让你更快乐的事 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 求时间趁著你不注意的时候 悄悄地把这种子酿成果实 我想她的确是更适合你的女子 我太不够温柔优雅成熟懂事 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 你也就不再需要为难成这样子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看著她走向你那幅画面多美丽 如果我会哭泣也是因为欢喜 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 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不牵绊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 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很爱很爱你只有让你拥有爱情 我才安心 一遍听完,她问“知道了?”我说:“知道了。”她靠在我胸膛上,松了一口气似的感慨“不容易啊”。我低头看她一副陶醉模样,只当这女子又发疯呢,逗她:“好听是好听,可惜我五音不全唱不好”。她笑:“谁让你唱了?笨!”。她终于不再听那首歌,而是改为自己唱。她从早到晚想起来就哼几句,尤其是早晨,她唱的尤其认真,那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她在以这样的方式与我告别,所以我从来没有认真的听过。我只知她唱的好听,唱歌时人又快乐,我在一旁落得轻松。 她到我办公室去了两回,第一次说是要考察考察我办公室环境如何。进去后她撇嘴说:“闷”,又说“压抑”。她是敏感的,隐藏在这办公室深处的阴暗都逃不过她的感觉。她还用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我说:“sunny,好可怜噢”,那表情就像看一只被卡着脖子的小狗。她大力的拍我的肩膀,那个动作像极了领导说“年轻人,好好干”的时候,只是她说:“sunny,我相信你,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她有意压低声音以示深沉,看起来有趣极了。可是我笑不出来,我努力的咧嘴,满嘴苦涩。 她像从前一样在我抽屉里到处乱翻着消磨时间,每样东西都要问下出处。我坐在他对面假装研究一份文件,不时有人进来找我,可她实在表现的太自然,太无所谓,反倒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以为她只是某个临时过来帮忙的姑娘,在那里整理东西。反倒是我不时捏一把汗,生怕哪个领导进来,或者遇到隔壁某些八婆,那可就不太好了。她翻了一阵,找到一个u盘,自言自语道:“嗯,看看有什么机密”。我没留意她拿的是哪一个u盘,心里盼着她赶紧安分一些,去玩玩电脑,外人看起来也有个办公的模样。便激她“不能看,秘密多的很”。她挑衅的看我一眼,果真笑着跑到电脑跟前坐好,插上u盘,过了几分钟。她问我“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我头轰的一响心知坏了,忙转头去看,屏幕上真的是今年我与妻子旅游的照片。 对于我的家庭生活,我和莫菲一致采取避而不谈的态度。偶尔不甚提到了,彼此都会自觉的迅速转移话题。但她是有心的人,零零碎碎的也把我的家庭情况摸了个遍,她也看过我妻子和儿子的照片,但那是初认识她时,她在我手机上看到的,很少的几张,不怎么清晰,都是妻儿的合影。莫菲的评价是“长的还可以,小孩蛮可爱”。莫菲总归是俗世女子,女人的天性优点缺点一样都不少,后来她还问过我“她和妻子谁更漂亮”。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她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如何比较。我不想骗她,也不愿惹她不高兴,我回答:“你更好”。对我这个小把戏,她没有追究下去,毕竟她得了个“好”字。从我这里,莫菲又何曾得到过更多的东西?我抬抬手施舍,她就会满足,可是我无时无刻不想对莫菲好一些,更好一些。 我硬着头皮站到她旁边一起欣赏家庭照,她点开的是一张妻子倚在渡轮栏杆上的照片,在蔚蓝的海天之间,妻的头发和裙角随风漫不经心的散开,她的头高昂着,丰润的嘴唇似笑非笑,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高傲和诱人的韵味。这张照片是我亲手拍的,角度光线都配合的很完美,是我的得意之作。显然莫菲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因为我隐约听见她叹了口气。但她脸上还是无所谓的样子,莫菲明知故问“你妻子?” 我含糊的应声“嗯” “什么时候照的? “今年” “是去旅游照的吧!” “嗯” 她转头对我笑道“真的挺漂亮的,你手机上把她拍丑了。” 我支支吾吾:“就那样。” 她不再理我,一张一张的继续往下看。这几年和妻儿的照片都在这盘里,本来一直撂在家里,可上次用他应了个急,临时装了个挺重要的材料,材料早已用过删了,但盘却一直留在这里。我骂自己不小心,又怪自己多事带她来办公室。我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她脸上却一直都很平静。她越是平静我心里越惴惴不安。她看完了一遍,回过神来,见我还站在她背后,就说:“你快忙去,不用管我”。我心虚的要命,答道:“不忙不忙”。她也不坚持,又点开妻子的照片,很专心的看着,仿佛要把她刻在心里一般。我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我照相技术不错吧?”她没反应,又深深的叹口气。我说:“你看你照的那些烂照片,要不我教教你”。我语无伦次的开始大谈特谈角度,光线,布局……她没打断我,等我喘气的空挡,她才说:“真的很漂亮,一看就是一个性情温柔的幸福女人”。她好像很怕我不相信她似地,还重重点了下头。“你妻子真好”。我不敢确定她这个“好”的意思。 她又往后翻,有我儿子的照片,照片上小家伙笑的灿烂,她说:“你儿子一看就是聪明的孩子,眼睛和你一样,笑起来好柔软”。我不知道她所说的“柔软”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用“柔软”修饰眼睛是不是合适,但我可以感觉“柔软”是她此时此刻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词语。她回头看看我的脸“嗯,怎么看长的都比较像你,只有脸型比较像妈妈”。我“哈哈”干笑“不像我还了得了”。她没有对我这个拙劣的玩笑予以回应。她一张接着一张看,看到一张全家福时,她又停住了。那是去年大年初一去照相馆照的,背景是很喜气的灯笼之类,中间有“新春快乐”四个字。妻挽着我一只胳膊,头斜倚在我脸颊处,我另一只手抱着儿子。三个人都笑的甜蜜,我留意到有那么一瞬间,莫菲闭上了眼睛。我自己找话说:“过年带儿子出去玩,路过照相馆,儿子非要照相,就进去拍了几张……”她打断我“你在说什么啊?”她说话的语气软软的,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这张全家福她看了很久,久到让我有些支持不住。 幸好下班的时间到了,不知谁隔着门招呼我“毕经理,下班了,还不走?”我心里谢谢那人的祖宗八代,朗声应道:“就走了”。然后对莫菲说:“别研究了,下班!”她顺从的关上电脑。 整个晚上我们都在东拉西扯,她好像已经忘了照片上妻子的脸,而我,自然希望一切只是梦一场。直到临睡前,她又找那首《很爱很爱你》听,听完一遍又一遍,听到第三遍时,我终究先忍不住对她说:“别这样,你要是心里难受可以说出来”。 她眯着眼朦胧的笑:“为什么要难受?”她关了音乐,不给我说话的机会,问我:“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欺骗我?”我不知她这话从何说起,但却分明戳到了我的痛处。“我没骗你”我粗声说着。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被人当众掀开面具,我松开抱着她的手,“噌”的一下坐起来,摸一只烟点上。 她没有阻止,虽然她一直“明令禁止”卧室内不得吸烟。过了一会,她又问:“你怎么能骗我?” 我一声不吭。 “你爱你妻子吗?” “不爱”,我暴躁异常加了一句粗话“爱x” “你爱你儿子吗?” “他是我儿子” “你爱你的家吗?” “哼!”我把烟头狠狠的摁在烟灰缸内。 “你们的每一张照片,笑的都那样甜蜜” “那是照相” “如果不幸福,如果不爱,如果你之前告诉我,暗示我的都是真的,怎会有那样的笑?”她也坐了起来,微侧着头,看着我的眼睛。“sunny,你可曾见过,我脸上有那样的笑?有你妻子脸上那样的笑颜,那种从心底而发的满足,信任,轻松的笑?”我垂着头,听见她长长的叹气,“sunny,我一直以为你不快乐,不幸福,我欺骗自己,你虽然结婚但心灵却未曾找到爱的归宿,这样想的时候,我心里就没有那样难受,可是你原来生活的那样幸福”。她抓起我一只手摊开,把她的手放在我手心,我无力的握着她。“sunny,我的爱放出去,总该有个回应的对吗?你无法给我回应,你也该给我一个方向。”她把手从我手中抽出,摸在我脸上,我期望那是一巴掌,可她只是温柔的拂过我的眼睛,我的鼻子和嘴唇。“如果,你的妻子知道我的存在,她该有多伤心,我看照片都能看出她有多么信赖你,可你背叛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解释,她却把手捂在我嘴上。“听我说,sunny,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妻子吗?她人漂亮,又嫁给你这样的男子,还生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她有家有未来有身份有尊严有希望,我多期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她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容,明亮而温暖。你不该背叛那样一个幸福的女子,你不该伤害我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我狠狠的推开她的手“你别胡思乱想行不行?”对她的长篇大论,我不耐烦极了,或者说“害怕极了”更准确,我想下床,她拉住我,我心中不忍,终究躺着没动。 她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爱你,你也说爱我。可是除了言语我们谁也不能为对方做什么.爱就变成一件很空很空的东西,你明白吗?你骗了我,我又何尝不是在骗自己,我们都不是故意的,可是因为有爱做挡箭牌,所以才把一切谎言变成真实。可假的到底也成不了真。我的心有多痛,你体会不到,因为你拥有的已经太多,我只不过是个点缀,而我除了一些幻梦,什么也没有……” 我想莫菲根本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她是如此的慌张和混乱。可是我抓住了一点意思,她说“sunny,你这个混蛋,找情人就找情人好了,搞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花样做什么?”而且我还发现,我一直深信不疑自己爱莫菲,真的是句屁话。我爱莫菲,在我保有现在的家庭,地位,名声之后,我全心全意的爱莫菲。 这个晚上,莫菲用这句话结尾,她说“sunny,自此以后,谁也别在提那个爱字,我已做了情人是无可更改的现实,那就让我们有一日便做一日纯粹的情人”。 我原本是一个卑鄙的人,现在在莫菲眼里,我也是一个卑鄙的人。 那一晚谈话后,莫菲恢复如常。 后来隔了一星期左右,她挑一个阳光特别灿烂的日子又跑到我办公室看一回照片,这一次,她找了许多有趣的细节,比如我眼睛没睁开,妻子的手势好土,儿子的发型很怪异等等,她边看边笑,以致于后来我也忍不住参与进去,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乐的前仰后合,仿佛照片上那个男人不是我,而莫菲也并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六章sunny是个普通男人(四) 第六章sunny是个普通男人(四) 第四节无人恭喜的婚礼 韩天桢和贝西在12月10日这天领了结婚证。 12月10日这一天是不是黄道吉日,宜不宜婚嫁他们两个并不清楚。只是头几日说好了,两个人便欢欢喜喜的去照相,交钱,领证。不过在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来,10号这天并不怎么样,头天还颇晴朗夜里也清明的紧,到10号早晨,不知怎的起了大风。其实在这个地方,大风实在是寻常不过,就算沙尘暴人们都司空见惯了。那一日的风远不到严重的地步,但却一直扬着薄薄一层沙,风吹的不疾不徐,歇一会吹几下,有时候兴起又狠打几个旋,把放松防备的人撵的仓皇而逃。最后,每个人的心情都被弄得烦躁异常.韩天桢和贝西是下午3:00左右走进办事处的。他们的头发和稻草一样蓬乱,贝西一双黑皮鞋变成了棕色,而韩天桢特意穿的一套崭新羊毛裙也成了旧衣衫。若非两人手牵手笑的甜蜜,保不准会被当做来领救济金或办离婚手续的人。 幸而过程是顺利的,领到证以后,工作人员热情的留他们多坐一会儿,说等等看风会不会停。但两个处于亢奋状态的年青人拒绝了她的好意。他们按照计划好的程序先去看了场电影。因为韩天桢是铁杆的电影爱好者,每期的电影杂志都会买,屋里最多的就是影碟。其中,她最偏爱中国的梁朝伟和外国的尼古拉斯凯奇,遗憾的是当天放映的不是这两人的电影。贝西对电影的态度则和大多数人一样,有也可,无也行,他喜欢喜剧片,偏爱中国的周星驰外国的金凯瑞。小城市的电影院破败不堪,放的是几年前的旧电影。两个人看的都有些无趣。看完电影出来,紧接着跑到一家装修颇为高档的川菜馆吃饭。或许去吃西餐更有情调一些,但是本地区并没有西餐厅,况且两人都是务实的人,都结婚了,还玩什么浪漫啊!对于吃饭一事,韩天桢最爱吃很辣的水煮鱼,贝西沾一点辣子就会嗓子嘶哑脸上起痘,韩天桢除了鱼肉,其他肉类迫不得已不会吃,贝西偶尔吃鱼刺少的带鱼和鲳鱼,平日里总离不得猪肉或牛羊肉类。所以那一日的菜单是这样的,水煮肉片,干煸豆角,糖醋排骨,西湖肉羹,外加两瓶啤酒,共计76元整。 韩天桢和贝西到饭馆的时间尚早,他们想图个清静,说说话,喝喝酒,慢慢的吃这一餐饭。但许是那日刮风的缘故,能早下班的,能旷工的,做生意门庭冷清的等等一些人都选择了提早开饭,毕竟这天气想在外面溜达也不合适。所以两人没待一会儿,饭馆里就开始人头攒动。这个饭馆没有小包间,大的包间老板觉得亏不肯让二人坐。他们二人在大厅一角占了一张四人的方桌。菜还没上上来,老板却先跑过来,又是赔笑又是点头哈腰的非要让他们让出一半给新来的客人。两个人十分不情愿,但韩天桢看贝西脸色不好,生怕今天大喜的日子惹出什么事端,就装着很大度的样子挪了位置给对方,又小声安慰了贝西几句。那二人也是一男一女情侣模样。男的坐贝西旁边,女的坐韩天桢旁边,彼此都不自在。韩天桢看那女的有走的意思,但那男的却说“我可不想到外面吹风”。韩天桢和贝西无奈的对视。 没多久,饭菜端了上来,饭桌本就窄小,这下子加上啤酒瓶,杯碗勺碟,纸巾盒……满满当当,再挪不出空位。当然若此四人是同伴,再添些菜、汤、酒水也可放下,偏偏四人不同路,想要在这中间划个分水岭出来真是难上加难。韩天桢旁的女子不停抱怨,让老板换位置,老板却好脾气的笑啊笑,说稍等,你们先喝点茶,菜慢慢上……女的又说“走吧”,男的却不高兴的大声“哪都这么多人,跑来跑去烦不烦啊”。女的噤声,韩天桢恨自己的女同胞不争气,用眼神狠狠的剜了那凶男几眼。 韩天桢和贝西一样的心思“管你呢,你想等等好了。”两人打开一瓶啤酒,各倒一杯,本来是想碰个杯,说些私房话庆祝。但恁的旁边四只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两个人草草举杯示意了事,谁也做不出过于亲昵的举动,喜酒生生喝成了闷酒。喝罢酒吃菜。互相嘱咐慢慢吃慢慢吃啊,谁知吃起来一个赛一个快,二人埋头苦吃,生怕与陌生的眼睛对视。本来毫不相干之人,无形中变成了极强的压力,弄得人浑身上下没一处舒服。计划至少2小时的晚餐用了20分钟解决,一瓶啤酒只喝到二分之一,剩下一瓶未开的,老板心虚的主动要求退掉,收钱时只要了70块。两个人走出门以后,隔着大玻璃窗还能清楚的看到刚才那对男女,她们极尽恶毒的把对方骂了一遍,什么男的白痴,女的下贱之类,然后又发誓以后决不再进这家饭店吃饭,一来二去,心情总算平静许多。 因为吃饭出了意外,打乱了后面的计划,下一个环节是找家娱乐城狂欢,她们不到5:30去的饭馆,计划7:30出来,差不多8:00到某娱乐城,时间刚刚好,但现在才6:00多,两个人谁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迎着风走了好一会儿,韩天桢觉得嗓子眼里都是土味,身上又冷的厉害,她本来就单薄的身体对寒风没有丝毫的抵御能力,再走一会,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除了回家钻到被窝里睡觉,她什么想法都没有。贝西问:“要不要买些吃的喝的到屋里玩会”。韩天桢摇头,贝西又问:“那我们先回去,一会再出来”。韩天桢面无表情嘴唇青白哆哆嗦嗦的说:“回去再说”。她心里希望一直保持笑容,但脸已经僵了,笑起来岂不骇人? 两个人回到韩天桢屋里,贝西的居住环境不如韩天桢的好,所以他搬到了韩天桢这里,说搬也不很准确,因为他总共的家当也就一把吉他,几件衣服。所以后来莫菲几次去韩天桢那里,都会对那把吉他大加赞赏,说那吉他肯定价值不菲,她说这话的意思有两个,一是提醒韩天桢别忘了结婚至少需要个戒指这事二是提醒韩天桢这把吉他到底价值几何,需要好好估量。当然莫菲这只是出于一片好心,方式虽让人气恼,但韩天桢却更加信任莫菲,因为贝西真的没有送枚戒指给她。只是唱了许多情歌代替。 回到家的莫菲缓了许久才恢复过来,她从包里拿出结婚证,从领了证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仔仔细细看红本本的样子。结婚证很轻,拿在手里一点分量也没有,她小心翻开,看里面她和贝西的名字,心里觉得奇妙无比,就这样,把两个人的名字写到一起,这原本没有瓜葛的人就成了最亲密无间的夫妻。她又看那照片,红色而俗气的幕布前,贝西在左,她在右,贝西咧嘴笑的做作,自己只微扬着嘴角,似笑非笑的。再看看衣服倒也穿的平整,领子也服服帖帖的,像是贝西熨过,只是颜色不好,自己怎么就挑了套橘红色的裙子呢,配上红色的背景,怎么看都不顺眼。她心里埋怨自己。“照片照的不是很好看呢”,她对刚说,贝西凑过来看一眼“好着呗!”“我都没笑,那个照相的也太不负责任了”。贝西有瞟一眼“笑着呢,牙都呲出来了”。“那是你”韩天桢没好气的嚷嚷。“你和我还不一样”,贝西笑着打哈哈。后来韩天桢拿去给莫菲看,莫菲没结过婚,对结婚一事自然毫无概念。她的第一句话是“难看死了”,韩天桢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莫菲吐舌头自知失言,第二句话锋一转成了“还可以”。第三句更是滴水不漏“结婚照和身份证上的照片一样,不讲好看,想好看拍婚纱照嘛!”韩天桢翻白眼,莫菲安慰:“怎么没笑?你看你那嘴撇的,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个多么含蓄的美人?”韩天桢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照片的事算是过关了。 现在再回过头说韩天桢和贝西的婚事,贝西的父母大力支持,韩天桢的父母坚决反对。莫菲很荣幸是第一个知道韩天桢结婚的人,而韩天桢的父母,直到现在还依然被蒙在鼓里。莫菲在这一件事上彻底被韩天桢打败了,她自此以后再不敢对她指手画脚,说三道四,韩天桢柔弱的身子里竟然藏着一匹野马,果断,刚烈,决绝。不能说这样的女子多么让人敬佩,但至少,她是勇敢的。“勇敢”本是个褒义词,可很多情况下,勇敢也意味着冲动、单纯、不计后果、没头脑。但莫菲夸韩天桢“勇敢”时,百分百真诚,但她又绝不希望自己是那样的人,于是莫菲只能用悲壮的眼神注视韩天桢的一举一动。仿佛他是炸碉堡的董存瑞,铡刀下的刘胡兰。莫菲很想举一些结局阳光的例子,可是,莫菲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有几个好下场的。 时光逆转,回到韩天桢带贝西第一次见莫菲之后。韩天桢兴奋无比的在电话里告诉父母自己有了心仪的对象。韩天桢父母和她一样都是内敛的老实人。韩天桢是他们最小的女儿,疼爱自是不必说,对她的期望也颇高,上学,上大学,工作,他们对她都是满意的,现在正愁女儿的归宿问题。听到女儿自己找到对象,老两口颇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喜出望外,当下细细盘问对方来历,韩天桢却是一问三不知。自认识贝西之后,韩天桢只乐得每日和贝西卿卿我我,哪还顾的了那许多。韩天桢父母心情复杂,既欢喜又担忧,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性情的人做父母的了若指掌,指望她摸清对方都不知要等多少年月,二人心急,挂了她的电话,拨通韩天桢大哥电话,命令他即刻去查清宝贝女儿身边的那个是人是妖是仙。反正二人都同在一个地方上班,做起这事也不算麻烦。晚上大哥做东,二兄妹欢聚一堂,加一个莫菲(韩天桢不知何故心虚的厉害,非要拉莫菲壮胆),再加一个主角贝西.饭吃的倒也热闹,只是一顿饭结束,贝西上上下下被扒了个干净。大哥紧接着给家中焦急的二老打电话,电话打了近一小时,总结起来也就几句话,没文化(只上过中专),没长相(头发遮眼睛,二流子样),没技术(弹吉他能干什么?),没理想(一说话就是曲啊歌啊),没希望(工人也倒罢了,还是个临时的),没钱(母亲多病,父亲一人上班,是个普通工人,家里还有一个待业的哥哥,没结婚住在家里,就更别说他了)。韩天桢父母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她身边把她捆回来。 第二日一早打电话给她,要其分手。 韩天桢一口咬定不分,一定要和贝西结婚。 韩天桢父母于是给她两条路“第一:等他们死,第二:自己和家里脱离关系,再别进家门”。 韩天桢讲这些给莫菲时,莫菲说“你们还真是一家人,一家子都外柔内刚”。莫菲心想,只可惜韩天桢父母实在是用错了方法,这样强硬的阻止往往只是加速剂。在这一点,她们和自己的父母相差太远,也许结局都一样,但一样的结局却会牵扯出许多不一样的人生轨迹。韩天桢父母选了一条最不愿见的路给自己的女儿走。让韩天桢不得以用这样一种潦草的方式迈进婚姻的殿堂。如果说之前韩天桢对贝西100%的爱恋中,50%的想结婚,50%不确定,那么韩天桢父母把这50%的不确定直接变成“必须结婚”。好了,满分通过,水到渠成。 然后韩天桢在贝西及贝西父母的支持下结婚了。 他们偷偷摸摸的,除了贝西家人,谁也不知道。仿佛这二人在干什么伤风败得大逆不道事情(不过,对韩天祯的父母来说,此事的确是大逆不道的)。婚后韩天桢依旧处于家庭的高压下,可是她的心境已变,她装模作样的口气强硬,心里虚的快要融化。 她忍不住去找莫菲,莫菲却也站在父母的一边。她急切的问:“你上次说他好来着”。 莫菲冷笑:“结婚和恋爱是两回事,我怎么知道不过转眼之间,你就嫁作他人妇”。父母的话听不进,可朋友的话多多少少都有些进到心里。韩天祯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在一边。 韩天祯:“贝西怎么了,我觉得他挺好的,有什么不能嫁?” 莫菲:“他好不好我可不知道,我不过见了一次。但是就凭他竟然要偷偷摸摸和你结婚,让你背弃家人这一点,我觉得他不好。” 韩天祯:“这又怎样?私奔的人多了” 莫菲:“是的,私奔的人的确不少,可是,你觉得,自己合适吗?” 韩天祯:“是我自愿的。”莫菲听见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莫菲:“好吧,我们来客观分析下。” 莫菲问:“你的婚戒呢?” 韩天祯:“没买” 莫菲问:“你们以后住哪里?” 韩天祯:“不知道” 莫菲问:“他一个月多少钱?生活怎么办?他只是临时工万一失业怎么办?” 韩天祯:“不会吧?” 莫菲问:“你父母最终也不同意怎么办?” 韩天祯:“不知道” 莫菲问:“你们就这样结婚,一生不穿一次婚纱你会不会后悔?” 韩天祯:“以后再说” 莫菲问:“你能听他的歌过一辈子吗?” 韩天祯:“为什么不能?” 莫菲问:“他谈过你们的未来吗?” 韩天祯:“谈……过” 莫菲问:“贝西或许不懂事,可你不觉得贝西的父母这样私下支持你们结婚太自私了吗?” 韩天祯:“……” 莫菲问:“你不觉得自己的婚姻太草率吗?你们从认识到现在两个月左右啊?” 韩天祯:“我爱他,和他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莫菲问:“开心……哼哼……” 韩天桢闭着眼撂给莫菲一句话:“让我死吧。” 莫菲想起当年的妈妈和自己,现在她站在妈妈的角度和韩天祯谈话,语气和神情如出一辙的尖酸刻薄。“怎么会这样?”莫菲想,“难道自己不愿见有情人终成眷属吗?自己是何时也变得这般‘势利’?难道爱情真的不堪一击?还是自己堕落的太快?”莫菲情愿承认自己堕落也不愿看见爱情面目全非。她很怕,怕极了。 之后,韩天桢每次和莫菲的见面都以沉默为主。韩天桢在短短几日成长起来,她有了许多领悟,在领证之前,自己一直天真的以为只要把证领了,一切的事情就迎刃而解,在领证之后才知道,这个结婚证才是无数麻烦的开端。韩天桢总是保持着呆滞的状态。她偶尔笑,但笑过之后眼神里是更多的茫然,她时常一圈一圈在卧室里走动,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莫菲看着她亦是无语,怎么安慰?在结婚前很多事都有可能,但对一个结了婚的女人,除了让她改变,顺从,努力,认命,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难道要劝她再去寻一个如意郎君吗?难道可以撕了那纸婚书当它未曾有过吗?难道可以时光倒流,一切从头开始吗? 莫菲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到。她唯有坐在一旁,故意对韩天桢的焦躁视而不见,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完全没有了从前的主张。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七章时间结束荒谬(一) 第七章时间结束荒谬(一) 第一节被删除的歌,被迫删除的爱 空气中满是莫名紧张的气息,即使临近新年,我也无法捕捉到一点点喜悦的气息。我已经做好不回家的准备。在这个关口,我必须严防死守。莫菲自然是体察到我内心的烦忧,但她却不曾问我什么,甚至有几次我主动想给她透露一些情况,也被她巧妙的避开。她依然和我一同进出,可我想抓她在我身边停留一分钟却无比困难,她总有忙不完的事,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上床,睡前也总是有一个漂亮的果盘摆在我面前,她每日去集市上买新鲜的水果洗干净,去皮切块摆放整齐让我吃,她自己却只是看着,仿佛如此就会得到满足,她问我:“好吃不?”我答:“好吃”,有时问:“酸吗?”我答“不酸”,或者她说:“是不是不爱吃,我明天去买些别的”,我答:“喜欢着呢”。对话反反复复就是这么几句。起初,我的确是心满意足的,她的谦卑和体贴无限满足着一个男人的虚荣心,可渐渐的,我心中生出许多厌倦,我发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莫菲,虽然我们近在咫尺,可她却离我那样远,她在自己周围划了一个大圆圈,不准我靠近,且她也绝不迈出这圈一步。虽然她依然躺在我怀里,可我却再也觉不出她爱我,她那样努力的对我好,从早到晚,洁白的衬衣领子,干净的袜子,温暖的床铺,热气腾腾的茶水,精致的果盘……,也许她不再爱我吧,所以她竭尽全力愈发对我好,用物质的丰足来抵挡心灵的匮乏。有几次,我心生恶念想掐住莫菲的脖子叫她不要对我微笑,我想对她说:“我不是傻瓜,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终究一次也没有这样做,我是个多么懦弱的男人,不敢爱,也不敢恨。我配合着她,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表情虚伪的让人作呕。 她早晨很早起床,轻手轻脚的从我身边溜开,穿衣服,走出卧室,把门合上。我闭着眼睛,心里清醒着。她依旧唱《很爱很爱你》,一遍一遍,隔着门,声音似有若无。但其中的忧伤情愫却一点不剩的扑进我心中。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心房是敞开的,可是她关着门,她因为把我关在门内才放心的打开自己的心门,很多次,我都想走出门告诉她:“莫菲……”是的,我有很多话想告诉她,可那些话是什么,除了叫声“莫菲”,我一句也说不出来。也许直到最后,我也只有这声“莫菲”吧! 新年前一个星期,莫菲回家过年,她走时依旧平静,只是头天晚上,她拿了我手机自己唱一遍《很爱恨爱你》录下,并一再让我保证不会把他删掉,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一次要求我做的事,我很爽快的答应了。她显得很开心,把脸贴在我胸膛上撒娇,让我心中萌生了不少希望,也让我有了她依然爱我的错觉。那真是个少有的愉快夜晚,直到清晨,空气里也依然是浓的化不开的香甜味道。直到她出门的一刻,我们依然其乐融融。但我想送她却被她拒绝了,她拖着行李下楼,我站在门边看她,她走两步却又转过身来,我们谁也没有动,就这样注视对方。许久之后,我觉得心都要僵硬了,“简直是莫名其妙”我心想“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她“快走吧,没多久就又见了”。我这句话说的干巴巴毫无美感可言,莫菲却深受感动似地,她说:“sunny,我会想你的,如果你也想我,就听我留给你的歌”,她停顿了一下又说:“别删了”。我心想这小丫头真是古怪的紧,便换了玩笑的口吻道:“肯定不删,呵呵,等你回来检查”。 我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她却仅仅点了下头,转过身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看我,我想关门手却似千斤重,我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我眼中,一点一点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恐慌的紧,等到她的脚步声也消失不见,我赶紧跑到窗边去寻她的踪影,昨夜下了小小的雪,地上只有浅浅的连不成片的积雪。我看见莫菲专挑那些有雪的地方走,从楼上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仿佛是想留下她曾在这里的印迹。可是今日天气晴好,也许到中午,雪便会融化,我就再寻不到这些足印。我心里难受的要命。在一月晴朗的早晨,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我很想喝酒,喝最烈的白酒,赶紧把自己灌醉了事。 莫菲走后第三天,我到车站接到了妻子和儿子,她们是来陪我过年的。这之前,我故意把屋里弄的脏兮兮的,莫菲费不少功夫叠整整齐齐的衣服也被我扯了个一团糟,我不想让妻子看出任何细微的不妥,而且,我删了莫菲唱给我的《很爱很爱你》,也许将它保留在手机里也没什么,只是一首歌罢了,莫菲又唱的那样好,只说是铃声也没什么,或者妻子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连问都不会问。可人就是这么怪,因为莫菲反反复复强调这首歌的缘故,以致于我一看到这歌就如临大敌,藏哪里都不妥当,放哪里都是一颗定时炸弹,更别提打开听了,字字句句都有莫菲清晰的身影。我心想等莫菲回来,我只说手机坏了,中毒了……给她陪个不是,大不了让她再录一遍好了。可我删掉它以后,心里也跟着空了许多,仿佛我删掉的不是一首简单的歌,而是莫菲的全部。 这个年过的平淡无奇,没有和莫菲通过电话。年三十晚上也没有拜年,我以为她至少会发条信息给我。可是没有,整个晚上,手机不停的响,电话,短信,祝福,恭喜,发财,幸福……但都没有莫菲的信息,我心里猫抓似地,想给莫菲打电话,无奈公寓房间远不如家里宽敞,妻子和儿子轮番在我身边转悠。我只得作罢。隔了一日,大年初二的晚上,终于盼来莫菲的电话,她问:“你好吗?”我说:“好”,她又说:“新年快乐”我说:“新年快乐”。刚巧我妻子带儿子下楼放炮玩,屋里只有我一个,我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她说,谁知她却说道:“你忙吧,再见”。我脑袋里闷闷的,也跟着一句“再见”。挂上电话,我恍恍惚惚的下楼看儿子放炮,我一边挽着妻子的胳膊咧着嘴笑,一边想莫菲,怎么想都觉得莫菲那句“再见”说的凄婉异常,好像自此以后再也不见。 初七一过,上班的人陆陆续续的返回单位。妻子又多住了几天,过了十五,就带着儿子返回家中。单位的公寓毕竟不如家里头来得舒服,起居都甚是不方便,儿子也腻味了在这狭窄的房子里转圈,嚷嚷着要回家,家里有他的玩具、动画片和小伙伴。一个父亲的魅力究竟有多大,想来也不过如此。 送妻子上了车,打电话给莫菲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连拨了好几次她都压掉了,我心里烦躁起来,发了短信过去“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耐心等待她的回应,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了,什么也没有等来。弄得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机坏了,或卡出了问题,于是有一日出去买了一部新手机,又反复给其他人发些无聊短信测试,结果还是一样。 3月,冬日凛冽刺骨的风依旧留恋着不肯离去。我以为自己已经很习惯这样恶劣的气候,可是,每一天,当我走在冰冷干硬的土地上,看那些枯黄的草茎和沉睡的枝桠,心里依然难过不已。今年的沙尘暴特别多,尘土扑面而来,钻进我眼里逼我流泪,钻进我嘴里逼我叹气,钻进我的每一个毛孔,钻进我的心,逼我疼痛。是的,我是一个成熟的中年男人,我不该这样善感且动不动就流泪。可怎么办才好呢?莫菲真就长成了我心里的刺,无时无刻不在刺痛我,拔不掉,忘不了。 仍旧没能等来转正的调令。我每日走过大李的办公室,看到他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喝茶看报纸的姿势都不曾改变。我想象着他的屁股已长处了根,这辈子都不会挪动一步。好在我的心境改变不少,从最初的焦虑到后来的暴躁,诅咒,发火,生闷气,到现在的平静。时间连钢铁都能腐朽成渣,更别说我这颗肉质的心。我漠然的看着大李,心如死灰。耐着性子几次明里暗里拜访领导,领导好脾气的安慰我,让我等等。我孙子似地点头哈腰“好的,好的。”这种上下不得的境地捆住了我手脚,老板拍胸脯告诉你路已铺好,自己又怎好去找旁的路走。况且我也舍不得拼搏多年才得来的这个机会,若是再退回去,光是看笑话的人就能把人逼疯,大丈夫能屈能伸固然可贵,但这一曲一伸也得有个空间才好。我蜷缩在密不透风的小盒子了,一天又一天,有时我会想,这个办公室也许就是我的坟墓吧。我如此消极,莫菲却不再身边,她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很需要她的肩膀依靠吗? 倒是和小孙的交往频繁许多,自然90%都是我主动贴上去,他的语气维持着原来的尊敬和亲热,但脸色却日渐的不好起来。我假装对此视而不见。他也许是尽了力的,所以对我“不懂事”的打扰颇为烦恼,毕竟他无法分太多精力在不相干的我身上。闲谈中他有几次暗示我不要再寄希望在他身上。最近上头不安定,暴风骤雨就要来了,他自己自身难保,但总是语焉不详,我也顾不得许多,只当是他推诿之词。直到3月中旬,还真有股风吹了过来,先是一两个人,然后是一群人,最后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上班时间常常在办公室里要么找不到一个人,要么就是很多人正扎堆聊天。内容只有一个“改组”。 第二节让我们彼此,干净 sunny妻子回家的那天,莫菲坐车上来。长途车在中途有一个据往返距离差不多的固定地方吃饭,因此莫菲有幸见到了sunny的妻子,她那日穿着酒红的风衣,白色流速长靴,头发松松的挽在颈后,和照片上一样光彩照人,小家伙很活泼,笑起来真的很sunny一模一样。莫菲有意和她们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席间,她故意逗着小孩和她亲近,心地纯洁的孩子还真就喜欢上了莫菲,阿姨阿姨的叫个不停,莫菲抱了他一会,小孩子的身子软软的,软到了莫菲的心里,更坚定了她的决心。告别前莫菲拿了许多吃的给他,她掏空了自己的背包塞满孩子的口袋,sunny的妻子没怎么推辞,只是和善的对儿子说:“也不知道谢谢阿姨”。又问莫菲的电话,说等有机会到家里做客。那边小家伙大声说:“我刚谢了,你问阿姨”。莫菲赶忙摆手:“没事的,他真的很可爱,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她目送母子二人上车,自己则等到司机不耐烦的打喇叭时才回头。剩下的路途,莫菲一直紧闭双眼。 上班后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闷了便和邹远打电话消耗时间。说着不咸不淡的话,心里依旧乱糟糟一团。她一方面应承着妈妈相亲这事,这次回去两人见了一面,莫菲对那人的印象很淡。那边的反应倒是出人意料的热切。一方面,莫菲又常常梦见和邹远手牵手站在礼堂之上。她偶尔有辞职的念头,但并不强烈,人大抵是很容易麻木的动物,再恶劣的环境,呆的久了,也觉不出有什么不好。而且,莫菲觉得,自己并不厌烦现在的生活,虽说不上快乐,但也决计没什么让人大悲大痛之事发生。一潭死水而已,莫菲知道,自己只是这死水里的石头,不痛不痒不悲不喜也一生一世。 只是她愈发沉默寡言起来,有时上白班时和苏易跑到山上去看落日,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的苏易和漫不经心,心事繁杂的莫菲,配上夕阳西下的背景,让人看了有种说不出落寞的感觉。看完夕阳后的莫菲心情会好一些吗,回程的路上也就多了点人气。苏易大学学的是地质,对石头颇有研究,莫菲便一路捡些石头问苏易,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路边的山壁上有些风蚀的洞,她也要拉苏易去看看,问问他,那土学名是什么?有什么成分?有些苏易能答上,更多的苏易在一通装模作样的研究后说“不知道”或“没学过”。莫菲就笑:“我都出校门这么久了,上学那点东西忘了也情有可原,你才出来几天啊,一看就不是个好学生”。苏易也不争辩,只是这样几次之后,有一天上夜班时,苏易抱了很厚的几本书放在莫菲的桌上,莫菲一看都是些苏易上大学的课本。她翻了翻笑道:“九成新,果真没好好学习,挂科挂惨了吧?” 苏易跟他一起笑:“我运气好的很,没挂过。” 莫菲:“噢!原来是拿过来和我显摆呀!” 苏易:“说啥呢,送你的,我看你兴趣那么大,专门儿找出来给你,以后学会了教教我。” 那些书后来一直放在莫菲的抽屉里,有空时翻上几页,书上尽是些理论知识,专业名词又多的要命,莫菲每每看上一会就困得要命。她惊叹教科书的威力这么多年来一点不减当年。以前上学时,莫菲最怕数学,于是每晚睡觉前看的都是数学书,看着看着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连梦都不做,一觉到天亮。莫菲更加爱惜苏易给的书,中午想午睡睡不着翻几页,晚上想早点睡着翻几页,九成新的书很快被翻成旧书,只是书上写的究竟是什么,莫菲愣是一点儿没记住。 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继续下去,生活也许是另一番景象吧。 3月20日,苏易和莫菲结束了偏远小站上的美好生活,处于实习期的苏易首要任务是熟悉每一个站点的情况。所以他被调往新的站点。而莫菲,则被发配给了另一个人很胖却坚信自己帅绝人寰,说话喜欢拽文声音却和太监无差的男人。莫菲郁闷的看着新搭档,也只有“发配”二字可以表达她的心情。虽然不再一起搭班,也一样是朋友,但莫菲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难过。在和苏易上最后一个白班时,莫菲几乎控制不住落下泪来。她意识到,这些日子里,苏易一直扮演着自己的精神支柱。他是她安于现状安于身份的理由,他让她忘记了自己是多么痛恨日日和扳手,机油打交道。 是苏易,让她情愿每天早早来上班,一丝不苟做事。让她心甘情愿低声下气,被指责或处罚,像滩泥巴似地被人揉来捏去也无所谓。她明知他是要离开的,但她却不停幻想,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现在她意识到,自己把自己骗的有多深。莫菲什么话也不想说,况且说什么都是多余。她以为自己会看到苏易蜕变甚至堕落的那天,现在才知道这根本是一件奢侈的事。苏易也没有说什么,他或许是有一点伤感的,所以那一天办公室里罕见的安静。下班后,他对莫菲说:“一起去喝酒”。莫菲沉默的跟着他去了酒吧,没洗澡也没换衣服,这是仅有的一次。同去的还有几个人,都是平日熟识的朋友,莫菲一直缩在沙发的一角抿着嘴笑,不喝酒也不唱歌。包间里灯光昏暗,莫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沧桑味十足。 苏易自从进包间就吆喝着大家喝酒唱歌,又找人玩了一会五十十五,小蜜蜂嗡嗡嗡之类,两瓶酒下肚,他才坐在莫菲的身边,说道:“喝一杯”,莫菲笑:“不想喝”。隔了一会,苏易又问一遍,莫菲拒绝,反反复复好像在演独幕剧。几次以后,苏易失了耐性,兀自端着杯子喊大家碰杯,也不理莫菲,莫菲侧身看他,他喝的又快又猛,赢得一片赞赏之声,莫菲摇头叹息,不忍再看,跑到点歌台前,高个子的张壮一个人唱的欢畅,苏易也不理他,直接把歌切到了下一首。张壮不满的跑过去和莫菲抢控制板,他拎小鸡似的揪着莫菲的领子往外拽,莫菲索性扒着桌角不松手。两个人闹的不亦乐乎,那边喝酒的一群人都停了下笑着看二人“老鹰捉小鸡”,苏易却绷着脸跑了过来,他拿了一瓶酒递到张壮面前“就你一人唱了,搁那边喝会儿酒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张壮也没在意嘿嘿笑道:“逗她玩呢,我要真想跟她抢,早把她提溜起来扔出去了!”说完又对莫菲做了一个鄙夷的表情:“小样!”到底还是把话筒递苏易,接过他手里的酒瓶一摇一晃的走开了。 莫菲笑眯眯的看着他翻了个白眼,苏易把话筒塞到莫菲手里,“唱吧”,然后他低头找了首歌,自己也拿了只话筒,莫菲一看屏幕上的歌,张学友和汤宝如的《相思风雨中》,莫菲皱着眉头“不会唱”,苏易说:“不会学呗”。苏易摆手:“唱不好”,苏易说:“自己人玩,又不是叫你比赛”。被抢了话筒的张壮一看莫菲尴尬的表情,有心报复两人,便跑到二人中间大声叫道:“安静,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苏易和莫菲身上,“现在,欢迎莫菲和苏易为大家带来一首《相思风雨中》”,张壮带头鼓掌,其他人跟着起哄,不知谁还打了几声口哨。即使光线不好,莫菲还是看到苏易的脸微微的红,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而自己的脸也隐约发烫。两个人都有些扭捏,仿佛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现行。被这样一搅和,两个人的歌都唱的哼哼唧唧,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唱完后,两人如蒙大赦同时叹口气,彼此相视一笑回到座位。这意外的刺激反倒使莫菲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苏易的心情也明显见好。两个人都有了喝酒的兴致。尤其是莫菲,竟把那酒喝出了橘子汁的问道,一杯接着一杯。 结束时,苏易扶着莫菲出门,莫菲直觉自己是清醒的,只是身子软绵绵的不听使唤,脚底下高一下低一下就是落不到实处。苏易的手环在她腰间,手掌极力紧绷着,局促不安的不知落在哪里较为妥当。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回了家,走到门口时,莫菲突然无比忧伤,她恍惚记起曾有一个如此相似的夜晚,自那天以后,她的每一天都过的像出悲剧。她想着想着竟落下泪来,她的头倚在苏易的肩上,眼泪打湿了男孩单薄的肩膀。苏易没有问什么,也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在他心里,定是以为这善感的女子为二人被迫疏远的现状感伤。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他们走进楼道,莫菲一步也走不下去,她索性倚靠在墙上,冷冷的月光穿过狭窄的天窗,把黑暗晕染成浅浅的灰,这灰色吞噬了莫菲,在看的清和看不清之间,在仿佛光明和彻底黑暗之间,在前进和退避之间,在爱与不爱,情感和理智之间,在生活与梦想,在余青青与邹远,他和他之间……莫菲的眼前一下子涌现出无数组合,步步紧逼,逼得她想喊想叫想撕碎了一切看个清楚。她的心是小小的野兽,凌厉的眼,尖利的牙。是酒精把这小兽引来的吧,可是既然来了还拴着链子,莫菲想,连喝酒,都喝在欲醉不醉之间,哪怕再多喝一杯,一杯而已,那链子也该断掉。她真想现在就扯断他,让那小兽吞了自己,把自己也变成只野兽。可是,只差一杯酒啊!莫菲没有勇气脱下为人的外衣,她的内心如潮水般跌宕起伏,她的表情淡然的和这月光一样。她靠在墙上,泪水还未干,笑已弥漫开来。我没醉”,她含糊不清的说。“丫头,别胡闹。”苏易欲伸手牵她。她顺从的把手放在他手心。他大概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应,他只是想牵住她的手腕罢了。苏易的手又一瞬间的颤抖,然后他紧紧握住了她。“认识你真好”。莫菲说。 “丫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和从前一样。” 莫菲仿佛没听见一般的呓语“真喜欢你叫我丫头。” “走,快回家去”。苏易用劲拉她,他想更温柔的对她,但因为一只手已经牵着她,另一只落在何处都显得暧昧不清,显然苏易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这样的动作会产生何种效果。他们就像演电视一样,莫菲被酒精麻痹的身子毫无悬念的扑在苏易的怀里。如果恰好有第三者看到,这百分百是一出**新闻。但实际上,二人当时的第一反应的脸红。幸好楼道没灯,月光不足以把这些细节暴露出来。可以说,在那当口,他们的大脑都处于空白。苏易虽抱着她,但双手却支乍着,而莫菲,也只是头搭在她的肩上,她硬着脖子,以免挨到他的脸或其他部位。他们保持着这种相当费劲却很暧昧的姿势。没人动也没人说话,至少有半分钟吧,莫菲突然就松懈下来,苏易明显感到压在身上的力道重了一些。她轻声说,“抱抱我”,苏易僵硬的手慢慢柔软,他抱着她,他们好像两个受伤的小孩,眼神里全是无助和迷茫。 “丫头……”苏易觉得自己有许多话想给她说,可他已太习惯沉默,他脑袋里飞速翻过一些光影,一桩桩,一件件,恍若一个很长的梦。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七章时间结束荒谬(二) 第七章时间结束荒谬(二) 第三节那些残存的青春印记 苏易的家乡在遥远的东北,靠近长白山的小镇。那里冬天的雪总是厚到没过脚腕。他习惯了呼吸那里寒冷湿润的空气。不似这里,戈壁上长不出一棵像样的草,人工培育的树木上叶片因为缺水干瘪脆弱,更别说人了。他一直有种错觉,自己肌肉里,血管里,心里的水份已经被抽的干干净净。终有一日,自己也会变成薄薄脆脆的一片,落在地上,即为尘土。苏易不知道这种可怕的幻象从何而来,他想自己本应该觉得满足,而幻想里也应该是一些繁花似锦的景象。 他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他很努力的上学,考大学,幸运的找到工作,一切都是圆满的。他每月工资不菲,远远超出自己预想,也超出了许多在外飘荡的同学。等实习期一过,他会有更好的待遇,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只需要安分守己,就已经完成了“立业”这人生大项,即使到了30岁,35岁,他的某些同学也无法到达他的高度。是的,他是幸运的,他看着自己工资卡上的数字便能做一夜好梦。可是为什么?他的兴奋维持到第三个月领工资时,就悄然消失了。他在想:“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吧”。他是快乐的,当他一遍又一遍的拿自己和别人比较时,心里的满足感膨胀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可他的快乐却仅限于这些短暂时刻,仅限于点滴比较之中。 他厌倦于这样的比较,最后,除了觉得自己肤浅,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觉得这是真正的堕落。 苏易今年不过23岁。 他曾有无数的梦想,哪一个年轻人又不曾有过对生活深切的希望。 他上学喜欢数学,想上和财会金融有关的专业,但电视上铺天盖地的失业新闻让他选择了更保险的“技术”专业。 他填志愿时很想上离家很远且有初恋女友在的s大,但为了节约开支和方便找工作,还是上了离家很近的c大。 他毕业前曾兴冲冲和几个朋友搞创业,最后以失败收场,家里的状况也不允许他二次东山再起。 他找工作时一心想去发展前景很好的a企,但人山人海的招聘现场里,他被挤得人都走了形,更别提其他。 他退而求其次之,但总要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找事,他在大学里自己修了金融方面的科目,简历投出去,也偶尔有些回应,但都是些很尴尬的位置,更多的犹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在大学时恋爱的女友和他一样是东北人,情况却大不相同。她来自城市,父母早早给他安排好了一切。在苏易坐上火车,来到遥远的西部地区。她则阴差阳错去了苏易的家乡,在镇上的某个机关里谋到差事。离苏易家不过一小时车程。后来,她甚至自己跑到苏易家里去,以他朋友的身份拜会了他父母。现在和苏易姐姐关系好的不得了,每个星期有一两天都是在他家度过,苏易的父母先是乐呵呵把她当做未来的儿媳,久而久之也断了念头,把她认了干闺女,女朋友转型为妹妹,其实也是蛮喜气的一种结局,至于苏易,还能接受! 在屡次求职碰壁后苏易并没有死心,事实上,他是一个很有耐性的男孩子。对人生也颇有些见地和想法。他希望能回到家乡,他以为家乡的寒冷会吓坏一些人,但很快,他知道自己有多天真,因为家乡也早已人满为患。人人怀里都揣着个大学毕业证,仿佛是一件见不得人的物件,问起来都是神神秘秘的,比如路上偶遇一高中同学,两人都挺高兴的。 苏易问:“最近怎样,在哪上班呢?” 对方说:“找呢,哎……” 苏易问:“你上的啥学来着?” 对方一脸愧色:“哎……那个xx大学,你呢?” 苏易也一脸愧色:“噢,我读的xx大”。 两个人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办了假证。 要是去找工作,这证更是拿不出手。招聘的人无论公司有2000人还是2人,无论是开发高科技芯片的大企业还是卖肉的小作坊一概的趾高气昂。见人就是:“填个表吧”。填到学历“本科”那一栏时,苏易手都有些哆嗦,也说不出什么原因。 再说苏易的父母,他们原本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后来政府占了地,才搬到镇上。对这些安排,苏易父母有着说不出的难受。没了土地,他们一下子被推进了城市快节奏的紧张生活之中。手里的钱花一分少一分,只得打工的打工,开店的开店,拿到手里的钱明显比以前厚许多,但花出去的更多,最主要是心理上空荡荡的无从落脚,尤其是苏易的父母这一辈人,因为年龄比较尴尬,愈发显得无所适从。 一家人从早到晚为生计奔波,无法顾及苏易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又岂是他们所能解决的?他们唯有远远躲开,去关注一个更重要的事,既他的婚姻,只盼他早早回家找份事结婚生子,但找来找去去不能如愿。苏易也想过求女友帮忙,但从女友躲闪的语气和无奈的表情看,为她的工作,她父母已尽了全力。 离毕业很近的时候,陆续有一些和学校专业对口的大企业或者传说中的国企来学校招聘。这些企业有的是每个人耳熟能详,有的却连网上的简介也只寥寥几笔。那时候的学校变成了战场,如果用武侠小说的场面来表述。基本上就是有人吆五喝六提刀见人就砍,有人怀揣袖箭背后杀一个算一个。有人做独行侠,手持一把倚天剑勇往直前,有人学百晓生专门搞收集情报的活,有人做文丑丑,跟在雄霸之类的后面,从中捞些好处。小情侣们成了雌雄双煞,某些企业最爱“夫妻档”,雌雄双煞的威力不可小觑。也有玲珑姐妹花或南海三霸西域四怪之类的在其间横冲直撞。这其中,也不乏许多来凑热闹的市井之徒和白面书生a,铁掌堂主b,峨眉神女c。真可谓是江湖风起云涌,说血流成河真的有些夸张,但尸横遍野是肯定的,别人若不倒下,自己如何前进。 苏易以无名小辈的身份挤在人堆里,规规矩矩的一个单位一个单位,一个流程一个流程走下去,他不像有些底气十足的大侠还挑拣着来做这些事。毕竟凡事都有一流二流三流之分,哪怕是国企也在所难免。处于末流的国企在百晓生的排名榜上仅处于小作坊的前面,某些稍有规模的私企之后。地位是颇尴尬的。只是这些,还轮不到苏易一众小辈说三道四。连生存都岌岌可危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论生活品质问题。 再者苏易一直尊崇“一切皆不可信,除非自己亲身体验”的信条,他从未接触过任何一个企业,一个也不了解,其中轻重薄厚,背后是好是坏,从何而知。他这个信条,很多人觉得偏激,但这也不过是快节奏生活大的产物罢了。人们已经抛弃了过去安稳平和的生活,世界的转动不知不觉的加快,今天还在的树木明日就成了电线杆,今日还翠绿的草地不久就堆满瓦砾,去几月前还在的巷子里找朋友,却连人去楼空都没赶上,只看到废墟一片。今天还在电视上大谈廉政的官员过了几日变成阶下囚。每天低声细语的邻居彩票中了奖,一夜之间声音提高八度。几日前春风得意的老板破了产灰头土脸,电视上的男女第一集分手,第二集和好,第三集曝出已怀上第三人的孩子。同宿舍的兄弟大一女友是学物流的,大二成了中文系高材生,大三是化工专业的社团积极分子,大四是校门口书店老板的女儿……今天还在的,明天未必留存,这一刻还拥有的,下一刻未必属于自己……怎么说呢?苏易也算是个审时度势的青年,自知渺小的自己无力控制世界的运转,只有擦亮眼睛,加快脚步,紧随其后。 所以,苏易想:“就算百晓生说的对,但也仅只是昨天对,今天对不对要等过完才知,更别说明天了。” 也幸好他有这样的“远见”,最后,他最终成为这家“非一二流”单位中的一分子。在他签完合同那日,宿舍里的气氛僵到了极点,因为除他之外,剩下的五个都落了空。他在宿舍排行老五,老大老二眼睛只盯着一二流,老三早已绝了找工作的念头正复习考研究生,老四报了名,但因为有些“轻视”,准备草率。老六倒是和他一样积极,但是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连面试都没进。在苏易签合同之前,他们一直是友好的,甚至老大说人靠衣装,还亲自指导他出去买了件像样的上衣,又给他讲了好些面试的技巧。而老三因为只是复习,在他们忙得不亦乐乎时自己反倒显得无比清闲,还陪他去参见过一次面试,苏易进去面试,他在外面搓着手着急,等苏易出来,他问了许多问题,对苏易答得不太好的,他甚至表现出惋惜之情。这不过数日内的情景,现在都烟消云散了。 老大老二老四固然是瞧不起“末流”的,但可惜的是,他们现在连“末流”的工作都没有,而且还必须继续在人堆里挤来挤去,去面对无数“不入流”的工作。他们一方面偷偷后悔自己的狂妄,担心自己终有一日“不入流”,但一方面又更加鄙夷苏易,没有理由的鄙夷,当然,说“仇视”也不为过。 老三致力于考研,理论上讲此事与他关系甚微,但他之所以考研,很大程度也是源于就业压力,而苏易无疑是这压力之上的一块砖头,光想想就费劲。 至于老六更不必说,本来就和苏易是竞争对手,从前处于下风就算了,现在他不如苏易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换了谁心里也堵得慌。 那一天晚上苏易很知趣的没回宿舍,在网吧打了一通宵游戏自己庆祝。他清楚现在的自己就是悬在别人头顶的剑,时刻在提醒对方:“我有工作,你没工作”,“我有工作,你没工作”苏易想:“这可真是难办了”。 当然,年轻人的心总归是清亮的,隔了二日,大家各自调整好心态,一切恢复如常。甚至有天晚上还闹着让苏易做东出去大肆庆祝了一翻。几个人都喝了酒,彼此说了许多真挚的话,有担忧,有羡慕,有祝福。大家都把内心真诚的一面展示在外,只要是真诚的,酸溜溜的嫉妒之词也饱含甜丝丝的味道。结尾时,几个人更是豪情万丈,说了许多带幻想成分言辞。仿佛未来就在手中,想怎么捏就怎么捏。那一晚,苏易特意拍了很长一段vcr,几个大男孩超级自恋的争相露脸,直到现在,这段vcr还保存在苏易的手机里,偶尔拿出来看一看,亦能冲淡不少现实的烦恼。 以后的日子,苏易彻底成了闲人。在无聊中他努力收集各方资料了解可能要消耗自己一辈子的单位。他从“百晓生”那里,从某些和那里有关的同学口中,电脑上,书本上,他努力寻找答案。虽然应聘时“官方”也讲了许多,但那些官方资料总让苏易心里没底,资料上空洞而宽泛的文字和现实的工作生活扯不上太多关系。这样的信息,苏易知道的越多,越发惶恐。这些无用的文字充斥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一层又一层迷雾遮蔽着他的双眼。他有时感觉自己是那样茫然,感觉自己的精神无依无靠,对苏易而言,这真是种折磨,他太需要抓住点什么。可是,他将看到,听到的又是些什么啊? 百晓生说:“不好说,有人觉得好,有人觉得不值”。百晓生给苏易说了一句废话,但苏易觉得百晓生脸上的笑,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百晓生家境殷实,无需为生计奔波,苏易安慰自己,有钱的百晓生已经习惯了这种藐视一切的表情。 甲同学:“就那样吧,环境不好,不过稳定,工资又高,福利不错,挺好的,比外面强多了,国企哎……”。 已同学:“我不太喜欢那,可能是我呆太久了。不过,真的挺辛苦的,噢,我没说物质上……我说的是精神,习惯呀就好了,毕竟多少人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甲和乙同学的父母都在那企业上班,他们自小从子弟小学到子弟中学,算是对那里了如指掌,但他们提供给苏易的信息也是模棱两可的。苏易个人分析:“劝他安于现状的成分居多。原因是社会现实压力大,和企业本身无关”其他同学:“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没了。 互联网和电视上有关那家企业的信息少的可怜,一来地理位置太偏僻,二来在同等产业领域,他们排名太靠后了,简直不值一提。 打听来打听去,苏易心里越发没底。但对于新生活,他依然有着无限憧憬,他幻想着戈壁上夕阳西下的华美,想象天苍苍野茫茫的壮阔,想象着在那片广袤寂寥的土地上,隐藏着无数财富和秘密。想象热火朝天的厂矿,粗狂豪爽的汉子。只是想一想,苏易的血就开始沸腾,有燃烧的**。“有什么可怕的呢?”苏易想:“风能撼动大树,难道也能让我动摇一分吗?”他自己偷偷的笑:“在人才济济的顶尖企业想崭露头角机会渺茫,这样的末流环境不正好方便我大展宏图”他简直迫不及待要飞到那片土地上。 所以我一直说,“年轻”总是好的,因为年轻,所以一切皆有无数可能,因为年轻,所以错了可以重来,倒下了也有时间慢慢爬起来,因为年轻,所以无所畏惧,即使再多的怀疑,担忧,失望,困扰也无法熄灭燃烧的心。年青人不说,因为世界这样,所以我这样。他们只会憧憬,因为我这样,世界必将为我的模样。 签完合同第五天,来学校招聘的三名“官方人士”准备返程。这一次他们招了23名青年,其中包括5名女同学。他们将继续在这里学习直到拿到毕业证。三名“官方人士”的头头,分批分时叫这些同学和他们小规模面谈,一次5个人,地点在他们住的宾馆里。苏易认为这样的面谈完全没有必要,合同都签完了,还有什么可谈的。可就在这几次小规模对话中却出了桩天大的新闻。 因为苏易被安排在第一拨人中,进去后,大家客客气气的说了会话,按领导的话说,就是拉拉家常,看看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啦,困难啦,态度还是和蔼的,且桌上还放了许多水果,领导挨个给他们拿了些,苏易在心里偷偷计算了下数量,还别说,足够23个人分的,分完后还有些结余摆在里头好看。大概聊了20分钟,结束。结束后苏易径直回了宿舍,再没出过门。所以知道第二天苏易才听到这个新闻。还是老大告诉他的。可见,这件事情已完全传播开了。 故事是这样的,昨天苏易走后,不知第几拨人进去面谈时,其中有个叫t的女孩子,手里拿着自己的合同,签合同时一式两份,自己一份单位一份。她说自己合同上写错了一处想改过来,她把自己的合同递给领导,领导一看,果真是错了,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错。领导说:“不必改”。但女孩子却再三强调有改正的必要。她用相当真挚的眼神看着领导。 也就这么巧,本来合同一直放在另二人房内,人不再的话想拿也拿不到,可领导今早突发奇想要看一下,于是让二人把合同送到他房间。再者合同这种东西,签过之后,就属于机密文件一类,是不可能再随便翻看的,而且上面也盖了章,即便要改也要走些程序,颇为费劲,最后大多是给份新的重填,他们本来也是有些多余的空白合同,但是因为明日准备要走,那些玩意也就成了废纸,早早撕掉扔了,现在连尸首也找不见。领导就想还是先拿出自己那份看看是不是也有错,但他刚找出来拿到手里,还没来的及问一句:“是叫t,对吗?”。那女孩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手夺下合同,在0.01秒内撕了个粉碎,然后昂首阔步出门。据当时在场的同学讲,全程不过几秒钟,那动作直逼光速,一看就是个练过的。领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又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第一个动作是跑过去抓人,但女孩早已跑的远远的,回到房内的领导身子止不住的颤动,脸色一会白一会红,他咬着牙对剩下的人说:“你们先回去吧”。他显然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破绽的平缓。但他眼里却有掩饰不住杀人的火光。他们说,幸好那天运气好,要是二人争斗起来,很可能会累及他们搞个遍体横伤。 这当然是夸张之词,其实这整个故事就有很多夸张成分。每个大学里都流传着不少极具奇幻色彩的故事。主要是因为大学生都是很无聊又很有想象力的人。苏易想,t的故事以后肯定会成为其中一个经典。他笑着问老大:“有没有那么夸张”,老大极其严肃的拍着苏易的肩膀,“兄弟,幸好她毁约了,要不你以后身边有一个练过九阴白骨爪的女人,看你怎么办?”苏易很感动的站起身,拉着老大的手,“大哥,谢谢啊!这都替我想到了,莫非是你有意安排的”。当天晚上的“卧谈会”内容也是此事。可以肯定,这个叫t的女孩子是学化工工艺与流程的,瓜子脸,短发,身高160cm,体重47kg……她夺回自己合同所用招数是无影手,而非九阴白骨爪。“至少无影手九段,九段啊……”老六唾沫四溅的感慨。 之后几天,t班门口,宿舍门口,她经常去的某食堂内都挤满了人,大家对这样一个“女人”充满好奇,按老大的话说,这女人,胆量100%,武功100%,美丽100%,要在古代,就是一千娇百媚江湖一枝花,不是李莫愁,就是梅超风,或者灭绝师太。老六反驳,“这三个人和千娇百媚一枝花没关系”。老大冷笑一声“哼,李莫愁可是绝顶漂亮的道姑,梅超风在没入魔前也是水灵灵美人一个,至于灭绝师太,你看看她手底下那些貌美徒弟,也能知道灭绝年轻是是何等美艳,女人嘛,谁见得比自己更漂亮的成天在跟前晃。” 为了证实老大的理论是否正确,后来全宿舍的人也跑去看了t一回,看过后,苏易相当遗憾和此女无缘共事,她还真就长的像支花。这件事过了很久才平息,许是因为t是娇俏美女吧,或者是此事实在太具戏剧性,反倒也没人去责备她浪费了一个就业名额,当然也没人去追究她这样做的原因。 偶尔苏易会想:“不至于吧,那里有多不好,能让t有此举动”。这对苏易而言无疑是一个新的负担。但他后来还是释怀了。因为他听说t的父母是高官,苏易想“这就难怪了,人家肯定是有更好的出路,或许,她仅是因为和家里有些小矛盾才会负气脱离父母的掌控,现在一家人又和睦了,自然不能再任性”。他安慰自己,t的举动不是因为那里不好,而是因为她有更好的地方可去,t的更好是苏易不敢奢望的,所以,他只求自己有个“好”字足以,总体而言,他还是满足的。 苏易静静的抱着莫菲,“怎么会想到这些呢?”他悄悄问自己。可越来越多的景象出现在眼前,火车上,初次上班时,卷着沙砾的风,无边无际的戈壁,轰鸣的机器……如果不是莫菲的打断,他怕是会一直这样想下去哩。 “以后再也没有今天了”,莫菲总爱说些没头没尾的话,看似毫无道理,却句句直刺人心。 “好了,丫头……你醉了”。他很想抚摸她的发,但却没有勇气抬手。 又是片刻沉默,莫菲突然环住他腰际,然后抬起头说道:“好了,谢谢你”。说完,她推开他,一只手扶在墙上。在迷蒙中,苏易看到她恢复神采的眼睛,那眸子里的光芒清澈的像家乡的雪花,化在手心一汪浅浅的水。 “你没事了?”苏易的心里失落极了,这时他才感到原来夜是如此的寒冷,冷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哆嗦。 “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苏易看她依然摇晃的身体,想上前搀扶,她却笑着摆手。 “快回去,太冷了”。 就这样,他们分别了。 苏易看着她打开门,看着她走进去,看着门关上,和关上前莫菲夹在缝隙的微笑。他叹气转身离开,回家的路上,开始头昏,他这时才觉出原来自己并不比莫菲醉的轻。此时的莫菲笑着躺在床上,笑着做一个忧伤的梦,在梦里,她看到了sunny,也看到了苏易。原来就是这样一回事,一扇门的两边,跨过去是sunny,原地不动是苏易,关上门是sunny,打开是苏易,只不过这简单的一步,有人做真诚朋友有人做悲伤情人,有人干净有人肮脏,有人剪不断理还乱有人简单清明,只是到最后,该走的人都会走,终究只剩自己一个。幸好,在梦的结尾,她看到了邹远,他遥远的望着她。“真的很想你,我想你,邹远”她不知道,自己已不是第一次在梦中叫邹远的名字。 回程的路上,苏易继续思考着…… 戈壁的夕阳的确是美的,可夕阳西下时的静寂让人恐慌。 戈壁的天空的确是蓝的,可那宽广的蓝只会无限延伸粗糙的大地。 站在这里,人不由的会感到渺小。 车行时的风景,一小时前和一小时后绝对没有任何差别。 苏易想到了这里的萧索,却想不到这里连春天都没有。 苏易想到了这里的广袤,却想不到越是广袤的土地,越是没有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 苏易想“他太大了,大到让人茫然无措”。 苏易想:“这不是什么荒郊野外,我们更像被放逐者”。 苏易想:“这是一个孤岛,我们是岛上无所依靠的生灵”。 苏易想:“书上写的天堂美景是这里吗?可这里哪有景?天下的树木山川皆可成景,唯有这,除了未经修饰的天地风云,你又能看到什么?这世上又有几人,有这般宽阔胸怀和心智,足以在这莽莽天地间保有长久的从容和淡定。又有几人,心灵可以纯净到在千篇一律的沙砾间发觉细微的不同。” 同来的四个女孩中的一个,在下车时就一直红着眼圈,夜里更是哭了一夜。苏易给莫菲讲这事时,莫菲说,“这是人本能中对未知世界的恐慌,她的眼泪是无法遏制的,因为它从心里流出来,无法形容”。苏易心里赞同,因为平凡普通的自己心里也同样胆怯。 这里太平稳,太平淡。人被逼成了戈壁上的石头。这样厚重的情愫是一个青年所无法承受的。平凡的我们早已经习惯了在仓皇中度日,脑际里的地球是疯狂旋转的陀螺,这种波澜不惊,缓慢低调的生活更适合老者,或者“世外高人”和“圣人”。在这片土地上的老人都是爱他的,中年人也觉得他很好,可是青年都是恨他的。他们不在乎外面纷繁复杂的世界把自己搞到心力交瘁,年轻的生命原本就是花花绿绿,乱七八糟。他们恨这里的沙尘弄脏新衣,恨四月还不发芽的树木错失春天,恨这天做的囚笼,困住双脚,最恨这囚笼没有门,四面敞开,一望无际却无人敢走。 如果他们觉得他好,那也是为着钱。 这让他们愈发的恨这里,而且连带着恨起自己。 当外面无数同龄人用羡慕的眼看他们时,他们也会摆一副高傲的姿态,可那笑容背后,承载着几多惆怅。 苏易想:“钱钟书的《围城》写的真是妙极,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这天夜里,苏易在梦里做了一回哲学家,不停的唠唠叨叨直到天明,醒来以后的苏易耳边还隐隐有嗡嗡的声音,苏易想“我也老了吧”。在他的意识里,只有老人才会说无聊的话还感到厌烦。他叹口气,起床,新的一天,和昨天一样的一天。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七章时间结束荒谬(三) 第七章时间结束荒谬(三) 第四节小世界小圈子 难熬的一周,与新搭档一起上班已有一周光景。对莫菲来说,这是噩梦的一周。她并不介意和男人干一样的活,她介意的是自己竟然会和这样一个“低档次”的男人合作。她无比沮丧,自己越走越落魄,现在竟然被划在“抵挡次”的范围之内,这念头一直缠绕着她,让她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对世界和自己的认知是不是错的离谱。 她每日想法设法躲着他,但他的身影却怎么都甩不掉。男人尖细的嗓音,肥胖的身躯,头发上的油污,每日分配的百分百均匀的工作量,刻薄的言语,自以为是的吹嘘,粗口,荤段子。莫菲拼命的压制自己想逃跑的念头,她无声的呐喊“天可怜见,救命!” 幸运的是又过了一星期,就在莫菲耐不住要收拾东西走人之际,此男突然家中有事请假回家。莫菲总算松口气,谢遍了天上所有神仙。办公室里换了新面孔,听说是刚从其他区调来的,30多岁,身材瘦小,头发稀疏,看上去倒不那么讨厌。他看见莫菲时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下头,就让莫菲拿出以前的工作记录的让他看,莫菲殷勤的找出来双手递上,他只翻了几页就“啪”一声把本子合上,“走,开工”。他小声却干脆的说。莫菲乖乖的拿出工作手套跟在他屁股后面,谁知他皱起眉头略带鄙夷的说:“你拿手套干吗?你把本子和笔拿好就行”。莫菲笑笑,从口袋里掏出本子晃晃,“带着呢”。他看也不看,“嗯”一声不再说话。 莫菲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心想:“也不知昨晚喝到了几点?”再看那男人脸色发乌,萎靡不振的样子。便好心道:“如果不舒服,让我来做吧”。他斜眼看他,“我好的很”,语气却温柔许多,“你把该记得记好就是”。两个人一路无话,干完活回去男人就跑到隔壁办公室睡觉,中午饭也没吃,直到下午快四点,莫菲正低头看书,他推门进来。莫菲抬头惊奇的发现,早上还阴沉的要下雷阵雨的脸现在明亮的和今天的阳光一样灿烂,眼睛里也是神采飞扬的。莫菲笑着看他,心想“也不知他真是早上不舒服还是性情太古怪”。他一进来就坐到莫菲对面的椅子上,也不说话,伸手拿过莫菲写的工作日志,还是翻了两下,又撂还给莫菲,问:“写完了”。莫菲答:“完了”。他说:“叫师傅,小丫头没礼貌”。莫菲心想“他的年龄叫我小丫头也不为过,于是叫一声师傅”,他很满意的咧嘴笑,“字写的还不错嘛!”莫菲谦虚:“还好”。他说:“我最讨厌写字,以后这些纸上的东西我可一概不管”。 莫菲想问:“你这是在分工嘛?”嘴上还是答道:“没问题”。 这次他没有接话,而是专心看着莫菲,莫菲被她看的有些发毛,心虚的问:“有什么问题?” 他俯身压在桌子上,故作神秘的问道:“你真的不认识我?”莫菲眨巴着眼睛赶紧在心里搜肠刮肚翻几遍,却找不到有关此人的丁点儿数据。 他哈哈一笑:“我可认识你噢!我们吃过饭” 莫菲又仔细想一遍,似乎有点模模糊糊的影子浮现出来,她磕磕巴巴的说:“噢……那个……好像……” 对方做了一个失望的表情,说道:“我可是一下就认出你来了,只不过早上不舒服,也不想说话。你可真是,枉我这么高兴啊……”他伸了一个懒腰,扭几下脖子,莫菲听到关节嘎嘎作响的声音。他站起身走到莫菲身边,一只手重重的搭在她肩上,“太让我失望了,小丫头。”他的手很瘦,骨头硌疼了莫菲,这种感觉很像和韩天桢打闹时。他的骨头也常常让她疼痛不已。 “韩天桢?”莫菲灵光一闪,“你是韩天桢的大哥?那天我和你们吃过次饭”。 “不容易”对方感慨。 莫菲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那你早说吗,害我紧张半天”。 韩天平说:“你和韩天桢不是好朋友嘛,连我这大哥都不知道,就算不是朋友,同一桌子吃了顿饭你怎么着也该有印象吧!” 莫菲:“我天天去食堂吃饭同桌的人多了,我不一个也不认识。” 韩天平:“天桢好像是隆重介绍我了吧。” 莫菲:“你忘了我来晚了,你闪亮登场的时候我不再,我来的时候你们边吃边聊的高兴,韩天桢又一直拉着我说话,我头都偏疼啦。” 韩天平:“简单介绍总有吧,我都记得你的名字,莫菲” 莫菲:“你一直在和贝西说话,头都不抬的,再说那天天又不好,我恍惚着呢……” 韩天平:“死丫头理由多,说,我妹妹的对象是不是你整的。” 从知道他是韩天平的第一秒开始,莫菲就一直忐忑不安,怕他提到妹妹和贝西的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莫菲狠咬嘴唇:“冤枉,我也不认识贝西。”她试图转变话题:“你怎么到这来了?” 韩天平:“调过来有一阵了,开会就见过你,可你老不理人。贝西和我妹……” 莫菲假装没听到最后一句话,她伸伸胳膊大声感慨:“是啊,世界还真小。” 韩天平:“世界就是小,和你这没心没肺的死丫头碰到一块。” 莫菲:“再骂我死丫头我就去揍你妹妹出气。” 韩天平:“去吧,反正她现在欠揍呢,不过我现在直接就可以先揍你”。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莫菲才知道上次吃完饭不久韩天平就调到这里了,也巧了,上班一直和莫菲是错开的,没什么碰面的机会,开会吧,莫菲是一惯的低头坐在最后几排,阴差阳错直到现在才见面。 因为早晨韩天平的努力工作,又恰巧今天清闲。莫菲有心聊几句就出去干活的美梦没能实现。她只能东弯西绕避开韩天桢和贝西不谈。但韩天平满脑子都是这事,怎么避得开? 韩天平:“你有空劝劝我妹妹,那个贝西不适合他,我给她说她又不听,她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接,” 莫菲悲哀的想:“他们真的不知道韩天桢已领了结婚证,到现在还在花这无用的心思”她委婉的拒绝,“你的话她都不听,还能听我的。” 韩天平:“我看的出来她很信任你,再说朋友间总是好沟通。” 莫菲:“为什么不试着接受贝西,毕竟婚姻是两个人自己事,鞋子合不合脚也只有自己知道” 韩天平:“妹妹太单纯,我们兄妹几个他最小,从小我们就护着她……” 莫菲:“贝西也不是什么坏人,和天桢单纯不单纯有什么关系?” 韩天平:“贝西是个怎样的人谁的不好下定论,但生活的复杂和残忍是人所共知的,你认为她和贝西合适吗?” 莫菲:“那是未来的事,你怎么就知道他们过不好?” 韩天平皱眉:“就是因为未来变数太多,所以我们才更应该把握现在,把根基打好。” 莫菲:“天桢又不是小孩子,与其闹的不可开交,不如试着接受,祝福她!”她索性抛出杀手锏“难道,你们不想让她幸福吗?” 韩天平:“你懂什么是幸福,小孩子家家的,婚还没结就谈什么幸福……哼”。此哥哥比妹妹不知道能言善辩多少倍。他的藐视让莫菲着实内伤,说到“幸福”,莫菲又难免不想到“幸福指数”一事,余青青追问此事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和姜佐破裂的婚姻在她心上着实留下不小的阴影。想到此节,莫菲语塞。她还是竭力想为韩天桢挽回些什么。虽然自己也不怎么看好贝西,却迫于现实的压力不得不说些贝西的好话。她知道自己这点微弱的力量不足以改变任何,还很有可能会得罪新搭档,但是怎么办呢?难道火上浇油,一起数落贝西的不是,难道把韩天桢结婚的消息直接告诉韩天平……除了期盼他们接受,期盼那对鸳鸯尽快过的有模有样起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莫菲叹气:“原以为是脱离苦海,现在看来不过是从一个噩梦跳到另一个罢了。”她暗自期盼着,自己和韩天平的相逢只是一场梦。她是那样的左右为难,怀揣着一个仙人球般的秘密,藏着扎人,丢开也扎人。当韩天平殷切的期盼着她去挽救妹妹于水火之中时,当韩天桢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期望生活马上美好起来时,当韩天平说:“我们一家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生活不是儿戏”。当韩天桢说:“我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们如果一直无法接受,我只有死了,爱情为什么这么艰难”。当韩天平向她探听韩天桢和贝西的动向,当韩天桢央她分析家人的心里……莫菲偶尔会显得烦躁不堪,说了,对不起韩天桢,不说,对不起韩天平,一个是好姐妹,一个是姐妹的哥哥,一个是好搭档,一个是好搭档的妹妹。莫菲想:“除了逃开,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莫菲选择了用沉默对抗,再不济还有“嗯,啊,噢”抵挡着。 幸好每天有许多工作要做,对上班分工一事,韩天平采取了和苏易一样的办法,起初,莫菲因为过意不去还会抢着跟在韩天平后头,后来也就罢了。那样的相处真是让人难受,一个不明就里追着问,一个心虚气短忙着躲。说到最后连寒暄的话题都显得矫揉造作。 莫菲越发清闲起来。 韩天平一直忙碌着,忙完后就到另一间办公室休息,要不索性待在门口给妻子打电话,他打电话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如果不是亲耳听到,莫菲简直不能相信,这样磁性的声音会属于他,他的声音让莫菲百感交集,同样是爱,为什么只有属于自己的才值得呵护,同样是爱,为什么妹妹的爱情在他眼里如此不堪一击。莫菲心里难过,因为他欲斩断妹妹爱情的心里也只是因着一份爱啊。莫菲想起邹远,邹远是爱她的,她想辞职回到他身边回应他的爱。莫菲想,人活一世,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值得,今日的我在这里把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这份轻松的“混沌”到底值不值得,他日我只为生活嫁给家境优越的某人,做某人的妻子,那份“优越”值不值得?莫菲每每想到这些,心脏都会砰砰乱跳,仿佛此刻她就必须做出抉择。仿佛自己面前真就有一张纸,选余青青或是邹远,选余青青或是邹远……。莫菲想,我已经选择了余青青,并且在余青青这条路上又走了这么远?我还能选邹远吗?她期待有人收起这扰人的试卷,这样自己就绝了选邹远的念头。 莫菲沉默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在她背后窗外是漫无边际的荒漠,没有山,只有坟冢一般的土堆,没有树,挺立的都是电杆。没有溪流,到处是人工开凿的沟壑,她望着千疮百孔的大地发呆。没有人打扰她,这样的情形真是奇怪,明明她在上班,可却被禁锢在一个单人的囚室,她有更多的自由更多的时间做喜欢的事,可被人遗忘的感觉让不得不叹息,一声叹息足以扼杀所有的快乐,“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这是莫菲的总结。 平静的三月,老师傅退休了。他走后几日莫菲才得到消息,还是苏易告诉他的,他们现在已很难碰面,那日也只是在食堂吃饭时碰到。二人抓紧时间坐在一起聊了几句,谁知听来这样的消息,加之匆匆分别后内心空荡荡的感觉作祟。莫菲一天都垂头丧气,她不止一次的想:“是不是,我也该离去了?”她在伤感之余打电话给邹远,话语里掩饰不住的“退意”。邹远说:“不开兴就回来吧,我会努力赚钱养你”。这句话让莫菲心里着实激动,但却没起到任何实际作用。毕竟“激动”和“激励”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莫菲想,没什么,我也只是为了生存。这样安慰自己堕落的灵魂让她好受许多。 人人都想高尚的生活,却不得不在生存面前低头。上帝把人造成这般模样自然有他的道理。因为单纯生活中人人都向往心灵的升华。而残酷的生存是魔鬼的手,紧紧攥住我们的脚踝,拖我们沉沦地狱。所以聪明的上帝给人一颗“高尚”的心灵和一副“卑贱”的躯壳。二者共生又相互制约。没有心灵的躯壳只是一具尸体,脱离躯壳的心灵即化为沙砾。心灵天生高贵逼人漠视身体,**的需求又逼着人们违背天性。心灵的禁锢约束了肉欲的无限膨胀,为生存的贪婪一心挣脱束缚,在撕扯之间唯有血淋淋一片。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八章春雪(一) 第八章春雪(一) 第一节春天的雪没有春天 近来我愈发觉察出自己的渺小。这种“渺小感”根植于心,让我身体乏力,内心空虚。已经4月了,天气一日日的暖起来,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单位里沸沸扬扬吵了许多时日的改组到底还是来了。我的单位被一分为二,我现在是二分之一安全部副经理,而我压了巨大赌注的领导“光荣”的“升迁”,我在这里用了两个引号,实在是发自内心的哀悼,为我的命运不济和虚耗的时间还有我――打水漂的血汗钱钱,当然也顺便哀悼“领导”,他被架空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像一个好看的摆设。而且这个摆设自此以后和我无干。 我一直想不通这到底是不是个阴谋?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改组? 为什么要在这种敏感时期把我从“小地头蛇”的位置上拔下来? 为什么这么巧? 我自知自己这种小人物根本和“改组”这种大分量的东西扯不上关系。但我心里有太多不甘,新上任的领导我一次也不曾亲密接触过,看着他周围那一大群好运气的人们,欢天喜地围着他时,我的眼睛因为嫉妒而充血。虽然我还依然保有着现在的位置,但是却希望渺茫。没有了乘凉的大树,连奋斗的空间都失去了,若是时光倒流,在我还拥有小山头时,也不会如此恐慌,我可以努力更努力的工作,带着我的队伍出成绩,再出成绩,这样子,也总归有一丝盼头。可是现在,我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文件,签字,看文件,签字,偶尔检查,开会,再检查再开会……这该如何是好。原来这世上根本没有绝望一说,只有一次次的更加失望罢了。 我像个死人一样的活着,二分之一的单位除了人少了,别的倒是一样不少,文件还是那么多,要开的会也是没完没了,新的领导提了不少新口号,立了一些新目标,于是每个人都比以前更加忙碌似的,我也很忙,上班下班,做着和以前同样的事,厚着脸皮装着和新领导很熟的样子,对他笑的时候,嘴咧到疼痛。回到家里,四面白墙,苍凉无比,我想念莫菲,想念她的温暖。可我又害怕她看到我现在的“惨状”,更害怕面对她忧伤迷茫的眼,我恍恍惚惚的想她,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想她。像只将死的虫子一样。 莫菲曾经说:“进化的最高级阶段分两种:一是虫子,二是神仙,前者一心一意的活,后者直接超越生死。生命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繁衍生息。做为人类,自大的自喻为高级动物是毫无道理可言的,‘高级’不过是上帝设的阴谋,因为分了太多不必要的精力在其他方面,科学或者艺术,一生忙忙碌碌,群体慌慌张张,最终也逃不过灭亡,要那么多文明做什么,想那么多问题做什么,灰飞烟灭时谁又认得了谁,留几个石柱子在那里纪念不如拼命留几个后代来的更实际”,这是某次闲聊时莫菲的原话,现在想起来,我更是沮丧,我以为自己象虫子,其实我连虫子都不如。 4月9日,我收到了莫菲发来的邮件,里面是一首很长的诗。 春雪 最爱的,是童话里的人鱼公主 因着爱化为泡沫依然会悲伤着幸福 这样的幸福 我羡慕过,渴望过 这样义无返顾,将爱演绎到绝美的幸福 我乞求过,梦到过 小小的人鱼, 她划破自己的尾只为挽着他臂膀跳一支舞 她舍弃动听的嗓音去换取和他彼此凝望的瞬间 小小的人鱼 她走上他的船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疼痛 每一步-----她心中都是希望的火焰燃烧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忧伤 每一步-----她眼里洋溢着关于明昔幸福的光芒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坚决 每一步-----走过这步,还有多少步就走到了终点. 走过这步,还有多少步就走到了终点? 春雪写在一个温暖的早晨 我以为,春天到来时自己会醒来 我以为醒来就会看到阳光 我以为阳光就是天堂 可惜 我只是一场早春的雪 坠落在温暖的阳光下 我穿着华丽的衣服,裙摆上镶嵌着珍珠 我的脸上是暖暖的笑,唇上还有细细擦上的粉红 我跳着舞旋转,世界在我的脚下 如果----我落入大地,我就是一席纯白的毯子 如果----我落在枝头,我就是一朵早开的春花 如果----我落进湖面,我就是那只小小的船舶 如果----我落向孩子的脸颊,我就是他们梦想的印记 如果----我落在他怀里落进他掌心,我就是一团白色的火焰安静燃烧 我是一场早春的雪 在坠落的途中想像天堂的模样 结局有几千几万种, 哪一种都是一场幸福的历练 因为爱上了阳光 整个冬天,我都默默等待春天的到来 等待天晴起来,云散开去 等待在清澈的天空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模样7788小说网 等待冰化了,寒冷离去 等待在新鲜的空气中可以捕捉到他的味道 我曾躲在云层的后面久久的凝望 他的手抚过我的身体 掌心的暖呵,是睡觉时梦到的天堂的温度 可惜 我只是一场早春的雪 我一边坠落一边融化 一边快乐一边忧伤 我一边狂乱的爱着一边悲泣无言 我心里看到天堂,眼前坟冢片片 春天的雪,爱上了阳光 如果只有一瞬 也想这一瞬去看看他眼里的光芒是否和想像的一样 如果一瞬之后就是死亡 也想留一片金黄在自己心上 春天的雪,爱上了阳光 她要盛装走向他的怀抱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笑厣如花 每一步-----她粉色的微笑都在散去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深情凝望 每一步-----她黑色的眼睛都在淡去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幸福无比, 每一步----走过这步,还有多少步就走到了终点. 走过这步,还有多少步 因着爱,融化 春雪写在一个春天温暖的早晨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这首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诗。 “春雪”,这是她的名字呵,她叫我sunny,叫自己春雪,她因着爱融化了……即使是在办公室里,我依然忍不住眼睛发酸,我知道这一次,莫菲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即时我们再次幸运的相遇在茫茫人海之中,她也只会对我视而不见。因为属于我的莫菲已经融化,化成了水,从指间流过,变成蒸汽,我又能拿什么容器去留住她?我盯着屏幕,反复的说“对不起。”仿佛她就站在我跟前,笑靥如花。 35岁的时候,我失去了事业失去了莫菲 35岁的时候,也许我可以再重新开辟一片疆土,可是我失去的爱又该去哪里寻回。 35岁的时候,我成了一个失败者,可是莫菲岂非失去了更多? 第二节躲到躲不开的那天 莫菲到底还是没有抵抗住韩天平的纠缠,找了个天气颇好的下午主动去做韩天桢的思想工作。 莫菲:“你知道不知道我和你哥上班很痛苦” 韩天桢:“我也没办法” 莫菲:“晚死不如早死,长痛不如短痛” 韩天桢:“我不知道……” 莫菲:……… 韩天桢:……… 二人的谈话很不顺利,首先莫菲心里也并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谈话目标,她想,除了坦白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但是坦白之后呢?她是真心诚意想帮韩天桢出一个比较好的主意,所以才变的和当事人一样的犹疑不决。 韩天桢:“贝西怎么说?” 莫菲:“没说什么” 莫菲:……… 韩天桢:……… 他们不复从前,不管多么艰难的话题,哪怕是说“情人”这样尴尬的事也可以顺畅的继续,想来以前面对的都是活结,这次则是死扣,死扣中捆着一纸结婚证书。她们面面相觑,最后留下两声叹息。 莫菲想,人生还真是痛苦啊,似乎除了睡好和吃饱,再没什么能让人感到快乐,每个人,每一天,为钱痛苦,为情痛苦,为买不起房子痛苦,为生病吃药痛苦,为上班不顺利痛苦,为别人过的比自己好痛苦……,莫菲想着想着就叹气,一会儿功夫叹了九十回。韩天桢却是不理睬她,一直面无表情的斜倚在沙发上,眼光直愣愣的,仿佛灵魂早已经离开这里。 莫菲:“贝西怎么说?”她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复读机,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为夫的贝西难道不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吗? 韩天桢:“没怎么说” 莫菲:……… 韩天桢:……… 莫菲不知怎的,想起了韩天平给妻子打电话的温柔“你也许可以先和大哥谈谈,我看他不是那么不好沟通的人”。 韩天桢:“谈过了”她干巴巴的说完继续发呆。 莫菲:“怎样?” 韩天桢:“没什么谈的,反正就是不同意呗!” 莫菲:“试着把你领证的事先告诉他?” 韩天桢:“那我就算玩完了,你可不知道我大哥那脾气……” 莫菲心想,古怪的确有那么一些,“好好说说,要不先给你大嫂说说” “没用的”,韩天桢暴躁的大喊,旋即站起身来在屋里转了几圈,复又坐下。 莫菲小声咕哝道:“没试过怎么知道没用?” 韩天桢白了她一眼不吭声,莫菲继续大着胆子建议“要不干脆告诉你爸妈,等他们气消了也就好了,还能怎样?毕竟是一家人啊!” 韩天桢:“哎呀!烦死了,不想听,你别说了行不。” 韩天桢毫不客气的抱怨,莫菲却不敢说一句反抗的话,认识韩天桢这么久,她都是细声细语的女子,何曾大声过一句。莫菲知道韩天桢心里一定是烦躁到极点,害怕到极点,才会有这般异常表现。就是不知道在她的心里,可曾后悔到了极点? 莫菲猜测韩天桢婚后的生活是不怎么幸福的,带着心结开始的婚姻又该如何幸福,我们可以不被祝福,我们可以没有风光一日,没有婚纱,没有戒指,没有累死人的酒宴和繁琐的洞房程序,可是我们怎么能少了共同进退的决心和相濡以沫的憧憬? 也许贝西是爱她的吧,但他的爱太自私,自私到让自己的妻子在婚后露不出一丝笑容。 也许韩天桢也是爱贝西的吧,当她的爱太轻率,轻率到以为生活的全部只有爱情。 说到底,这二人究竟有没有错呢?说错了,错有天大也不为过,说没错,这二人也只是命运掌心中的可怜人。现在的一切问题归根结底也不过一个钱字。 有钱人家的公子不上学也被称作少爷 有钱人家的公子留“花轮头”也叫帅气 有钱人家的公子谈论小曲小调叫优雅 有钱人家的公子背着吉他叫气质 有钱人家的公子住着大房子,家里不挤也不闹 有钱人家的公子兄弟姐妹都不工作在家是潇洒 贝西之错,真正的只是个钱字啊!因为贫穷,所以他从未正确过。 不过为了生活!莫菲悲哀的想着,比较着,自己和韩天桢,刚和邹远。她终究也没能再和韩天桢讲什么!她觉着自己是好笑的,她和邹远分开了,韩天桢和贝西结合了,情爱的结局无非这两种,可为什么这两种都是错,这两种都让人心痛到想哭。 二人待到天色昏暗也没人提议出去吃饭,最后韩天桢泡了两袋方便面,二人草草吃完,草草的互道“再见”。 “再见” “再见” 真想对昨天,对明天说一声再见。 第三节sunny是个普通的男人 刚到家,邹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一如既往的嘘寒问暖,莫菲心里一动,问到:“有中意的女子吗?” 邹远笑:“追我的女孩子从街头排到街尾。”他以为莫菲在同他玩笑呢。 莫菲:“那有喜欢的吗?” 邹远察觉出莫菲的异样,正色道:“逗你玩呢,谁也比不上你,除了你,我眼里再容不得别人。”这样深情且文气的言语平日里是极罕见的,邹远又说的认真,莫菲的心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莫菲:“如果我们结婚,不管多么艰难,都可以快乐的生活下去吧?” 虽是句没头没脑的话,但邹远却毫不迟疑的答道:“当然”然后他声音低了下去“我以前让你跟着我吃了很多苦,那时候自己也太软弱,很多事没有做好,你相信我,以后我会努力的。”他像个小学生似的,向莫菲道完歉然后表决心。这句话旁人看来既酸又迂,可是莫菲却受用极了。 莫菲:“我相信你。”她坚定的说道,心里又萌生出辞职的念头。一个国企的铁饭碗现在固然是千金难求,但邹远却是唯一的。这天晚上邹远的话第一次起到了“激励”的作用,而不单单是从前的“激动”。 莫菲依旧每日上班下班,一丝不苟,心里固然有离开的念头,但现实的平静却把人变得慵懒,她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看着外面蓝的天黄的地,看着过路的风扬起淡黄色尘土,看着散布四周的机器轰鸣不已。莫菲脑袋空空的看着这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呆在这里,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去,时间,一天一天就这样过去。 5月初,莫菲和余青青相约出去旅游,也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只选择了邻近一些人气不高的小山坡,小树林之类打发时光,晚上累了就在附近找家旅馆住下,二人躺在床上借着夜色掩盖说了不少女人间的私密之事,自然是少不得谈到男人。余青青依旧执着的要保持单身,新房马上装修完毕,她说:“到时候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觉得这样也不错。”莫菲笑:“好啊”心里却想:“我才不要一辈子孤独终老,我还是想要嫁人的。”二人的心境大不相同,余青青有着看破红尘俗世的超脱之气,莫菲则还在为情爱的繁杂烦恼不堪。余青青说,就在自己躺在医院的那个晚上,自己的父亲,也坐在医院门口的石阶上流了一夜的泪。而当孩子离开自己的身体时,本来一滴眼泪也没有的自己泪如泉涌。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怎么都想不通,姜佐和她,结婚后在很多时候都仿佛不再是自己,她觉得姜佐变的太快,姜佐也数次抱怨余青青不再是从前的余青青。 余青青:“是婚姻的错?” 莫菲:“不是吧?” 余青青:“是姜佐的错” 莫菲:“也许” 余青青:“难道是我错了?” 莫菲:“说不清”。 是的,说不清,姜佐为什么要和旁的“丑女人”玩暧昧,余青青为什么会变得歇里斯底,姜佐为什么那么巧一脚踢在她腹部,余青青为什么有那么多恶毒词语无法控制的溜出嘴边…… 是的,说不清,为什么在人前彬彬有礼的夫妻人后变成冤家一对,为什么对别人的宽容给不了身边人十分之一,为什么心里想象的美好未来,在现实里一件都实现不了…… 是的,说不清,余青青爱姜佐,姜佐爱余青青,可是为什么这样的爱无法交集,为什么一颗炽热的心会无缘无故被窒息在心里,为什么,和爱情离得最近的最近的不是快乐也不是幸福,而是悲伤和仇恨…… 莫菲想起爱既为控制的理论,自己一生说了多少错话,为什么偏偏这一句正确?当余青青发现姜佐脱离她控制的轨道,当姜佐注意到余青青不再符合自己的要求。爱情烟消云散。莫菲捶胸顿足,为什么只有这一句对呢?如此的自私我们!所以一切有关爱情的词语里边,也唯有一句“白头偕老”才称得上感天动地,可歌可泣。那样的一辈子,两个人要战胜多少欲念,要打败恶的本性,这太难得! 莫菲:“每个人最爱的都只有自己而已,所以婚姻就是一个同化的过程,把你变成我,把我变成你。只有放弃自我的人才可以圆满。” 余青青:“太痛苦了” 莫菲:“每个人都会这么想,所以肯投身其中的人并不多。” 余青青:“反正我已经历了一次,足够了” 莫菲:“也许那只是段孽缘,过去了就好了。” 余青青:“孽缘?那你和邹远呢?那么好的缘分为什么不结婚?” 莫菲听到邹远的名字,心里忍不住震颤,是啊,余青青与姜佐是孽缘,那我和邹远呢?余青青还不知道自己和邹远之间已经有了大大的问题,她还在羡慕着我们呢,这样的羡慕在莫菲看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莫菲:“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余青青:“嗯?” 莫菲:“我……” 莫菲犹疑着,sunny的事象一块磐石一般压在她胸口,她急欲找人倾诉,现在刚巧话又说到这块儿了,莫菲只觉百爪挠心。不能告诉韩天桢,这会破坏sunny的形象,不能告诉苏易,这会破坏我的形象,不能告诉郭敏慧或陈嫣,他们太具备说书先生的潜质,不能告诉邹远,他会疯掉……莫菲犹疑着,最终理智没能战胜女人的天性。她开始讲有关sunny的事。挑拣着一些有故事性但不具备杀伤力的事件给她听。她边讲边整理思路,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将心中郁结一吐而净。说实在的,莫菲太需要一次这样的宣泄了。她小心的讲述,真真假假,讲到最后结尾,莫菲蓦然发现,有许多事,连自己都无法分清真假,这真是一场梦啊!还是,sunny真的只是我的一个梦? 让莫菲诧异的事,热衷八卦的余青青听完后没有反应,她含糊的说“困了”。 莫菲苦笑:“至少发表点意见啊!” 余青青:“没什么啊,你想太多了。” 她就这样匆忙的结束了谈话,也不管莫菲是不是还意犹未尽 莫菲在黑暗中看着余青青侧翻的背影,幽幽的说:“难道,这一切只是我想太多?” 余青青没有再答话,隔了几分钟,竟然有低低的呼噜声响了起来。莫菲想:“看来,是我想太多了。”她试图站在余青青的角度来看自己和sunny的这出好戏,彻夜未眠,第二日当余青青醒来时,莫菲还在睡梦中,昨夜她不是不想陪莫菲再多聊一会,而是自己真的很累,莫菲不知道,她和邹远的爱情是自己聊以自慰的借口,她常在悲观的时候想,这世上还是有爱的,比如莫菲和邹远,她心里怀着一丝希冀,期盼自己也能遇到一个和自己相知相守的人,她以为这世上是有那么个人属于自己的……可是,破灭了,破灭了。余青青疲倦不已。这都是莫菲所不知道的,她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粉碎了另一个女子的梦想。她不知道她和邹远的爱情是她疗伤的良药,救命的稻草。余青青想,连他们都这样了,还剩什么呢?她在心里冷笑,笑这个世界也笑自己。她现在依然笑着收拾莫菲床头几张散落的信纸,她一张张翻看,都是些杂乱无章的内容,期间唯有一页还算字迹工整: 莫菲是sunny的旧日情人。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恋,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分开 作为男人的sunny对爱情这玩意有天生的免疫力。伤痛愈合的又快有好 作为女人的莫菲却沉浸其中无力自拔。白白做了许多无辜的牺牲 于是,这场在当时当日看起来“生不能同屋,死亦要同穴”的爱情终于变成了一个笑话 莫菲常幻想,若是可以回头,她必然会把这段爱恋停留在“错误”的阶段,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它变成今昔的“笑话”。 所谓“悲哀”,这便是了 sunny承载不了莫菲的幸福。 可是一开始,莫菲就叫他“sunny”,把他同阳光和温暖等同 她以为她爱上的是一个完人一个伟大的人一个神 莫菲从来没有想过,sunny会不会怕高,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强壮,他会不会怕冷。 莫菲本就是忧伤难缠的女子,可是自己的悲伤与他又何干? 莫菲偶尔觉得sunny自私 这世上的人又有哪个不自私。 莫菲想,自己也是自私的。我叫他sunny就是自私 她的内心已没有温暖,又偏要觊觎别人的快乐 “sunny,sunny,sunny”这样一遍一遍叫着的时候,莫菲一点一点的偷偷汲取着他身上丝丝的温暖。 自私的莫菲 上苍很公平,不是你的,总要收回 即使莫菲只想sunny假装是个太阳,假装伸手擦擦莫菲的眼泪。 这样的所求固然不多 但假的终归成不了真,本该属于梦境的也不必拖它面对现实 所以sunny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不是sunny! 想太多的莫菲 余青青看完段话,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应该彻底结束了吧,她这样安慰自己。她不想再听到有关sunny的任何事,虽然她对那个叫sunny的男人充满好奇,但这次,她真的不想再问再追究再探讨。她开始慢慢收拾行李,虽然离假期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但她只想回家,躺在自己温暖的单人床上。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八章春雪(二) 第八章春雪(二) 第四节什么都可以成为告别的理由 5月13日,韩天平打电话告诉莫菲,要她提早结束假期,回去上班。 此时离假期结束还有近一个月,莫菲当时正蜷着腿做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心里盘算着去看邹远的事,她计划在家呆几天,然后编个谎闪人。电话响的时候,她正想着怎么给爸妈说单位要提前上班,巧的很,这下可省心骗人了,可是这也未免太突兀。莫菲在心里骂自己乌鸦嘴。她皱着眉头冷冰冰的问为什么?韩天平答:“来了再说。”莫菲于是闷着头收拾行李,刚和余青青游玩回来没几天,行李大都还在皮箱里没来得及整理。收拾完了,她就靠着皮箱坐在地下,眼神呆滞。她想不通,怎么每次想着去看邹远都会被阻拦,难道这是上苍给她的某种暗示?难道自己和邹远缘分已尽?离开了sunny的莫菲,见不到邹远的莫菲,心里有被抛弃的感觉。可是莫菲心里清楚,抛弃邹远的是自己,离开sunny的也是自己。 直到晚饭时间,她才把明早就回去提前上班的消息告诉父母,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父母固然是舍不得她离开,更重要的是,她这次回来还没来得及和上次相亲的男人“约会”,莫菲母跟在莫菲的屁股后面追问:“为什么要提前走?”又问“能不能晚几天?”她心里对莫菲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她以为莫菲是在借口逃避,所以问到最后又免不了一番教育,顺便叮嘱万不可和邹远再有来往。莫菲心里又烦又气,最后免不了争执,母女两个吵完一架,眼圈都红红的,一个是急火攻心一个是伤心欲绝。晚上,莫菲把自己紧紧的裹在被子里,哑哑的哭了许久。她想起邹远,很伤心;想起自己不如意的工作,很伤心;想起sunny,很伤心;想起爸妈的步步紧逼,很伤心;想起自己这一天天浑浑噩噩的日子,更是伤心的不能自己。 5月14日,8个小时的长途奔波,加上头天没有休息好,莫菲终于病倒了。她的头很痛,身体每个部位都痛,嗓子嘶哑,面色发黄。但她还是一放下行李就拨通了韩天平的电话,韩天平以极快的速度到达她的公寓,??嗦嗦讲了十几分钟,告诉莫菲她必须结束假期的原因。总结起来不过几句话,自己的父母双双病倒,他必须回家照顾,所以请了假,导致站上人手不够,领导这才决定叫她赶紧回来。说罢,他很抱歉的看着莫菲,莫菲赶紧说道“没事,不就多上几天班吗?我和天桢那么好的姐妹,你赶紧回家去吧……”她很大度的笑笑,心里却烦躁的要命,也许是因为发烧吧,她想赶紧打发韩天平走,自己也好抓紧时间休息,她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顾及别人是不是还好? 可惜对妻子心细如发的韩天平却没有觉察到莫菲的憔悴,他接着说道:“本来打电话也能说清的,但是我走了还是不放心韩天桢。” 他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天桢……你还是劝劝她好吗?” 莫菲又何尝不知道那二老的病全由心生,她尽量耐着性子回答:“我也劝了不是一两次了,你们就随了她吧,谁也看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何苦拆散他们?” 韩天平听了口气却硬起来:“你懂什么,和我妹一样啥也不懂”。 莫菲还是笑:“你还不是从不懂过来的……” 韩天平被呛在那里,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点起一支烟,一支烟抽罢,他幽幽的说。“其实我也就上了个中专,没什么瞧不起贝西的,只是天桢给你讲过吧,家里的情况……咳!你应该清楚的” 莫菲刚想说:“没讲过,你也别讲了,顺其自然好啦!”韩天平却没给她留说话的时间,自己接着说道“她二哥的腿已经废了,老婆也跑了,三姐又被伤到眼睛,现在看清楚人都困难,都在家里拿着低保,我又没什么文化,一辈子当工人的命,和妻子工资加起来统共那么一点,再加上爹妈的退休金,怎么开支都不够……”莫菲默默的听着,她只知道韩天桢家兄妹4个,却从不知这其间还有这许多曲折,她现在想起韩天桢总是郁郁寡欢的脸,倍觉心疼。想起伸手问韩天桢要钱的m,更觉可恨。她想起韩天桢时常挂在嘴边的大哥和从未提及的二哥三姐,想来这都是她隐秘的痛吧。 韩天平点起第二只烟,“幸好天桢从小就听话,又肯读书,现在工作比我好,工资又高,给家里的确帮了许多忙,但你也知道,现在看个病有多贵,家里现在全靠她了。她嫁得好,也许能早点把她姐眼睛治好”说到这,韩天平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很自私”。 莫菲无言以对,只是摇头。韩天平说:“也不是说图什么钱之类的,只是家里条件差,还是一直尽了全力的让她过得好,现在自然不能眼看她再过苦日子是不?” 莫菲茫然的看着韩天平,这一幕她再熟悉不过。只是韩天桢比她更惨,在她肩上,不仅有至亲的殷切希望,还有迫不得已,甚至哀求的成分混迹其中。莫菲是真正个的同情韩天桢,可她想想又觉得自己才是真正需要同情的人。她还是一言不发,韩天平叹气:“家里就这么个情况,你说她还要找一个和家里条件一样差的男人,将来到底谁救济谁?”莫菲嘴里发苦:“今天看不到明天”。 韩天平:“哼,算了吧,这是什么单位,你没钱没后门我们就不说什么了,还没学历谈什么狗屁音乐,你自己觉得可能性大吗?” 他一脸凛然的盯着莫菲,莫菲头痛欲裂,她真想大喊出来:“不要逼我,不要问我!”她抓起杯子大口的喝了几小口水,依然答道:“今天看不到明天,只要她们自己幸福就好了” 韩天平:“幸福?什么幸福?” 莫菲大着胆子说:“你和你老婆不就挺幸福吗?” 韩天平哼一声:“你是觉得我自私对吧?自己开兴却要牺牲妹妹的幸福。”7788小说网 莫菲抿嘴直视韩天平的目光,韩天平叹气,到底垂下了头。“很难说清的……总之,嫁给贝西不是什么好事,她自己也不会快乐”。莫菲也垂下头,她想:“他说的对,韩天桢现在的确不快乐。” 莫菲:“二老的病严重吗?韩天桢不回去吗?” 韩天平:“还好吧,毕竟人老了,哎……天桢还敢回去,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接,和家里基本上通讯全无,一说起来就吵架,她还是别回去了,回去了保准把两老的气死……” 莫菲沉默 韩天平:“你还是帮着多劝劝她,我也把你当小妹看,你就帮帮大哥……” 莫菲沉默 韩天平:“行,我走了,上班的情况你打电话问下办公室,看他们怎么安排……” 莫菲沉默 韩天平:“你帮帮大哥,朋友之间讲话比家人有用的多,妹妹太不懂事,你给她多讲讲,分析分析,她总会明白的……” 莫菲闭上眼,心里抓狂似的呐喊着:“不要再说了啊!他们结婚了他们结婚了!”她咽着唾沫“说了吧,说了就解脱了,韩天桢不必再害怕,韩天平也不必再白日梦,而我不必再纠结。”她深深的吸气:“说了吧,说了以后才能开始新生活,说了吧,说了吧……”莫菲脑袋里嗡嗡嗡的响,和念咒似地。她祈求韩天平赶紧走,赶紧出门,那嗡嗡嗡的咒语马上就要击溃她的防线,马上…… 韩天平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看到莫菲无比痛苦的表情,很好心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莫菲微微摇头,她的嘴唇干得要命,端起水杯却发现杯子已空,韩天平极有眼色的接过杯子倒了杯开水递还给她,她接过来也不敢看他的眼。他又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你怎么不早说?” 她不吭声,起身找了一张纸,一支笔。趴在桌子上一字一画的写到: “爱情没有对错 今天看不到明天 她们已经结婚了” 韩天平不知她在写什么,好奇的凑过来看,她却遮的严严实实。写罢,她把纸仔细叠好,递给韩天平“出去再看”,韩天平拿着纸想拆开,莫菲又说:“拜托了,出去看”。韩天平笑:“啥呀,下期彩票号码还是武功秘籍?”莫菲小声:“看了就知道了。”韩天平看她神情严肃也就作罢。两个人这才互相道别,关上门,莫菲迅速把韩天桢和韩天平的电话拖入黑名单,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心里的汗快要凝结成水珠滴下。她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到底还是说了”她不停的摇头自言自语“是对还是错,是对还是错?”她很怕自己的这个决定会把事情推到更加恶化的地步,她很怕这样一直逃避的韩天桢会因无处可逃而走上“死路”,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莫菲用一张小纸和二十个字结束了与韩天桢的情谊,朋友情也好,姐妹情也罢,以后都不复存在。就算韩天桢不恨他,她自己也是无颜再面对她,毕竟从韩天桢和莫菲单方面来讲。自己背叛了韩天桢,背叛啊!她额头上的汗渗了出来。 莫菲心惊胆颤的在屋里等了一会,没听到敲门声,人才慢慢的放松开来,在床了躺了十几分钟,自觉好了许多,赶紧给办公室打电话询问上班的情况。接电话的正是管排班的班长,明显他今日心情不佳。莫菲轻声细语的问好,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嗯嗯两声算回礼,然后莫菲问及上班一事,他说:“今晚夜班吧。” 莫菲皱眉:“我刚下车,工衣也没换,这恐怕赶不上了。” 班长粗声:“你快点,来得及。” 莫菲哀求:“排明天早班好吗?我才刚下车。” 班长不耐烦:“晚上忙的很,你快点。” 莫菲脑袋昏昏沉沉,“知道了”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很没有礼貌的“再见”也没说一声。她是如此疲惫,疲惫到想哭。 莫菲突然想:“就这样结束吧。”是的,就这样结束这里的一切,趁着行李还没打开,拎上走吧。可是该去哪里才好呢?她颓然的站在屋里,行李孤零零的靠在门边,他看着自己的主人,莫菲看着他。 她想自己应该是去找邹远的,可这一次不是看望,而是“投奔”,看望只是暂时的,投奔却有可能代表永远。怎么会,这么快又到了命运的岔路口?莫菲欲哭无泪,当“邹远”再一次和自己的命运休戚相关,她畏缩不前unny揽她入怀的情景历历在目,对sunny说的“我爱你”,声音依旧徘徊耳边,更有和sunny生死相依的誓言横亘心头,一切仿佛只是昨日的事。这于邹远公平吗?这样肮脏的自己和那样清白的邹远还有幸福的可能吗?自己在幸福时抛他入脑后,在困境中逃的比兔子还快。自己哭的时候打电话给他,寂寞时呼唤他的名字,可是欢笑里没他,温情里没他。莫菲一颗心沉入谷底,她想,这才叫“自作孽不可活!” 夜色渐浓,莫菲依旧在屋里不停的转圈,想从中寻到出路。可如果转圈也能解决问题,转圈转到头晕的韩天祯早就过上幸福生活了,无计可施的人们徘徊悱恻。她想起过去曾有一段时间,她强烈的感觉自己爱着sunny,但现在sunny在心中的印象正慢慢淡去。从最初的恋恋不舍到今日的淡然,算起来也不过四个月,就这短短的四个月,昔日的激情不复,昔日的悲伤也不再。反倒是邹远,离开越久就越想念。为什么会这样,她反反复复的问自己,难道那些曾无比强烈的感受都只是幻觉,难道之前的所有全部是错,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容易被寂寞打败,难道自己的眼一直被笼罩在迷雾里,自己的心也从未从泥沼中挣脱。难道自己就真个是那么薄情的人,难道堕落是自己所愿……她一连问了自己许多问题,可惜,没有一个她能回答上来。 最后她想“追根结底,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莫菲这样想时心里好受了许多,是人就有自私的本性,有堕落的权利。是人,就会分不清真假,辨不清此爱与彼爱。所以这世间才有痛苦一说。只要活着,就逃不掉,你和我一样,我们都一样,谁也逃不掉。 所幸的是,莫菲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终究明白了自己所依赖的也只有邹远。“依赖”这个词说起来远不如“爱情”美妙,可是“依赖”却远比爱情牢固,因为他代表着信任,温暖,代表着“家”。这世上有什么比一个家更重要。“邹远呵,他是莫菲的家!”可是莫菲,她犹豫着站在行李箱前,不敢回家。她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家里的大门还会不会为她敞开? 她下不了决心,她和邹远的中间重峦迭嶂,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是sunny。那山如此之高,她只是望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她想这辈子自己也难以跨越。虽然莫菲百般不愿,sunny终究还是变成了一个噩梦,在以后漫满人生路上,只要想起他,随即而来的就是对邹远说不完的抱歉,对往事讲不尽的后悔。莫菲苦笑,这样的情形岂非和韩天桢想起m一样?怎么会这样呢?莫菲问自己,怎么会这样呢?莫菲在心里问上帝。 她突然想起了裴江原,那个和邹远同时追求她的男子,那个多金的说话口气硬邦邦的男子,那个爱事业胜过其他一切的男子,莫菲以为自己已经把她忘记了,可是现在,她想,如果当初我选择的是他,该多好?他的钱会让我的婚姻顺利,他的钱不会让我到这偏僻的小城市堕落成第三者,他的钱会让sunny和我被迫交集的人生路早早避开,会让清白执着的邹远寻到另一段同样清白的情感……莫菲想象着和裴江原生简单的生活,即便不幸福,可是如此便可以避开多少纠结多少痛苦……莫菲专心的想着,想着她的过去,想着她的未来,她空想,幻想,痴想……后来,她终于全身心的投入到一个虚幻境界,在那里重新缔造新生活。 真好啊! 如果天一直这样黑下去该有多好! 如果一直不醒来该有多好! 可是清晨总要到来 莫菲,你明天早晨将到哪里去呢? 我们,明天早晨会去向何方?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第一章 序章 梦之末(一) 一与席慕容有关的简短开篇 莫菲站在街角发呆,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灰色墙壁上。 韩天祯问:“在想什么呢?” 莫菲面无表情,“和席慕容1说话。” 韩天祯看她神色凝重,不似玩笑,便迟疑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道,“怎么说?拿什么说?” 莫菲冷笑,“我说打电话你信不?” 韩天祯体贴的摸摸莫菲的脑袋,“你说的我都信,你说自己刚吃了个电话我都信,怎么样,信号怎么样?” 莫菲笑的高深莫测,“还行,就是老断线!” 韩天祯皱眉深思,“你吃的该不是小灵通吧?难怪呢,要吃也吃手机啊……”停顿片刻她又笑道:“嘿嘿,说起来还是吃座机划算,不仅清楚还能管饱,连晚饭都一起解决了!” 莫菲憋着笑叹气,“你才傻呢,座机线多长啊,能吃的了吗?我吃小灵通还不是图个便宜,要不你把手机贡献出来。” 韩天祯下意识的捂着挎包,“你今天吃都吃了就算了吧,吃多了容易胖,你看前面不是电线杆吗,去那下头打怎么样?” 莫菲一本正经,“不能动,正说到关键的呢!” 韩天祯好奇,“你们说些什么?” 莫菲:“就那点破事呗!” 韩天祯会意的笑道:“这样啊!”其实她心里对此茫然不知,而且她想,人家在台湾,海峡两岸是可以随便就通话的吗?但她不忍弗了莫菲的意,索性站在一旁低头沉思,她没有莫菲千里传音的本领,唯有一个人在心里自言自语。当然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毫无差别,都是神经病2的标杆人物。 这桩小事发生的时间不详,但可以看出那是两个人受过某些不大不小刺激之后发生的。眼下,一切还好! 一场秋风。 这一年,莫菲荒废了许多时光。虽然时光的本质就是供人荒废。也唯有荒废了时光才能名正言顺的走向死亡,而死亡恰是一桩很好的事,简直妙不可言。 这一日,天气晴好,蓝天白云。莫菲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枯黄的叶,在一片片金黄橙黄土黄米黄之间找寻夏日残余的青翠。同时在心里为那白白流逝的岁月开了一个小小的哀悼会,继而虚伪的猛挤眼睛,试图弄出些液体挂在脸上,顺便再念两句诸如“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之类的伤感诗句,希望营造出切合当下情绪的气氛出来。可惜,这不是拍电影,莫菲远没有强悍到手握洋葱泪流满面的地步,而且,那首诗的上一句是什么来着,莫菲头都痛了也想不出来。所以,这场哀悼会以一声迫不得已的叹气结束。 这一刻,无可避开的回忆。莫菲想起从前颇爱类似唧唧歪歪的诗词歌赋,说话写字难免提上几句,矫揉造作的嫌疑是有的,但此时短路的脑袋让她明白,即便是矫揉造作也需要资本。是诗意的灵魂经不住粗粝的现实磨砺,还是精神文化压根打不过现实金钱?这两句话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没有了太多资本的莫菲还记得现代诗歌写作的精髓――一句话拆成两半说。莫菲深谙此道,但她觉得自己堕落了,堕落到要靠废话和回车键来抒发情绪。 这一分,想不起古代的,想想现代的吧!于是顺理成章的想起席慕容,想起十**温暖的年岁,她认真的读席慕容的每一本书,每一句诗。年少时曾以为自己所爱的是书中文字。现在想来,自己所爱的只是文字间丝丝缕缕的温暖和淡定。写这种文字的女子有着山水画卷般美好,这是莫菲所没有的气质,她唯有把书紧紧捂在胸口,极力汲取着从纸张中渗透出的美好气息。恍若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初夏的午后,初秋的下午,阳光温暖却不炽热,风柔和而不凛冽。如果有雨,雨里也夹杂着微甜气息,它细细的渗透到每一个角落,墙缝里、树叶上、花蕊中、晾台的白裙子、行人的花布伞、荡秋千孩子脸上的笑、恋人紧扣的十指。俯首是温暖的大地,仰头是澄明的天空,缓步落一身清凉,奔跑沾一衣芬芳。 她曾想,长大以后就要做和席慕容一般的女子,温暖平和。 她现在长大了,她长成了莫菲。 她也会写隽美的文字,可笔尖即涩又凉。 莫菲困惑不已,她喝热的茶,吃加热的糕饼,用很烫的水洗澡。她把笔和纸掖在被窝里暖热了再拿出来写字。可是不行,怎样做都不行。在写一篇文章开头的时候,她会故意跑到正对阳光的晒台,故意放声音温暖甜美的cd,可是不行,怎样努力都不行。她有意不管文章内容是什么,都要拿一支粗的笔在第一行重重的写 “暖阳……” “温暖的……” “午后阳光灿烂……” 她也常以这样的方式开头,“这是初夏的午后,阳光温暖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微笑,内心莫名的幸福感仿若是为了配合这温暖气息而存在……”然后……然后没有了。 这一秒,莫菲想,有生之年,一定要去问问席慕容,“你心里的阳光,是不是真的很好?” 注释 1席慕容:给的的读席慕容的诗,念完后问他好听吗 的的:“好听,是你写的吗?” 我:“不是,是一个叫席慕容的人。” 的的:“哪个人?” 我翻出席慕容的照片给的的看,的的看完后很失望的噢了一声。 我:“喜不喜欢?” 的的:“不喜欢!” 我:“她会写好听的诗你也不喜欢?” 的的:“你也写一个” 我汗颜,“我写不好!” 的的不依不饶,我于是写了两句敷衍他。 我:“天上的云白白的,的的的脸红红的,好像一个漂亮的苹果躺进温暖的被窝。” 的的拍手:“好听好听!” 我无耻的诱导的的,“哪个更好听?” 的的很认真的看着我说,“你写的好!” 我感动到泪奔…… 2神经病:的的和她妈妈上街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流浪汉,妈妈很紧张的抱着的的离开。 的的:“那人怎么了?” 妈妈:“得神经病了。” 的的:“哪里病了?” 妈妈:“他脑袋得病了,以后看到这样的人一定跑的远远的。” 的的:“病了为什么不去医院?” 妈妈:“因为他不乖被家里人赶出来,没钱去医院。” 的的:“妈妈给他钱!” 妈妈:“他要打人,妈妈不敢给。” 的的:“他为什么打人?” 妈妈:“他脑袋得病了,就跟爸爸喝醉了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的的很担心的看着妈妈,“你会把爸爸赶出去吗?” 妈妈想快点结束话题,“要是你们惹我生气,不光爸爸,连你一起赶出去。” 后来有一天的的给爸爸打电话说,“爸爸你别喝酒了,妈妈要把我们赶出去当神经病。”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二 二铺垫一桩“轻松”往事 莫菲的朋友余青青不幸福。“不幸福”是三个很严重的字,他涵盖了人生的全部内容,是对一个人生活的全盘否定。这么严重的字眼自然不会从莫菲的嘴里说出来,而是余青青告诉她的。 余青青其人,比莫菲年长2岁,优点是皮肤好眼睛大和热情直率且总能带给人一些小惊喜和小意外。缺点是胖、想一出是一出和说话罗嗦。余青青讲述事情的方式只有一种――直叙,倒叙插叙都不行。她必须从开始说起,然后经过发展、**最后结尾,其中涉及的人物动物及景物自然一个都不能漏下,否则就会失去叙述的方向。莫菲无聊时很喜欢和余青青说话,因为只听她一个人说就能消耗大段时光,莫菲忙碌或心情烦躁时则很怕听她说话,她没完没了的叙述简直是对耐心的考验,况且她毫无侧重点的语言更会消耗莫菲大量的脑细胞,首先是剔除无关信息,然后再抓住中心思想。闲聊变成了上课,你说累不累? 她们因上大学时参加同一个社团相识,但成为朋友却是很久以后的事。该社团以招收一些表情丰富、思维活跃且想象力丰富的人为宗旨,余青青不着调的性格相当契合该社团的精神,所以新同学莫菲加入时,余青青作为该团活跃分子还亲自进行了一番面试。需要强调的是,莫菲进入此社团的理由很多,但绝不包括不着调一条。该团挂的牌是话剧团,实际他们是赶上什么排什么,于是数年来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排过小品,练过合唱,演过应景的短剧,就是没有正儿八经的演过一出话剧。余青青毕业后不久莫菲成了团长,下属包括名誉团长(某老师)和副团长共九人。这种势单力薄的状况让莫菲很揪心,所以她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研究如何壮大声势,最后决定排一出像样的话剧来重振该团的雄风,当然也有让自己一崭头角的意愿。 于是开始积极筹备,找演员,编剧本,练台词,练表情,练舞蹈,借服装,音乐舞台道具布景如此这般苦苦折腾了近两个月才得以登台。演出当天莫菲还找到已经毕业的余青青与几名话剧团元老,他们都是本地人,有足够的理由来捧场。可最后来的只有余青青一人,其他人都以短信的方式拒绝了,连电话都没舍得打。短信内容大相径庭,概括而言三个字“工作忙”,让人好不扫兴。 还没走出校园的莫菲完全不能体会诸位师哥师姐的苦楚,找工作的艰难以及微薄工资所带来的生存压力2,已经让他们觉得人生如戏,一场昏天暗地的苦情戏,哪里还有看别人演戏的劲头。那些喜欢回母校叙旧情的大抵都是一些成功人士,到处扒着找人来看自己的辉煌成就,就算你不请他都会闻风而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露脸的机会。所以现在混得灰头土脸的师哥师姐断然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倘若莫菲说,你们也上台扮个角色,我按天付薪水还包吃包住,说不定能骗来几个,忽悠的好了也许连话剧团的一些老辈都能赏光呢。 对于余青青的到来,莫菲进行了热烈且持久的欢迎,她说:“你能来我太感动了,谢谢,谢谢!”余青青明显受到对方高涨情绪的感染,她一个劲的傻笑,足足笑了一分钟之久才开腔,“我正闲的发慌,谢谢,谢谢!”两个人互握着手又摇了一会,直至双方都觉得手臂酸麻才作罢。莫非道:“他们都没来,还是你讲义气!”余青青很豪气的回答,“呵呵,看这个又不要钱,一人儿在家看电视无聊的很!” 虽然到现在为止,余青青只说了两句话,但我们也足以看出她是一个多么直爽的人,直爽的让莫菲心里有点轻微的不适。她心里清楚这出戏的分量也只能让人有空时随便瞧瞧,但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莫菲依旧觉得脸上无光。她尴尬的打着哈哈略过此节,“看你上班挺轻松,在哪工作啊?” 余青青答道,“上啥班呀,我都快闲死了,这不每天就等我爸妈安排呗,我爸想让我去他们财政局上班,我妈又托人想把我安排到哪个好点的学校当老师,说女孩子当老师最合适,我小姨给我说他们交通厅不错,看能不能安排一下……”莫菲静静的听着,对于余青青的家庭,她间接的听旁人讲过一些,知道她也算的上一个官二代。父母亲戚兄姐半数都在国家单位供职,职位小的不小,大的也就那么回事,但都是能说上话的人,所以就业资源丰富到可供她挑三拣四也不足为奇。待对方说完,莫菲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上几句赞叹或羡慕3的话。因为此时二人私交不深,所以她摸不准余青青这一段叙述是出于习惯还是为了炫耀,还是不表态比较安全吧!所以最后莫菲保守的“噢”了一声。 余青青又道,“我自己到哪上班都一样,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我跟他们说了,我就两点要求,一是工资高,二是休息时间长,你说是吧?我爸一见面就骂我没出息,我能有啥出息啊,吃饱不饿就行了。我家倒出了几个有出息的女的,我看也就那样,就是有钱,我下午才从大姨那回来,我大姨给我拿了些钱(拿钱包看),哎呀!都花差不多了,哎……还是自己有钱好!”这段话比上一段更加复杂,莫菲听的云山雾罩,以前共事时没和她说过几句话,现在聊起来还真不适应。只是看对方说的兴高采烈,自己怎好不配合,权当报答她捧场之恩好了。莫菲装出感同身受的样子猛点头,“就是,就是!”她心里替没来的师兄姐暗自庆幸,这要站在一起说说话,估计直接全体吐血。 演出时余青青站在莫菲身边不住的点头称赞,尤其对男一号和女一号的双人舞赞不绝口,“跳的好,跳的好。”又毫不掩饰的向莫菲打听男一号姓甚名谁,年龄多少,哪个系哪个班……莫菲的神经全部集中在舞台上,对她的问话大多充耳不闻,倒是站在一旁的舞蹈团团长菜包热心的一一作答。今天的演出莫菲请了不少其他社团的领导和骨干观摩,却独独没请菜包,但他不请自来,还擅自把位置从观众席调到后台,不远不近跟在莫菲旁边搞得自己也像导演一样。莫菲很不满却赶他不得,毕竟该剧的服装道具多数出自舞蹈团,演员有三分之二也是他们的人,按股份来说,菜包算得上是个大股东! 菜包和余青青的表情一样欢喜,并不时以一个舞蹈演员的专业眼光对该剧提出诸多中肯意见,虽然话是对余青青讲的,但莫菲却很不巧的听到了,一句都没漏!莫菲装聋作哑,脸色却在灯光的照射下又红又绿,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仿佛自己正站在一个陷阱之上。戏散后莫菲把应付“嘉宾”的任务交给旁人,自己则迫不及待的混在观众之间想看看大家的反应,可为什么大家都在议论这一支舞和那一支舞谁跳的更好?还有不少人围在菜包旁边问他有关这场戏的情况,菜包厚颜无耻4镇定自若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完全忽视了旁边真正的主角。莫菲欲哭无泪,难道自己辛辛苦苦没日没夜就是为他人做嫁衣吗?天理何在! 戏一共预计演三场。 第二场莫菲亲自润色报幕词,着重强调该戏出自话剧团之手,并将戏中精髓详加表述。要不是资金有限,她真想学人家大剧场在演戏前先人手发一册戏单,把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莫菲站在台上像讲课一样从段落说到中心思想,直到确定再无错漏才在一片嘘声中下台。这一次莫菲更失望,因为散场后不仅舆论的风向标依旧围着舞蹈团,还有不止一个同学抱怨“报幕词太长了耽误时间”。莫菲有苦难言,就快到达悲愤交加的地步。 第三场是在外校演出,莫菲心灰意冷告了病假。还不是普通的感冒,而是突如其来的,来势汹汹且不知名的疾病,症状是起不来床走不了道。菜包主动接过大旗,余青青鞍前马后的跟着,他们带领队伍浩浩荡荡离开莫菲的视线。莫菲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排练厅里,躲在正对大门的窗后偷看,心情悲壮! 注释 1无知:的的和小朋友齐齐(比的的小一个月的男孩,住在隔壁)一起玩,玩完后后来一脸鄙夷的表情。 我:“怎么了?” 的的:“齐齐什么都不会玩,笨死了。” 我教育的的不能这样说小朋友,这是不礼貌的行为,的的懒得理我转身离开。过了几天的的妈妈让我教的的背古诗,的的贪玩,背了很久一句都没记住。我气的骂他,“就知道玩,笨蛋!” 的的发愁,“齐齐是笨蛋,我也是笨蛋,谁不是笨蛋?”我跟着他一起发愁,会玩的不会玩的都是笨蛋,那还剩谁不是呢?我想不出答案,我承认我很无知。 2压力:爸爸正忙着写材料,的的非要爸爸陪他玩,遂被骂,的的怨恨的离开。 妈妈说:“我叫你别去烦爸爸,挨骂了吧?”的的不吭声,红着眼圈看地板。妈妈一看的的伤心了,赶紧安慰他说:“爸爸工作压力大,我们都要体谅他好吗?” 的的:“为什么压力大?” 妈妈:“还不是为了你!” 的的:“为什么是的的?” 妈妈逗他,“谁让你那么能吃,跟只小猪一样。”的的陷入沉思,妈妈以为的的会心疼爸爸,说不定今天会少吃点零食。 妈妈在厨房做饭,爸爸忙完了走出书房看见的的坐在门口抱着一大堆吃的大嚼特嚼,爸爸很不高兴的问的的,“不是告诉你少吃零食吗?怎么不听话呢!” 的的说:“你刚才骂我!” 的的吃多少东西都不是爸爸的压力,的的的这句话才是爸爸的压力! 3羡慕:齐齐爸爸给齐齐买了个新款的遥控赛车,齐齐很得意的拿到家里来显摆,的的羡慕的口水都流出来了,爸爸估摸了一下价钱觉得很不爽,再一看儿子的怂相就更不爽了。等齐齐一走爸爸就抢在的的前面说,“就知道羡慕别人的玩具,你怎么不看看班里徐陶陶得的小红花流口水呢?你的玩具够多了……”(徐陶陶是幼儿园出了名的“天才儿童”)的的气的掉头就走。 第二天的的对齐齐说:“我爸爸不给买,他没你爸爸钱多。” 大人是骗不过小孩的,买不起就明说呗,羡慕齐齐爸爸有钱就明说呗,干吗要训人,哈哈! 4厚颜无耻:的的知道厚颜无耻是骂人的话,可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么说。 的的:“厚颜无耻说的什么?” 我:“脸皮厚的看不到牙齿。”(不是我敷衍他,而是我只会这样解释) 的的:“是不是这种样子?”(的的拎起一只胖胖的毛毛熊) 我揪揪熊熊的脸蛋点头,“差不多!” 的的更迷惑了,“这样不好?” 我:“不好!” 的的:“为什么?” 我无奈的指着熊熊的嘴,“你想想,脸皮厚成这样,牙齿肯定都被脸皮裹住了,那就没法吃东西了,是不是很惨?”的的点头,我继续,“所以骂一个人厚颜无耻是很不好的,那就相当于说别人什么也吃不到肚子里,要被饿死!”的的恍然大悟的说,“知道了!”我笑眯眯的摸着的的的脑袋说,“那还不谢谢我。”的的大声,“谢谢!” 希望的的的妈妈以后不会骂我“厚颜无耻!”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三 以一场落幕的戏拉开新篇章 演出归来,余青青迫不及待要向莫菲汇报情况,莫菲轻描淡写的拒绝了,她拒绝的方式是把余青青引向另一个更有趣的话题。她问:“你不是对男一号感兴趣吗?今天搭上话了没?”余青青笑着回答:“我吃错药了对他有兴趣?他的腰还没我粗呢,以后是我搂他还是他搂我?你都没见他那小细腰,就那么,那么大一点。”余青青两手比划出一个圆圈,大小和床边的8磅暖瓶等同。莫菲又细心的看了看余青青的腰围,坐着的余青青腹部很不雅观的凸出一块,其实也不太粗,肯定小于三个暖瓶。莫菲无声的抿嘴偷笑,以赞叹的口吻说道:“没想到你的择偶眼光如此高端,赶上汉武帝选赵飞燕1了。” 余青青瞪着她,“就你想的多,男一号和赵飞燕是一个档次的吗?菜包还差不多!”最后六个字是以唇语的方式说出来的,莫菲没听到。 莫菲解释,“这不是看你比我还积极,以为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余青青不满,“你不是病了吗?要不我跟着凑什么热闹,我在那儿站了好几个小时,腿疼死了。” 莫菲想起自己病号的身份,身子赶紧软下来装出费劲的样子往床边靠了靠,声音也配合着虚弱无力,“已经好多了,我还不是看你这么关心我过意不去嘛,所以才想也关心关心你呗,再说可是你自己一个劲问男一号的。”余青青翻着白眼往椅背上重重一靠,“问问呗,我就觉得他和我一堂弟长的特像,真的,你没见过我堂弟,见了肯定也觉得像。我现在才不想这些没用的事情,工作都操心不过来呢,而且好不容易才分手,暂时对男人没兴趣。” 莫菲没有质疑这个拙劣的借口,莞尔道:“原来是刚失恋2啊!不过治疗失恋的良方可是再恋噢!”余青青推了莫菲一把,把“虚弱”的莫菲推到在床,“你知道啥?我还没从痛苦的阴影中走出来,你知道我以前多胖不,两个月前我还有115斤,那段时间老整仗然后就吹了,前几天去称竟然瘦了六斤。最近你看我吃的还多吧,我妈还老炖肉吃,还是没以前胖,把我妈心疼的,今早又上市场买猪蹄去了,你晚上我家吃去,我妈炖的肉可香了。”莫菲过滤掉无关的话语,目光落在她的腰际,怎么看都觉得她离瘦的标准还有很大的距离,视线上移看她的脸,也未能在眉眼间找出一丝难过之意,便笑说:“没关系的,习惯了就好!”余青青愣了一下,因为自己扯的太远,猛然间也想不起中心内容,想了好一会才狠狠骂道:“乌鸦嘴,我好心叫你吃肉,你咒我嫁不出去是吧?小心我把你的嘴缝起来。” 莫菲大笑,很夸张! 因为她心里真的很惆怅很遗憾还有点难过,就这样结束了吧!热热闹闹的音乐戛然而止,红的蓝的白的灯光通通熄灭,幕布合上、演员褪去华衣,就这样结束了。可自己的心愿却没能了却,反而留下不少缺憾。明明说只要努力了就好,可是面对这样的结果,莫菲难以接受。 她只是一个没有资金没有权利甚至连演员也凑不够数的小团长,好容易招到的女一号和男一号还是从舞蹈队暂时挖出来的。在这个粗制滥造的小环境中也算顶尖的大牌,大牌自然就有一些大牌的架子,女一号喜欢唯美,男一号偏爱抽象,于是难免生出这样那样的要求,对剧本啦,对人员啦,场景啦诸如此类。莫菲舍不得俊男美女离开,况且也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为了话剧团的复兴大业她忍辱负重,终于把剧本改得七零八落,最后直接成了一篇上古时代的文言文,言简意赅却不知所云。当然用现在的话讲,这出戏是后现代派意识流解构主义的大作。这也倒没什么!毕竟艺术,必定是高于生活引人深思让人回味的。所以在排演的过程中,莫菲还一度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和王家卫3一样,完全有能力驾驭类似《2046》4之类的东西。她期待着观众能抓住每一个细微之处,从演员的举手投足间发现作品的内涵。 只有一个致命的错误。莫菲太高估当代大学生的审美眼光和对艺术的理解力,更可惜的是大学生不是白领5小资和文艺青年,他们是简单而淳朴的群体,他们理解自己所能理解的,视不能理解的为狗屎。不似后者,即便看不懂也要惺惺作态,并从中挖掘出许多戏里没有的情怀,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深度”。结果不言而喻! 多日后莫菲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只是每每提及此事都忍不住扼腕叹息。余青青对此不以为然,当然说白了也没她什么事,“差不多就行了”她这样说,“这不挺好的吗?戏也演了,大家也都露面儿了,好着呢。”莫菲摇头。余青青继续劝她,“你也马上毕业了,大家热闹一场我看挺好,反正你比我们当年厉害多了,好歹让话剧团风光了一会,这戏排的真是好看,尤其那段双人舞跳的确实漂亮!”她是没心没肺的典型,擅长在不经意间揭别人的伤疤,好友敌人一视同仁。 越劝莫菲越受伤,越劝她越觉的这口气难以咽下。她开始怀疑男一号和女一号是舞蹈团安插的奸细,否则那样好的两个人儿怎么就会被自己轻易挖过来?再想想菜包对这出戏的热情,不仅提供服装和人手,自己还鞍前马后的跑个不停,摆明了就是有问题,就算一开始没问题,来往频繁了也难免不让菜包那种“自觉自大”的人产生什么想法。最笨的就是自己,连什么时候着的道都不知道!她终是找了个当面质问菜包的机会6。 菜包的真名叫柴天川,是莫菲低一级的师弟,没什么别的特长,就是会跳舞。自他接任舞蹈团团长之位后,最喜别人称他一声柴团长,具不知名的同学透露,叫他团长和直呼其姓名的区别可以用五月暖阳和十二月寒风来形容,可见柴天川的脑子里有不少官僚阶级的思想流毒。在他不懈的努力下,不光舞蹈团,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会叫他一声柴团长,叫的顺嘴了,柴团长变为柴团又变为菜团最后索性变成菜包。按照莫菲的想法,菜团子和菜包子在价格上的区别并不大,但坦坦荡荡的是菜团子,脸皮厚的是菜包子。柴天川的脸皮和菜包子的脸皮谁更厚呢? 面对这种戏谑式的尊称,菜包同学束手无策,他唯有进行长时间的自我安慰。叫狗蛋和大傻的也大有人在,该受人尊敬的就会有人笑脸相迎,而另一些叫钱多,福到的同样不乏贫困潦倒之辈。每每这样想来,菜包都有一种真气从脚底涌上头顶同时打通任督二脉的错觉,真是个通体舒服,酣畅淋漓。“菜包”终于没有成为柴天川的耻辱,而是变成了一个激励自己的口号,做菜包,做最好的一只菜包!在外人看来,这句口号比菜包本身还具有戏剧性,但也有一小撮独具慧眼的人断言,菜包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所以面对莫菲的质问,菜包和颜悦色的解释:“我们舞蹈团的演出机会多的数不胜数,没有必要做这等事,再说戏可是你自己排的,至于观众如何反应我们也无法控制不是,怎好怪罪于我?”他的官腔比他的职务高好几个阶层。 莫菲心知事已至此,说什么别人都只会觉得是自己在胡搅蛮缠,她因此越发恼怒起来,“有钱人恨不得榨干穷人的每一滴血,吃干饭的容不下喝粥的。”她用自己锐利的眼神直刺菜包的心脏,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唤醒对方昏昏欲睡的良知,“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莫菲总结。菜包不以为然的笑道:“怎么还上纲上线了,也就是一台戏!再说天下社团是一家,你这样说真是伤感情7啊!”他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嘲笑和得意之色,身材倒真是难得的匀称,可惜里面装着那样一个可恶的灵魂8。莫菲冷冷的回道,“谁和你一家,我可高攀不起。”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再无言语,彼此心里都怪怪的。莫菲兀自后悔,“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呀,明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怎么现在搞的和情侣吵架一样。”莫菲很郁闷,以后都决口不提此事,久了也就淡忘了。 注释 1赵飞燕:赵飞燕是中国女性减肥事业的鼻祖,她开创了美女的新门派――骨瘦如柴派,她是打算减肥和正在减肥人士的榜样,她的光辉形象直到今天依然活在每一个减肥者的心中。正是她,激励了一批又一批女性踏上艰苦卓绝的减肥之路,也是她,使减肥药的研制工作能够持续开展下去,是我国蓬勃发展的药品行业中一朵难见的奇葩。 现在请所有想瘦的女同胞,所有喜欢瘦美人的男同胞,以及减肥药厂家的领导和工人们集体三鞠躬,对这位伟大的女性致以崇高的敬意! 2失恋:电视上成天到晚都在放谈恋爱的电视,所以现在的小孩很早熟。有一天去幼儿园接的的,看见的的不是很高兴。 我:“今天怎么了?” 的的:“的的失恋了!” 我:“啊,和谁啊?!” 的的:“袁小蝶”(好像是同班小女孩) 我:“为什么?” 的的:“她说我讨厌。” 又去接的的下幼儿园,的的一脸愤恨。 的的:“我失恋了!” 我:“还是袁小蝶?” 的的:“不是她,是隔壁班的彭鹏(体格强壮的男孩,只比的的大几天却比他高半个头。)他答应带铠甲战士给我玩结果没带,我问他他还推我。” 送的的上幼儿园,在门口看见齐齐,的的一扭脸转身走开。 我:“怎么不和齐齐打招呼。” 的的:“我和齐齐失恋了。” 我:“这次为什么?” 的的:“齐齐认识了新朋友,我看见他们昨天在外面玩都没叫我。” 我总结了一下失恋的表现是,被人骂,骗你还蛮横的不承认,和其他人玩不理你。说实话,我觉得就算是许多成年人也未必能看的这么透彻! 3王家卫:我在路上听到六个年龄介于中年和青年之间的女性在一起聊天。 a:我觉得《东成西就》是王家卫拍过的最好的一部片子,因为只有这部我看懂了!(白痴!导演是钟镇涛!) b:啊?!《东邪西毒》都拍第二部了?(这个比较靠谱,至少知道王家卫拍的是啥电影。) c:东邪西毒不是《射雕英雄传》里的吗?你说的是哪个版的,黄日华版还是李亚鹏版?(汗……电影和电视剧都分不清楚!) d:反正我不喜欢大胡子张纪中拍的电视,光布景好看有什么用啊,你们没看新版的《红楼梦》吗?拍的妖里妖气的,一点也不好看。(不要混淆视听行不行?《红楼梦》的导演是李少红,人家一女的和大胡子扯得到一块去吗?) e:现在流行这种调调,这叫唯美复古,我打算和老公结婚周年就去照个这种纪念照。(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f:说漂亮,还是《阿凡达》好看啊,那景色真是美极了。(卡梅隆十分感谢中国观众的支持!) b:你们别打岔行不,我刚问什么来着,对了,《东邪西毒》啥时候拍的第二部啊?(王家卫泪流满面,大姐,求你别问了!) 4《2046》:《2046》是部什么类型的片子,为什么?(简单介绍一下,《2046》是王家卫导演的片子,属于爱情片文艺片范畴,有内涵可惜很少有人看的懂,的的家没人看王家卫的电影。) 爸爸:和环境有关的纪录片,说不定南极将在2046年消融。(真没看出来爸爸的是个环保达人!) 妈妈:科幻片,说的是2046年地球被机器人控制了。(妈妈最近美国大片看太多。) 姥爷:谍战片,2046肯定是国民党特务的联络暗号。(对和抗日战争及解放战争相关的电视电影情有独钟的**员!) 姥姥:(想很久后……)是基督教的光碟,肯定是讲这2046个人如何成为上帝的子民!(姥姥,你被洗脑了吗?) 5白领:白领和蓝领谁厉害? 妈妈:蓝领,因为蓝领可以把白领染成蓝色,白领行吗?(这属于妈妈长期进行家务劳动的心得,呵呵,有点冷笑话的意思!) 爸爸:蓝领,白领是每个月工资白领,蓝领是发工资懒(蓝)的领,你说谁厉害。(爸爸,你在和妈妈比赛讲冷笑话吗?) 姥爷:谁工资高谁厉害。(实话实说!) 姥姥:白领,因为主的衣服也是白色的。(姥姥,你再这样以后不带你玩了,再说你咋知道耶稣就是一身白,说不定人家就喜欢穿个花的!) 的的:蓝领,女孩子肯定打不过我们。(强烈抗议幼儿园用蓝色和粉色区分男女的做法!) 结果显示蓝领3票,白领一票,中立一票,所以有一句话说的对,“咱们工人有力量!” 6机会:妈妈想送的的去上幼儿英语班,软硬皆施的的都不愿意,最后妈妈气愤的说:“妈妈小时候要有这种好机会,肯定早就出国了,再嫁个外国人,哪能有你这个讨厌鬼?” 的的紧张的问:“为什么没机会?” 妈妈:“姥姥不让去,哪像妈妈这么好。”(气愤中的妈妈胡言乱语中) 然后又问的的上不上学习班,的的还是不同意。 妈妈:“你不学算了,妈妈自己学,等妈妈学好了就一个人到外国去玩,看你怎么办?” 晚上的的打电话给爸爸说:“妈妈不喜欢我,她要嫁给外国人。”爸爸吐血! 星期六去姥姥家,的的一见姥姥就扑过去说:“姥姥最好了,没给妈妈逃跑的机会。”妈妈吐血! 7感情:齐齐爸爸和妈妈吵架,齐齐在的的家避难,他苦着脸对的的说,“还是你爸爸妈妈感情好。”的的竟然很认真的点头说,“嗯,他们没破裂过!” 现在的小孩……哎…… 8灵魂:人死后有灵魂吗? 妈妈:有,没有哪来的鬼?(很怕鬼的妈妈胆子小的要命!) 爸爸:没有,鬼都是骗人的。(无法了解爸爸的真实想法,因为他的首要任务是安慰妈妈。) 姥爷:啥鬼不鬼的,迷信!(马克思唯物主义万岁!) 姥姥:肯定有,叫你们信上帝不听!(信上帝得永生,信上帝进天堂!) 所以灵魂有一半的可能有,一半可能没有,到底有没有呢,这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直到死去的那天答案才会揭晓,可到那时身为灵魂的自己还有知道的必要吗?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四 这是别人的双喜临门 莫菲在这件事中的唯一收获是余青青,她们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余青青继续等家里安排工作,空闲时间一抓一大把。所以没事就来找莫菲,得空便混迹在一起吃喝玩乐,就这样过了三两月逍遥快活的日子。只是莫菲眼看毕业之期将至,有许多事情要做,自己还缺了一些课没去上,心里罪恶的要紧,便不免把余青青冷落一边。初时她还有许多怨言,后来也就平静下来。等到莫菲终于得空去找余青青,却赫然发现她和菜包正手挽手满校园溜达。 莫菲倍受打击。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菜包的腰,仿似是比男一号好一点,应该大于等于两个暖瓶,但跳舞之人的腰能粗到哪去,纵然是个男人,在身材不佳的余青青衬托下也不见得强壮到能让人安心依靠。第二个反应是装作没看见绕道走。可惜来不及了,没心没肺1的余青青和厚颜无耻的菜包先一步笑嘻嘻的站在她面前,莫菲张了几次嘴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她看着他们,从身高到体型到气质无一相配之处,比菜包大三岁的余青青头斜倚在菜包肩上做小鸟依人状,菜包则一手紧紧环在余青青腰间,甜蜜之色溢于言表。莫菲毫不掩饰转身呕吐,余青青不乐意的瞪着莫菲质问:“你这什么意思嘛?一天到晚见不到你人,一见面就这样,成心气人是不?”言辞是犀利的,但声音却如一只吃了浆糊的鹦鹉。莫菲胃里又一阵翻腾,她苦着脸解释,“冤枉啊!早晨吃多了!” 菜包则和没事人一样问候莫菲,“咳,你好!”那表情好像他以前从没有见过她,更别提认识二字了。莫菲也只好以陌生人的角度重新审视此人,他的五官长的很精致,尤其是一双细长的眼睛,棱角分明,温柔中透着冷峻。这是天生的优势,莫菲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此男确是有勾引余青青一类浅薄女子的资本。 余青青看她半天不言语,过来挽着她的胳膊道:“你还生气呢?天川都和我说,他真不是故意的,再说就一个话剧,你就别较真儿了!”莫菲其实还没想到那么远,于是下意识的回挽着她,“你都扯哪去了,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余青青看来很想促成她和菜包和好,便提议大家一起出去坐坐,莫菲刚想拒绝,菜包却先一步说道:“我还有点事,你们自己玩去吧。”莫菲不甘其后,急忙道:“不用,你们继续,我不当电灯泡!”学跳舞的肢体始终更灵活一些,他扭身朝二人做了一个拜拜的姿势,“你们去吧!”余青青试图伸手抓他却扑了个空,他反手过来拍了拍余青青,“去吧,不是很久没见了吗?我忙完打电话给你。”余青青也不挽留,反倒有些欢喜起来一把抓起莫菲的手便往外走,“走,逛街去。” 两个人信步走在街上,早春的天是一块冰凉的蓝玻璃,除了冷,还是冷。人类的感觉太过迟钝,无法像路边的树木和泥土里的虫子一样从这寒冷的气息中提取出一丝丝温暖和生机。莫菲缩手缩脚的走了一会,心情更是低落,找了间茶室进去一人要一杯热红茶。莫菲紧紧把茶杯抱在手心,水很烫,烫到心里,可是手心依旧冰凉。气氛并没有冷,毕竟是和余青青在一起,她说着自己和菜包的故事,琐碎的令人生厌。 莫菲忍不住打断她,“你怎么会和菜包在一起?男一号呢?”话没说完,余青青连连摆手,“叫他柴天川!菜包菜包的多难听!”她难得严肃,所以严肃起来很骇人。莫菲哭笑不得的辩解,“菜包自己都不介意,你激动什么。”余青青正色,“那是我家菜包性格温柔不和你们计较,哼!好物件就要配好名字。一个萝卜还要叫心里美呢,更何况我们家天川,白长那么帅了!” 莫菲觉得她这个比喻还真是恰当,柴天川在她眼里还真就一根臭萝卜。但她是不愿意惹恼余青青的,于是附和到,“好,柴天川行了吧。”余青青立马恢复微笑的表情,“这就对了!”说罢又抱怨莫菲,“你怎么还记得男一号啊?我都说了看不上那种娇滴滴2的小男人,该不会你自己喜欢人家吧?要不叫我家天川帮你安排安排。那男孩人挺好,就是不知道裴远(裴远是莫菲的男朋友)会不会打我,裴远人不错啊,你怎么会想移情别恋呢?哎呀!再说他比裴远可差远了,那男孩……” 莫菲实在听不下去了,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打断余青青说,“姐姐,求你了!你的想象力能不能不这么丰富。我可是忠贞不二的良家女子,哪像你谈恋爱和流水席似的,再说男一号腰那么细,你都看不上我能看上了?”余青青抱着茶杯嗤嗤的笑,“放心,我不会把男一号的事告诉裴远,我还指着参加你们的婚礼呢。” 莫菲:“按顺序应该你先嫁,还不抓紧自己的事,别成天瞎操心。” 余青青:“柴天川喽!” 莫菲:“你当真的?” 余青青:“废话,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这次我和天川要来个长久的,好好震慑一下你!” 莫菲深吸一口气,“真的假的?我看你不过贪图人家的美色。”余青青隔着桌子踢她,莫菲边躲边,“被我说中心事了!”余青青也不恼,振振有词的说道:“我就是喜欢帅哥,养眼!我上大一的时候,有个男的死命追我,你是没见他长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脸上全是疙瘩,个子就比我高一点,我一见他就想起池塘里发育不良的蛤蟆,每天放学他都在校门口等我,死缠烂打,我脸都丢尽了,然后我找了几个部队的同学,差点把他揍一顿,太恶心人了,那几个部队的同学人倒不错,不过都只是好朋友。” 莫菲耐心的听她说完,鄙夷的说了两个字,“肤浅!” 余青青端起杯子,漫不经心的喝口茶回答:“嫉妒,你可别打我家天川的主意!” 莫菲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和不满,譬如她是怎么和柴天川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余青青最后一句话把她噎了个半死,不由就觉得自己挺多事,别人两情相悦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话捂在嘴里到底没出口。所以那日两人终究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不过本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可谈。 余青青依旧见天寻找机会促成柴天川和莫菲的和好,莫菲为此大为苦恼,她时常对余青青说,“你谈你的恋爱,我做你的朋友,何必无端端扯在一起?”当然余青青不这样认为,她想看见的是皆大欢喜的场面。可人生不是演不完的电视连续剧,导演为了体谅老百姓活的不容易,十之**的连续剧都是以全民傻乐结束。所以作为老百姓也应当体谅导演的心情,好好的过自个的苦日子、有缺憾的日子、不完美的日子,不要老是把现实生活和电视剧混在一起,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完美,毕竟这个任务只属于导演不属于我们。 莫菲不停的找借口逃避三人同行的可能,在这一点,柴天川和莫菲前所未有的默契。余青青很苦恼,幸好这种苦恼并未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他们的爱情结束了。和开始一样,一切都发生在不知不觉之间,时间短暂的只能以天计算。但莫菲很敏感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有一天她问余青青,“柴天川呢?”余青青有气无力的回答,“菜包啊……”后面的话莫菲没有留意,她只听清了这突兀的“菜包”二字,她知道他们结束了!她还没有无聊到去追问余青青这下该拿什么震慑自己?毕竟爱情是不定性的东西,来时浓烈的要人命,真说没有了连点影你也抓不到。 这是余青青的第五次或者是第六次恋爱!她为人散漫凡事得过且过,却独独对爱情挑剔的要命,所以总也找不到自己心仪的另一半。她初时看哪个男子都是好的,可真正去爱却格外的容易厌倦,她最终是厌倦了一切的恋爱,和第一个相亲的对象姜佐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与此同时工作有了着落,上班地点是离家很近的区政府财务科。和莫菲一样学中文的余青青连自己钱包里有多少钱也数不清,却从此要去数别人的钱。莫菲觉得这样的安排和个玩笑无异。但她上任的理由更多,她妈妈很满意工作地点离家近,而且做财务和教师都同样容易让人产生此女子性情内敛品格端正的错觉,这一点,做母亲的很欣赏,婆婆也喜欢。她爸爸对女儿的认识很客观,所以挑了这么一个自己完全罩得住的单位,如果女儿不争气,自己就是她的后盾,如果女儿很上进,在这里锻炼几年再委以重任也不会显得突兀。余青青自己也很满意,工资不高但足够开销,财务科科长又是自己熟悉的阿姨,况且刚去也没什么可做,只是打打杂罢了,她实现了自己有钱又闲的梦想。这样说起来,算不算双喜临门! 注释 1没心没肺:彭鹏把心爱的铠甲战士带到幼儿园,结果不知丢到哪里找不见了,彭鹏哭个不停。的的却在一旁又跳又笑。 我骂他,“还好朋友呢,人家哭你在这笑,真是没心没肺的小孩,” 的的:“他上回推我。”(还记仇了,这小孩!) 我:“那也不能高兴成这样啊,你想要是你把心爱的玩具丢了,彭鹏也这样笑你你难过不?”(自以为举了个很恰当的例子,得意的等着的的承认错误。) 的的:“屋里的玩具我不喜欢,全都不见了才好呢,为什么要哭?” 回家给他妈妈说该给的的买新玩具了,要不然我都没法教育他了。 2娇滴滴:的的的好朋友都是男孩子,只有袁小蝶一个是小女孩。 我:“的的喜欢袁小蝶?” 的的:“喜欢!” 7788小说网 我:“我觉得毛藤佳长的更可爱,而且会跳天鹅舞。”(毛藤佳算是她们班班花) 的的:“娇滴滴的烦死了,动不动就哭!” 我:“袁小蝶不娇滴滴?” 的的:“才不,她和我们一起玩打仗的游戏,连彭鹏都不敢惹她,她还会倒立!” 我坏笑着想,“难怪上次袁小蝶骂他讨厌,他连嘴都不敢回,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袁小蝶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是士兵,警察,特立独行的女侠,穆桂英和花木兰……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五 编一个幸福指数测试幸福 余青青的两喜莫菲一个也没赶上。她举行婚礼那天碰巧赶上莫菲的毕业典礼,莫菲正襟危坐在主席台下当最后一天学生。她一边听着台上校长语重心长的教导,一边幻想余青青婚纱的式样,不知为何,两件事都让她心里微微酸楚。而余青青工作落定庆祝的那几日,她正一边打着电话向另一个城市的父母解释自己不愿归家的原因,一边抱着简历脚步匆匆从一个招聘单位到另一个。这两件事都同样让莫菲无奈又疲惫。她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兼顾友情。幸好清闲又有钱的余青青没有忽略这一点,她耐心的等待莫菲有空的时候一起吃饭,或者主动去屋里寻她。她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但莫菲却愈发觉得余青青有了许多微妙的改变,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缓慢却深刻的变化着。结了婚的余青青不再是莫菲的同道中人,她们虽然极力保持着先前的友谊,但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很复杂,聊天的内容也时常分歧,不似从前。 还有一件让余青青很满意的事,她、她的老公和莫菲终是有了比较和睦的关系。大家没事聚在一起说说话吃吃饭,感情融洽。姜佐是个很普通的男人,比余青青略大一些,很健谈但面相老成,长脸,肤色偏黑,嘴角下撇,总让人误以为他正在和谁怄气。这样的长相和帅气无关,离余青青的美男标准有不小的距离,但幸好还在及格线上。他和余青青坐在一起的时候,莫菲心里很纠结。她看到二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臀与臀之间永远有空隙,他有时会搂着她,但身体却不由自主朝另一个方向偏移,而她也会拉着他的手说让人恶心的话,可目光游离不定。莫菲痛恨自己多事的眼睛,但看到了就记在心里,无法抹去。她婉转的问余青青的婚姻生活如何,余青青的答案是“还好”和“挺好的!”,她说话时脸上的笑容很真,眸中也真有一点深情流露。所以莫菲猜测结过婚的人也许都是这样,她没机会再去近距离观察另一对新婚夫妇,所以这个猜测很长时间内都是以一个定论的形式出现,就和数学书上的公式一样。 莫菲对姜佐的印象不好不坏,态度不冷不热。直到一日,余青青与姜佐闲来无事寻到莫菲屋里打发时间。在谈完了所有可谈之话后,做为主人的莫菲主动承担起找寻话题的任务,结果她找到了“幸福指数”这个词。另外两人一开始并不感兴趣,姜佐还嘲讽到,“又不是小孩,还说什么童话1,真是幼稚!”莫菲急,张嘴胡言乱语,说此指数可是无数科学家、心理学家、文学家、史学家等等多年苦心研究的结果,并曾得到国际社会权威认证,认证证书从a到z一应俱全。说到自己心里都有几分信的时候,姜佐发言,“你怎么不说此指数获得过诺贝尔奖?” 余青青帮着老公说话:“就是,你不会又是从哪本幼儿杂志上看的吧?无聊死了。”她说这话的同时很不雅观的打了一个哈欠,以此强调“无聊”的程度。然后她转向姜佐,“我上学时特别喜欢玩这些测试什么的,有的还是挺准的。那时候我们全班同学都喜欢,上课都在搞这些,好些测试书都是我买的,最后全翻烂了,挺可惜的。我们班主任还没收了几本,不过那时候班主任和我家关系好,所以最后又还回来了……” 莫菲很适应余青青的说话方式,毕竟这些罗里罗嗦毫无方向的叙述填充了不少无所事事的时光,她耐心的等她结束。这期间姜佐的眉头却皱起来,嘴撇的更厉害,而下垂的嘴角顺便又拉长了脸的长度。他打断余青青,“那你就让莫菲测测那个什么幸福指数!”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关系。莫菲骇然,但余青青并不曾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她顺着姜佐说,“就是,测测,反正没事干!” 莫菲一时转不过弯,低头不言语。 姜佐冷笑,“编吧,使劲编,不要着急,慢慢想!” 莫菲听出姜佐话里嘲笑的味道,心里愤然的想,“你一男人,干嘛如此小肚量,用的着这样和我抬杠吗?只不过大家在一起八卦,无非是搏人一笑,何必较真。难怪看娱乐杂志的都是女人,做狗仔的大多数都是男人。” 她挑衅的看着姜佐的眼睛慢悠悠的说:“谁编了,要说编也是别人编的,我可没这本事,再说我可是测过的,我的幸福指数为60%”。”她面无表情说的一本正经2,心里却虚的像团棉花。姜佐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余青青则好奇的追问,“直接说怎么测的嘛,你们两个就别抬杠了。”看得出她是真来了兴趣,这一问莫菲心里好不紧张,说一个谎不难,难的是如何把这个谎言说的圆满,脱口而出的60%,该用什么公式哪条定律才能计算出来?姜佐在旁边推波助澜,“怎么算的说清楚点,我们也想算算。”余青青可劲的点头。 莫菲岂是轻易认输的人,既然已经谈到这份上,自然也不好意思在本就玄而又玄的数字上添一份玄而又玄的解释。沉思数秒后她极其认真的说,“一日二十四时,睡觉打盹神游八小时,吃饭工作谈话逛街上厕所十六小时,高兴两小时,不高兴两小时,不知道高兴不高兴八小时……”云山雾罩的说了一大推,直到把自己也绕的晕晕乎乎才停下来,然后坚定无比的总结,“就这样,算下来大概60%吧。” 这段论证漏洞百出,经不起任何推敲。幸好天色已晚,姜佐一脸倦怠之色,余青青的肚子咕噜噜响个不停,莫菲看准时机直接下了逐客令,“散了散了,回家自己算去!”那二人也并未深究,彼此友好的告别,走时姜佐笑道:“编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这件事到这里算告了一个段落。但此后姜佐在莫菲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她说不出是哪里不好,或者只是因为和这样的人说话很无趣罢了。 谁知又过几日,余青青却专程来访。莫菲开门就见一张写满不快的胖脸,心里先就打了一个颤儿。她其实很怕听别人诉苦,还是硬着头皮把人笑迎进来,余青青一开口这才知自己闯了祸,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那个不知所云的幸福指数。莫菲陪着笑说:“早知会惹得你不高兴,我就不瞎编了。不过你神经那么粗,怎么还会关心这么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余青青不屑,“小丫头,你现在懂个啥,结婚以后事可多着呢,你以为和谈恋爱一样。” 原来那一日两人回家后,无聊中又谈起此事。姜佐嘴贱先开的头,本意是感慨莫菲胡说八道的能力,但这一感慨却惹出了祸端。余青青一时兴起追问姜佐,“那你估摸一下,你的幸福指数是多少?”姜佐仰躺在沙发上,一只脚搭在茶机边回答:“什么指数不指数的,你那个小姐妹胡说八道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无聊!”余青青顺手把他的脚推下去继续追问:“多少说一下嘛!”姜佐失去支撑的脚落在茶机下层横杆上,他有些不耐烦,“她说的那乱七八糟的一堆,谁记得住?我可不会算。”然后他换了亲昵的语气,“好老婆,自己上网玩去,网上不是有好多测试什么的,莫菲说的这个指不定也是网上看来的,让我歇会,今天累死了。”余青青笑嘻嘻的撒娇,“你就估计一下。”姜佐不耐烦的略略起身,“70%,行了吧!”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电视,语气散漫的让人生气,但下意识的还是报了个比莫菲要高的数字,可见“比”实在是人的天性。 接下来,余青青希望姜佐反问自己“你呢?”如果这样,她也会随口答个数字吧,50%、60%、70%……更低或更高,然后大家开开玩笑,这件事也算彻底落下帷幕。可惜姜佐却没让事情往余青青预计的轨道上发展,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完全忽略了余青青期盼的心情。大部分时候女人需要的并非答案,而是男人对待问题的态度。对她们而言,态度远比事件本身更严重,态度的好坏自然成为爱或者不爱的一种表现。 可惜这个道理,姜佐显然不懂。所以他没有察觉余青青由晴转阴,由阴入黑的神色。他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看到好笑的地方还一再的招呼余青青和她一起笑,直到广告进入……感谢现今电视广告的泛滥,正是他们频繁的露脸,才让人们有了上厕所的时间,倒杯开水的时间,伸伸胳膊抖抖腿的时间,也让姜佐在台风来袭之间有了一点逃生的余地。广告的好处实在太过隐秘,寻常人难以察觉,以致于这些年一直无端的背上许多骂名。这叫什么?“无妄之灾!”把这个词同时也送给姜佐吧! 注释 1童话:每天晚上的的都要听一个童话故事才肯睡觉。有一天妈妈不在,爸爸偷懒不想讲,就对的的说,“童话里都有些什么啊?” 的的:“王子,公主,青蛙,石头宫殿,大巨人……(的的还想举例,爸爸很干脆的阻止。) 爸爸:“我今天就给你讲一个有这五种东西的童话,保证是书上看不到的,你要答应我一讲完就乖乖睡觉。” 的的:“妈妈会讲吗?” 爸爸:“谁都不会噢,怎么样,同意吗?”的的大力点头同意,并再三保证绝不耍赖。 爸爸:“从前有位王子和公主住在石头宫殿里,他们的宠物是只青蛙,青蛙很淘气晚上不睡觉出去玩,结果被大巨人抓住吃掉了。” 的的:“然后呢?” 爸爸:“没了,五种东西都有哦,不准说话不算数,睡觉吧!” 的的很郁闷,第二天给妈妈告状,妈妈把爸爸骂了一顿,于是爸爸也变的很郁闷。所以说,不是所有的童话都是喜剧! 2一本正经:早晨起床的的发现在自己尿床了,于是赖在床上不起来,想了很多办法。最后问妈妈要了杯水,把妈妈支开,掀开被子把水倒在尿湿的地方,杯子塞到毛毛熊怀里,毛毛熊摆在水渍旁边,然后喊妈妈进来。 的的一本正经的说:“熊熊把水打翻了!” 妈妈看着湿了半边的床一本正经的把的的凑了一顿。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六 70%和10%较量 姜佐察觉到屋里气场不对,心里隐约不安,“噢,你要看哪个台?”他把遥控器递到余青青面前。余青青没有接,驴唇不对马嘴的谈话方向……“刚才那电视,挺好玩的。”姜佐也算深谙夫妻相处之道,懂得在“出问题”的第一时间检讨自己的“错误”回避争吵。 余青青的理智告诉自己男人就是这种无趣的物种,但情感却不在掌控之中,她极力压制着膨胀的情绪靠在沙发上。“呦,还生气了,是不是我光顾着自己高兴了,来,你看你看……”姜佐小心翼翼的把遥控器放到余青青的腿上。余青青不吭声,抬眼恨恨的看着他。姜佐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哎呀,忘了今天还有点资料没看,我得去上个网。”那声“哎呀”饱含了突然,意外,焦急,慌张,期盼等等成分,听起来比真的还真。 其实姜佐的战术运用的还算正确,可惜大方向的错误却是无论什么精良计策也无法弥补的。西边着火,救火车开到东边,有效果才奇怪。于是在他转身的刹那同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无辜的遥控器1被重重的拍在同样无辜的茶几上,更无辜的是姜佐的心脏,在那声巨响后足足抽搐10秒之久。他无辜的呻yin,“又怎么了?” “看什么资料,你现在怎么这么能撒谎?还说莫菲能编,我看你比她能编多了。”即使在盛怒中,余青青依旧用了四句话才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没事你发那么大火干吗?”姜佐避重就轻。 “谁发火了?”余青青的脑海里盘旋着从她三岁到现在所经历的种种不幸,这些不幸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经典。包括五年级数学成绩不好被爸妈痛扁,高一谈恋爱被叫办公室训斥,心爱的初恋情人另寻他欢,自己竟然要靠相亲结婚……诸如此类,越想越伤心,越伤心越生气,越生气越绝望,仿佛白活了这许多年。如果是拍武侠片,此时的余青青要么口吐鲜血,要么头顶几缕白烟。她只觉得心里又烫又冰,痛苦的发狂。 姜佐的心里先是反复盘旋着3个字“发神经”,继而精简为两个字“完了”,背景自然是一片纯黑的幕布。他坐下抽了几张面巾纸递给余青青,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剧情需要女人在此时流泪,即便余青青的表演总是脱离剧情,此时脸上也并无一丝水渍,但“拿面纸”这等常规动作怎可省略! “怎么了?有事说事。”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带着奴才讨好主子的腻歪。 递纸巾的手被推开,她显然越发的生气。她心里说:“什么事你不知道啊?”但她并不说出来,所有的女人都期望男人能主动体察自己内心的波澜,就和自己能随时感知他的喜怒一样。但每一个男人都对女人的“潜台词”头疼无比,他们猜不出也不知如何去猜,甚至他们根本分不出哪些是“潜台词”。 姜佐在心中迅速把刚才一小时以内发生的事翻检一遍,无果。扩大搜索范围到2小时前,无果,再前面……姜佐想,吃饭时也好好的,去莫菲家时也好好的啊! “发神经”,他越发肯定了心中早有的答案,只是脸上依旧一副哀戚之色。 “好了,别生气了”他怏怏的劝解。这当间,余青青的眼泪真就流了下来,虽然不过浅浅的一行,但水渍留在脸上总归不舒服。她突然意识到刚擦得睡眠面膜2被冲掉了许多,心里有些焦急,面膜价格不菲,对她这种很少缺钱的主依旧算是件奢侈品,今夜只怕白白浪费了。心里惦念着此事,更觉姜佐是可恨的。他的眉毛和眼睛,他搭在茶几上的臭脚,随手扔的脏衣服和对单位女同事油腔滑调的样子都是可恨的,更可恨的是这样好的她和那样不好的他被无端捆在一起。想来想去,恨的牙齿都有些发痒。 她站起来撂下一句:“我去洗个脸,一会再说吧!” 这句话无异于特赦令,姜佐突觉神清气爽,差点就要抑制不住露出笑容。他勉力维持着脸上凝重的表情,默不作声的目送余青青走进浴室。电视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看了,他溜回卧室打开电脑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一会再说?没有一会了,一会就该睡觉了,一会她折腾完脸出来也就恢复正常了。”一会儿?他不会给机会让她继续,“先玩会游戏”姜佐想,”等再晚一点,她若想重提,我就看看工作,就算她催我我也有借口,等她困极了最好睡着了,我再睡。”姜佐的心情异常好,如果此刻余青青问他幸福指数,他定会说“100%” 可是余青青呢,她从浴室出来以后直接进了书房,姜佐在游戏激烈战斗的间隙恍惚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紧绷着神经听着脚步声消失在书房中,大大的松了口气。余青青坐在书桌前,从一堆《女人》《悦己》之类的杂志堆里翻出一个空笔记本,她想算算自己的幸福指数,她开始细细回想莫菲的计算方式。余青青知道这个“幸福指数”相当不靠谱,但姜佐的反应在她看来却更加不靠谱,两相抵消,“幸福指数”反倒成了完全值得信赖的事。 就这件事情,没人能指责余青青的幼稚。因为我们对事物的认识大抵和她相同,我们偏好不太“坏”的人,我们崇拜更加“拟人”的神仙,我们信任仿佛“正确”的真理,我们用一个更坏的结果抵消已犯下的不很坏的错误,我们想象一条仿佛有光的道路来掩盖脚下满布荆棘的小道。于是她想,总归还是有些道理的。她在第一页的开头用红笔写下“幸福指数”四个字,然后一点一点的把他描粗――幸福指数。 描完后她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自己什么也写不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可笑的人。如果,幸福可以列出公式计量,这世上怎还会有那么多不知所措的人,怎么还会有这样一个不知所措的自己存在。 可终归要有个结论吧!余青青的笔一下一下的划过“幸福指数”四个大字,每一下都达到了力透纸背的程度。莫菲是60%,姜佐是70%,即便这数字本身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但他还是能表示出一个人的内心是趋于积极的、阳光的、微笑的…………还是趋于消极的、灰暗的、哭泣的………她想莫菲勉强是幸福的,而姜佐是真幸福的吧,可我却无从察觉他的幸福从何而来,他那样轻描淡写的报出70%这样高的数字却不曾多问我一句。也许我们之间本就没有过深刻的纠葛,所以也不会有感同身受一说。想到这里,余青青心中又有些小嫉恨冒出来。诸如,我关心他,他却不理解我,我处处在意他的感受,他却从来不曾问过我一句高兴或不高兴………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了尾,余青青无边无际的想着,直到姜佐走进来。 “干嘛呢,怎么还不睡呢?”他明显玩够了也玩累了,话音中都透着困倦。 “你先睡!”余青青硬硬的回绝。 “明天不上班?”姜佐的眼睛里还闪烁着电脑屏幕上的光点。 “忙!”这样简练的回答不是正常的余青青能说出来的,但姜佐忽略了这一点,或者这才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夫妻交流方式。 “那你快点,我先上床去了。”说罢,他就真的离开睡觉去了,屋里独剩一个气急败坏,却找不到宣泄口的女人。她拿着笔在纸上一通乱画,心里反复咒骂,“连多哄我一句都不肯,冷酷!自私!”从心理学角度分析,这是一个较低的层次,再上升则为“我当初干嘛要嫁给他?”第三层是这样的“我没嫁之前怎样怎样,他对我又怎么怎么好,现在一切都变了。”最后一层最严重,“离婚,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余青青的心理在失落和恨意中浮沉。 当然这样的折磨在她一生中不晓得有多少次,在其他女子的生活中也未见得会少她多少次。女人本就是天生的心理学家和哲学家。若从文学的角度来讲,女人属于!?,;“”――、等等,而男人只用。和……就足够了。其实一个句号足以说明所有的问题,省略号是女人强加的。因为她们认为,那个肯定句的背后别有深意。 想到“离婚”,余青青又气馁不少,她和姜佐结婚时间尚短,离七年之痒还远得很。两人偶尔争吵但并不厌倦对方,虽然时常气恼也远没到心冷的地步,即使有些小的烦恼和恨意但亦绝不是彻底的失望。 “离婚?”余青青想“哎……”她觉得很累,“睡吧,明天再说。” 一夜无梦。 第二日的余青青和姜佐恢复正常,当然这是姜佐单方面的想法,他不知道在余青青的心中已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阴影横亘在那里。在睡着前余青青给自己打了个分――“10%”,这数字是姜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10%”象一块石头压在余青青的心头,“10%”夺去了她的笑容和阳光”,“10%”让她所做的一切意义尽失,“10%”让余青青觉得婚姻真是一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惨之事,“10%”也让她专程来拜访莫菲。 注释 1遥控器:的的不听话,妈妈骂的的,最后把的的说急了。冲到客厅拿起电视机遥控器对着妈妈猛摁。妈妈还没反应过来,的的又跑去拿了个空调的遥控器重复刚才的动作,再想跑时被妈妈一把揪住。 妈妈:“你干嘛?造反啊!” 的的:“让我把你关上!” 爸爸在一旁偷笑,并对的的使劲点头。最后妈妈没收了的的小汽车的遥控器,直升机的遥控器以及爸爸电脑的键盘和鼠标(呃,也算遥控器吧!)。 2面膜: 一块巧克力分成三份,敷面膜前给的的三分之一并问他:“我好看吗?” 的的:“好看!” 敷面膜中给的的三分之一并问他:“能更好看吗?” 的的:“能!” 敷完面膜给的的三分之一又问他:“是不是比刚才好看?” 的的:“是!” 绝大多数面膜的作用都和安慰剂一样,先把自己的脸弄的一团糟再恢复原貌,这样一对比,效果自然不同凡响。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七 别人的底线 莫菲想:“无端惹出祸事来,这该如何才好?”她看着余青青讨好的笑。 莫菲想:“这该如何解释?”她呲着牙表情极为不自然。 莫菲想:“有谁会傻到去解释一个玩笑的含义,余青青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她的大脑高速运转,分析当下种种。 莫菲想:“她的伤只怕早已受了,而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导火索。” 莫菲恨恨的想起姜佐,也不知那厮又怎么得罪了余青青,现在还来连累我。她在心里用了许多恶毒的词语咒骂他。可怜的姜佐此刻正在开会,上头领导嘤嘤嗡嗡的唠叨本就让人烦闷,突然自己无缘无故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右眼皮跳的厉害。姜佐深吸一口气,悄悄问隔壁的小王,“右眼跳什么来着?”小王俯身严肃的回答:“右眼跳灾。”然后他认真端详姜佐数秒掩口笑道:“你耳朵咋那么红?嘿嘿,有人在背后骂你了吧?是不是昨晚没把老婆伺候好?”小王一脸猥亵的笑,姜佐怒,“一边去!”周围有不少目光扫向他们俩。领导不满的清清嗓子,“下头的同志,开会时认真点……”后面是长达五分钟语重心长含沙射影的批评教育。姜佐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心里不住的嘀咕:“原来还真是灾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是灵。” 这边莫菲继续冥思苦想,“该如何安慰余青青?又有谁懂得安慰被玩笑伤害的人。” 余青青看莫菲的眼神很认真,把不快乐的原因归结到最细小最荒谬的点上,可以让人忘记更大的烦恼。此刻她坚定不移的相信此事的起因在莫菲,莫菲也自然有义务给她一个结果。 莫菲大汗,“只是个玩笑,咳,玩笑吧……” 莫菲小声嘀咕:“你也太小心眼了,你以前不这样的人呐。” 莫菲红着脸劝解:“夫妻吵吵架很正常啊,你就别老这么别别扭扭的了,姜佐肯定也当玩笑说来着,什么70、60不都随口一说嘛!” 余青青叹气,“反正我就是心里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难受。”她一连用了两个“反正”强调自己是何等的不痛快。莫菲也叹气,“过日子哪能一直痛快啊!”她心里浮现出席慕容的影子,那样温暖平和的一个女子给过自己无数的梦想和希望,她这样想着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于是柔声说道:“两个人走到一起很不容易,想想他的好也许能快些忘记这些不愉快的数字。”余青青根本不为所动,她敷衍的回答:“好吧,希望来得及!”她的话充满悲壮意味,莫菲知道今天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混不过去了。 莫菲说:“何必呢?”她在心里发毒誓1,“以后绝对不能再信口雌黄了。” 莫菲说:“一切都没有意义,100%或0都没有意义,因为幸福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可寻。”她心里猜测余青青的婚姻生活并不是很好,因为她开始计算幸福。就像没钱的人会把口袋里的钱数精确到一角两角,有钱者却很少关心钱包里钱数多少,拥有太多所以不在乎。可是“贫困”的余青青所需要的东西难道是自己能给予的吗?她也许能暂时填满她的空虚,但那只是一个气球,随手都有干瘪的可能。 莫菲又说了许多貌似中肯的话给余青青听,毕竟同为女子,自然了解女人的心思。她知道余青青所介意的并非“10%”或“70%”而是姜佐没有对这数字给她宣泄的口,于是莫菲很努力的引导她发泄。她沉默时配合着叹息,愤慨时详装着生气,火焰太旺赶紧泼点水降温,在她几欲落泪时递上纸巾,期间还要屡次拉过她的手紧紧攥住以示安慰。结果和想象的一样好,幸福指数“10%”的余青青和幸福指数“70%”的姜佐笑的一样大声。莫菲通过她张大的嘴巴看到她心里的气球,“哎……”莫菲在心里叹气。 余青青依旧坚持着不间断来访,但从此再没提过“幸福指数”事。莫菲也渐渐把此事抛到脑后,甚至因为姜佐长时间没有出现,她连这个男人的样貌都忘记了。如果不是余青青一直唠唠叨叨把话题和婚姻绑在一起,她也许会彻底忘记她“已婚”的事实。 这一日也是如此,她使劲浑身解数也未能把话题引到婚姻以外的方向。莫菲想起自己认识的某些和余青青一样已婚的女性朋友,关系好或者不太好的平时交往起来都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八卦的涵度有深有浅罢了。关系越深谈论婚姻的频率越高,以余青青和莫菲的亲密程度而言,除了婚姻基本上无话可说。莫菲无奈的看着余青青张张合合的嘴,逐渐进入“神游”状态。 结了婚的女人在一起大抵会互相夸耀,即使明着贬损,暗里也是夸奖的。就和上学考试排名次一样,没人想落到后面,哪怕倒数第几名的孩子也知道找功课之外的东西弄出动静来弥补缺憾。当然前提条件是这必须是同一个水平线的比拼,高中部考倒数第一的学生决计不会去羡慕初中部的尖子生。倘若有个孩子天生残疾,别说年年考第一,就是小测验都不得第二也不会招致任何嫉妒,反倒会惹来许多同情,下课大家聚在一起都是这样说“xx真可怜,幸好学习好。”“幸好”二字道尽其中甘苦。没结婚的大龄女青年莫菲就是那个身残志坚的孩子,幸好她谈着恋爱。可这年月连盖钢印的结婚证都靠不住,恋爱能当真吗?所以莫菲理所应当的被划入弱势群体之列,人无端端就先矮了三分。结过婚的女人尤其富有同情心,常常替莫菲忧虑不已,看莫菲的眼神好像看路旁哼哼唧唧被抛弃的小狗。这样的眼神让莫菲很不舒服,让她们很舒服。 身边有个弱者做垫脚石,再多的苦也受得住。莫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为别人的底线,这个“别人”自然包括余青青在内。所以余青青才会出于同情把婚姻说成天堂,劝莫菲也早早皈依才是。但更多的时候,她会基于一种更深层次的同情把婚姻说的像地狱,她以为这样说会让单身的莫菲产生优越感,至少应该很愉快!她不知道,莫菲在听这些时心里很难过。所以每每余青青追问莫菲何时结婚,莫菲的回答都是“我会结的,但不是现在。”若再追问具体哪时,莫菲便说,“秘密,你准备好红包2便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抵挡了所有进攻。再纠缠下去,岂不显得自己多事。 正想到此节,却听余青青发问:“你和裴远准备啥时候结婚啊?” 换个话题吧,如何保持畅通的谈话呢?在没有其他谈资的情况下,拿自己说事总归是没什么过错的。于是余青青复又开始谈论自己的小烦恼,有的烦恼天生就是为了消遣时光出现,他们是人无病呻yin的理由,却又不会对现实产生任何一点细微影响,只是有一个副作用,听多了容易烦。现在的莫菲心里很烦!她假装兴趣浓厚的注视着余青青,貌似全神贯注的聆听“教导”,其实她关注的只是自己刚换不久的淡绿色单人沙发,花了很多银子,每一平米都是心血。她看着余青青很随意的盘坐其上,棕色磨砂高跟鞋一下一下的蹭在沙发檐子上,一下一下就像踢在自己心尖。莫菲不是个小气的女人,但对属于自己的每一个物件都看的很重,从口袋里的钞票到茶几上的抹布,从男朋友姜佐到儿时饲养的猫咪。她看着余青青把压在背后的红色抱枕粗鲁的扯出来揽在怀里,然后从果盘随手抓只桔子吃。莫菲心惊肉跳的看她艰难的剥皮,生怕那汁水溅到布上,赶紧殷勤的那过桔子剥好了递给他。余青青咧咧嘴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塞到嘴里。当然了,全程该说的话一句都没少说。 莫菲心疼自己的沙发却不敢有任何表示,她知道她那双棕色磨砂高跟鞋恐怕比自己的沙发还要贵,可这并不能让自己觉得荣幸。她在余青青晃动的脚上看到了人与人的差别,在她的话语里体会到一丝炫耀,她越是愤慨,莫菲越是懊恼,她越是自怜,莫菲越是焦虑。 注释 1毒誓:爸爸写资料的一个本子不见了,怀疑是被的的拿走的。 爸爸:“你见我本子没?白皮子,这么薄这么大(爸爸比划)一本。” 的的:“没看见!”(回答的声音很小,肯定有问题。) 爸爸:“撒谎的孩子没人喜欢,就算你弄丢了爸爸也不怪你,到底见了没?放哪了?” 的的:“我没看见!” 爸爸:“爸爸发誓,只要你说实话绝对不骂你,更不打你。”的的怀疑的看着爸爸。 爸爸:“爸爸很严肃的誓言,发毒誓……” 话音未落妈妈骂道,“发什么毒誓,给孩子乱说啥呢?”然后恶狠狠的看着的的说:“快说见过爸爸的本没,敢骗人看妈妈不把你屁股打肿!” 的的迅速拿出爸爸的本子,可见再毒的毒誓也比不上一支鞭子的力量大! 2红包:大年初一的的收到很多红包,的的统统藏了起来,晚上妈妈问他要。 妈妈:“今天收的红包给我!” 的的:“都是给我的。” 妈妈:“乖,妈妈帮你存起来,你这么小拿钱做什么?” 的的:“都是给我的。”妈妈冷笑,打算动用武力。 的的警觉的大喊,“过年不打人不骂人!”(这是妈妈自己说过的话。) 妈妈无奈,只有进行说服教育,无果!妈妈板着脸走开,的的迅速转移红包位置,这一切自然尽在妈妈掌握中(此处略去若干字)。第二日的的起床看红包,随即是一声惨叫。 的的给爸爸告状,证据是一个红包和里面足足20张裁的整整齐齐和钱一样大小的白纸,上书三个字“一百元”!爸爸劝妈妈好歹还的的一点,妈妈理直气壮的对的的说,“你原来只有1200元,我可给你2000元,没让你找钱就不错了!”然后她对爸爸说,“你以为20张白纸好裁吗?你是不是也想让钱包的钱换换样子?” 这样的妈妈…… 的的和爸爸抱头痛哭……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八 幻想结尾有一朵不败的花 为什么不说些让人高兴的事呢?她把橘子皮狠狠攥在手里,指甲掐入其中,黄色的汁水顺着甲缝隙蜿蜒前行。 为什么不能说些让人高兴的事呢?她矛盾的理解着余青青的善良及对自己的信任,可她这样絮絮叨叨把生活细化到极致,粗暴的把不相干的自己牵涉进去体味其中的不满,厌烦,落寞以及一些只属于她的快乐。她要很努力才能清醒的保持自己“旁观者”的身份,要很努力才能阻止在不知不觉中把她的情感和自己的生活糅杂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说一些让人高兴的事呢?在她眼里家境优越且已婚的余青青就像一个开法拉利的富翁,而自己只是个开奥拓的,何必成日要把你的豪车放在我的奥拓旁边?你的好,无需比较就能体现,而我只会在你的映衬下越发矮小。莫菲并不曾觉得自己的奥拓有什么不好,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在情感方面更是觉得充实而快乐。她只是不喜欢有人一遍一遍的强调法拉利的好奥拓的不好,以任何方式,赞扬或贬斥都不喜欢。 我想应该没人会喜欢吧! 设想一下用法拉利配衣服的富翁会不会去和一个开着奥拓买菜的人炫耀呢?如果他那样做了,只能说明以下几个问题.。第一:他的跑车、衣服、裤子、连袜子都是借的。他自己其实连奥拓都开不起;第二:他变态、爱好收集他人的不幸来满足自己;第三:那个开奥拓的抢了他老婆。 所以心理健康的富翁王百万只会和另一个富翁张有钱对话,内容如下。 王百万:“这新车不错。” 张有钱:“嗯、新款,看着蛮好就买了” 王百万:“你好像也换了,前几天那辆呢?” 张有钱:“我其实一点也不想换,开的好好的。” 王百万:“咋,刮了?”人家不说撞坏了或碰坏了,因为一般车根本碰不过他们,碰上了倒霉的也是对方 张有钱:“唉!”(注意,开始诉苦了,低调)“我老婆参加了个什么社团,里面的女人都开xx,……”(后面省略1000至10000字左右,男人八卦起来也不是一般的。)这段话的大致意思就是在批判多事的“老女人”,顺带含蓄的夸奖下某个颇有姿色的女子,最后互相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接下来到重点了!)“所以第二天就去陪她看车,现在这车就是顺便看回来的,反正都是换,省的以后麻烦吧!”(重点是“顺便”两个字,颇有些平日胡同里大妈说“我顺便买两颗白菜的架势”)不着痕迹中就把对方压了下去。“小样,你不行,换车还要看什么新款,性能。你看我,顺便!” 余青青是心理健康的女性。 余青青是用法拉利配衣服的富翁,所以遇到开奥拓的余青青便开始哭诉,“啊,没办法了,已经混到这地步了,不买人家就瞧不起你。面子问题,愁死人啊,你看这车好?唉,门面货!”她以为她这样做对莫菲是大大的怜悯,她以为莫菲会因为她的不快乐而获得快乐。会吗? 奥拓对法拉利说:“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要不咱俩换换,让我也替你吃吃苦。换吗?” 莫菲曾对这个“换”的问题深思熟虑,她也曾想摆脱自己奥拓的身份,可是她又绝不像成为第二个余青青。她也不是不想回答余青青有关“结婚”的问题,只是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她分不清婚姻和爱情的区别,不明白为什么爱情要受一张纸的约束。她对爱情满怀信心,那时候她单纯的就像一朵云一枝花。 莫菲就是这样的女人,家教甚严且自视清高。她在生活中一直以书上的优秀女性为标准,包括爱情亦如此。她以为自己会成为书上的奇女子,守在寒舍欢欢喜喜的吃青菜,与夫君恩爱有加,白头偕老,而绝不羡慕隔壁一身华服,面目可憎的贵妇。莫菲原本也是这样的人,无不良嗜好,自幼爱书、爱诗、爱哲学和心理学,爱一切虚幻缥缈素雅清幽的物件、音乐、花草或其他。她年岁已长却不施粉黛、不修眉毛、不画指甲、不谈八卦。她以浅浅的眼光看隔壁从豪车上下来的同龄女子,她说“我是喜欢走路的”。圈子里的女友,身上总是带着这样或那样闪闪发亮的小物件,更有些恨不能把自己变成移动的首饰盒,而且每件首饰的价签都能让高度近视加散光的人一眼看清楚。莫菲的指尖和颈项却永远空空如也。 她以为自己是莲花一朵,她以为自己至死也是个清高的女子,她以为自己是淡定、平和、有思想与涵养的。她以为自己可以住十几平的老房子,穿二十几元的衣服,一辈子只有支木钗装点发髻也一样快乐。她以为她可以摘些野花做花冠,穿一身朴素的衣裙,和爱人走进婚姻的殿堂,幸福溢满心房。 她以为爱是这世上唯一纯净的事物,值得为他付出一切。她以为她端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织毛衣,也能唱好听的歌。她以为他拿抹布将旧屋里陈年的油垢擦掉,就会得到一个温暖的家。她以为她躺在咯吱作响的沙发上和他聊天,快乐会让破旧的家俱变得别有韵味。 她坚持认为自己是莲花一朵。 事实上,她也曾的确是那样的女子。这个“曾经”持续的时日颇长,直到她已年长,脸上全无稚气时也未曾改变。我曾无比希望莫菲能坚守自己的信仰,这种情感和那些迷恋琼瑶小说的痴男怨女一样,都是一种心灵的寄望吧,仿佛在她们身上也有自己未偿的梦想。这些人的存在让我们不得不反省自己的污浊,让我们有理由去做一场晶莹剔透的爱情之梦。 可哪里才有不败的花?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一 好的爱情也写不出完美第一节 有两个男人。 巫诚启,多金,年长。裴远,赤贫,年青。他们都发誓爱着莫菲,两人的出现时间无差,一句“我爱你”也说的如出一辙的真挚。在追求莫菲时,多金的巫原启与赤贫的裴远都未曾提过金钱的问题,他们以心盟誓,让善感的莫菲心如撞鹿。但不知为何,莫菲对巫姓男子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她爱的只有裴远。 莫菲和裴远的恋情并不曲折。大学校园里相遇、熟识、交往,其间没有一点激动人心的情节。没有你追我赶千山万水的阻隔,没有哭天抹泪荡气回肠的誓言,没有玫瑰和烛光烘托气氛,没有明月清风和细雨彩虹推波助澜。他们之间的故事老套的引不起任何人的兴趣。只是他们彼此深爱对方,深到每时每刻都要相依相守的地步。他们分分秒秒形影不离却不曾生出一丝倦怠,唯一所怕只是时间太短暂不够自己好好去爱对方。这份深情被其他和他们一样年轻的朋友奉为典范。很多年后偶遇当时的朋友,第一句话都是这样的,“你和她他还在一起吗?结婚了吗?”或者“你们没有分手吧?要没走到一起就太可惜了。”那份急切的痛心疾首的表情,让莫菲和裴远常常误以为自己的爱情戏里也有他们的参与。但那时的莫菲是快乐的,她心里有着小小的骄傲和大大的幸福。 顺理成章,莫菲的母亲请裴远去家里做客。裴远和余青青一样都是本地人,与莫菲家相距甚远,对此裴远一直心存侥幸。接到“丈母娘”的通知他惶惶不可终日,但此次的邀请事关重大,哪怕中间刀山火海也要按时赴约。裴远其人,性格内敛而羞涩,家境徘徊在赤贫线上方不远。他也算是个务实者,早早觉出了自家和莫菲家庭的差距,这种差距虽不似法拉利和奥拓之间那样无可比之处。但寻常的百姓人家,也自是要分个三六九等,就单是莫菲家一单元12户,工作性质雷同,收入无大差别,也要排个一二三出来。 四楼的李先生家排第一,他们是双职工,在单位有点小权,只有一个孩子,屋里装修的豪华,家俱电器都好。 一楼的张阿姨家排第二,她虽然没工作,但老公会赚外快,两个孩子都挺好,又知节省。家里存款肯定多。 二楼的莫菲家排第三,不上不下,莫菲父母是比较满足这种现状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倒数第一的是六楼的蔡先生一家,蔡先生五年前病故,剩下蔡大姐一人带一对上小学的双胞胎,家里拖累多,负担重。蔡大姐年方三十五六,面容却显出和她年龄不相符的老态。 这种被排名的事无人可避,只要你认识人,彼此之间就会有比较,比较的多了,每一个小小的阶层之间就有了明显的分界线。这条线的作用绝不等同于法拉利和奥拓之间那条,因为他的存在并非是要告诉你谁是富翁谁是贫儿,也不是在暗示谁该仰视谁,谁该轻贱谁。他只是细细的横亘在那里,让胜者获得微不足道的荣光,让败者找到可忽略不计的安慰。第一名的张先生只要走进大门就能看到有11个家庭在他之下,脸上岂能无笑。倒数第一的蔡大姐也只需走出楼门,把比较线稍稍延长一点,也能找到更多比她不幸之人,心中也会有小小的信心促她努力。更妙的便在这里,这线横竖都没有止境,想开想合,愿长愿短,全凭心意。 这是普通百姓的乐趣吧! 可惜这细细的分界线成了裴远喉中的刺。现在,他的比较对象是高了自己好几个小层次的莫菲家。单是这刺已经足够他痛,再加之如今残酷的社会现实,高房价,高失业率,高物价,低工资,更是雪上加霜。每一条都是一把小锥子一下下的钉,终于把刺钉的牢固,上下不能,另他痛苦万分却无处发泄。假如他痛的喊出声来。旁人自然要说,“亏你一个大男人,一根刺就把你搞成这样”若是再熬不住去看医生,医生也要说“喊什么喊,谁没被卡过似地,大惊小怪,害怕了以后都别吃鱼。”鱼自是可以不吃,但婚却不能不结,更何况裴远爱莫菲。 硬着头皮上吧! 莫菲并不晓得裴远被鱼刺卡着喉咙,即使爱的深沉也无法替对方痛,这是造物主的无情亦是悲悯。莫菲只觉得裴远一点自信心都没有,畏首畏尾的让人生气。以前几次暗示他主动去家里都无果,搞得好像自己是结婚狂1似的。她猜度着裴远的心思,也能猜中七八分。只可惜那时的莫菲是莲花一朵,在这朵莲花的眼里,困难如同天上的云朵般轻巧,只需轻轻一拨,万里无云! 买不起房,可以按揭或租。 工作不如意,只要努力就有前途。 工资微薄,足够吃饭就好。 买不起钻戒,小小的银戒指也能见证忠贞纯洁的爱情。 办不起风光的婚礼,自己本身就讨厌那种喧嚣的场面。 不能去心仪的地方渡蜜月,有爱的地方就是天堂。 可惜爱不是单纯的结晶体,而是分散在衣食住行一日一日既简单又复杂的日子中,他或许真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方式却是缓慢细碎折磨人的。这个道理裴远早早明白,但他却不知如何才能让自己的爱人清醒,哪个男人不爱简单干净的女子?裴远唯有小心翼翼呵护莫菲的水晶世界。他犹疑着不敢向前迈步,害怕打碎莫菲对生活的憧憬,他战战兢兢徘徊在婚姻的门口,害怕泯灭莫菲有关爱情的希望。他辗转悱恻无所适从,只因为太想让自己所爱的人幸福。莫菲不知道,有些卑微正是被爱无限放大,而很多痛苦也正是因为真爱的滋养才长出尖利的刺,他们在裴远的心里有巨大的分量,让他苦不堪言。 莫菲一遍又一遍向裴远坦诚自己的想法,不厌其烦的告诉她自己有多么幸福,越是这样,裴远越是觉出自己的失败。她鼓励他相信,他们以后肯定风光无限,可这鼓励成了沉重的枷锁让裴远疲惫不堪。他磨磨蹭蹭的买票,慢慢腾腾的上车,和莫菲并排坐在火车上,一个喜悦的难以自持一个沮丧的目光黯淡,一个激动难耐嫌开的太慢,一个心情低落只盼火车晚点。他们之间的对比如此强烈,让两个人心中都生出怪异莫名的感觉。下车后,裴远拎着礼物跟在莫菲的身后,傍晚绯红的晚霞没有给他脸上添几分红润,反倒更显的苍白。他始终低着头,嘴角勉力上扬挤出难看的笑。莫菲看到他满脑子都是省略号…… 今天见面的情况…… 不同意如何…… 同意如何…… 以后如何…… 莫菲有些不快,裴远嘴上说自己很快乐,但她却感觉不到他有丝毫欢喜。她有些不解甚至怀疑他根本不如想象的爱自己。而他们之间的爱情也不足以让裴远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厮守终身。她想着想着,回家的脚步变的沉重。她想着想着,开始后悔催他表白。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人印象深刻。 站在家门口,莫菲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还是回去吧!”同时裴远也在心里祈祷,“神啊,让我离开吧!”莫菲看着裴远再三确信自己爱着这个男人,可是为什么这份爱变的难以捉摸,裴远看着莫菲,他百分百肯定自己离不开这个女人。可通向婚姻的路途如此艰难,难到让自己脚如千斤重。两个人心里同时有些不好的预感,仿佛未来是一团乌压压的云,没有阳光也看不清方向。他们在被别人打败之前自己就先丢盔弃甲。 餐桌上的四个人言语客气,礼貌周到的冷漠。吃罢饭四个人很默契的配合着收拾洗涮打扫,一时间屋里热闹非凡,只是这赏心悦目的场景极其短暂。收拾停当后莫菲父母走进客厅,莫菲母坐沙发中央,莫菲父靠左而坐,离其母一米左右。裴远坐在与他们大约45°到60°角对面,莫菲端了个小板凳坐在裴远横一步后半步的方位。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占据有利地形是很有必要的。父母坐中间的制高点,等于攻山时的山头,既可以俯视敌人的动向又能予敌人以心理上的压力。裴远挨莫菲母一边侧坐,回避了与敌方的正面冲突,又方便交火。女性一般是机枪手,火力密集,命中率低。男性是狙击手,一般没什么动静,但只要开枪自己不是爆头也是重伤。莫菲挨裴远侧后方落座,一方面表明自己是裴远的同盟,一方面便于在裴远不支时予以支援。自己虽然不敢用什么重火力武器,当打打冷枪也是可以的。从这样的部署上看双方勉强势均力敌,可惜平衡在三十秒后被打破。 注释 1结婚狂:有关结婚狂的几种解释 a:想结婚想的发疯的人(老找不到对象肯定着急,比较正常)。 b:狂热喜欢结婚的人(很少见,大概多数都在精神病院关着)。 c:结婚后开始发狂的人(适用于所有婚后的女人,男同胞默哀三分钟)。 d:一听到“结婚”就发狂的人(婚前恐惧症,严重了建议看心理医生)。 e:在结婚过程中发狂的人(婚礼当天发现对象是只猩猩,表示同情)。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二 战争是实力和战术的对抗 第一回合,刺探盟军实力 莫菲的母亲温柔的先来了一梭子弹,“莫菲,你坐那干什么?去给裴远倒水去!” 莫菲回击:“你们都坐这,我怎么就不能坐了,再说水早倒了。” 第二回合,打击盟军士气。 莫非母继续扫射,“那你就不知道给小裴端点水果过来,就知道坐着,这么大了一点事也不懂,什么都要我们操心……”喋喋不休的唠叨是对付莫菲的杀手锏。 莫菲顽抗:“刚吃完饭就吃水果对肠胃不好,再说他不爱吃水果。” 第三回合,拉开双方距离,离间盟军 莫菲母严肃道:“没礼貌,你跟人家什么关系,就知道别人不爱吃,小裴是客人,快点拿去。”其中“客人”二字是扫向裴远一方的。裴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散弹一枚,气势稍弱。 莫菲迂回抵抗,她迅速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到饭厅装好一果盘水果(当然都是不需要清洗的香蕉橘子之类)摆在桌上。“吃吧!”莫菲洋洋得意的看着妈妈欲坐回原位。 第四回合,分散敌人实力 莫菲母撇嘴一笑,“咋没苹果呢?冰箱里还有葡萄,都去拿来些嘛!” 莫菲斜眼嘟囔,“又没人吃” 莫菲母严肃,“啥你都知道,就算小裴不吃,我和你爸也要吃。”对方加大了火力,莫菲不敢正面顽抗,只得再度离开。莫菲母毫不松懈,一颗手雷撂倒莫菲面前,“洗好了再切一下做个果盘端过来,小裴吃起来也方便。”莫菲父母一直对把水果切小块的事很反感,称其为吃饱了没事找事1的行为。 莫菲落败,独剩裴远孤军奋战。 第五回合,多角度多层次全方位剿杀敌军 莫菲母直接拿起重型机枪,裴远咬牙冲锋。 莫菲母:“你父母做什么工作啊?(这是先试探对方火力) 裴远:(常规回答,省略……) 莫菲母: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莫菲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又懒脾气又暴躁……(这是烟幕弹,后面都是大肆贬斥莫菲的话,省略……) 裴远:把莫菲夸得像仙女,常规回击,省略…… 莫菲母:“结婚以后准备单过还是和父母住?”(侦查阶段结束,正式开火) 裴远:“这个……” 莫菲母没给他接话的机会,“年轻人和老年人的生活习惯不同,住在一起久了会有摩擦,你说对不对小裴。” 裴远:“对!” 莫菲母:“现在的房价蛮高啊……(迂回战略)” 裴远脸色微变,“是,就是,是啊……”裴远流汗,“不过首付的钱已经准备好了。” 莫菲母:“每个月都要还款,负担很重啊!” 裴远:“也不是很紧张。” 莫菲母:“你现在工作好像也不是很稳定,待遇如何?养老保险买了吗?” 裴远:“刚开始肯定要难一些,但是……”(裴远拼命抵抗,开始猛夸自己和表明决心。求职和求婚性质雷同,都是向别人推销自己,所以此处说辞参考求职简历最后一页。) 莫菲母再攻,“我家小菲哪吃的了苦哦,你们现在还年轻,在一起觉得好玩就是了,结婚可不是说着玩的事,你看小菲那样子……啧啧……又懒花钱还大手大脚,在家过惯了好日子的……” 裴远汗流浃背的防御,“我会努力工作的”(再次开始夸奖自己和表明决心,来前他才把求职信背过一遍,所以说起来还算流利,增加不少可信度。) 莫菲母假意同情,“家里没什么依靠,单打独斗的奋斗就是不容易啊。”话锋一转,“你看前一阵追我家小菲那男的,老爹就当点小官条件都好的不得了……” 莫菲刚巧切完果盘过来,没什么防备,突然见火力转到自己这边,不由激动起来,“谁追我了?哪个男的?我怎么不知道?”(战场最忌焦躁,可见她是中计了。) 莫菲母脸一沉:“钱家老二,脸盘圆圆的那个,条件好的很,你还和他吃了一次饭这就忘了?你现在想同意也没机会了,人家已经又有对象了!” 莫菲红着脸,“他爱有没有对象,长那么丑,胖的和猪一样,谁稀罕!”她说完偷偷看了裴远一眼,这件事情裴远是不知情的。但他微垂着头没什么反应,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实际上裴远受了严重的内伤。) 莫菲父悄然拎着来狙击枪上场,“也不见的丑,男人嘛,就要胖胖的才有福气,你看那些有钱的当官的哪个不是胖胖的。”(一枪打在身材偏瘦的裴远肩上,裴远吐血后退若干米。) 莫菲同情的看着裴远单薄的身板气急败坏的开始胡言乱语:“长得胖容易得病,死得早!”这些毫无分量的言语预示着莫菲再无战斗力。 莫菲父很人道的圆场:“聊天就是说说闲话嘛,不知道你激动个啥!” 莫菲母附和:“就是,我们不问清楚怎么知道人家小裴啥情况,我知道你们谈恋爱感情好,但是那可比不得结婚过日子。” 裴远弱弱的点头:“就是,就是!” 莫菲母继续:“追我家小菲的人不少,小菲年纪小不懂事只图谈恋爱好玩,我们做父母的总要帮她多看看!” 裴远大汗淋漓,“就是,就是!” 莫菲母笑,笑的殷勤,胜败已然分明,再打下去只会显得自己不厚道。但是战争必须要有个结尾,莫菲母退,莫菲父上,他这次是扛着迫击炮出场的。他说:“小裴不错,相貌也好,人品也好,是个踏实肯吃苦的人,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呢!你要愿意,我都想认你做干儿子,哈哈……你和小菲都一样,再大在我们眼里都是孩子嘛,哈哈……父母总是要操心的。以后常来家里玩,别拘束。” 这软绵绵一炮杀伤力100%。 战争结束,莫菲父母胜,莫菲败,裴远直接灰飞烟灭,已无言胜败的必要。 莫菲的反抗之路异常惨烈。她以一种自绝后路的姿态藐视着父母的“嫌贫爱富”和“现实功利主义”。在经历了数次类似港台片嘶声力竭的争吵之后,莫菲索性和邹远租下房子同居。当然她还没有胆大到对父母直言此事,毕竟她是家教甚严的女子。但她知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父母对这件事迟早会有所察觉,她期待着事情败露的那天,来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了结此事。可惜直到现在莫菲父母都对此事避而不谈,各中的心思?转自是我一只拙笔所描绘不出。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父母对她的态度改变了许多,他们不再发火,不再骂她,她们平静的让莫菲心里惴惴不安。偶尔打通电话也只是问问工作怎样,身体如何,有时也提恋爱和婚姻之类,但都点到为止。至于裴远,他们决口不提,仿佛这个人压根就没存在过,这让莫菲寝食难安。 只是那时候莫菲年华正好,父母不急嫁,她更不急,她顽固的把自己的青春装点成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她从不嘲笑裴远微薄的工资,她说“我爱你,爱你的心灵,只要你保持理想的火种不灭,只要你勤奋和上进,生活就有无限的希望。将来你若富贵了,买钻戒给我,我会很开心,若你只采一朵野花赠我,我也一样感到欢喜。”裴远的眼睛里潮湿一片,莫菲透过那眼睛看到他潮湿的灵魂,他们紧紧相拥。莫菲在心里轻轻的说,“我最爱的,恰是你这颗柔软的心啊!” 其实爱也好不爱也罢,爱的多或少亦好,生活都要继续下去。生活中的裴远对莫菲的疼爱到达宠溺的地步,他的好让莫菲觉得自己所做一切都是值得的!生活中的莫菲以更积极的姿态回应裴远,她鼓励他勇敢尝试一切想做的事,而他也真的很努力,他的努力使得旁人都要称他一声“工作狂”。 裴远家里和裴远一起凑钱付了首付买回小小的房,如果他们现在要孩子,按揭要还到孩子青春期。 他想跳槽到更好的单位,本已谈好的事却阴差阳错丢了原来的饭碗。 他于是去考公务员,报了名买了书,学习起来和上高三一样刻苦。可到考试那天,当他看着浩浩荡荡进考场的大军,听着他们关于“内幕”的讨论。“身世清白,根正苗红”的裴远望而却步掉头回家,但他始终是努力的。 他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莫菲自是有一份闲钱却不够两人开支。莫菲没有责备过什么,那不是一个贤惠之妻的作为。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淡定和安然,只是每天要花更多的时间计算开支,有时算着算着自己就忍不住叹气。她想起从前和妈妈出门购物时她杀价的仗势,当时的莫菲很是不屑,觉得既浪费时间又毫无涵养可言。现在她万分后悔没学到那“俗不可耐”的本事,每日白白浪费了许多银子,再深想下去,心中免不了一些哀伤。 妈妈的杀价只是出于习惯,她热爱这种“活动”,能在你来我往的争执中一直保持积极的情绪,哪怕最后只少了几毛钱她亦觉得快乐,因为她赢了。这种乐趣,迫于生计的莫菲是无法体会的。她现在也会笨拙的讲价,但每次都要先在胸口憋很大一口气。 莫菲:“苹果多少钱一斤?” 某小贩:“四块。” 莫菲:“这么贵,能不能便宜点?” 某小贩:“三斤十块。” 莫菲:(莫菲费劲计算中&%…¥#+……)“能再便宜点不?” 某小贩:“不能。” 莫菲:“噢!” 莫菲的讲价过程到此结束,偶尔运气好,老板说,“三块一斤好了!”莫菲乐不可支赶紧挑选,回家后裴远却告诉她这苹果明显不够斤两。 莫菲更愿意去超市2,因为超市的一切都贴着标签,没人和你讲价,这种购物让莫菲觉得放松极了。莫菲的衣服鞋子及一切生活用品也都是在“不讲价”的专卖店里买的,这些地方的东西价格是街边小店的数倍,所以随着莫菲日益干瘪的钱包,她很长时间都不曾添置过任何东西。她从未表现出一点点失落,她对裴远说:“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注释 1没事找事:的的缠着很忙的妈妈带他出去玩,妈妈烦不胜烦。 妈妈:“别在这没事找事,你的屁股是不是又发痒了?” 的的:“我有事!” 妈妈:“什么事?说!” 的的:“带我出去玩。” 最后的的带着屁股上的红印子离开。 没事找事的意思是我不想打你,你却非要我打你,最后我被迫无奈实现你的愿望。其中“事”字做动词用,可解释为打,揍,骂,踢……等等。 2超市:提起超市时的的一家的不同反应。 的的:“机器人,轨道火车,果冻,熊仔饼干……” 妈妈:“蔬菜,速冻饺子,牛奶,洗洁精……” 爸爸:“钱,钱,钱……” 逛超市时的的一家的不同想法。 的的:“机器人,轨道火车,果冻,熊仔饼干……” 妈妈:“蔬菜,速冻饺子,牛奶,洗洁精……” 爸爸:“结账,结账,结账……” 已婚男人的无趣在于他的思想总是奔波在赚钱和花钱这一条线上。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三 缔造经典爱情的要素 半年以后,镜子里的莫菲眼袋浮肿脸色暗哑。 裴远又找到了工作,但并不比以前的那个更称心。他越发勤奋,脊背却应不堪重负微微的弯曲。莫菲也一如既往鼓励他,可再激情的话语说多了也只会让人索然无味。莫菲脸上的笑容犹在,私底下沉默的时日更多。 莫菲想:“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吧!” 莫菲又想:“金钱无法战胜我们的爱情!” 可金钱却把他们的生活牢牢控制在手里。即使是莲花一朵,汲取雨露存活,也要站在泥土之中。爱情是雨露,生活是泥土,而金钱则是那一泊湖水,雨露落入湖水之中,泥土被湖水滋润。 你可以孤芳自赏,但前提是必须盛开。 孔子困于陈蔡之间的尴尬,莫菲有些懂了。 莫菲也开始懵懂的领悟,所谓优雅的活着,“活着”是主语,“优雅的”不过是个修饰词。 重复的岁月,一翻而过。 直到有一天清晨,那时莫菲与裴远已同居一年有余。就在这个平凡的清晨,莫菲起床时无意看到枕上有掉落的发丝,细细的捡起攥在手中漆黑一团,第二日、第三日,每日都是这样漆黑一团。莫菲心慌意乱找镜子来照,看见原本黑亮的发丝已被枯槁取代,细心绑马尾来看发现头发少了许多。她的头发一直又多又硬,扎起来别人用绳圈绕三次,她只用二次足矣。但从何时开始呢?她不知不觉中开始绕第三次。这种情况本该只有专门去理发店打薄之后才会出现啊,莫菲想:“有多久,有多久我没去剪过头发了?”她想不出来。她强忍眼泪又细细翻看,除了偶尔见到的一两根白发,她找到了更多的几根,白的刺目,刺得莫菲只得流下眼泪。 她竟似着了魔,每天反反复复一点点去收拾掉落的发丝,枕头上、地上、水盆里、梳齿间。她一根一根的捡起缠绕成团,一团团勒疼她的心。她还常常拿着小镊子独自在镜子前找寻白发,她狠狠的拔起它们一根根摆在桌上,并不觉得疼痛,但拔到最后眼睛还是一片潮红。她内心的第一丝涟漪是被纤细的发丝撩起,这一点有谁料的到?但她从未向裴远提过心里的担忧,一方面头发的数量还算正常,长白发也应该是近期压力太大的缘故。她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期盼很快恢复如初。另一方面莫菲害怕提及这些会让裴远以为自己是在暗示他,现在的生活有多么辛苦。她害怕看见自卑自责时的裴远,他那样爱她,深怕无法给她幸福。她狠下心来不再理会头发的事,只是那些脱落的发落在心里,扎了根,细细密密的缠绕着她的心灵,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时的莫菲很想结婚,她本来一直认为自己和裴远的同居生活就是婚姻。除了一纸证明,她从未觉得缺过什么。可现在莫菲轻轻摸着已失去光泽的长发,一日更胜一日的想要那张她曾无比漠视的纸,她想的厉害! 莫菲父母重新隆重登场,他们开始频繁的劝莫菲放弃现在的工作,他们有更好的安排。他们也偶尔会提到朋友的孩子,同事的孩子,那些高的矮的方脸的大嘴的,学土木工程当技术员,名校毕业坐办公室的,父亲当官母亲经商的男子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莫菲对这一切已不再似当年般言辞激烈的反抗,她嗯嗯呀呀的应着,心里奇怪自己为何一点不觉得反感,有时还会饶有兴趣的共同探讨一番。 莫菲的反应全在父母意料之中,他们等待的就是女儿面色倦怠,内心彷徨的这天。他们毕竟是经历过生活的,也许他们并不了解所谓的真爱或生死相依,但他们知道,不管那是什么玩意都必须经过现实的历练。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大抵经不过经年累月的磨砺,除非是钻石一颗,可这世上的钻石何其少玻璃何其多!他们也期望女儿所坚守的是颗真的钻石,他们的沉默何尝不包含着一些妥协,一丝期望,一份祝福。可是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即使裴远真是钻石一颗,这颗钻石的这样低,过程也就遥遥无期。对一个女人而言,真正的好年华又有几年?纵然用顶尖的保养品让一张脸蛋娇艳欲滴,但身体和心灵的老去却无可避免。彼时就算幸福降临,恐怕也无法入住饱经风霜的心灵,怕女儿没福气更怕她无福消受! 他们羡慕着别家的女儿嫁了好人家,住着漂亮的大房子吃喝不愁,至少不必为生计烦恼。为什么要去抨击那些拜金的女子,这是毫无道理的,女人是早熟的花,在年轻时早早开放华美异常,可这时的男人们大多还紧裹着花苞。看看那些陪着男人奋斗,等待他们盛开的女子,最后无论成败都不过残花一朵。而这时的男人却无论成败都开的明艳艳亮闪闪,这样的对比会不会太残酷?更可恨的,是有那么多薄情的男人在此刻自私的享受盛开的快乐,全然忘了身后枯萎的花儿。莫菲父母当然不希望女儿变成”唯利是图“的人,但他们更不愿见的,是莫菲一日复一日的憔悴。人的一生太短暂,美好年华错过了再也回不来。若是自己的女儿他日真成了那朵无人理睬枯萎的花,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他们的恐惧莫菲无从体会。这世上太多的事都是要真正到了那个年龄,到了那种状态才能够理解。毕竟每个年龄都有专属的无知和固执,每个年龄也都有自己的梦想和天堂。现在的莫菲正处于似懂非懂的年龄和状态,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她知道父母的话大概是正确的。 此时的莫菲很犹疑,因为她不知道父母是来帮她建造天堂,还是来拖她回他们的天堂。她摇摆不定的心思反应在和父母的通话中,她很容易开心很容易愤怒很容易冷言冷语。莫菲的父母并不着急,他们一直轻言细语的劝解她,一点点的瓦解她和裴远爱的堡垒。 若干年后,当莫菲回忆往事才发觉父母的良苦用心,他们从一开始就斩断了自己做祝英台的道路,他们的妥协其实远比正面交锋更具杀伤力。中国的祝英台和外国的朱丽叶都是在正面交锋中阵亡的英烈,而父母给的只是毒药,在自己病的要死不活之际再奉上解药和鸡汤一碗,这样的诱惑谁能抵制? 莫菲只有感慨自己没有**情典范的“福气”,她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一遍遍读这两处爱情悲剧,分析,判断,总结,想象,以此为乐。 经典爱情故事的双方都应是性情中人。他们擅于幻想,内心敏感而狂热,性格固执而冲动,最适合做艺术家和文学家,是完美主义和理想主义者。试想一下理智版的梁祝,逻辑学和数学成绩很好,业余爱好是看推理故事和侦探纪录片的梁山伯祝英台1会不会傻到坐以待毙?当然不会了,他们会把凄凉壮烈的化蝶演绎成斗智斗勇,汇集各种巧妙玄机的另一种版本,类似“阿凡提2智斗巴依老爷”之类。再假如罗密欧和朱丽叶同属于性格内敛稳重之人。决定一件事前要先数三秒以上这样的人现在相当受欢迎。这个经典就会变成这样。 罗密欧:“我爱你” 朱丽叶:“我也爱你” 罗密欧:“不能和你在一起,生活了无生趣” 朱丽叶:“不能和你在一起,锦衣也变成破布,美食好比粗糠。” 罗密欧:“可是一到天亮我们就要被迫分离,我舍不得你。” 朱丽叶:“我又何尝愿你离开。” 罗密欧:“真想和你生生世世相守,但你的家族和我家族不会同意我们结合。” 朱丽叶:“我真的好痛苦,和你分离像尖刀一样刺在我的胸口。” 罗密欧:“我比你更痛苦,亲爱的,我们怎么办?(到重点了!原著上艺术家类型的罗密欧正继续吟诗表达爱意,哪有那么多问号?)” 朱丽叶:(沉默不语,只是深情和忧郁的望着罗密欧。) 罗密欧深思熟虑若干分钟后说:“我们私奔吧!”他的诚意无可挑剔,只是底气略微不足。 朱丽叶:“私奔?噢!(做兴奋状)罗密欧,你真的愿意为了我舍弃一切?” 罗密欧:“当然,亲爱的,你愿意吗?” 朱丽叶:“愿意!” 谈话戛然终止,二人同时开动脑筋。这对理智的恋人会把一个小问题都考虑到无可挑剔的地步,他们还会周详的计划私奔的程序,(此版本中因为罗密欧少吟了许多诗,省了不少时间,双方完全可以慢慢坐下来商计大事。)从如何逃出家门到需要多少盘缠、冬夏衣物、应急药品……之后是分头行动,罗密欧研究逃跑路线,准备车马人手,还要联系朋友探听别处的房价,工作等情况(因为他这么忙自然不会有流血事件的发生)。朱丽叶则准备收拾细软以及向家人告别的文书信件(每一个理智的女人都会这样做的),她还肩负着分散大家的注意力,放烟雾弹的重任。之后再见面交换情况,核对物品,补充细节……当然在这一过程中,新的问题会源源不断的产生……再然后……还有然后了吗? 言归正传,即便主角符合要求。 假使祝英台的父母不急不躁,不把排斥梁山伯之意表露在外,只是好言相劝,一劝二劝三劝。先诉说家里的无奈(被权大财粗的马家逼婚)再表示对二人的同情(真爱难能可贵啊,最后请求他们体恤年迈的老人(谁忍心看见白发苍苍的双亲整日以泪洗面)。想来祝英台和梁山伯也只得挥泪分手,祝英台忍辱负重嫁入马家,梁山伯奋发图强,或者他日金榜题名复又抱得美人归,皆大欢喜!这样的对策中外皆可使用。本来能做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之事的人骨子里都刚硬异常,硬碰硬的结果只有火花四溅,不是你断就是我折。唯有给他棉花一团,软绵绵的让他无以应对,干晾在那里却找不到发泄的口,时间一长难免偃旗息鼓。 可惜那个年代的祝父祝母思想不知落后多少,脑袋里也没有这么多弯弯绕。但这份落后和直接,莫菲却说不清是好是坏。因为这样强硬的对撞才会让爱情的火花绽放到极致,我们才有幸看到这无可复制的美丽。而今天,爱情的花开的漫山遍野,乱七八糟,却再没有一朵称的上“奇葩”。 注释 2梁山伯祝英台: 问题一:为什么梁山伯和祝英台要选择化为蝴蝶? 妈妈:“好看!” 爸爸:“好看!” 的的:“蝴蝶有翅膀,不怕坏蛋抓。” 的的补充答案,“蝴蝶不好吃!”(这是谁告诉他的?拖出去斩了。) 问题二:他们化的蝴蝶是什么颜色? 妈妈:“白色”(绝大多数电视选择的颜色) 爸爸:“彩色”(有点和妈妈做对的嫌疑) 的的:“一只蓝色一只粉色。”(的的的幼儿园凡属女孩的物品都是粉色,男孩则是蓝色。) 严禁扼杀孩子的想象力! 2阿凡提:关于的的姥爷的,当时正值《阿凡达》热映期间,电视广播报纸都有相关消息。 一天的的妈妈带的的回家吃午饭。 姥爷激动的问妈妈:“《阿凡提》你看过没,电视上说赚了好多亿。”(原谅近视眼的姥爷) 妈妈:“《阿凡提》?”(有点糊涂了……) 的的:“姥爷我看过,阿凡提骑着小毛驴。”(原谅无知的小朋友) 姥姥:“就以前那个老的动画片,几个木偶人在那走来走去的,我都看过嘛,没啥啊!”(原谅从不看新闻和报纸,只看韩剧的姥姥) 姥爷:“外国人用高科技拍的,用的什么3d技术,你说的木偶人都啥年代了。” 妈妈叹气:“是《阿凡达》,不是《阿凡提》!” 阿凡达》的成功在于连从来不上电影院不懂何谓大片年届60的老人也知道他的存在,并且记住了66%的片名。卡梅隆的确了不起!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四 生活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莫菲的脑袋最近一直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填的满满当当。她比较着、分析着、斟酌着却不知何去何从。而莫菲父母胜券在握,他们有着周详而长远的计划。 第一回合:在长时间对裴远的忽略后,他们开始重新轻描淡写的提及此人。语气比路人甲和路人乙要亲密,但绝对不比他们熟悉的邻居小孩更好,内容都是客套的赞赏,赞赏的内容五花八门,有些就连莫菲自己都不曾发现。他们耐心的引导着莫菲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重新审视裴远这个人,他们诱导着莫菲自己挖掘出裴远的种种不好。莫菲手足无措,输掉一成。 第二回合:一段时日后莫菲母间接也黑脸的方式登场,她说:“你不是说自己过的好吗?那为啥还瘦了,眼睛都是青的(赶时髦的妈妈会用视频聊天)。莫菲反击,“我减肥。”莫菲母报以冷笑。或者莫菲母问:“我去年就看你穿的这件衣裳,早都不流行了,你怎么还穿着呢?”莫菲反击,“我喜欢。”莫菲母二次报以冷笑。有时莫菲母这样说:“你以前那个同事(同学或其他什么人)结婚了,你没见那个婚车排了老长一队,场面搞得隆重的很,好风光的。”莫菲反击,“未必以后幸福。”莫菲母三次冷笑。还有这种情况,莫菲母在吃饭的时间打电话过来,“中午吃的什么饭啊?” 莫菲警觉:“中午忙,随便吃的面。” 莫菲母同情:“你不是不喜欢吃面吗,大中午的光吃面条能行了?” 莫菲辩解:“现在喜欢了,再说我还不能换换口味了。” 莫菲母笑:“就是,就是,哈!人是会变的。” 莫菲赶紧岔开话题(其实她已经落入圈套),“你和爸中午吃的什么?” 莫菲母答:“没啥,我和你爸两个人随便炒的青菜,做了个虾。你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吃虾了,一个人吃一盘,要不给你留点?” 莫菲拿出十二分鄙夷,“你们自己吃吧,又不是什么高级玩意。” 莫菲母:“就是,那你也去买来吃嘛。” 莫菲:“经常买!” 莫菲母第四次冷笑。 大虾和面条固然都是普通食品,但二者间的价格悬殊显而易见,面5元一碗,虾35元一盘。 莫菲觉得自己象一个被吹胀了的气球,说不出有多憋闷。莫菲母却总在莫菲欲炸不炸的当口偃旗息鼓,她的话像极细的针,扎的你难受,却离疼痛永远差那么一点点。她不前进,做为女儿的莫菲又怎好先挑起事端,毕竟心里还愧疚着和裴远同居这事。于是心里的气便撒在了裴远的身上,彼此之间的磕磕碰碰渐渐多。又输二成。 第三回合:莫菲的父亲扮着红脸亮相。他很少与莫菲打电话,即使说话也不提什么“正事”。他站在战场的边缘,从最不起眼的角度有一下没一下的瓦解莫菲的防线。譬如某一天他会突然感慨“屋里太冷清了!”或者说,“两家离得这么远,你要真嫁给他,以后我们老了想见你都困难。”说的莫菲心里泪雨滂沱,再输两成。 第四回合:莫菲父母交替上场。莫菲父说:“你妈妈感冒了,在医院打了好几天针,她本来心脏就不好,上次还在厕所晕倒一回。” 莫菲母说:“你爸爸晚上睡不着觉啊,你那么大了,好多事我们也没法管你,但又不能不操心。” 莫菲父再接再励,“你妈血压又高了,今天在床上躺好久,现在没事了,没事……已经好了。” 莫菲母再接再砺,“你爸头痛,我看是晚上老是睡不好闹的,今儿晚上早早就睡了,看明天是不是会好点。” 莫菲听的心惊胆颤,自责不已。 她拼命攒钱,寄了几次回家,却依然觉得父母的声音虚弱无比。 她隔着电话,仿佛看到他们青白的脸和花白的头发,仿佛看到他们躺在床上痛苦无助的模样。她甚至听到他们的心脏在担忧和焦虑中有气无力跳动的声音,这声音让她夜不能寐日不能食。她如无头苍蝇一般满屋子乱窜却不敢回家,她只怕走进家门后再也无力走出来。她夹在爱与爱的中间,夹在亲情与爱情,现实与梦想之间左右为难。莫菲屡次逼自己下定决心不再犹豫,可都是一样的爱,舍弃谁不会悲伤?都是一样的残忍,选择哪种生活不会遗憾?莫菲恍恍惚惚的感觉“那个莲花般的女子”只是一场可笑而美丽的梦境。 终于她爆发了,借着一个小到可笑的借口和裴远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她象泼妇一样的骂他,言辞粗鲁的让人脸红,而他象仇人一样的瞪着她,目光里甚至隐含了一点杀气。她嘶声力竭泪流满面,他握紧拳头,身体颤抖不已。他们互相比赛着说刻薄的话、绝情的话,他们比赛着砸东西直到屋里一片狼藉。终于都累了,他们彼此红着眼对视然后紧紧相拥,泣不能言。 他们就这样长久的抱在一起,目光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片上,碎了的东西可以再买,碎了的房子可以修补,可是碎了的心,该拿到何处疗伤。他们像两个破碎的瓷娃娃,在为对方疼痛的时候也替自己疼痛,为自己今时今日无可奈何、无计可施、无处可逃的爱情,疼痛! 莫菲咬着牙加倍寄了几回钱,又四处买些补品和保健用品寄给父母。心灵的重负已逼得她无法顾及自己小家庭里赤字1的增加,她只想通过这些方式让内心获得稍许的安宁。她想:“爸妈会好的,而我们,也会好起来!”她知道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失去很多,现在唯一保有的也只剩希望罢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端! 以后的日子才是持久战的重头戏。这场战争不愠不火,不急不躁,双方你来我去,低眉顺眼。外人看来就像看一出温馨的韩版家庭剧。只是莫菲无缘无故流泪的次数更多,她终于在痛苦中觉醒,“钱”并不仅仅代表物质上的富足,他的内涵,他所涉及的方方面面都是构建生活的基础,即便自己要求如此低廉,也无法逃脱他的控制。她也渐渐懂得自己确是单纯的可笑,她一直把父母与她的战争归结于钱,现在才明白他们不过是想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他们养公主2般的把她养大,竭尽所能给她幸福,现在怎能忍心看她灰头土脸的模样。 是的,钱!说起来鄙俗,可是除去某些“伟大清高的人”,越贫穷的生活往往逼得人不得不24个小时做钱的奴仆。为了钱去做下许多龌龊卑鄙的事,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尊严和灵魂,哪里还有心情去笑去爱去体会风花雪月去保持莲花般高洁的灵魂。反倒是等有钱之后才可以分心去想去做“高雅脱俗”的事,谁家的池里养着莲花?除了靠卖藕和莲子的农户,就只剩有钱人家的后花园。 莫菲趴在窗台上隔着灰蒙蒙的玻璃窗看外面澄蓝的天,蓝色的天空污迹斑斑,莫菲的心里千疮百孔。窗台上一本《楚辞》寂寞的躺着,身上亦是一层蒙蒙的灰。为钱四处奔波的莫菲无力擦净自己的心灵,更没有力气翻开薄薄的一页。她轻轻的摩挲书的封面,这里有她单纯的欢喜和干净的梦想,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呵!裴远从背后抱着她,目光随着她的手移动,记忆里浮现出莫菲的声音,她喜欢背诗给他听,有一点认真也有一点小小的骄傲。诗里美好的词句他一句都没记住,但他记住了那些或幽怨或高亢或落寞的意境,记住了念诗人清澈的声音和含笑的眼睛。他爱那样的莫菲,可今日的莫菲也是自己所爱的,尽管爱的辛苦。 莫菲变的愈加孤僻,她经常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对着电脑书本发呆,听见裴远推门会立即装出一副工作或阅读的模样。她抬头对裴远微笑,笑容很勉强,勉强到让裴远高度近视的眼睛疼痛不已,嘴里原本温柔的情话就变成了“你喝水吗?”之类。在莫菲的影响下裴远也爱上了独处,他学着莫菲的模样关上房门,静悄悄的足以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从前的时间过的那样快,两个人牵着手在嬉笑中盼望垂老的那天,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现在的时光流逝的更快,两个人两间房,两个身躯,两颗心,两个家,两条仿佛交错却各自前行的河流,奔流不息。 注释 1赤字:对的的家庭出现赤字危及的看法第一轮 妈妈:爸爸藏私房钱 爸爸:不是我 的的:我检举,妈妈今天买香香花好多钱 第二轮 妈妈:爸爸是不是马上要发奖金了 爸爸:不是我 的的:我检举,妈妈老去超市花钱钱不带我 第三轮 妈妈:不当家不知当家苦,爸爸的零花钱太多了 爸爸:不是我 的的:我检举,妈妈给刘阿姨(妈妈朋友)说想换新手机 结果,的的被妈妈揍了一顿,爸爸默不作声的离开…… 2公主:为什么公主要和王子在一起? 妈妈:美女配英雄(女性的白马王子情节,很浪漫。) 爸爸:除了王子谁养的起公主?(男性基于现实的总结,很现实。) 的的:因为公主只能嫁给王子。(这是……呃……不知道是公主的悲哀还是幼儿教育的悲哀。)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五 真的爱假的戏,假戏真做的爱 很快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愈发害怕相处。但同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要吃饭、睡觉、收拾房间、洗衣服等等,每日都有这样或那样的理由逼迫着他们面对彼此。莫菲在这之前定会暗自鼓励自己几分钟才去敲裴远的门,她礼貌的站在门口探头询问,“亲爱的,累不累啊?”口气很温柔却不亲昵。每次裴远都会很夸张的抬手看表,“噢,都这么晚了。”吃惊的样子仿佛他从未注意到外面的天早已昏暗似地。 也有时是裴远先推开莫菲的门,他谦卑的站在莫菲身后问道:“已经很晚了,宝贝,我们睡觉好吧?”莫菲娇嗔着摇头,“我不嘛,我还想再等会。”类似甜蜜的对抗是所有情侣都喜爱的游戏,但现在莫菲和裴远觉得这个玩了多年的游戏变得既生疏又可笑。裴远低眉顺眼温和的回答:“那你再看半小时好吗?”他没有将游戏进行下去,事实上他也不知该如何继续才好。莫菲也适时的终止,她合上书站起来挽着裴远的胳膊,“不看啦,睡吧!” 日子过的象演戏。但他们仍旧深爱对方,所以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乃至眼神都容不得丝毫差错。语气顿挫,眼波流转之间一点小小的破绽都会毁了这台戏。这是真正呕心沥血之作,耗尽了二人的心机。偶尔整日都演得好好的,却在临睡关灯前一秒(关了灯,黑暗是最好的屏障)一方小小的松懈就毁了无数苦心构筑的美景。再大的气球也会毁在一根针的手上。现实呵,就是这般不近人情! 每到那时他们只能采取默不作声的方式来掩饰尴尬。他们仿佛是高强度体力劳动者,一躺下便睡的又沉又稳。是真的睡着了吧!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做着各自的梦,混乱的场景和现实的情况惊人的雷同。在一片迷雾中失去方向的行人,明知出路就在附近却总也找不到,真是让人想前行又畏惧,想绝望又不甘。他们害怕自己永远都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远离这荒谬现状,他们更害怕在走出这噩梦之前,自己会因无法忍受亲手造就另一个噩梦。 莫菲和裴远难受至极,不如意的生活把每一天都无限延长,他们时常觉得自己如此努力的从白天到夜晚,只是为了第二天,然后第三天,第四天……直至世界灭亡1,这样的结局好不好?至少比分离要好吧!他们都这样认为。他们如此执着的守候全凭一颗深爱对方的心。心灵或许可以抗住千斤重压可以抵御烈火狂风的摧残,他是否能抵御一把小锉刀的磋磨呢?开山劈石的铁杵不一样被弱不禁风的老人磨成绣花针2? 他们只得比以前更小心的做事,更温柔的说话,他们宽容对方的过错,不争吵甚至不说一句过重的话,他们躺在床上手牵手,走在路上十指紧扣。朋友们羡慕他们的恩爱。他们的爱情在赞叹中枯萎。 她不再在他面前落泪。 他也不再去擦拭那些流不尽的泪水。 她依旧是怕冷的,却不再热衷于躺在他怀里寻求温暖。她让他背过身去,贴着他的背一样温暖,可一个背影就是一道紧闭的门。他也不再喜欢和她挨得很近。事实上他害怕看见她的脸。那脸上明媚的笑容掩盖不了落寞和忧伤。她越笑他越痛。他从侧面和背后抱着她,然后迅速松开,只是每每抱她双手都会不自觉的用力,仿佛那一下便能将彼此重新融合在一起。 她期望周末的时候他去加班或参加朋友聚会。她听见他手机铃响心里生出莫名的快意,祈祷“是某某的电话,叫他加班,是某某的电话叫他吃饭……”如果他真出了门,她会目送他下楼直到他消失在视野,她的心才落了地。她为这种感觉自责,却又抑制不住的放松。这个周末,她过的真的很好。 当裴远走出门站在大街上时依然会想起从前,她是何其反感自己乱七八糟的朋友和过于频繁的加班。为此所发生的争吵比例最高。莫菲声泪俱下责备他丢她一人在家的场景历历在目,恍若才是昨天的事今日却面目全非。但这并没有让他觉得今天的聚会不合时宜,相反,在六月正午的烈日下,裴远心里畅快淋漓。 裴远和莫菲交流的时间越来越少,莫菲和父母通话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开始长时间的和母亲聊天,大肆讲述有关裴远的一切,内容从他瘦长的身材到工作单位可笑的规定到其父母对电视剧过份的狂热,口气是自然是玩笑似的戏谑。她绘声绘色的讲述并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有时她说着说着会有种自己已到垂暮之年的错觉。直到后来,从父母主动打电话找她,她先说“再见”戏剧性的变为她借故打电话到家里寻人说话,父母打着哈欠先说“再见”。她变的比年老的母亲更唠叨更琐碎,当把裴远的一切都说到寡淡无味的时候,莫菲开始积极的搜寻其他话题,她和娱记一样八卦,和楼下扎堆的长舌妇一样罗嗦。她以这样的方式消耗着一个又一个冗长的夜,以这样的方式把自己和裴远隔开。 裴远静静的坐在一旁,笑容满面的聆听他们的对话,即使是涉及到自己也并不避讳。他喜欢看莫菲笑的样子,喜欢看她说到高兴处手舞足蹈和个孩子一般,这让他觉得一切都如以前不曾改变。他不在乎这是自欺欺人的错觉,他只在乎挂断电话后和莫菲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二个月后,莫菲顺理成章的回家,虽然只带了简单的衣物,一副只住几天就回来的样子。但在车站告别时两个人都流了泪,莫菲泣不成声,坐在火车上流了一路的泪。唯一高兴的是莫菲父母,心中悬了近两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们拎着水果去火车站接她,看到她出来父亲激动的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结,连连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亲则跟在她身边不停的给她拿吃的,手没一刻闲着,嘴上也唠叨个不停,但说的全是关切的话语。这样隆重的欢迎方式冲淡了离别的悲伤,也让莫菲觉得没有裴远的日子并非如想象中难熬。 可就从这一夜开始莫菲一直失眠,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睡着了又总在半夜突然醒来,就好像有人突然在她头上轻敲一棍。她大睁着眼睛清醒异常,耳边有细碎的响声,好像有什么正从她身体里离开。她想不出那是什么,更加不知道他们是被迫远走还是主动逃离。她只觉得心里一天比一天空荡,她猜测总有一天自己会变成一个人形木偶。“那样也不错!”莫菲有点期待那天的到来。 可又等了几日,她却烦了,只是这样一点点的空虚无力任谁都会觉得焦虑。现在莫菲最大的梦想是躺到床上做一夜好梦。但一趟下却像被上了发条般,精神状态瞬间达到一天中的顶点。她9点躺下,10点、10点半、11点、12点躺下都是如此。尤其是关灯后她更加亢奋异常,她喜欢在黑暗中拨通裴远的电话开始不停的说,天文地理新闻韩剧,内容庞杂的让裴远只是听都觉得费劲。她的思想就像断了线的风筝3,只要不坠落飘到哪都无所谓。裴远陪她说,她开心,裴远太累只能以嗯作答,她也开心,裴远困极了一句话不说,她一样开心。她把头蒙在被子里嗤嗤的笑。裴远觉得这笑和最初的莫菲并无差别,只是现在的笑隐藏在黑暗里,凭添了一份捉摸不透的疯狂。 如果说莫菲以前和妈妈长时间的废话是为了缓解和裴远相处的尴尬,那现在和裴远的交谈则更单纯的是一种情感上的宣泄。等到热情消退,莫菲终于困倦时往往已到12:30以后。偏偏她又不知如何养成在“正式”睡着前上厕所,喝水,沉思等等习惯。然后夜里还要醒来几回,有时去洗手间,有时为喝一小口水,有时翻来覆去,有时只是发呆。第二日清晨她又必在7:30左右醒来,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痛,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两只眼睛也整日都乌青且深陷着。 注释 1世界灭亡:世界什么时候灭亡? 姥爷:“都是些没名堂的事,没事多看看新闻。”(忠诚的**员藐视类似唯心的话题。) 姥姥:“信上帝的人不会被灭。”(虔诚的基督徒相信上帝会保护自己免于灾难。) 爸爸:“啥时候灭爸爸都保护你们。”(英雄情结很重的中年男人豪情万丈。) 的的:“为什么灭亡?”(这个年龄的小孩都是十万个为什么。) 我:“2012!”(成天上网的表现。) 妈妈放最后写,因为针对这个问题她说了两句话 妈妈对的的,“叫你吃青菜你不吃,等到世界灭亡了你想吃就晚了,啃树皮都轮不到你。” 妈妈对爸爸,“我听说你们这个月要涨工资,是不是?” 大家集体认为的的妈妈具有临危不乱的大将风范! 2铁杵磨成针:为什么老婆婆要把铁杵磨成针? 的的:因为老婆婆要教育李白。(故事书里这么写的) 妈妈:老婆婆其实是在锻炼身体,但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说自己每天在磨针。(每天早晨都要去跳健身操的妈妈以为别人都和她一样精力旺盛!) 爸爸:老婆婆在毁灭犯罪证据。(什么罪,怎么毁灭,把它直接丢了行不行,难道那上面写名字了?爸爸心里好阴暗啊!) 我:她是个伟大的教育家,正在写一篇名为《榜样的力量》的论文。(写论文写太多的后遗症) 姥姥:上帝在考验她。(狂热的基督徒……哎……)、 姥爷:都在胡说八道啥!(严肃的没有幽默细胞的老头) 3断了线的风筝:断了线的风筝最后到哪去了? 爸爸:“想到哪去就到哪去,世界各地随便转悠。”(这是爸爸对自由的呼唤) 妈妈:“垃圾堆。”(妈妈很有远见,一言道破本质。) 的的:“回家了!” 孩子纯净的心灵和风筝一起,飞在天上,穿梭在云里,然后回到水晶城堡睡个好觉。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六 我们离得越来越远的爱情以及青春 莫菲想:“我怕是快要疯了。” 她内心很期待自己真的能疯狂一次,做出些惊人的事来。譬如……譬如……譬如什么呢?莫菲苦苦思索,在正规教育和传统家庭中长大的小女子想不出任何过激的行动方案。再想一想自己现在衣食不愁父母疼爱,还有什么理由不快乐?她学着书上教的法子只看自己得到的,不去想那些失去的,只争取可以得到的,早早放弃不属于自己的。这些道理在书本中最多薄薄几页,经不起莫菲再多问一句,“我们,需要的究竟是什么?”莫菲闷闷不乐,“让我痛苦的源头在哪里,难道真的是因为失去?” 这个话题属于哲学范畴,哲学的精髓是说车轱辘话,换言之即为怎么说都有理。哲学的产生是人类文明获得极大进步的标志,他代表着人类不仅学会了思考,还学会了更高级的自我安慰和胡编乱造。所以每次莫菲把她碰到的难题上升到哲学高度时,我都会感到无比欣慰,无论如何,会进行自我安慰绝对不会出现大问题。而且她自说自话,自然自语,深思熟虑说车轱辘话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裴远想:“她在压抑自己,可这压力我却无力去化解。” 裴远不知道如何安慰莫菲,他隐约觉得莫菲需要的也许只是一点信心,一点鼓励和一点有关未来的光……可这些恰是他的软肋。他正是因为拼尽全力也无力维系莫菲的童话世界才让两个人分崩离析,现在的他,又该到哪里去找这些东西重塑莫菲的世界。他唯有默默的倾听,在电话的那端陪伴她,同时陪伴自己的寂寞。 他会在闲暇时翻几页书打发时光,只是看书的角度和莫菲完全不同。他看书单纯为了消遣而并非是寻找答案或鼓励。对那些滔滔不绝的成功秘笈和人生宝典裴远嗤之以鼻,这就和武侠小说里的武功秘籍1似的,最高深最有效的秘籍要么是告诉你“无招胜有招2”,要么就是“若练此功,必先自宫”。这两种境界有谁能轻易达到? 裴远只有更努力,再努力。他是一个勤劳上进的年轻人,一个卑微低贱的小人物,一个只能一点点向前爬的小虫子,沿途没有见到幸运之神也走不到奇幻宝镜。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默默的爬默默的听默默的承受,默默的等待自己蜕变的那一天,但愿,那天来的不会太晚! 莫非父母想:“她习惯就好了。” 他们也只能这样潦草的想,因为当时他们正忙着为女儿寻一个更好的未来。他们趁着中午或傍晚街上人最少的时候出门,第一次时莫菲还好奇的询问:“你们这时候出门干什么?”父亲对她的问题充耳不闻,母亲则脸色暗沉道:“大人的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吃你的饭!”莫菲不敢回嘴,她看见父母提着一些沉甸甸的物件,外面包裹着黑色塑料袋,然后再放进随便一个不起眼的购物袋里面,两个人出门时偷偷摸摸的好像是做贼。莫菲冷笑,她知道他们的去向,她想象着也许在父亲贴身的口袋里还装着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里面装着适合的钞票。他们什么也不给她说,但她什么都知道。 她不是余青青,有条件用扔骰子的方式决定去哪里上班。她也不是裴远,连骰子上该写些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一比较,莫菲觉得自己也算幸运,至少还有神可求有佛可拜吧。莫菲甚至很清楚那尊佛是谁,那是每到逢年过节都能见到的一个人,满头油光,样貌倒平常,只是那副假装低调的嘴脸让人难受。莫菲不喜欢她,以前未经世事时从未给他露过笑脸,甚至因为看不惯父母过于殷勤的态度还在家里发生过争执。她现在依然清楚的记得父母面红耳赤一起训斥她的样子,最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低三下气还不是为了你。”,还有一句是,“你懂什么,以后你就知道厉害了。” 父母嘴里的以后指的就是现在吧,可这样的妥协真让人难受。她沉默的接受这一切,包括后面的一次宴请,莫菲都乖巧伶俐的对首座男人露出灿烂笑容。已经四五年没见过他,他的脸却比从前更显的圆润光滑,和女人一般白皙的皮肤令莫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在父母的指示下给他敬酒,刚走到身边他就象征性的扬手推辞,说道:“不必了,这么客气做什么,都是孩子的事情。”然后端起酒杯微微抿一口,动作小心的好像有人在酒里下毒。不过这也是给足了面子,莫菲父母高兴极了。 莫菲从此断了再回去的念头。虽然她和裴远都预料到这次的归来会变成长久的分别,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才会在火车站肆无忌惮的哭,但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停不了的眼泪打湿了许多个夜晚。她脸上的忧戚和父母的欢喜成正比上升,大半个月后,莫菲终于被安排进一个待遇优厚的国企,那里面有许多单身且条件优异的男青年,莫菲父母异常欣喜。莫菲也表现的很“高兴”,她体谅父母为她舍弃的钱财和面子,她害怕和裴远一起装模作样的快乐,她对未来心存忧虑。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人安静的待着,而将要去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远,离裴远也很远,她被这个“孤身一人”的地点吸引了,一切都进行的顺利。 裴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莫菲的工作手续都已办妥,只等本人前去报道。这一天早在裴远预料之中,他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他说:“噢!”高兴或不不高兴都是不合时宜的,他只能这样不带任何感情的说一声,“噢!” 这淡漠的一声让莫菲心如刀绞,可是安慰和道歉都没什么道理,她低低的唤他,“裴远!”仅此而已。 到单位报道前,莫菲拐了个弯先到裴远之处。她想亲口对他说一声再见,她更想面对面的告诉他,她去那个遥远的地方工作不是想结束,而是在寻找更好的开始。她是如此不安和内疚,即便内心依然爱他,但行为却是百分百的背叛,她唯有寄望于裴远对她的宽容和疼爱,希望他原谅,更希望他不会绝望。可这些话莫菲没机会说出口,从见到裴远第一眼开始,他们就像约定好似的笑容满面,决口不提分别的事,他们手拉手逛街,上公园划船,满大街疯跑嬉笑,抢着吃东西……他们都拼命将快乐和热情逼出体外,他们像两块红色的炭紧靠在一起,却无法相溶。莫菲忧伤的想:“是不是只有燃尽成灰,我们才能不分开!” 最后一夜过去,拂晓的光一点一点的晕染在窗玻璃上,莫菲躺在裴远的臂弯,她说:“我爱你!” 裴远低头吻在她额前,“我爱你。” 这是最深沉的吻,却阻隔不了命运转动的齿轮。 命运推走了莫菲,留下了裴远,命运斩断二人之间有形的纽带,无形的那根也摇摇欲坠,断或不断只在瞬息之间,可这两端的人啊,有谁能全身而退?输赢也不过一念之间,可这战场之上,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一个人的裴远是郁闷的,他不清楚自己到底输没输,也没人告诉他答案。他被晾到一边,双脚站在输与赢的分界线上独自维持平衡,那样细的一根线,这样孤独无助的一个人……后来裴远开始炒股,在股票3的沉浮之中他找到类似的感觉,某一天他站在在红红绿绿的大盘前突然领悟,原来自己,就是一只被套牢的股票。也可进亦可退,有解套的可能,成为一只风光无限绩优股,也可能再无翻身之力,最终被淘汰出局。希望似镜中花水中月,想抓抓不住,想留留不下,放手怕错过,不放怕错过更多,裴远的眼角湿湿的。 书本上专家讲解,电视里业内精英分析,一个理智的股民如何在被套牢的时候自救? 答案:割肉 所有的人都斩钉截铁目露凶光,“割!割!快点割!” 割一点肉不会死,但若等到肉烂了病毒侵入血骨就再无挽回的可能。裴远卖掉了一只被套牢的股票,他熟练的操作,过程简单而快捷。同时他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副清晰的画面,画面中自己平展的躺在床上,戴着口罩的莫菲手里拿着锋利的手术刀,眼神凌厉而决绝。裴远想:“割吧,割吧,把我的心一起割去吧。”可爱情若真能轻易割去,这世上哪还有这么多痴男怨女爱恨情仇,哪还有一个挨了刀也想不通的自己。 爱情啊,你到底是什么? 爱情!每个人都念着他,想过他,都试着了解他,想探寻他的根源,洞悉他的一切。他的每一条注释都受人追捧,每一种声音都让人沉醉。可你饿的时候他不是食物,口渴的时候他也不是水源,他不是你冬日御寒的大衣,亦不是生病时吃进腹中的药片。她只能打开你的味蕾让食物变得可口,也只能迷幻你的喉咙让白水变的甘甜,他只是你心头一颗小小的火种,温暖的是梦境,他亦是你脑海中一朵盛开的花,灿烂的是心情。 所以爱情就是张空白的全能标签,无所不能,一无是处! 不会用,没关系,看看它的说明书吧! 注释 1武功秘籍:最厉害的武功秘籍是谁写的? 爸爸:逍遥子和独孤求败(明显是金庸的粉丝,不过两个都是喜欢在墙上刻画的主) 妈妈:女娲(狂热喜欢仙剑的妈妈,好吧,我承认女娲很厉害,可是她写过这玩意吗?) 姥爷:霍元甲(比较靠谱,民族英雄!) 姥姥:耶稣(%¥#@*#!……姥姥,这样是不对的!) 我:金庸和古龙(很有高度的答案,哈哈!) 2无招胜有招:怎样才能达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爸爸:喝酒(比较常见,合情合理) 7788小说网 妈妈:父母双亡、房屋被烧、老婆受辱、孩子早夭、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被狗咬遭雨淋……总而言之受尽屈辱和折磨然后大彻大悟就达到了!(妈妈你跟这个人有仇吗?) 3股票:爸爸初学买股票,兴致高昂,每天都股票长股票短的。 的的:“股票能做什么?” 爸爸:“股票是印钞机的代称,我放100块进去,明天他就能印200块给我,棒不棒?, 的的:“我们把所有的钱都放进去吧!” 爸爸:“妈妈不让!” 的的先抱来自己的零钱罐给爸爸然后去游说妈妈。 的的:“我们把钱都放进去赚多多的钱好不好?”爸爸在一旁偷笑。 妈妈鄙夷的看爸爸一眼笑道,“爸爸骗你的,股票其实是种游戏币,就跟你做摇摇马一样,投一次币玩一次,不过爸爸的这个游戏币可贵,100块一次,顶你买2把激光枪吧!你愿意把你买玩具吃零食的钱给爸爸玩,随便噢…… 的的抢回自己的零钱罐,更鄙夷的看了爸爸很久。 其实公正的说,股票玩好了就是印钞机,玩不好是游戏币,不好不差自然还是原来那些钱喽!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七 以残败的姿态开始新生活 爱情标签说明书 产品名称:爱情标签 成分:空白标签纸一张,具体成分保密。 用法:第一步,随便写,你可以在上面写山盟海誓,写白头偕老情比金坚。也能写离婚的理由花心的借口,甚至抛妻弃子红杏出墙后的解释…… 第二步,随便贴,妻子、丈夫、别人的老婆、别人的老公、第三者、未婚妈妈、花心男…… 用量:随便用。 功能主治:随便治。 禁忌:精神病和儿童禁用,18岁以下青少年请在大人监管下使用。 不良反应:尚不明确。 特别说明:此产品贴的时候胶的黏合程度大于502,撕的时候只需轻轻一揭,不留痕迹。 案例说明: 妖娆的女子a贴上他光明正大傍大款,“我是爱他的,爱他的人不是钱。” 中年男子b也能贴上他心安理得养着情妇,“渴望真情何错之有?” 已婚少妇c看不起男子家贫,一把撕下爱情标签说,“不是我势利,实在是这么多年来未曾有过爱的感觉。” 中年官员d嫌恶女子貌丑,也撕下爱情标签说,“非我喜新厌旧,而是你我之间已无爱可言。” 被包养的小女人e无所事事,在男人给她的每一张钱上都贴上爱情标签,“这不是我出卖**和灵魂所得,我爱她,他也爱我。”这时的爱情标签上写着“尊严1”。 在情人那里留宿的孩子他爸f被逼问何时离婚之事,男人赶紧拿出爱情标签,“我发誓只爱你一个,我连心都给了你这还不够吗?”标签上写着“誓言”。 抛弃糟糠之妻的暴发户g被人指责为“现代陈世美2”时拿出爱情标签,申明自己从未嫌弃旧妻不好,只是二人近来嫌隙颇大,身心疲惫。标签上写着“道德”。 后省略10000字……) 警告:一,请勿焚烧此标签当“符咒”使用,天上的神仙收不到的。 二,请勿将“随便写、随便贴及随便治”理解为无所不能的意思,就好像学太多技艺的人往往一艺不精,功能太多的电器每一种功能只能勉强及格,按键丰富的遥控器有太多都毫无用处。故此标签再如何管用也不过薄纸一张。 三,使用标签时发生的一切暴力和色情事件与本产品无关。 四,随意使用本标签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使用者承担全部责任。 7788小说网 生产日期:很早很早很早……早……早……早以前 有效期:永远 莫菲搞不清自己和裴远所有的是真的爱情还只是标签一张! 去新单位的路上,莫菲紧闭双眼把泪水阻隔在心里,她难以释怀的是今天早晨离开时裴远沉默的应允。他们已说好不相送,所以家门变成离别的口岸。在跨出大门的刹那,莫菲的心止不住怦怦乱跳,她放慢脚步,心里有一些朦胧的期待。可惜她始终没能等到裴远从背后抱着她说一句“别走”。她不停的设想,“如果他那样做,我会留下吧!”短短几步路莫菲走的无比艰难,她默默的祈祷,“亲爱的,快点过来抱着。”可惜裴远始终没有伸出他的手。 莫菲鼓起勇气,“我走了。”(意思是你再不说些什么就真的晚了。) 裴远抬头勉强的笑,“嗯”(意思是“嗯”)他看到莫菲凝视自己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期待。可惜他太过痛苦以至于不能思考,所以他只凭直觉摸着她的脸问道:“要我送你吗?” 莫菲轻轻摇头,“不要。”她抬起手帮他把衬衣领子拉平。裴远握住她的手,莫菲等了一会却没听到下文,她只得怏怏说:“我走了。”这一次她没再停留,“砰”,门关上了,裴远觉得这一响格外震耳,就连心脏都跟着通通乱跳,在心慌意乱之中他没有打开门追出去,甚至没有再道一声再见。 裴远是想留住莫菲的,只是自己对未来毫无把握,那些不可知的幸福太遥远,远的好像莫菲即将要去的那座城市,远的让他再不敢轻言一个爱字,而莫菲父母给莫菲铺好的路又是如此平坦光明令他自惭形秽,他无力给她幸福,又怎敢阻止她去寻找新的幸福。 令人遗憾的是,莫菲与裴远都未曾意识到,在今晨出门到关门这前后3分钟时间里,他们的爱有了第一道血淋淋的伤。莫菲不应该在这样一个双方都尴尬的危险期选择离开,她的离去让裴远信心丧尽,甚至危及到一个男人的尊严。裴远是应当挽留莫菲的,他的不挽留粉碎了莫菲对爱情的憧憬,让她心中生出可怕的冷漠。过往的美好化为乌有,往昔的一切温暖不再,他们在彼此的眼中都有了瑕疵。一个不想走的人走了,一个想留人的没有留。这一次,这场口中的暂别变成了未知的永别。 莫菲深深的叹气,一滴眼泪从眼角渗出。 自己和裴远之间存在的到底是真爱还只是标签一张?是因为已经习惯相处懒得离开还是真的情根深种难舍难分。而自己的眼泪,是为自己未知的命运还是单为那个他而落?她很害怕,怕她和裴远是真的相爱,那她岂非是一个懦弱的女子,守着真爱都敌不过生活细微的苦。她更怕他们之间只是贴着标签的“合作者”,若是这样,莫菲想,“我这二十多年白活了。” 她找不到答案,就像裴远一样。可是他们又全然不同,裴远即使茫然也会坚守原地,而莫菲却越走越远,等待对她来说是种煎熬,她急于找到答案,急于摆脱这种无定无序的生活。“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她突然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忘掉和裴远的一切,只当自己做了一个梦。” 她被自己的绝情吓坏了,现在距离早晨的深情一吻不过短短几小时,这样的念头从何而来?莫菲不敢再想下去。她睁开眼看外面的风景,其实她是熟悉这片戈壁的,她们家从前在附近的镇子上住过不短的光景,她也曾数次坐车走过这条路。那时候莫菲总能从这无聊重复的景中发现一些有趣的事物,比如一棵发芽的骆驼刺,一只吐舌头的小蜥蜴,一捧细腻温暖的沙。而现在,她心事重重没有丝毫故地重游的喜悦,干燥的空气、荒凉的戈壁、冰凉的天空和狰狞的黄沙,每一样都让人厌恶。她是被迫逃到这里的失败者,哪有从前看风景的好心情。 天色渐暗,莫菲越看越觉凄凉,心也跟着冷起来。“这不是我要的生活”,这个念头象水藻一样缠着她,令她既羞愧又难过,既慌张又迷茫。她强迫自己想些其他问题,比如为什么会来这里上班?到这里来做什么?是什么在吸引自己前往?莫菲自嘲的想:“也许我只是为了每个月和傻瓜一样的活着也有饭吃吧!”她冷冷的笑,“我根本是贪图这份安全的工作和毫无悬念的工资,还有某些物质基础更好的男人吧,我不过也是个贪图享受爱慕金钱的女子,所以我远离了裴远,也抛弃了自己的爱情和梦想!” 已经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目的地就在眼前,莫菲的心揪成一团,“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她在心里哭诉,“裴远,为什么?”没有答案!就连她自己也只知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可你若问她,“那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呢?”她一个字也答不出来。本来是有答案的,只是那些答案都属于过去那个年轻的自己。 往昔不再。 今日的莫菲只是一朵残败的莲花,等不到下一个花期。 夏日远去 爱和梦远去 唯剩一朵残败的莲花 苦守下一个花期 一个花瓣也好 一片叶子也好 昔年伫立花尖的那只蜻蜓也好 请你们回来 因为我怕 那个曾吟诗颂过我的人 和听我歌唱的人 这个夏天找不到我的踪迹 注释 1尊严:“尊严”让你想到什么? 妈妈:钱(应该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爸爸:升官(应该是很多男人的想法!) 姥爷:别为了钱和升官去做丢脸的事!(正直的**员!) 姥姥:主啊!(天呐!) 2陈世美:看完新版《包青天――铡美案》之后 妈妈:所有正搞外遇和准备搞外遇的男人都应该遇见包青天(为什么只是男人,女人管不管?) 爸爸:男人的耻辱,搞外遇不是错,又想搞外遇又想沽名钓誉就不对了,什么好事都落到你身上,别人还活不活了?(嫉妒,绝对是嫉妒,不过分析的其实还有点道理。) 我:还不错,用龙头铡铡的诶!(陈世美泪奔,这什么人吗?) 姥姥:把他铡了秦香莲咋办?死一个留两个寡妇,哎,上帝保佑!(平时就爱瞎操心的基督徒) 姥爷:看个电视不知道你们说些啥?(少言寡语的姥爷快被烦死了……)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二 揭秘X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 那头的男人明显等的不耐烦,电话铃声一遍一遍响的人心里火冒三丈。韩天桢喘着气答复:“马上出门了,一会就到。”莫菲也开始跟着着急起来,“最后一次看见是在哪里?”她试着提醒她,韩天桢只是摇头。莫菲耐不住帮干脆帮她一起找,可能的不可能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包括鞋油盒子和茶叶罐子都打开看了看。最后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韩天桢颓然的坐到莫菲身边。“你先拿我的钱去。”莫菲替她着急。 “不够!”韩天桢肯定的回答。莫菲心想我还没说拿多少你就说不够,难不成是x被绑架1了要赎金啊!她昂着头豪气的问对方,“要多少?”韩天桢反问,“你有多少?”莫菲恨恨的拿出钱包数了数,“五百六十二快四毛!”韩天桢虚弱的笑笑,“哎!”一个字打消了莫菲所有的信心,她心虚的把钱塞回去。与此同时x第三遍打电话过来,心神恍惚的韩天桢不小心压下免提键,劲爆的音乐和男女嘈杂的吵闹声“轰”的一下传出来,把两个女人吓了一跳。一个明显喝了酒正处于亢奋状态的男人紧跟着问道,“你怎么还没到,我们马上就散了……”口气恶劣的让人吃惊,莫菲根据声音判断出对方的年龄至少在30岁以上。 韩天桢脸色煞白,她慌张的关上免提简短的回答“马上到”,随即挂了电话抱歉的对莫菲说:“他好像喝多了。”莫菲觉得这份歉意实在有些莫名其妙,x说话再恶劣也与自己无关啊!如果非要道歉,对象也因该是她自己才对。莫菲看着韩天桢尴尬焦虑甚至还有些悲愤的表情,“男人喝多了都这样!”她小心的安慰她。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当你把一个人藏在深处不想让人知道,看到,听到你正与这样一个人交往,那么这个人必是你身上的脓芥心中的毒瘤。若你心中自卑,这自卑的源头是他,若你时常愧疚,这愧疚的话语也是为安慰真实的自我。若你给他笑颜他予你眼泪,这眼泪的泉亦在自己心底。”这段话反复在莫菲嗓子里来去几遍,最终还是被吞了回去,因为莫菲是真真切切的看出来韩天桢爱着x,而这世上本就少不了甘愿在等待中蹉跎年华之人,只望他回心转意,只望他爱她,无论这爱是甜蜜还是苦酒,她爱他,这就足够了。 莫菲:“他好像说已经散了,你还去吗?” 韩天桢:“去!” 莫菲:“钱还要吗?” 韩天桢:“算了,先把你的钱借给我吧。” 莫菲迅速拿过钱包递给她,韩天桢接过来起身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拢拢头发,唇上的红,光泽暗淡。她想从化妆包里找一只亮色的唇彩,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钱包正端端正正的躺在化妆包下面,大红色的钱包,淡米色的化妆包对比分明。可是刚才怎的就没看到呢?两个女人不免唏嘘感叹一番,韩天桢更是恨不能把钱包扔地上踩几脚,“早不出来,和我做对是吧?明天就把你扔了换个新的。”只听语气莫菲也知道那女人心情大好,可自己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般。等到韩天桢出门她才稍稍放松一些,她决定找机会搬回自己的公寓。 友情和爱情一样都有保鲜期2,当初识的兴奋过去,剩下的只是日复一日的岁月以及在这岁月中的彼此,怎么过,如何过。更何况莫菲心里的伤依然扯着她疼痛的神经,现在又遇到这样一个女子,瘦弱、单纯、安静,却把日子过成一幅崇山峻岭的模样。苦了莫菲这看戏的人,一颗心随之起落不得平静,上下跌宕让人旧伤未愈新伤不断。整个晚上她都盘算着如何向韩天桢开口,直到夜里近一点才睡着。 韩天桢自然没有回来。 再见面时已是第二天中午下班。一起约着吃了饭,席间都刻意回避了某些话题。吃罢饭韩天桢让莫菲陪她去银行取钱,莫菲随口问道:“昨晚花多少钱啊?”“没了”,韩天桢淡漠的回避问题。 莫菲心里吃惊不小,“你们两个人干嘛了?这穷乡僻壤的我还真不知道有那么高档的地方啊!” 韩天桢镇定的回答,“花了就花了!” 莫菲忍不住大声,“将近一千块,你一个月才赚多少,你不会每次出去都这样吧?你们也太有钱了!”说罢她嬉皮笑脸的凑到韩天桢耳边,“姐姐,你该不会认识咱大老板的公子吧?难怪那么神秘!” 韩天桢脸色微变,“我有那么好的命吗?” 莫菲扯着她不依不饶,“姐姐,你这样就不对了,什么好东西都要拿出来分享嘛。” 韩天桢并没有被莫菲的玩笑逗乐,她的表情反倒更加阴沉,“哪有?”许是顾忌着朋友的颜面,她忍了又忍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莫菲赶紧收敛起来,缩回手讷讷的说,“你没去保密局上班真是屈才了!” 韩天桢没接话只是闷声道,“去银行吧!” 一些莫名尴尬的气氛游荡在二人身旁,幸好天气不是很热,因为刚巧有片不大不小的云遮在太阳的面前。它们像是在闹着玩一般,一个露出角,一个急忙遮,一个转身走,一个跟着追。二个各怀心事的女人抬头看天,天蓝的不真实,仿佛是和童话里水晶城的天空错乱了方位。你看着他,他也看着你,在你的眼眸背后藏着**、仇恨、自私3和冷漠,而在它的眼睛里,只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心,那心,也是蓝色的。人可以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得到净化,这两个浮躁的女子就在仰望天空的这一刻忘却了忧伤。她们的心被拔了杂草,开阔无垠,她们相视而笑,明媚灿烂。 韩天桢玩笑道:“下半月你可要救济我。” 莫菲:“没钱。” 韩天桢:“我可不管,你吃啥我吃啥。” 莫菲:“我请假出门旅游行不?” 韩天桢:“一起去啊!”她扯着莫菲的衣袖有些活泼起来,虽然这份活泼刻意的有些生硬。 莫菲:“那你可要先找个赞助商啊,我力量微薄。” 韩天桢:“我不赞助别人就好了,还指望有人能赞助我?”她松开莫菲的衣袖,脸上讪讪的表情。 莫菲想,我是该问下去呢还是就此打住,自从昨日她不小心听到x的声音后,x就成了横亘在她和韩天桢之间的结,她知道自己不去碰这个结也完全没问题,只是以后说话要更小心一些罢了。她心里思量一番后决定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可是韩天桢却开口道,“你知道昨晚我做什么去了?” 莫菲假装“不以为然”的说:“二人世界呗,难不成奥特曼打小怪兽4啊?” 韩天桢苦笑,“我帮他付账去了。” 这样的回答早在莫菲意料之中,但现在亲耳听到还是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噢……”莫菲比韩天桢更显得慌乱,就连这个简单的“噢”字也发的寥寥草草。韩天桢没吭声,莫菲偷偷看她,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 莫菲:“恐怕也是疏忽了,请朋友吃饭钱没带够吧?” 韩天桢:“这也不是第一次,我都习惯了。” 莫菲无语,心想你这么好的习惯是如何培养出来的?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当,两人的对话主题基调沉重,莫菲真想仔细问问,他日也好培养一个这样随叫随到专门付账的小跟班5。 韩天桢:“从前就是这样,他经常和朋友在酒吧喝酒,快喝完了就叫我去陪她坐一会儿,然后付账。” 莫菲:“每次都这样?” 韩天桢:“只有他赏脸的时候我才有这种荣幸吧!” 莫菲:“你见过他朋友?” 韩天桢:“嗯!” 莫菲有些高兴起来,“那他怎么介绍你的?看来他还是在乎你的啊!” 韩天桢一脸尴尬,“就说是普通朋友,只是那样罢了。” 莫菲舔着嘴唇,“他没有工作?” 韩天桢:“就咱们单位的。” 莫菲:“他比你小?”(在莫菲的观念中,年纪较小的人依赖别人是勉强可以接受的事) 韩天桢:“大我7岁” 莫菲:“噢!” 韩天桢:“从我认识他第一天起就这样,他送我10块钱的耳环,23块的手表,30块的唇彩,我送他500元的鞋,1000元的音响……” 莫菲打断她,“很多东西都是不能拿钱来衡量的,把礼物的价值换算成钱比较不妥吧,也许他有困难。” 韩天桢一只手把包带子捏的变了型,“是有困难,很大的困难。”她哽咽的说:“他已经结婚了。”之后是低低的啜泣,莫菲急忙拽着她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韩天桢极力遏制自己哭出声来,可是突破防线的洪水哪里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她紧捂着嘴,眼泪擦了又擦,莫菲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一张一张的给她递面巾纸。递到最后一张的时候,莫菲发愁的说,“再哭我只能撕衣服给你擦了,要不你将就点,我的鞋垫好像也蛮吸水,嘿嘿,试试不?”她说着真就脱下一只鞋来,韩天桢边哭边笑,“讨厌,你自个拿鞋垫擦脸去!”说罢她拿出镜子,仔细擦去脸上的泪痕,莫菲这才松口气,待韩天桢补完妆,两个人复又朝银行走去。 注释 1绑架:看刑侦片,有个小孩被绑架了,匪徒打电话问家里要赎金,妈妈趁机教育的的。 妈妈:“你要听话,不能乱跑也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否则坏人把你抓走了妈妈可救不了你。” 的的:“爸爸救!” 妈妈:“爸爸也救不到你!” 的的:“给钱就能救的的。” 妈妈一本正经的说:“我们家没钱!” 的的忧心忡忡的看着妈妈,晚上睡觉前的的对妈妈说,“妈妈,我存钱罐里有钱,万一我被坏人抓住了,你记得要救我。” 哎,妈妈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生气…… 2保鲜期: 问题一:让爱情一直处于保鲜期内的最有效方式! 答案:更换恋爱对象。 问题二:让爱情一直处于保鲜期被的好处。 答案:食物很新鲜,不会拉肚子。 问题三:让爱情一直处于保鲜期被的副作用。 答案:生肉吃多了,小心退化成原始人。 3自私: 无私的人什么样,第一轮回答: 妈妈:“地震中为了保护学生自己不幸身亡的老师”(舍命) 爸爸:“收留孤儿,免费养育他们还不求回报。”(舍钱) 姥爷:“黄继光,雷锋,董存瑞……”(舍命的**员) 姥姥:“耶稣!”(舍命) 无私的人什么样,第二轮回答: 妈妈:“发洪水先救别人的孩子,结果自己孩子被淹死的人”(不顾亲情) 爸爸:“把家里的房子卖了给陌生人治病,结果老婆和自己离婚的人”(不顾爱情) 姥爷:“焦裕禄,王进喜,任长霞……”(**员) 我:“姥姥你要没有别的答案,就别发言了。” 姥姥愤然离席! 经过总结,无私的人就是愿意奉献生命和钱财不顾亲情和爱情的人,以及忠诚的**员! 所以自私的人就是爱钱、爱命、爱孩子、爱老婆的人,以及非**员。 4小怪兽:为什么小怪兽总是打不过奥特曼? 的的:“奥特曼是好人。”(好人是万能的!) 齐齐:“奥特曼有朋友。”(孤独的小怪兽陷入沉思,为什么我的人缘这么差呢?) 彭鹏:“奥特曼的衣服比小怪兽厉害。”(事实证明,拥有高科技的精良装备是胜利的关键因素。) 徐陶陶:“邪恶无法战胜正义!”(徐陶陶再一次证明他的智商有多高!) 袁小蝶:“小怪兽长的不好看。”(难道奥特曼很帅吗?头上插刀眼睛扣咸蛋的男人哪点好看了?) 毛藤佳:“你们怎么不看芭比娃娃啊?”(这才符合美女的欣赏眼光,袁小蝶你学着点!) 5小跟班:的的的关系网 彭鹏的小跟班是的的,的的的小跟班是齐齐,袁小蝶出现的时候,彭鹏、的的和齐齐都很听话,徐陶陶不喜欢彭鹏,但喜欢和的的玩,袁小蝶不喜欢毛藤佳,但是齐齐喜欢毛藤佳,而毛藤佳却是徐陶陶的小跟班。 只是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啊!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三 被玷污的不只是爱情 韩天桢无助的看着莫菲,“我乱极了,你说怎么办?” 莫菲脱口而出,“拖他进黑名单。” 韩天桢的目光闪烁不定:“哎!” 莫菲冷笑,“分不开就受着!”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妥,万一再刺激的韩天桢哭起来可怎么得了,她赶紧补充道,“这样的感情我只是听听就觉得没什么好结果,你也别再骗自己了。”韩天桢垂下头掩饰自己又要落下的泪,“你不明白,他是我的初恋。” 莫菲内心一阵悸动,“初恋1!”这个女子是多么的可怜啊。虽然大多数人的初恋都是夭折的,但小儿女的爱情却是真正的纯净而甜美。他们爱的热烈真诚,恨不得把对方融化在心里,他们争吵,吵到痛哭流涕,他们无法修成正果,心也碎成一片一片。他们把想念写进日记,把遗憾埋藏心底。自此以后,“再恋”的男女不复当年的纯真和率直。“初恋”属于童话,“再恋”生根于现实。无论在现实中遭遇多少的欺骗与伤害,一个人的夜里总还可以在童话中寻找安慰。可是韩天桢,该怎么办才好呢,这扭曲狰狞的初恋,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会不会真的腐烂成烂泥一堆,让她再找不到一处可供歇息的干净之地。 韩天桢:“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在大学里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在那四年里我除了宿舍就是食堂和图书馆。宿舍里的女孩子们有空的时候,我还有个伴逛逛街,若是碰巧都有活动就只剩我一人,系里最丑的女孩子也曾谈过恋爱吧,可我却拒绝了所有的人。我一直单纯的想等工作再好好谈恋爱,因为我的梦想是嫁给初恋。” 随着韩天桢的讲述,莫菲脑海里浮现出裴远的影子。裴远是她的初恋,深爱着她的裴远在韩天桢的眼里一定是上天恩赐的幸福,可自己轻易的抛弃了他,难道只是因为拥有所以不懂得珍惜?如果自己真的失去了裴远,如果裴远现在打电话对自己说,“再见!”自己的世界会不会一夕崩塌?这些问题都是莫菲从未想过的,此刻她突然有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想要立即跑回裴远的身边将他死死的抱在怀里。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莫菲闭上眼睛深呼吸把思绪拉回韩天桢的身上,她说:“x,是个怎样的人呢?” 韩天桢摇头,“刚认识的时候,他对我真的很好。” 这样的故事再没有任何记叙下去的价值,平日里听的看的已经太多了。对x而言,韩天桢不过是一个年轻听话的情妇,而在韩天桢的心里,x却承载着她青春岁月乃至今后漫长一生里所有和爱有关的梦想。所以他轻视她,她毫不保留的爱她;他利用她,她诚心实意信任他;他看她时只是一个可供消遣的玩具,而她看他时眼睛里闪烁着16岁小女孩干净执着的光华;除非需要他不会刻意的想念她,而她想起他时,心跳变得如18岁少女初动芳心般激烈。她是空白的纸,他却早已污迹遍布,他甚至无法留一个漂亮的签名给她,他只会把她弄得和自己一样肮脏。莫菲很难过,这样一朵质地晶莹的初恋之花就死在一滩污水之中。同时她也理解了韩天桢“呼之来挥之去”的纠结。 韩天桢:“我也知道早早离开他才对,可只要他一打电话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哪怕他只是让我去结账,我也很高兴,有时候我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 莫菲:“爱情本来就是一件疯狂的事!” 韩天桢:“可我真的很想结束。”她喃喃自语,“再也不要见他!” 莫菲也在心里说:“裴远,我想见你。”莫菲心潮澎湃,她无法遏制的想起裴远给她买喜爱的毛娃娃,裴远在她生病时笨手笨脚的熬粥,裴远下雨时把手合在她头顶做伞,裴远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和她渡过的每一天现在看来都是弥足珍贵的。她想打电话对他说,“我想你!”可就这短短三个字,莫菲从下午想到晚上,直到第二日清晨她才打了电话过去,头一句是“干嘛呢?”,仅此而已。 以后几天莫菲对韩天桢格外好,这种好一方面源于对韩天桢的同情,更多则是出于内心的愧疚,毕竟韩天桢的悲痛成了自己的垫脚石,她踩着它才终于爬上久久上不去的阶梯。哪怕只是一句“干嘛呢?”也让莫菲心情舒畅,她甚至觉得自己和裴远已翻过了噩梦的一章。莫菲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好心情,虽然人人都看的出她这几日容光焕发,但她却矢口否认,还愈发有些“郁郁寡欢”起来。酒吧里依旧是两个眼神落寞的女子,只是一个改了习惯喝茶和吃爆米花,另一个依然放不下酒杯。唱ktv时也都一模一样忧郁的表情,只是一个唱《甜蜜蜜》,另一个唱《一个人的孤单》,她们在屋里聊天时,原本更喜欢挖掘对方思想的莫菲变了身份成为主动倾诉的一方。 她变的象以前的余青青,韩天桢成了她眼中的弱势群体。她滔滔不绝说个不停,一面从韩天桢身上寻求更多“不幸”垫高自己脚下的砖,一面竭尽全力想帮助自己的好姐妹,她在纠结中难以控制自己的嘴巴。莫菲有时说着说着会忍不住想笑,大概现在的韩天桢也感到很烦恼吧,就跟以前的自己似的,有时恨不能拿扫把赶人出去。对于莫菲的唠叨,韩天桢一直保持着相对淡定的态度,她很少答话,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以“嗯”和“是”等单音节词保持谈话的通畅,脸上自始至终是没什么表情的。 这样的生活从九月末持续到十月下旬,这个秋天的天气好的不像话,雨水也丰沛,既润泽了干燥的空气也冲淡了阳光的炙热。莫菲和韩天桢每日都会出去闲逛一番,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晒晒太阳留一身阳光的味道2也胜过任何香水的芬芳。她们爱极了这温暖的气息,她暖着莫菲的梦想也暖着韩天桢的幻想。韩天桢渐渐有了笑容,她给自己买漂亮的首饰,买颜色花哨的裙子以及一只贵的毫无道理的新钱夹。她一如既往的瘦但却渐渐脱了憔悴之色,甚至有几日晚上去ktv还跟着莫菲一起唱《甜蜜蜜》。莫菲想,“这样便是好的,毕竟这世上没有一剂止人伤痛的良药比时间更有效。”她想:“x,不会再出现了吧!”他们本就是没有结局的人所以根本无需任何隆重的告别,他们不需要纪念怀念或留念,甚至无需计较和仇恨,只当是一场梦好了。 这次x真的很长时间没电话来,直到十月末的一个周末中午,两个女人吃完午饭刚进家门,韩天桢的电话就响了,莫菲一看那女人的神色便知好梦到头了,她瞪着她,“不要接。” 韩天桢犹豫着妥协,“没事,我就听听他说什么,真的就听听。” 莫菲不满的把挎包扔到床上冷眼看着她挂掉电话,换衣服,梳头发,扑粉,描眉,擦口红,动作和从前一样绝不拖泥带水,全程控制在三分钟之内,莫菲心里有说不出的愤懑,她刻薄的问她,“又是急事啊?” 韩天桢镇定的回答:“没事,他就说想见我。”她羞愧的低着头,但脚却不听使唤的要赶紧出门,站在门口还习惯性的检查钱包是不是在里面。这个动作狠狠的刺激到莫菲的神经,她冷笑道:“已经快没钱吃饭了,方便面3连桶装的也买不起。” 韩天桢愣了两秒答道,“月底要发奖金呢!” 莫菲笑道,“行,行……” 韩天桢知道那女人是真动了气,一时也没敢开门,她解释道,“他说想我了,想见我。” 莫菲却突然有了主意,她几步跑上前抢过韩天桢的包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元递给她,“去吧,快去快回。” 韩天桢着急的说,“别闹了!” 莫菲不耐烦的挥手,“快去吧,你还怕我拿你钱不成,100块喝个茶什么的足够了,就算aa制这次也该轮到x付钱了吧!”韩天桢为难的看着莫菲,莫菲把她往外推,“他说想见你,你还不快点。”韩天桢没找到坚持的理由,别扭了一会还是出了门,大约三十分钟后又推门进来。外面的天气并不热,可莫菲看韩天桢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就跟在三伏天被狗追了似的。她进门后第一个动作是端杯子喝水,莫菲傻傻的递了毛巾给她问道,“咋了,后面有抢劫的?” 韩天桢放下杯子伸手道,“钱包!” 莫菲还是没反应过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韩天桢焦急的摇着手,“没打上车,钱包呢?” 莫菲眨巴着眼睛,“这么快?今天的恋爱时光好短暂啊!” 韩天桢并不解释,她开始在床上搜寻钱包的踪迹,“嗯,你把钱包搁哪了?” 莫菲这才恍悟过来,赶紧先一步把钱包塞到怀里,“在呢,干什么?”“有点急事。”韩天桢急得开始使用“暴力”。莫菲并不强壮,但韩天桢瘦弱的有些不像话,所以莫菲轻松的推开她然后拿出钱包抽了几张钱递过去,“四百块足够了吧?你还真把自己当印钞机了。”“不是!”韩天桢急的直跺脚,“他有急用。” 莫菲板着脸把钱数了一遍,“你钱包里总共有一千三百元,你打算要多少?”“钱包给我就是了。”韩天桢又扑上前抢,这次莫菲费了不少力气才挡回去。“别闹了!”她哀求道,“他真有事!”她可怜楚楚的样子真让人心中不忍,莫菲开始动摇,毕竟自己只是个外人,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自己何苦淌这浑水。 注释 1初恋:今天的话题是初恋,大家放心,此话题采取单独问话的方式,绝对保密,绝对安全。 妈妈:“没有。”(不诚实!) 爸爸:“没有。”(长时间的劝说并保证) 爸爸腼腆的说:“大学谈过一个,后来分工作没分到一起,开始还写过几封信,后来也就算了!” 我:“现在还联系吗?” 爸爸悄悄的:“你猜!”(%¥#@@#&*……) 姥姥:“没有。” 姥爷:“没有。” 第二天的的告诉我,晚上听到妈妈问爸爸要信,后来还吵架了。 后来我整整一个月都躲着的的爸爸走。 2阳光的味道:阳光是什么味道的? 的的:“热腾腾的烤面包味。”(就知道吃!) 齐齐:“和我被窝里的味道一样。”(听你妈妈说你晚上老尿床,感情太阳有股尿味儿啊……) 彭鹏:“晴天橘子味儿,阴天是薄荷糖味儿。”(比的的还会吃,难怪这么壮实。) 徐陶陶:“没味道,跟白开水一样。”(太聪明的小孩往往缺乏想象力。) 袁小蝶:“太阳有七种颜色,每个颜色都有种味道。”(说的是彩虹吧,真的好美噢!) 毛藤佳:“是我擦的香香味。”(臭美的小女孩。) 3方便面:为什么小孩不能吃太多方便面? 的的:“方便面太贵了,妈妈说我们买不起”(妈妈以后可不可以换个方式教育小孩,说出去多没面子啊!) 齐齐:“妈妈说方便面吃多了要中毒,会肚子痛。”(的的妈妈学着点,同样住一层楼,做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彭鹏:“方便面弯弯的,吃太多就会把肠子缠住。”(这么恐怖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徐陶陶:“方便面能吃吗?”(在严格教育中长大的小孩,哎……) 袁小蝶:“方便面好吃,可是妈妈说吃多了不长个。”(话说这个袁小蝶的个子很突出哈,妈妈是不是考虑给她适当吃点,免得以后长太高不好找对象。) 毛藤佳:“吃方便面的小孩不漂亮!”(你也太爱漂亮了吧!)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四 他没骗我,他说爱我 莫菲叹气,“要多少?”她一边询问一边摸出钱包准备还给韩天桢。韩天桢的声音却突然细如蚊讷,“两万。”“两万?”莫菲触电似的跳起来,“两万?”随即又讪笑道,“不错,卡上还有存款,我可真是羡慕啊!”韩天桢叹气,“上班三年,省吃俭用也只存了这么多!”两万块对工薪阶层不是小数目,莫菲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她沉下气循循善诱,“告诉我实话!”韩天桢瞪着莫菲,最后眼角还是耷拉下来,她小声小气的回答:“他有急用,这钱算他借我的。” “算?”莫菲撇嘴摇头,“不给!” “这次不是要,是借。”韩天桢急了,但音量还是处于微弱频段。她越是表现的心虚莫菲越觉气恼,她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借!”“那我怎么办?”韩天桢哭丧着脸,“他还等着我呢。”莫菲咬牙切齿的说:“他工龄比你长,岗位比你好,工资比你高,朋友比你多,有老婆有孩子有房有车,他问你借个什么钱?” “他说有急用。”韩天桢翻来覆去只会这一句,感觉象入了魔障。 莫菲恨其不争怒气不幸,恨恨的骂道,“你脑袋被门夹了,他是个骗子你看不出来?” 韩天桢红着脸无力的争辩:“他没骗我,他说爱我!” 莫菲冷笑,“你也是个骗子,自己骗自己。” 这一次韩天桢没再争辩,而是把脸偏向一侧,好像一个执拗的孩子般,“最后一次”她一字一顿说道。她有意躲避着莫菲的眼睛,因为那里面满是残酷的真实,她努力逃避,想回到自己苦心缔造的梦境,但是天这么亮,即使隔着眼泪这世界依旧清晰无比。“最后一次!”她又说一遍。 莫菲内心激烈的挣扎,她想成全了这虚幻的美梦1,她想就这样随她去吧,她也想闭上眼捂住耳不看不听。可是该怎样才能停下自己转动的思维?她知道这最后一次是韩天桢给自己找的一张挡风的毯子,她以为那后面是温暖的,可是自己站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这张毯子薄如蝉翼、破旧不堪,随时都有被风撕裂的可能。可这一切,一心只想躲起来的韩天桢又如何能知。可怜!可叹!可恨! 突然电话铃响,韩天桢手足无措看着莫菲。 莫菲狠下心来拿定主意,“告诉他,没有钱,钱被我莫菲借走了。”她大方的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反正彼此也没见过面,不怕有人晚上拍黑砖。她好言相劝,“别担心,如果他日真有什么误会,我自己出面解释,可是他若爱你,自然也不会让你太为难。”韩天桢的嘴唇微微颤抖,莫菲继续鼓劲,“难道你不想知道他究竟爱你几分?若他真为钱和你翻脸,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韩天桢紧咬着嘴唇,莫菲知道此刻她脑子里有两个小人正在打架。她再接再砺,“你想想,一直都是你依着他顺着他,他肯定清楚你爱他十分,但你呢?抛开他有妻室不说,这么久了他有没有给你一点点机会评判下他爱你几分?你就当给他个考验,给自己个明白。” 莫菲说话的期间,韩天桢的手机一直未间断的响,x执着的给自己配着乐。莫菲觉得好笑,幸得韩天桢设的铃声是温柔型的抒情歌曲。若是铃声开口就是“你好毒你好毒”或者“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之类岂不是绝佳。莫菲这样想着,便思付改日定要找几首这种歌专门给x的号配个乐。 韩天桢一看拿回钱包肯定无望,再三斟酌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这次她并不避讳莫菲,直接开了免提,刚一接通电话里就传来一个明显怒火中烧的男声,“你怎么这么慢?卡拿了吗?为什么不接电话?”开头就是三个硬邦邦的问句扑面而来,在莫菲眼里,那分明是三块烧的通红的板砖。 韩天桢情绪不稳,说话的声调有些走样。她说:“还不是莫菲啊,就是和我住一起那个莫菲……” “噢!”对方显然不感兴趣,“我直接过来接你去银行吧。” “不用了,卡被莫菲拿走了,她刚好也要用钱,我说不借,她也不听,硬抢的把卡拿走了,我都急死了。”韩天桢人老实,说起谎来画蛇添足2的地方太多,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是编的,莫菲有点担心x智商高。 “她凭什么抢你东西?她你什么人?”那边明显急了,莫菲却乐了,原来只是个笨蛋! “莫菲啊……”韩天桢入了戏,声音听起来和比真的更显焦灼不堪,“就和我一起住的莫菲,我们和亲姐妹一样,我也没办法。”“她什么东西!”x口不择言,“她说要,你就给,那我算什么?”韩天桢看着莫菲吐了下舌头,莫非想若此时x站在她面前,她一定要用高跟鞋敲他的脑袋,“三十好几的人,怎么那么没素质?” “是她硬要抢嘛,我们平时都习惯了,关系那么好我怎么办嘛!”韩天桢越说越兴奋,语气明显有撒桥的成分。莫菲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表示自己的牙都酸倒了。韩天桢瞪了她一眼接着说:“她又胖身体又强壮,我想抢也没辙。”韩天桢恶作剧的把“胖”和“强壮”二词说的格外清楚。莫菲咽了口唾沫,想骂人却不敢出声,唯有在心里排列一堆恶毒的词语泄愤。 x强压着怒火,“那你还能拿出多少?” 韩天桢:“只剩几百块。” x:“你是不想借?” 韩天桢:“不是,莫菲连钱包一起拿走的,啥都没剩下,就留了几百块给我!”莫菲翘起大拇指表扬韩天桢说的周全。“现在她人呢?”男人的声音听起来阴测测的吓人,莫菲不由得坐直身体竖起耳朵,她忐忑不安的想,“难不成要和我决斗?”韩天桢半撒娇半哀求道,“她好像有急用,拿了就打车走了,我真没想到这么巧,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对不起,你再想想其他办法好嘛?” “你头脑怎么那么简单?”x没注意到韩天桢的话说的有多么抱歉和委屈,也许他是听出来了只是没心情理会吧,因为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震惊之中。他一直信心十足,以为任何时候只需勾勾手指头那女子就会献上她的一切,他把自己当做她的国王,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国王的命令也会被违抗。“你就不怕那胖女人骗你?”他质问道。“胖女人?”莫菲无声的回应,“你老婆才是胖女人,又胖又丑。” “你现在打电话给她把钱要回来!”x以不容置疑的口气下达命令。 韩天桢沉默不语,她爱他,她认为他也爱她。她以为爱就是无所保留的奉献一切,所以她并不在意x不能给自己婚姻却依然占据她的身体。她以为他把她当做亲人所以呼来唤去,她以为他叫她付账时的坦然和接受昂贵礼物时的自然是源于一种依赖和信任,当他竖起栅栏在彼此中间时,她以为他是因为不能娶她而愧疚。她从未想过他原本是一个自私的人。或许他曾真的迷恋过她,但那爱早已不在,单纯的她手里握的只是一个爱的影子。 久久的沉默,韩天桢眼里有泪欲流出。 电话那头的x却浑然不知,或者说知也当不知,他说:“你等着我过来陪你去要。”韩天桢坚决的否定“不可能。”她坚硬的答案刺到了x的神经,他嚎叫道,“那我算什么?”他那样厉声的质问,没有丝毫的宽容理解和怜惜,更别说爱了。韩天桢平静的岔开话题,“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你自己的钱呢?”她说这话时眼里没有泪也没有光。她和莫菲是不同的人,她不轻易笑也不轻易哭,但表面沉着和淡定的韩天桢并不能给人坚强的感觉。她是那么脆弱让人心疼,莫菲想上前抱着她,可是她身上愈来愈浓烈的寒冷气息让莫菲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敢再正眼看她,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执意造成的。 “家里(意思是老婆)存着的!”一个理直气壮的声音。 莫菲难耐的低声骂道:“无耻!” 韩天桢:“先取出来用不行吗?”(意思是问你老婆要去) x:“不是家里的事,麻烦死了,不借算了!” 韩天桢:“先问你朋友借好吗?” x轻松的解释:“本来就是朋友找我借钱。” 莫菲和韩天桢同时一惊,韩天桢苦笑着询问:“你不是说自己有急用吗?我看你着急的样子以为……”莫菲在心里替韩天桢把话补完,“以为你是奔丧、重病、车祸……”这样想自然不对,因为有咒人的嫌疑。可是换做任何一个人焦急万分非逼着问你借钱,你会作何感想?自然和莫菲一样不会往什么好事上联系。 x:“答应好的事,现在又拿不出钱,让我咋给人家说?” “你朋友出什么事了吗?”韩天桢小心翼翼追问,生怕问个什么天灾**3出来。 “装房子差点尾款。”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像一块沉重的花岗岩砸在两个女子的头上,莫菲恨不能立刻抢过电话来骂他个七荤八素。韩天桢使劲揉着额头稳定情绪,还没来得及开口,x又道:“凑八千给我行不行?人家又打电话催呢。”听口气已然不耐烦到极点。 韩天桢显然也到了崩溃的边缘,但语调却仍无丝毫波澜,她说:“没有。” 注释: 3美梦:梦见掉厕所里,弄得一身污秽心中恼火,可是看《周公解梦》说此梦大吉,有发财之意,于是大喜。又一夜梦见在一如诗如画之地和英俊的男子谈笑风生,醒来后依然觉得美滋滋喜不胜收,又看《周公解梦》,却说此梦凶,有招惹是非和健康不佳之嫌。 所以你做的梦好不好,美不美,自己说了不算,周公说了才算。 问题:为什么长大了就很少做美梦。 答案:因为小时候不看《周公解梦》。 问题:为什么长大了会失去美丽的梦。 答案:因为只有孩子才是真正喜欢梦的,梦即是梦,只会让人欢喜害怕或者莫名其妙,没有为什么也没有喻义。 问题:你有多久没做过一个真正的美梦了? 答案:很久! 2画蛇添足:给的的讲“画蛇添足”的故事,此成语的意义是告诉人们不要做多余的事。 的的:“为什么多余,说不定他本来就想画四脚蛇。” 爸爸:“也可能是此人没见过蛇,那只能说他无知,也不能说多余啊。” 妈妈:“其实人家想画的是龙,结果才画到脚就被打断了。” 我:“极有可能此人见多识广,地球上本来就有这种蛇吧。” 姥姥:“伊甸园里叫夏娃吃苹果的蛇就有脚!” 姥爷:“的的,跟姥爷回屋去!” 我觉得,我们比那个给蛇画脚的家伙“画蛇添足”多了! 3天灾**: 天灾包括洪水、地震、火山爆发、台风、干旱、泥石流、海啸等等。 包括假冒伪劣产品,豆腐渣工程,违法乱纪的人民和贪污**的官员。 这二者最大的相同点在于,我们都暂时无法解决这些问题!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五 潘多拉的盒子 x大声:“你问那个胖女人要去啊!”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一个30岁男人的嘴里说出,难道他在工作和生活中也是这个模样?若真如此,为何有女愿嫁她,为何他工作顺风顺水,交际甚广,朋友众多。还是他在她面前根本就是魔鬼的一面。他在她的温柔乡里享受着肆意妄为的快乐,心里原本小小的恶在韩天桢的纵容之下茁壮成长,最终成为今日的x。可怜的韩天桢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1,可怜的韩天桢以为把心爱的男人捧上皇位,自己就能成为皇后。却未料,那皇位的另一半连边都摸不到,摸到的时候也只为了搞搞清洁工作。这是何等讽刺的事! “不,你再想其他办法吧。”韩天桢说完轻轻挂上电话一动不动静默着,莫菲悄悄把钱包塞回她包里。然后她们吃饭、看电视、睡觉,谁也没有再提过x一句。第二日x的电话复来,韩天桢依约前往,她只是随意的拢拢头发就出门了,莫菲没有阻拦。再回来时莫菲看她眼睛红肿似是哭过,正想开口询问,韩天桢却抢先一步说,“这一次,彻底结束了。”“嗯!”莫菲简单的回应,心想这样的结局不是很好嘛?可为什么现在听到却找不到一点开心的感觉。 “我太傻了!”韩天桢缩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莫菲希望这不是枯萎的前兆,而是绽放前的蓄势待发。“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他说我害他在朋友面前没面子,还让我以后不要再联系他。” 莫菲:“他很了解你的心!”。 韩天桢:“大概是吧,毕竟我一直是那样的人,不过这次我顺着他说,那就分手吧。” 莫菲:“你真的这么想?” 韩天桢苦笑道:“那还能怎样?我对他是说过无数次分手都不过是我单方面的祈求,想想真是可笑!” 莫菲:“他一定很激动吧!” “没有,但我看出来他很震惊,你可没见他的表情有多好笑……”韩天桢咯咯的笑着,莫菲笑不出来,她知道她心里的苦涩。这个强颜欢笑2的女人,不得已把爱放到天平上忍痛去计较得失,这样的爱还能称其为爱吗?可若是不计较,又该由谁来保护那些爱的深沉的人儿,难道一定要让执着的心经历烈火焚烧才能浴火重生3?能重生自然不错,但那些被烧成灰土,烧的面目全非,或残缺、或变质的心,他们又当如何获得救赎?这世上的事啊,唯剩一声感慨!” 莫菲:“他没再提钱的事?” 韩天桢笑的更厉害,“当然,他问你这个胖女人有没有还钱?”她故意加重“胖女人”三字,莫菲一个枕头扔到韩天桢的面前,韩天桢伸手接住继续说道,“我说你没还,说不定今年都没戏了。” 莫菲:“他呢?” 韩天桢:“让我想想办法呗,说过两天就给我。” 莫菲撇嘴:“那你就借啊。” 韩天桢:“不,我问他你打电话说想我,难道你想的不是我而是钱?他对我说我是她最信赖的人所以才没找别人,我又问那为什么你要把工资奖金外快通通交给你妻子,而不是我?” 莫菲惊叹:“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韩天桢:“只是问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可是他生气了,还骂我无理取闹。我想你既然这么说那我还真就无理取闹一次好了。”韩天桢站起身拿起杯子喝水,她喝水的样子很爽快,“你知道吗?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说那么多排比句,而且没卡壳。” 莫菲端正身体,“洗耳恭听!” 韩天桢却愣在那儿转瞬又笑道:“呵呵,现在可没有当时那激情了,一句都说不出来。反正我从认识他开始,他隐瞒我骗我的大事小事,我们送对方的礼物,为彼此的付出,他问我借钱的名目,让我付账的次数,一切一切全说了,说完以后心里真的很痛快。” 莫菲:“结束了吧?” 韩天桢讪笑,“哪儿啊?他听完后脸都紫了,你可没见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她的脸上除了鄙夷还是鄙夷,莫菲知道在她心里更多的是迷茫,她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想不通自己入了什么魔障,会把x看成光芒四射的神。“最可笑的是他对我说,你不就嫌弃我没钱吗,他还骂我势利眼,问我攀上哪个高枝了,这么迫不及待想甩了他。”韩天桢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愤慨的说:“我跟了他两年,没用过他一分钱,从来都是我把钱塞他口袋里。最后反倒成了我势利眼,我嫌弃他。” 莫菲拍拍韩天桢的肩膀:“原谅他吧,毕竟一个大男人,维护一下自尊可以理解。” 韩天桢:“那时候我真是气极了,谁管的了这么多,我直接就告诉他,他的话说反了,现在的争吵也是他问我要钱未遂而引起,是他嫌弃我没钱才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彻底没了继续的可能。就算x从前多么伪善,也会因今日的交锋受伤。他加于韩天桢身上的种种痛苦,韩天只还一刀,直达要害。在今后漫漫人生路上,韩天桢会一直因自己所爱非人而遗憾,而x也会时常记起“是你嫌弃我没钱”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太丰富了,最全面的解释是,“x,你一个男人拿女人的钱包养这个女人(拗口),结果我是情妇,你是小白脸。”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做情妇,也没有哪个男人自觉自愿想做小白脸。可惜,结果就是这样的。 韩天桢和x,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如果非要留点纪念,韩天桢在离开时放了五千块在x面前。这五千不晓得x会如何处置,反正在韩天桢放钱的同时,也在x的心上烙了一个印记,值五千块的耻辱印记。 莫菲曾问韩天桢为什么要留钱,是同情、不舍、心疼、侮辱、报复……韩天桢说她也不知,她只是下意识去取了五千,不多也不太少。她只想微笑着把钱放在他面前,不像从前那般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等待表扬。她也没有为这五千块想任何的说辞。她只想给他然后转身,连再见都省了。 莫菲:“那你当时笑了吗?” 韩天桢:“应该笑了吧。” 莫菲初和韩天桢一起时,韩天桢是羞涩内敛的,自此以后则更多一些寂寥和漠然。她是失了香味的香水百合,美丽如初却病入膏肓。她无声无息伫立在小小角落,花和叶依然水灵灵动人却没有植物的芬芳,她和塑料花一样被空气里的灰尘和凉薄包裹。这样没有香味的百合原本是莫菲最爱的,但现在莫菲想:“香一些也无所谓,总比假花要好。”有一天她专程买了几支香水百合回来,找个漂亮的瓶摆在韩天桢的桌上,她觉得自己是在祭奠什么。 x的事落幕后不久,莫菲就搬走了。她知道,这也是韩天桢希望的。 不过两人一同吃饭玩乐的习惯依旧没变,毕竟莫菲需要韩天桢帮她排解和裴远有关的伤痛,而韩天桢也需要莫菲替她驱赶x留下的悲哀。她们像两个不停歇的陀螺,只有不停的旋转才能维持世界的平衡,中午下班,“去哪吃饭?”下午下班,“有没有人请?”吃完饭,“唱歌还是跳舞?”结束后说,“吃宵夜不?”赶上周末,大清早两个女人就会商量好今天看碟还是逛街……她们整日都忙碌着不让自己有一刻闲暇的时间。 注释: 1潘多拉的盒子:普罗米修斯盗火给人类后,主神宙斯图谋报复,命火神赫菲斯托斯用粘土做成美女潘多拉,送给普罗米修斯的兄弟厄庇米修斯做妻子,潘多拉貌美奸诈,私自打开宙斯让她带给厄庇米修斯的一只盒子,于是里面所装的疾病、疯狂、罪恶、嫉妒等祸患一齐飞出,只有希望留在盒底。人间因此充满各种灾祸。 这段话引自《辞海》对潘多拉的解释,由此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几点。 a:潘多拉只是个被操控的木偶,一个悲哀的女人。 b:宙斯不喜欢人类而且很小气,所以才会报复盗火者。 c:宙斯心机深厚,所以报复的手段如此“曲折”。 d:宙斯很邪恶很冷酷,没有这个“坏人”哪来这么“坏”的一只盒子。 e:宙斯很伪善,做了坏事还想留个好名声,这个名声就是“希望” f:普罗米修斯是宙斯的劲敌,宙斯是在借题发挥,意图铲除异己。 j:厄庇米修斯是个悲剧人物,因为她老婆只是个道具。 h:火神是宙斯的狗腿子,否则他不会把潘多拉做得如此符合宙斯的心意。 总结:历史总是为当权者写的! 2强颜欢笑:如果把词语按悲剧和喜剧划分,那么“强颜欢笑”绝对排在悲剧的前列。因为只有这时心里的苦,悲,怒,哀全部属于自己,一丝一毫都不敢外露。 想一想都觉得很惨! 3浴火重生:我小时候长的很丑,凤凰长的更丑,我虽然丑但有活下去的勇气,所以顺利的长大成人,现在化化妆也能上街。可是凤凰却受不了自己的容貌跳进火里自杀,结果被人救起送到医院,一个好心的闲来无事的医生不仅救了凤凰的命还顺便给她做了个全方位的整形,结果凤凰变成了绝世美女,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这就是凤凰浴火重生的故事,现在大家都拿我和凤凰比,我很困惑,难道勇敢的活着也是一种错误吗?我现在也很想玩玩**,请大家务必准备好灭火器,救护车以及好心的整形医生。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六 三人行六人影 就这样秋去冬来,今天的寒流来的特别早,才11月过半,到处就已是深冬的景象。莫菲和韩天桢的饭后消遣也缩小到看碟和去离家最近的酒吧坐坐。却又一日,莫菲在这间酒吧见到了余青青。莫菲现在工作的地方既偏僻又袖珍,说好听点叫精致宁静,说通俗点叫荒郊野岭,说文艺点叫塞外风景。这么小块地方遇到熟人并不惊奇。莫菲所惊奇的是余青青的工作和家庭都并不在这里,而且她身边坐着的竟然不是姜佐。当时她坐在一大群男女之间和一个又瘦又矮的男人斗酒。喝酒也没什么可让人稀奇的,余青青本来就属于酒量巨大的一类人,莫菲惊奇的是她喝酒的样子果断的有些悲壮。 莫菲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余青青,她变了许多,最直观的感觉是又长胖了,印象里一头长的蓬蓬卷发也变成了齐耳的沙宣头。莫菲记得最后一次打电话已是一年前吧,她和裴远同居后不久余青青就告诉她自己怀孕了,自那之后她们一个忙一个不方便走动所以只偶尔打个电话问好,再后来自己心情不佳竟再没主动问过余青青的情况,而她也不知为何从未打一通电话过来。现在想来,这样寡淡的行为完全不像余青青的风格。莫菲有些羞愧自己对朋友的疏远,连孩子出世自己都没去恭贺一声,可这个该死的余青青,怎么就不知道通知一声呢? 这样一想却又觉得不妥,算算时间,余青青的孩子最多几个月大小,她怎么能独自坐在这里喝酒呢?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眼看这会功夫余青青又喝了两杯,莫菲心里无端端的又气又急,“我去和朋友打个招呼。”她站起来对韩天桢说,然后不待对方回话就急切的离开座位。先直走左拐绕过一对情侣再横穿过两桌用红酒兑雪碧的接着右转路过四个斗地主的和五个喝百威的,今天人真多!莫菲历时2分才挪到余青青的卡座前,她抱歉的对周围的人笑笑,“余青青”她大声唤到,没反应,“余青青!”莫菲再叫。 此刻和余青青斗酒的对象换成了一个板砖脸男人,板砖脸坐的更靠内,余青青侧身坐着,两个人正小蜜蜂嗡嗡嗡战到酣处,根本没注意到莫菲的存在。莫菲只得再朝其他人笑笑,“余青青!”她加大音量,没人理!莫菲心想难道我认错人了,擦擦眼睛细看,没错啊,声音也是再熟悉不过的。她尴尬的站在那里走里不是不走也不是,其他人都看着她笑,自然都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觉得好玩罢了。这个年代的年青人,人生大抵是无聊的,所以他们决不会放过一点点可以刺激自己神经的事情。 莫菲咬牙又叫一声,“余青青!”因为激动她的嗓音变的有些尖利,最后一个“青”字接近破音,即使在音乐的掩盖下依然显得突兀。邻座的几个人纷纷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莫菲,脸上的表情虽各不相同,但都有些兴奋,一副等待好戏开场的模样。莫菲猜测他们大概以为自己是来抓“花心男友”回家的女人吧。与此同时余青青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大嘴男人有意拿起酒杯招呼其他人碰杯,把莫菲的声音湮没其中。板砖脸斜眼看着莫菲,只是轻轻一瞥,眼中尽是嘲弄的笑,他更起劲的拉着余青青换着花样划拳,两个人五十十五喊得不亦乐乎。靠边的一个马尾辫女子大抵觉得玩笑开的差不多了,试图伸手拍拍余青青的肩膀提醒她,手伸到半空却被一个留平头穿西装的男人挡了回去,莫菲心里怒道,“要比无聊,男人比女人不知厉害多少。” 莫菲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心里却愤恨的把这群人翻来覆去骂了个遍。她静默着和他们对峙,数十秒后莫菲掏出手机拨余青青的号,并且笑眯眯摇着手机看着他们。铃声大作,余青青从口袋里费劲的拿出手机看也没看,“喂,谁呀……喂……”卡座里男男女女笑做一团。莫菲不等余青青问候完便大喊一声“转头”便迅速挂断电话。 余青青吓了一跳,愣了两秒才疑惑的转头。一见莫菲,“呀”的一声站了起来,莫菲看得出那是真心诚意的惊喜,心里略感安慰。余青青却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她看到莫菲脸上笑的诡异,同伴更是高兴的毫无道理,她不知道就在刚才自己身边发生了一场斗智斗勇的微型战争。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莫菲,你怎么在这?” “那你怎么在这儿?”莫菲反问。 “放假过来看朋友,这不正玩着嘛,来……进来坐……”余青青兴奋的推她旁边的男人示意让座。 莫菲:“不来了,我就坐那边,过来看看你。” 余青青神脖子望了一眼,笑嘻嘻的又说:“那么偏,难怪我没见你,那你都到跟前了咋还打电话呀,吃饱了撑的你。”莫菲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卡座上的男女笑的愈发大声。余青青看着莫菲恨恨的目光不解其意,“换新手机了?挺好看的啊,哈哈,显摆了吧!”她大声开着玩笑,莫菲只觉眼前有些发黑了,她咬牙切齿说到:“出来下,我有话和你说。”卡座上的男女笑倒一片。余青青放下酒杯还准备再做个介绍,她走出来拉着莫菲的手,莫菲感觉她的手凉的渗人,细看脸色也偏青白。当然莫菲没给她机会说出自己的名字,一把就把她拖走了,因为力气太大,余青青差点跌倒在地。 莫菲余怒难消,气鼓鼓的问:“你跑这干吗来了?姜佐呢?” 余青青似笑非笑的看着莫菲,“我离婚了!” 莫菲哪里会当真,她笑问:“又和姜佐吵架了?” 余青青严肃的回答:“我真的离婚了!” 莫菲浑身一激灵,“不会是那该死的幸福指数吧!”她暗自揣测道,“自己明知道余青青只是表面上粗线条,内心却无比细腻又偏爱较真的女人,不晓得自己那时乱讲些什么?”她安慰自己,“反正后来是说清楚了,应该没什么的。”莫菲张了张嘴,最后才道,“噢,去我那边坐吧。”就这样三个各怀心事女人坐在一起各自抱着酒杯发呆,无法掩盖的忧伤掺杂在酒里,喝到口中愈发苦涩。小坐一会后三人离开酒吧,余青青看着莫菲,韩天桢也看着莫菲,没人有回家的意思。莫菲想了想说:“去我那里好了,我的床够睡了。” 没人反对,甚至没人提议坐车。她们手挽手走在星空下走在寒冷的黑暗里。路灯1把她们的影子浓浓的铺在地上,好似又一个鲜活的生命。于是三个人变成六个人,六个人真热闹,六个人,足以抵挡一切的寂寞。 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到家后就忙碌着洗漱然后睡觉。莫菲的双人床上挤了三个女人,她们互道晚安进入梦乡。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韩天桢和余青青还有隔阂,或许她们是真的很冷。总之虽然拥挤但没人抱怨什么,她们都睡的很安稳,真是个温暖的夜啊! 第二日起床,三个人清醒后各自恢复常态。身为主人的莫菲一直忙个不停,帮客人准备洗漱用品,还要准备早饭。韩天桢一如既往收拾停当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习惯了睁开眼睛就有电视的声响。而余青青和以前一样唠唠叨叨,毛巾找不到,你的洗面奶为什么是这个牌子啊,谁见我的袜子了等等,问题又多,声音又大。她的活泼让莫菲暂时忘记了她离婚的问题,毕竟这个热情洋溢的女子从外表到内心无不散发着热力,让人想不高兴都难。三个人开开心心的吃罢早饭,韩天桢知趣的先行离开。莫菲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只是每个问题都难以启齿,所以她绕了很大的圈子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玩?” 余青青反问,“我还没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上班呢?裴远呢?” 莫菲半真半假讲了一下自己的事后又问她,“不是一直和姜佐好好的嘛,怎么会离婚呢?” 余青青:“没啥好说的,都离小半年了。” 莫菲:“太突然了,我……” 余青青打断她:“谁想的到呢,打了一架就把离婚证领了。”她越是说的轻描淡写就越显出此事的严重性,因为按照常理,性情如余青青般热烈的女子对应挫败的方式也越激烈。若她现在哭闹骂街或像从前一样絮絮叨叨便是再正常不过,可现在的余青青冷静的好像另一个人,难道是时间治愈了伤痛吗? 莫菲:“那孩子呢?”余青青的脸色倏地暗下去,莫菲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她赶忙说道:“你今天怎么安排,我还得上班,快来不及了。”余青青也跟着恢复正常的神色,她淡淡的说,“我们一起出门,我还要去朋友那里。” 两个人约好了再见的时间就在岔路口分别,看着余青青远去的背影,莫菲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不知不觉中拿出电话打给裴远,然后一口气没停歇的把余青青和姜佐离婚的事讲了一遍。她讲完以后心里有一丝不安,便笑着问裴远,“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八卦”,裴远嗤嗤的笑着不答话。 莫菲:“想想也真巧,他们的婚礼我错过了,离婚也不知情,在我眼里他们还真是没头没尾的一对。” 裴远:“世事无常2嘛!” 莫菲:“可我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离婚3?” 裴远:“可能两个人觉得不合适吧,你不是说他们相亲4结婚的吗?” 莫菲:“不管通过什么方式结婚,也不能这么草率啊。” 裴远:“现在离婚不和儿戏一样。” 莫菲:“那为什么还要结婚呢?” 裴远:“每个人都要结婚的,傻瓜。” 莫菲:“那他们的孩子怎么办呢?我看余青青的样子情况好像很糟糕。” 裴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莫菲:“你说他们结婚时相爱吗?” 裴远迟疑的回答:“我怎么知道,那两人我连话都没好好说过几句。” 莫菲赌气,“你猜,你想一下!” 裴远沉默几秒,“应该是爱的!” 莫菲困惑,“那怎么就会不爱了呢?” 裴远笑出了声,“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莫菲也无奈的笑道:“就是,都是一些孽缘吧!” 裴远跟着感慨:“孽缘啊!孽缘!” 他们心里同时在想,“我们之间是孽缘吗?”这的确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注释: 1路灯:的的问我路灯会不会冷,我不知如何回答,因为我已经很久没问过任何人“你冷不冷?” 我想在路灯的眼里,只有孩子才是浑身带着热气儿的人吧,而长大的我们都是移动的路灯,浑身冷冰冰硬邦邦。 2世事无常:什么叫世事无常? 爸爸:“本来再等十天就是发文提科长的时候,结果到九天局长女儿看上我,第十天文件下来,我一看好家伙,直接给我升到了处长。”(爸爸你在做梦嘛?) 妈妈:“买张彩票中奖了,去兑奖的时候工作人员说我看的是上一期号码,失望的顺手把彩票丢进垃圾箱,没走几步工作人员追出来说他看错了,我赶紧回头却发现一辆垃圾车刚巧把垃圾倒空,我气愤不已把工作人员揍成植物人,结果被劳动改造,去垃圾场扫垃圾,当然不可能捡到彩票了。放出来后回到家里,看见当日兑奖时穿的衣服还在衣柜里,看到他我百感交集,轻轻的抚摸衣服,咦,兜里怎么有张彩票,该死的,原来我压根就没把他扔掉!”(妈妈,你去拍电影好吗?这哪是世事无常啊,这摆明了折腾人嘛!) 姥爷:“世事无常就是谁也不知道明天要发生什么。”(还是姥爷简洁明了。) 姥姥:“世事无常是说我们的命运是上帝给的,除了上帝谁也不知道。”(我觉得吧,地上这么多人,上帝他老人家忙的过来吗?) 3离婚:这句话是姥姥说的,背景是在看到电视上报道离婚率增高的新闻。 姥姥:“以前的人离婚大多为了结婚,现在的人结婚就为了离婚!” 哲理啊! 4相亲:自由择偶既原始又野蛮,只有相亲才是文明的产物。因为他摈弃了和动物相同的择偶观,动物通过看羽毛闻气味斗殴唱歌来吸引异性,只有人才会先搜集情报综合分析后决定对象。所以,相亲是值得提倡的。 也许可以写一条口号,“迈出相亲一小步,文明前进一大步。”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七 King与Queen 人人都想成为king和queen,从国王到草民,从富豪到贫儿,都要一方天地、争一份认同。 有的人从政,用权利铸造王冠; 有的人经商,用金钱购买王冠; 有人是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他们在各自的领域用知识换来王冠。 更多的人普普通通、平平凡凡,他们一生也不过圈了一个很小的圈,朋友、同事、爱人、家庭、孩子,他们在这个圈子里接受加冕。 有的人养着宠物1并精心安排它的一切,包括三餐荤素搭配、热了脱毛冷了添衣和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如厕。他们看它时仿若看着上帝,此“上帝”会给他们带上王冠。 还有些人更不幸,他们连两个人的圈子也找不到,又瞧不上做宠物的king和queen。便在梦境里、书本中、电视剧里寻找王冠的端倪,他们是100%的理想主义者和追求完美的人。 有的人一生都找不到一顶属于自己的王冠,于是他们去偷,去骗,去抢别人的占为己有,他们成了罪犯。 还有些人一生未曾加冕但志气非凡,他们妄图消灭天下所有的王冠,人们虽然恐惧憎恶他们却也无法阻止,他们是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和恐怖分子2。 当然老实人更多一些,他们只有小小的虚伪和丑恶。他们骗别人说:“我的王冠忘戴了,丢了,坏了,被坏人抢了。”他们也会骗自己,“也许明天我将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加冕;也许那个送王冠的人病了;也许我的王冠太贵重,他们还没有打造好;也许我的加冕典礼被安排在了另一个世界。”很明显,这最后一种想法经过强化变成了宗教3。 另有一部分人始终得不到王冠还生性多疑,于是他们向每一个人提问,“你的王冠是谁给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当时什么情况?”他们也会去问动物们,“你们对人类王冠有什么看法?你们是否也需要同样的加冕?”除此之外他们也思量天空和大地,比较花草和树木,他们说:“一朵花会向往怎样的王冠?沉默的大地是否参与冕?”诸如此类正常人压根回答不了的问题。最终他们走过的地方一切都故作着静默和深邃。这部分人最后成了思想家和哲学家。 再有一小撮人固执己见的认为只有别人的王冠才是最好的,最后他们生病了。其中有一些病的很厉害的人,他们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分成两个甚至更多人,让1/2、1/4或1/6个自己开一场加冕仪式。可惜这样的王冠格外易碎,所以他们不得不常常痛苦的看着那些小人用尽全力拿榔头和铁钉一下一下把碎片钉在一起,他们带着变形扭曲的王冠面露笑容。当然这王冠最后难逃被敲烂的命运,他们自己也会变成很轻很薄的模样,以至于任何一片王冠的碎片都可以把他们压倒在地。这些人现在住在精神病院里。 最可怕的一种是自以为早早经历了加冕,风光无限,结果却发现戴错了王冠。 以上这些都是莫菲闲暇时无聊的想法,余青青却问:“什么是王冠?”莫菲回答:“王冠,就是让生活继续下去的理由。”余青青认真的听着,一副明白又不明白的样子,莫菲知道这便是她与她最大的不同了。在她眼中生活遍布闪闪发光的王冠,即使有失去的痛苦,但不久就有新的加冕弥补,她不会去深究这加冕的意义,她只知抓住良好的感觉促自己前行。余青青却定要弄清楚每一顶王冠的意义,代表爱、事业、家庭还是其他,甚至连王冠的克数、材质、保质期、厂址、有没有售后她都要了然于胸,否则她会觉得头上戴的不是王冠而是石头。 人人都想成为king或queen,莫菲和余青青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 这种不同,在昔日那“幸福指数”的游戏里便可看出,小小的戏言也是平日开朗的余青青心中沉甸甸一块大石。莫菲私下里笑余青青的贪,可莫菲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类贪婪,若非一个“贪”字,她又怎会离开裴远来到这里。不过人的一双眼往往看的清别人看不到自己,而人的一颗心,最擅长体会痛苦而对快乐麻木,所以才会有无穷尽的**来刺激自己会笑的神经。 这只是点小插曲罢了。 再相逢的莫菲和余青青在分离的生疏感褪去之后比以前更加亲昵,彼此多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语。于是莫菲终究还是知道了余青青的不幸。短暂的蜜月期后,时常和姜佐挽着手在自己面前大秀恩爱的二人回到家却少有亲热的劲头。姜佐说余青青变了,说她结婚前是如何的温柔懂事善解人意,余青青也觉得姜佐不似初见的那个。二人都颇为苦恼,体会到相亲后仓促结婚的弊端,这就跟你去饭店吃饭一样,菜单上的图片永远让人馋涎欲滴,小伙计拎过来的生鲜也总是活蹦乱跳,可最后吃到嘴里好不好只有自己体会。 相亲时的男女衣着光鲜,拿捏着最好的姿态,他们是提前包装好的样品,和现实之前有着无可避免的距离。所以才需要时间供二人慢慢褪去华衣露出本真面目,余青青和姜佐省略了这个过程,他们匆匆忙忙的相识,匆匆忙忙的把自己交托给对方,很遗憾他们不适合。这种不合适是深层次的,他们彼此都有很好的工作,衣食无忧,前景光明,他们避免了许多和柴米油盐有关的矛盾,却又生出更多烦恼。 在喜庆繁忙紧张羞涩以及一切新人必备的体会之后,在家人退出自己的舞台生活安定之后,在解决了相处的小麻烦发现现实已没有太多惊喜之后,他们很快生出了第一缕厌倦。他们没什么共同分担的,也没有迫切需要联手解决的问题,他们门当户对父母可亲,他们甚至没有所谓的丈母娘和婆媳4问题,但他们就是不合适,他们还来不及去爱对方,爱就被迫变为波澜不惊的日子。第一缕厌倦自然而然扎根下来,经脉生长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于是家庭变成了牢笼,连墙壁上都长着尖刺。 这是莫菲私下的想法,类似流于表面的总结和道理余青青压根不想听,她打开了宣泄的闸口,便把自己和姜佐生活的点滴一一讲给她听,生气的余青青说话愈发没有条理,莫菲听的很费劲。她说单亲家庭的姜佐有恋母情结5,什么事情都要请教妈妈,幼稚的让人发指。说他小气,吝啬,从来没把工资给她一分,也舍不得给她买一枝花。又说姜佐喜欢把臭袜子扔在条机上,鞋底把沙发扶手蹭的开胶,尽看些恶俗的综艺节目,打游戏要打到半夜,还脾气大得理不饶人。 这是全新的版本,其中的故事都是莫菲闻所未闻的,她一直自认为了解很多,现在才知道自己对余青青的生活一无所知。她在惊奇后生出许多恐惧,她想:“会不会,我也从未理解裴远?”莫菲心里是慌乱的,那边余青青还在不停的问她:“你说要你遇到这样的人受的了不,自己一大堆毛病看不到,最后还尽成我的不是了。”莫菲不知如何回答,她依然沉浸在恐慌中,“会不会,有一天我眼中完美无缺的裴远也会变得如此不堪?” 余青青继续愤慨,“就他这样的人每天还嫌这嫌那,抱怨我没把屋子收拾干净,把东西放到他找不到的地方,说什么我对他妈妈不够好,我隔三差五就拎着东西上门看老佛爷,我怎么不好了,我做饭洗衣服,连他的臭袜子也是我洗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好像谁不是宝似的,他妈妈心疼他,我爸妈还心疼我呢。”她说完仍旧不忘问上一句:“莫菲,你说我有什么错?是我变了吗?你觉得我变了吗?” 莫菲权衡再三才答道:“你没有变,可是姜佐应该也没有变。” 余青青气息急促,“可是他一直说我变了。”停了半晌又道:“其实现在说这些变不变的也没用,反正我从来不觉得他对我好过,很多时候我真的很后悔,当初干嘛要结婚。我和他好像都是为了完成结婚这个任务,我们只是把日子过得像日子,仅此而已,我们甚至没有真正的爱过对方。” 莫菲:“婚姻和爱有关系吗?我看好些凑合着过的不一样白头到老。” 余青青有些小激动,“我只知道我爸爸妈妈比我更喜欢他,而她妈妈对我的感情也好过他。这两个家庭倒是真的挺‘相爱’。”莫菲听着那极具戏谑味道的“相爱”二字,心里不由的伤感,“可能婚姻真的是爱情的坟墓6吧!”余青青叹道:“哪里有什么坟墓啊,我们相亲结婚的,又不像你和裴远。”莫菲不想这时候扯出自己和裴远的感情,于是急忙岔开话题,“你们结婚有多久了?”余青青有气无力的低头算了算答道:“反正一年没到!” 莫菲小心的摸摸她的胳膊试图安慰伤心的人:“只当做了一年的噩梦吧!” 余青青哑着嗓子:“这个噩梦的代价太大了!” 莫菲:“你说的是孩子吗?” 余青青的声音哽咽起来,“没有孩子,我的孩子已经被那个王八蛋打掉的,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离婚?” 原来在最后一场家庭战争中,姜佐盛怒之下一脚踹在了余青青的腹部,那时的余青青已怀孕数月,接下来是无可避免的孩子离开了母亲的**,姜佐离开了余青青的生活。因为有了这样的结局。余青青对姜佐除了恨,再无其他。无论多少理由都抵不过在医院里的痛,更抵不过那个未曾谋面就夭折的孩子。 这是莫菲23年来听到的最惊心动魄最惨痛的故事。她恨透了自己的好奇心,引得余青青又回忆一遍那痛彻心扉的过程,她也恨透了姜佐,她咬牙切齿的想,只有禽兽才下的去脚吧!后面的谈话莫菲都尽量绕开这段婚姻,她很怕再听到什么残酷的事实,她不想在自己的婚姻开始之前就先得了婚姻恐惧症。 但余青青依然是开朗的,这次畅谈后她断断续续又讲了许多事给莫菲听,并不止一次眉飞色舞的讲述最后那段惊心动魄的过程,她讲他们为何争吵,讲姜佐在外面如何与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玩暧昧,那个女人长脸、肤黄、大嘴还胸下垂。她还讲他们在某一次内战时,她生了气便搬了所有的结婚照到门外,她穿一双高跟鞋把他们放在楼梯上拦腰踏断踩碎。莫菲感慨余青青的聪慧,若换了她定只会一股脑扔在地上,却想不出这样决绝的办法来。毕竟相框上的玻璃碎了还可以修补,但如此做法却断了所有后路,这恐怕也是他们婚姻结束的预兆吧。莫菲想若用电影论女子,眼前这位就是一部好莱坞大制作的惊险片。不过她也愿见余青青这样自虐似的讲述,毕竟愿意面对就证明她正一步步的远离过往的阴影,能把经历演绎成故事讲的就绝对称不上苦痛,至少苦痛已是过眼云烟。只是每次故事结尾,余青青依旧会有一阵的神情落寞。一次莫菲没心没肺的问道:“你还想他吗?”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隐含的寓意,纯属嘴闲。余青青倒也回答的干净利落,“想,想他死!” 余青青一共待了二个星期又三天,在将离去前的一天夜里,莫菲突然半夜醒来听到余青青低低的抽泣。她听的真真切切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有翻过身假装自己睡着了,梦里全是裴远的影子。第二日醒来再看余青青时,她笑的多么灿烂都有了几分冷冰冰的味道。余青青走后莫菲给裴远打电话,将自己的忧虑告诉裴远,末了她说:“以后的事谁知道怎样。”裴远答道:“事会变,人不变。” 这是莫菲自认识裴远来听到的最具哲理最富内涵的一句话,他深深的打动了莫菲,谁也无法预知未来,但是眼前这个人却值得信赖。她愈发想念裴远。分离的生活平息了细枝末节的火,从前的压力因为彼此距离的拉开也跟着变的无关紧要,房子、钱、父母……没有哪个问题是一时就可以解决的,所以也没有哪个问题能把人逼到绝望的地步。她依然害怕未来困顿的生活,但心中却重燃了面对的勇气。再回首往昔,发现当时和裴远莫名的疏离实在也没什么道理。毕竟他们彼此真心相爱。 此时,莫菲与裴远相恋五年,莫菲离开裴远半年有余。 注释: 1宠物:隔壁齐齐家养了只小狗,的的也闹着要,妈妈是这样教育他的。 第一轮 的的:“我想要只小狗狗。” 妈妈:“好!” 的的欢呼雀跃,妈妈:“谁想要谁买,把你储蓄罐抱上去买吧!” 第二轮,我教的的如何说话。 的的:“妈妈给我买只小狗狗吧。” 妈妈:“好!” 的的欢呼雀跃,妈妈:“妈妈没钱,你拿上钱妈妈带你去买。” 第三轮,估摸着的的爸爸发工资,我教的的再问。 的的:“爸爸拿钱给妈妈了,妈妈给的的买只小狗狗吧。” 妈妈:“好!” 的的欢呼雀跃,妈妈:“爸爸拿的是吃饭的钱,的的从今天开始就不吃饭了好吗?” 的的:“为什么?” 妈妈:“因为你的饭钱都买小狗狗了!” 第四轮,终极招数,死缠烂打。 的的:“我要小狗狗,我要小狗狗!(后面重复n遍) 在的的重复第50遍的时候,妈妈骂他说,“小狗和你我只养一个,你自己选吧!” 在的的重复第n遍的时候,妈妈举起了打屁股的专用小板子…… 哎! 2恐怖分子:一提起“恐怖分子”就会想起什么? 爸爸:“人体炸弹和伊拉克。”(很直观的联想。) 妈妈:“黄巾军,项羽,太平天国,水浒。”(妈妈,你的眼光真的很特别诶!不过站在历史的角度,这些人在当时的当权者眼里的确是恐怖分子,而且他们也杀了很多百姓,最后都没成什么气候,哈哈!) 姥姥:白帽子。(这个答案很有概括性……) 姥爷:“本.**”(话说姥爷所知的外国人名字有马克思、恩格斯、斯大林、保尔.柯察金、白求恩、希特勒、奥巴马、耶稣以及本.**,超有名气的一个外国人啊!) 3宗教:姥姥是坚定的基督教徒,她文化程度不高,不知道梵蒂冈是什么地方;她所住的地区没有教堂,连个大点的十字架都没有;她的教友90%是和她一样的中老年妇女,很多人来来去去只会说句“阿门”,但姥姥及其教友的愿望却是基督教统治全世界,她们为此而努力并将一直奋斗下去。 这,就是宗教的力量! 4丈母娘:一个妈妈变成别人的丈母娘的同时,也意味着女儿的离去,所以丈母娘往往是彪悍的,不管怎样都要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免得以后女儿受苦。这“彪悍”源自对女儿一颗拳拳之心。 一个妈妈变成别人的婆婆的同时,也意味着成为别家女儿的继母,所以婆婆大多都不好相处。继母不好当,太好怕亏待自己的亲儿子,不好又怕“继女”有想法。所以婆婆总是一副小心谨慎,刁钻古怪的样子。 5恋母情结:男人是不会爱上自己妈妈的,因为他年长懂事时妈妈已年老色衰,但他还是得了恋母情结,因为他还没找到一个对自己更好的女人。而母亲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又岂是其他女子能比得?“恋母情结”说白了就是依赖。 女人却很有可能爱上自己的父亲,因为她年长懂事时正是父亲风华正茂的时候,她身边这个三四十岁中年男子的翩翩风度岂是后来那些毛头小子能比的,所以“恋父情结”归根结底是种崇拜。 6爱情的坟墓:真正的爱情不会死,婚姻只是个结茧的过程。因为爱情是颗烫手的种子,只有裹进茧里才能孕育生命。每一寸丝都是被拉长的岁月,一分长,苦淡一分甜也淡一分,最后什么味道都没有了,只剩下你和他(她)手牵手走在一起。你们死的时候爱情破茧成蝶,为了寻找来世的彼此翩翩飞舞。 那些死在婚姻里的爱情只是一些不合格的种子吧!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一 至少有个清清白白的开始 我没有机会真正给莫菲过一次的生日,这是我心里莫大的遗憾。我认识她没多久的一天,她骗我说那天是她23岁生日,为此我们办公室的人一起出去吃了顿饭。吃完后才知道她的生日已过去半年,下一次也还在半年之后。我对莫菲最初的印象是她一双孩子气的眼睛,她的五官长的不怎么精致,只有一双眼睛生的动人。我一直试图找一个词来形容,但几年下来,我还是想说,那就是一双孩子的眼睛,仅此而已。 我们是一个单位不同部门的同事,她初上班时我已是一名有着8年工龄的“老同志”,在她办公室的隔壁部门当着小领导。新人难免是要受欺负的,偏不知什么缘由,她受到的排挤格外厉害。我常看见她低着头挨训,或者一脸谦卑的在其他人的招呼声中东跑西颠气喘吁吁。有时下班了她依然一个人在办公室伏案工作,孤单的背影让人心生怜悯。 她在自己的部门是没什么好人缘的,这从她一有空闲就钻进我办公室和小韩聊天便可看出来。一来二去,在别处不受欢迎的人,偏偏在我这里成了人气最高者。其实若抛开利益纷争这一层关系来看,莫菲实在是一个招人喜爱的女子。她不是我们部门的人,升迁与薪酬等等与大家各不相干,拔去这些恶俗的干扰,大家眼里的莫菲就是最真实的那个。她的笑毫无深意,她的小心也不是心机,她努力工作没有要把谁踩在脚底下的嫌疑,她的一双大眼睛并非为魅惑或勾引某人而生。她只是自己,只是莫菲罢了。莫菲在我这里放松着压力,我也时常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别人一道开她的玩笑。 她的出现实实在在是让人开心的。她和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我反复强调这一句,是想引进你的注意,具体注意些什么,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她有时会惊慌失措的跑进我的办公室向我求助,不敲门也不打报告,她不是我的下属,倒省了许多繁文缛节,我也乐得在闲暇时帮些小忙。那些在我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她那里关乎“生死存亡”。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我看着她时心里总有些异样的感觉。我自当她是个可怜的小妹,却没有意识到从那时起,我就爱她。 偶尔,莫菲会央求我把她调到自己部门,但我未曾答应过。虽然此事并非我嘴上所言的那样困难,只是我内心实在不愿我和她变成同事。若在同一个办公室中,许多故事因为避嫌便没了展开的空间。我给我们留了后路,这是莫菲所不知道的,就在当时,我自己也只是有些“懵懂的感觉”而已。 莫菲一直想辞职去找裴远,她毫不避讳的在我面前大谈特谈自己将和裴远开始怎样幸福怎样甜蜜的新生活,但这事却一路这样拖了下来。很多次,莫菲都有下一刻见不到裴远就会死掉的冲动,但她终归活了下来。莫菲现在这份工作得来不易,虽然我们这家单位名气不大,但却实打实是一家效益颇好的国有企业。莫菲的父母花了很多精力和钱财才把她塞进来,比起外面苦苦求生的同龄人,莫菲算是幸运的一个。正因为这样,也才有了她日复一日小心翼翼,在夹缝中求生存也不敢轻易辞职的现状。即使在气急败坏时,莫菲也只会跑到我的办公室求我帮她调个部门。 外面有多少人在羡慕出入这办公楼的我们。 外面有多少如莫菲一般年轻的女子抱着文凭东滇西跑,为一餐一宿发愁。 外面的世界,莫菲又岂会不知,这里的压力是温饱后心理层面的,而外面则是直接对生存底线的挑战。这些,莫菲又岂非没有体会,他和裴远的过去也是在那样的日子中沉沦的。裴远坐很长时间车来看过莫菲一次,亦不曾提过让她辞职的事。反倒裴远曾积极的想朝莫菲所在地区发展,遗憾的是这荒郊野外实在找不到可容他伸展手脚的地方。一个男人缩手缩脚的生活一辈子,这是裴远害怕的,也是莫菲所害怕之事。他们就这样成了天河两端的牛郎织女1,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也真的就是那道似乎无边无界的银河,没有相当的功力跨不过去。可这份功力,年轻的莫菲和裴远只修炼到入门。 我有时坐在一边看莫菲和办公室同仁说笑,看到的却是莫菲眼里藏不住的疲惫。她的事,有些是听韩天桢讲的,有些是莫菲偶尔谈及,有些则是我在夜里细细揣摩出来的。我很讨厌自己的这份用心。我亦只想单纯的看到莫菲含笑的眼睛,不想知道笑容背后的凉薄。可这又岂是自己能阻挡的事,若能轻易的把心灵之门关闭,我不早就成了天下最快乐的人! 莫菲和韩天桢下班后总相约一起吃饭和打发夜晚的时光,后来我们熟识了也混在一起。从那时开始我才知道莫菲是会喝酒的。留着厚重平整刘海的莫菲乖巧的像一个孩子,我以为她从不沾染这些让人迷醉的东西,但是在饭桌上滴酒不沾的她,在ktv的包间里豪爽的让人吃惊。后来我渐渐明白,莫菲在太阳落山前和黑暗降临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她不似其他的女子,她活得更辛苦,她把自己藏在黑夜里。这个傻瓜,以为天黑了就没人认的出她,以为天黑了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她的情绪变化相当大,尤其是晚上我们一起玩乐时,她有时候是真的快乐,意气风发,对生活充满信心。这时她会给我讲梦想和裴远,她说着那些细致入微真挚缠绵的爱。她说:“我一定会辞职的,这里不适合我,这里没有我的梦想和裴远。”有时她却变了模样,冷静且拒人千里之外,在kyv包间里她一个人拿着麦克风认真的唱歌,快乐或伤感的通通唱的落寞,而她的另一只手上一直端着酒杯。我不止一次试图拿走酒杯,她却用全身的力气挡开,仿佛我要拿走的是她的“心”。 ktv包间里昏暗朦胧,每个人心里都有想发泄的理由,喝酒是为了给疯癫的言语和行为找一个适合的借口,嘶声力竭的歌唱和跳舞也只为了平复心情。没有人注意到我抢她酒杯时的暧昧,是的,这个动作比什么言语都来的暧昧。当我安静的坐在角落看着那双被酒精迷蒙的眼,她的茫然,她的悲伤和她的笑。我只是想保护她,固然这世道已没有英雄救美2的必要,固然我不是英雄,她亦不是没美人,我只想要保护她,这个念头全由心生,不经大脑。现在我常想,若是早知这一举动会引出日后的故事,那我还会不会这样做。我34岁,她23岁,整整11岁的差距,抵不住我们片刻的相视。 “我爱她”,我知道从那时起自己就爱她。 我们的距离在无意中一点一点缩小。我的儿子今年刚满5岁,我一边想象着与莫菲拥抱的情景,一边把儿子的照片放到桌上牵制自己四处游走的心。莫菲并不知晓我每日经历着怎样的挣扎,她只会为我忽冷忽热的态度困惑,她以为我是因工作而烦恼。她时常小心翼翼的宽慰我,赞赏我的才能和智慧,那是一种讨好的姿态,仿佛不这样我就会离开她的生活。她可怜的可爱的表情和话语一次又一次打破着我的防线。她看我笑了,就又恢复欢愉的表情和其他同事继续玩闹。我便知她对我只是单纯的好感,她的靠近也仅是无意识的行为,她喜爱在我这里讨得微笑和帮助,她感激甚至有些崇拜我。如果莫菲的上司也予她更多的帮助,她也会这样对他吧。 对于23岁的莫菲来说,对于家庭和事业都相对平稳的女子莫菲来说,这世上的事和人固然复杂却绝非深不见底。她相信来自心灵的直觉,害怕人性的自私和丑恶,她勉力维系着为人的原则,鄙夷一切刻意而为的肮脏。这也可以说是对她无法在自己部门获得认同的一点解释。 或许她终会明白的,她某些无意义的举动在别有用心的我们眼里饱含深意。当她真正“长大”后绝不会再那样对一个已婚的34岁男人温柔的笑,她亦不会再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看着你,只为讨得一些帮助。她会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会给对方造成莫大的压力,她也会知道,我看她时,她的一颦一笑除了魅惑再无其他。她把我带回了24岁的年青时代,也唤醒了我沉睡已久的爱情,那些久违的激情和冲动。 这一切她都不知道,等她明白时,为时已晚。 我把妻子和儿子的照片刻意设成了手机屏保。我从早到晚不离手机,我一天24小时看着现实的状况拴住自己,可是当一个男人需要以这样可笑的方式警醒时,一切还有意义吗? 莫菲还是从前的莫菲,自己苦恼、自己迷茫、自己幸福、自己快乐。 可我,却不再是从前那个我。 注释: 1牛郎织女:牛郎织女故事中的那头牛是干什么的? 妈妈:“那头牛以前也是神仙,因为追求织女未遂还被打下凡间所以怀恨在心,骗的织女嫁给牛郎,又向王母通风报信使得二人分离。为什么牛郎追不上织女?因为那头牛故意的啊!后来牛郎织女被发配边疆,他也只是留了个分身表表忠心,现在还不知在哪逍遥呢?”(妈妈,你跟那头牛很熟啊?) 爸爸:“那头牛其实是织女的宠物,织女早就看上了牛郎却苦于无处下手,所以这头牛自告奋勇帮织女牵线。”(嗯,我认为这个想法是合情合理的) 姥姥:“这头牛是牛郎妈妈的转世,牛郎一家九代单传,妈妈一看儿子连媳妇都娶不上肯定着急。”(可怜天下父母心!) 姥爷默不作声走开。 2英雄救美:英雄救下美人后说的第一句话什么? 英雄版 a:美人,我来了!(常规版本) b:美人,我不行了!(在搏斗中受了重伤的英雄) c:美人,救命!(失败被擒的英雄,发现美人不仅杀死了坏蛋头头还成了大王。) d:噢,好丑!(悲剧的英雄,不解释!) 美人版 a:英雄,快救我!(常规版本) b:英雄,别管我了!(已经奄奄一息的美人) c:英雄,我不想走!(这是做了压寨夫人的美人) d:噢,你主人哪去了?(悲剧的美人,不解释!)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二 过程是在海水和烈焰中挣扎 偏巧此时我的事业顺风顺水,前景光明。莫菲求助的眼神更平添了我几分豪气。我不是没有犹豫过要帮莫菲从困境中脱离出来把她庇护在自己的手下。可这样一来心中的许多思量就只能搁浅,当然也有其他一些“政治”方面的原因,但无论找多少理由都不足以替自己自私龌龊的灵魂开脱。在她调动一事毫无挽回之力后,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如果我早早帮她,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而莫菲也不会那么悲伤那样绝望。 那时对于我的推诿,时间久了莫菲难免有些小气恼,她问我为什么,我说自己职小权微有心无力。这样的问答不知道有多少遍,只是我的语气越来越虚弱无力,而她却从不深究,她只会在苦恼时坐在我的椅子上一个抽屉一个抽屉的翻看,她假装是韩天桢接我们部门的电话,参与我们的会议,装出一副自己人的模样。别人只当她好玩,我却是心中怜爱,也就任由她胡作非为。她还是常常为自己和老板及同事的关系苦恼,她向我诉苦,我笑而不答。慢慢的她大概也觉出我有许多无法言说的苦衷,后来再很少提及此事,直到最后她想提起却没了机会。 她是敏感的孩子,即便是想求我帮忙,次次也只是在嬉笑中提及,我知道她害怕被拒绝。她很珍视在我部门里这份得来不易的轻松快乐,她害怕正式的要求和拒绝会变成新的横亘,断了她唯一退路。每每想起她失望的眼神,我在夜里就睡不着觉,有几次甚至下了决心要找人帮她调动,最后也止步于“想想”。因为我爱她,我爱她,因为她是莫菲,不是我的下属,我期望她爱我,因为我只是sunny,不是他的领导,与她的衣食无关。 我在25岁的时候就结了婚,在我的那个年代,25岁没结婚就算是大龄青年。我是在慌乱中找到了现在的妻子,我们经人介绍,从相识到结婚两月有余。虽然仓促但婚后的生活倒也平稳安逸。自从5年前儿子出世后,家里更多了几分浓浓暖意,在遇到莫菲之前,我以为就情感这一方面这一生一世自己已然注定。 可怎么就遇到莫菲了呢? 我和莫菲没有人主动要朝对方靠近一步,没有人刻意去扭转生活的轨迹,没有意外和突然,当然也没有人拒绝或排斥。我们双方都采取着听之任之的态度,唯一的不同是我早已洞悉这个中奥秘,而她,不过天性使然。 她以为自己早已走出了生活的阴影,事实上命运只是稍稍松了下手,然后把她勒的更紧。 工作越来越不如意,没多久她放任着性子和顶头上司公然吵了一架。那个和我年纪相仿,、却早早秃头的男人看她时眼睛里冒着火。莫菲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讲给我听,我心里不由得为她叹息,她太年轻,还不知隐忍为何物,她以为自己过去几月的忍耐已是极限,事实上更多的忍要用一辈子来铺垫。 在这种时候,一个国家单位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若是私企,公然得罪领导的莫菲只有卷铺盖走人这条路。但是在我们这种单位鲜有“辞退”一说。莫菲连着几日赌气不去上班,当月的考勤上多了几日旷工,月底工资少了一些,其他的再没什么。但更多的“灾难”还在后面呢,这些都是莫菲始料不及的,她曾做的最坏打算就是辞职,但是这样痛快的了断真正到来之时又有几人害怕?反倒是那些缓慢细小的折磨才是真正让人痛苦的根源。 因为有了公开的对决,莫菲部门里的人便与她愈发泾渭分明。从前不论怎样,面子上的事还是要装一装,现在大家连这功夫都省了。女孩子们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她的日日加班加点被公然贴上献媚的标签,男同事也远远的嘲笑她,她精确的报表和利落的工作成绩也成了争功的表现。她心里是后悔的,为那日的不冷静,她加倍努力的工作期望能弥补一切。殊不知,越做越错,做越多,错越大,最后,她终于没有了立足之地。 她期盼着秃头领导能把她上报到人事科强行推到其他部门,她听说领导们对待底下无法处理的刺头都是这样的方式,但这希望却落了空。反倒是有一次单位内部集体岗位调整,她们部门另一个女孩子换了地方,她却依然呆在原地。她也期待着被叫去办公室义正严辞的训话或谈心,干脆直接了当骂一顿好了,她做好了准备迎接暴风骤雨,但等来等去都只是些爱理不理的表情和冷漠的背影。 她把自己逼到了很尴尬的境地。 她的领导对她避而不见,年长的同事口里带着刺,年纪相仿的看见她脸上都是冷笑。她总有做不完的工作,总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候被安排一些同样莫名其妙的任务,莫菲咬着牙一一应对。她以为上班的意思就是工作,只要工作做的好,终有一日就能够摆脱困境,只是这一日不知在何年何月罢了。莫菲给我讲这些时很是无奈,我听得出她无奈背后的惶恐。她在别人眼里是坚强且特立独行的女子,只有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软弱,正因为害怕所以才会整日穿着盔甲带着面具战战兢兢的生活。 可见,莫菲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女子呵! 她的单纯映衬着我的世故和城府。因为在这一过程中,我始终没有点破这个中玄机,也未曾帮她说“一点好话”或牵线搭桥化解危机。我甚至没有给过莫菲任何一个建议,其实那时的我只要伸下手就可以把莫菲从地狱拉到天堂,但我没有。我和莫菲的部门是平行机构,我和秃头同属平级,明里也是点头之交,暗里却是争锋相对。我不愿为了一个小小的莫菲去试探这水有多深,很多时候一个细微的失误都会把今昔顺风顺水的我扳倒在地。我所能做的只有耐心的听她倾述和让她少喝点酒,毕竟,我爱她。 我盼望莫菲能早早自我觉悟,这里和她以前工作的小公司是完全不同的。当莫菲父母拎着东西求人家帮忙时,莫菲就注定要低声下气的开始新生活,这一切,她可曾领悟。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某一天莫菲下班后来我的办公室,当时大家都忙着收拾物品走人,没人注意她。她进来后径直走到我的办公桌前,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一声不吭趴在那里(她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很依赖我了)。我看她神色异样知是有事,便笑着问她,她懒懒的回答没什么只是觉点累而已。最近她时常如此,我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眼看办公室里就剩我们二人,我顾忌再呆下去会引起口舌,便叫住了准备出门的同事,让晚上没事的人一起出去吃饭。我不止一次的幻想和莫菲单独呆在一起发生些什么,但地点绝不是在如炸药包般的办公室里。作风问题关系到我的仕途,现在这小小的位置又怎能满足我心中对权力的**。 那一日的饭吃的格外尽兴,因为那一天的莫菲简直是拼了命的在笑在闹。吃完饭照例去ktv,从前莫菲喝酒总会留几分清醒,但那晚她拿出了必须喝醉的架势,开始时我还劝她少喝点,可是她幽幽的看着我说:“我心情不好。”我也只好放任她灌醉自己,一杯接着一杯,像海水一样把她淹没其中。从ktv出来已是夜里12点,同行的几个人有意无意的先后走开,最后就剩下我们两个。在夜幕的掩盖下,暧昧的灯光环在身边,我紧紧搂着她,仿佛我们是真正的恋人。 12月西北的深夜,风冷的刺骨,天上星星的光芒也似被冻住了一般看上去又冷又硬。可是莫菲靠着我,那么柔软的身子靠着我。她眯着眼睛看着我笑,天上没有月亮,她的眼睛就是明月,我却不敢与那目光对视,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就在这街口与她相吻。我心里是熊熊的火身体却被夜沁的冰凉,我切身体会到所谓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纠结,我在海水与火焰中苦苦挣扎,既不想被淹死更不愿让烈火焚身。我故意拿出手机多看几遍时间,手机上我的妻子和儿子正对着我笑。那一路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喝醉了酒的莫菲傻傻的笑个不停,她笑的很投入,我问她:“你笑什么呢”她不回答,只是笑,她的笑容像汽油一样倒在我心里,火焰腾腾的燃烧,连海水都变成了魅惑的红。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三 结局是给她一份没有幸福的爱情 因为工作的缘故我们各自都有公寓,工作地点和居住地不在一起导致已结婚的我和未婚的莫菲一样不得不享受单身生活。我试探着问她:“你回哪?”其实心里是很想带她回去,但毕竟34岁了,理智占着上风。她依旧软软的靠着我,用手指她住的房子叫我看,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住的并不远,两楼之间仅有不到100米距离。我扶着她走到门前,犹疑着想要离开。她却喃喃的说:“屋里没人。”我不知道这话是自言自语还是专门说与我听的,我的神经绷得很紧,这时的自己真就和一个初尝爱情滋味的毛头小子无疑。 我们刚走进屋她就恢复了淡漠的神情,歪歪斜斜的走着把每间屋的灯都打开,屋里顿时变得和白昼一般。这当间我才把她看的清清楚楚,她的头发有些乱,很重的黑眼圈,嘴唇干燥脱皮,我甚至看见她嘴唇上方小小的雀斑1和脸上一些不知如何留下的斑痕。可是,她依然是那样一个美好的女子。我跟着她以防她跌倒,等她折腾完后扶她坐到沙发上,我坐在她的对面,她低低的说:“屋里太黑了。”像是给我解释为什么开灯。她说话时微闭着双眼,睫毛轻轻颤动,撩动着我的**。我问她有没有水,她欲起身给我拿,我赶紧上前压住她肩膀让她坐好。她的肩膀浑圆富有弹性,我越来越觉得口干舌燥,头顶刺目的日光灯管像一只冷冷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我赶紧起来一一把灯关掉,屋里重又陷入黑暗,黑暗掩盖了我的**,黑夜的凉也缓解了心里的热。我拿出手机狠狠的看,我知道这举动幼稚无比,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 她一声不吭的蜷缩在沙发上,我以为她睡着了,事实上我也期望她真的睡着了。我想离开,脚却似有千斤重一步也挪不动。我对自己说:“总该把她扶到床上才好,这夜太凉了。”这句话是虚弱无力的,它在为我的不舍离去做掩饰。可是,我爱她啊!我想吻她干裂的唇让她恢复鲜活的色泽;我想抚摸她的发帮她恢复柔顺;我想抱着她让她疲惫的心有一个去处。纵然我什么也不能做,“莫菲,我总可以给你一点微温的吧。”我鼓足勇气过去一把将她扶起来,她并没有睡着,在我怀里嘿嘿的笑。我不敢对这笑有任何回应,她不知这样的笑完全是在挑战一个男人的极限。 她是真的喝醉了。酒精迷乱了她的神志,酒精退却了她平日里的稚气和单纯2,酒精把她变成了一个真的女人,酒精让悲伤和寒冷深入骨髓,酒精把她的孤单和痛苦膨胀到最大。我把莫菲平放在床上后就跟触电似的跳起来离开床边,我勉力克制自己不要靠近,不要靠近。此时妻儿的身影却早已抛到脑后,我只想着:“我爱她,我不可以在这样的时候伤害她。”我的脑袋像上了发条,一遍又一遍重复这句话,“我爱她,所以我不可以伤害她。”念了几遍稍觉心安这才上前机械的扯开被子盖在她身上。她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她说:“别走,陪我说说话。”这句话很轻很轻,可就在这一霎那,我全身所有紧绷的神经都断了,大脑一片空白。我俯身急切的吻在她的唇上,真好啊,她的唇和我想象的一般美好…… 抛开道德的层面,如果让我在一个不爱的女子和莫菲之间选择,我会选择和不爱的女子上床,这是我事后清醒时的决断。我不愿把23岁的莫菲推上道德的审判席,一个第三者和一个花心的男人谁受到的伤害会更多,很明显是做第三者的女子。可纵使心中不愿,自己却任由事情一步一步发展至今,说刻意有些严重,但不做为也是罪过的一种。我所爱的莫菲,从这一日起我再给不了她任何的庇护,除了伤害,打着“爱”的旗号,狠狠的伤害。 莫菲真正清醒过来已是凌晨5点。天微微的亮,深蓝,淡蓝,最后一颗星也消失在朝阳的光辉里,这是新的一天,万物开始苏醒。我们紧紧拥在一起,我感到莫菲内心的惶恐与不安,我听到她无法抑制的咽着唾沫和下意识的叹气。我还听到她说:“韩天祯,韩天桢啊!”我很奇怪在这种时刻她想起的竟然是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名字。我问她韩天祯怎么了?她还是叹气,我好奇的追问:“小韩欠你钱啊?”这个玩笑相当的不合时宜,可是我们拥有彼此的第一天和韩天祯有什么关系呢?她轻轻的摇头,嘴角的笑也是自嘲似的。良久她终于开口道:“我和她是一样的。”我用手抚着她的背脊,她第三次叹气道:“第一次听韩天祯讲的时候,我心里真觉得有些好笑,现在总算扯平了,因为他日肯定也有人会这样偷偷笑我,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真是报应。”她说的没头没尾,我听的云里雾里,可是我不想打断她,毕竟初为情妇的莫菲有理由心绪不宁,更有理由胡言乱语。 我鼓励她说下去,“为什么你们一样?” 她眨巴着眼睛,眼睫毛扎在我的臂弯。就这样等了一会她才继续:“韩天祯,她……”她拖了很长的尾音之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我摸着她的头笑道:“逗我玩呢是不?”她摇头,“没有”然后又说,“其实我们也不一样,至少你是爱我的!”她抬起头看我,眸子里隐约有幸福的光芒。我回避着她的眼睛。 23岁的莫菲实在只是个孩子啊。她没有告诉我韩天祯的故事,但七零八落听了一些之后我也能猜个大概。这个傻瓜,她说她和韩天祯不一样,因为我爱她,可是她何曾想过,当韩天祯和x拥抱在一起时,她又何尝不认为x真爱着她。对于情人这件事,结局大抵是一样的,不管过程是有爱还是无爱身份都无可更改,所以韩天祯也罢莫菲也好,在这一点上,她们真的是一样的。 我也是真的很想改变莫菲的命运3,想让她终究和韩天祯不一样,这是个美好的梦想,可是莫菲却当了真。这个傻瓜,她叫我sunny,并说以后会一直叫我sunny,我问为什么,她指外面新生的阳光给我看,她说:“因为你是太阳,是我的阳光给我带来温暖,而我是场早春的雪,捱过这冬天却终要融化在你的手里。”我的心疼痛难当,她温柔的唤我“sunny”,音未落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的泪流在我的怀里,我的泪滴落心里。 “sunny,sunny……”她一遍一遍的叫着,仿佛这个早晨没有开始便会结束。 这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再来我的部门,我们开始了真正地下情侣的生活。她搬了很少的行李住进我房间,她的行李在我的衣橱占着小小的角落,委委屈屈的模样,让我无奈又心痛。我开始有意寻些和婚外恋有关的书来看,还在网上留意别人谈论爱情的文章。我在34岁这年心里有着一个15岁大男孩的心结,要拼命寻找爱的意义,什么是爱,怎么区别爱,怎么爱人,怎样被爱。可是所有的资料都告诉我,我和莫菲之间的不是爱,只是**,因为她们都振振有词的说,“爱一个人,就是让她幸福。”我承认我无法给莫菲幸福,可是又有谁来解释这些问题。 我每日渴望见到她的心情为何? 我每夜思念她的梦境为何? 为何我会为自己的卑鄙自责? 又为何我会心疼她所受的委屈? 纵使什么也不能做,但心里的反复思量为何? 为何看到她,就感觉这世间一切都变的美好? 为何她笑时,我会开心? 她落泪时,我心中也一片潮湿? 又有哪一本书可以给我答案。 为何我会为自己早生了十年心生怨恨? 为何我会叹息命运安排的错乱? 而我心中的纠结为何?痛苦为何?抱歉为何?悲伤为何? 我给不了莫菲幸福,可我对莫菲的情感,不是爱,又难道用简单的“**”一词就可言尽。 在众人面前,我们维持着正常的姿态。34岁的我很容易就能掌控好不同角色的定位。23岁的她虽然表面不输我,心里还是始终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她问我:“人怎么可以活的这么虚伪?”我知道她的意思是问,在人前故作毫无瓜葛的模样与私下里亲昵的反差怎会如此巨大?我没有答案给她,她又问我:“我怎么可以变的这么虚伪?”这句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当一个人把某个问题上升到与良心、道德、人性齐平的地位,就很难在简单的层面上解决,她的疑问也并非是一句“我爱你”可以化解。 注释 1雀斑:这是的的两岁半的故事。 的的:“你脸上有个黑点点。” 我悲愤的说,“有黑点点好看吗?”(期望从天真的孩子嘴里听到安慰的话。) 的的:“不好看!” 我更加悲愤的说,“我好伤心啊!”(假装哭泣中。) 的的:“我帮你抠掉!” 于是的的很认真伸出小手使劲的抠啊抠,我也满怀希望的任他胡作非为,连续好几天他一见我就要抠点点,我很感动。 可这该死的雀斑怎么就一点没少呢?! 2单纯: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小孩很单纯,不就因为他们很好骗嘛! 3命运:命运只是个孩子,他给喜欢的人很多糖,不喜欢的人什么也分不到;他做事不经考虑,所以有好人无好命,坏人却诸事顺利;他没什么条理,想什么做什么,所以才有突然而来的厄运和毫无预兆的好运;他翻脸比翻书还快,所以人生常有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的情况发生;同时他很善良,见不得有人流泪,因此风雨后常有彩虹的出现;最主要的是他没有欲求单纯的像张白纸,所以长大后的我们始终说不出命运是个什么东西!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四 对不起,我爱你 四对不起,我爱你 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总是特别忙碌,年终总结,成果汇报,该奖的奖,该罚的罚,捅娄子的忙着补洞,拖欠的任务加紧完成。我和莫菲都各自在忙碌中忘记了这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挣扎该不该到我的部门走动一下。这期间她只在上班时间出现在我面前两次,一次是她办公室打印机坏了跑到我这里借用,另一次是我央求她帮我做个科技成果的展示片,她很负责的完成了任务。我亦无暇去理会她此时高兴彼时不高兴之类,每天有无数的文件要看要学,还有数不清的会议等我参加。我现在的位置是比较尴尬的,讲话轮不到,报告也和自己沾不到边,偏偏大会小会的座位都有自己一席。于是只得每日里夹着笔记本,穿的整整齐齐的坐在指定的席上装腔作势。 莫菲问我:“一定很无聊吧,有没有睡着的时候?” 我:“想睡,不敢” 莫菲:“笨死了,低头把笔记本打开,笔握在手上然后闭上眼睛不就得了,小时候没上过学啊,连上课怎么睡觉都不懂。” 我笑:“我不是不懂,我是怕万一睡着了打呼噜。” 莫菲嘿嘿的笑着答道:“你不会挑角落里坐,非要坐那么显眼的地方。” 我苦笑:“我要是混到想坐哪坐哪就好喽!” 莫菲:“最好能混到主席台上,到时候也给我排个位置,我肯定认真听讲带头鼓掌。” 我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弄的哭笑不得,只能无奈道,“希望吧!” 莫菲:“实在无聊了就想想我啊。” 我:“我也想想你,可耳朵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烦死人。” 莫菲也不恼,她不是那种会追究你不想她是不是不爱她之类的女孩。她说:“笨蛋!”低低的一声,化解了我一天的烦躁和疲惫。 不去开会的时候我就坐在办公室里忙着写个人工作总结。今年上头抓的严,还专门就此开了个会,规定必须本人写,往深刻里写,并说要和年底考评挂钩,还说什么要互相监督,鼓励员工举报云云。领导这些唬人的把戏,也只能吓吓新进的小员工,像我这种资深的老江湖照例是左耳进右耳出。本来吗,有什么好总结的呢?一年到头碰不上几件惊心动魄发人深省的大事,说来说去无非是“我为祖国做贡献”或“下定决心,攻克难关”那几句。最要紧的也就是数字上的变动罢了。但领导既然发了话,我也不得不端着架子不叫别人帮忙,现在的人没几个靠得住的,万一稿子还没交上去就被抓个“造假”的现行,那才真叫个倒霉。再者我在同事心目中的形象一向都是积极且正面的,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事交与莫菲稳妥。 莫菲起先是高兴的,她无时无刻不在思量要帮我做些什么。可是她拿着问我讨的空白稿纸和“底稿”离开仅一个小时就又原模原样拿了回来,反复问了我许多细节上的问题,又拿走又回来,几次之后我和她都失了耐性。我骂她:“笨蛋!”她抿着嘴不好意思的笑。我拿着底稿反复给她讲了些修改的“小技巧”(其实说造假经验更准确),教导她如何将今年的新口号新精神融合到四五年前的旧框架中。她迷惑不解的问我:“这怎么可以呢?前后都接不上。”我说:“数字改过来才是最重要的。”她又问:“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至少也要改多一点,连着几年都是这稿子。”我喝着茶悠悠的教育她:“放心,只要数据对的上就出不了错。” 她却还是无从下手,弄到满头大汗最后又原样还给我一沓空白稿纸,我也只得作罢。莫菲红着脸辩解:“我不是写不好,只是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办。”我拍着她脑袋安慰道:“没事,你心理素质1不行,你老想着这样改别人能看出来,那样改不合情理,自然写不好了,算了我自己写吧。”她如蒙大赦,三步并两步的跑了出去,连再见都忘了说。实际上学中文的莫菲文笔确属上乘,只是她还太“幼稚”,无法领会我传达给她的精神。这是无可厚非的,毕竟谁人不曾幼稚过? 晚上回到家莫菲仍旧放不下白天的事,她问我:“你给的那篇旧稿是哪年的?”这还真是个难题,我反复想了又想也得不出一个确切数字,只得敷衍道:“也没多久,也就五六年吧。”“五六年!”她惊呼道,“你可真懒,办公楼前门卖早点的也换过花样了吧,那篇稿子你是不是打算穿辈儿啊?”她歪着脑袋抿着嘴看我。我想起昔年写这稿子的人已到别处发展,他的余热却依然继续“温暖”着我,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次换,下次换”我拍胸脯保证。 莫菲微微皱眉:“万一这次老板真认真起来怎么办?” 我大笑:“那老板可要累死了,哈哈!” 莫菲:“不怕万一只怕一万。” 我摇头:“你以为行军打仗啊,什么万一一万的,放心吧,他才没这闲心呢。” 莫菲争辩:“那还整这么些事做什么?这不浪费时间吗?亏上头任务布置的还蛮细,我们的个人总结,领导个人总结,部门总结,财务总结,安全总结……疯了吗?”莫菲对一切她以为不合常理的事都爱用这一句“疯了吗”来评价,真是可爱至极。我不想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于是敷衍道,“呵呵,形象!形象!”形象这个词23岁的莫菲断然是无法理解的,就算理解也不深刻,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形象是什么?形象就是数据! 日子依旧忙忙碌碌。整个部门的同事都很少有时间如往常一般聚会,仅有几次也是官方的会餐或不得已不走的人情饭局。这时候谁还顾及的了和下属如何相处,他们和莫菲一样只需关心今年的奖金能发多少,和打听一些内幕消息调剂生活。而我却不得不抓紧时间该献媚的献媚,该表现的表现,该吹捧的吹捧。一年的年底是一年的结束更是新一年的开始,这是一个承前启后的关口,在此关口一个人的表现如何都在领导心里开始明朗化。我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若在此时出点什么状况,百分百会被推上风口浪尖树成反面典型。 喝酒是无可避免的。和下属吃饭时我向来滴酒不沾,和平级吃饭也只是随心情浅斟酌饮,轮到和领导吃饭却总也逃不过多喝上几杯。于是往往回家时都是走着s线,每到这时莫菲总会很心疼的连连叹气,她轻颦着眉看着我照顾我却从不多问什么。有的女子是天生的好情人,我真想这样赞美她,但这句话贬斥的意味似乎更重。她倒水给我喝,拿毛巾帮我擦脸,她小心的帮我脱掉沾满酒气的外套,她问我饿不饿,难受吗? 我拉她坐在我旁边,心里真的说不出难受,我的鼻子很酸,眼睛也一片迷蒙。我爱的莫菲把我服侍的和国王无差。可是从我要了她的那个夜晚开始,她奴隶的身份岂非不是一直跟随着她吗? 我说:“对不起” 她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哽咽着说:“真的,对不起。”我把头埋在她肩上,她抬起我的脸笑笑的看着我,她的眼睛依旧美丽,只是多了一层茫然的雾气。我抓过她的手,“对不起,我这一辈子都欠你的。”我记得第一次对她说这句话时,她一言不发的看了我很久,然后把我紧紧的抱住,用尽了全力,以致于我的眼泪因为无法倒淌回心里而流了下来。34岁的我哭的象个孩子,只有儿时在母亲面前流过眼泪的自己,现在已做了丈夫和父亲的自己在莫菲面前抑制不住的悲伤。我知道自己很没有男人的风度,可是我爱她,我把她年轻的肩膀当做歇息的口岸。而她在那一刻也真正把自己变得宽厚坚强。 她没有对我的眼泪表示任何的惊诧,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可我知道这只是因为她也爱上了我,所以才甘愿把自己伪装的深沉,她怕自己的不小心会让脆弱的我感到尴尬不安。她抱着我吻在我的额头,她喃喃的说:“sunny,sunny”她什么也不说,她只叫“sunny,sunny”。我的眼泪更盛,平日里被埋在骨子里的失落,仕途的压力,人情的凉薄,甚至对妻儿的愧疚都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多么的不合时宜啊!在“情人”的怀里,我落得泪有一份是关于妻儿的,多么残忍,如果莫菲知道了,她心里该会是怎样一种荒凉景象。 注释: 1心理素质: 问题一:心理素质好的人什么样? 妈妈:“我这样!”(说实话,我觉得能这样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心理素质不仅好,简直有些彪悍!) 爸爸:“胆大心细脸皮厚,撒谎不脸红,见风使舵,左右逢源,遇挫越勇,百折不挠,就跟我们处长似的。”(首先我表示理解,毕竟爸爸和该处长有点小矛盾,其次我想提醒爸爸,心理素质好和怎么升官应该不是一个概念吧?) 姥姥:“好心情,想的开!”(感动啊,大家都以为姥姥会说耶稣的心理素质最好呢!) 姥爷:“没疯没寻短见也不整天喝酒消愁的人心理素质都挺好,有什么可说的!”(姥爷说我们最近的话题越来越没水平,哎!) 问题二:心理素质很差的人什么样? 妈妈:“的的爸爸呗!”(同情爸爸,每天和这样的妈妈生活在一起心理素质能好吗?) 爸爸:“失败的人!”(对权力有执念的男人!) 姥姥:“没信仰的人,不信基督的人!”(从某种角度而言,信仰的确能提升人的心理素质,但是姥姥,信仰的意思不是基督教好不好?) 姥爷:“一天到晚想些乱七八糟的,不用问了,就你们最差!”(姥爷别发火,散会了,散会!)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五 权利的盛会 又过几日到元旦前夕,今年的最后一项活动,即所谓“表彰大会”盛大开幕,这项活动总是被放到最后,无论前面有多少坎坷,结局都必须是欢喜的。今年我也是“受表彰”的一员,一大早就西装革履的赶去开会。莫菲知道这一日于我的重要,头一夜便小心的把西装熨平整,那份仔细是我妻子所没有的。我心里开心,故意逗她说我是系红底黑横纹的领带合适还是系蓝底黑竖条的领带好看,她认真的拿着两条领带研究了十分钟之久,我才告诉她单位统一要求系纯红色的领带,于是她笑我和个孩子一样,我大她十岁,她笑我是个孩子。 莫菲以为表彰大会只是送束鲜花,发个奖状和些钱而已。其实这虚名谁稀罕呢?我稀罕的是这虚名于我仕途小小的推动力。你或许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和干劲在一家私企里一飞冲天。但在这里对我这种身份的人而言,可能性微乎其微。我是真正身家清白的男人,在异地长大,考上异地的大学,又被从异地的大学分配到这里上班。没有父母依靠,没有盘根错节的发小、邻居或亲戚帮扶。我今日的地位正是靠这一点一点的“虚名”累积而来。如果不出意外和出现什么恶性竞争对手,我将一路走下去。虽然很慢,或许也走不到很远但总归不枉此生。34岁的我已经到了“认命”的年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句话在这里可以换成“心比天高,后台比纸薄。”所以不认命又能如何? 莫菲对这些是明了的,大的道理她都懂,大的道理,大形势,大方向又有谁不懂?只是其间细小的规律和原则她却是不知的,她笑我是个孩子,哪一个男人在权利面前不是孩子?哪一个男人不梦想自己是叱咤风云的英雄,做不了超人1,哪怕是长鼻子的猪猪侠也好。反正就是不能做平民,虽说这世上的平民不计其数,但有哪一个做的心甘情愿?在莫菲面前,我毫不避讳自己低俗的野心,所以今日的快乐之情也表达的淋漓尽致,我很满意自己又得到一份虚名,又得到了一点往上爬的希望。 记得小时候流行拿小食品里的卡片换东西。二十张小兵换个长官,十张长官换一个大将,五个大将换一个元帅,三个元帅换另一袋小食品。现在五份虚名一份人情换五个下属,十份虚名五份人情换十个下属,十五份虚名十份人情换三十个下属……官场上的游戏,每一步都走的不易,就算是今天那些早早有人铺好路,一路扶摇直上的人,给他们铺路的人当初不也是靠着这样的努力前行,和这些坐享其成者相比,我所差的也只是脚下几块砖罢了,那几块致命的可爱又可恨的砖啊! 我兴高采烈的去拿奖,每到这时,我都能看到自己的前途又光明许多。会上有人献了花,很俗气的一大捧。我第一时间想起了莫菲,这花虽不好看,但从认识她至今我还未曾买过一件小小的礼物给她。说不出来心里是怎样的激动,一散会我便赶忙抱了花去找她,期间有几个熟悉的女同事向我讨,我都坚持着不给,其他和我一起领奖的同仁倒大方的悉数送人。可我,只想把她送给莫菲,仿佛这花里有我的心。莫菲果真很开心,她很用劲的抱着我,她说:“真好,这么大一束。”我抱歉的说:“之前也没有买过礼物给你。”她笑道:“这就足够了,谢谢你。”我晓得她不是为这花道谢,而是为我拿花回来给她的意。可她的笑,我怎么都觉得有些苦涩的味道。我很纳闷,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有散不去的伤感,从开始到结束,难道这注定是个悲伤的故事。 把花拿给她后,我又赶着出门参加后面的活动,表彰大会过后少不得庆祝酒会,这才是重中之重。领导们坐在台上念的赞美之词有谁会当真,一张奖状也只是微薄一角,只有在接下来的宴会上,你才有机会了解行情究竟如何。这是一项智慧的挑战,明眼人可以从中看到谁是谁的党朋,谁是谁的支柱,谁是大领导的新宠,谁是被冷落的过气者。人人都有自己的派系,和气融融的表面下隐藏着无数暗流。外人自是不明就里,只有像我们这种在水里潜伏了无数时日的人才可摸得清些门路。 莫菲的顶头上司“秃头”也在酒会之中,呵呵,想起来也真好笑,平日里听莫菲“秃头秃头”的叫惯了,叫他的真名反倒有些不习惯。他看到我率先端杯酒向我举杯,我心里只有一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但脸上还是堆着笑。两个人热情的握手,然后彼此又说了许多恭维的言语,拼命给对方脸上贴金。仿佛不这样做,自己就会少二两肉似地。我一边说的唾沫四溅,一边暗自庆幸莫菲不在这里,倘若让她看见我和“秃头”的这副亲密嘴脸,不晓得会做何感想。对于“身不由己”这句话她的理解远远不够。 和秃头说完话,我端起杯子混迹在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之间,碰杯握手开些小玩笑,行进路线当然是早已考虑好的。终于不着痕迹的靠近了我的“老大”,他是这偌大单位的一把手,已届50的他一脸慈祥,身材匀称,完全看不到中老年男士标志性的“大肚子”,一看就知他平日极会保养。此刻他周围刚巧没人,正端一杯葡萄酒浅酌,这是难得的空当,我赶紧凑了上去。近来有小道消息说上头有新动作,领导班子要大换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心里也时常为此不安,谁都清楚一荣俱荣,一损皆损的道理。平日花无数的心血换了张元帅在手里,谁知最后关头元帅被贬了值,自己的损失有多大都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这也就不难解释现在书店里多如牛毛的官场书籍,官场之深,你只须站在门口看看,也足够你写几本书卖钱的了。但管他真假我都没得选择,把赌注压在他身上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想改旗易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弄不好,给人家留个“叛徒2”印象,怕是连现在这职位也保不住了。 他看我过来,把酒杯稳稳的放到桌上然后伸出手,我也赶忙伸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手心干燥,不像我手心汗涔涔的。我们握手客套几句后,他说:“小毕,今年不错啊,要保持干劲。”他说话很慢,每一个字的发音既饱满又清晰,我感觉这是开太多会的后遗症。但这样的声音和他真的很搭配,如果换做我也用这样的方式说话,莫菲百分百的会皱眉头为我是不是病了,而其他人也定会说:“那个毕希明,官不大,官腔倒挺足,真恶心!”所以说吗,好不好是其次,和谐才是第一位的! 我低头哈腰,“领导放心。”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嗯,大有前途啊。” 我答:“还要靠领导栽培。” 他低声说:“好好干,哈哈!”他笑的很突兀,和前面的话完全不搭界。我们的手一直保持着相握姿势,在讲到这句话时,我明显感到他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只是片刻而已,但要的就是这份细心。他接着说:“上头现在一直强调领导班子年轻化,对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是大好时机啊。”我大力点头,他拍拍我道:“别喝多了,下午还有会,晚上再好好放松。”我们的谈话就此结束,众目睽睽之下我不可能和他说太多,就算不为了避嫌也要照顾后面排队等着和他说话的人。总共就这么长时间,大家都要讲点公德心,总不能占用别人的时间谈自己的事吧。 他依旧笑眯眯的模样走向其他人。我心里始终是开心的,他最后一句话是个暗示吗?我已经在现在这个位置干了四年,今年的晋升应该是大有希望吧!剩下的时间,我都在麻木的应对着,心里不停盘算该寻个什么时间去看望下领导,以及下一步该如何开展工作的问题。总的来说,我还是希望自己的晋升和工作成绩扯得上关系,而不仅仅依靠“权谋”往上爬。说句实话,我鄙视那样的人,虽然我清楚自己与他们也不过是一个五十步笑百步3的区别。 整个酒会时间长达3个小时,酒会过后又是一场新的报告会,为了这场报告会,中午大家都只是小小的喝了几杯,毕竟之后的晚宴还有很多酒等着喝。这一餐名曰庆功会,是为我们得奖的人而设,晚上这餐才是真正的盛会,比起一年来所有小型的聚会,晚宴是盛大而隆重的。所有平日见的到见不到,熟悉或者陌生的人都会出现在这场聚会上。白酒自然是成箱的搬,领导也会跟着喝上几杯,一年辛苦到头,谁都不易。席间便多了许多难得一见的真情流露,有人拥抱在一起“兄弟兄弟”的叫,有人眼眶湿润诉说同事的情谊,有人笑有人喊有人抹泪有人高歌。只要不太出格,没人会在意这个晚上的你是豪情万丈还是萎靡不振。难道还不允许大家偶尔放松一下神经吗?我也被这浓烈的情绪包裹其中,走马观花似的和这个说几句,和那个笑几声,谁找我碰杯我都一饮而尽。这餐饭从7点吃到12点,离开时我彻底喝醉了。我为今日小小的荣誉而醉,我为领导的一声暗示而醉,我为我的莫菲而醉,我真想就这样一直醉下去,再也不要醒来。 注释: 1超人: 问题一 超人什么样? 妈妈:穿奇怪的衣服,力大无穷,会法术。(妈妈的概括能力太强了!) 爸爸:外星好人和基因突变的好人(使劲想想,你别说还真就这两类人。) 姥姥:耶稣那样。(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哈哈,猜对了!) 姥爷:外国人(嗯,姥爷这句话说的实在太正确了。) 问题二 孙悟空是超人吗? 孙悟空不是外国人,但他是一只基因突变的猴子,可能没有耶稣那么厉害,因为他出生比较晚,没赶上“创世纪”那一节。虽然最开始他不算只好猴子,但经过教化最后成为了一只正义的猴子。他长期穿的衣服是一条类似遮羞布的虎皮裙,他很喜欢这件奇怪的衣服。而且孙悟空的武艺高强,力大无穷,除了五指山什么山都搬的动。他会很多法术,包括七十二变、铜头铁臂、火眼金睛等,厉害的不得了! 所以孙悟空是国产超人,他是所有超人中的战斗机! 2叛徒: 我一直觉得如果自己身在抗战期间,一定是个叛徒。因为我既怕疼又怕死,既喜欢金钱又喜欢帅哥,而且我是个善良单纯的人,最受不了有人跟我“诉苦”和谈论美好的“未来”,最重要一点是我很多疑,谁都不相信。说实话我有时真挺纠结的。 所以说,天生的叛徒命就别指望当英雄! 3五十步笑百步:五十步笑百步的意思是说在**朝代,有两个士兵在打仗期间做逃兵,一个跑了五十步一个跑了一百步,那个跑五十步的就笑话那个跑一百步的,说他胆子小。事实上大家都是逃兵,没有任何区别。从这个故事里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a:这场战争规模不大也不激烈,否则他们哪有心情研究这种问题。 b:跑五十步的体力不好,因为他才跑了一点路就停下来歇气,还东说西说的转移别人的视线。 c:跑五十步的不擅长奔跑,没有跑一百步的动作快。 d:跑五十步的反应慢,不如跑一百步的机敏。同样有当逃兵的想法,对方都跑出去一大截了他才反应过来。 e:跑五十步的武功比一百步的好,因为他多战斗了更长的时间。 f: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心态都挺好,以后肯定不会得“逃兵综合症”。 最后申明五十步笑百步出自《孟子.梁惠王上》,请孟老师见谅。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六 一月一日不知道阴晴 一月一日,新年第一天。 我约了同事吃饭,因为席间有些重要人士,莫菲不方便出席,所以没叫她。我一厢情愿的猜测,“元旦节她肯定也有许多约会吧,说不定早就和韩天桢到哪happy去了。”可晚上吃饭时,莫菲却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随口答道:“朋友聚聚,可能晚一些”。我当时一心扑在饭桌上,也没有多关心她几句的心思,她亦只是嘱咐我早点回家然后挂了电话。我心里闪一些细小的愧疚,但节庆里本来应酬就多,每日里有无数领导等待打点,又要应付下属的“打点”。连日来东奔西走搞得自己精疲力尽,心情也跟着莫名烦躁起来,于是这一点小小的愧疚只存在了短暂的几秒随即烟消云散。莫菲被我抛诸脑后,“一个元旦嘛!”我想,“又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日子。” 晚上9点,莫菲打电话问我宴会散了吗,什么时候回家,我说刚散,再打会儿牌就回。 晚上11点,莫菲打电话问我几点回家,我正忙着摸牌,于是把手机夹在耳朵上,含含糊糊答曰十二点之前。 晚上12点,莫菲说:“你还在打牌吗?”我刚巧手头输的正惨,心里烦躁异常,语气自然没了往日的和气,粗声道:“忙着呢,走不开。” 晚上1点30分莫菲说:“你回来好吗?”她的语气几近哀求,我依然输的惨烈,只应了一句,“不回来,你先睡。”随即挂上电话。 晚上2点30分,莫菲说:“你回来好吗?”我“嗯”一声挂了电话。随后她发了信息过来,“你忙吧,我睡了,新年第一天,我期待着与你共度,我很遗憾。”我草草看了一眼,转手删了。 早上5点,莫菲发信息来“你回来吗?”此时我已躺在办公室值班房的床上,我在迷迷糊糊中回复“睡吧。”完全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这个时间她还醒着。 早上7点,莫菲又发信息来,“我等了你一夜,新年的第一天,只有眼泪陪我渡过,sunny,你真的是我的阳光吗?”我猛然清醒过来,满心愧疚跑回了家。开门进去看见莫菲斜靠在床头,头发披散在肩上,两眼红肿,面色暗黄。她见我却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仿佛没见我一般,只是泪流了下来,悄无声息划过脸庞滴落在床上。 她手里捏着一个包装好的盒子,捏的很紧,边角都有了皱褶。我赶忙上前,坐在她旁边用轻松的口吻说道:“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快躺下。”我伸手扶她,她纹丝不动。我慌慌的解释:“昨晚本想陪他们玩一会就走的,你知道,过节难的放假,都是朋友,好久没见,不太好意思……”她还是不吭声。“我不是不想回来,不是开始那会输太多了嘛,要不是输那么多,我也不会……”她的嗓子已经全哑了,她问我:“那你赢回来了吗?” 我没想到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我尴尬的笑道:“赢回来一些,一千两千的也就无所谓了。”“噢,恭喜你!”她脸上毫无表情,唯独嘴角一抹鄙夷的轻笑。我有些害怕她这副样子,这样子的莫菲是我所不愿见的,我心虚的把视线落在盒子上,“是什么?肯定是送我的吧?”她笑容更甚,鄙夷却转化为冰冷,“的确是给你的,不过已经没什么用了。”她伸手欲把他丢进垃圾桶,我赶紧伸手挡住,讪讪的笑着说:“今天一样是新年的开始嘛,不晚不晚!”我努力为自己开脱。 她没理我,自顾自的低语:“真的晚了,不骗你。”我勉强的朝她笑,说道:“瞎说什么呢,我说不晚就不晚!”然后我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这终于明白她嘴里那句“晚了”的含义。盒子里躺着一个黑底红线手绣的男士钱包,可惜已经四分五裂,礼盒就是它的坟墓1。盒子里还有一些揉成团的纸。看的出来,她曾用了很大的力气把他们攥在手里,我不敢把那钱包的碎片拿出来,我怕他们变成红红的炭火。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被肢解的钱包,触目惊心的伤口,我觉得自己的四肢也疼痛难当。原来这个女子根本不是我所想象的温和柔顺,在她含笑的眼睛深处,在她温婉的笑容背后究竟隐藏着一颗怎样热烈的灵魂啊?她她压着心里熊熊的火焰把自己变成一道溪流缠绕在我身边,全凭一颗爱着我的心。她爱我!现在我确定莫菲是爱我的,她的爱炽烈而决绝,以一种飞蛾扑火2的悲壮姿态。 我手足无措的打开那些揉成团的纸,有的写着“sunny,为什么你不回来,我很想在新年的第一天,和你享有一日的快乐。”有的写着“sunny,我爱你,你却不明白快乐的时光有多么短暂。”有的写着“sunny,我恨你!”其中有一张是女孩子都爱的淡蓝色小碎花的心型卡片。我知那是和钱包一起给我准备的礼物,因为她没有被简单的揉成团,而是被剪成两半,端端正正的两半,我猜想莫菲拿起剪刀时一定期望过也能如此简单的把我和她剪开。我小心的把他们拼起来翻到内侧,看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莫菲平日的字极漂亮,有着男子的大气。可卡片上的字迹却明显的虚弱无力和娟秀,想来她写的时候人很疲惫心很温柔。我深吸一口气开始阅读。 sunny: 新年快乐! 在新年的第一天,送上我诚挚的祝福。 这个钱包是我亲手缝的,手工不好,缝的很丑。可毕竟是我亲手做的,一针一线只想尽我微薄的力气予你最多的温暖。希望你拿到他时也能摸到我手心的余温。 sunny,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却一直难以启齿。想来一切都不过是命运使然吧。上苍让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遇,然后错误的相爱错误的走到一起。对不起,sunny,我一连用了四个错误来描述我们今昔共同拥有的时光。也许我只是找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告诉你我最真实的感受,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愿骗自己,因为现实是如此残酷,我唯有小小的期望,一切都可以是错,但爱情却不被包括其中。我也期望这故事的开始是错,但结局却能心安。 亲爱的sunny,我可以忍受肮脏和堕落,但不能忍受连爱都是假的。我竭尽全力予你最真诚的自己,希望你能感觉到,也希望你满足我份微不足道的愿望,算作我的新年礼物吧!(笑) ps:我们没有相依相守的缘分 所以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 都是离别的前夜 所以每一秒,每一分,每一时 都如再见前的刹那 分离说来就来,让人措手不及 让我还有你,你还有我 我们彼此还有爱的时候 珍重,珍惜! 你的springsnow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于是机械的拿起胶带把卡片粘牢然后小心放到抽屉的最里边。我做这些时,屋里静的仿佛无人存在,莫菲一直闭着双眼,泪痕清晰可见。我紧握她的双手,她的手和那天夜里一样冰凉。她却把头侧到一边,叫我说些什么好呢。 我低声道:“对不起。”(又是对不起,我自己都意识到自己说这三个字的频率有多高。) 她回答:“我累了。” 我把她的身子扳过来对着我,她憔悴的让人心痛,我俯在她胸前喃喃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三个字的,因为每说一次就代表着我又伤害了她一回。可是亲爱的莫菲,请你告诉我,我说什么才会让你不这样难过。 “别再这样说了。”她的语气依旧沉静,让我稍稍有些安慰的是,她一只手放到了我背上。她轻抚着我说道:“我真的很累。”我听到她沙哑而冰冷的声音,心里又不禁一阵酸楚。我犹豫着抱着她,她轻轻把身子挪开一点但并没有推开我。我小声解释:“我不知道你在等我,原谅我。”她淡淡的回答:“我自己愿意等,没什么原谅一说。”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掰开我的双臂。我却更紧的抱着她,“你想要什么礼物?”她放弃了反抗,只是微微的叹气,“什么也不需要,我累了!” 我不敢抬头看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言语安慰她,屋里长久的安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脑子里来来去去只有这三个字。她没有再答话,我内心惶恐不安,难道她已经对我死了心?可是,当我的手摸到她的脸庞,摸到那热的泪水,便知道她依然是爱我的。 这一天我们没有出门,吃饭也是叫的外卖,我接了很多电话,大部分都是找我出去聚聚,我一一拒绝了。妻子也打电话过来,电话铃响时我和莫菲正依偎在一起说话,我尴尬的对她笑笑然后做散步状离开。接完电话回来,看她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便依旧和她靠在一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我们再没有提起那个被剪碎的钱包,她趁我不注意时把他扔进了垃圾桶,我又寻机会捡了出来把他和卡片放在一处。后来不知何时她偷偷拿去重新缝在一起,上面多了触目惊心的伤疤,这一生都再也去不掉,除非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灰飞烟灭。 注释: 1坟墓:最悲伤的墓志铭是这句话,“我曾经活着!” 我们都曾活着,然后……然后……然后没有了,留下一个坟墓祭奠我曾来过。 2飞蛾扑火:科学家说飞蛾扑火是因为飞蛾的“趋光性”,词典上对“飞蛾扑火”的解释是自取灭亡。难道就没有别的原因吗? 爸爸:那些扑火的飞蛾都是雌的,她们同时爱上了一只雄飞蛾,所以通过这种方式决一死战,最后胜利的那个能带走“帅绝蛾寰”的雄性。(爸爸,我猜你一定很想变成那只雄的!) 妈妈:飞蛾长的丑,扑过火的飞蛾能变成蝴蝶。(凤凰浴火重生的另一个版本。) 姥姥:飞蛾听到了上帝的召唤!(强烈谴责姥姥,那个叫上帝的有叫人自寻短见上天堂吗?) 姥爷:想扑。(这是姥爷对这些白痴问题的抗议吗?)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七 等我,不等我,都不要离开 元旦之后再过些时日就到春节1,我们单位因为工作性质原因假期较长,只留些值班的人驻守原地。我也不得已要回到妻子的身边,莫菲的秃头上司却刻意把她留下来值班,用着光明正大的理由,让人拒绝不得。我走时莫菲没有送我,不是不想送,只是为了避嫌。她嘟着嘴给我装了行李,叮嘱我时常打电话给她,我劝她回自己公寓去住,找个朋友陪陪自己也比较方便。她坚持留在我屋里,理由是我的床更温暖一些。 大年三十发偷偷发了短信给莫菲祝她新年快乐,她迅速回复过来,总共八个字,“新年快乐,我很想你。” 过完初五,带着妻子儿子出门旅游,一直到十五,整整十天没有和她联系。我偶尔会想起她,不知她一个人如何过的年,但每日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行程亦让人无法更深的去考虑这些琐事。十六回家,在家里歇息几日后给她发了一条问候的短信,她回复,“你屋里的味道渐渐散去,床也没了温暖,一个人很冷。”我的心立马也觉得寒冷起来,但这寒冷很快被儿子的笑脸驱散。“我爱你,莫菲!”我一边陪儿子玩闹一边在心里对她说,可是我亦开始怀疑“我爱莫菲吗?我予莫菲的是真爱吗?” 莫菲一个人守候在那小小的屋里,没有叫裴远来陪伴,也拒绝了他的看望。走前我心里是期盼着裴远能过来陪伴她的,但莫菲说:“我对不起他,我的爱无法分割,我会和他分手还他公道。”她就那样直白的答复我,像一把尖刀插在我心上,真正的爱情独一无二,无法共享,我这又算什么? 当她一个人看天上烟花绚烂的时候,脸上会不会泪雨滂沱, 当别人的屋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我简陋冷清的小屋是否真的能让她感觉快乐? 当她躺在被窝里,我残留的味道又是否真的能温暖她的梦? 我不能再想下去了,我的头很痛。直至农历24日我才返回上班,上头通知的开工日期是25日报道,我只比通知提前了一天。我一板一眼的按规定来做,害怕丝毫的差错会引起妻子的怀疑。 回程的事没有给莫菲说,我兴冲冲提着箱子走进屋里想给她一个惊喜。可我走过寂寞的客厅看到空荡的卧室里被子整整齐齐叠着,上面还铺着白色防尘布,就像一块白色的冰,冷的让人多一步都不愿靠近。到处都没有莫菲的身影,我甚至闻不到一丝有关她的气息。我打开衣柜,发现她拿走了藏在角落里的衣物,拿走了搬来后才买的粉红色拖鞋,她拿走了抽屉里印着暗花的木梳,拿走了一切,仿佛她的存在只是我的一个梦境。唯一能证明莫菲确实存在的是她贴在床边的便签,一张接着一张,很长的一排,我费尽的找到最开始的一张,我想撕下来看,想一想又不忍破坏了原来的布局,最后还是忍着“寒冷”趴在床上细细阅读。 1月18日:sunny,今天早晨你终于还是走了,你拎着行李去赶赴一场盛大的宴会,我是替你欢喜的,但我真的很难过。 1月22日:有时候还是会感到寂寞,如果能回家该多好。 1月29日:sunny,被子上,枕头上还残余着你的气味呢,真好!屋里暖暖的,快过年了,你好吗? 2月6日:今天是除夕,我一个人,sunny,新年快乐。 2月8日:很久没接到你的电话,我想打给你却不敢,屋里的味道已经淡了,时间带走了一切,晚上睡在这里感觉有些冷。 2月9日:我要走了,屋里很冷。这是最后一张,后面还附着一首诗。 等你 冬天太冷,所以我们寂寞 一个人怀念两个人的微温 夏天太热,所以我们寂寞 一个人怀念对方影子下的阴凉 秋天太燥,所以我们寂寞 一个人怀念拥吻时空气中流转的温润 春天太美,所以我们很寂寞 可是亲爱的 春天来了,你在哪里? 年少时的怀念空泛而模糊, 我们因一缕春风欢喜,为一片雪花哭泣。 长大以后 心里装满了人间的事和人 便再没了空间和时间去挽留那朵花那片云 为生计奔波的我们,无力为迷路的鸟儿焦虑 为爱情痛苦的我们,无心为断翅的蝴蝶哭泣 我们没有时间好好享受自己的幸福 又如何去为一朵盛开的花欢喜 我们 没有力量去保护自己一颗心灵无暇 又如何去挽救一尾陷于泥塘的小鱼 我们焦灼着在清晨 朝阳的美进不到心里 我们忧虑在晚风中 夕阳西下 天已黑 谁看的到天边一抹晚霞惊艳 爱不是爱,而是努力去爱 思念不是思念,而是苦苦思念 快乐不是快乐,而是终于快乐 生活不是生活,而是为了生存 所以我们寂寞 一个人生存很累 亲爱的,你在哪里? 我走过春夏秋冬 你在哪里? 她以这样的方式纪述着对我的思念。她累了,生活也不能称之为生活,而是生存。她问我在哪里,她寂寞的走过春夏秋冬,每日都问我在哪里。她对我说“屋里很冷”,可这屋里的暖气分明很足,冷的只是她的心呵! 打电话告诉她我已到家的消息,她来的到快,只是表情淡淡的不急切也不怎么欣喜。每个人脸上都残余着新年的喜气,独她一脸清冷仿佛刚从与世隔绝的深山中出来。我问她,“怎么走了?”她并不回答,而是努力的弯着眼睛努力做一个笑的月牙儿给我,动作依旧标准只是内容变了许多。我假装生气的追问:“谁让你跑的?是不是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溜掉?”我以为这个笑话会缓和她的心情,但她却没有太大的反应,直接说了一句:“你回来了。”我只得无奈的回答:“嗯”。之后就没了下,两个人都僵在那里难受。 她尴尬的笑着问我:“还剩几天假?” 我答:“明天报道。” 她脸色明显黯淡下来,轻轻“噢”了一声不再言语,我知她心里是失望的。我希望她质问我,“怎么不提前几天回来陪我?”或者其他一些什么,反正我所做的一切足够她质问几天几夜不停歇。她的追究可以减轻我心中的愧疚,但她不给我这机会。我们沉默着收拾屋子,半途中她又说了一句,“有段时间你手机没开,我挺担心的。”我慌忙解释说那阵子回老家了云云,我并没有撒谎,因为和妻儿旅行的最后一站就是老家,虽然我们只在家呆了短短两日而已。她听完又“噢”了一声,我不住的叹气,这女子什么时候修炼到了这般隐忍的境界?和以前那个跟秃头吵架时气焰嚣张的莫菲完全不同,和从前整日里毫不顾忌的向我诉苦,高兴时笑悲伤了喝酒的莫菲完全不同。她只是淡淡的说“噢!” 我的心就这样被她吊在半空中,我试图找其他理由安慰自己,比如她的改变不是为了我而是别人,至少那个让莫菲烦心的裴远理应排在我前面。比如为了从头到晚都不顺利的工作,比如为这里迟迟不来的春天和频率太高的沙尘暴……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但又确实无法忍受自己真是那个让她痛苦的人。我心里还隐隐的害怕,怕她真的沉迷在我们的感情里无法自拔,而我是万万不能迷失的啊!我绕着圈子再次问她裴远为什么不主动来陪她,她回答的很严肃,“因为我不让他来。” 我厚着脸皮道:“换做我就非要来不可。”她有些玩味的看了我半晌才笑道,“可惜他不是你。”这句话的意义远比她轻松的口气严重一百倍,让久经磋磨的我也不由脸红。幸好她很快意识到这一点,补充道:“他很忙,过年假期也短,私企的日子并不好混。”莫菲有些低估我的承受能力,所以这番解释简直是多此一举。我继续厚着脸皮问道:“你们常通电话吗?”她有些无奈的笑笑,“自然,虽然我们已经不是恋人,但感情还是有的,毕竟又不是因为不爱才分手。”她说这话时言语中难掩遗憾之意,我小心询问:“他还爱你吗?”莫菲的眼睛里尽是迷茫的光,“不知道”她说,“应该不爱了吧。” 我察觉到她说不爱时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很快但深刻的足以让人窒息,可她自己显然并未意识到这一点。我被这一丝痛苦深深的刺伤,虽说是自己先挑起这话题,但我并不希望事情的发展超出控制范围。我酸溜溜的对她说:“我看裴远一直都爱着你,这么好的人你应该和他在一起。”语气自然满含嘲弄的味道。她脸色倏地暗沉下来,站起身来看着我一字一顿的回答:“我不会缠着你不放,我只希望你快乐,而我的出路也不需要你操心,你更不必担心将来我嫁不出去祸害你,所以你不用老拿裴远说事,他是无辜的。” 她说第一句话时语气强硬到致命,到最后一句却变成了软弱的哽咽。我说不出话来,因为莫菲说出了我的心声,这样卑鄙、这样可耻却避之不及的真相2让我措手不及。我们面对面站着,35岁的我,灰头土脸,24岁她,伤心欲绝。11年的人生经历能带给一个人什么,就是这样滴水不漏的心思和提早铺好退路的能力吗?11年!11年的光阴里,我到底都学会了什么?学会了在爱一个人的同时掌握精准、把握火候、拿捏准度?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在工作中游刃有余圆滑伪善的自己根本就不是被迫,那些让我深恶痛绝的习气早已经深入我的骨,溶入我的血,我原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注释: 1春节:过春节意味着什么第一轮 爸爸:送礼送礼送礼! 妈妈:买衣服买衣服买衣服! 姥姥:买吃的买吃的买吃的! 姥爷:擦灰擦灰擦灰! 的的:糖糖糖糖糖糖! 过春节意味着什么第二轮 爸爸:喝酒喝酒喝酒! 妈妈:做头发做头发做头发! 姥姥:做饭做饭做饭! 姥爷:洗床单洗床单洗床单! 的的:新玩具新玩具新玩具! 过春节意味着什么第三轮 爸爸:花钱花钱花钱! 妈妈:花钱花钱花钱! 姥姥:花钱花钱花钱! 姥爷:花钱花钱花钱! 的的:红包红包红包! 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一:的的爸爸官不大但有当官的信心;的的妈妈是个爱漂亮的现在家庭妇女;的的姥姥擅长烹饪,一直坚守在厨房第一线;的的姥爷既勤快又细心,所以家里的后勤工作统统都归他管;至于的的,只要他不添乱就行了,哈哈! 结论二:集体花钱如流水,光靠的的一个人收红包能达到收支平衡吗?计划生育害死人啊! 2真相:的的妈妈有个曲姓女友特喜欢找妈妈说事,某回该曲阿姨说他老公欺骗了她,她一定要找出真相云云(为免情节滥俗,欺骗内容省略),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的的妈妈百般劝解不见成效,最后她幽幽的说出一句话,“真相未必真,假相也未必不好。”后面还有一句是,“先有假相才有真相,既然已知是假,求的真相也无意义,不如糊糊涂涂罢了,什么真的假的不都要过去!” 话说知识青年的楷模郑板桥也不过说了句“难得糊涂!”还不如高中文化的妈妈讲得透彻有理! 谁说家庭妇女觉悟低!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八 坎坷谋权路 这天之后连续一个星期我都情绪不佳,莫菲着实善解人意,小心翼翼陪在旁边千方百计逗我开心,但我心里却总像是堵着一些什么东西,让人不能释怀。幸好新年过后工作异常忙碌,让人没有闲暇去关注不相干的事,上头提了新目标,喊着新口号,贴着新标语,新的一年,人人心里都有些新的希望。我自己的目标也很明朗,只是莫菲,我看她迷迷蒙蒙的模样,不知心里是否有自己的打算。 又过几日,莫菲终是盼来了自己的假期,秃头1再恨莫菲也不得不按规定让她休息。莫菲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到办公室来通知我,我自然很失落,相见不久就要分开的现状令我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心里更是空荡荡的难受,但嘴上还是说:“那就好,那就好。”莫菲背着手一本正经的走到我身边俯身说道:“我想出去走走,准备好旅行资金给我!”说罢抬起下巴一脸戏谑的看着我。我激动的回答:“好!”从认识莫菲至今,我从未为她做过一点点事情,若她不开口,我甚至不敢让她拿我的钱用,我只怕一不小心就把仅存的纯洁变成**的交易。现在她主动要我拿钱给她旅行,真好!我终是能为她做点事了,心里对她的愧疚像石头2一样压着自己,即使钱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至少,让我喘口气可以吧。 短暂的高兴后才想起莫菲本是极敏感的人,以她的性格不应对我有所求,可她现在以这样直白的方式问我要钱,这不是我认识的莫菲,不是真的她。我想问个究竟,可这问题该如何说出口,难道要我说:“莫菲,你为什么问我要钱吗?”真傻,只是想想也觉得自己傻透了。我猜她也许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排斥我们之间的“真爱”,毕竟在她的心中与我的关系一直都贴着耻辱的标签,我的反复更是让她苦不堪言。她对一切失望透顶却无力结束,所以才希望我与她是更简单的钱色交易,她不想做我的爱人只想做个“情人”。何谓真正的情人,即为“各取所需”,这四个字足以解决一切的问题,也足以卸下她心里的重担。 我问:“你去看裴远吗?” 莫菲:“不,只是出去走走然后回家陪陪爸妈。” 我问她:“莫菲,跟我在一起很累吧!” 她神情疲惫的回答:“怎么会呢?” 我正想接话,她却打断我道,“你的小金库里有多少钱?”这个玩笑有点辣,我一时没招架的住,连连咳嗽道,“多着呢,哈哈,你放心!”莫菲看着我笑而不语,每到这时我都有些混乱的错觉,仿佛她才是那个历经沧桑34岁的人,而我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屁孩。 转天下午上班前我取了六千给她,她拿到钱时很客套的说了一声“谢谢!”我本来还想说些类似“先拿着用,不够的我打你卡上。”一类的话,结果她这声谢谢把我逼得无比尴尬,只得学着她的口气回道,“不客气!”接着她默默的把钱塞到钱包里出门了,独留我一个人在屋里迷茫。这样的情景适合欠债还钱、黑幕交易、军火毒品、行贿受贿,独独不适合发生在爱人之间,哪怕真只是情人,也不该如此凉薄和刻板。我开始后悔给她的这六千块,我觉得自己用六千块买断了我们的爱情。 莫菲走后,我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形势一片大好,和领导见面的机会更多了,能看到的笑脸和听到意味深长的赞扬也更多。我知道只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态势,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换一间更大的办公室。心里自然每天都是愉悦的,偶尔和朋友们玩牌,也是赢得多输得少。关于打牌这项活动的深意,莫菲怎么能理解呢?我十二分的用心难道真是心甘情愿的吗?打牌是联络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向上头进贡最安全的途径。去年元旦那日自己无辜牺牲的钱包也算是在“人情路”上的垫脚石吧。其实我对莫菲下意识的说了谎,因为我实在不愿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情”做解释,说“钱”她更容易理解吧。 转眼冬去春来,4月时我的一个下属q直接越过我跳到另一个部门做副职,职务虽不及我高实际却已隐约站到了上风。这已经足够让人难受,更让我气恼的是在这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我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到人事科长的电话通知放行,我以无所谓的语气接完电话,心里恨不能连桌子都拍成两半。我平日是看不上q的,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每日只会咧着嘴傻兮兮笑个不停,跑跑腿写写材料的小办事员。此刻我才知道,他的笑不是和气也不代表卑微,而是深沉,真正大内高手的深沉。相信任何人被一个这种身份的人愚弄,感觉都好不到哪去。 但我还是要装着大度和高兴的样子为q庆祝,也自然免不了摆上几桌庆祝。席间他叫我“领导”,感谢我对他的关照,饭后他搂着我肩膀叫我“老毕”,招呼我以后有空去他办公室走动走动。我傻笑着喊人送走曲线的q回家,身后的霓虹灯粉饰着繁华景象,我却走在暗处,不想让那光照到我,可是走到哪里都躲不掉,红的绿的黄的光“铺天盖地”把人照成了鬼,把鬼照失了魂。 隔天夜里我到领导那里探口风,和领导说着不咸不淡的话,努力找寻线索。现在还不到考核调动的时间,但q却能先去挂职,甚至不需要知会我一声,就拿着我们部门的工资开干领导的活。虽说红头文件不下,一切都不算数,但怎么就不先把我挂上去呢?腊肉比鲜肉贵谁都知道,你早一步把我挂在那,我也风干的快啊,你老这样把我捂着,万一发霉臭了怎么办?我暗自抱怨着,心里有小小的慌乱,但当下之计还是稳定第一,也不敢太过堂而皇之的暗示领导,怕他误会我不信任他的“能力”。于是这一晚都在白白浪费时间和钞票,得到的回报只有毫无进展的交流。领导继续给我描述光明前景,那就是美味的饵,而我是水里的鱼。领导把鱼竿摇来晃去的引着我,我上蹿下跳跟着追,看的到,吃不到。 回家后的自己依旧无精打采,莫菲问我怎么了,我强打着精神笑道:“饿了!”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半,莫菲却毫不犹豫的拿起外衣,“我陪你出去吃饭吧,想吃什么?”我拉住她的手道:“只想吃老板鱼钩上的饵。”莫菲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饵?”她傻傻的偏着头问我。 我:“我这条鱼是想上老板的钩啊!” 莫菲:“你傻了,哪有鱼自愿上钩的?” 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那老人家连饵都不放,不照样钓上一个周武王,更别说是挂饵的钩了!” 莫菲:“胡说八道,只看眼前不图以后。” 我:“眼前最重要的是上老板的钩,这一步都没走完,哪有下一步可说。” 莫菲:“到时痛死你我可不管!” 我:“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若要得到,必须牺牲!” 7788小说网 我边说边做出一副董存瑞炸碉堡的姿态,莫菲笑着打掉我托起的手,“你还能再夸张点不?”她笑着劝我,“该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何苦把事情搞这么复杂?”其实我何尝愿意把每一件事都想得如此复杂,只是在官场之上,哪有一件事是简单的?能让你看到就知道,知道就能做到。这样的好事我从未遇到过,所以我不怕复杂,我只怕自己不够复杂被淘汰出局。就如现在表面看起来一派春风和煦的单位,其实内部隐约有些动荡,q的离去将暗涌推上台面,不知有多少人为此深思熟虑,夜难成寐呢! 想起q,心里就憋气,和莫菲的交谈又驴唇不对马嘴,无法释放压力反而添堵,勉强提起的兴致烟消云散。我不言不发的看着电视,一句话都不想说。莫菲照例端茶倒水,轻声细语,她挑着有趣的事讲给我听,又故意撒娇逗我转移注意力。都是些小女人的小把戏罢了,以前心情好时我还乐得配合她一起开心,可是今天实在打不起精神,只是隔一会“嗯”一声以作回应。我感激她的照顾,却厌烦她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厌烦她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在这种时候我需要的只有安静、安静和安静,最后我不再“嗯、嗯、嗯”的应付她,索性把她晾在一边。 莫菲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恼了,我们起了争执,她哭泣着对我撂下一句“分手”便跑了出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只是气恼,怨她不理解人。我没有去寻她,也没有打电话给她,只是站在窗前毫无目的的看了一会,此时已是夜里11点,天上起了很厚的云,外面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我颓然的坐在沙发上想:“这样也好,反正跟着我于她始终没有多大的好处,毕竟24了,该考虑结婚的事。”我又想:“裴远是不错的人,有时听裴远打电话,不管莫菲如何的冷言冷语他也依旧关心着她,他是真正爱她的男人吧。”想了一会,莫菲和裴远的影子都渐渐模糊起来。 注释: 1秃头:与其秃头,不如剃光!剃光之后,再戴假发! 谨以此诗送给斑秃和全秃,正秃和预备秃的男人和女人们。 2石头:石头有生命吗? 妈妈:“有,要不哪来那么多大石头小石头,肯定是石头妈妈和石头爸爸结婚有了小石头,小石头长大了又生小石头啊!”(强烈建议给石头也搞搞计划生育!) 爸爸:“有,孙悟空哪来的,不就是石头里长出来的吗?”(强烈建议孙悟空给傲来国那块石头立个碑,上书“显妣孙氏老孺人之灵”) 姥姥:“没有,上帝说了只有人有灵。”(上帝很霸道的说……) 姥爷:“院子里不是有几块石头吗?你们去问问他中午吃啥?”(没有就没有呗,干嘛刁难人呢。) 的的:“到底有没有嘛?”(的的不知道大人不是百科全书。) 总结:两票同意石头有生命,两票不同意,一票中立,所以石头到底有没有生命呢?莎士比亚说了,有或没有,这是一个问题!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九 经典理论之“顶个屁用” 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张q的脸,我细细看着他分析事情的脉络。为自己这细微的疏忽懊悔,又嫉妒他的好命,感慨人家在这里有整个家族的帮忙,枉我自恃多才,本领过硬,已是一颗能经狂风暴雨的大树,终究抵不过别人一大家看似细弱的枝桠编织成网,只怕自己被人掘几锄头刨出根来还未必搞得清人家的来路。我心里冷笑,笑自己也笑这虚妄的世界。又想起领导那张慈祥的笑脸,q的根系据说是扎在其他领导的身上,但事实上有没有蔓及到他那里呢?想想今日和领导谈话时他的表情,愈发觉得可疑。我懊恼不已,35岁了啊,我闭上眼,35这个数字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人头昏脑胀。心里更是苦的象吃了黄连。 多么悲哀!35岁的自己每天必做的功课就是去揣摩一个本和自己无关人的生活起居,他笑是因为早饭吃了喜欢的肉包子,还是昨夜有懂事的人物拜访,他不笑是因为午饭吃太多撑着了,还是我有什么不懂事之处。这样的生活难道是我想要的吗? 刚毕业的时候我何尝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有着那么一股子干劲和清高。以为终有一天单枪匹马的我能凭真本事找到伯乐,出人头地。几年下来伯乐是遇到了不少,可都只是些能给予我口头表扬的“伪伯乐”。工作上成绩也有一些,奖状得了不少,官也一点一点的做上来,但比起其他人我根本就是止步不前。从前的豪情壮志在岁月里终究化为满腔的愤世嫉俗。当时幸好一个颇有成绩的师兄提携我,我们曾先后从同一所学校毕业,彼此间还有着几分情谊。现在想来那时他如此帮我,只怕也是因为我们二者的部门实在相差太远,这辈子都没什么交集的可能。我不会对他构成威胁,他没了后顾之忧才会心甘情愿与我平起平坐,反倒是我这种旁枝若有繁盛的一天对他也大有裨益。这些当然纯属我个人猜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可是同样和他一个部门的师弟,怎就不见他如此推心置腹呢? 反正那位师兄不仅在现实中帮了我许多,更重要的是他帮我渡过了心里的坎。他在我做人还昏昏沉沉之时就告诫我不要羡慕他的能干和肯干。他说:“顶个屁用。”他又换句话解释:“能干和肯干也就是屁大的作用,不放于身体无益,放多了既招别人讨厌又危害社会。”我被师兄的粗鲁震惊,斯斯文文的师兄曾被无数同学描述成和“江南闺秀”一样雅致内秀的男人,你听,他们都不说“女人”,而要用“江南闺秀”这个词,便可知他从前是怎样一个风花雪月的儒雅之人。他对我的震惊毫无反应,他只是一手拍拍我的肩一手扶着有些滑落的金丝眼镜,“领悟啊!希明,你还年轻……”想起来,这句话现在的领导也时常对我讲。唯一不同的是那年我二十五,今年我三十五。 二十五岁的我,三十岁的师兄,我还年轻,很有前途。 三十五岁的我,五十岁的领导,我还年经,很有前途。 这都无所谓了,我只怕在四十五岁时,还有人这样拍着我肩膀说“你还年轻,很有前途”,我只想告诉他两个字“放屁!” 师兄的这句“顶个屁用”我揣摩了很久,现在成了我的人生经典。我还曾把这理论讲给莫菲听,自然不是用这般粗俗的语言。我深爱的莫菲曾无数次夸奖我的聪慧机敏、我的真才实学、我的风度翩翩、我的大将风范。这样一个完美的形象傻瓜才会去轻易破坏。即便男人粗口再正常不过,但也要分人,对不?我期望她和我一样早早清醒过来,至少明白自己今日的尴尬处境究竟为何,我不知道她是否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有关莫菲为何被排挤一事其实是有迹可循,而并非她所言的“莫名其妙”。她的父母费了全力把她塞到这单位里吃上了皇粮,但塞进来以后呢?莫菲父母却是再多一点点忙也帮不上了,家里所拜的那尊佛能量不小,但也仅限于此。莫菲以一种冒似有后台被照顾进来的身份出现,实则是孤家寡人一个,表面光鲜而已。但即使是这种虚假的光芒也刺伤了不少人的眼睛1,先招了某些人公然的愤恨。这些人或者是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许多年也未进入编制的,或者是家里还有一个和莫菲一般大的待业子女。 接着在年岁相同的同事之间,莫菲的学历和能力都不错,她不会掩盖自己的光华更不会对着自己明明会做的事说“不会”。她很快得到老板的重用,同时很快成为同事嘴里自以为是的傻瓜。她让别人浑身不自在却不自知,她的无知无觉是激化敌视的催化剂,他们自然是排挤她的。 其三莫菲颇有些小雅致,注重谈吐和举止端庄,她一板一眼的按照自己理解的职场生存法则行事。当然这个错误的形成不能全怪莫菲,她以前做ol的工作经验和市面上多如牛毛教人如何成为社会栋梁的职场书籍才是主因并非什么时候都吃香,社会栋梁2也不是任何环境都需要。在现在这个闭塞偏僻传统的国企里,最多的是工人和领导,哪里有ol生存的空间?反倒是你粗一点俗一点,把时间用在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而不是工作上才容易获得好感。所以一板一眼的莫菲被年长者视为瓷器,无话可说,相仿年纪的亦觉得她矫情,不愿搭理她。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和莫菲的秃头老板有关,他必须为此负全责。最开始他是很欣赏这女子的,便自以为聪明的大力提携她,派重要的任务给她,甚至把她放到了财务一块。工作自是难不倒莫菲,但秃头似乎忘了在莫菲之前还有一个“资深财务”的存在,该男人一直独立掌控着部门的财权,各中有多少猫腻谁也不知。他在此位置上悠然自得了不知多少岁月,莫菲的到来打破了他的好梦。虽然莫菲小心翼翼,百般赔笑,他依然觉得芒刺在背。为什么秃头要把莫菲放到这么尴尬的位置?我猜也许是秃头早已不满“资深男”太过膨胀的**,也许秃头只是想让财务状况更公正,也许他仅仅是想让莫菲学习学习,因为他对“资深男”有更好的安排。秃头的心思谁也没告诉,谁也猜不透。 他就那样明目张胆的把莫菲搁在那里,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自此以后,“资深男”及其党朋全部精力都在如何对付莫菲身上。刚刚步入工作岗位的莫菲又如何是一个混迹江湖七八载的老男人的对手。她以为她做好了他吩咐的一切,她以为她没有错,实际上在“资深男”的眼里,她压根就没有对的时候。秃头旁边的耳旁风就多了许多,主角是“资深男”,配角是“其余若干人等”。只喜了那些爱看热闹的人在一旁喊着加油,整个一边倒态势。日复一日“秃头”终于招架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人的猜忌就像堤坝上的裂纹,细微的一道也会让整个堤坝崩塌。秃头对莫菲自是气愤异常,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就是这个道理。自此以后他对莫菲再无从前的好脸色,而对这些毫不知情的莫菲依如从前,拼命的学,拼命的做,起先单纯是为报偿“秃头”知遇之恩,后面则纯属讨好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就只需静待一旁看好戏上场,果不其然,“秃头”和“莫菲”电火花一来一往甚是有趣。终于到了**部分,二人开战,人人心里都乐开了花。就算于自己毫无裨益,拿回去当个反面教材教育孩子也好,再不成晚上打电话时当趣闻讲给别人听听也蛮开心。戏落幕后莫菲的地位已成定局,翻身遥遥无期。众人对她便多了几分怜悯,也不再拐弯抹角的骂她,只笑她傻,对她自是友好了几分,连“资深男”都故作惋惜的请她出去吃了几次饭,说了好些体己的话。那时候的莫菲已和财务无任何瓜葛,每日只做些整理资料,跑跑腿什么的杂事。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失望,是对我、对自己、还是对生活就不得而知了。 说起来,没有一件事她做错了,但也没有一件事她做的对,莫菲就如此混混沌沌的沦陷。 我能说莫菲什么吗?不能,因为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身处混沌之中? 何况我一方面期望她清醒,一方面更期望她永远这样懵懂下去。我在矛盾中把话说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我想过要给莫菲讲最直接的办法,而不是扯什么狗屁理论。但这于莫菲会不会才是真正的残忍,我不愿强行扒开她双眼看清这肮脏世界。时间会教会她一切,等到那时,她的神经已经麻木,心灵也已钝拙,还会在乎这些吗?我悲哀的想象着莫菲将来的面目,悲哀极了。 我还想起有一天,莫菲对我说:“生活真像一场梦,冗长烦闷。”记得那是一个下午,刮着很大的风,风卷着黄沙尖啸着飘过来窜过去,然后落到地上、桌上、头发上、衣服上,莫菲站在窗边看着浑黄的天,仿佛在看什么美好的景致,仿佛在她的前方真有一片天空是清明的蓝色。我当时正埋头看一本《史记》,很厚的一本,学理科的我在中年时读一本没有白话翻译的《史记》,我在其中有着自己的乐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乐趣呵! 注释: 1眼睛:的的偷偷把新买的玩具枪带出去玩,结果弄丢了,妈妈收拾玩具的时候问他枪呢,的的说:“不知道!”结果被妈妈骂了一顿,妈妈说:“一看你眼睛就知道你撒谎!” 第二回,的的偷吃了零食中午不肯吃饭,妈妈问:“为什么不吃饭?”的的回答:“肚肚痛!”结果又被妈妈骂一顿,妈妈说:“我看看你眼神就知道你骗人!” 第三回,的的卧室里的小闹钟拆开弄坏了,妈妈问:“这是谁弄坏的?”的的闭着眼睛捂着脸趴在床上说,“妈妈,我保证不是我!”结果,结果这次的的被妈妈胖揍一顿。 的的,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2社会栋梁:关于社会栋梁,没有谁比麦兜看的更深刻,以下对话摘自《春天花花同学会》。 麦兜:阿may呀,扮那些社会栋梁……用不用穿裤子? may:当然要啦,哪有社会栋梁,不穿裤子的? 麦兜:啊,惨了,我只有一条游泳裤…… may:那你就扮救生员吧,救生员也是社会栋梁。 麦兜:也是吗?但是我很怕死哦!阿may呀,如果有的时候社会栋梁想臭臭,会不会脱裤子? may:当然会啦 麦兜:哦,那就好了,我可以扮一个想臭臭的社会栋梁。 may:人家让你扮社会栋梁,你想臭臭干嘛? 麦兜:我问问嘛!那如果社会栋梁真的想臭臭,那还算不算是社会栋梁啊? may:也算是吧 麦兜:那还差不多,如果那个社会栋梁吃得太饱,打嗝、放屁……他还算不算是社会栋梁啊? may:算是呢 麦兜:如果那个社会栋梁长口疮,长痘痘,吃得太饱,长香港脚……那还算不算是社会栋梁? may: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呀? 麦兜:哦,我怕我长大了做不成社会栋梁。 may:怕什么,你好好读书就一定可以做栋梁哪。 麦兜:好好读书?是不是就不会想臭臭啦?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十 突发事件接二连三 莫菲跑出去的那个晚上,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刻不停歇的转啊转,以致于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是不是需要打个电话或者出去找找。半夜两点时,我才把思考的地点从沙发挪到床上,我倚在床上,没有关窗帘,外面真黑啊!我枕着莫菲常用的枕头,上面满是馨香的味道,应该是今日新换的吧!莫菲有轻微的洁癖,枕套和被套几天就要换一次,因此我们的床上总有着肥皂和阳光的气息。可她却很少拆我的枕套,她说我不在的时候,我的味道会陪伴她,可现在她不再我身边,我却无法感受到她的气息。我突然怀疑她是故意这样做的,她无时无刻不在消灭着自己留在我生活中的印迹。她精简到最少的行李,她在随便某张纸上写简短的留言,她用我的杯子喝水,她的牙刷随时放在包里。如果我不开柜子去看隐藏在角落的衣物,我找不到更多她存在的痕迹。此刻我意识到她甚至连气味也不留给我。 就这样一直胡思乱想直到天微微亮才睡着,早晨在闹铃的催促声种勉强睁开眼睛,浑身自然是倦怠无力。想一想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索性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没去上班,只给办公室打电话叮嘱了几句,应付领导偶尔的查岗。就这样样半梦半醒的任由时光在浑浑噩噩中流逝,9点、10点、11点、11点半时莫菲推门进来。我此时已完全醒了,但我没理她,只是眯着眼偷偷看她。她打扮的很好,甚至涂了口红,我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心里顿时又气又慌。气她嘴上粉色的口红,气她衣着光鲜头发不见一丝凌乱。又怕她是来拿行李,怕听见她说再见,或者什么也不会说,只剩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是想过“分手更好”的话,可是现在她只是有拎行李离开的倾向就把我吓的要命,我忐忑不安强忍着不动弹,假装睡的正熟。她站在门边默默的看着我,我们就这样彼此僵持着,我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她看出一些端倪。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她慢慢走到我身边坐下,我闭紧双眼心提到嗓子眼上。又等了一会,感到一只手轻放在我额头上,她的手热热的,热到了我冰凉的心里。可是她叹了口气,“哎……”低低的一声让我心如刀割。 我再也装不下去,于是假装刚被她吵醒的样子,“你来了”我哑着嗓子说道。也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我在装可怜,想讨的她的同情。但依旧不敢和她对视,只能装作伤心欲绝的模样要别过脸去,她却双手捧着我脸不叫我动,她伏在我脸旁低声说:“傻瓜1。”她的眼睛离我那样近,眼睫毛刷在脸上痒痒的。我闭上眼,有水珠滴落下来,一滴两滴…… 我猜自己当时的模样一定很惨,毕竟一夜未眠,脸色发黑眼睛红肿是一定的,再加上胡子拉碴头发蓬乱和故作的伤心,貌似遭受了天大的罪,视觉效果即便称不上震惊也一定足够动人。而这罪莫菲想当然的揽到了自己身上。她对我说:“对不起”,她拿起我的手要我抱她。我抱的僵硬,好像心里真的很委屈,实际上只是躺太久气血不畅罢了。她却愈发难过,不停的流泪,那么多眼泪,被子上湿了好大一片。我和莫菲的博弈以我完胜结束,因为我只用假可怜就赢得了她的真伤心。 5月5号,我的部门出了点状况,一项原本进行的好好的项目突然卡了壳,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一年总会碰到许多次。只是这一次的对象不对时机也不对,这个项目是上过红头文件的重点项目,现在又恰逢我升迁的关键时期,立功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出错。我的神经紧紧的绷起来,每日起早摸黑的往现场跑,回来就找人开会讨论解决方案。这样没日没黑的忙了几日,眼看有点希望正要松口气时新的问题又冒出来,就这样反复几次,越往后错越多,最后竟演变成了一个被领导宣布“暂缓”的死扣。我心里焦急,嘴唇因为上火裂了许多口子,眼眶也每日乌青着。莫菲安慰我:“何必较真,这是意外事故,属于天灾,没事的”。我苦笑:“天灾?就算没灾领导还能挑出刺来,更不消说天灾,天灾是我这种身份能碰的吗?”莫菲不敢答话,她看出我异常严肃的神色,也嗅出了些危险气息。 5月9日,和莫菲吵架,她和我闹了一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好戏,我冷着脸看完全程。最近情况一直不好,她还在这里添乱,我只觉的她麻烦,心里又烦躁,便直接提了分手。这样的念头在我心里不是第一次才有,说出来反倒轻松。谁知我轻描淡写一句话换来她整夜的对不起,她哭着哀求我原谅她,那情景真够演电视了,就算琼瑶阿姨笔下的生死离别也不过如此。结果我们自然是和好了,但从这一天开始,我们注定离分的命运无可逆转。我不愿在这场战争上多落笔墨,因为每次想起心里便似火烧火燎。我最爱的莫菲流了一夜的泪,流了那样多的血,我以为那血是在向我示威,现在方才明白那是泪尽后的代替。 就在这天夜里,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疯狂的样子。她哭着对我说:“是,我是疯了,因为我每日心里都燃着火。”她又说:“对你我无所保留竭尽全力,可是为什么爱情是这样痛彻心扉,要眼睁睁的看着身上着了火却不扑灭,只为了想温暖所爱的人。”我为她的话震惊,我是知道她爱我的,但我绝没想到她陷得这样深。 她哭得那么大声,像个不知人事的孩童,她割开手腕,像个青春期的癫狂少年,她抽泣着诉说,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她说:“对不起,我心里太痛了,你的妻子和孩子是我的痛,你的漠然和冷酷是我的痛,你不爱我,你不爱我让我痛不欲生。”她对我说对不起,这个傻瓜,难道成为我的情妇还要对我道歉吗?莫菲这个傻瓜,我和她抱在一起,象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将爱这场人生大戏推上了巅峰。这一夜,35岁的我和24岁的莫菲甚至约定“死时也要在一起”。事后的自己对于这一誓言只觉的可笑,可是当时我们百分百的真诚,仿佛下一刻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5月18日傍晚,不幸的事情再次发生。我手下一个员工在项目现场出了事。我接到电话驱车赶到现场,看到那是一个年轻的孩子,和莫菲一般年纪。幸运的是他只不过左手臂骨折,未伤及性命,但无名指却血肉模糊。随去的医生说指头已断,只连着些皮肉,需要重接,能做这种手术的最近一家医院离此地也有四百公里。当天夜里,莫菲因为心情不佳睡在自己宿舍,对这一切并不知情。我自然没空通知她,我要集中全部精力处理这一事件,必须做到滴水不漏。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前程,“安全”向来是绩效考核的重中之重,如果不幸被上头听到风声,我今年的成绩单上恐怕就会出现一个大大的黑叉。我谁都信不过,包括电话那头的莫菲,万一她接电话时旁边有第三只耳朵怎么办? 我面不改色的对其他人说:“没事,小伤,你们注意点影响,就不要到处讲了。”又叮嘱了几个可靠的人给现场的工人“洗脑”。随即打电话向领导请了假,说家里出了急事,然后动用私人关系借了一辆当时能找到的最好的车,一路飞驰,三个多小时赶到四百里外的医院。医疗费,封口费,做男孩的工作,做男孩父母的工作,手机两块电池板都打没了电,我还像个马达一样不知疲倦的旋转。再回家时已是第三天下午,刚踏进家门就看见莫菲坐在床边,她一见我就腾的站起来抱着我问道:“你到哪里去了,电话也不通?”我此时累的什么也不想说,只应付着回答:“没事,突发情况出了趟差。”莫菲犹豫了一下没再追问,一如既往像小丫鬟一样伺候我洗漱,准备吃的,直到我躺在床上,她依然很努力的在一旁洗衣服。 5月23日,男孩打来电话说他可以出院了。我批了两个月的假给他,叮嘱他好好休养,不要乱讲话。挂上电话,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危机应该就这样过去了吧?这天夜里,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莫菲,莫菲也着实替我担心,我颇有些得意的说:“幸好我够聪明!”她笑到:“是啊。” 我以为她是有下文的,谁知她只给我一个“是啊”,她心里对我的不信任还是有些生气吧!我把她揽在怀里,她却仿佛无意的背过身去,已经有好些日子她一直采取这样的姿态入睡,我一直都不曾留意,今夜心里却说不出别扭,暗地里想了许多办法让她面对我,她都巧妙的逃开。后来我无意触到她的脸才发现湿漉漉一片,原来她一直在哭泣,原来她的心从未停止过疼痛,我简单帮她擦了擦,后来我们就这样睡着了。 注释: 傻瓜:傻瓜是什么瓜? 爸爸:“没长瓤的瓜。”(光有脸皮的确是够傻的,哈哈!) 妈妈:“没熟透的瓜。”(那熟透的是什么呢?难道以后卖西瓜的要这样吆喝,卖聪明瓜,保证聪明,不聪明不要钱。汗!感觉好像在卖人。) 姥姥:“脑袋瓜!”(嗯,这个最贴合实际。) 姥爷:“我不知道什么是傻瓜,我只知道谁是傻瓜……” 散会散会,赶紧的,姥爷要发飙了!)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十一 脆弱且懦弱的我继续堕落 5月25日,听说新的干部考核名单出来了。非正式的名单还躺在领导的桌上,坊间就有了确凿的版本。我心里惴惴不安,接连的状况让我一直没机会去领导那里打听消息。现在去会不会太晚?我心里沮丧莫名。 5月29日,红头文件下来了,有好几页纸呢,可惜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没有我的名字。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人群,连秃头也显得高兴异常,虽然他同样不在名单上,但他一手培养的“兄弟”却光荣在册。他的根扎的越发深了。 人人都憋着一股劲,晚上下班便多了名目繁多的聚会。有大肆庆祝喝喜酒的,有失意落魄喝闷酒的,有拍马紧追的,有激流勇进的,更有许多站在墙头观望的人和善于挖掘内幕的好事者,自然也不乏只想浑水摸鱼混吃混喝之辈。人人脸上都泛着红光,我夹杂在其中一如从前,该笑的时候笑,该装的时候装,输人不输阵嘛! 回到家里我却再端不住这架子,常常刚一进门就两腿发软,只想躺着。莫菲对这一切心知肚明,愈发温柔和顺。她试着安慰我,可此时的我又岂是有精神食粮便觉得饱呢?若此时莫菲能拿一张“凋令”给我,她什么话也不消说,我也会觉得幸福。她小心翼翼的呆在我身边,无时无刻不是一张微笑的脸对我,我冷言冷语她也不计较,可现在她的笑在我眼里如白蜡一样无味。甚至有那么一些时候,我觉得那笑里饱含讽刺的意味。“她该如何看我呢?”我心中思付,想起从前莫菲一口一句“你好棒、我好崇拜你”之类,每一句都和针一样扎的我疼痛难当。夜里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身体之间的距离可以躺下第三个人,而我们的心,只怕离得更远了吧。 6月4日晚上11:00,莫菲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答“等一会”,手上却没停歇的摸牌,这段日子的夜晚我都是在牌桌上渡过的。我没法让酒精麻醉自己,因为害怕太多的酒精会剥去自己光鲜的伪装,我选择了打牌,在重复性的脑力劳动中我得到解脱。我专心致志全身心投入到这小小的天地,不为钱也不为情,我的悲喜单纯的和牌桌上的输赢挂钩。我借着输牌时骂娘,骂某人的祖宗八代1,我在拿一手臭牌时拍桌子,骂老天和自己过不去,骂自己眼拙手慢点子背。若是赢了,我则厚颜的自我吹嘘,谈论“老子”的一切,若不小心赢的凶了,那一整日我都会笑的合不拢嘴,仿佛我真的赢了人生。 打牌自然离不开烟,以前烟对我而言只是应酬的必需品。但现在他成了饭,我一根接着一根把烟雾吸进肺里,把烟雾吞进肚里,把烟雾填进心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内心的空虚。晚上回家的时间变成了10:30、11:30、12:30、1:00、2:00甚至彻夜不归,我知道自己是堕落的但却欲罢不能。 这样的生活也不知过了几日,一天我回家时看见莫菲照例在等我,当时已是晚上1:00,她却衣着整齐的坐在沙发上发呆。我头昏脑胀厚着脸皮笑道:“不好意思啊!”她没吭声,站起来帮我脱去浑身烟味的外套,又倒杯热水递到我手中。我拉着她坐在床上,她紧挨着我头靠在我肩头,我觉得有些不自在,便问她:“都说了不要等我,为什么还不睡?”她突然伸手紧紧环着我的脖子道:“你真是个孩子啊,你的心实在太脆弱,sunny,你告诉我,到底怎样做才能让你开心?”我的心一紧,后背一片濡湿,只得赶紧推开她端起水杯狠狠的喝了几口掩饰。她执拗的看着我道:“sunny,不要这样,我知道你心里有大的理想,我知道你失望难过,会好起来的,sunny,一定会好起来的。” 莫菲啊!让我说什么好呢?我的手落在她头上,她的头发又长长了许多,我抚摸着那发心中酸楚。抬起她的脸,又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一张憔悴的脸,一张满布疲惫和忧伤的脸。而在另一个地方,有我妻子幸福的脸,被高档化妆品滋润很好的脸,笑意涟涟的脸,正大光明的脸。还有我的儿子,一张稚气未脱无忧无虑的脸,一张不知何谓忧愁的脸,一张心满意足的脸。他们交织咋一起,撕扯着我的魂灵。 “我爱你,莫菲!”我对她说,除了这句话,还有什么是我所能给她的。她享受不到一点为人妻子的幸福,相反还承担了太多不必要的艰难。从我这里,她没有取走过一杯羹,却不停的注入更多。,这对她是公平的吗?莫菲说的很对,我是脆弱的,更是懦弱的,孤独奋斗的苦不足以向外人道,苦的是精神上的纠结、幻想、嫉妒和无奈。35岁的我真就脆弱成了一个孩子,35岁,我对莫菲的懦弱把莫菲变成了无助的孩子。 第二天晚上10:00赶回到家,莫菲甚是欢喜。 第三日回去时又是凌晨2:30,她和衣躺在床上,见到我只是幽幽叹口气然后转过身,什么也没说。 6月12日早,莫菲突然告诉我她积攒了假期要走,我问她去哪?她说累了只想回家。我当时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线,紧跟着问她:“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去看你男朋友?”她有些困惑的看我,我说:“裴远,不是一直在等你吗?”她似乎并不介意,只是声音低沉下来,“我要去看的”,她这样回答我。这样的答案岂非是我希望的吗?可是真的从莫菲嘴里说出来,我又觉得血管里流淌的都是陈醋,我压制着从喉管涌上的酸气说道:“那你可要好好安排,和他玩开心点。” 莫菲却笑了,“是的,我总归要嫁人。” 她的话和我所说并无相干,但我们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只是我讨厌她的笑,我直觉她在嘲笑我的懦弱和虚伪。于是说话的口气便强硬起来,“裴远肯定比我好多了,你可要抓住了。”莫菲依旧笑着:“我只珍惜该珍惜的,不逃避必须面对的。”她的话说的那样完美,另我无从发作,我只得讪讪的回答:“反正我算不得一个好人2。” 莫菲叹气:“但你是我的sunny!” 这天夜里,我惦记着她隔几日要走特意推掉牌局早早回家。一进门就听见莫菲在卧室里打电话的声音,门没关紧,我从缝隙中看到她一副开心的模样。她的开心是那样的不合时宜,把我预备好的一肚子温柔话语凝结成冰。我把自己撂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故意把音量调到刺耳。想想也真可笑,再大的年纪遇到“情”事,都一样是傻里傻气。今天胃里本就酸酸的,现在在强烈的刺激下甚至有些隐隐作痛。我拿着遥控器不停换台,尽挑些吵闹的综艺节目看。她许是被电视声音吵得有些烦恼,干脆起身把门掩上,她关门的动作让我更加恼怒,无名的火在心里烧的哔啵作响。我竖起耳朵辨听她通话的对象,听了几句知是裴远,心中无比气恼。好容易等到她挂电话走出卧室,我正准备发难,她却先解释道:“是裴远。” 我看也不看她,无所谓的说道:“我又没有问你,你给我讲这个做什么?”想来当时我的表情和口气都是极恶劣的。她讨好的撒桥:“只是打个电话嘛,对不起。”她向我道歉时肯定忘记了我是有妻子的人,她忘了她卑微着做着我的情人,而我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3。我给妻子打电话时、陪她出门旅游时、回家吃喝玩乐时也不曾给她道过歉。心里的火消了下去,但心情依旧是不好的,脸上挤不出笑容。她也有些急了,娇嗔道:“我打个电话你都要生气,你又不娶我。”这句话触到了我的痛处,加上心中积压的闷气,我冷冰冰的回到:“我不可能离婚,你想都别想。” 莫菲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显然被这句石头一般坚硬的话砸晕了,她愣在那里脸色苍白,顷刻又恢复原状,只是眼眸中的红潮久久无法消退。我心里没有丝毫后悔之意,只怪她先挑起事端。我们对视着,时间停滞不前。良久她才开口道:“sunny,请你听好,我在此起誓,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莫菲,从没奢望过你会娶我,也绝对不会对你提出类似的要求。”她说的这段话乍一听很象新婚时新郎新娘的誓词,可惜内容却大不相同,前者是对幸福生活的憧憬,后者则更类似就义时的大义凛然,让我不由得心惊。她却不等我平复心情,又接着道:“我爱你是我的命,我自当承受就是,你不必操心日后我会给你添什么麻烦。”这些话如一盆冷水在数九寒天时浇在光膀子的我身上,真是个透心凉!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嗫嚅道:“开个玩笑嘛,开个玩笑,咳……咳……”我以为莫菲会生很大的气。但她却在我这句毫无分量的解释后立马绽开笑颜,她坐到我身边挽着我一只胳膊,“sunny,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注释: 1祖宗八代:普及小知识 问:祖宗八代是哪八代? 答:高祖(太祖)外高祖→曾祖父曾外祖父→祖父外祖爷爷外公→父亲母亲→自己→儿子女儿→孙子外孙子→曾孙子曾外孙子→玄孙 2好人:如何区分国产电视或电影中的好人及坏人。 a:长的特别难看的有90%的几率是好人,长的不好看也不难看的只有50%的几率是好人。 b:家里很穷的有90%的几率是好人,家里有钱的有90%的几率是坏人。 c:如果是农民,100%是好人。 d:如果是孤儿或被遗弃,有50%是好人,另外50%心理变态。 e:妻子或(丈夫)在外面有外遇,最后抛弃当事人的,当事人有90%的几率是好人。 f:男的很会做饭,90%的几率是好人,剩下10%的是黑帮老大或心理变态。女的擅长做家务,90%的几率是好人,剩下10%是保姆。 g:带深色太阳镜的女人和身上有纹身喜欢穿花衬衣的男人99%是坏人。 h:在单独的小房子里打麻将的人无论男女100%是坏人。 i:一直生活在水生火热中还自我感觉良好的100%是好人。 g:如果电视里全是**员,其中长的过胖或一直笑个不停的99%是坏人,如果电视里只有几个**员,那他们100%都是好人。 3齐人之福:齐人之福出自《孟子》,说的是一齐人男子虽为乞丐但屋里有一妻一妾的故事。孟子的原意是想说,在君子看来,人们用来求取升官发财的方法,能够不使他们的妻妾引以为耻而共同哭泣的,是很少的。简单而言就是就是在贬斥俗人升官发财之道。 可惜啊!现在的人记住的只有那一妻一妾。 梦老先生九泉之下保重身体。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十二 被需要还是被抛弃,是一个很难的问 天可怜见,这可怜的莫菲! 晚上躺在床上,我有心弥补刚才的错误,便东拉西扯的逗她开心。莫菲很配合的大声笑,笑完后屋里更显死寂,她躺在我怀里对我说:“sunny,今天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呢?”我以为她在质问,正搜肠刮肚的找理由辩解。她却紧接着说道:“其实从第一天夜里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只配做你的情人。难道你忘了吗?就在那天,太阳还没升起的时候,你对我说你绝对不会离婚的,那是第一次,你忘记了吗,这样的话,你不用一遍一遍的说给我听,因为我会很难过。” “我说过吗?”我在心里问自己,“我说过吗,而且就在刚刚占有她之后对她讲这样残忍的话,全无怜惜之心。”我一遍遍的回忆,“那是我吗?”我一遍遍的思索,“那是我吗?”她柔软的脸庞紧靠着我心脏的位置,眼泪打湿了我的胸膛,我们谁也不去擦,“我爱你”我轻轻的对她说,她抽泣着回道:“我也爱你,sunny!”过了一会,她又说:“sunny,我快要融化,你知道吗?也许我们时日无多了。”她用这句问话和我道了晚安,我的心里全是感叹号,为自己的凉薄和冷漠,为自己所谓的“爱”、“真爱”、“真心实意,百分百的爱”! 在领导阶层小规模“正常”调整之后,紧接着轮到莫菲一类的普通员工。现在跟着国家创新,变革等等一系列政策的出台,单位里的变革也是日新月异,让人应接不暇。重组、改制、竞聘,这些从前离莫菲阶层很远的东西,现在也来到了他们身边。不仅平日多了许多考试要应付,许多文件要学习,还有各色各样的检查、考评、认证,着实让人头疼。但说穿了,除了浪费大把自由时光,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反正每个月工资总会打到卡上,这就足够了,至少莫菲是这样认为。 6月20日,刚回家几日还没来得及去看望裴远的莫菲接到通知,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到人事科报道。通知是由“资深男”口头发的,莫菲在电话里小心翼翼的问,“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才休假一个星期都没到。”“资深男”冷笑:“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回来就是了!”莫菲试探道:“我现在在外地,坐车也要好几天,一时赶不回来怎么办?”“资深男”不满的哼了一声说,“那你最好赶快想办法,快点回来就是了。” 莫菲恳求,“到底是什么事,说一下好吗?”“资深男”显然很喜欢听到这种可怜兮兮的央求,他放慢语速放低语调解释:“是人事科的通知,好像是关于调动的事,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他们要求保密,除了当事人谁也不能说。”莫菲忐忑不安的问道:“你能不能透露一点,是好事还是坏事?”“资深男”干笑两声回答:“这可说不准,你回单位报道不就知道了!” 莫菲被这通电话搅得心神不宁,赶忙把电话内容原原本本的告诉父母,三个人坐在一起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什么结果。最后莫菲父给当初帮忙的佛爷打了个电话询问,却依然没有确切的答案,对方只说“应该没什么事”。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显然无法慰藉任何人。晚上躺在床上莫菲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电话给裴远诉说内心的惶恐,她没有意识到,自己遇到一切烦恼的焦虑的事,本能反应就是找裴远。而我,在和莫菲相处的时日里,她只给我说开心的事,听我说烦恼的事,她只给我说无关痛痒的事,听我说艰难复杂的事。她把快乐留给我,把悲伤给了裴远,我和裴远,谁应该感到庆幸,是我吗? 裴远安慰她:“别害怕,能有什么事呢?吃人啊!” 莫菲叹气,“说不定就是吃人。” 裴远:“说不定是好事呢,别什么都往坏处想!” 莫菲:“有什么好事能轮到我,办公室里的人各个都恨不得踩我两脚,有什么好事排队也排不到我。再说要真是好事,就不必搞这么神秘了,上头肯定会敲锣打鼓的告诉你,难道你不知道当官的最喜欢将自己做的好事昭告天下吗!” 裴远:“也别太担心,再不济还有我呢。” 莫菲:“其实我也没什么奢望,现在虽然过的不好但也习惯了,我只想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一天算一天吧!” 裴远:“我过来陪你好吗?” 莫菲:“那你工作怎么办?” 裴远:“请几天假不碍事。” 莫菲:“算了,别折腾了,好好上你的班吧!” 两个人越说越郁闷,实在说不下去只得挂了电话。莫非想“累”!那边裴远躺在床上,脸上写满了苦大仇深,“真累!”他说。其实这未知的灾难让莫菲暴露了自己脆弱的本质,她打心眼里渴望裴远的陪伴,而裴远何尝不知这是一个亲近对方的契机,只是话说出口却变了味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人和事太多,大家都不愿见这一双男女缠绕在一起,莫菲和裴远各自又有太多理由放任不管,听之任之。可是命运会眷顾他们吗?我替裴远和莫菲的未来担忧,我为自己和莫菲的未来担忧。 6月22日,神秘事件即将揭开帷幕。在人事科会议室里,莫菲还看到另外的二三十号人,男男女女都和她一样脸上挂着个巨大的问号。偌大的会议室里,大家认识不认识的都扎堆坐在一角,莫菲也挑了个附近的位置坐定。过不久先进来了三个莫名其妙的人问了几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然后又作了些云里雾里的发言。莫菲越听越迷茫,看周围人的表情也和她一样。整个过程持续了2个半小时,始终没有一个人讲一句明白话,也没人告诉这些人,究竟要把他们怎么样,或要他们做什么,或即将要发生什么。莫菲闷着头想:“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是要给我们分钱,怕别人眼红吗?” 开完会以后,大家都聚在一起不肯散去。莫菲这才从一个消息灵通的“知情人”嘴里知道,他们要被转到其他单位去,官方名称叫“划转”或“调剂”。虽然从小就被教育“要当祖国的螺丝钉,哪里需要就到哪里。”但莫菲想:“难道我们要去的是黑社会群体吗?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可见人?”想到这莫菲不由叹气:“我们――是被需要还是被抛弃?” 她挤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别人的亢奋或沮丧。她也不想离开,因为除了眼前这群人,外面的人显然已经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必须和她们抱成一团,不管彼此过去各自扮演过什么角色。 有人问她:“你以前哪个部门的?”她礼貌的回答。 有人在仔细辨认以后叫出她的名字,她热情的问好,一来二去还是认出了几个熟人。因为命运的相同,她们很快成了朋友,或者叫战友更贴切吧,这其中包括郭慧和柯佳艾。她们与莫菲年龄相仿,以前在同一层楼工作,所以来来去去也碰过几次面,只是以前莫菲极少留意对方,此刻也是第一次看清两人的长相。 郭慧的头上卡着一副很大的枚红色墨镜,大概比她的脸一半还大,头发随意的盘着,发髻上插着一支花哨的发簪,上面层层叠叠镶嵌的水钻看的人眼花缭乱。更花的是她的指甲,方寸之地挤得满满当当,造型其实还算别致,但在莫菲看来也只是“妖异”而已。柯佳艾齐耳短发素面朝天,上衣是橙黄和米黄条纹的紧身夹克,拉链有些脱色,左手的袖口脱线。这样的两个女子站在一起反差自然是巨大的,更何况两人还亲热的不像话。莫菲初加入其中尚为生涩,一时三人也没什么言语,只是站在一起嘟着脸生气,在旁人眼里倒也是一桩挺“壮观”的事。莫菲心里不由觉得好笑,注意力也就从方才的会议上转移出去。 她指着柯佳艾的袖口笑道:“你的衣服被刮破了。”柯佳艾大大咧咧的看着莫菲说,“知道,破就破呗!”反倒是郭慧很紧张的连连追问到底哪里破了,柯佳艾举起左手给她看,两个人咯咯的笑成一团。莫菲觉得她们真是很爽朗的女子。 柯佳艾:“你眼睛真尖,不知道破多久了,我还以为看不出来呢。” 莫菲:“这么大个口子,恐怕只有瞎子看不出来了,你还挺会自我安慰的。” 郭慧:“我还以为你又把我衣服搞了个新的洞1!” 莫菲:“再不补恐怕会破更厉害” “是啊,是啊”郭慧嚷嚷道,“本来就一个小口子,我早让她缝下,这个懒猪2!”柯佳艾比郭慧更大声,“这是你的衣服好不好?”郭慧白了柯佳艾一眼对莫菲说:“买的很贵的,我们都喜欢这衣服,实在舍不得扔。”她在解释自己为何有件破衣服。莫菲觉得这女子挺爱面子,深怕别人说她买的衣服是便宜货。柯佳艾则直奔主题:“不会缝!”简单明了,理直气壮。于是在郭慧和柯佳艾之间,莫菲觉得自己更喜欢后者。事实证明,在以后的日子里,莫菲与柯佳艾的确相处的更为融洽。 注释: 1洞:淘气的的整个下午都在和一个蚂蚁洞做斗争,不停的拿土坷垃去堵蚂蚁洞。妈妈吓唬他说:“你把小蚂蚁的家弄坏了,他们没地方住,晚上就会爬到我们家里住。”的的不理,妈妈又说:“他们不仅要住家里,还要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搬出去丢了,他们好在你的地板上筑巢。” 的的:“蚂蚁知道是我把他们的洞洞堵了?” 妈妈:“当然知道了,他们知道你是的的,一找就找到咱们家了。” 的的郑重其事的噢了一声继续手头的工作,只是嘴上嘟囔个不停。妈妈一听,差点笑死,的的说:“我不是的的,我是齐齐,我家住在丽景园16号3单元201号,门口贴兔子的那家,你们可别走错了,贴字的那家叫的的。” 不知道蚂蚁会不会上当,哈哈! 2猪: 问题:“猪为什么如此重要?” 答案:养猪可以卖钱,聪明的可以看家,警觉性高的可以当“警猪”,嗅觉好的可以找松露,跑的快的可以送去比赛拿大奖,不卖钱可以吃肉,骨头可以熬汤,猪油可以炒菜,猪肝可以明目,猪肠可以做肥肠粉,猪头可以下酒,猪毛可以出口创外汇,猪皮可以做靴子,猪粪是农田的好肥料,猪的名字可以骂人。 还是古人看的透彻啊,古人造“家”字,一个房子里有只猪才能叫个家,看到没有,房子里有你或我都不算数的,只有猪才算!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十三 战友 莫菲急于拉进和战友的关系,于是自告奋勇道:“我帮你们补吧!” 柯佳艾激动的说,“太好了,走,回家!” 郭慧也大喜:“可找了个贤惠的。” 莫菲心里暗自好笑,“这年头会熟练拿针的就叫贤惠,真是够呛。”嘴上却打趣道:“你们等我这保姆等久了吧?”三个人笑着出门,刚才的会议已经被抛到脑后。 刚出大门,远远就见一个戴黑框眼镜,偏分梳的溜光水滑,右脸颊上长颗绿豆大黑痣的男人,他使劲喊着郭慧的名字。三个人站定,莫菲看着那痣慢慢靠近过来,心里无端的厌恶,但越厌恶却越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要去瞅对方。她心里恍恍惚惚的对这痣有些印象,再一想才明白,这痣的主人刚才似乎也在会议室里出现过。只不过他只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很个性的样子。莫菲悄声问柯佳艾:“这是谁?”柯佳艾一脸诧异:“张楠,你连张楠都不认识?”莫菲茫然。 柯佳艾:“老大难或太难哥总该听说过吧?” 莫菲:“没……” 柯佳艾:“我和你说话才真叫难呢。” 莫菲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柯佳艾,期待她进一步说明。柯佳艾朝莫菲撇嘴,仿佛是80年代的人不认识刘德华,90年代的人不知道周杰伦。莫菲想:“我认识他做什么?”但终究是好奇的,又追问:“他很出名吗?”柯佳艾没做声,朝她使了个眼色。莫菲知趣的闭上嘴,站在一旁听她们讲话。 郭慧:“真的要把我们踢到x单位吗?”她用了深具贬义的“踢”字。 张楠:“是啊,我早就知道了,爱分不分,到哪儿不是混啊!”他用了更具贬义的“混”字。 郭慧:“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出去,你知道吗?” 张楠:“看不惯呗,你我和刚开会那些人,哪个不是有问题的……我们就是他们眼里的垃圾。” 听到这莫菲再也按捺不住,她最恨别人质疑她的工作能力,再说哪有人这样贬低自己的,你贬自己就算了,干嘛还要牵累别人。她板着脸插话:“不过是正常调动,再说x单位并没有什么不好,那边待遇比我们这好多了。” 张楠狐疑的瞟了莫菲一眼道:“切!”他用这个词加一个感叹号,很形象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或者“鄙夷”。郭慧也不满的说道:“你别傻了,你没看刚开会那些人,哪个不是……哼!”她欲言又止,但莫菲能想象省略号里的话。莫菲脸红筋涨的辩解,“我一个都不认识”说罢又赶紧补充,“以前都不熟。”这句话说的很老实,但另外三个人只是看着她笑。张楠显然觉得有莫菲参与这个话题太过败兴,他撇撇嘴换了话题道:“你们去哪?” 郭慧:“回家缝衣服。” 张楠扶着眼镜大张着嘴说:“你要缝衣服?天呐!求求你也帮我缝一下吧,呶,我袜子破了。”他抬起一只脚伸到郭慧面前。郭慧扭着腰闪到一旁,“找你老婆缝去。”几个人又胡扯了几句然后笑着告别。莫菲跟她们回去后才发觉自己落入了圈套。那两个女子毫不费劲的从乱如垃圾堆的衣柜中找出扣子掉了的衬衣,里衬脱线的外套,口袋有个窟窿的裤子,甚至还有一只掉了鼻子的抱抱熊。莫菲小心翼翼的询问:“请问你们每天在打仗吗?”“还不是她!”郭慧指着柯佳艾,柯佳艾指着郭慧异口同声。 莫菲苦笑:“请问芳龄?” 郭慧:“21” 柯佳艾:“22” 莫菲又问:“结婚了?” 二人答:“没有” 莫菲拍拍胸口长长的嘘气:“还好,还好,不会去祸害别人”。 柯佳艾突然大笑着指着郭慧:“哈哈,她可有男朋友呢!” 莫菲瞪大眼睛看着郭慧语重心长的说:“叫你男朋友休了你!”又转头对柯佳艾道:“将来再叫你男朋友休了你。”两个人气恼的追着莫菲打,莫菲一边逃一边振振有词:“我说的可是事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落入魔爪吧!”屋里一时闹翻了天,安静下来后,三个人脑门上都是汗水。只是这样一通发泄,莫菲心里顿时敞亮了许多,于是坐到床边开始工作,郭慧和柯佳艾则仰躺在床上和她聊天。莫菲这才有机会提问,“刚才那个男人很出名吗?”郭慧和柯佳艾的脸上同时闪过不屑的表情。可见莫菲缝的并不专心,要不她怎么会连这么微小的动作也没错过。 郭慧撇着嘴解释:“太难哥,谁不知道啊!出了名的‘混’(注意这里的混字读四声),已经不止一次被推到人事科挂名了,哪个部门都不要,领导们提起他的名字就头疼,老油条1!” 柯佳艾插话:“要不怎么叫太难哥呢?哈哈,以前叫老大难,现在与时俱进叫太难哥。” 莫菲:“我看他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郭慧:“是大不了多少,可人家上**年班了,看不出来吧?”莫菲摇头,郭慧继续,“高中毕业就上班了呗。” 柯佳艾:“你连他都不知道,真是……”柯佳艾的语气里有同情的成份。 郭慧:“听说人事科科长看见他就发怵,这回终于解决了,呵呵,估计他们会摆几桌庆祝。” 柯佳艾:“肯定要大庆三天,我们这些人……” 莫菲赶紧把自己从“我们”中区别出来,“可我上班也没有偷懒,工作也没出过差错。”她说的很坚决但声音却微弱,她怎么也想不到自视如此敬业如此优秀的自己竟然会被和“太难哥”这样的“混混”归为一类。她的心里黑暗一片,握针的手里是冷冷的汗水,幸好表情还是自然的。 郭慧:“切……”她的声音和张楠一模一样,从语调到含义。 柯佳艾:“我也觉得冤,我们虽然说不上有多敬业,但从不早退迟到,该干的事一样也没少干,反正绝对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郭慧蔑视的看着怨声载道的二人:“人要有自知之明!”莫菲知道这话实际是说给她听的,但也不觉的又多么刺耳。她唯有把头埋的更低,掩饰自己眼里的潮红。 柯佳艾:“说是调动,其实不就是趁机扫地出门。” 莫菲嗫嚅道:“对方单位又不是傻子,他们也不会同意啊。” 柯佳艾:“那还不是领导之间的事,再说,你没听她们说吗,我们过去了就要下到厂里,男女都一样,哪还有现在办公室里这种好日子,反正都是干体力活,要求肯定没那么高喽。” 莫菲心一紧,一件衣服已缝好,虽然剪刀2就搁在旁边,但她却用牙齿咬断线,然后咬牙切齿的说:“我们,难不成是去劳动改造?” 柯佳艾:“这你可说对了,就是劳动改造,还遥遥无期噢!” 郭慧:“算了,生气也没用,要不你会夹尾巴做人,要不会拍马屁,要不你家里有人,有哪一样都行啊。你啥也没有,还指望人家请你去做办公室不成?” 莫菲:“那边工资高一些吧!”她虚弱无比的安慰彼此,但没人拿她的话当回事。 郭慧:“我们办公室的钟小燕,平时懒得要命,做个报表满篇错,一天跑四五趟人事科,五楼哎,她那么胖,爬上去喘的跟破风箱一样,她现在不好好的。” 柯佳艾:“就是,你没见五分部的小丁,穿那么短的裙子,每天一上班就站在楼道里八卦,一见领导脸就笑得跟包子一样,那声音嗲的让人恶心,哼!今天开会也没她啊。” 郭慧:“还有隔壁的那个熊艳艳,脸就跟被板砖敲过一样,还艳艳、艳艳的,呸!” 莫菲对钟小燕和小丁印象不深,熊艳艳这个名字压根没听过,但知道都是和自己年龄差不了太多的女性。她叹气,“也许我们只是命不好吧!” 郭慧:“什么啊!怪就怪自己不会做人。” 柯佳艾:“管他呢,反正总不能让我失业吧,爱调哪调哪,工资给我发够就行了”。 郭慧:“真是越想越气。”她伸只脚碰碰莫菲,“你说是不是,我们是后娘养的。” 安全倒闲话守则,背后说别人坏话的时候,最保险的一着就是让每个在场之人参与其中,不留一个活口。莫菲手里的线绞成一团,她惦着两根手指头寻找线头,头天刚剪的指甲,光秃秃的指头很难让细细的线服帖。她一边“嗯”一声算是给郭慧的回答,一边头也不抬和那团线较劲。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刘海,让她很不舒服,但她却没空理一下头发,她的一颗心绞在线里,她很努力的想把一颗心全绞在线里。 注释: 1老油条:有关老油条的测试两则摘自有趣网 一测测你是工作中的老油条吗? 现在旅游风潮盛行,很多人都有坐飞机的经验。当你选择航空公司时,除了最重要的安全性之外,还有什么是你最在意的地方? a:空服员的素质和服务态度。 b:飞机餐饮的品质。 c:各种语言都可通晓。 d:座位舒适,视听娱乐设备先进。 二你会变成职场老油条嘛 你如果不小心开错门,哪一扇门让你最害怕? a、开到恐怖的地狱之门 b、开到动物园老虎笼子的门 c、开到精神病院病患的门 d、开到残暴食人族的门 答案后面见) 2剪刀:两个关于武器的排行榜 a中国女性七大武器排行 1、高跟鞋2、菜刀3、剪刀4、砧板5、扫把6、白花油7、拖鞋 b中国居家八大武器排行 1、折凳2、猪肉刀3、剪刀4、砧板5、玻璃杯6、杀虫水7、要你命三千8、和兴白花油 两个排行榜上剪刀都处于第三的位置,可见其在居家生活中的重要性,好剪刀!! 剪刀的奥妙就在于它能隐藏于民宅之中,唾手可得。他既是家居用品又是武器,平时你可以把他放于抽屉内,针线包或随意搁置桌面来隐藏杀机,就算被警察抓到也告不了你。况且剪刀的数量庞大,天下只有一把绝世好剑,却有上千万把的剪刀,绝世好剑断一把就没了,剪刀打断了,再随手抄一把,永远不怕残酷的限量!在你面对危险时,对手本以为你手无寸铁,防御力自然低下,此时你悄然抽出一把剪刀,对方一定会吓一跳。接着就手起剪刀落,胜负已然分出。 1老油条:老油条测试的答案 一测测你是工作中的老油条吗? a在事情发生前你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就算是遇到突发状况也能从容不迫,顺利逃过劫难。 b:你对事情的敏感度不高,等到发生事故时,有可能会呆在原地。因为先天环境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你很少受到磨练, c:你的生活平静而单纯,没遇到过很麻烦的事情,幸好你没有被惯坏。你只是在生活上享受这种安逸,一旦碰到问题会机灵地把事情处理好。多经历几次考验,你会慢慢培养出危机意识。 d:遇到危急事件,你不会太着急,因为你交际广,不愁找不到人帮忙,另外你也深谙维系良好人际关系的重要性,所以平时早已将上上下下打点得很好,自然没什么好担心。 二你会变成职场老油条嘛? a:变成老油条指数20%。这类型的人本身就很不喜欢老油条,你的内心深处永远保持一个赤子之心,觉得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 b:变成老油条指数50%。这类型的人在心态上会一分为二,譬如工作上很专业成熟,在私底下会变成一个小孩子,爱开玩笑,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好奇,所以你工作上年纪给人感觉你是超龄的,生活上是白痴到也很超龄。 c:变成老油条指数90%。这类型的人最大的特点是爱碎碎?,喜欢倚老买老,喜欢把自己的经验分享给大家。所以变成老油条的几率很大,但如果年轻人碰到这类老油条会少走很多弯路。 d:变成老油条指数0%。这类型的人完全活在自我世界中,不管他已经是65或是85岁,他内心世界永远就像新鲜人,他觉得工作只不过是让赚一份钱而已,勾心斗角对他来说是无意义的事。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十四 新单位的豪华卫生间和我们无关 郭慧对莫菲的答复明显是不满意的,她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也不错,你和老板干仗的事我们都听说过。” 莫菲专心致志的捋线:“噢,我都不知道自己名气这么大!” 郭慧:“那你就没啥想不通的了,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莫菲:“名单是他们出吗?” 柯佳艾从床上一跃而起,她一手搭在莫菲的肩上语重心长的说:“姐们儿,你是真傻还是装天真呢?” 莫菲没回答也没抬头,事实上她也不好意思抬头,因为她知道自己脸又红了。她心理上对脸红一事是疑惑的,但生理上却不管不顾自己有了反应。“为什么脸红?”她问自己,她尽量装作很理解这句玩笑的样子,终于回敬了柯佳艾一个玩笑,她说:“如果天真这么高深的境界都能被我装出来,我也不至于落到你俩手里,说不定现在正陪着哪个领导吃饭呢。” 郭慧:“只有张楠那种大名人才会是钦点的,我们这种小虾米肯定就是各个办公室领导报的呗。” 柯佳艾:也说不定上头先有名单,每个部门都有几个人选。这种事肯定是大领导先过目嘛,然后小领导一看,这个我喜欢,留下,这个头没意见,我不喜欢,走人。” 郭慧大声:“你知道什么呀,大领导都是最后过目,傻了吧唧的,先是小头报名单上去,大头过目。这个不行,我认识她表姨。这个不行,她爹给我送不少礼。这个不行,嘴又甜,会来事。剩下了pass,再加几个,这个的姐姐得罪过我,那个怎么看怎么讨厌,这个是刺头,放久了是祸害……好了,你们再见吧!懂吗你?这才是正规程序。” 柯佳艾:“我咋觉得你在旁边看着似地”两个人先自己干起仗来。 郭慧:“不信你问莫菲!”三个人一起掐才热闹。 莫菲发愁的看着两个精力旺盛的女人叹气:“反正我是把我那顶头上司得罪完了,管他是谁报名单呢,没得救了,哎!”她拖着长音说那个“哎”字的同时心想:“秃头终究是恨极了我的,要不上次就赶我走了,他一直在等这种机会,不仅要把我一脚踹出门,还要把我彻底踩在地上才甘心。”她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放弃了和那个线团的搏斗,“拆不开就废了他”,她心里有种想杀人的冲动,于是她结束了那个线团的生命,这一次是用剪子剪的,轻轻一下,莫菲松了一口气。 郭慧笑道:“你真挺厉害的,我太佩服你了。”莫菲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刚要接茬,柯佳艾先帮她挡了这尴尬,她道:“你们看见刚出办公楼时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了吗?”莫菲在心里谢谢柯佳艾。群体受的伤害群体承担,大而化之,化而无之。有事也变成无事。大家的痛苦称不上痛苦,因为要哭也有人陪着一起流泪。只有你一个人哭,别人都在笑,那才叫真正的痛。 莫菲:“我才不管这些,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郭慧:“所以……” 柯佳艾打断她接着说到:“反正就是气人!” 郭慧这时才似有领悟,识趣的跟着柯佳艾的话题,“是啊,虽说只是换个单位也没什么,可是这样不吭不哈算什么?这是正常的工作调动吗?” 莫菲:“不是还没发文吗,今天也没说什么?” 郭慧:“别幻想了,很快的……” 柯佳艾:“哼!越快越好,我巴不得早早离开这个破单位,谁稀罕似的!” 三个人都有些泄气。莫菲看看时间,下午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便招呼二人起来,下午照例要到人事科待命。有天大的不满,人家说候着那就得候着,只是三个人谁也没有想到,一切会来的那样快。早上还模糊其辞的会议下午就变成了明朗确定的执行条例。人事科长干脆连会议室大门都没舍得开,大家拥在走廊里,人事科长站在人群的最前头喊道:“大家静一静,现在大家在我这里领个表,填好以后按上面的要求,该盖章的盖章……” 大家哗然,吵闹不停。 人事科长是个面相彪悍体型更彪悍的中年妇女,此刻正瞪着眼睛,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她的脖子本来就很短,一生气脸膨胀起来就更看不到脖子了。她挥着手里一沓纸费劲的喊:“安静,听我说,尤其是部门领导签字这一块,一定要先把工作交接清楚了才能盖章,这是最重要的一块。”没人理会她说什么,就这样结束了吗?连一张非正式的文都没有一张,连会议室都舍不得用一下,就在这里草草的宣判了几十人的命运,就这样结束了吗?莫菲站在后面,视线被挡的严严实实,她很费劲的踮起脚才能看见人事科长稀疏的头发,油光的额头以及那些白花花的决定命运的“纸”!其中薄薄的一张传到了莫菲的手里,只是一张纸吧,莫菲却觉得沉重无比,人也疲惫的很。周围的人却不似早上一般扎着堆不肯散,判决书已经下来了,最高法院最高一级的判决书拿在手里,再挣扎也是枉然。他们迅速的离开去干该干的事,等莫菲反应过来时周围只剩下阳光和空气,很热,很闷。 几个不知哪个科室的女人有意无意的站在办公室门口说事,眼睛都瞟向莫菲,莫菲尴尬的把表塞进包里,硬着头皮抬起头快步下楼。匆匆跑了几步看见前面的人中有两个背影很像郭慧和柯佳艾,便不顾形象的大喊她们的名字,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存在。前面的人转头,果真是那二人,莫菲激动莫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她们笑吟吟的看着她,解释说没有看到她才会先离开,其实解释这些做什么呢,只要现在让莫菲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手续办得超乎寻常的顺利,顺利的让人难受。倒是郭慧折腾了颇长时间,她的领导问了不少问题,研究了许久她交上去的文件和资料才不情愿的盖章,红色的印端端正正的盖在名字的上面。莫菲仔细研究了下那名字,字写得刚劲有力,大气磅礴,和郭慧嘴里斤斤计较,?里?嗦,袖口永远一圈油污的男人完全搭不上界。莫菲觉得郭慧是幸运的,至少在刚才那一刻,她的领导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曾存在的价值。不像自己,本来想好的几句话都没有说完,秃头就把章盖好了。她一口气憋在心里却无从发作,秃头把表递给她,她本想拂袖而去,转念一想还是端正身体认真道谢,“谢谢你。”秃头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回礼。他以为这样就好了,莫菲会直接离开。但莫菲没有,和秃头的恩怨是她心里的结,她不想留任何的遗憾。 她站在秃头正前方,微笑着给秃头鞠了一个标准90度的躬并说道:“我一直想给你道歉却没有勇气,过去是我不够成熟,希望你原谅”。秃头显然吃了一惊,他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像盛开的花,“没事”他摆摆手。莫菲谦卑的低下头,“请你原谅年轻的我所犯得错。”“没事没事”秃头反复的说这两个字。对于这一番道歉,莫菲是反复打过草稿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她是真心实意的想给他道歉,一个晚辈对一个年长者的致歉。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挑衅的意味,是的,他没能打败她,所以莫菲的这几句话说的真诚至极。她说完后觉得心里既畅快又明亮,她说:“再见,领导!”秃头的脸上是笑的,但他可能意识到这时候笑不太妥当,表情便有些僵硬,他说:“祝你在新的岗位上一切顺利,再见!”莫菲听出这句话是发自肺腑。她知道他们扯平了,自此以后,她和他都不会再为想起对方而难受了。 “真好”莫菲想,她跨出门的时候稍微仰着头,旁人看来昂首阔步的莫菲不敢低头,她不想让人看到她发红的眼眶,不想让人看到她原来是如此软弱的女子。她说:“真好。”“什么好呢?”后来我问她,她回答:“所有的一切,天与地,你和我,真好。” 6月23日,莫菲上班的地点从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换到了大约1000米开外的另一栋楼内,后来她又从那栋楼里去了更远的地方,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吧。莫菲的新单位是出了名的有钱,各方面装备自然也高一个档次。莫菲是这样和我形容的:“人家那卫生间装的比我以前办公室都好。”我知道莫菲这句话有夸张的成分,因为那幢楼我因为工作需要经常要去,里面的情形如何我是知道的。我逗她:“就是,人比人气死人,楼比楼气死楼!”她笑:“同楼不同命。” 可惜6月25日,莫菲一行人就结束了在高级办公楼里短暂的培训,从此她与那幢有很高级卫生间的办公楼再没什么瓜葛。她们被分到了各个基层小队中,走向了工作的最前线。他们无论男女、年龄大小、学历高低、工作年限长短、专业技术种类,通通被强制性的压到了一个新的起跑线上。莫菲在这之中还看到了一个年级与我相仿的男人,全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她说:“30几岁再被打回原形,会不会太晚了。”她没有提到自己,我也不敢提。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十五 第一日意料内无奈,第二日意料外无奈 25日下午,莫菲到指定的地点报到,领了新的工作服。很遗憾,郭慧和柯佳艾并没有和她分到一起,反倒是张楠和她站到同一战壕内。莫菲这时觉得张楠也不是面目可憎的人,而且那颗痣也并非真的那么讨厌。她甚至很想主动去和他说点什么,可惜他一直都没给她这个机会。张楠是适应能力极强的人,在莫菲还站在办公室门口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已经认识了好几个人,并和他们热切的交谈起来。莫菲心里有些微微的酸楚,她偷偷安慰自己:“也许他们以前就认识吧”。 整个下午,莫菲都在百无聊赖的把手机看过来看过去,时间一分一秒过的慢极了。直到快下班时才有人出来说了几句明白话,她听的清清楚楚,她与张楠被分进了不同的班组。她心里很失望,此时的莫菲已毫不介意被分到哪里,做什么工作,反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1,听天由命便是。她只想挨着张楠近一些,更近一些,现在她终是被割断了所有的联系,一个人孤零零的开始新生活。 莫菲的心里漆黑一片。还好在最后一刻,新领导发话了,随他们档案一起转过来的还有假期,有的人是在休假途中被叫回,有的人又刚好到了休息时间,但由于是新员工必须保持步调一致,于是公司决定统一安排一个星期的休息时间,回来后直接进入岗位。领导说这话时很大力的挥了下手,那架势仿佛在决定一项重大国策。 晚上,我和莫菲做了简短的告别。 早晨醒来匆匆的收拾,然后我上班莫菲去车站。我不知道,再过几天就是莫菲的生日,她24岁的生日。她曾说过要和我一起吃蛋糕,或许,莫菲会和裴远一起吃这个蛋糕吧。 回家第一天,被迫和父母坐在一起研究“被划转”一事。父母忧心忡忡的说来说去,除了抱怨也想不到什么解决的办法。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安排的一切会变成这样,身在衣食不愁旱涝保收的国企里,却成了最下等的小工人。他们心疼自己娇滴滴的女儿,心疼她白读了那么多书,心疼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儿从此以后却要和某些无知无识的人站在一起。莫菲面无表情的看着父母,她试探着说,“辞职……”只是两个字却惊起轩然大波,莫菲母面红耳赤的骂道:“没出息,遇到点事就想跑,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又有文凭又年经,努力干几年,难道还能一辈子窝在那里不成?”莫菲父语重心长的教育:“再不好也比外面好,你出去问问哪个人不想进这种单位,在外面东混西混能有什么出息?”两个人说完空泛的豪言壮语自己先虚弱下来,于是一起轻声细语安慰莫菲,劝她安下心来慢慢待着,他们会尽量想办法。莫菲问道:“什么办法,难道还去找那个佛爷?” 爸爸低头默不吭声,妈妈解释道:“人家调走了,现在不管这块的事了。”莫菲心想,就那人那德行,只怕能管也不会管了吧。三个人面对面叹气,莫菲觉得这样的场景既可悲又可笑,她一分钟也不能忍受,她说:“反正都这样了,就这样吧!”然后起身回屋。她急速的关上门站在门后偷听父母的对话,他们一直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但声音实在很小,莫菲一句也没听清。直到吃晚饭时她才走出卧室,一出来就发现父母脸上的神色异常,不再是中午的失落而是变成了很假很做作的振作。 吃饭时爸爸说,“新单位不错,夏叔叔家的两个儿子都在那,听说工资高的很,年节要发好多东西。” 妈妈说:“女的不会一直在前线的,只是锻炼几年,最后还不都是放到办公室,要不就换轻松一点的工作,就以前和家里一栋楼的和英,比你大不了几岁,一上班就分在野外,干了两年,今年也调到办公室了。” 莫菲最害怕这种虚假的快乐,但她理解爸妈这样做只不过想给她打气,可怜天下父母心。莫菲没有反驳他们,她无精打采的配合着问道:“哪个和英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妈妈很高兴的入戏,“以前小时候你们还在一起玩过,好像大你三四岁,她爸爸不是去世了吗,她妈每天扫地拿点工资,和英上的好像是大专,头几年上头照顾才分的工作。” 莫菲笑道:“我发现你越来越厉害了,咱家搬家也有七八年了吧,你还把别人家的情况摸得清清的。” 爸爸替妈妈解围:“都是听人家说的。” 妈妈也不高兴的说道:“我不打电话的?家里没朋友来啊?毕竟还有那么多熟人在那儿呢。” 莫菲咧咧嘴低头吃饭,耳边继续是父母的唠叨,他们采用类比,比喻,分析,归纳等等方式给她灌输着一个思想:“前途是光明的,只要坚持。”莫菲也很想相信自己拥有一个美好的前途,可是现实却让她力不从心,哪怕仅仅是想想也做不到。 莫菲回家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莫菲遇到柴天川是在回家的第二天。 大概了为了给莫菲打气,第二日中午父母兴致盎然的带她到外面吃饭。酒店的门前有一排露天的台球桌,柴天川当时就在最边上一张桌子边专心致志的打球。似乎是夏天的缘故,他的皮肤比以前黑了不少,身材也微微的瘦,以前飘逸的中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接近秃顶的板寸。但他的讨厌让人印象深刻,所以莫菲一眼就认出了他。她大为感慨这个世界还不是一般的小,然后赶紧低头加快脚步想一走了之,谁知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柴天川兴奋的声音:“莫菲!” 莫菲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心里多了几分防备,深怕那厮又在算计什么于是慢悠悠的转头回答:“谁啊?噢!柴天川!”语气假的连自己都感到脸红。同时回头的还有莫菲父母,三个人六只眼睛都落在那男子身上,其中有两双是观察,一双是警惕。二人还没开口,莫菲母先笑问:“这是谁家孩子啊,你朋友?” 莫菲皱眉小声:“不熟!” 柴天川撂下球杆走了过来落落大方的回答:“阿姨,我是莫菲的校友。” 莫菲母上下打量着,显然很满意小伙的模样,于是友好的继续调查:“在哪上班啊?” 柴天川:“还没上班呢。” 莫菲母的热情一下消退不少,语气也淡了,“和莫菲学一个专业的?” 柴天川依旧笑容可掬:“不是,我专修舞蹈的!” 莫非母和莫菲父交换了一个眼神,莫菲父笑道:“呵呵,跳舞啊,可以去文工团啊,不错不错。” 莫菲母转变话题:“我们到这来吃饭的,要不一起来吃。” 柴天川识时务的拒绝,莫菲父笑着对柴天川点点头,二人准备转身离开。莫菲母小声叮嘱莫菲,“快点来!”莫菲目送父母走进酒店,眼光落在饭店门边的对联上收不回来。心里盘算着这男子是不是吃错药2了,柴天川却又走近一步,“看什么呢?”莫菲耸耸肩把目光落到地上,“没什么!” 莫菲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显然在柴天川的意料之外,他一时站在那里找不合适的话。还是莫菲先开口,因为她想赶紧说完走人,“你家也是住这里的?”她问道。柴天川“嗯”了一声,“就是,上学的时候也打过不少交道,竟然不知道我们是一个地方的,所以刚才见到你确实很惊喜,毕竟毕了业很多人都散了。”柴天川的语气固然是伤感的,但却无法打动莫菲,毕竟也是有“过结”的人。莫菲想:“你就装吧,你心眼多的和筛子一样,又和于青青谈那么就恋爱,什么不知道。”这样想着语气也跟着走了调,她假惺惺的感慨:“就是,真挺意外的,惊喜啊!” 柴天川却仿佛没听出莫菲话里深层的意味,他摸摸头嘿嘿笑着说:“你现在咋样,在哪上班?”莫菲实在猜不透此人是转了性还是脑袋被门夹了,她也不好意义再较劲,于是和气的问道:“毕业了?”柴天川重重的点头,“毕业了”。莫菲道:“看你玩的挺高兴,工作找好了?” 柴天川脸色黯淡:“一言难尽!” 莫菲听出他话里有颇多倾诉的意味,不由害怕起来,“哦,谁都一样,想开点,我爸妈还等我呢,先走了。”她急匆匆的说完,脚下已迈出两步,生怕柴天川找到挽留的理由。柴天川掏出手机,“行,留个手机号吧,以后有空联系。”莫菲并不停下,一边走一边报出号码,她没指望柴天川能准确的记下来,更不希望以后和他有什么联系。她不是记仇的人,上学时的事情也淡忘的差不多了,也许她只是对同学情谊比较淡漠罢了,她并不想和这些突如其来的“熟人”有过多的交集。 可是晚上电话铃响,接起电话便听到柴天川的问候。莫菲把卧室门掩上小声询问对方有何贵干,柴天川并不拐弯抹角,“出来坐坐。”他说。莫菲想说:“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但不知为什么,这样伤人的话到底没说出口,她犹豫着斟酌更妥帖的词句拒绝对方。柴天川等了几秒不见回音,追问道:“不方便?”声音里含着丝丝缕缕的失望。莫菲的脑子里乱七八糟一团,最后只蹦出一个字,“没!” 柴天川:“那就出来玩会儿,反正天还早。” 莫菲无奈,“行!” 注释: 1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出自《史记?项羽本纪》樊哙对刘邦语,“如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 普及小知识,这句话中的鱼肉不是专指鱼肉,而是鱼和肉的意思,古代人嘛,食物种类比较单调,也没什么高级玩意,有鱼有肉万事ok! 2吃错药: 一“吃错药”一词最早是神农氏说的,神农氏曾跋山涉水尝遍百草,找寻治病解毒良药,以救夭伤之命,后因误食“火焰子”肠断而死。他留下的遗言就是,“哦,吃错药了!” 二吃错药了怎么办?我在知道上看到以下三个答案。 1、还有心情问,可见不严重,停了就是! 2、吃错药怎么办!那当然是赶快吃正药,难道你还想再来一把,来个负负得正? 3、吃了别人家的药,快道歉! 三竟然有一部电影叫《吃错药》,是1984年美国导演霍华德.齐耶夫拍的一部喜剧爱情片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十六 舞蹈团团长流产的舞蹈团 穿上外套走出房门,却见妈妈坐在紧靠卧室一边的沙发上,身子都快和扶手融合一体。见她出来,妈妈略略直起身体问她:“谁啊?这么晚还要出去?” 莫菲有些烦躁的回答:“嗯!一会回来。” 妈妈接着追问:“是不是中午那个打台球的,那种人你就别和他混在一起了。” 莫菲撒谎:“不是他。” 妈妈咄咄逼人:“那是谁,你同事?” 莫菲站在门口一边穿鞋一边烦恼的辩解:“不是,你不认识。” 妈妈跟到她身后:“这么大了,出去玩也要分人,一个学跳舞的能有什么出息。” 莫菲打断她道:“行了,我自己知道。” 她匆匆的出门,慌张的仿佛被人追击,才走下楼便开始大口的喘气。她并不想去见柴天川,她想见的只有裴远,她想告诉他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狼狈多么害怕。她害怕新的单位,害怕新的岗位,害怕自己的沦落成为别人的笑柄,她害怕以后的人生越行越下,害怕这一辈子只能这样混下去,混到死。她那样害怕,从骨子里她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品格、相貌以及一切。而这些,在昨夜和裴远的电话里她一句也说不出口,她只在想象中对着空气倾诉,想象那一片虚无里有裴远的存在。 她实在太害怕所以什么都不敢表露出来,过度恐慌的结果是认命,她平静顺从的接受命运的安排。可是却受不了一点点微小的刺激,比如刚才母亲不很友好的质问,她什么也无法承受,她好像一个被吹得滚圆的气球,一碰就要爆炸。“柴天川不会那么倒霉吧!”她突然产生一种誓要找茬把对方臭骂一顿的心理,“这可怪不得我,是你自己找上门的。”坐在出租车上莫菲笑的阴测测的。 茶室里,柴天川和莫菲一人抱一杯绿茶。 熟悉的场景让莫菲想起那年的早春,她和余青青也是这样坐着。那时候她看杯中的茶叶碧绿,喝下去也满口甘甜。可是现在她再也无法从这绿中看到一点清新的意味,喝下去也只是个苦。她知道柴天川也是苦的,因为他喝茶时眉毛拧结在一堆,好像喝的是一杯毒药1。 “怎么样,这两年?”柴天川随意的问道,他不打官腔,莫菲很不习惯。尤其在这种私密空间,她开始怀念从前拿腔拿调,甚至有些狡诈虚伪的舞蹈团团长。找我什么事!”莫菲也挣扎过要不要配合他聊天,但她更急于早点结束这场对话或者说急于“找茬”更确切。柴天川不以为然的笑笑,“没什么,见到以前的同学就想聊聊,这一年真挺闷的。” “下午和你打台球那男的不是你朋友啊?”莫菲尖锐的反问。柴天川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不答话,莫菲瞥了一眼,那细长的指头还真具有文艺范儿2,她不由冷笑,“你没把舞蹈事业发扬光大?”柴天川苦恼的摇头:“想,但没做到。”莫菲继续冷笑,“就这也值得丧气,理想总归和现实有差距!”她这句话说的极其掷地有声。在莫菲看来,自己极有资格就理想和现实做出评断。此时的她受了很多挫折,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都算的上是个饱经风霜的过来人,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最悲惨的那个,可是每个人都会在某些时候,成为悲惨世界的no.1。她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她就和她讨厌的许多人没有任何差别。 柴天川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他并不掩饰自己的不快,“如果连这点失落的情绪都没了,就拿一句理想和现实说事,那这世界不知道有多闷,人只怕也只能称为行尸走肉。”话说的一点也不婉转,莫菲品味着对方的不满,心想这倒蛮符合自己来前的想法。照这样说下去,过不了几分钟,自己就可以痛痛快快的和他干一仗。于是她放任着自己的脾气,“真不愧是玩艺术的!”她讽刺道:“舞台不闷,你就一直呆在上面好了。” 柴天川重重的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难得你一点没变!” “谢谢夸奖!”莫菲毫不客气的回敬:“你大团长的风范也没丢下!” 柴天川却不再接话,以前牙尖嘴利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柴天川紧闭双唇沉默着,对方不配合,莫菲也无法继续计划,总不能和泼妇一样一个人唱独角戏吧?两个人就这样怒视对方。柴天川先把脸移开,目光落在桌旁的长方形台灯上,一看就知道是地摊上掏的,乍一看挺别致,其实每一处都透着恶俗。莫菲坚持了一会才把头低下,她把手里的杯子转来转去,杯中的水跟着摇摆不定,小小的杯惊不起波浪,只好东摇西摆聊以自慰。莫菲兀自玩着,直到有些累了才抬头。这才看见柴天川正定定的看她,想一想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不由有些羞赧,于是浅浅的笑了一下示好,那边的人一愣随即也尴尬的一笑。 “你怎么没上班?”莫菲先开口。柴天川答道:“刚毕业就和朋友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一起搞了个工作室,什么都做,教人跳舞,跑场子演出,虽说都是临时性的东西,也挺辛苦,但总算衣食无忧。我们也信心十足想一直做下去,前途也应该挺光明。” “现在还做吗?”莫菲明知故问。柴天川摇头:“这不今年我老爹直接去把我揪回来了,家里一直不支持我干这行,我也没管,就这么一直跟他们耗着,想弄出点成绩镇镇他们,可没想到我爹提前动了真格。”莫菲捂嘴笑道:“不会直接杀到你老巢了吧!”“就是!”柴天川笑着叹气,“都不知道他在哪打听到我的地址。” “没再杀出重围跑回去?”莫菲有点小失望。 “回都回来了,我想就算了罢。”柴天川并无太多惋惜之情。“我还以为你是一特执着的人呢!”莫菲遗憾的说道。她比较喜欢过程惊心动魄的故事,而不是这样一点小波澜就收场的无聊事件。柴天川反过来安慰莫菲,“我爹也是为我好,再说有前途的又不单是那一件事。”莫菲想起他有关“菜包”的口号,心想这人骨子里还是没有变,接受自己不能改变的,改变还有希望的。这样的人也许真能有所作为呢。她说话的口气温柔下来,“现在有什么打算?” 柴天川:“等着考公务员3。” 莫菲:“不错啊,有把握吗?” 柴天川:“各自把自己需要准备的做好,没什么问题。” 莫菲不解的看着对方,“嗯?”柴天川简单明了的解释:“家里找人过面试,我看书过笔试。”“噢!”莫菲心里失落落的。这不是她想听到的事,她更想听见对方说一些比较凄惨的事,毕竟她急需一些活的不如自己的例子来慰藉受伤的心灵。莫菲自知这样的心理比较阴暗,但除此之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让自己舒服一些。她后悔今日的赴约,又萌生了结束话题的想法。难道自己远远跑来就为了听他说他的前途多么光明吗?她毫不避讳的露出郁郁之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柴天川忽视了莫菲脸上愈发黯淡的颜色。 他继续友好的询问:“你怎么样,在哪上班呢?” “还好!”莫菲扶着茶杯继续刚才转圈的游戏,她想在眼前的时空里掀起一个可以容下自己的涡轮。她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无论尽头是过去还是将来,抑或是未知的新天地,都比现在要好啊!她心里这样感慨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好玩吗?”柴天川似笑非笑的伸出一只手压在杯子上。平扁的指甲正对着自己,她有些厌恶的看着那只手,心里替自己没喝完的茶水可惜。“还好!”莫菲松开手,把杯子略略前推,以示自己和它没什么关系。柴天川尴尬的把手缩了回去。 又是沉默,柴天川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莫菲抓住这一契机问道:“你还有事?那我们走吧!谢谢你的茶。”她一口气说完,压根儿不给对方迂回的机会。“没……”柴天川吐出半个没字,继而改口,“行,走吧。”走出茶室,天已全黑。夏夜凉风习习,莫菲打开四肢迎接着新鲜的气息,她缓缓吐出心中憋闷已久的浊气,精神顿时为之一震,脸上也有了一抹微笑。她喜欢这样的夜,所以人也是快活的,她现在看这世界和世界里的人都异常美好。她笑着对身边沉默不语的人说:“送我回去吧,我不想坐车。”柴天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爽朗的答道:“走吧!” 注释: 1毒药:金庸小说中的毒药包括以下这些,七虫七花膏、十香软筋散、心一跳、金蚕蛊毒、三笑逍遥散、三尸脑神丹、暴胎易筋丸、悲酥清风、七星海棠、鹤顶红、孔雀胆、情花毒、五毒失心散、断筋腐骨丸、百花腹蛇膏、豹胎易筋丸、蒙汗药、断肠草。 其中最毒的一种当属金蚕蛊毒,他乃天下毒物之最,无形无色,中毒者有如千万条蛊虫同时在周身咬,痛楚难当,不可形容。这种毒无迹象可寻,任凭你神功无敌,也能被一个不会半点武功的人下毒手。 其中最好用的一种是蒙汗药,价格便宜,可大量使用,一倒倒一片。使用后除了昏睡无任何毒副作用,就算家里的小朋友误食了也没关系,真是居家必备的好药啊。 2文艺范儿:文艺范儿是什么意思?举两个例子大家就明白了。 a关于毛盘 普通说法:毛盘、三j片、a片、黄片和那个什么片。 文艺一点的说法:爱情动作片,xxoo。 极具文艺范儿的说法:在哥的眼里,只有若干赤条条的灵魂在游荡,美妙的身躯随着声线的起伏律动起来,那个遥不可及的身体,在这个孤独的夜晚,将两颗孤独的灵魂结合在这个温暖的被窝里,缠绵悱恻,腰马合一。终于,哥习惯性的抖动了几下,纸巾又少了几张。 b关于放屁 普通说法:放屁、臭臭、排气。 文艺一点的说法:沉积多时的气体烟消云散。 极具文艺范儿的说法:那困扰我多年的哀伤之气,却在此时此刻,轻轻的飘散而去,不留一点痕迹。 3公务员:x人说:“还是古代好混,割掉了就能当公务员!”这么多年,我看到过无数有关公务员的言论,但只有这句最感人肺腑!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十七 七日感想,生命重在改变还是积累? 一路上莫菲都兴奋异常,她说了很多有趣的话,惹得柴天川不时大笑。然后她狡黠的看着他问:“为什么和余青青分手?”柴天川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没什么,只是发现不合适。”莫菲咬着嘴唇恨恨的问:“是另有新欢了吧?你那舞蹈队美女如云,你的心肯定早就野了,哪里容得下我那毫无光彩的姐妹。” 柴天川笑:“真不是这样,你不信自己问去,可是她先提的分手。” 莫菲不依不饶:“她说分手你就分,可见你也就逢场作戏。” 柴天川随手撇下一条树枝无意义的挥了几下道:“我自己还纳闷呢,要不是那时你老凶巴巴的,我还真想托你去帮我问问原因。”莫菲抢过他的树枝用力的扔在地上,“谁凶巴巴了?你自己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好不好?”柴天川叹气,“行,我不和你争,我做亏心事行了吧?”莫菲撇嘴:“现在说的好听,可见你真不是什么老实人,余青青可吃了大亏了!” 柴天川委屈的说:“真是她先提的分手!” 莫菲:“总得有个缘由吧!” 柴天川:“她自己不愿意,我也不可能强求,感情的事还是自然些比较妥当。” 莫菲看他说的认真也不想再追究,只是些玩笑话,说的多了反倒显得自己多事,于是问道:“现在有女朋友了吗?”柴天川两手一摊,“要是有,恐怕我也不敢约你出来说话。”莫菲笑说:“还没找,心里就先有了女朋友很凶悍的定位,我估计十有**你以后会找个母老虎1。”柴天川苦笑,“反正我遇到的女的没一个是温柔的。”莫菲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我可看见余青青温柔的都快化了,你这样说对她可不公平。”柴天川呲着牙没躲,笑着看莫菲使劲揉手说道:“客观的说,你看到的是实情,但到底她是怎样的女人我可不能妄下定论,我怕你回头打小报告。”莫菲白了他一眼,“现在还这么会玩虚的,我看你倒是当官的料。” 柴天川摇头,“什么虚的实的,我就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就你自己弯弯绕,再说我就算当官肯定也是清廉的好官。”莫菲鄙夷的回答:“好像谁年轻时没点纯洁的理想似的,还清廉呢?我看你不是心智偏低就是洗脑的书看多了。”柴天川却突然认真起来,他严肃的对莫菲道:“我只想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莫菲在心里叹气,“谁不想啊,可是现实真的好残酷。” 已经走到了楼下,两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收拢到了嘴角,含蓄而虚伪,“谢谢你送我,再见!”莫菲小幅度的朝他摆手,以肢体语言填补面容的空虚。正欲转身却想起一个刚才一直想说的问题,“对了,你那个工作室叫什么名字?柴天川愣了一下答道:“就叫舞蹈团啊!”莫菲不确定的又问一遍,“舞蹈团什么?” 柴天川笑道:“咳!三个字,舞蹈团!我开的是黑店,不上税的,哪敢大张旗鼓的起名字做宣传,舞蹈团直接明了又省事,怎么这名字不好?”莫菲认真的回答:“好,而且很酷!”她第二次和柴天川说再见,“再见!” 再见!”柴天川两手插在兜里,身体轻微摇晃了两下。 莫菲走进楼道,外边柴天川突然喊道:“余青青现在怎么样?”莫菲扭头,“结婚了又离婚了,还可以。”“行,再见”柴天川说完便离开了,莫菲在黑暗中瞥见他的背影,身材和以前一样匀称挺拔! 回家第四天莫菲生日,她和父母一起吃了餐丰盛的饭,平淡的将这一页翻了过去。只是这个晚上莫菲无缘无故的流下眼泪,虽然她反复告诫自己,在生日这一天哭泣是不吉利的征兆,可两只眼睛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关不住。她气恼自己的软弱和善感,她一边怨恨自己一边哭的更凶。她想裴远,可是裴远离得那么远!遥远的只要一想起来身上就一阵寒凉。她关了手机,拒绝了他的祝福。 晚上12点01分,我却收到莫菲的短信,“今天我生日”。时间精确的让人头疼,所以我不知道她是生日已过还是刚刚开始,我赶紧回了一条“生日快乐”过去。随即打电话给她,她却挂断了,过一会儿短信回过来,只有两个字,“晚了”。内容模糊的让人抓狂,所以我不知道她是说天晚了还是我的祝福太晚。我再发,“对不起,这几天太忙了”。她回,“没什么”含义摇摆的让人揪心,所以我猜不出她仅仅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和我怄气。第四条短信我写到:“你也没给我说过生日的具体时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好让我早点准备礼物?”这是男人的本能吧,时时刻刻条件反射般的要为自己开脱罪行。她把上一条短信重复发给我,“没什么”,我一头雾水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也猜不透她是否接受我的解释。便试探到,“想要什么礼物?”这次她回的很快:“不用了,晚了,休息吧!”又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思量了一会儿才回复,“晚安,好梦。” 她的短信扰乱了我的心,让我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想起了我,也猜不透她所需要的到底是祝福还是忏悔。我希望这仅仅是个纪念的形式,为已逝的岁月,为凋零的梦想。我但愿她没有想我,因为我也并没有想她的心情,我愿意在这种细微之处和她保持平衡,然后藉以获得安宁。 回家的第五天,莫菲和一个陌生男人共进晚餐。那个长相规矩说话规矩举止规矩的男子是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深的二老欢心。更何况此男的父亲和莫菲一个单位,还颇有些权利。在他们未曾见面前,莫菲父母就做了无数设想,假如这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不仅可以解决女儿的婚姻问题,还能顺手把工作问题一起解决掉,真是一箭双雕的大好事。他们唯一的担心是自己一根筋的女儿,于是提前准备了大段说辞准备对莫菲进行一次深入教育。谁知相亲的事刚提出来,莫菲就爽快的答应了,父母自然是高兴的,只是一肚子的话憋在肚子里没倒出来弄得肠胃难受,心情反倒有些郁郁的,不似莫菲那般欢喜。 起先,莫菲母还抱着一些怀疑的态度,但看到莫菲很积极的试衣服,梳头发,心也就安定下来。从接到通知开始,莫菲就马不停蹄的打扮自己,最后出炉的是一只崭新的塑料花。她站在父母面前请求评定。四只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番,两个人的表情都怪怪的,要说莫菲的打扮是真的很精致很得体也好看,可怎么就那么怪呢,怪的好像面前这位不是自己的女儿。他们吭吭哧哧的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实质的内容,他们想,也许现在年轻人流行这样吧。于是这朵塑料花得到一致好评。 然后她掐着点出门,早了不行,晚了更不妥当,约会地点离家不远,于是她踩着小碎步到达赴约地点。搔首弄姿的和男方打招呼,扭扭捏捏的交谈,配合上脸颊的绯红以及兰花指2的造型,这是莫菲心中纯女人的形象。她以此标准要求自己,并以这样的方式虐待自己,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里有着变态的快乐。她优雅的进餐,小口小口好像嘴角被线缝上般,吃罢饭,喝一杯苦的要命的咖啡,喝一口皱一次眉以体现自己忧愁善感的灵魂,结束后踩着小碎步让男方送自己回家。她压制着内心的喜悦,声音也扭曲的颤抖,即使在夏天听起来也有秋风飒飒的效果。这次相亲后,莫菲还着实期盼了几日,但这个男人却从此消失在她的视野,父母也没有提起。莫菲恨恨的想:“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正眼看过对方。 七天后,莫菲归来。我没能从她身上发现一点修生养息后的满足,反倒神色又倦怠不少。我将自己再见她的激动无限夸大,围着她滔滔不绝问东问西。她却仿佛连假装的力气也失去了,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笑容也显的寡淡无味。我问她怎么了,她托着下巴连连叹了一会气才回答:“档期太满,比上班还累。”我试图和她更深入的交谈,她却反问我的境况,我的情况有什么可说的呢?七天3太长足够造一个世界,七天太短读不完一本小说。七天后的我和七天前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多走一些路多一些饭,什么也不曾发生。我继续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爬行,缓慢的持续不断的一天接着一天爬下去。即使没能顺利晋升,工作还是要干的,晚上的牌是要打的,见了领导脸上的笑也少不得半分,不过如此罢了。 注释 母老虎:脑筋急转弯两则。 a公老虎想和母老虎亲热,但母老虎怕疼一直不肯,有一天公老虎说了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母老虎竟然同意了,请问公老虎说了什么? b公老虎头上有王字,母老虎头上为什么没有? 答案:a不入虎穴焉得虎子b因为公老虎不如母老虎会保养,所以母老虎没有抬头文呀 兰花指:普及小知识(摘自百科) 在古代,翘兰花指是男人的专利,是他们显示男子气概的标志,有诗为证:“日翘兰花三百遍,不辞长作大男人。”据出土自乌有遗址的古籍记载,公元前猴年马月始人们就时喜欢玩兰花指。当时男人之间的日常问候不是“餐否”,而是“翘乎”,崇尚兰花指风气之盛可见一斑。就像现在那些《怎样谈恋爱》《如何接吻》之类的技术书籍一样,当时有人写了一本《兰花品藻》,专门教人如何鉴赏、锤炼和保养兰花指。 兰花指指法a 使用时机:指示方向或其他示意动作。 动作要领:1、伸张五指,立食指,余四指自然弯曲。2、拇指指面轻贴中指指缘。3、拇指勿压扣中指指甲。4、小指僵直会使手形不自然。5、眼神必须随手指移动而转向。 兰花指指法b 使用时机:自我表示或其他示意动作,通常与其他手势动作连用,又称兰花掌。 动作要领:1、伸张五指,立食指,余四指自然微弯。2、拇指指面轻贴中指第一至第二关节处。3、手指自然弯翘、放松。4、太用力会使手形僵。5、眼神必须随手指移动而转向。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十八 向前进 我们都没什么话说,只好闭嘴。两个人都沉默着,但理由各不相同,我只是无话可说,而莫菲却是什么话也不想对我说。相较而言,莫菲恶劣的态度足以让我生一百次气,但我却找不出理由质问她。她以前也曾推心置腹的恳求我的帮助,可是我的拒绝让她的命运急转而下。她以前也曾真心实意的向我诉说苦恼,视我为依靠,可我却把她变成了我的情人。在她的人生中,我扮演的是一个何其恶毒何其残忍的角色。 我们默不作声挨坐在一起,视线都落在电视屏幕上一动不动,我悄悄拉过她的手,过了几分钟又把她顺势揽在怀里。她不挣扎不抵抗,顺从的动作越发衬托出屋内的安静。我问她:“累了就早点睡觉好吗?”她说:“就让我这样坐一会,坐一会就好。”我以为她要待很久,谁知只过了三分钟她就站起来伸着懒腰对我说,“好了!”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好了,而且我是真的不好,哪怕是刚才那三分钟,我的思想重又飘回荆棘路上。看着前路漫漫心中发憷,怎样才能烧光路上的障碍让我前行无阻啊?盘算良久,自觉突破口还是在领导身上。想寻个月黑风高1夜偷摸的去寻他问个清楚,又觉得时机不好,最后还是决定先简单和他会个面较为妥当。 隔了几日终是找了个空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领导办公室,手里拿一份需要他过目的文件做幌子,这些事平日里都是韩天桢来做。领导没怎么看内容就签了字,他拿一支气派的签字笔,一下手气势先压人三分,签好字他并不急着把文件给我,而是把他端放在一边,我猜那样粗的一支笔,墨迹一定不好干。 领导问:“最经工作怎么样?” 我欠身回答:“还可以,比较顺利。” 领导意味深长的笑笑:“心里有情绪吧?” 我干笑着回答:“没有的事,哪的活不都得有人干。” 领导并不答话,低头看他的签名,似乎已经干透了,他把文件轻轻合上,用手掌细细的把边压了压然后才递给我道:“a130项目进行的怎么样了?”(a130就是那件卡了壳的难事。)我想起那摊子烂事就头疼,但也只能据实回答:“那个项目以前累积的问题就比较多,只能一边看情况一边补救,慢慢推进。”领导眉头轻颦语气严肃,“不是建议可以终止吗?你写个材料上来。” 我答:“为了这个项目,前半年我们部门投入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现在放弃损失太大了。况且我仔细研究过,应该还有希望,实在不行再放弃吧!” 领导沉凝半刻说:“他们项目部的人下去看了吗?” 我答:“到现场来了几次,上星期又派了个人专门盯着”。 领导:“谁啊?” 我答:“崔平。”提起这个名字我就来气,这个姓崔的王八蛋2只不过是项目部的普通技术人员,现在却仗着“钦差”的身份,每天耀武扬威,极为讨厌。可苦了我们这些人得伺候他吃伺候他住伺候他玩,想起来就有踹他几脚的冲动。这人唯一的优点是知道自己的专业技术有几斤几两,项目上的事很少过问,也不会不懂装懂,胡乱指挥。这也是我能容忍他到今天的原因。崔平的讨厌我只用派几个人花一点钱就能应付,若是碰上那种官瘾极大,什么都要指挥什么都要管的笨蛋,只怕我这小小的部门离玩儿完也不远了。当然这些想法都是内在的,表面上看起来我和崔平合作的极为愉快,就算此刻,从我嘴里说出的“崔平”这简单的两个字也是既喜庆又和谐。 “崔平?”领导自言自语,脸上出现思索的表情。我赶忙解释:“也才调项目组不久,现在只是个技术员,做起事来挺有一套。”“噢”他淡淡的点头不再追问,这样的小角色哪里能提起他的兴趣。该说的正事终于说的差不多,我抓紧时机开口问道:“q调动的事……”领导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看的我发虚,他笑着打断我:“就知道你有情绪。”我心虚的争辩道:“哪能有情绪呢?就是有些放不下想问问。” 领导:“这次的调动上头压力比较大。”知道重点开始了,我不敢插话,全神贯注聆听,“你不要着急,要把工作做好,最近局里上上下下情绪都不太稳定。” 我违心的说:“我不急,咳,不急!” 领导:“你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不过现在不比往日,不能搞一言堂嘛!” 我:“让你费心了!” 领导:“我们不打无准备的仗,但是也不能保证次次赢不是,你好好干,放心。” 说来说去都是兜圈子的话,我放弃了这种直愣愣的路线开始旁敲侧击:“听说上头又有新政策了……”领导低声喝道:“不要人云亦云。”我赶紧抱歉的笑笑,领导接着说:“带好你的队伍,稳定军心,最近变动比较多,又头一次划拨了那么多人出去,底下肯定有些浮躁之气,明天开会要再说说这事……”最后一句话是自言自语。 我配合着感慨:“现在工人也不好当。”这句话我是替莫菲说的。 领导端起茶杯:“小毕,喝水吗?自己倒”。 我赶紧摇头,“不喝,我不渴。”我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再不情愿也得起身对领导说:“领导你忙,我不打扰了,办公室还有好些事。”他显然对我的识趣很满意,朝我摆摆手笑着说:“这样好,抓紧时间工作,有什么问题要多沟通,思想上不要有包袱。”说完他又朝我摆摆手,我转身正准备出门,领导却又说到:“你的事我记着的,你放心。”很突兀的一句话,但没什么比他更振奋人心,我正准备感恩戴德,门外却响起规律的敲门声。领导一边朝我挥手一边道:“请进!” 来人推门,原来是领导秘书小孙,我们彼此微笑算做打招呼。然后我转身出门,办公室谈话也只能达到这种程度,其他的私下再找机会吧。小孙在我身后轻声把门掩上,里面传出他毕恭毕敬的声音:“领导……” 我揣摩着自己还是有希望的,自己总归是个俗不可耐的小人物,吃到糖会甜,吃不到想得到心里也甜丝丝。莫菲以为官路无非是有人没人,收礼送礼的问题,她对我此次晋升失败的唯一反应就是钱送的太少。其实官场若真如她想的一般单纯,我也就不必如此头疼了。钱要送,要送的出去,要送的有理有据,要送的对人对路,要送的滴水不漏点到为止,光这一门学问就有够深奥。再者,当官的爱钱,普通百姓又有哪个不爱钱?但真正贪财的人并不多.就像很多人有50万就可以过得不错,100万对他的吸引力就小了很多。重要的是隐藏在金钱之下的**,这个**总结出来就是“只能进,不能退”或者“只可上,不可下”。 进到无可进之处,上到无可上的高度,人生才算圆满,这是条通用的定律,老百姓和领导都一样。所以只有让领导了解到你的用处,认可你是推他前行的一块垫脚石,他才会心甘情愿的带着你一起向前。当然这个过程包含了各种各样的要素,钱或者钱之外的其他东西都是愉悦领导必备的工具。哪怕只是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领导,跟在身边的也都是些我喜欢的有用的看的顺眼的人,他们是我的垫脚石,垫高了我人生的高度,让我有机会朝更高一层前进。我是不是领导的垫脚石呢?但愿他不会把我踢出去吧,那个下落的过程只是想想我都觉得受不了,再说,这条路有退路吗? 小时候考试,期中考试得第一名期末考第十名,爸妈不打我,我自己先就觉得做了天地不容的错事。这和分数无关,只是心里害怕从此有九个人公然夺走属于自己的光环,把我完全笼罩在他们的阴影之下。所以总考第一的孩子是很累的,他们没有倒退的余地。 高考失利的孩子没考上预料的大学,虽然也进了重点学府,但父母脸上却全然无光,被人问起时左遮右掩,支支吾吾。孩子自己亦是不爽的,因为和她上同一个大学的都是从前不入流的角色,他觉得自己一下被降了好几个档次,倒退了。 上班后起先被提拔的快,心中暗自得意,可是隔两年,其他的人也和自己平起平坐了。于是心里猫抓似的焦虑,因为我的不进导致了今日的平起平坐,自己落到下方倒退了。 不怕一辈子生活在底层,就怕自己曾经站的很高;不怕一世粗茶淡饭,只怕过去也曾经历奢华;不怕一辈子困于浅滩,只怕自己做了浅滩里有名无实的佼佼者,未跃龙门3却被冠以“龙”的称号,偏偏一跃二跃三跃跃不上去,那时的困顿不止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折磨。思量莫菲的那番“king和queen”的言论,想来她虽年轻,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些深沉的,甚至我怀疑她在有意压制那些“深沉”的玩意,故作一副未谙世事的模样,这样的莫菲让我心里升起一些寒意。这世间有没有一个人是清白的,还有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注释: 1月黑风高:对对子,上联,月黑风高杀人夜。 我:“月黑风高杀人夜,天干物燥放火时。”(好对!好对!) 妈妈:“月黑风高杀人夜,一枝红杏出墙来。”(爸爸,别说我没提醒你,最近要把妈妈看紧了。) 爸爸:“月黑风高杀人夜,郎情妾意熄灯时。”(爸爸,你这是对妈妈的回击吗?) 姥爷:“月黑风高杀人夜,百万雄师下江南。”(很符合**员的精神。) 姥姥弃权! 的的:“月黑风高杀人夜,躺在被窝吃东西。”(话说,曾有一位琼瑶阿姨写了本书叫《还珠格格》,里面有个不学无术又贪吃的小燕子,难道她是你的祖师奶吗?) 2王八蛋:问题:为什么王八蛋是骂人的话? 答案:王八蛋是忘八端的谐音,古时的八端指,考、悌、忠、信、礼、义、廉、耻。忘记了八端,忘记了做人的根本,称忘八端。长而久之以讹传讹变成了王八蛋。 3跃龙门:为什么只有鲤鱼跃龙门,别的鱼为什么不去? 爸爸:鲤鱼给看龙门的送礼了,别的鱼没拿到入场通知书。(庞大的鲤鱼财团拥有强大而雄厚的经济实力。) 妈妈:其实别的鱼也去了,只不过这个活动的冠名权被鲤鱼买下了,所以别的鱼不敢侵权。(你大爷的,侵权了又咋样,大不了一起被红烧。) 的的:因为鲤鱼小的时候是鱼,长大了是龙。(感情跃龙门是成人典礼啊!)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十九 一场“危及”中的两个人物 人人都想成为king和queen,期望有人铺毯子,有人打扇,有人奏乐,有人扶我的手走上王座。人人都是自私的,**里的婴孩也会争抢母亲体内的营养。只是人与人自私的程度不同而已,过分自私的人自然人人喊打,私心极少的人成为“善人”或“圣人1”。我们只能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完全无私的形象,这样的人世间不存在,所以天上才有了神仙,释迦牟尼或者耶稣基督2。因为没有,所以如何幻想都不过分,因为不存在,所以人人都可以放心大胆的朝拜。神仙和我们有关系吗?没有,神仙会分我们的土地,吃我们的食物,穿我们的衣裳吗?不会。神仙会夺我所爱,争我子嗣,骗我钱财吗?不能。神仙有大爱,大爱源于我们心目中的神仙没有私欲,或者,是只对我们这些蝼蚁一样的凡人没有私欲吧。 是恶之源,可没有**的还是人吗?所以人生而有罪,这罪就是**。人在事业未成愿望未遂时最像哲学家,所以此刻我止不住无休止的思考,思考的结果却另我沮丧,**的无法实现即为失败。35岁的我很显然是仕途上的失败者,我没有在预定的时刻享受到该有的加冕。我头上旧的王冠已不合尺寸,在别人新王冠的映衬下更显破败,若再过些时日我依然无法寻到新的王冠,这旧的一顶就会变成金箍儿3一个,我也真就成了孙猴子,落个给人打饭,牵马,看门,探路的下场,想起来只是一个“惨”字。 当官者的苦就在这里。头上金灿灿,黄橙橙的大王冠,倘若真变成了金箍儿,任他再有翻江倒海的本事也受不了,只有拼了命的往前,再往前。其实很多时候,他在路上走时也是茫然的,他不知自己今日这般是为着什么,他只知一日不前行,头上的王冠就会勒的皮肉生疼,背后更有无数的手推他,拉他,还有个唐僧4时刻准备念咒语吓他,除了咬牙往前,别无他法。谁敢说那些手里没有你我这一双,谁敢说他不曾幻想,自己头上也有那么一顶璀璨夺目的王冠。 说起来,现任领导也算是对的起他头上的这顶王冠。至少他的口碑不错,好坏持平。他在职期间,很实在的为下面的人做了一些事。当然对自己,他自然也是实在的。比起那些祸害一方的当权者来说,领导虽说不上多么清正廉洁,但也是“好领导”一个。所以下面的百姓对他的拥护度蛮高,没人会指着他的笑脸说“恶心”,也没人会拿印有他照片的报纸专门如厕时使用。反倒是他下来视察时,大家都积极性很高的配合答话和微笑。自然也没人趁夜里在办公楼大门上贴“小字报”,例如“打到****”之类。他的前任就很不幸的碰到了这样的事。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当时也不过一个挂着副职的小兵。 故事发生在一个冬日周末的早晨,印象里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冷的让火锅店的生意日日爆满,他挤走了川菜馆粤菜馆面馆饺子馆之后,终于形成了火锅一条街。冷的让人不由自主的缩成一团,满大街的背影都是七老八十的驼背老人。就在这样一个早晨,天还灰蒙蒙的,我在半梦半醒中接到紧急集合的电话,打电话的是办公室主任,他口气严肃的暗示我别说天冷了,就算刀山火海也要准点报到。我骂着娘赶到办公楼大门口,看见大约十来个和我一样哆哆嗦嗦的男人,都是住在附近又有些职务的人。办公室主任口头下达任务,要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清除墙面。我这时才发现大门及围栏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标语,天越亮自然越醒目。 开始还觉得有趣,彼此还有一句没一句低声说笑,没多久就全变成怨声载道,最后大家都无心说话,只听的到呲呲拉拉的撕纸声。这些标语贴的多就罢了,让人头疼的是每一张都粘的极为结实,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用502粘的。每个人都绷着脸,无处发泄的怒火只好落到标语上,恨不能一把火把他烧尽。 手冻得青紫,但没人敢偷懒,因为领导就站在他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我们。于是我们这些都有些小权的成年人回到了小学做值日的时间,一个个勤勤恳恳又擦又洗又刀刮又用指甲抠,到底赶在天彻底亮之前完成任务。除了几个夜班工人和闲的发慌早起晨跑的人,没人看到这些。 标语在隔日早晨又出现在墙上,这一次不仅是外墙,连办公楼一楼的门窗都贴满了。种类还蛮丰富,有写在彩纸上的口号,也有写白纸上的诗歌,我看了其中一首,对仗工整,言语精炼,反正比我的文采好太多。我们一干人等气的跺脚,这些人老这样贴来贴去,谁受的了,他们倒是出了气,可苦了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大家都绷着脸干活,门卫的四个人也不得不全部到岗。 “见了鬼了”门卫老张一边拿小铲子狠劲铲一张红色标语一边嘟囔,“昨晚上可是四个人值班呀,这帮龟儿子不晓得从哪冒出来的,格老子的,我一晚上眼珠子都瞪红了,啥子都没看到,龟儿子啷个整的嘛”。他是四川人,虽然背井离乡已不知多少年月,但依然一口川普话。他们这个月估计罚款都算轻的,弄不好连饭碗都保不住,所以他的怨气最大。 “就是”挨着他的一个年轻人接道:“连窗户上都贴上了,大门不是锁了吗?他们咋进来的,不会有内应吧?” “有你个喘喘!”老李给了他背上一巴掌骂道。 另一个门卫开腔:“我早说该养几条狗” “放屁,这儿又不是仓库,人进人出的,万一咬了人啷个办?”老张反驳。 “晚上再放出来。”那个门卫争辩道。 “就一个前门,你两只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还赶不上个狗。”老张骂道,被骂的人垂着头没有吭声,老张是门卫中资历最老的,也算个小头,而且他是四人中唯一正式编制职工,地位显而易见比其他三人高许多。“我就说这大门上该安块摄像头,也没得人管。现在扣起老子的钱硬是搞得快,格老子的,好像我们天天耍起一样,每天辛辛苦苦,出了事就说我们不对……”老张一个人絮絮叨叨。“就是,太不公平了,妈的,说我们偷懒,工作不到位,他们上头要是工作到位了,还会出这档子事?”一个年青的声音愤慨的回应。 我们都警觉起来,他并没意识到他正把自己和这些贴标语“刁民”划拨在一起。“屁话多,干活!”姜还是老的辣,老张及时阻止了年轻门卫的自我毁灭。没人再吭声,大家只管闷头干活,和昨天一样干完活上楼开会。会议室比外面暖和了很多,领导的脸却比冰还要冷还要硬。我很替那“一小撮人”担心,“一小撮人”是领导定义的,他说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活动,绝非一个人所为,肯定有首脑,谁写标语,内容是什么,谁贴,怎么贴……都是精心策划过的阴谋,领导就差说“那一撮人”**反国反人民了。在发了一通感慨后,领导开始念他精心策划准备的稿子,当时的秘书就是小孙,他那时才上班不久,这篇稿子正是他连夜炮制的大作。 做为旁观者的小孙从国家利益的高度切入,从和谐社会谈到人民安定生活,然后依照描绘“甫志高5”的模式,分析其叛变的起因,过程,导致的结果。接着从**的刚性和纯洁性出发,表明了对“甫志高”们小把戏的藐视,表明了坚定的为人民服务的决心,同时不忘对误入歧途的同志表示惋惜和宽容之情,最后以人民公仆的奉献精神切题,表明自己一心为民的决心,号召大家团结一致,清楚毒草,维持全局安定。全文丝丝入扣,张弛有度,既说清了此事的危害,又将敌人想打击的目标成功转移到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端茶倒水的莉莉和写写稿子的自己。 特别是对敌方心思的分析,小孙运用了虚实相结合的手法,让大家深刻体会到对方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团体,他们就是经过专业培训和数十载磨炼的特务,一直潜伏于我们内部,想趁现在国家繁荣昌盛的时候出来搞破坏,先从我们局这个小点出发,逐步扩散到全国,先是贴标语铺垫涣散人心,尔后煽动善良无辜的群众游行示威闹事,最后敌方派出飞机大炮,战争就此开始!我相信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和我一样岌岌可危的感觉。我们战战兢兢听着,只觉自己身处狂风暴雨之中,除了同仇敌忾别无他法。 也就是从那时起,小孙开始受到重视,我对他也颇有些好感。而且我隐约感觉,凭他这舌灿莲花之功力,日后肯定大有做为,至少不会和他的前辈一样单写稿子写到退休。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在该领导被迫挪窝,局里大洗底的情况下,小孙不降反升,现任领导对他很是器重,当然也极为信任,完全不介意他是有历史“污点”的人。而我自此事之后和小孙也多了许多有意无意的接触,彼此很有些惺惺相惜,几年下来我们积攒了蛮深厚的交情。我在“标语事件”这个小插曲上表扬了两个人,一是今天的领导,一是小孙,到底表扬了些什么,自己揣摩吧。最后补充一句,这件事的结果是不了了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是最好的结局,毕竟谁也不想真弄出什么事来,娱乐娱乐就好。 注释 1圣人:中国的圣人有,伏羲、黄帝、炎帝、颛顼、帝喾、尧、皋陶、舜、禹、伊尹、傅说、商汤、伯夷、周文王、周武王、周公、柳下惠、孔子……到孔子以后,就没有公认的严格意义上的圣人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时代进步的标志。 补充:此柳下惠就是怀抱女子坐怀不乱的那个柳下惠,他是中国的“和圣”,他是遵守传统道德的典范。 2释迦牟尼或者耶稣基督: 问题一,释迦摩尼和耶稣的区别 a:释迦摩尼的头发是小卷,耶稣是大卷。 b:释迦摩尼胖,耶稣瘦。 c:释迦摩尼老坐着,耶稣老站着。 d:释迦摩尼是印度人,耶稣是犹太人。 e:释迦摩尼没胡子,耶稣有胡子。 问题二,释迦摩尼和耶稣最大的共同点。 答案:他们都是男性外国人。(哈哈!) 3金箍儿:孙悟空头上戴了个金箍儿,这个大家都知道,但你知道咒语是什么吗? a:拖欠工资,无偿加班,拖欠工资,无偿加班。出处《唐僧师徒通宵上网记》 b:这个月不发工资,这个月不发工资。 c:你妈贵姓?你妈贵姓?你妈贵姓? d: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紧 e:你短裤没洗,你短裤没洗,你短裤没洗,你短裤没洗 f:今年过节不收礼呀,不收礼呀不收礼. g: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h:悟空木有小**,悟空木有小**。 i:紧箍咒紧箍咒紧箍咒紧箍咒。 j:花果山要无偿拆迁,花果山要无偿拆迁。 k:我画个圈圈诅咒你! l:悟空啊,你就从了老衲吧。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二十 小孙闪亮登场的故事 我走在路上边想边笑,现在的自己也只有拿些陈年旧事聊以自慰,不这样日子简直没发过下去。快走到办公室时心里却觉的不妥,便又原路折回,走到小孙的办公室门口,看到门依旧紧锁着。他做为机要秘书,屋子里放的自然也是“机要”,就不似其他办公室可以随意走动。我只好站在楼梯拐角等候,也不知道小孙是否还在和领导沟通中,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要持续多长时间。等了两三分钟依然不见他身影,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出去办其他事了?于是决定只再等五分钟。其间有几个路过的同事和我小声寒暄了几句,大家都匆匆忙忙的样子,有谁会傻到在领导附近“悠哉”呢?我有心到领导门口听听动静,但想想还是作罢,毕竟自己本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很久没见,自己又一时兴起罢了。 比起自己,我一直认定小孙是比较受上天眷顾的一类人。他身高超过180cm,外貌英俊却不张扬、头脑机敏却不轻浮,性格稳重亦不古板。上学时虽不是第一名却一直名列前茅,考大学时分数不高也足够一家人自由选择。他的父母原本就是这里的职工,在位时虽只是普通科员却颇有些人脉,早早就替儿子做好打算。给儿子报了档次很低的“委培”生,周围人都觉得惋惜,说这老两口头脑不清醒,这么早就把儿子的未来拴在这个要死不活的单位上。虽说是不愁吃喝的铁饭碗,但外面的花花世界岂不是有更多机会穿更光鲜的衣服赚更多的钱? 事实证明,小孙的父母对中国社会的形势看的相当精准,在小孙上大四那一年,电视上报纸上第一次出现“大学生毕业即失业”的新闻,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沦为街头的肉贩子,发传单的零散工……以后的形势更是一日比一日严峻,就业市场里浩浩荡荡的大军把无数人挤回了老家,不知粉碎了多少家庭的梦想。半死不活的铁饭碗重新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逐渐变成了金饭碗,钻石饭碗。就在曾经取笑小孙家不清醒的人们拿着一纸毕业证面面相觑时,小孙顺利的走进了工作岗位,在最好的时机以最好的姿态闪亮登场。 小孙的父母费了极小的力气让他直接向政工方向发展,这又是明智的一步。小孙大学学的并非文秘之类,和我一样是理工生,其他人又不解,既然学了一身好本事干吗要平白的荒废,以后当工程师走仕途不更方便?小孙的父母却不理会这些劝告,实习期三个月过后,小孙进入秘书岗位开始了他顺风顺水的生活。他的父母给他选择了一个最保险不过的位置。国企里的秘书一行,即使做到最烂也不过弄弄文件写些文章到老罢了,风吹不到,雨淋不到。虽说琐事繁多小麻烦不断,但真正大的风波又很难涉及自己,可谓是舒服百分百,安全百分百。做工程师又如何呢?做到不好天天放你到前线,风吹日晒,再有本事也是吃苦受累的命。反观今日的小孙,意气风发,看似无权实则谁都要让他三分。包括我在内,我比他年长五岁,私下交情甚好,大小也算个领导,可动起真格的我还真是不敢造次。 综上所诉,我对小孙的父母一直心存敬仰,他们就是我心目中不出世的高人,贬谪凡间可知未来的神仙。我很希望有机会亲自去拜见这二位高人。尤其是现在自己举步维艰,越混越不如从前,正是需要指点的关键时刻。我暗下决心,今年一定要抓紧机会去向二老讨教讨教,说不定从此能和小孙一样无忧无患的过几年好日子。 我从楼梯角溜达到小孙办公室门口,从门口又走回拐角,无聊的要命。第二个五分钟即将过去,我仍在为走还是不走犹疑不决,眼看第三个五分钟也过去一半,领导的门总算开了,我赶紧快步下了几个台阶转身装作刚上楼的样子,一上去便和小孙打了个照面。他见是我先伸了一只手出来,我们紧紧握着手,他的手有着女孩子的细腻,可见他平日养尊处优的生活绝非是我妄加揣测。 “等久了吧?”他抱歉的微笑,表情很官方让人很舒服。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巧了,刚才上财务科去了一趟,忙完了也没啥事就想来看看你在不在,这不就碰上了。”“那就好,那就好!”他对我笑道:“我刚和老板说话时还想着呢,你要没在我就准备去找你了,好久没见,最近忙什么?”言语很官方让人很放松。我耸耸肩膀回答:“瞎忙呗,还能咋样。”他和善的笑笑表示理解,然后走在我前面开门。他连开门身姿都是直挺的,不似我,现在走起路来脊背总是不受控制的弯曲。打开门,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动作很官方让人很满意。 从表情到谈吐到行为,小孙这一连串的“官方行为”让我察觉到自己是何等的灰头土脸,好像扶不起的阿斗1。而他身上隐藏的领导者风范正日渐显露,就是不知这风范是他刻意培养还是单纯受到领导的熏陶。我心里五味杂陈,在他光辉形象的映衬下我越发显得猥琐起来。 硬着头皮径直坐在靠他办公桌的沙发一角,小孙则立即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急速的写着什么。我没有打扰他,我知道他的脑子里还存着刚和领导谈话的内容,一件,两件,三件……现在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中。五六分钟后他终于抬起了头对我抱歉的笑笑,“你稍等,我就不和你客套了,你自己随便,我马上就好。”我对他摆摆手以示没事,为了不让他觉得冷落了我,我起身在报架上随便抽了张报纸,刚看完一版就听到他一声满意的轻叹。 我翻过一页报纸问道:“好了?”他还是维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微笑,我都怀疑这种表情是不是提前刻上去的。“让你等久了,我收拾一下就好。”他起身把纸笔端端正正放回原位,然后从桌下放杂物的暗格里拿出一块叠成豆腐块的白色抹布,毫不夸张的说,那抹布的颜色和我的白衬衣领子有一拼。他细细的从左到右把桌子擦了一遍,桌面立马光可鉴人,这样复杂且程序化的动作即使是勤劳的莫菲也做不来。对我而言,虽说不是第一次看他收拾物品,但还是忍不住要在心里感慨,“啊……哎……天呐……”这些无意义的语气词轮番出现,“这样的人……”这还是一句感叹,一样没什么意义。 当然上述丢脸的感慨都只在我心里偷偷进行,表面上我是镇定自若的,“不错,是个好秘书,年轻人大有可为啊!”我学着领导的口气开玩笑。他却将我一军,“还得靠前辈多多提携才是!”我被他将到了尴尬的境地。他一定是忽略了我今日的境遇吧,我应付着干笑了两声,他很敏锐的捕捉到我的尴尬,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这样懂事的人怎能不招人喜欢,我笑道:“不刚刚才见过。”我指的是刚才在领导办公室的照面。他很理解的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一边说着一边过来拿起我的杯子准备帮我续水,我拦住他,“这么客气干啥,我就坐一会。”他很平稳的推开我的胳膊,并不多说什么,只是缓步过去续满水然后轻轻放在我面前。这一系列动作象极了领导,并不轻视你也绝对不认为你与他之间是平等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自己和你区分开。现在的小孙正不显山不露水的把我从他的圈子划拨出去。更可恨的是这一切都不是刻意而为,他只是习惯而已,习惯了和“上等人”,习惯了和“老板们”打交道而已。 我沮丧莫名,客套的话也说不下去了,只得挑重点的问:“最近情况怎样?”小孙坦然的看着我,语气平淡,“有点忙,上头动静挺多,我估计咱们单位可能要搞重组。”我心里一惊,身子不由朝小孙倾斜道:“消息可靠吗?有没有具体的说法?”小孙显然并不想和我深入讨论这个问题,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尽量拉远彼此的距离然后才笑着说:“闲来说笑罢了,上头传来的风声一天一个样,我不过捕风捉影,哈哈!”这等重要的事他可以当玩笑一笑了之,我却无法放下,于是追问道:“这次动静大吗?那领导……” 小孙轻轻摆手打断我,他压低声音说:“不好说的,上头的事我们又如何管的了,反正现在情况不明朗,我俩自己人,说说罢了!”我还欲追问,他仿似看穿了我的心思,不待我开口又说道:“这些事,我也就随便讲讲,你怎么还当真了,再说改组可不是小事,哪那么容易就发生,总之只是我们兄弟玩笑话罢了,不好多讲。”我心里着急,但见他实在不愿多谈也勉强不得,只能把呼之欲出的一大串问号咽回肚子里,“哈哈,就是,反正我们嘛,给口饭就行了,管不了那么多。” 小孙显然松了一口气,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坐姿却放松了一点,这些细节逃不过我的眼睛。他如此紧张这个“玩笑”,可见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只是想想也正如小孙所言,上头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我离“上头”这个位置还远的没边呢,还是多关心当下才是啊!我随口感慨:“我怕是混到头了,以后你要是混到上头可别忘了拉我一把。”小孙很聪明的忽略了我的恭维,他切入正题:“这次的调动怎么搞的?” 我叹气,“上头的安排,我也摸不透啊!”小孙脸上的惋惜之情比我更甚,“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他惭愧的说。我不得已反过来安慰他,“知道你有这心就成,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我自己大意了。”小孙温和的笑笑,“就是,机会多的是,何必说丧气话。”我打着哈哈道:“不就到你这儿发牢骚来了嘛!” 小孙适时的看表,我也赶紧看了一下,原来已经到下班时间了。“吃饭去,中午没什么安排吧?”我问。“没有,走吧!”他这次倒是蛮爽快。中午我们各自喝了几杯,又聊了许久。在饭馆隐秘的包间里,正式谈及我升迁一事,小孙隐秘的暗示及丝丝入扣的分析让我如坐针毡,越聊我越发觉得自己愚笨至极。看着年纪比我小的小孙侃侃而谈,眉宇间神采飞扬,想来自己现在和他平起平坐,同席吃饭,只怕再这样糊涂下去,过几年也只有望其项背的份了。 回到家躺到床上,想睡一会却怎么也合不上眼,心里不停埋怨自己越老越糊涂,平白的放着小孙那样好的一条路不走,也许晋升的事找他吹吹风,也就不至于落到现在干瞪眼的地步。只怪自己当初和他以朋友相称,以兄长姿态自居,和他谈什么理想、清白、良心、谈什么安于现状学会满足。真是悔不当初,把自己定位在“陶渊明”的境界上,自己拿绳捆了自己一双脚,又如何怪得了别人跑到前头,“全是狗屁!”我骂自己,“也难怪要被别人踩在脚底下,活该!” 注释: 1扶不起的阿斗:阿斗到底傻不傻? a:刘禅继任蜀汉皇帝共44年,是三国所有皇帝中继位时间最长的一个,其中诸葛亮辅佐11年,诸葛亮去世又做了30年皇帝。 b:一句“乐不思蜀”,结果孙亮死了,他活下来。 你说他到底傻还是不傻?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一 为了生存面目全非 莫菲归来那天下午去办公室报到,晚上很晚才回来。脸上的表情是兴奋的,她说,“想一想,能摆脱以前的生活也不错。”我知道她指的是秃顶老板,资深男和随时等着看她笑话的人群,当然这里面肯定也包括我。我叹息莫菲的天真,难道在另一个地方就不会有这些人的出现吗?她不过是从一个肮脏的大罐子跳进另一个肮脏的小瓶子。她的前途比以前更灰暗,她将被更多人踏在脚底,她什么也摆脱不了,她只会失去更多。 第二日是白班,她很早起床收拾,穿上崭新的工作服,头发盘在帽子里,工鞋是刚领的还没试过,现在穿上才发现有些大,走起路来一步一掉。我看着她,从头到脚一遍又一遍,仿佛看到那个雅致温婉的莫菲正离我远去。从今往后的每一天,她的头发都是这样被黑色的粗橡皮筋捆扎的结结实实,身上也永远穿着这套肥大难看的工衣,她脚上的工鞋很重,走在路上咚咚作响,像只小笨熊一样。这是个笑话,可惜一点也不好笑。我咬牙切齿的恨自己,我本来可以改变这个女孩的命运,可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站在她身后偷偷摇头叹息,莫菲在一边依旧兴致勃勃和工鞋做斗争。工鞋已是最小号,没有选择的余地,即使垫两双鞋垫也不能让自己走得更快,加上这种鞋的鞋帮很硬,一上一下的摩擦,没多久脚腕就磨破了皮,两只脚的脚踝处有对称的伤。莫菲为此苦恼不已,后来她终于想到了办法,专门去买了又厚实袜筒又长的袜子穿,穿时把袜筒反折下去卡在脚腕处,刚刚好。而这只是莫菲艰难生活的开始罢了,在几日的岗前培训(也就是只上白班)之后,她正式进入倒班生活,这意味着每星期有三至四天莫菲要上夜班。 即使躺在温暖的床上,莫菲也是很难入睡的。她心里任何细小的情绪都会成为睡眠的阻碍。可是一天那样长,又怎可避免一丝笑、一些悲、一点烦恼、一份期望。她安静平稳的躺着却管不住思想的驰骋,她闭上双眼无法阂上心灵的眼。她的梦丰富多彩却容易破碎,她会在半夜突然清醒,醒来之后只是迷茫。 现在该如何是好呢?她面临着重大挑战。莫菲无比沮丧的看着我,大而青的眼袋凸显在脸上,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了她原本较好的容颜。莫菲说:“头疼的很。”我帮她揉了揉太阳穴,她还是愁眉不展,痛苦不堪的心情溢于言表。此时的自己后悔已晚,现在我有心帮他却无力。她现在的单位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自己的地盘尚且摇摇欲坠,更何况是别人的。但我又心存侥幸,属于另一个单位的莫菲将慢慢消失在原来的圈子里,我可以更加无所顾忌的拥有她。所以说,幸或不幸从来不是绝对!对我而言,幸运的是安全系数大幅提高,不幸的只有莫菲罢了。 因为工作的缘故,我和莫菲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有时周末难得清闲却赶上她上白班,我还在睡梦中她就早早出了门,晚上很晚才回来,疲倦的她便直接回去自己的公寓休息。随着工作单位的变动,莫菲的公寓搬到了离我很远的地方,已不像从前,再晚再累,只要愿意,穿睡衣快跑几步就能见到。现在她累了不愿奔波,我碍于身份更不敢造次。我们之间遥远的距离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她躺在床上给我打电话,声音里也带着疲惫,寥寥几句便匆忙挂断。若是赶上她上夜班,我们更是无缘相见,白天我上班,下班时她正准备出门。 我想象中因为更安全而愈发亲近的关系没有实现,讽刺的是,至此以后我真就再没看见过莫菲从前优雅温婉的模样。莫菲的脸型并不完美,偏窄的额头很需要一些凌乱的碎发遮蔽。可现在她不得已要把头发梳的服服帖帖,用卡子卡在两侧,而她的身材又略微的胖且矮,高跟鞋和修身的衣服可以把她变的凹凸有致,但现在莫菲不得不直面自己的缺点,必须把他们**裸的暴露在外。她穿平底的黑色工鞋,不合身的衣服夸大着她的臃肿,尤其是她的臀,在弯腰的时候尺寸明显和身材格格不入。她自己很清楚的意识到这点,所以她尽量减少着弯腰的次数,不得已弯腰时她的双手会不停的拽着衣服的后襟,那样子真的很古怪! 她偶尔问我:“我看起来好吗?” 我诚实的回答:“很精神”。说这话时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以证实自己没有撒谎。 我看到她一如既往漂亮的眼睛,回忆着她眼中已被眼袋和红血丝抹杀的灵动和柔情。我看到她微微上翘的嘴唇,怀念在暗沉肤色下死去的娇俏和甜美。我看着她,她在**的困倦和精神的失落中已无暇顾及言语的优美和姿态的雅致。现实的残酷绞杀了她与身俱来的气质,而且她对我“很精神”的答复没有任何异议。可见她是认同这个评价的,也许她的内心并不满意我的回答,但却不得不接受现实。当一个女子把自己的缺点暴露在外,她还能指望听到什么更好的评价吗?其实在我的眼里,梳什么头发穿什么衣裳的莫菲都没有区别,可是我却说不出“漂亮”二字,因为我怕这虚妄的言词会更加刺激莫菲的神经。我如履薄冰般措辞,只期望她心情平静。现在我于她的作用也仅剩这微小的一点。 我的心隐隐的疼痛,虽然她总是对我笑;虽然她说工资真的涨了一些,待遇比从前要好;虽然她说现在同事间的关系也较单纯,相处起来不像从前一样辛苦;虽然她说“这样真好,这样简单的为了生存真好”。但我只要一见她心就不停歇的隐隐作痛,因为她不说“生活”,她把自己所做的一切仅视为“生存”。也因为她所言的一切美好都是用她美好的年华交换所来。我不知道别的女子是怎样的,我只知道我的莫菲,她的一切都是那般精致,她追求完美,从身体到心灵,而今她该如何是好? 7月,天气好的让人走路时都想歌唱。莫菲和裴远的电话渐渐多起来,内容却都和情爱无关。她给裴远讲早上要坐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工作地点以及班车的模样、速度、车外的风景和邻座的同事。她讲中午食堂师傅做的汤很油腻,炸的鱼不新鲜肯定是吃了回扣。讲她早上碰到一个运转不正常的机器发出嘎吱1嘎吱的怪响,好像马上就要爆炸把她吓得半死。又讲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工具都是分大小号的,那个最大的扳手有那么那么大,重的要命,估计能卖不少钱呢。她给裴远讲她从一起工作的工人嘴里听来的粗言秽语,很多新的词汇连我听了都要脸红。她还讲别人教她如何逃班,如何混过上头的检查,如何在夜班时睡觉比较舒服等,她事无巨细的谈论着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把裴远当成了一个活的日记本2。 我不是故意想偷听他们的谈话,只是碰巧罢了。从她的讲诉中我知道莫菲已经娴熟的掌握了迟到早退装腔作势的技巧。“反正就这样了,管他呢!”她说,“混呗,过一天算一天。”她说这句话的样子很“油”很“痞”,让我无端的气愤。她怎么可以变成这样子?她怎么能一直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怎么能忘了过去自己是如何努力的工作,如何憎恶投机取巧,浑水摸鱼的同事。而这些,我是万万忘不了的啊,我还记得以前我教授她如何偷懒和应付差事时,她那一脸惊诧和厌恶的表情激起我心中多少的爱怜。我从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堕落,从此羞于在她面前提及这些,现在我不说,她却自己毕了业,成果丰硕。 莫菲真的堕落了吧! 可她怎么能堕落的这样快?虽然我不止一次期望她能觉醒,看清这肮脏的世界然后快乐的同流合污。现在她做到了,我却只感到愤怒,怒不可遏、怒火中烧以及烧过后的失望及绝望。我卑鄙的希望莫菲重拾过往的纯真,并在地狱的烈火中坚持下去!这只是个美好的幻想,因为通往天堂的路不准回头,而我们已失去的纯洁早已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注释: 1嘎吱:什么东西会嘎吱嘎吱响? 的的:吃芹菜、胡萝卜、白菜梗梗、洋葱和青椒的时候都是嘎吱嘎吱的。(以上这些都是的的不爱吃的东西,妈妈怒喝,“小样,别说咬的嘎吱嘎吱,就算咬的咣当咣当也得吃。) 齐齐:幼儿园的椅子和拿石头在地板上画圆圈。(第一,请幼儿园老师给齐齐换把椅子。第二,马上对家里的地板进行地毯式检查。) 彭鹏:爸爸捏手指头的声音。(你爸爸好……威武……) 徐陶陶:把桌子摇来摇去和玩跷跷板的声音。(嗯,聪明小孩的答案还真没啥可挑剔的。) 袁小蝶:揪小狗尾巴的时候小狗就嘎吱嘎吱的叫,刮风的时候门口的树树也会嘎吱嘎吱叫。(你一个小女孩揪人家小狗的尾巴做什么,你不怕狗咬你啊,那个谁,袁小蝶家长,过来给你娃做做安全教育工作。) 毛藤佳:我的莎莎(她的芭比之一)生病了,一动胳膊就嘎吱嘎吱响。(乖,不伤心,叫你妈妈买个新的。) 2日记本:写日记有什么好处? a:即使过了十年,你也能记得同桌借了你一块钱买雪糕还没还。 b:等到老的健忘的时候,翻翻日记就什么都记起来了。 c:和老公(婆)吵架的时候,可以拿着日记本念他做过的每一条坏事。 d:如果暗恋某人,可以把日记本故意放在某个“隐蔽”的地方,对方看到了,一定很感动。 e:关键时刻可以还你的清白。 f:如果写的好写的多,说不定有机会出版,赚点外快。 g:就算写的不好也不多,万一你成了“名人”,照样可以拿出去卖钱。 h:可以消磨时光,还能顺便练练字。 i:假如,倘若,万一你不幸“意外”身亡,你的家人或警察叔叔能从日记里找到线索。 注意:千万不要把不好的,有害的,不利于宣传的桥段写进日记,原因大家都知道的哈!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二 得到害怕得不到生气 书上说男人是单线条动物,不能同时思考两件事。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莫菲已经改变的事实,尔后新的困扰盘踞大脑中。现在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她从来不会给我讲这些?在我面前她只会说“好”、“不错”、“可以”、“挺好的”,她只会小心翼翼谈有关“我”的一切,问我累不累、饿不饿、今天怎样、明日如何。我嫉妒裴远,嫉妒的厉害,说起来也好笑,我甚至嫉妒她对裴远讲脏话,她说:“脸皮厚,猪,别烦我,滚远点……”她说时咬牙切齿的模样反衬出心底的温柔和对裴远的眷恋,她刻意粗鲁的举止暴露出她内心的恐惧,她把这份恐惧坦陈在裴远的面前,却不肯在我面前显露半分。于是我认定打电话的那个才是真的莫菲,面对我的只是她虚幻的影子。但我却不能因此认为莫菲予我的爱也是假的。 我无法愤怒,我只感到被抛弃的失落。也许她也曾想让我看到一个真实的自己,可惜我一开始便拒绝了,我有诸多不便,我怕麻烦、怕亲密过甚、怕吵怕闹,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乖巧的小情人。于是对我千依百顺的莫菲把自己变成了我期望的模样。所以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福气听她对我说一句重话,我们极少数的争执都是文质彬彬的书面语,甚至最近我们连争执都没有了。记得最后一次吵架已是两个月前的事,她对我说:“只有真正的爱情,才会让人有勇气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出来,才会让人锱铢必较,心里容不得半粒沙。”她还对我说:“sunny,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你会怀念今日和你吵架的我,会怀念生气、暴躁、发脾气的我,你一定会怀念!” 自那日之后,我们再没有任何小小的争执,她软绵绵的爱着我,让人无处着力。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深陷她柔软的怀抱,无力自拔。我越来越亟不可待的想把她攥在我手里,让她从此溶化我血中,我渴望她把我拉的更近一点,或者把我推的更远一些。可她永远那么浅笑轻言的在我们之间竖了一道又一道屏障,让我老是只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步……我们没有分歧,我们找不到共同点;我们意见一致,我们没有交谈的理由;我们步调相同,我们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 现在我真后悔了!莫菲对于情感一事把握的如此准确,她早早预测到了这天。可是我亲爱的莫菲,你为什么不阻止?你为什么任由我们走到今天?从前,我能很轻易的对她说“我爱你”,现在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我只怕自己不够爱她伤了她的心,而她不愠不火的态度也让人没了表白的激情。于是我用问她“吃饭没?”同样的语气问她“你爱我吗”?她说:“当然”。她反问我“你爱我吗”?我说:“嗯”。我心中有不祥的预兆,仿佛记忆里的莫菲是极盛时的烟火,在短暂的时间里消耗着心中至诚至真的爱,绽放一朵感天动地的烟花,过后什么都剩不下。 后来有一天,我听到莫菲对裴远说:“我现在真的好累。”这句话如电流通过我的身体,我浑身一激灵,溜到门边偷眼往里看。从我的角度弯下腰刚好看见莫菲的脸,于是我看到了莫菲一脸悲戚之色和夹杂其中的思念,我还看到莫菲的眼睛像两盏熄灭的灯,黑漆漆雾茫茫的没有一丝光亮存在。我的心沉入谷底,虽然我离她只有几步之遥,虽然我随时可以揽她入我怀中,可是她黯然伤神的眼眸里没有我。她越过我看到了裴远,她累了却不愿靠在我肩头,宁愿对着空气想象。我木然的躺在沙发上对着玻璃窗发呆,不知何时打完电话的莫菲站在我的面前笑靥如花,她俯身温柔的问:“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条件反射般咧嘴道:“没事!”仔细端详莫菲的面容,已找不出一丝悲戚。我以为自己刚才眼花,我骗自己,“那只是一个噩梦吧!” 7月16日,儿子六岁的生日。我只是无意提了一句,办公室的几个活跃分子就撺掇着要出去吃一顿,美其名日替我儿子庆生,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找个由头吃吃饭乐一乐。晚上大家欢聚一堂,借着莫名其妙的理由喝得尽兴。既然是儿子的生日自然无可避免提到妻子,熟悉一点的同事酒上了头,翻出许多我和老婆的陈年旧事,还逼着我打电话向老婆问安,我抗不过一劝二劝再劝只得照办,说了不少肉麻的话。那一天莫菲和韩天桢都在席间,从一开始她就和韩天桢低头耳语,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我被逼着打电话时她快速的瞥了我一眼,眼睛笑得如一弯新月,可是我只在其中看到了嘲讽。 在我和老婆的通话快结束时,她和韩天桢起身离席。她们没有向我打招呼,因为我正被逼着说“老婆,我想你”。我尴尬的应付,脑门上全是汗水。莫菲只和坐她旁边的司机小张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我眼睁睁看着她微笑着出门,嘴巴好似抽筋一样嘟囔道:“老婆,我想你”。说完时包间的门已关上,我挂断电话,她的短信紧跟着过来,我打开一看只有简单一句,“我先走了,你少喝点酒”。我紧接着回复:“你到哪去?”她却没再回过来。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回家的过程都不记得了。 莫菲直到很晚才回来,当时我酒已醒了七八分,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新鲜的酒味,再看她脸上红扑扑的,明显是酒精在体内燃烧所致,心里心里先有了三分气愤。加上她又难的穿着便装,红色的短裙妖艳异常,在我眼前像团火一样的晃呀晃,烧掉了我心中仅存的愧疚,烧的我火冒三丈。 我问:“你到哪儿去了?”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和韩天桢出去有事。” 我:“什么事?” 她嬉笑道:“和你一样吃吃饭,唱唱歌,玩喽!” 我:“就你们两个?” 她纳闷的看了我一眼回答:“两个人多没劲啊,和同事一起,挺多人。”我劲量压制着心里的酸气讽刺道:“认识的还真够快啊,肯定是男的吧?”她此时心情不错,所以不怎么介意我的“挑衅”,笑答道:“是啊是啊,都是帅哥,哈哈!”她的笑在我眼里只是个轻浮,我恶毒的说:“不是又看上谁了,勾搭上没?”她正忙着洗脸,并未注意到我阴鸷的眼神。洗完脸她一边往脸上拍爽肤水才一边含糊不清的回答:“想来着,可惜老的我看不上,看上的又太小。”这句玩笑彻底把我激怒了。我腾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大步走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摔上。我仅存的理智把我扯进卧室而不是莫菲面前,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干出出格的事。我巴望着她就呆在外面,但是莫菲却紧跟着我进了门,她披头散发,吊带睡裙软塌塌的贴在身上,怎么看都是一副浪荡模样。 我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她皱着眉头问到:“你怎么了?”我反问:“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人家舍不得吧?”她看着我的眼睛,尽量平静的说:“乱讲什么呢,都是和我一样刚分到那个单位的同事,还能聊几句罢了。”我已失去了理智,沉着脸冷笑,“谈得来好啊,谈着谈着可不就谈好了”。我以为她会发很大的火,然后我们再痛痛快快的干一仗。我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心里更多的是邪恶的兴奋。我不知道这种心理存在的原因,我只是觉得口干舌燥,像是和她最开始的那一夜。 可是莫菲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看着我摇头然后沉默着转身去叠刚刚脱下的衣物。 屋里死一般沉寂,良久她才对我说:“sunny,我知道我上了你的床后,你一定会看不起我。”她说这话时依旧背对着我,所以我不知道她脸上的表情是愤怒还是绝望,她稳稳的站着,没有一丝细微的颤抖。她接着说道:“我自甘堕落做你的情妇并不代表我就是一个轻浮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还没有不堪到你说的地步,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她的声音很轻,语速极慢,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重锤敲在我身上。我一句话也答不上。我只想小小的伤害她来平衡心里的不满,或者只想激怒她吵一架来梳理彼此的心结。谁知却伤过了头,把她又一次推入谷底。 那一夜,她再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想说“对不起”却开不了口。她始终背对着我,她的背脊好像冬日的雪山,预示我们之间寒冷遥远的距离。我试图在她脸上寻到眼泪的痕迹,可惜她一滴泪也没有流。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晚莫菲不过是韩天桢的陪衬,她新认识的一名同事与韩天桢有一面之缘,却苦于没机会深交。后来自然是各方奔走撮合,于是就有了当晚的聚餐,热热闹闹的环境容易化解主角间的尴尬也容易烘托恋爱气氛。再后来这门莫菲觉得颇合适,其他人也看好的姻缘无疾而终,莫菲还为此遗憾了许久。 这件事理论上讲算是落下帷幕,她和那些本就不熟悉的同事也该恢复正常的轨道。可是因为那晚我的“恶言恶语”造成了莫菲在接下来的数日内接连和那帮同事混在一起,本来不熟悉的人熟悉了,本来不亲近的朋友亲近了。我自知理亏说她不得,只能独守空房等她回来。她是知道这些的,因为她每天都会赶在午夜前回家,也不用钥匙,总是不停的敲门。我每次开门看见的都是一张三分清醒七分醉的脸,笑容有着异样的妩媚。我关了灯不愿看她的脸,只在黑夜里拼命的要她。我很想就这样榨干她的风情和魅力,除了我,看她还能投入谁人怀抱。 35岁是男人的一道坎吧。35岁前是30岁的有为青年,35岁以后是40岁的失意中年。35岁的我,暴躁而焦虑,人生啊!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三 供需平衡才能爱 莫菲说:“人是自私的”。韩天桢表示赞同,莫菲却说她理解的不对。 韩天桢问:“我才点点头你就知道我理解的不对,你是神仙啊?” 莫菲说:“我是说人生而自私。” 韩天桢不屑:“说人性本恶不就得了,剽窃的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莫菲说:“不对,我说的自私就是自私,不是恶。” 韩天桢反问:“这有什么区别?” 莫菲并没有立即回答,此时他们正在看一部韩国爱情剧,剧情老套,内容包括90%的废话和10%的小意外。总算主题还算明朗,有人爱、有人不爱、有人被爱、有人寻找爱。这种片子的结尾却往往让善感的女性产生颇多想法,各人都有各人的感觉。很显然莫菲的感觉是“人是自私的”,韩天桢的感受则是“很闷,白花了几元钱买碟”。两个人看着片尾曲结束,韩天桢上前边退碟边问莫菲:“还看吗?” 莫菲摇头:“不看了。” 韩天桢:“你刚才说什么?继续说啊。” 莫菲:“不想说了。” 韩天桢:“话说一半不急人啊?” 莫菲突然大笑:“哈哈,人是自私的哦。” 韩天桢把刚退出的光碟扔过去打莫菲,莫菲躲开了,在一旁笑的欢畅。韩天桢说:“反正我也不想听,对这种没情节没悬念的故事,你以为我有多好奇?倒是你……”她笑眯眯的看着莫菲,“开了头,不说完难道真的不着急?你现在求求我,我勉强可以听你讲完,否则恕不奉陪!”莫菲一本正经的说道:“所以,人是自私的。”她把人字加了着重号。韩天桢知道和莫菲兜了半天圈子,还是入了套,索性装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我是自私的,现在自私的人要赶你出门,要不请你交房费、影碟费、茶水费。”莫菲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坐在人家的床上,晚上吃饭也是韩天桢请客。她叹口气说:“完了,撞上地头蛇了。” 虽然莫菲和韩天桢已不再一个单位,没什么机会同从前一般整日腻在一起。但两人反倒少了以前天天相见的沉闷,多了笑脸。也幸好韩天桢对老板和莫菲的关系一无所知,所以她时常在莫菲的引导下大肆谈着他的种种,依如从前。莫菲很享受这个过程,明明自己是当事者,却刻意跳脱出来站在旁边,装作没事人一样也是乐事一桩。 两个人闹腾了好一会,直到累的气喘吁吁才作罢。韩天桢不知从何感慨:“还是小时候好。” 莫菲脸颊红扑扑的笑说:“小时候你就疯丫头一个。” 韩天桢嗤之以鼻,“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倒是某人比我不知疯多少倍呢。” 莫菲摇头晃脑:“我可是有口皆碑的即文静又有涵养。” 韩天桢笑:“你装的还真像。” 你看,韩天桢不说“你就吹吧,而是用了“装”字,可见莫菲的确是被人夸过又文静又有涵养,而这样的莫菲在韩天桢嘴里只得一个“装”字。莫菲白了韩天桢一眼反击,“你倒是不装,只不过不知道是谁在帅哥面前低头做含羞状。”韩天桢道:“我这可真是天生的,外加一点点你教的好。”莫菲伸手,“不客气,记得把学费补上”。韩天桢推开她的手不满的说:“亏你说是我的好姐妹,收钱?自私啊!”自私二字,她说的格外大声。莫菲一愣,到底还是让韩天桢报了仇,一比一平,两个人心照不宣进入主题。 韩天桢:“说说你的‘自私’理论吧,让我也学习学习。” 莫菲:“先告诉我恋人之间的苦恼有什么?” 韩天桢皱眉:“多了,你不如问我中午吃的鱼有几根刺。” 莫菲:“我觉得最严重的就是a很爱b,却不知b为何不爱她,或者说b其实也爱a,却不知a为何还是不满意,他觉得a心中并不爱她。” 韩天桢眼前全是线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莫菲耐心解释:“a爱b,即意味着b能按照自己所要求(希望)的那样做事,说话和思考,并接受控制(服从)。反之亦然,你觉得有道理没?” 韩天桢犹豫了一会才回答:“你这也太偏激!” 莫菲振振有词,“明明就是你不敢面对现实,你想想,当你爱一个人时,是不是会想因为我爱他所以他因该这样或那样,哪怕你仅需要他上街帮你拎个袋子,那也是你的需要之一。若他爱你自然会有所回应,若他爱的不够,另当别论。” 韩天桢:“好像又有那么点道理。” 莫菲:“男人会对喜欢的女人说什么?亲爱的,我们上床吧。” 韩天桢坏笑:“你这个色棍,不害臊!” 莫菲不以为然,“举个例子嘛,当然此男不能是纯种色狼或者性变态。他对女人说这句话时,是有爱做基础的。因为我爱你所以你要和我上床。若女人深爱他,大抵会积极回应,但女人心中有芥蒂,自然也会推脱。” 韩天桢顿悟,“似乎有点明白了,爱就是保持平衡时的那个点,供需平衡就是爱” 莫菲拍手:“对啦,人生来就有控制他人的**,这是人的本能。从爱衍生出去,在工作中某人说,我能把握某事,意思不就是这件事我可以控制。父母骂孩子不懂事让人操心,不也因为他们无法再让孩子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所以这世上有那么多流泪的情人,叹息的父母,他们不能了解对方,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脱离自己的轨道不按照已定的航线前行。” 韩天桢:“我怎么觉得那么悲观呢,这世界是不是没什么希望了?” 莫菲的声音突然变得庄重起来,“怎么会,神会帮我们的!”她一脸神往的看着窗外严肃的回答。虽然挂着窗帘,但她仿佛已透过那层布看到了天空,深邃而广阔的天空。她接着说:“在我们心中除了这与生俱来的自私,还有许多别的东西存在,虽然微小却也自有一点光明,上苍在冥冥中帮我们调整着轨道,一点一点结局总不致让人太悲观。”韩天桢随手从床头拿过一只蜡烛点上递给莫菲道:“你现在说话的样子就很像神,你等一下,我准备个香炉。”莫菲笑着推开蜡烛,红红的火焰轻轻摇摆,“对牛弹琴1”,她心想,“不过自己还真是无聊,说这些做什么呢?纵使天地间万事万物都能了如指掌,纵使我能说无穷尽的道理也好歪理也罢,难道就能改变我的命运,就能退回到认识sunny之前,就能回到离开裴远之前吗?”她在心中一连问了自己许多的问题,每一个都让她忧郁不已。幸好韩天桢早已习惯了她的高谈阔论和沉默不语,她兀自笑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莫菲说话。莫菲又坐了一会,总觉得浑身难受,看看时间刚到九点,她索性站起来说:“走,出去玩会儿。” 韩天桢不动弹,“出去压马路啊?” 莫菲:“唱歌” 韩天桢:“就我们两个人?”自从韩天桢从前一段感情阴影中走出来以后,就不再情愿只有两个人去ktv了,她说两个女人坐在一起喝酒,说不出的怪异和别具深意。就算光要果汁唱歌,也着实冷清了些。莫菲恶趣味的逗她,“叫你们老大一起去。”韩天桢不解其意的笑道:“那可是老板诶,说叫就叫,我还要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要叫你自己叫!”莫菲忍着笑着拿出手机说:“可是你叫我打的!”,那边韩天桢一心以为莫菲是在捉弄她,忙上前抢手机,莫菲笑着挡开了,从表情到动作都百分百像一场恶作剧。 但她心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暗自犹豫了几秒拨通sunny的电话,问他在做什么,sunny简短的回答“打牌”。莫菲听着那边哗啦啦洗牌的声音,不知怎的心里一沉没说再见就挂了电话。韩天桢好奇的问:“怎么挂了?”莫菲笑着糊弄她,“根本没打,逗你玩呢,你还真信!”她笑的极大声,惹得韩天桢白了她好几眼,却并不追究。莫菲又拨了另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苏易生机勃勃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对方大声喊道:“喂,什么事啊?” 莫菲也配合着大声:“没事,看看你干嘛呢?”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反应,莫菲耐心的忍受着噪音,音乐经过层层过滤早就走了调,叮叮咚咚的把小小的两个人湮灭其中。过了一会儿,音乐声渐渐的小,很明显对方找了个相对安静之处,他说:“没事过来玩嘛。”没等莫菲拒绝或答应,苏易紧接着报上地名,最后还郑重其事的说:“我们在866包厢,记得,866,找不到的话到门口给我打电话,一会见。”他就要挂上电话了,莫菲才插上话。 她紧张的说:“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个朋友。” 苏易:“谁啊?” 莫菲:“韩天桢。” 怕对方想不起来她又补充道:“上次介绍对象,我们都凑了热闹的。”苏易噢一声,“一起来呗,快点!” 注释: 1对牛弹琴:对牛弹琴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叫公明仪的人,他给牛弹奏古雅的清角调琴曲,牛依然像先前一样埋头吃草。不是牛不要听,是曲调不悦它的耳。公明仪于是用琴模仿蚊虫和牛蝇的叫声,以及失散的小牛的声音。牛就摆动尾巴竖起耳朵,小步走并听着音乐。 问题是公明仪为什么要给牛弹琴? 爸爸:“那头牛其实是他老板的宠物,老板很喜欢这头牛,他给牛弹琴取悦牛是为了拍老板的马屁。”(爸爸,我觉得吧,你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妈妈:“那头牛是奶牛,科学催奶你没听过吗?他弹琴的目的就是找一种牛爱听的曲子,提高牛的产奶量。”(中国的科技一直走在世界的前列!) 姥姥:“肯定是他弹琴太难听没人听,所以才给牛弹。”(知音难觅啊!) 姥爷:“闲的!”(姥爷永远都这么英明!)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四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莫菲挂上电话不停的笑,韩天桢在一旁看的是莫名其妙,关心的摸摸她的额头询问:“怎么了?你这一会功夫笑的,可别岔气了!”莫菲说:“是苏易啦,现在是我的新搭档,我们刚分到一个工作站,看他白天闷不吭声的,我还以为他多内向的一个小男孩,没想到却是我遇到的最霸道最独裁的人。”韩天桢眨眨眼睛想不起此人的样貌,名字还是熟悉的,好像上次的“相亲大会”上有这么一号人。她愈发不能理解,“那又怎样,很好笑吗?”莫菲咧咧嘴也觉得颇无趣,她强辩道:“冷笑话行不行,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韩天桢的确是一个比较刻板的女子,她嗫嚅道:“没幽默感又咋了,能当饭吃啊?”然后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严肃的问莫菲:“那个人会不会也在?”莫菲会意,上次无疾而终的相亲虽说都没挑明,但真碰见了也挺尴尬,她解释:“那男人不是他们一伙的,再说那次谁也没把相亲摆到台面上说,只不过是朋友聚一场,就你想的多。”韩天桢不满的抱怨,“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事!” 莫菲苦笑,“只能表扬你魅力大,害的人家天天缠着我,我也是被迫的哎!再说大家多认识几个优秀的青年才俊有什么不好,就算现在没用,预备在那儿也好啊,想那么多干啥?” 韩天桢还是犹豫着:“反正见了不好,你还是打电话确认一下。” 莫菲拍胸脯,“放心,苏易他们和那人真是弯弯绕的关系,扯不到一块的,那会儿不就是图个人多,让你在混乱中好摸鱼嘛!”韩天桢狠狠的推了莫菲一把,“摸什么摸,我看就是你想摸鱼。”莫菲笑着求饶,说了不少好话,韩天桢总算作罢。两个人收拾妥当出门,前后五分钟。因为莫菲第二日白班,便穿了工衣,免得麻烦,但还是认真把头发1梳了梳,侧面象征性的别上一只红草莓造型的水钻卡子。依旧在办公室里悠哉的韩天桢则穿了一身绿色连衣裙,凡事就怕对比,本来很普通的连身裙在莫菲工衣的映衬下变成了高贵的小礼服,而韩天桢本人也更显得光鲜明亮。 两个人打车来到说好的地点,门口的保安低头问好迎客,走进大门,华丽丽的水晶灯吊在顶上耀眼夺目。莫菲脚上的工鞋笨拙的露着头,上面还留着难看的泥点子,而裤脚上的油污也不知趣的跑出来露脸。莫菲低着头,愈发觉得自己是那样粗俗,心里萌生了退意。可是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停的响,周围又仿佛有无数目光正盯着自己。她咬咬牙拉着韩天桢上楼,上楼时夹着大腿。她的屁股上也有一大片污渍,是刚上班时就不知在何处蹭上的,到现在也没能洗干净。终于走到二楼,向来不认路的莫菲仿佛神助,随便挑了个方向,走几步抬头一看,还真就找对了地方,大门铜牌上866几个数字让莫菲觉得亲切无比。 她有些慌张的推开门,颜色妖冶的灯光和白色迷蒙的烟雾混合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莫菲脑袋昏昏沉沉,她努力分辨着,似乎没有韩天桢不愿见的人,也似乎没有特别熟悉的人,还有一两张人脸甚至都不曾见过。莫菲站在那里不知是进是退。幸好苏易出现了,原来他坐在靠门的一角。他迎上前说道:“正给你打电话呢,快进来啊,没狼,不吃人。”莫菲和韩天桢一起笑了起来。 这个开场白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再坐到一起时,大家不再拘谨,熟悉和陌生的都像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而莫菲的心情更是好的不得了,因为她看到在座诸位和她一样都穿着工衣,凑了一屋子明天赶早班的小工人。于是她也觉不出自己有多粗俗和难看。而韩天桢的一身套装怎么看怎么扎眼,多了不少做作的成分,再加之她脸上涂了不少脂粉,更有矫情的嫌疑。耳朵上两只亮晶晶的梅花型流苏耳环长长的垂在肩上,似是在彰显她的轻浮。韩天桢浑身冒汗异常难受。 莫菲那边一群人都来自甲单位,这边只她一个人代表乙单位。那边是干体力活风吹日晒的劳动人民,自己是坐在办公室翻翻资料打打电脑的资产阶级。那边一群人有的是实习,有的是被排挤,总之有说不完的怨,表不完的决心和梦想,而自己除了讲点感情的伤,连讲话的资格亦是没有的。最让韩天桢难堪的是那边一张胜一张年轻的脸,而莫菲更是仗着一张素净的娃娃脸,平白的被误会是最小的女孩。反观自己一张诚实的脸,上面如实留下着岁月的痕迹,再配合上今日从头到脚的花哨装扮,更是平添许多“成熟”的“美感”。“成熟”或许意味着“品味”和“气质”,但在这群人中,韩天桢知道她的成熟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老”! 她如坐针毡,勉强喝几口茶,唱了一首歌,嗓子又干又涩,一听就是早已失了水份的女人特有的声音。她拉着莫菲的手,对她频使眼色,莫菲一双桃花眼2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似是有所领悟,转身对苏易耳语,韩天桢期待着她在和苏易说再见。谁知苏易却对另外几个玩的热火朝天的人喊道:“别光顾着自己玩,把人家女孩子一个人晾在那边。”苏易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韩天桢身上,韩天桢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苏易的回答是继续嚷嚷:“你们也不知道给人家敬敬酒。”他说人家的时候手指着韩天桢,然后又朝一个高个男孩招手,“你老蹲在那个角落捣鼓啥呢?过来这边坐。” 韩天桢尴尬的说不出话,只是狠劲的朝角落挤了挤,她幻想着自己可以穿过这个沙发从容的消失。她心里不停的咒骂莫菲:“你这个猪,你这个猪。”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她忍住了,只是狠狠的剜了莫菲一眼,莫菲依然笑着,笑的别有味道。韩天桢一看那张脸就知道她是了解自己方才的暗示,她在故意曲解让她难堪。她的左右很快挤了两个人,他们在苏易的指示下殷勤的帮她点歌,给她倒茶和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很明显今天做东的是苏易,而苏易一直在莫菲的左右,他们亲密的样子让韩天桢心里堵得慌。韩天桢心想:“中了邪了,自己为什么不爽,莫菲不是我的女人,苏易也不是我的男人。” 再一细想,韩天桢更是自怜起来,她发现自己不过是在羡慕莫菲,羡慕在她身边总有一些男子会对她格外照顾,而与莫菲时常同吃同住同行的自己却不得已站在莫菲的余荫之下。就连老板对莫菲也是格外青睐,自己在毕希明的手下几年光景,他虽一直对自己和蔼可亲,却也只是疏远的上下级关系。而自从莫菲通过我和他们认识后,便享有了那么多特权,她可以坐在老板的椅子上翻他的东西,她可以跟老板说今天聚餐不吃炒菜吃火锅,她更可以扯着老板聊东聊西。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对莫菲也是热情的,他们对我自然也还好,但他们只是莫菲的朋友,只会和莫菲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他们看莫菲时她便是一个真的女人,他们看我时我只是同事。同事不分男女,我在他们嘴里永远只是资料员小韩,而莫菲却享有更多的昵称和关爱。“哎!这多不公平”,韩天桢喝了一口酒自言自语,旁边的高个男孩以为韩天桢在和他说话,赶紧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韩天桢笑笑:“没事”,她转移话题,“你们都是一起的?” 高个男孩答:“不,我们不在一起工作,只不过是同一批分过来的学生,莫菲还要比我们晚两个月呢。” 韩天桢:“我和你们情况差不多,不过比你们早几年。” 高个男孩兴致盎然的问道:“那你现在后悔来这里上班吗?” 韩天桢笑:“我觉得还不错,为什么要后悔啊?我家本来就是这里的,而且学的又是这个专业。” 高个男孩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尽,“我们”,他用手划了一个半圆道,“都不是本地人,全是外地来的。”韩天桢听的他言语中夹杂了过分的情感,揣度着他恐怕是有点醉了。她打算结束对话,但男孩却显然正说到兴头上,他拿起一瓶新开的啤酒满满斟了一杯,又给韩天桢的杯子里添了一些。他说:“我是甲大学毕业的。”他手指向苏易“苏易和他们两个”,韩天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个头很矮的男孩和一个头发卷曲的男孩。他们的共同特质是都带眼睛,“是乙学校的,剩下的全是丙校毕业。” 韩天桢无奈的笑,心想我又不是查户口3的,你还真?嗦。但她还是礼貌的端起酒杯和男孩轻轻碰了一下,她喝了一小口,男孩却又是一饮而尽.韩天桢打量着他,看他饮酒的架势定是心有郁结吧。再细细打量,发现在这一群人中,独他长的高大英俊,很有些成熟男人的风范。韩天桢对他有了些好感,索性主动又倒一杯酒给他,听他继续唠叨。 注释: 1头发:头发为什么会分叉? 的的:“头发长大了要生宝宝。”(这个,是谁告诉你的?好前卫的想法啊!) 齐齐:“头发分叉了这样头发才能变多,不分叉会秃头的。”(一根变两根,两根变三根……) 彭鹏:“头发就和大树一样,上面要长树杈。”(上面长叶子不?) 徐陶陶:“头发没有营养。”(聪明的小孩一点意思也没有。) 袁小蝶:“有的人长的头发就是分叉的那种,有的人长的是不分叉的头发。”(注定长分叉头发的那一拨人抱头痛哭,没办法啊,都是命里注定的!) 毛藤佳:用欧莱雅的洗发水就不会分叉。(欧莱雅公司给你钱啊?) 2桃花眼:对照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桃花眼? 桃花眼的条件,眼长,眼尾略弯,眼睛水汪汪似的,四周略带红晕,眼形若桃花,睫毛长,眼尾稍向上翘,瞳仁常往上面作斜视,黑白并不分明,眼神似醉非醉,令人有点朦胧而奇妙的感觉。 不笑的时候像桃花。上眼皮弯曲弧度较大,内眼角尖而较内陷,眼尾细而略弯,形状似桃花花瓣。笑的时候像月牙儿。眼睛含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十分勾魂。所以桃花眼要同时具备上述条件,整体要有迷离的感觉。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五 交锋 高个男孩说:“我学的也是这个专业,不和这种单位签合同,在外面是毫无用武之地。我也知道比起外面待业的人,自己也算好运,一毕业就有稳定的工作,工资高待遇又好,可是我咋就活的这么难受呢?”韩天桢心想:“吃饱了撑得呗!”,嘴上却含蓄的劝解道:“可能刚工作难免不适应。”高个男孩只是礼貌的点点头,韩天桢一心安慰消沉的人,便指着莫菲说道:“知足吧,你看看她,和你一样学历,上班也早,现在运气不好被划拨到你们单位去又成了新员工,身份更是和你们天差地别。等你实习期满进办公室了,她说不定还是要上完白班上夜班。” 高个男孩回头看一眼莫菲,满脸惊讶的表情,“不是吧,我记得她好像说自己上完高中就没上学了。” 韩天桢大脑短路,纠正道:“你肯定记错了,我和她在一起多久了,难道连这些都不知道?”高个男孩凝视了她几秒意味深长的说,“这样啊!”韩天桢这才猛然觉出自己犯了一个无比严重的错误,顿时耳根子发烫连连说坏了,没对上话出纰漏了,不知莫菲要如何收拾自己呢。她刚想叮嘱男孩不要说出去,那个大嘴巴的男孩却已经开始嚷嚷了:“莫菲,你个骗子,骗我们你只上过高中。”韩天桢心想这一屋子都什么人啊,嗓门那么大。她心虚的拉了一下男孩的袖子,却又忌讳男女有别,赶忙松开。对这个小细节,高个男孩毫不知情。 莫菲征了两秒继而笑答:“难道不是?”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样,眼睛却是落在韩天桢这里。 “你朋友”男孩洋洋得意的指着韩天桢道,“她可不是这么说哦!” 韩天桢用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莫菲,莫菲恶狠狠的剜着她,嘴角还是带着笑,“有区别吗?文凭1不过一张纸,说啥不都一样?”她开始岔开话题,“而且现在,你们是正儿八经从学校签合同过来的,文凭勉强还有用吧,我可是被强行踢过来的,那张纸对我来说还不如一张草纸,再说又不是小孩了,还真以为知识就是力量呢?幼稚!”她撇着嘴藐视着高个男孩。男孩愣了半响硬是没想出合适的话接茬,屋里的人沉默中。莫菲的话说的很轻松,甚至有些戏谑的成分,但它所包含的内容却另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不轻松。大屏幕上的歌星嘶声竭力的唱着,没人听的懂歌词,没人读得懂内容。韩天桢觉得这个谎圆的并不完美,但却足以从困境中脱身,她百思不得其解,“同样的话,为什么我和莫菲说出来的感觉会完全不同呢?” 苏易首先打破僵局,他端起杯子说:“为残酷的生活干杯!”这句话说出了每一个人的心声,大家都站了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喝完酒坐下后气氛恢复如常。苏易小声问莫菲:“你什么专业啊?“中文。”莫菲淡淡的回答。“才女哦!”苏易拿出起哄的架势,韩天桢欲弥补过失,凑过来煽风点火,“我证明,她可是真的才女哦!”苏易招呼大家:“在座的学理科的同仁,你们还不赶紧的过来景仰一下,平时字都写不好,赶紧的!”大家哄的就笑了,都跑过来和莫菲碰杯,莫菲喝的很利落。 “秘密噢,秘密!”她大声说:“别逼我今晚给你们拽文,上政治课。”她故意笑的奸猾。 “报告老师,我们保证听话。”莫菲左边一个卷发男孩站起来行礼,他的五官很精致,甚至比某些女孩子更漂亮。“就是就是”,挨着卷发的矮个男孩夜站起来行了一个蹩脚的少先队队礼,他的个子比较矮小,莫菲估计自己穿高跟鞋足以弥补二者之间的差别。他说:“才女嘛,肯定要保护,大家内部小范围瞻仰一下就行了。”他强调的词是“瞻仰”,莫菲做了一个敲他脑袋的手势,他故意大幅度的闪躲了一下,接着说道:“知道的人多了,说不定会排好长的对,怕是我们把香捧到灭也送不到跟前啊。” 莫菲骂:“你就咒我吧,小心晚上做噩梦。” 卷发男孩接嘴:“不可能,他晚上睡得死沉死沉的,从来不做梦。”他的声音有着女孩子一般的柔美,韩天桢替他惋惜,“这个没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矮个男孩反驳道:“我睡觉睡的沉!也不知道谁哦,上夜班的时候睡觉被抓,摇都摇不醒。更夸张的是领导看到他的时候,这家伙用两件大号工衣把自己裹得和粽子一样,你们知道领导当时怎么说不?”他卖了个关子,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的样子,很显然这个故事是特意讲给莫菲和韩天桢的。 莫菲:“怎么说?” 矮个男孩不慌不忙的继续,“领导当时就笑坏了,问他,小伙子你是不是准备冬眠啊?”他说这话时学着领导的口气和形态,倒也学的惟妙惟肖,莫菲和韩天桢大笑。矮个男孩清清嗓子,“这还没完呢,我们领导可好呢,走的时候让他不要送,说你捂得这么厚肯定出了一身汗,出门再吹了风很容易感冒啊!”莫菲笑着对卷发竖起大拇指,“不错嘛,对你关爱有加噢!” 卷发愤愤不平的骂道:“放屁,分明是出我洋相,他要是对我关爱有加,就应该立马搬张床给我。”“还有你们俩……”他呲牙裂嘴的指着苏易和矮个男孩,“有人查岗也不知道叫醒我,就知道看我笑话,现在还好意思说。”苏易赶忙解释:“你可别冤枉好人,我们怎么没叫你了?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跑去喊你,你自己不醒我能咋办?”“就是!”矮个男孩更是一副冤屈表情,“开始我没讲吗,推都推不醒啊。” 大家笑的东倒西歪,苏易给莫菲补充细节,莫菲才知道原来还真有这么一档子事,而且才发生没多久。苏易,矮个和卷发在一个站上值班,那天夜里领导来的突然,事前谁也没接到风声,等有人发现时领导的车已经开到大门口了。两个人慌忙收拾做敬业状,收拾好才发现卷发还独自猫在另一间办公室睡觉,赶紧喊他,又叫又推还没弄醒呢领导就走进来了。他亲自把卷发从睡梦中唤醒,耐心等他从朦胧中清醒,全程领导都是笑眯眯的,当晚也没说什么重话。第二天晨会后几个人才被叫到办公室狠批一顿,当月工资各扣两百,随后三个人被各自分到不同的地方,苏易结尾,“所以,我才会和你分在一起上班。” 莫菲说:“那也就是前几天的事嘛,开会没听见讲啊?” 苏易:“领导说了,照顾我们刚分来的学生,自尊心强,脸皮薄。” 莫菲坏坏的笑:“脸皮薄,嗯,比城墙是还差点。” 苏易并不恼:“就是,他也太低估我们了,好像谁真是什么温室花朵一样。” 莫菲举杯:“为领导的关心干杯!” 大家积极响应,卷发更是直接拿了一整瓶来碰,莫菲问:“怎么,表决心痛改前非?” 卷发狠灌一口,有酒顺着他嘴角往下流,他一抬手用袖子擦掉。莫菲留意到这个小动作,若是平时她看到其他男人这样只会觉得此人没教养至极,但现在同样的动作搁到卷发身上,莫菲只看到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举手投足都是那样的率性自然。莫菲捂嘴偷笑,苏易不解说:“也不用笑这么长时间吧?多伤人呐!”她不答话,只是笑。卷发接口道:“伤个屁,老子照睡不误!” 莫菲正色,“这小孩跟谁学的,说话这么粗鲁?” 卷发一脸鄙夷:“切!还小孩呢,是你自己幼稚,死丫头片子。” 莫菲才不屑理睬他的挑衅,无所谓的朝他扬扬酒杯,大家各自散开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 韩天桢的身边依然是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但只有左边身材高大的这个同她讲话,而右边的那个男孩脸上自始自终一副欲笑不笑高深莫测的表错。他的眼睛很细,嘴一直抿着,举手投足间明显有着一种深思熟虑的周到,越看越觉得他比自己还要格格不入。尤其是他脸上时常一闪即过的鄙夷之色,韩天桢想,他在鄙夷什么?大概是其他伙伴的傻吧。他的脑海中对自己的仕途一定有着详尽的计划和目标,并且还信心满满。韩天桢不由的“哼”一声,心说:“只怕你会失望的,你只看到这群人的单纯,又怎知外面艰险的环境和比海2还深的人心。”韩天桢直觉不喜欢这个人,在他身上有着和年龄相差太远的成熟气息,她自然是爱成熟男人的,但早熟的例外。 虽说自己和这个“早熟”男孩都一样与这里格格不入,但自己是想溶入有心无力,而他,却心甘情愿把自己排斥在外。他看他们的眼神就和看马戏团的小丑一样,仿佛在这个小圈子里只有他是体面的上等人,而别人都是白痴。韩天桢连连瞥了他好几眼,她不是莫菲,所以尽管厌恶,眼神也维持着平静友好。倘若现在换做莫菲坐在他身边,一定会用看猴子的眼神回敬他,别管我们的智商是不是不如你,至少我们进化完全,而你却连毛都没褪干净。 韩天桢又替他感到惋惜,为什么要早早抛弃青春呢?在青春还没有抛弃你的时候,为什么要这样着急的推开他。也许在他的世界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权利和金钱,都必须用年轻干净的灵魂去换。可是真的要如此迫不及待吗?只是二十出头的青年,何必强行拿道听途说的深沉伪装自己,只是容易激动容易犯错也容易有大梦想大作为的年轻人,何苦早早拿世俗的规则捆缚手脚。韩天桢无比惋惜,因为他今日所表现的稳重、世故、圆滑以及深思熟虑都不过是个普通中年人的行为,而这一天,在座的每一位他日都会面对,这些特质,生活也都会适宜的赋予他们。想到这,不由再次扭头看他,这回刚好碰上对方的眼神,韩天桢尴尬的笑笑,那男孩微微咧嘴,眼神在韩天桢和高个男孩之间跳跃,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韩天桢别过脸去,心里暗暗骂道:“笨蛋!” 注释: 1文凭:文凭的意思是文化的凭证,另很多人痛苦的是空有文化没凭证,而社会最大的悲哀在于凭证还在,文化没了。 哎!找不到工作的我抱着一推文凭泪如雨下。 2海:大家都知道海水是咸的,可海里面的盐是从哪来的? 的的:海里面的鱼是咸的,鱼太多了所以水就咸了。(先有咸鱼先有海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齐齐:海里面有一种专门产盐的植物,他每天产很多盐,所以水就咸了。(我猜这个植物的名字叫盐矿!) 彭鹏:以前住海边的人不喜欢吃盐,就把盐倒水里,然后海水就咸了。(那得多少人倒多少年啊?天呐!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吧。) 徐陶陶:因为海里面的地是咸的,所以海水就咸了。(这个其实真的很靠谱。) 袁小蝶:因为鱼和海带离开盐会死,所以海水是咸的。(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 毛藤佳:海里面的盐不能吃,所以他老搁那没人去采,所以海水就咸了。(感情还是我们人类造成的,造孽啊!)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六 假如,我们不曾长大 在我们还未长大时 身上拥有共同的特质 傻傻的稚气、未酬的梦想、沸腾的热血、无所不能的** 即使远离学生时代 也会保留校园里才有的干净与单纯 会相信奇迹和爱情 即使“混”在社会 学着别人的模样喝酒,打牌,偷奸耍滑 内心依旧在顽强的抵抗 我们会在堕落的同时质疑这一切是对是错 我们会问自己,今日所为究竟于梦想何益 我们还不是在岁月中失了棱角的卵石 我们也还能察知春风的温柔冬霜的冰冷 我们把自己伪装的麻木和颓废 却无法拒绝年轻的心灵对世界的触感 至少,我们还会谈论梦想 至少,我们还或多或少有梦想 至少,我们还分的清梦想和被迫前行的区别 至少,我们暂时还不会因为“无聊”而喝酒,因为“习惯”而粗俗,因为“麻木”而冷若冰霜 韩天桢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心里有说不完的感慨,也许这样的场合真的不适合自己吧。她心里闷闷的,觉得无聊极了。高个男孩依然殷勤的照顾着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然后又邀她合作了一首《广岛之恋》。无聊的韩天桢心无旁骛,歌唱的既投入又深情,唱罢后颇有释怀的感觉,心情也渐渐好转。韩天桢的歌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家眼神中颇有些刮目相看的意味。尤其是高个对她显然更多了一层好感,便喋喋不休问了不少细枝末节的问题,比如她是哪里人,现在住哪,男朋友到哪里去了等等,最后他问她:“你今年多大了?”韩天桢心想果然是未经世事的小孩,全没有一点绅士的风度,就这样直白的问陌生女人的年龄1。不过自己也并非什么名媛闺秀,没那么些矫情。其实说白了,是韩天桢择偶的对象只包括比自己年龄大的成熟男性,她压根没想和他们有什么更近的联系,连朋友都不想做,所以说什么都无所谓。倘若换了其他聚会,若是在其中有她可心的男人,这份大方自然是无法维持。 韩天桢:“25!”对方“噢”一声,是失望的语调。韩天桢心里觉得好笑,也知道对方对自己失了兴趣。她反问:“你呢,多大?”高个回答:“我24,呵呵,快满24了。”标准的礼貌笑声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两个人挺没意思的碰了几次杯后高个男孩才重新找到话题,他指着莫菲问:“她呢,和你一样大?”韩天桢一边感慨此男真不是一般的八卦啊,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比我小一点,24。”话落音,韩天桢再次警醒,万一又和莫菲没合拍怎么办?万一莫菲也是把年龄看的很紧的女人怎么办?就这一点她们从未进行过任何交流。她窘在那里,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耳朵2又烧了起来,热的人心焦,她摸着滚烫的耳朵,心说再这样下去只怕要熟了。 “你可别再喊了!”这句话只快速的从韩天桢心里掠过,她根本没机会开口。高个男孩的反应比她快多了,他不出所料的嚷嚷道:“莫菲,真看不出来你都24了,骗人的吧!”韩天桢又气又恼,包厢里本来就闷热,这一会功夫身上竟全是汗水,痒痒扎扎的。她把头垂到膝盖上用心灵的眼瞪着高个,寻找掐死他的好时机。她又想这哪是什么聚会,分明就是陷阱啊!一晚上两次,平日矜持稳重的自己都栽在一个没心没肺的小男孩手里。她感觉到莫菲吃人目光,还是鼓起勇气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莫菲祈求她的原谅。这一次莫菲毫不客气的绷着脸对她叹气,然后又仿佛不在意似的答道:“唉,所以我叫你们小孩嘛!” 苏易靠在沙发上岿然不动。 矮个男孩说:“骗人,你看她那德行……” 莫菲气结,“我什么德行?” 高个男孩着急的站起来指着韩天桢:“什么骗人,是她说的。”韩天桢有拿头撞墙的冲动,“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女人,你探听别人的年龄已经很不礼貌了,大小声也就算了,还这么较真?!” 韩天桢右边的男孩唯恐天下不乱,“对前辈要礼貌”,他笑嘻嘻的站起来对韩天桢作揖,又转身向莫菲作揖。韩天桢心里愈发讨厌此人,别过头去不理他。倒是莫菲站起来回礼道:“好孩子!不过领导可说过入门早既是师傅,你先大学学四年专业,来这单位又比我早两月,我该给你行礼才是。”话说的不轻不重,不卑不亢。 矮个男孩却突然窜到莫菲面前说道:“这就对了,师傅我不敢当,叫声哥哥吧。”他的个子和莫菲差不多,人又瘦小,在莫菲面前手舞足蹈的很是滑稽。莫菲抿着嘴,眼睛弯成天上的月亮。她没理他而是拿起一只麦克风站到包间中央一本正经的说道:“师傅们,本来不想排什么辈分分什么大小,不过话既然说到这儿了,大家就懂点礼貌,该叫姐的都别客气,姐姐发糖给你们吃。”她说罢自己却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众人纷纷报以不屑的态度,纷纷反驳,“你这不是乱整嘛,辈分全乱了。”卷发也嚷道:“厚脸皮,装老大。”苏易跟着起哄,“谁有糖,快给我!”不知是谁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巧克力3,苏易拿在手里走到莫菲面前对她晃晃,“来,丫头,叫哥,哥真有糖。”莫菲注意到他的称呼,“丫头”两个字听起来亲切极了,莫菲心里没缘故的一热。她一把抢过巧克力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这糖4明显过期了,就这还想收买我,难吃的要命!”苏易无奈的笑道:“丫头……”话没落音,矮个挤了过来,他狠狠抓了一大把桌上的果脯递到莫菲面前:“叫哥,哥真有果子,这果子还真没过期!”其他人纷纷效仿,屋里闹翻了天。 韩天桢没想到,自己两次无心之失,两次把气氛推向**。韩天桢不由的佩服莫菲,因为莫菲的年龄根本不是羁绊,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年长而疏离她,反倒是他们打心眼里认定她和他们是一起的。韩天桢很是羡慕,莫菲举手投足间的大气和淡定,以及她拥有的一颗孩子般的心灵。做作的幼稚只会让人作呕,质朴的天真才会另人欢喜。因为唯有这样的心才会听的风的声音,看到云的脚步,也才会有无穷尽的伤悲、快乐、感慨和叹息,才会生出爱和希望,也才会让人放松和欢喜。 韩天桢不知道,莫菲其实也在羡慕她,矜持含蓄,哪怕刻板一点都是好的。她是她为女子的榜样。莫菲想往着做一个韩天桢那样的女子。真切的活着,现实的活着,利落的活着,规规矩矩的活着。 这次聚会在大家和莫菲之间的嬉闹结束以后落下帷幕,出门后在苏易的提议下,大家决定步行送两个女子回家。路途很短,可是快乐无比,他们讲笑话说故事开玩笑,声音一个赛一个响亮。路上没什么行人,偶尔路过的几个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眼神包含着羡慕厌恶和一些说不清的情绪。可是眼前这些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谁会在乎这些,即便是木讷的韩天桢也没停止过笑声。莫菲本来打算今夜住自己公寓,但被这样一闹,心里怎么都静不下来,于是去了sunny那里。进屋时却见sunny已经躺进了被窝,她没料到他回来的这么早,心里便有些抱歉unny却仿佛一点不在意似地问她:“喝酒了?”她点头,“一点点。”sunny没再追问下去,只说:“快洗洗睡觉了,明早还要上班。”她听话的换衣服洗脸上床,之前强烈的欢愉和现在沉闷的气氛反差实在太大,一下子掏空了她的心,她觉得空落落的,仿佛自己刚从一场梦中醒来。 莫菲想:“sunny并不在乎我。”她有时刻意在他面前和裴远打电话,用极大的声音,一点小事也要笑一分钟之久。她知道这对裴远是不公平的,因为这会给裴远太多莫名的希望和失望,会让他以为自己心里依然爱他。裴远不知道莫菲的旁边还有另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只是测试的工具,只为了测测另一个人究竟爱不爱她。莫菲知道自己很残忍,但她忍不住,她那样好奇,想要看看在sunny的心里自己究竟重几分几两,被放在哪个角落,价值几何。莫菲常常耍着这样的小把戏测试对方,而每一次测试都以失败告终。 没有一次sunny为此生气,他偶尔也说几句刻薄的话,但绝不是生气。莫菲想,他为什么不生气呢?若他真心爱我,便会恐惧我再爱别人,若他真心爱我,便会搬一座冰山来压制我心中背叛的火。可为什么没有呢?莫菲先是愤怒后是失望,最后只能这样颓然的躺在床上一个人胡乱猜测。她是多么聪明的女子,能从纷繁复杂的人生里提炼出“供需平衡即为爱”这样的理论,但又有谁会比她更傻,纵然这理论得了一百分又能如何?道理都对,可有谁是靠着道理爱或不爱,又有谁因为道理得到幸福?只是因为得不到怕失去,才会平白的生出这许多理论聊以自慰吧! 注释: 年龄:心理年龄测试题。(完全同意―――4分,部分同意―――3分,基本不同意―――2分,完全不同意―――1分) 1、我认为自己富有幽默感。 2、我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我的,我的直觉不会错。 3、我相信今后会有好运。 4、我认为人们愿意跟我结交。 5、尽管他(她)不同意我的观点,他(她)对我也有好感。 6、我喜欢孩子。 7、我乐意完成各种任务。 8、无论接手干什么活,我总是想方设法做得更好。 9、我对各种事情的起因感兴趣。 10、除了工作,我爱好广泛。 11、我对新生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强。 12、我的工作是在为人类造福。 13、有时我会幻想一阵。 14、我喜欢的音乐能改善我的心情。 15、我对新思想、新时尚充满好奇。 16、我遇到困难和挫折时,一般不会屈服。 17、即使听到恶意的玩笑,我也会一笑了之。 18、我会跟亲人透露内心深处的秘密。 19、体育运动给我带来乐趣。 20、乐意结交新朋友。 21、我还想学点我不会的新技艺。 22、我总让自己显得富有魅力,实际效果也如此。 23、不允许区区小事就引起我的忧愁。 24、我热爱我所生活的时代。 25、我想,会有机会让我充分显示自己的才能。 答案:75分以上:你不受实际年龄的影响,精力充沛,充满自信。你善于交际,善良、乐观、不会很快变老。50-75分:在成长的过程中你忘掉了某些青少年的特点。忧虑、烦恼和压力让你高兴不起来,你变得严肃有余、朝气不足。能不能把折磨你的种种问题放到一边,振作起来,乐观起来?50分以下:像你这样的人阅历丰富,经验颇多,有点了不起。难道你不认为这个阶段来得早了点?你还有很多东西要看、要学、要经历。(转载至网络) 耳朵:苍蝇和蚊子有耳朵吗? 的的:有耳朵,因为天黑了蚊子老咬我。(实践出真知!) 齐齐:有耳朵,他们的耳朵长在腿上,后面四条是走路的,前面两条是耳朵。(绝对的障眼法,伪装成腿的耳朵,可这是为什么呢?) 彭鹏:有耳朵,他们飞起来嗡嗡嗡的就是和其他苍蝇蚊子说话呢。(也是,没听力哪里有语言?) 徐陶陶:没有,书上说的。(哪本书说的?你爸爸妈妈一天到晚都给你买啥乱七八糟的,好好看看童话故事成不?) 袁小蝶:有,妈妈把糖糖和吃的放的很高,他们也找的到。(这个不仅是有耳朵的问题,简直是转了两个窃听器啊!) 毛藤佳:我也不知道,我害怕,他们长的丑。(苍蝇和蚊子泪奔,长得丑是我们的错吗?) 巧克力:三首梨花体小诗 a毫无疑问\醇正的黑巧克力\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b黑巧克力和白巧克力\一个是德芙牌\六块半\一个是金丝猴牌\三块\现在他们两个都在超市里 c一块巧克力\另一块巧克力\一群巧克力\可能还有更多的巧克力 向华丽丽的赵丽华老师致敬! 阅读最新章节请访问,小说网更新最快 七 填满空虚的时间和空间 8月,sunny放假。 这一次,他留在莫菲身边三天,三天后的早晨他拎上行李离开。那一日莫菲不需要上班,但她只是送sunny到家门口,她恋恋不舍的看着sunny下楼然后关上门。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很伤心,也没什么失落的感觉,毕竟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做。她先把sunny的房间彻底打扫一遍,自己的行李找出来收拾好,如果可以,她很想连自己留在这屋里的影子和气味也统统打包带走。她拿走了送给sunny的钱包,拿走了捆扎礼物的丝带,她把水杯放到水龙头下反复冲洗,杯上隐形的唇印跟着流水离开。她把被套床单枕套以及她穿过的他的白衬衣通通扔进洗衣机,虽然离上次清洗一星期未过。她取走了曾看过的书,因为那书上留有她的指纹,除非撕掉否则无法消除,她自然是舍不得,只有全部塞进自己的口袋。 诸事完成又重新检查两遍,直到确定任何小小的物件都没有落下,她才露出满意的微笑离开unny走时早上8点,她走时中午12点,前后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莫菲把自己扫地出门。关于这一切sunny并不知晓,等他再次归来时,他会惊奇的发现莫菲真的从此成了梦幻。从前莫菲再如何逃离总会或多或少的留一些印迹,几行文字,一朵小花或残存余温的被子,但这次,莫菲愉快的想,“我终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梦,这是一件多么好玩的事情。” 她一刻不停的把行李搬回自己的房,简单整理完毕已是下午2点,无事可做的她坐在床边发呆,她有些神情恍惚,很长时间才清醒过来。她开始意识到是孤单和无所事事造成了自己飘忽不定的心情,于是不再犹豫,拨通了柯佳艾的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莫菲,怎么了?”两人已有很长一段日子没联系,莫菲对这样的问好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下才记起“怎么了”是柯佳艾的口头禅,并无任何实质的意义。 莫菲反问:“你干什么呢?” 柯佳艾:“睡觉。”她的声音含糊,明显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莫菲:“今天不上班?” 柯佳艾:“夜班,补觉呢。” 莫菲算下时间尚早,有心激柯佳艾清醒,她突然大声喊道:“地震了,起床,懒猪!”那头果然有了反应,“死女人,你吓死我了。”柯佳艾大喘气。莫菲咯咯的笑个不停,柯佳艾恢复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没事过来玩呗。”莫菲等的就是这话,她立刻就出了门。在柯佳艾那里莫菲一直耗到下午六点,然后两人一起出门吃饭,吃罢饭才互道再见。走时柯佳艾拍拍莫菲的肩膀说:“女人,我发现你今天转性了,这样好,别每次找你你都说忙,弄得我以为你已经嫁人被老公锁起来了呢!” 莫菲笑:“嫁人又不是卖身,说那么惨干嘛?” 柯佳艾认真的回答:“说不定比卖身还惨。”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自己正深受其害。 莫菲故作惋惜的笑道:“你这不会是经验之谈吧?我才多久没见你,你就找到人要了,谁那么倒霉啊?” 柯佳艾不屑的回答:“要的人多了去,眼睛都挑花了,不过你都没嫁我敢嫁了?” 莫菲皱眉,“说的好像我嫁不出去似地。” 柯佳艾:“低调低调!”莫菲还没来得及答话,她又一脸坏笑的大声嚷道:“放心,我不会歧视大龄剩女的”。周围路过的人回头看他们,目光最后都落在莫菲身上。莫菲欲发作,柯佳艾却急急的说“要迟到了,回头打电话”,然后兔子一样的跑开了。莫菲对着她的背影委屈的嘀咕,“我才24岁,虚岁也就25,至于把人家说那么老吗?” 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8月的夜晚,风里夹杂着热气。她突然很想去上班,她不想就这样一个人走来走去,不想一个人渡过漫漫无边的黑夜。可惜自己是明早的白班,现在想找人调换也晚了。她慢慢向前走着,走一段停一段,天说暗就暗,路边的灯亮的有气无力,橘红色的光芒强装着温暖,却也把自己空洞冰冷的本质暴露无疑。莫菲心里更是空旷而茫然的,去韩天桢家吗?“不”,她在心里坚定的回答,“不行!”和韩天桢在一起,总有无法避免谈到sunny的时候,而且她也怕sunny会从她那里发现自己的踪迹,她不想再提他、不想说、不想听、不想想。她索性靠在路灯下看车来车往,和昨天、前天、去年、前年应该都是一样的吧。 莫菲拨通了裴远的电话,裴远一如既往迅速接听,“宝贝,干吗呢?”他还继续叫她宝贝,不曾改变。莫菲不止一次为裴远的软弱和退缩悲伤,此刻她却突然发现在裴远不吵不闹,不逼问,不斥责的背后,隐藏的是一颗多么强大而宽厚的心灵。他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坚持,坚持叫她“宝贝”,坚持分担她的“不顺利”,坚持笑着和她说话,坚持爱她,莫菲放弃了他坚持,莫菲叛逃了他还坚持。他是真正刚性的男子汉,或许他不是钢板一块,看起来坚硬,敲起来震天响,但这样的钢板怎能经得起太大的压力,他只会在重压下折断,在火焰中溶化成碴,只会在岁月中慢慢腐烂。 裴远是浅浅的溪流流淌不息,是小小的蜘蛛结纤细的网。这张网幸运的笼罩在莫菲的身上,他则在一旁不知疲倦的修补加固。莫菲心中恍恍惚惚的,“为什么,我就会不爱了呢?”她不停的问自己,以致于忘了答话。那边裴远的声音明显焦虑起来,“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莫菲哽咽,“没事,我就是想你了。”裴远停顿片刻才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你想我了,你终于想我了,我太高兴了。”他喃喃自语:“这么久了,你第一次说想我,我就知道你会想我,我好高兴。”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莫菲找不到插话的空挡。“傻瓜!”她想,“这个笨蛋,至于这样开心吗?笨蛋!”她极力抑制着眼泪才没有流下来。 那头裴远也回过神来,他高兴的说:“我一会就去买几瓶啤酒1庆祝一下。”莫菲用微弱的声音回答:“这也值得庆祝?”她实在忍不住了,她知道如果再不挂断电话,下一刻自己就会在这街上哭的像个傻瓜。她不等他回答便说道:“有点事,先挂了,晚上再说。”裴远没有察觉出她的异样,他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挂上电话,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流,她用手背急急的擦,不想叫人看出她的狼狈。 她低头一路小跑,沾了眼泪的脸在风中有刺痛的感觉,跑一段,心里却比方才更加慌乱。莫菲干脆停住脚步换个方向,择了条小道向前,那条路上有苏易的公寓。她没有打电话,不知道苏易是不是在屋里,她暗自打定主意,若人在便一起说说话,若不在就直接回家睡觉。此时已是晚上九点,月亮2斜倚天上,仿佛一只微笑的眼,它看着莫菲,把淡淡的光芒散落她身上,它穿过云彩,穿过大气层穿过风,穿过霓虹灯坚硬的方阵温柔的落在莫菲的身上。它还努力的想穿过莫菲的身体到达她的心中,它在等待她打开心灵的一刻,自己便能无声无息的进入。它知道那里有温暖且柔软的乐园,那里有深藏的洁净和自然,那里是天堂,而它是天堂里的月光。 这样的月亮让人不由内心安宁,但莫菲的脚步还是越来越快,尤其是最后一段简直和跑步差不多。等到苏易门前时她才觉得又累又热,嘴里喘的厉害,心里却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她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敲门,一下,二下,三下……里面传来苏易的声音,“谁啊,门没关”。她不吭声也没推门,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又怕贸然进去看见什么不好的景象,毕竟里面不止住了苏易一个男人。因为单位住房紧张,新来的苏易过着和大学时代一样的群居生活,贸然进去很可能会对双反的神经都产生不好的刺激。 莫菲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抱怨声,莫菲听到苏易以外其他男人的声音。她有点想离开,但门却开了,只穿着拖鞋、沙滩裤以及性感小背心的苏易站在莫菲的面前。两个人对视一秒,苏易的脸唰的就红了,一句“稍等”话音未落,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莫菲听到里面乱作一团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上厕所的,把你的门扣好。”莫菲站在门口乐不可支,片刻门复打开,苏易换了t恤,牛仔裤,连拖鞋也换成了运动鞋。她笑着低声对苏易说:“不穿袜子,穿运动鞋会难受的,而且脱下来超级臭。”她说罢还不由自主的皱了皱鼻子。苏易惊讶,“你咋知道我没穿袜子?”他把她让进屋,矮个和卷发站在房间正中的一张书桌后面对她笑,“你突然袭击啊,吓死人了!”矮个抱怨到,而卷发则配合的猛拍胸口,啪啪啪的用了不小的力气,好像自己真快不行了似的。 注释 啤酒:(在通货膨胀的年代,钱总是很紧张,咋买不起不会自己做啊,哈哈!)自制啤酒的过程。 主要原料:麦芽、酒花、水、酵母(安琪酵母、干酵母皆可)、大米(不加做成全麦的更好) 主要设备:粉碎机、锅、冰箱、温度计(100度量程的)、 工序:a、将麦芽粉碎,不要太碎,保证麦皮完整一点,没有粉碎机就捣碎。 b、1斤麦芽加5斤水(矿泉水)放锅里慢慢煮,45度左右保温30分钟,再慢慢升温到63度左右保温60分钟,最后升温到72度。 c、纱布滤水得到麦汁,剩下的糟用4斤的70度的水冲洗出来,充分利用原料。 d、收集的麦汁煮60分钟,一边煮一边搅拌,沸腾后加酒花5克(放多发苦),蒸发掉一斤水,浑浊的麦汁会变清亮。停火顺时针搅拌,静置片刻后将热麦汁倒入封口容器(带盖子),紧密封口,尽量减少沉淀物进入。 e、在麦汁冷却到室温后加入啤酒酵母,这个过程很重要,比较容易染菌啊,在酒精灯火焰保护下加入。 f、密封放冰箱里,温度保持5度左右。经常观察,不要暴露在阳光下。一个月左右开瓶品尝,没有酸、腐等异味就可以喝了。 月亮:月亮是男的还是女的?为什么? 的的:女的,因为月亮很害羞,会躲起来变成一个月牙儿。(太阳也很害羞,也会躲起来好不?) 齐齐:女的,因为妈妈说月亮有个梳妆台。(嗯?想很久才明白他说的是王洛宾的《半个月亮爬上来》,半个月亮爬上来,咿啦啦,爬上来,照着我的姑娘梳妆台。齐齐,回去告诉妈妈以后唱歌咬字清楚一点。) 彭鹏:女的,因为月亮力气小,一点也不热。(感情是月亮力气小,炉子升的不旺才冷冰冰的啊,哈哈!) 徐陶陶:月亮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月亮上的嫦娥是女的。(聪明是聪明,可你老惦记人家嫦娥做什么?难道你是天蓬元帅的转世?) 袁小蝶:月亮是男的,因为他不怕黑。(嘿嘿,你去问问的的、齐齐这些男的,他们怕不怕黑。) 毛藤佳:月亮是女的,因为月亮公主很漂亮。(美少女战士水冰月说:“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八 我很忙,没时间想起你 莫菲并不理会二人,仅仅微嘟着嘴有些抱歉有些得意的瞥了他们几眼。跟着苏易来到桌前,看见桌子上摆了许多吃的,还有几瓶啤酒,便知道自己打断了他们的好兴致。“我来视察视察”,她说:“你们又没干什么坏事,害怕什么?”眼前的三个人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声音,“干坏事?我现在最想干的坏事就是扁你。”莫菲回头看见高个正整理衬衣下摆,一看就是刚从卫生间出来。莫菲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捂着嘴一个劲的笑。 苏易一直站在莫菲的旁边,这会儿大概也缓过劲来了。也没什么客套话,直接给莫菲拿了个杯子问她喝什么?莫菲答:“有点冷,喝热水。” 苏易悠悠的说:“这么热的天不要故意刁难人成不?说个我们有的。” 莫菲撇嘴:“我又没说喝什么琼浆玉液的,只是白开水哎!” 苏易:“本宿舍不提供这项服务。” 莫菲惊讶:“你们没热水怎么活下来的,不会直接对着水管子喝凉水吧?” 苏易更惊讶:“上班喝呗,多大点事。” 莫菲恍然:“我说办公室的饮水机怎么老是空的,你们真是够狠够懒!” 苏易理直气壮,“那渴咋整啊,总不能活活渴死吧!” 莫菲:“下班和不上班的时候呢,难不成就忍着?” 苏易:“可不就忍着呗,你没见我每天一进办公室就先喝水吗?” 莫菲:“你们是属骆驼的!” 苏易:“你还真信,我们又不是傻的,不还有饮料嘛!” 莫菲:“饮料喝多了骨头软,你们是真笨,不会拎个大点的杯子,下班装满带回来不就成了。” 苏易:“咋没接呢,可一个杯子能有多少水,你总不能让我拎着桶上班吧,领导还不吃了我。” 莫菲无话可说,只能无奈的摇着头去找烧水的家伙,看了一圈只发现一个空暖瓶,便拎起暖瓶准备先去接点水。苏易发愁的看着她:“你又整啥去?” 莫菲得意道:“为你们服务啊,快把烧水的家伙拿出来,打火机不算啊!” 苏易惆怅:“啥烧水的,那啥高级玩意啊,火柴或者蜡烛行不?” 莫菲叹气:“够狠,够懒!” 矮个却跳起来嚷嚷:“我老早就说买个烧水的家伙,没一个人动弹。” 卷发反击:“那你喊那么积极,咋不知道买一个回来呢?” 苏易接过暖瓶放回原地,“男人嘛,搞那么复杂干吗?”然后他拍着莫菲的肩膀说“丫头,坐!”莫菲顺从的坐下,坐下后却总觉的别扭,屋里总共三张椅子,五个人,有两个人始终站着,也不往床上坐。莫菲招呼他们:“坐啊,坐床上嘛。”他们齐刷刷摇头。 高个说:“我们的床轻易能坐嘛?弄脏了怎么办,你要给洗还差不多。” 莫菲觉得莫名其妙,笑道:“比我还讲究呢,大男人咋那么矫情呢?” 苏易解释:“你想哪去了,不是懒得洗嘛,我们可还是光棍呢,都巴望着赶紧找个媳妇。上学的时候脏也就脏了,现在不行啊,万一带个女孩回来,连哄带骗的好容易谈上了,人家一看这床单黑的,不愿意咋办?” 莫菲由衷的感慨:“你们实在太有远见,考虑问题太周到了,简直太有想法,理想太崇高了,佩服!”四个男人嘿嘿的笑,每一个笑容都是那么亲切,驱散了莫菲身上的“寒意”。 因为从前仅有的几次聚会都是在混乱嘈杂的环境中,加上平日没什么接触的机会,今天在这安静的宿舍里,莫菲才发觉除了苏易,剩下三个人的名字她都叫不出来。莫菲心里偷偷的惭愧,毕竟人家一口一个莫菲叫的清楚。她扯着苏易的袖子悄悄央求:“你把他们的名字给我说一遍呗”。正准备喝酒的苏易差点把瓶子扔到地上,他毫不留情面的大声笑道:“搞了半天,你还两眼一抹黑呢,连我们叫啥都不知道,我们这不是瞎玩嘛!” 莫菲虚弱的笑道:“也没那么严重,我不是知道你的名字嘛。” 矮个不满的瞪着她,“死丫头,单不说我们出去玩那么些次,就当普通同事你也该知道我叫啥。” 卷发更是不留情面,“就是,亏我们还把你当朋友,而且每次开会都点名的,你听听也知道了。” 莫菲点头承认错误:“是啊,是啊,对不起!” 苏易一本正经的训斥:“这次认清楚了!”他挨个给莫菲介绍起来,矮个钱xx,卷发方xx,高个张xx(很明显,莫菲还是没能记下人家的名字,不仅如此,她还很不厚道的给对方起了方便自己称呼的绰号,分别是钱小、方卷、张壮)。苏易又指着自己,“你确定知道我叫什么?”莫菲点头又摇头,“苏……苏……”她故意凝眉苦思。“苏什么说呀?”对方咄咄逼人。莫菲眨巴着眼睛看着苏易,相当无辜的样子。苏易叹气,“丫头,我可是和你一起上班的人呐,你才真是让人佩服!”莫菲心里窃笑着追问:“苏易不会只是你的小名吧,我还真不敢确定。”苏易郁闷至极,不肯理他,跑一边去研究电视,过了一会,自己又跑了回来,依旧站在莫菲的旁边,语重心长的说:“算你过关,以后开晨会点名的时候专心点。” 莫菲嘟囔:“我觉得自己挺专心啊!” 苏易答:“丫头,我这是为你好,开会从来没认真过,领导该多失望啊!”其他三个人一起笑。 莫菲回嘴:“好像你们认真过一样”。 钱小晃晃手里的酒杯答:“当然认真了,至少我知道开会时坐在前面的几个人是谁,你知道了?”莫菲努力回忆,自己还真不知道,她唯一清楚的是哪张脸是自己的领导,其他的一概分不清。但嘴上依然是强硬的:“你们可比我早来两个月”。方卷不满意的“哼”一声,“和这个有关系嘛?我可是第二次开会就把大部分人都记住了!”话题明显从开会是不是认真转移到个人智商高下方面。苏易落井下石:“那我们单位有多少人你总该知道了吧?这可是岗前培训的内容哦”莫菲憋着劲想一会,还是没什么印象,培训时似乎是讲过,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摇头,苏易摸摸她的头顶,动作和摸只小狗一样。他语重心长的说:“96个人,记住了?” 莫菲有些气恼的躲开他的手,苏易又问:“我们现在这个班组有多少人你总该知道吧?”莫菲开动脑筋,“是九个还是十个呢,真搞不清,有人白班有人夜班的,又碰不到一起,谁知道呢?”她沮丧的摇头。苏易的手重重的搭在莫菲肩上,“11人”他拍了一下强调道,“11人,记住了。”莫菲心中气恼,她霍的站起来,“你们故意的”,她指着一言不发的张壮,“那他知道他那边的情况吗?”心想这家伙现在这么老实肯定和我一样一问三不知。 张壮不慌不忙的站起来,背着手踱步,“同学,不好意思,恐怕让你失望了。”张壮清清嗓子,“我们单位一共135人,领导xxx,副领导xxx,共有8个站点……”他说的流利极了,连错别字都没有一个。莫菲直接就懵了,除了眨巴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有些伤感,觉得自己很没用很无知,她有些悲哀,自己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他们四个终究要成为她的上司。而她,自从来到这里,难道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吗?她现在及以后都只是最小的工人,只管叫所有人师傅或者领导,这就足够了。莫菲无比的沮丧,为着别人似乎可奔的前程,而自己只能做垫脚的砖,一块砖有必要知道站在它上面的是什么人吗? 莫菲的突然沉默让四个男人有点慌神,以为玩笑开过了头。苏易摸摸她的脑袋:“丫头,别难过了,智商低也不是你的错。”莫菲一把打掉苏易的手嚷道:“你智商低,你们智商低!”说完又转向苏易一字一顿道:“你智商最低!”苏易好脾气的回应:“这种事就不用排名次了吧。”他极其认真的表情和语气让人忍俊不禁。钱小也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人家大老远跑来做客,容易吗!”莫菲感激的看着钱小,谁知钱小又接到:“虽然笨了点,我们也不好欺负人家对不?”莫菲气的跺脚:“走了”,她说。苏易一手压住她肩膀,无可奈何的笑道:“丫头,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你看那是什么。”莫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墙上看,墙上赫然贴着几张单位简章,一条一条写的再清楚不过。“讨厌”,莫菲骂,“骗子1”。她心想,难怪刚才总觉的这几个人眼神方向不对,难怪张壮要站起来装模作样的走来走去,在他原来那个位置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我们每天都在学习,一直都在进步!”方卷摇头晃脑的说。 “墙后面有水渍,不好看,这纸忒结实。”苏易对莫菲小声解释。 几个人又玩了一会,11点,苏易把莫菲送上了回家的出租车。莫菲坐在车上感觉无比困倦,“终于可以睡觉2了,睡醒了,明早上班,真好啊。”在sunny离开的第一天。莫菲没有因为思念sunny而难过,她这么忙,可不是没有时间难过吗? 注释: 骗子:出门办事,第一次留的的一个人在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给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开门,就算有人抱了一箱巧克力给你,你也别理他。 的的:“可是我喜欢吃糖糖,为什么不能理?” 我:“因为他可能是骗子,说不定会把你抓走卖钱!” 的的:“……?” 我:“他的糖糖不会真的给你,他只是骗你的,等你一开门他就把糖糖收起来了,舔都不会让你舔一下。” 的的:“骗人的啊?” 我:“肯定是!” 的的:“那我能不能让他把糖糖从防盗门的缝缝里塞进来,然后把门关上不理他。” 说实话,我想了很久,觉得的的的主意真的挺不错哎!于是那个下午我没有出门,专心致志和的的在屋里等“送糖糖”的骗子上门。 睡觉:人为什么要睡觉? 的的:不睡觉没事干。(真理往往都出自孩子的嘴里!) 齐齐:因为晚上的时候我家的狗狗也要睡觉,所以我们也要睡觉。(请不要把我们和你家的狗相提并论。) 彭鹏:天黑了不睡觉有大灰狼和鬼要来抓。(严重抗议以恐吓的方式教育小孩,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哎……) 徐陶陶:不睡觉会很累,第二天不能上幼儿园。(这么乖得孩子让我说你啥好?) 袁小蝶:不睡觉就不能梦见好多好玩的东西。(真羡慕啊,拥有彩色梦境的小孩子!) 毛藤佳:不睡觉皮肤不好而且眼睛会肿。(这么小就如此会保养,你长大了得有多漂亮啊!乖,趁现在还没出名赶紧给我签两本子名,以后留着升值,哈哈!) 九 嫁人 嫁权 嫁钱 九嫁人嫁权嫁钱 8月中旬,莫菲和苏易凑巧被单独分到一个边远的小站上,上白班时还有其他工人或领导什么的来往,轮到夜里值班就只有他们两个。在静谧的夜里,空荡的厂区只听的到机器运转时轰鸣的声音,莫菲常常误以为那是野兽的咆哮。她的内心对这些钢筋铁骨的机器心怀敬畏,她有时站在它们面前,会不自觉的恐慌,仿佛看到他们是有生命的怪物,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她走来。他们挥动着强劲有力的臂膀,高速转动的牙齿嘎嘎作响,他们捶打、撕咬、踩踏,摧毁一切,无所畏惧无可匹敌。莫菲做梦梦到自己被卷入那齿轮之中,她还听到那钢铁怪物在吞噬她时发出的狂笑。“他们真的是有生命的”,莫菲指着那些机器对苏易说,苏易笑答,“变形金刚看多了!”然后扯着她的衣袖走人。他并不理会这个比自己年长一岁,心理却年幼异常的丫头嘴里的胡言乱语。他只是偶尔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眼前这个女子时刻需要别人的庇护。而这个人就是自己,他并不想和她比朋友更亲密,他为自己的错觉苦恼不已。 莫菲没有把再次发配边疆的事告诉父母,虽然自己觉得现在的日子尚可,但从父母的角度来看,想必自己一定惨不堪言。只是有的事,做女儿的怎瞒得住,他们终究是知道了她的现状。他们既焦虑又担心,真正的达到了“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的地步,莫菲母甚至自告奋勇要上前线陪伴莫菲,莫菲费劲口舌才打消她这可怕的念头。于是他们只能频繁的打电话问莫菲现在在干什么,吃什么,累不累,怕不怕,有没有什么情况……莫菲烦不胜烦,最后只能拿苏易当挡箭牌,她把自己所知的有关苏易的一切告诉父母,添油加醋的描述苏易是怎样一个优秀的陈恳的热情善良的男子,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和自己搭档,还有什么值得操心的。 莫菲父母却始终半信半疑,于是莫菲又将办公室电话告诉他们,他们打了几次都是苏易先接上。他们通过声音判断出对方的确是个年轻且礼貌的孩子,这才稍稍安心,不再每日三遍在莫菲耳边念紧箍咒,话题终于被转到了别处,但还是让人不省心。他们开始不厌其烦的暗示莫菲和苏易谈恋爱,苏易虽说小一点,条件也不是特别优异,但他不管是实习还是以后转正,都是目前离莫菲最近的一个人。多一个人在身边照顾女儿,他们也就不必这样操心。莫菲只想对父母说四个字,“异想天开!” 又是新一轮的解释辩白,这一次比上回更费劲。莫菲母问:“你常给我们说,以后的事现在谁能看的到,那你又咋知道自己和人家不可能呢?”莫菲耐心解释,“是不是能谈恋爱的人,我自己还不清楚吗?”莫菲母:“你清楚啥,要清楚能现在还一个人晃荡?”一句话堵的莫菲半天上不来气,差点窒息而亡。若干次这样的交锋后,到底让父母明白自己不可能和苏易走到一起,也幸好苏易的条件还没好到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步。他太普通,所以父母很快把这档子事忘到脑后,顶多偶尔提上一句,“和你上班的那小伙子不错,有这么个朋友我们放心多了。” “相亲”一事重新被提上议程。一日白班,正值中午,天阴沉沉的,其他人都去食堂吃饭了,办公室里只有莫菲和苏易留守。午饭是餐车送来的盒饭,刚摆到桌上,莫菲母就兴冲冲打来电话说今日有人主动“上门提亲”。双方父母都很满意,现在就等着莫菲休息回家安排二人见面。莫菲问:“什么人?”莫菲母在那头兴致高昂滔滔不绝的描述,总之一句话“有钱、有貌、有人品、有前途”。莫菲想了想说:“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没对象,需要相亲嘛,还要上门提亲?”莫菲母心情不错,“现在流行相亲,你太土了。”莫菲笑,莫菲母继续,“那孩子就是有些内向,又孝顺,听父母的话,多少姑娘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追哩。”末了又加一句:“就看上你了,人家父母自己找上门来的,说可喜欢你了。” 莫菲:“是他看上我了,还是他爸妈看上我了?” 莫菲:“他父母啊,不过你的照片我也给人家小伙子看了,看样子挺满意的。” 莫菲奇怪:“见都没见过我,他爸妈喜欢我什么?” 莫菲母说:“咋没见过呢,你以前高中同学的姨妈,就那个谁谁谁,你上学的时候不是老去人家家玩嘛,总是那时候就见过你了,我们两家住的就不远,总共就这么大地儿,谁不认识谁啊?”莫菲想了半天,连该同学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更别提什么姨妈。莫菲母补充,“多好啊,又是老乡,离得又近!” 莫菲笑:“她也太不容易了,那会儿就开始挑儿媳妇了。” 莫菲母不悦:“你是不还和裴远来往着呢?” 莫菲无精打采的回答:“没有”。 莫菲母谆谆教导:“你们现在工作也不再一起,结婚就是两地分居,根本不现实。你看你过完年就25岁,还不抓紧……”后面是长达10分钟的她们如何忧虑以及有关女人年龄太大不嫁人危害的分析。莫菲边听边嗯,她心里对这一切都是漠然的,“嫁人或嫁与何人”,莫菲想,“结果不都是为人妻吗?”关于爱情,莫菲真的不敢再碰,不想碰,也不愿再碰。她的头又开始疼,电话那头滔滔不绝的唠叨变成了扰人的蚊蝇。终于还是结束了,莫菲母急着要看教育成果,逼着莫菲表态。 莫菲程序化的反抗:“好像我和这男人结婚不是两地分居似的,我每年就那么些假!” 莫菲母:“你知道个啥,人家老爷子可有本事,在市政府上班,刚提的处长。” 莫菲冷笑:“真是好大的官帽啊!” 莫菲母:“你不是不想在那儿上班吗,跟他结婚就能辞职了,回来人家随便给你安排一下不就成了。” 莫菲深呼吸:“我到底是嫁人还是嫁权嫁钱?” 莫菲母怒斥:“你就知道嘴硬,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莫菲不敢再招惹生气的母亲,她乖巧的回答:“我就说说,你们安排吧,等我空了就见。” 莫菲母还没缓过劲来:“你少糊弄我,糊弄到最后吃苦的只有自己。” 莫菲陈恳的保证:“绝对没有,我真的也想见见,好日子谁不想过啊,你真以为我傻的?” 莫菲母这才满意的挂上电话,莫菲松了一口气。看看桌上饭菜早已没了热气,温温的让人没什么胃口,而满脑袋挥不走的蚊蝇更是让莫菲连筷子也不想动一下。苏易坐在桌子另一端,她的表情苏易尽收眼底。苏易故作轻松的招呼她:“快吃啊!”莫菲凶恶的拿起筷子插在饭盒上,“最讨厌吃盒饭”,又连捣几下,饭盒盖子都劈开了。苏易看着他,脸拧成了麻花,“我这还有饭盒,你想戳戳个够,可别戳我,我会喊的!” 他是调节气氛的高手,莫菲放下筷子安静下来。苏易这才问她:“怎么,家里叫你相亲啊?”莫菲勉力的歪歪嘴算是回答。他笑着调侃道:“长的不差呗。看不出来你还需要相亲啊。”莫菲有气无力的回嘴:“是啊,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苏易还是笑,“都一样,我妈也打电话问我找对象没?找对象没?天下的爹妈一个样。”他竭尽所能安慰莫菲,话说的很到位也很中肯。但他怎知莫菲心里感伤的并非是“相亲”,而是对命运对自己,对自己和命运进进退退,躲躲藏藏,却越走越混沌,越行越迷茫的现状悲伤。 莫菲没有听到苏易最后一句话,她突然说:“听!”苏易以为是领导突击检查来了,腾地一下站起来,爬在窗户上往外看,“怎么了?有人来了?”他紧张的询问。莫菲不说话,指着窗外,苏易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他被她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得发毛,幸好是白天,要不非抓狂不可。 苏易板着脸说:“死丫头,整我呢?” 莫菲的眼睛明亮异常,“你听到了吗?有雨落的声音。” 苏易还在疑惑,莫菲上前开门,一股凉气窜了进来,她走出去站在门前抬头看天。苏易跟着出去,这才感觉有细细的雨落在脸上,他们是那样的细小,用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到他们微小的身影,他们小到还来不及落到地上,就被地面升腾的热气蒸发。可是,莫菲听到了他们降落的声音。 他们回到屋里,把风雨关在身后,苏易困惑不解的看着莫菲,“真的下雨了?!”然后她看见莫菲含笑的眼睛,里面装着两粒小小雨滴,晶莹剔透。她手里捏着电话,指尖反复在上面划过,她要打电话给sunny吗,问问他那里下雨了没有。自他走后,她努力的把他清除出去,她甚至换了电话号码,可是该怎样才能把刻在脑海里他的号码也一并删除呢?她不要他,害怕他先推开自己;她躲着她,害怕他先一步忘记自己;她不去想他,害怕他的心根本未曾想念自己。她是如此的软弱,软弱到他走的那个早晨,她连想念的勇气都没有,她一直忙忙碌碌到了今日,不给自己一点点多余的时间。 她想,真好,sunny回到了自己的家,我也回到了正常的轨道,真好!可是该怎样才能抹去已经留在历史画卷上的印迹。 她想,真好,我终于不必躲躲闪闪,不必羞耻,不必哭泣,真好!可是她这样想时心里那样痛,痛的连哭泣的勇气都没有了。她只会逃避,惊慌失措! 她拨那个号又压掉,再拨再压,每一次都不等对方觉察。她怕接通以后等待她的是另一场噩梦。她沉默着,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机械的压着手机,一遍一遍,最后她发现自己写的已变成另外一个号码,号码的那端连着裴远,他听她的话不来找她,不来看她,可他的心从没有一刻离开她。现在他那里下雨了吗?以后他会一直等她吗?他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吗?“我再也回不去了”,莫菲眼睛里的水干涸了,独留漆黑一片,她的世界也是漆黑的。 苏易安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他看不到莫菲的内心,但他感受到了她的悲伤。那种悲伤缓慢而深刻,那种悲伤是真正杀人的病毒,他侵蚀的不是你光鲜的外表,而是你的血你的骨,他夺不走你甜美的笑,却掏空了笑的内容。他真想对莫菲说:“若是痛,就哭吧!”他说不出口,他和莫菲只是朋友罢了,他的肩膀怎能如此草率就当了她的依靠。这不公平,对他和她。 十 像蚂蚁一样咬着嘴里的肉不松口 9月,假期结束。妻子和儿子把我送到车站,他们看我上车时的表情很自然也很欢喜,和莫菲截然不同。我想念莫菲,但没给她打电话,我只想给她惊喜。坐在班车上的自己心如撞鹿,一路上眼前晃荡的都是莫菲欢欣鼓舞的笑脸。可是当我回到我们的家,当我推开大门,当我推开卧室的门,当我面对空荡荡的床铺才知道她消失了。她像水蒸气一样消失在朗朗晴空,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的痕迹。我心中的失落大过痛苦,原来,没有人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你,原来,我不值得任何人守候。 心里太乱,所以什么也想不出来。索性放下行李直奔办公室,当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展开工作,一连几日都处于高度紧张中,莫菲也被从我脑袋里清除出去。有几次和韩天桢单独说话的机会,我也只顾着谈工作,没问她莫菲的情况。偶尔会记得拨一下她的号码,电话里却一直是那个冷冰冰的女中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每当这时我的内心都会颤动不止,我恍惚意识到,“难道以后真的见不到莫菲了?” 记得一个月前我拎着行李出门时,心里便有些莫名的不安。她平静的笑,她轻声细语嘱咐我多吃饭,多休息,她冰凉冰凉的小手帮我掸去裤脚上的灰,又轻柔的整平衬衣领子,她小心翼翼拿走粘在衬衣上属于她的长发,只有一根,柔软的扎在我的身上,她把它抽走时,我的心不自主的颤抖,仿佛她抽走了我灵魂的一份。当日,我只知她是不舍我的离开而行为异常,今日想来,定是那时她就已有离去之意。她连一根头发都肯不愿留给我,她该有多么恨我啊!所以这一个月,她没有打电话,没有发短信,而我在妻儿的环绕中亦无暇顾及她的感受,“没办法!没时间!不方便!”我一直这样安慰自己以减少心中的罪恶。可是莫菲,有没有一个理由是留给莫菲的? 9月11日后,手头的事情已理顺,工作逐步进入正轨,领导很少找茬,下属也听话的不出错,空闲时间自然跟着多起来,于是我有了大把的时间胡思乱想。莫菲不知道,自我回家后,温习她的音容笑貌是每日必做的功课。有时看着妻子也会不由自主拿他们做比较,包括说话办事走路**。有时看着儿子,心中还会生出些许遗憾,若非他我是会和莫菲走到一起的吧。当然这样想过后也少不得自我反省一番,觉得妻子实在没什么过错,固然彼此不是因爱情结合,但婚后家庭平静的生活也不乏温暖及快乐。 没有爱,但情却真实存在! 是的,我舍不得现在的一切,家庭,地位和名声。我爱莫菲,也爱我手里所拥有的一切!所以自始自终莫菲都不是在和我的妻子对决,她对决的对象是我整个的人生。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抗争,小小的莫菲如何能胜?莫菲说我是聪明的人,我的聪明大概就是在拥有她的第一夜时溜出心底的话,“我不会娶你的”。而莫菲又何尝不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她说:“我从未想过嫁给你。”不论内心的真实想法如何,至少她在言语上为彼此留下尊严。我的“聪明”源于中年男人的理智和在生活战场上多年爬摸滚打的经验,而莫菲的“聪明”不过源于第三者的自卑和维系爱情尊严的决心。可怜的莫菲,在懵懂中做了我的情人,再无颜向我要求任何事。她把自己放到如此卑微的位置,而我理所应当做了她的国王1。我们都努力扭曲着心灵以掩盖内心真实的欲求,她一定很想让我娶她吧,而我真的想让她做我的妻。 我很迷茫很沮丧,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回来。我想过很多我们将要面对的结局,却单单没有这一种。没有莫菲的存在,家只是睡觉的旅馆。我想方设法在外面待到最晚,哪怕是一个人在街上转圈也好过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呆。没有莫菲的屋里,空气里漂浮的灰尘久久无法散去,生涩的味道和灰蒙蒙的视线哪一个都让人不舒服。我难受的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假装她就坐在我身边。我手里握着遥控器,把他从冰凉捂到温热,可是莫菲却拒绝了我的温暖,她只是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我。我多想告诉她,“我爱你,我的内心不是没有经历过激烈的挣扎”,我还想说:“我很懦弱,没有你想象的坚强,我不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这些话说出来很丢脸,可我毫不介意,我宁愿是她眼中的懦夫,也不愿变成薄幸的男子。 晚上做梦梦到自己是只蚂蚁,莫菲是另外一只,我们走在不同的路上,沿着预定的轨迹画圈,一圈又一圈,偶尔会相交然后分开,越走越远,醒来后我记住的只是两只蚂蚁孤单的背影。也许我们连蚂蚁都不如,纵然能记住沿路的风景和穿插其中的心情,但最后能得到的是什么呢?蚂蚁还能拖着食物回到洞里,而我们,手里能抓的住什么?就像我在仕途上循环往复的攀爬一样,从一个小圈到另一个更大的圈,这样拼死拼活的前行不过为了一些浮云似的东西,还真不如蚂蚁嘴里那点肉! 只是想想罢了,莫菲或是蝼蚁什么的都只是想想罢了,还是回到现实的正途中比较省心,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唯有“升官”才是嘴边最大的肉。经过近三个月的调整,我已经不再对未升迁一事耿耿于怀。我的心理素质不算上乘,真正能做大事的人哪里需要这么多时间,也许只要三天,或者三个小时就够了,这也是我进步缓慢的原因之一。我何尝不想变成一个机器人,精确,冷血,高效。这样我就不必为莫菲忧虑,也不必因为忌讳别人的脸色畏缩不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我开始厌倦以前的自己,我不想和底下的人嘻嘻哈哈,不想再摆出一副和气模样,我只想全心全意的对领导笑,与其做个虚伪的好人,不如当个得势的坏人。毕竟能当官的没几个是依靠口碑,我渴望自己能走条捷径。这些当然只是私底下的想法,很多时候,一种人做久了,你明知是假却也很难摘下面具2。 我依旧笑嘻嘻的在办公室里伏案工作,表面上看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办公室的气氛明显不如从前,虽然只是早秋时节,我却常常会生出些寒意。我怀疑是有人在觊觎我的位置,正急不可耐的策划着一些事情。我能理解在我失意的时候,也有人因我而失意,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我不能容忍自己还在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划拨地盘,我偶尔也会反省是否自己比以前更多疑和小气,但反省后只剩对现实的厌恶和觊觎者的憎恨。 吩咐下去的事自然越来越繁琐,要求也日益苛刻,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我只怕原地踏步会很快被后面的来者踩死。下班后的自己比上班更忙碌,我将一切与拍马屁无关的时间都压缩为零,我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唯一的消遣是陪领导或者和领导有关的人进行他们喜好的活动,这样做的其他好处暂时显现不出来,最直接的一点好处是我不再为莫菲苦恼,也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细想和她有关的事。 九月下旬,项目组一个工龄和莫菲差不多的男孩子连续一个星期没来上班,这样的事平日里很常见。毕竟单位所处的环境荒凉的过分,自成体系的生活圈子也单调的要命,连我这样的老员工都难免觉得乏味,更别说热血澎湃追求新鲜感的年轻人。其中一些本就不安定的分子自然要时常犯些类似的错误,一方面彰显个性,一方面寻求刺激。对这样的事,过去我通常只采取批评教育的手段。可这一次我却没了陪这不懂事的孩子兜圈子的耐心,便直接让人把此事上报到人事科。当时办公室还有人婉言劝了几句,说这个男孩平日工作还是很认真勤恳云云,但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怀着一种杀鸡给猴看3,以儆效尤的心态预料此事将以一个记过处分结束,但是事情发展却在意料之外。 在莫菲一批人被划转到其他单位后,配合着上头的文件,单位开始有意识的准备清退一些“多余人口。”当然,到底谁是多余人口大家心里都有谱。这就和各大高校扩招一样,降低门槛多招人多收钱,收了钱又怕学习不好的影响形象,于是出现了大量“被退学”的人,问题是,退学的时候他也给退钱吗?人事科煞费苦心的翻看此人的记录,把他这一年零零散散的旷工总数相加,发现刚好达到清退标准,于是一个星期后,口头通知辞退。他们干这样的事一向效率惊人,不似每个月发起工资都要拖拖拉拉好几天。 对这样的决定,我无言以对,只能私下安慰自己这是按照规章办事。可是通知下来后第二日,男孩的父母就把我堵到了办公室,他们看起来已经很老了,穿着也比较寒酸,手上却提着贵重的礼物。一看就是很老实的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下准备向我行贿,我怎么拒绝他们都充耳不闻。最后男孩的父亲还是强行把东西放在我办公桌上,母亲则在一旁陪笑,眼圈都是红红的。他们不停的道歉,说孩子给我添麻烦了,请我高抬贵手等等。他们放弃了尊严,从说话到动作都卑微的像只狗,这是多么酸楚的比喻,他们也只不过是一对可怜的父母! 我恨自己的草率,恨那男孩的不争,恨他不是一个富家公子或混日子的官二代。当然这只能是我的妄想,因为这两种人怎么可能一直在野外做小工。我想给这对夫妇说一些体己的话,只是碍于在公众场合,也只好一板一眼的解释规章制度,到底是把人劝回去了。第二天,第三天……他们执着的出现在办公室,我烦躁不堪想把他们推到人事科长面前,更想直接带他们去见大领导,但我不敢!或者他们已经去过了人事科,那里给他们的答案是因为我不想要这个人所以才辞退的吧。我了解他们,他们从来不说假话,但也没有一句实话。我焦头烂额的应付着这两个可怜人,他们哭丧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他们低声下气点头哈腰,他们说:“孩子有个工作不容易,这要退了可怎么了得?”他们说:“家里条件不好,好容易才让他有这份工作。”他们说:“求求你领导,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我可以,我是真的很想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很想认认真真的跟这个年轻人谈一次,也许他会就此收敛尽快成熟起来。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到,我甚至再没有见过那男孩一面,我了解这个年纪的男孩,毕竟我也曾年轻过。他一定是故作潇洒的离开了家,或者把自己锁在屋里任何人不见。他在旷工的时候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这对他而言不仅仅是丢了饭碗,更重要是丢了脸面。我是真的替她难过,我是真的心疼这对父母,我所能做的仅此而已。第五天,那对父母终于眼泪婆娑的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他们哆哆嗦嗦的拎着礼物离开,九月的天气总是很晴朗,可是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止不住哆嗦。原来做什么样的人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付出的是一个男孩的前程和两个老人的痛苦。 是他自己旷工,活该! 是他运气不好,活该! 是他没钱没势,活该! 我的耳边尽是这些冷酷的言语,我强迫自己相信,这一切和我无关。 这件事过后,我明显感到一股暗流在身边涌动,我知道肯定有人借此事大作文章,但我却无心干涉,能意识到的危险往往都是小儿科,我怕的只有像q那种暗藏不动的人。韩天桢看到我时脸上的表情也讪讪的,我知道这些年轻人之间难免会有些交往,不管是否熟识,我在她心里都扮演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形象。 这难道不是我所希望的吗? 这难道就是我未来的形象? 我的心像一片荒芜的天地,疯长着无数野草。九月的气温又是那般适宜这些植物的生长。我无力拔掉他们,更无法遏制他们的生长,我的心乱了。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我是35岁的中年男人,我是家室安定事业小成的中年男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我正经历的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波折,没有理由让我每日慌慌张张,乱七八糟。可我的大脑真的混乱一片,我幻想,更成功的人生,我幻想,事业和爱情双赢的未来,其实,我幻想的不过是更理智的头脑和更冷酷的内心吧! 注释: 国王:看到两则和国王王后有关的帖子。 a:童话里愚昧的国王从前也是王子,邪恶的王后从前也是公主。国王和王后就是王子和公主后来的故事。 b:披着童话外衣的生活真相。 春天,王子公主结了婚。 夏天,王子成为了国王,公主成为了王后。 秋天,王后不幸逝去,幸福支离破碎。 冬天,国王天天到王后的坟上哭,汶上铺了一层白毯。 春天,太阳把白毯子扯下,国王娶了新王后。 然后,没了…… 面具:测试题,去参加神秘的化妆舞会,必须戴一个面具,以下四个面具你会选择哪一个?凭借第一感觉做出选择。 a、生气发怒的表情;b、哭泣悲伤的表情;c、开心的笑脸;d、搞怪有趣的表情(答案后面见) 杀鸡给猴看:为什么一定是杀鸡给猴看,能不能杀其他的。 妈妈:“当然能了,只不过鸡比较好吃嘛,这样既能教育不乖的家伙又老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吃鸡,一举两得!”(你就知道别人跟你一样爱吃鸡,哼,我就偏喜欢吃鸭子!) 爸爸:“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杀鸡,尤其是公鸡比较划算,一只鸡的价格比鸭子,鹅什么的便宜多了,而且鸡既不能看家也不能做宠物,不能驮重物也不能产奶,身上既没有什么宝贵的药材也不能剪毛做衣服,总之杀鸡是最合理的。”(所有的公鸡母鸡小鸡老鸡白鸡黑鸡花鸡在一起痛哭流涕,凭什么啊,凭什么凭什么啊?) 姥姥:“鸡好养又好杀,不杀鸡杀啥?”(好养好杀不都是为了少给吃鸡的人添麻烦吗?这有什么错,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姥爷没说话,转身回屋找书,我猜他一定是去找有关杀鸡给猴看的典故了,姥爷混乱了,哈哈! 面具:面具测试答案。 a、戴上生气、发怒表情的面具,预示你内心对不满的事物都会有强烈的反应,认为保留秘密是对他人的一种尊敬的行为,谁违反了这个规则,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b、哭是一种促进情绪发泄的方式,当你遇到令自己难过的事,痛快的哭一场就能宣泄痛苦,所以选择哭泣表情的面具表示你是很难保留秘密的,把它说出来才会觉得心里舒坦。 c、戴上笑脸面具,表示你很在意个人的**权,认为保守秘密是个人的自由与他人无关,所以不会轻易吐露出自己心中的秘密。 d、属于可爱类型的人,想与对方开玩笑时就会做出滑稽搞怪的表情,所以选择怪面具的你有着活泼冲动的个性,很少能保留秘密,而且还能利用秘密来戏弄对方,当然要注意把握好度,否则容易适得其反。(此测试摘自网络) 十一 现宝 sunny回来的消息莫菲没有错过。 莫菲躲着韩天桢,韩天桢却自己找上门来。身边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相貌比较端正,只是额前一缕搭在左眼上的头发让人难受。其实莫菲对发型本身没有意见,她只是不喜欢这个男人把头发弄上去的动作,无论是手撩还是甩头都像抽筋似的。莫菲开门先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抽筋的男人,然后才是韩天桢。她愣在门口不让开也不微笑,韩天桢迫不及待的介绍“这是贝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莫菲心知韩天桢这是来给她现宝来了,现在正等她锦上添花呢。关于“现宝”一事,男女大不相同,男人喜欢把宝藏在家里独享,而女人则会迫不及待找人分享。从手上的钻戒到家里的红木地板,从儿子小考100分到男朋友被老板赞赏,她都要一桩桩拿出来摆在桌面上,恨不得天下人都赞她一声好。因为她是真心实意的喜爱着,因为他在她心里确是有着一分分量,她在昭告天下时有着一点炫耀之意和虚慕之心,但她内心是真正感到欢喜的啊! 莫菲装模作样的上上下下打量了贝西一阵才对韩天桢悄悄说:“难怪上次你说和人家和不来,原来暗度陈仓啊,害的我白忙一阵。”韩天桢笑:“哪呀,是那之后才认识的。”莫菲伸一只手给贝西,“你好,我是莫菲”,贝西一甩头,把刘海甩到眼睛边然后伸手道:“我知道,天桢经常说起你。”莫菲摸到他手心的汗,心想会不会自己搞的太严肃,弄的对方紧张。本来还想开几句玩笑,也咽回了肚子里。三个人在韩天桢的带领下说了一箩筐的废话,贝西倒也没显出不耐烦的样子,只是说的话都过于客气,导致气氛一直很压抑。大概一个小时后,他起身告辞,说下午还有些事办,莫菲终于松了口气。韩天桢送他出门,眼波流转之际尽是缠绵和不舍,十指缠绕柔媚化骨,声音娇俏荡人心神。莫菲差点就吐出来,“死妖精,变态,吃错药了……”她通过罗列骂人的词汇缓解情绪。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韩天桢已经不再是什么百合花,她现在只是三月的桃花一朵,粉嫩水润,风情万种。哪一个被美好爱情包裹的女人不是一朵桃花呢?还未开便带着一些少女的娇媚,全盛时更是动人心魄,即便凋零,也要落一地缤纷,生的美,开的美,败得美。抛开莫菲的偏见,其实此刻的韩天桢也只一个美字可言。 关上门,韩天桢有些羞赧的问:“你觉得他怎么样?”莫菲心想,“我若是此刻说一声不好,怕是我们俩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她答得中肯,“看起来人还不错,你自己觉得呢?” “嗯,我也觉得好!”韩天桢垂着头,她天生有些暗黄的脸颊此刻有两点绯红挂在上面,她轻咬嘴唇,细小而白的牙微露在红润丰盈的唇间。这是十六七岁少女时代的韩天桢,这是莫菲从未见过的韩天桢,莫菲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2”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莫菲干脆充当起家长的角色,开始细细盘问,若不如此,今日怕是无法打发这思春的女人。原来这二人也就认识了不到二个月,是在朋友的朋友一场聚会中相遇,当晚四目相对擦出爱的火花,导火索是贝西弹得一手流利的吉他和略微沙哑的歌喉。一个弹吉他的音乐爱好者,一个单纯崇拜他的女子,二人一见如故一拍即和。此后,贝西时常背着吉他出入韩天桢的家门,自弹自唱,自娱自乐。一来二去,贝西的吉他从此留在了韩天桢的闺房。莫菲听罢连连撇嘴,一见钟情和文艺范都是镜花水月的代名词,这样的爱情谁会看好?固然爱是无缘由的事,但莫菲依然不愿意自己的姐妹被几首小曲诓昏了头。 莫菲很郑重的问道:“你喜欢他什么呢?”这其实是个很愚蠢的,因为倘若有人问她,你喜欢sunny什么呢?她也一定说不出来,但她本对贝西的感觉说不上好,自然很期望听到更多和“小曲”无关的答案。 韩天祯郑重的思考了一会回答:“说不清,就是和想和他在一起。” 莫菲叹道:“不是喜欢人家会弹小曲就好!” 韩天桢却一脸疑惑,“为什么不行?他的吉他弹得真,改天让你听听!” 莫菲刻薄的说:“是吗?难道他想走文艺路线?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好文艺青年这口。” 韩天祯不以为然的笑笑,“你也太了,还不许别人有个爱好什么的。” 莫菲也轻笑道:“我15岁的时候,班上有不少男生为了耍酷,每天抱着吉他上学。其中有一个男孩子,因为有些音乐基础,学的特别好,再加上他故作忧郁的歌声,和略长的头发搭配起来,在年少的我眼里简直帅绝人寰惊为天人。班上有一半的女生都爱慕他,把他认作是白马王子的化身,一个个眼巴巴的想当他的公主……”说道这莫菲停下不语,韩天桢等了半晌没见莫菲继续便追问道:“后来呢?” 莫菲耸肩:“没了啊,没有后来。” 韩天桢急了,“怎么会没有,就算是早恋也该有个结果。” 莫菲:“好吧,后来班里又出现了一个打篮球超有明星范的男孩,大家就转移注意力了,吉他男也把吉他丢回了家,没了。” 韩天桢不解:“你说这个有什么意思,我一点也没听懂!” 莫菲慢慢站起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离开韩天桢五步开外才笑嘻嘻的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和那时很小很幼稚的我们一样,会因为一把吉他一个篮球爱一个人。当然15岁的我也曾暗恋过那位吉他男,一看到他就两眼放光心跳加速,他一拨弦一开口我就觉得那是唱给我一个人听的歌,心里的那份感动用可歌可泣来形容也不过份,十五岁啊十五岁!”莫菲摇头晃脑的感慨,韩天桢果真一个靠垫砸了过来,带着一股刚劲的风。 韩天桢大声反驳:“你才幼稚呢!”她急急的解释,“他对我很好的,你真以为我智商为零啊,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特开心,你不知道就别瞎说。”莫菲听她语无伦次的叙述,知道此人中毒已深,想来这一对因该能修成正果吧,又想起过去韩天桢所受的伤,不忍再刺激她。于是挨着她坐下拉着她的手认真说道:“既然觉得幸福,就加油吧,结婚时我做你的伴娘。”韩天桢脸上红的浓烈,最好的胭脂也画不出这样漂亮的效果,因为那是幸福的颜色。 韩天桢从莫菲这里得到了她想要的肯定和赞赏后满足的离开。莫菲站在窗口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她依然瘦弱,但风绕着她走雨也不落到她的身上。她的脚步欢快,体态轻盈,她踩在地上,地上便是繁花织的锦毯;她辉辉手臂,身旁就有无数霞光流转;她穿着旧衣裙,却恍若一件镶钻的晚礼服;她的皮鞋上已有了小裂口,却散发出和水晶鞋同样的光彩。在韩天桢小小的天地间,她做了真正的公主,因为她找到了骑白马的王。他将挽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高贵的房间,最终走进婚姻神圣的殿堂。 莫菲的眼前就是这样像看电影一般,一幅画接着一幅画,直到再也寻不到韩天桢的身影她才回到现实。她自然是替她高兴的,但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之情。韩天桢带来了贝西,也带了了有关sunny的信息,她极力忽略,却无法错过一个字,她极力忘记,反而把本来零散的信息连接成片。即使把大脑的运转停止,他们也会在身体内主动流转,走过每一条神经,穿过每一个细胞。多可怕!莫菲想,只有癌细胞才有这样的威力吧。 她焦虑不安的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四处寻找事情做。离晚上上班的时间尚早,她也干脆把上班要用的物件准备妥当,刷牙洗脸头发用黑的橡筋捆好,又觉得指甲长了,拿剪子细细剪一遍,小锉刀挨个一点点的打磨平整,工鞋上油,鞋带理顺,要扎成端端正正的蝴蝶结,这样绑那样系,她耐心的调整,直到两只鞋上的结如同从一个模子里出来。她对着镜子仔细查看身上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因为屋里的梳妆镜只能照半身,她又搬张椅子站上去看下半身的情况。裤脚上有个线头,她小心的拈起来,再侧身看后边,看见裤袋上的扣子开着,于是细心扣上,再抚摸着让他平整。就这样一来二去竟花去一个半小时,可是离上班还有那样长的时间。她在屋里一圈一圈的走,地拖一遍,床铺一遍,洗脸盆刷干净,实在无事可做了,莫菲索性出门。 一出门才知道变天了,九月末的这个傍晚,早到的寒流挤走了夏日最后一点残余的热力,莫菲有些疑惑的看看头顶貌似温暖的天,还是竖起领子朝集市走去。 注释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以后夸人就别老说这两句了,显得多没文化啊,现在大家跟我学,“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好了,这样夸人才显得比较有水平嘛! 十二 不怕运气差,只怕不聪明 莫菲走在街上,有卖衣裳的,她过去看一下,有买鞋的,她上前摸一摸。杂七杂八的精品店里,她一点一点的看,镶水钻的卡子,流苏的围巾,会唱歌的梳妆盒,每一件她都爱不释手。过书店时,她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去看,看到没什么新书上架,她很快离开了。一些饭馆里三三两两的已经有人开始吃饭,她不觉得饿,却很想进去坐坐,因为觉得那里面很暖和。她在一家川菜馆门口徘徊了一阵离开,“一个人”,她想,“我进去要什么好呢?会不会看起来像个傻瓜。”旁边也有面馆,她停了三秒还是离开了,她讨厌那个面馆的椅子,劣质的塑料做成,一色的天蓝,看上去又冷又硬的模样。 她继续向前走,看到一个很小的超市,门头却异常精致。她跑进去转了几圈,最后买了一包饼干和一盒牛奶1做为明天的早饭。她拎着东西心里有着小小的满足,因为她拎的饼干是最爱的巧克力味道,牛奶也是孩子气的旺仔牛奶。她想着明早吃掉他们时那种甜滋滋的味道,眼睛也有了甜美的弧度。再看表,时间刚刚好,吃完饭直接上班,她觉得这样的安排再完美不过,心情又好了几分。“真好”莫菲想“有什么比这更好?” 晚上天更冷,月亮却很醒目的挂在天上,在它的周围,有一个晕染开的圆,莫菲知道那是风晕。莫菲并不关心是不是要刮风。她只觉得那圆圈的颜色妖异的怕人,他比橘色更深,比红色稍淡,有点像干涸的血。她指着月亮叫苏易看,苏易平静的说:“要变天了。”这不是莫菲想要的答案,但她没有理由要求更多。此时苏易正拿着手电筒做例行检查,莫菲紧紧跟在他身边帮着做数据记录,虽然屋里屋外都亮着灯,但这点微弱的灯光却不足以冲淡头顶妖异的光芒和四周漫无边际的黑暗。莫菲的心咚咚的跳的厉害,苏易似是察觉到什么,他说:“你别跟着了,回办公室去歇着吧,我一个人成了。”莫菲望一眼办公室日光灯管惨白的光,白色墙壁上似乎有一些奇怪的影子,她咽一口唾沫,“我就待这儿,和你说说话,干起活也快一点。”苏易笑一笑继续工作。 做为一名干粗活的女工,除了说话和写写字莫菲的确是没做过什么事。她分不清10号管钳和8号管钳,不知道阀门开关的方向。她的手没有拎过笨重的工具,没有被油污浸过,她也没有爬上爬下去看压力表和计量管。她的工作手套总是很新,全都堆在苏易的柜子里。在别的女子手上磨起了茧子时,她的手依旧只能拎起一只钢笔。比起和她一样处境的女人,她幸运的遇到了苏易,这实在是难得的恩赐,她是知足的。 一个操作间检查完毕出门,苏易一手抓手电一手费劲的把两扇铁门合拢。门上的锁丢失已经有些年月了,一根小铁棍做了插销。苏易手一抖,插销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几声响后不见了踪影。莫菲赶忙去找,找来找去找不见,虽然大门上有瓦数很大的白炽灯,再加上苏易手里的强光手电筒,但在黑暗里找一个同样乌黑的小东西谈何容易。苏易松开大门过来帮忙,两个人四处翻检,一无所获。用些别的物体代替吧,不是太粗放不进去,就是太细承不住重量。苏易喘着气说:“你去办公室里帮我拿截铁丝,我先把他拴上。”莫菲看看从此处到办公室中间漆黑的道路,不吭声。苏易好脾气的又问:“那你帮我把门拉着,我去拿。”莫菲小声说:“我和你一起去。”苏易无奈的笑笑,心里有些难过,“如果没有我,这个丫头该怎么办?”他心里这样想着,不由自主摇了摇头。 莫菲却以为那人被她惹恼了,急急的解释,“今天的天真的很吓人,好像有鬼!”说罢还是下了决心道:“你等得,我去拿。”苏易笑:“一起去吧!”两个人又折腾了一大圈,等再把门关上时,莫菲的额上竟有了汗水,而苏易更是连工作服也脱掉了,两个人都觉得疲惫不堪,后面的检查便有些潦草。偏巧这天夜里有一台机器出了故障,那台机器靠房间的边角,不知从何时开始漏油,苏易和莫菲去检查时匆匆忙忙的,也不曾细看,谁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等到第二天早晨苏易才发现地面积了一滩油污。两个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谁也没有处理经验,不免慌张。赶紧按程序停了机器,打电话到办公室报修,然后是清理工作,莫菲也上阵帮忙,用土盖,用铲子铲,扫把扫,拖布拖。直到领导开车上来巡视,地上还是有明显的印迹。这件事的后果是当月的工资两个人各扣两百。 对这件事,莫菲的态度是无所谓,而苏易却忿忿不平。学理科的苏易从油滴落的体积和速度判断出,一个晚上的时间不足以有那么多油积在地上。很明显机器是从白天或头天晚上就开始出问题的,那台机器所处角度比较隐晦,晚上光线不佳,看不到情有可原,但是白天青天白日的,人员又多,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就算扣钱,也不应该单扣我们的。莫菲听他分析的有道理,但是“道理”这个东西值多少钱?有多少分量呢? 更让苏易气愤的是,事后才有一个年长的师傅好心教育他说“你打电话给上头说什么,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自己悄悄弄干净不就行了”。苏易反问:“我就怕出事,万一有事呢?”对方蔑视的笑答:“最多就把机子停了修呗,与你何干?要你多事给上头说。”苏易颇觉脸上无光,闷声解释:“地上漏的油挺多,又是在泵房里,也不算小事吧?”年长的师傅一脸惋惜,“大学生”他这样称呼苏易,“大事小事,还不是领导说了算,路上的砖少一块被领导知道了也是大事,要是领导不知道,泵房里就算漏成油田也是小事。” 苏易把这段对话原封不动的讲给莫菲听。莫菲听完脸上并没有苏易期待的愤慨,她淡漠的表情刺伤了男孩的心,苏易的脸色变的很难看。莫菲不知趣的问:“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啊,怎么了?”苏易压着怒火:“没怎么,对就对呗!”莫菲皱眉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自己运气不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苏易看着她不吭声,莫菲继续解释:“你没听出来吗,人家在告诉你,上班出了事,关键是要找到人负责,至于这件事本身缘由如何,什么性质没人关心,这就好比一个炸弹,爆在我们手里,因为我们倒霉啊,引线刚好这么长,谁又会追究这炸弹是谁点燃的,中间过了多少人的手。”苏易脸色铁青,“你说的不是上班,是赌博,玩的就是心跳”。莫菲凑到他耳朵边悄声道:“那扣钱的时候你心跳了没有?” 隔了几日白班,莫菲看苏易依旧闷闷不乐。她何尝不知他气得不是钱而是扣钱的方式,上一次扣钱是被抓了现行,错在自己,所以欣然接受,可是这一次,苏易怎么想都觉得憋屈。他自然承认这件事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怎么可以没人对这件事讲一句话,就在黑板上贴巴掌大的一张小纸条通知了事,甚至没一个人过问自己,当天晚上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报修之类。而且他想,倘若我和莫菲不做汇报,甚至压根没发现,会不会真的就可以“蒙混过关”?苏易有一种掉入陷阱的感觉。四处都有别人挖好的坑,等着他自投罗网。 苏易想起前辈善意的笑和仿若玩笑的安慰,“没事,倒霉呗……”又想起莫菲冷漠的脸,“运气不好……”,苏易想,本来只是一桩人为疏忽的事故,怎么就会和命运扯上关系,难道这样微小的一件事,大家都无力到这般地步?苏易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感觉到为人的卑微和无奈。他沮丧的反省,“怕不是倒霉这么简单,而是不够聪明,只是莫菲自说是比我上班早许多,但一样笨的一塌糊涂。”苏易不知自己是责备还是怜悯她,或者只是同病相怜吧。 他抬头看着莫菲,此刻那个笨蛋女子正努力的写着工作日志。她的表情依旧是漫不经心的,仿佛没什么能刺激到她。他试探着说:“也是我们太笨了,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可不会再自己往坑里跳了。”莫菲没抬头,奋笔疾书:“那就好!”苏易最讨厌她这种假装的镇定,他继续深入,“不过这次确实太冤了。”莫菲抬头匆匆看他一眼,“都过去好几天了,你还生气呢?扣钱嘛,小事情!”苏易苦笑,“我们赚钱容易嘛,我倒罢了,可是你……”莫菲打断他:“我也没什么,以后会习惯的。”两句话并不相干,但表达出同样消沉的情绪。“还以后?你傻了?”苏易耐不住大声。莫菲依然没停笔,低着头也看不到表情:“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她闷声回答。 苏易心里堵得难受,他强笑到:“丫头骗子,话说的和自己已经走到坟墓跟前一样。”这个笑话拙劣不堪,但莫菲还是笑了一下道:“你说对了。”她说了一个斩钉截铁的肯定句,苏易被呛在那儿半天才吭声:“啥,说啥呀……” 注释: 牛奶:每天喝牛奶,普及点奶牛的小知识, 提问,奶牛有公的吗? 答案,有,就算人家名字里有个“奶”字,就算人家穿花外套,就算人家长的很“娘”,人家也有公的好不,母的叫母奶牛,公的叫公奶牛 十三 两种爱的方式 莫菲缓慢的合上一本日志,又拿一本新的,她小心翼翼每翻开一页就用手压一下以求平整。仿佛她面前的这本子不是写了也没人看的垃圾,而是价值不菲的古籍。她接着说:“你生气,是因为你还有凌驾他们之上的希望,而我却已被注定。好在现在我若让别人不爽,他们也只有扣钱的份了,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她的话说的平平淡淡,却激起苏易心中无数波澜,他道:“毕竟还是要争取的,不争取哪有公平?”莫菲抬头不解的看着对方,脸上清晰的写着“幼稚”这两个大字,她问他:“争什么?怎么争?这世上的人和事有多少是你想争就争得来的?”接连三个问号劈头盖脸的砸过来,苏易一个都答不上。他期期艾艾的开口,“你也太消极了,年纪轻轻的这样能行了?”莫菲歪着头淡淡的笑了笑才说:“不是消极,只是看见了现实。” 苏易无法把眼前这个深沉内敛,字字珠玑的莫菲和晚上一惊一乍,战战兢兢的莫菲联系起来。他现在看莫菲是35岁的资深ol,其他时间里却只是18岁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若是把她们调和起来也算正常,但苏易却怎么想,也想不起彼此间有融合的痕迹。他很纠结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而她心里究竟装着多少难言的故事。 莫菲看见苏易怔怔的眼神,知道自己又扯远了,便莞尔道:“别研究了,我是ab血型1的极端分子,这样说,你不会再觉得深奥了吧?”苏易仓皇的笑道,“乱扯”他说,“你八成是人格分裂的前兆,少拿血型说事。”莫菲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刚才那些沉闷的话题。于是她激励着自己活泼起来,“是啊,我精神病院出来的,害怕不?” 苏易耻笑道:“哪个医院?” 莫菲胡编,“四院!” 苏易一本正经,“那儿啊,我是院长你不认识?” 莫菲眨巴着眼睛嘿嘿的笑:“我看你不像院长,你像我们病房室长!” 两个人忍不住大笑,笑声赶走了郁结在心中的不快,也让他们的心灵暂时离开这片沉闷的土地,回到记忆中心怡的乐园。那里的树木清新花朵芬芳,那里的人单纯的爱恨笑骂,那里的对很对,那里的错很错,那里的公平很公平。和步入社会以后所经历的种种相比较,青春的美好成了唯一让心灵休憩的港湾。一股淡淡的伤感涌上心头,莫菲不可遏制的轻叹一声。 苏易收敛笑容:“又想什么呢?” 莫菲忧伤的看着他轻轻的说:“和你在一起,真好!” 她知道苏易不会误会她,若是再过两年的苏易,莫菲是绝对不敢用这样的话去“暗示”,因为到那时苏易必然会蜕变,他会和其他男人一样,觉得自己的话充满了诱惑,甚至满含“**”的味道。“真的很好,认识你!”莫菲由衷感慨,这是从她心里发出的声音。苏易有些惊诧有些感动,脸上依然保持着干净的笑容。他是理解莫菲的,在这一刻,他们彼此都觉着对方的好。他们会成为朋友却不是情侣,他们会在彼此生命中扮各种角色留各种印记,每一样都纯净的芬芳。他们爱在对方的身上找寻自己内心深藏的对梦想,对未来的期望,他们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简单,他们通过对方投射自己的影,让自己在梦的乐土中活的更久一些,更久一些。 苏易在心里回答:“我也觉得好”。 莫菲从苏易的眼眸中得到鼓励,她继续说道:“你身上还有着学生时代的那股子味儿,我靠近你时就感觉自己也变的和你一样,心里有困惑却不会失望,彼此有争执却没有倾轧,站在你身边,我是放心的。我不必担心你会认为我是轻浮的女子,和你喝酒,也不怕喝醉后出一些什么花边的新闻,你不会说我是有心计的天真或盛气凌人故作老成。真好,看到你,我的心是静的,我真想你能永远保有这种干净,执着的劲,可惜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因为没人能拒绝成长……”屋里很安静,苏易偏着头,莫菲说了这样长一段话,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想:“她怎么会有那么多想法呢?而我,只觉得好罢了。”莫菲停了一会自己先笑起来:“完了完了。”她说,“我肯定吃错药了,不知道在和你胡说什么。其实说这么些废话一点意思也没有。” 苏易叹气,“你还真够反复无常的。” 这样的日子在别人眼里固然是没什么意思,但莫菲却觉得很好。她竭力维持着这种良好的气氛,一天一天就这样过去。直到国庆假期前一天,莫菲突然接到余青青的电话,第一句话是她要放假了,第二句是问莫菲国庆有什么安排,莫菲沮丧的告诉她,所有的假期都和自己无关,对此余青青没有表示出一点同情的意思,反倒显得有些高兴。接着自然是一通复杂无比的唠叨,问莫菲好不好?裴远最近和她如何?她甚至还记得韩天桢,莫菲一一作答。从余青青中气十足的声音里,莫菲直觉她的内伤已恢复十之**,这一点让莫菲羡慕不已。有的人自愈能力超强,碗大个疤2也就皱皱眉头,有的人划个小口子也要哼哼唧唧许久好不利索,莫菲心里讨厌后者,觉得这些人弱不禁风,整日里伤春悲秋要死不活的。但她又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豪爽的前者,所以她只能在心里羡慕余青青的坚强。 这个电话给莫菲带去了一些新的消息,例如余青青抵死不从父母安排的相亲,买了套房子说是陪自己终老。再如某一个同事对她有意思,成日追求她,就是那男人皮肤太黑,个子也不高,花钱小气。又说最近见到裴远了,裴远很瘦气色也不好,脸色发青,看起来好像生病了。还说自己觉得现在这工作不太好,正找人帮忙调动,也不知成不成,反正除了爹妈没一个能帮上忙等等等等,混乱的排列,和余青青的风格搭配的完美无缺。莫菲把寥寥几句有关裴远的信息装进了心里。他病了、瘦了、他孤单一人、他想我、他爱我、他在等我。莫菲很想抓着余青青多问些有关裴远的情况,却又不好明目张胆的开口,只得东一句西一句的故作轻描淡写的姿态。莫菲觉得自己是恶心的,平白把一份爱搞的龌龊。 挂上余青青的电话,裴远青白的脸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终究拨了裴远的号,接通后裴远一声“宝贝”叫的莫菲痛彻心扉。她自己先委屈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是不是生病了?干嘛不给我说?”裴远语调升高八度,“这你也知道?难道我们现在心灵相通?”莫菲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我问你是不是病了?”裴远无所谓的回答:“就前一阵有点感冒,小事情。”“什么小事情?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小事情!”莫菲忍不住抱怨,“你怎么老是这样,什么事都不上心。”说完才想起打电话的目的不是吵架,而是为了关心对方的健康,于是在末尾补充一句,“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裴远笑着回答:“我好着呢,傻瓜。”他从不介意莫菲的责难,他的耳朵仿佛天生就能屏蔽不喜欢的声音。这一点莫菲以前很不喜欢,但现在她越发觉得裴远不过是太爱自己罢了。他的爱和自己截然不同,自己越爱就会越挑剔越小气,而他越爱就越包容越大度。都是一颗真诚的心,无需分什么高下,但宽容远比斤斤计较困难百倍,裴远所走的是一条多么艰难的路。莫菲心里愈发难,她呓语般的说道:“我知道你瘦了,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裴远打趣的说:“宝贝,你太神了,是做梦梦到的,还是卜了一卦?”他没能听到莫菲的回应,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裴远唤了几声也没人回答,只听见沉重的呼吸和细微的抽泣。 裴远慌了神,“怎么了?”他关切的问她。 莫菲小声抽泣着,“没事。”又是沉默,裴远不敢开腔,他怕自己又说错话惹莫菲不高兴。而此时在莫菲眼前仿佛真就站着一个瘦骨伶仃憔悴不堪的人儿,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开口,最终还是莫菲先说话:“多吃点饭,别胡思乱想,这次放假我一定去看你。”裴远恨不得找个扩音器来宣布着一消息,“真的?”他又问一遍,“真的?”莫菲认真答到:“真的,傻瓜!”这声傻瓜叫的软绵绵温柔极了。裴远在那头高兴的癫狂,“宝贝,我太高兴了,我挂电话了,正忙呢。” 电话挂断了。从前一直是莫菲挂断之后他才会依依不舍的压掉,今天莫菲深刻的理解了一个成语“喜形于色”。她急于找人倾诉,她很想找人帮她分析有关裴远,有关sunny,哪一个是她在自我欺骗,哪一个才是被压制的爱。虽然行动上莫菲在靠近裴远那一方,但莫菲不知自己的一颗心会不会只是因为sunny的冷漠才本能的寻找裴远的庇护。若有一日,sunny以同等热烈的爱回应她,她是否会依然决绝的向裴远挥手微笑。到底是因为与裴远纠葛的太疲惫而有了sunny,还是因为sunny离去的寂寞才有裴远的延续。 莫菲心里千头万绪!、 注释: ab血型:看一本血型方面的书,上面有这么一段话,ab型血相比其他类型最突出的特征:01、最矛盾最神经。02、最绝最精。03、最奇怪,晴天打伞雨天晒被。04、最反覆无常,晴时多云偶阵雨。05、最没决断力。06、最容易发疯起笑。07、最不知道侧睡时耳朵放哪儿。08、吃东西最不定时,最偏食。09.最喜欢喝”随便”。 我对照了一下,竟然全都对,于是我很忧伤,我们早早的被分门别类写在书里,就跟食品架上的水果似的,苹果一堆,橘子一推,香蕉一堆,奇怪的榴莲一推……哎! 碗大个疤: 问题:为什么人们爱说碗大个疤,而不是盘子大或锅大个疤? 答案:此话的全文是“头掉了碗大个疤”,因为头砍掉后脖子的横切面积和碗的横切面积差不多大,要是砍掉后脖子还能结疤的话那就跟碗那么大了,疤的大小就跟碗一样大。 补充说明:其实我觉头掉了究竟是多大个疤,那完全由脖子的粗细决定。这还真是一个残忍的问题啊! 十四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这个晚上,莫菲做了一夜的梦,梦里的自己站在山脚拼命向上爬,每次到半中央都会不由自主的滑下来。莫菲知道攀爬的那个是她心灵的化身,她在寻找出路,期望逃出升天,真的很累,真的太难。可若不如此,任由自己浑浑噩噩下去,总有一天心会在困顿中腐烂,那时的痛,莫菲连想都不敢想。 第二日很早,莫菲还在睡梦之中时裴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说的每一字里都饱含着快乐,他在一夜之间生机勃发。他恍惚又回到了和莫菲手牵手欢欢喜喜的年月。他告诉莫菲他换了工作,现在的工作前景很好,他还做着兼职,希望多赚些钱让莫菲少一些负担。他讲了那样多振奋人心的事,仿佛天堂1近在咫尺。 莫菲在朦胧中回应对方,她肆意表达着自己的不耐烦,笑话裴远的脑袋撞到了墙,她在这样说时心里是幸福的。她骂裴远“讨厌,吵死了”时声音甜的发腻,她耻笑裴远“厚脸皮,就会吹牛”时语气温柔似水,她嚷嚷着“挂电话了”然后不说再见就结束通话。她眯缝着眼睛,把手机贴在脸边躲在被窝里偷偷地笑。从前他们也是这样的,他们讲话的内容语调及流程都没有丝毫的改变。这么久过去了,她以为自己早就生疏了这一套,她以为自己再无法和裴远如此亲密,她以为她再也回不去了,她以为即便他们有缘再会也只能做彬彬有礼的夫妻,而不是情意缠绵的爱人。 这个早晨一切自然而然的进行,他们打情骂俏的方式根本扎根在心里,拔都拔不出来。莫菲索性闭上眼睛狠狠的美了一会,再睁开眼时看到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洒在床上。莫菲伸手把窗帘拉开一角,阳光肆无忌惮的窜了进来,今天的太阳真好!莫菲摊着手心让阳光落在手上,染一手灿烂和温,她通过这样的方式引导着阳光进入体内,从头顶到脚底,一点点的驱散深藏体内的黑暗。过了一会儿,她索性坐起来把窗帘全部拉开,她把脸微微仰起,朝着太阳的方向,她闭上眼睛捕捉流动的光影,在心上画一朵美丽的花。 这是崭新的一天!她找出一套许久没穿的裙装,配一条花朵图案真丝围巾,脚上穿双咖啡色长靴。她坐在梳妆台前细细装点自己,即使短短几小时后自己又得大费周章的重新换行头,但莫菲想“这是值得的”。收拾完看表时间已近中午,她打电话给韩天桢想约她吃饭,拨通了却先听见一阵呲呲的噪音,然后韩天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听筒里传出来,“打电话什么事?” 莫菲纳闷这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而且也不先问个好,便疑惑的询问:“你在哪个角落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这句话单纯是莫菲的玩笑,依照正常情况,呆板的韩天桢会因为听不懂而继续常规问答环节。谁知那头却传来嘿嘿的笑声,有一下没一下的,若在晚上听起来肯定有些吓人。“我在贝西上班的地方呢!”她兴奋而且有些骄傲的回答,莫菲更觉莫名其妙,兴奋还可以理解,可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真是够奇怪的女人,够奇怪的情绪。 电话里又穿插了一段呲呲声,打断了莫菲的思路,她索性问道:“远吗?你中午能回来不?”韩天桢报了一个地名,莫菲一听好不懊恼,那是离这里有几个小时车程的荒山野岭,午饭肯定是吃不上了。她凶巴巴的质问对方:“你不上班了?跑那荒山野岭做什么?”韩天桢笑道:“我放假呀,都上这两天了,你想不想和我老公说两句。”莫菲鄙夷,“才认识几天,就老公老公的,不害臊!”韩天桢的语气却不带丝毫羞涩:“羡慕就说呗。”得意的样子仿佛自己真是捡了个稀世珍宝。莫菲实在无法适应这样的韩天桢,就算基因突变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情啊。她怎么可以不需要准备不需要过渡直接变成另外一个人呢?她有些抓狂,“我就是羡慕啊,我羡慕的发疯,求求你把贝西让给我吧!”“想的美!”韩天祯急速的拒绝。莫菲刚想接话,电话里又一阵呲呲声,韩天桢在那头大声喊,“不说了,我老公叫我呢,回见!” 从认识韩天桢至今,莫菲还是第一次听到韩天桢如此明朗的声音,而说话的分贝也是前所未有的大,那声“老公”叫的毫不做作,完全一副老夫老妻的架势。而这离上次韩天桢提起贝西还会脸红不过二个星期光景。莫菲感叹这世界的变化之快,“真不知是爱情力量太大,还是人心原本复杂多变。”可是这样急不可耐燃烧的韩天桢总让人有不好的预感,想起自己刚认识sunny时,不也是和她一样恨不能泼了汽油在身上,不怕痛不怕苦,只怕自己不够明亮和温暖,不能让心爱的男人明白自己一颗拳拳之心。 莫菲苦笑着安慰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尽量驱散负面情绪。再想起韩天桢那声娇滴滴的“老公”,莫菲脸上一热,抿嘴笑着写了条短信,全文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老公……”然后发给裴远,她等着对方回信息,裴远的电话却打了过来,第一句话是,“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她心里的好兴致一下子就消退了,又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骂一句:“猪!”裴远恍然大悟道:“噢,你想我了。”莫菲还是骂,“想一头笨猪!”裴远坏笑着解释:“呵呵,你不是没这样叫过我嘛,人家好激动,不习惯,来,再叫个听听。”莫菲脸上笑着,心里却有些腻味的感觉,于是结束了话题,“做梦,再见!” 挂上电话,莫菲觉得自己和韩天桢实在没什么差别,彼此看对方都是既弱智又可笑,还有点让人恶心,和爱情有关的一切,也只有相爱的两个人才能理解和接纳吧。她坐在梳妆台前发了很久的呆,她实在不想就这样穿着漂亮的衣服空坐在屋里。即便什么也不做,到街上走一圈让旁人看看也是好的,当然若有人赞叹就更完美不过!想了再想还是拨通了苏易的电话,响了几声也没人接。她心里焦急又拨一遍,到底还是接了,苏易也不等她问好,张嘴就一句,“干啥呢?”好像主动打电话的人是他。 幸好莫菲现在已熟悉苏易的行事风格,也不觉有什么突兀,她听到苏易身边嘈嘈杂杂的声音于是反问道:“这么早,在哪玩呢?”苏易嘟囔:“玩啥呀,出来找地儿吃饭,一起吃吧。”他说话很少给人选择的机会。莫菲心里高兴,嘴上还是矜持着,“方便吗?” 苏易道:“没啥不方便的,你等一会,我们找到地方给你打电话。想吃什么?火锅吧!”他自问自答。莫菲心疼自己一身新衣裳,刚穿上就沾一股火锅味,暗示道:“好像你们男的都不怎么喜欢吃火锅,你们不用管我。”苏易打断她,“等着电话啊”他竟挂断了。 莫菲左右为难,她想还是换上工衣算了,想一想又记起自己总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还未曾给苏易留下过什么好点的印象。她深锁眉头坐在床边把工衣抓在手里,仿佛穿与不穿关系到她后半身的幸福。幸好这样的挣扎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又响,苏易利落的报了一串地名后叮嘱到,“快点,就等你了”然后又说:“来时帮我们买包烟。” 莫菲骂:“懒!” 苏易解释:“已经进饭店了,商店远,你顺路。” 莫菲问:“什么牌子?” 苏易:“随便呗,啥都成!” 挂上电话,莫菲把工衣放回原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到哪里买烟和买什么牌子的烟。她没见过苏易抽烟,但他的朋友是抽的,她搜肠刮肚的回忆从前聚会时桌上香烟的牌子。她已忘记了衣服上火锅味的事,可见想要一个人不至于太烦恼的办法,就是不断的给他制造新的问题。新问题总可以将人从旧困扰中解救出来。是哪位名人2说“人生就是不断的挑战”,这句话真的很正确。 最后,莫菲买了一包老板盛情推介的烟,又自作主张买了几听啤酒。她按照五人份买的。可是推开火锅店包间的门,除了苏易,莫菲没看到其他人。她站在门口傻傻的问:“人呢?”苏易惆怅道:“我不是人吗?”莫菲尴尬的笑,她其实很怕苏易这样郑重其事的请她吃饭,很多事都是随意点好,认真了就麻烦。若真只有他们二人,吃面也好,路边摊也罢,都还算自然。但苏易这样认真的对莫菲,只“认真”二字的分量就足以压垮莫菲。苏易没有注意到莫菲脸上阴晴不定的古怪表情,他说:“进来啊,堵门口好看啊?”莫菲勉强笑笑,问道:“没人了?”他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回答:“洗手间。” 注释: 天堂:有关天堂的问题两则。 问题一:天堂是否存在? 爸爸:“不存在,因为这么多年除了耶稣我都没听说有谁从那儿回来过。”(第一,人家好不容易上了天堂还回来做什么?第二,就算回来了他为什么要通知你?你又不是看大门的。) 妈妈:“不存在,如果存在那该有多少人啊?”(对噢,妈妈你很有忧患意识嘛!) 姥姥:“肯定存在,谁不信上帝谁下地狱。”(姥姥,有这个必要嘛,有就有呗,干嘛咒人啊?) 姥爷:“天堂在哪?”(坚定的**员提的真是个好问题啊!) 问题二:假设真的有天堂,应该是什么样? [8][0]【0】小「说」『网』 爸爸:“想干什么干什么,吃的随便拿,酒随便喝,睡24小时也没人管,而且还有数不清的美女,各个都温柔娴淑……”(后面的爸爸没能说完,理由大家都知道的哈,也不想想的的妈多彪悍的一个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妈妈:“天堂什么样都行,只要里面的女人都很丑,只有我最漂亮!”(妈妈,实话说,我觉得你这个想法比天堂还渺茫。) 姥姥:“天堂是最幸福的地方,里面的人不会生病不会老也不会死。”(姥姥,最大的问题是绝大多数人上天堂的的时候已经很老了,而且他们已经死过一次。) 姥爷:“都化成灰了知道个啥,埋哪就哪样!”(难怪古代人喜欢比着赛修坟墓!) 名人:名人说的话是名言,以下是我所知的一些有中国特色的名言。 a:以德报怨原句:“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论语宪问》 b:无毒不丈夫原句: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民间谚语联对 c:相濡以沫原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庄子?大宗师》 e: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原句: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庄子?养生主》 d:天才就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原句:天才就是1%的灵感加上99%的汗水,但那1%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99%的汗水都要重要。――爱迪生 十五 三人行必有人走的快 莫菲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原地,赶紧笑着上前把口袋里的酒和烟拿出来。苏易抱怨道:“我在你心里是个酒鬼啊?买这玩意干啥?”莫菲不满,“好心没好报,你以为不需要花钱啊?”苏易白了她一眼,“我们自己早整好了。”他俯身从脚底下拎出一大包东西,莫菲一看也是啤酒,还有一盒牛奶。苏易把牛奶拿出来递给莫菲,“你就喝这吧。”他说。莫菲心里为他这份细心感动不已。她却没什么话好说,于是挑了张靠窗的座位坐下,低头去整裙摆上有些皱褶的花朵。苏易看着她,“你今天和以前不一样啊,挺漂亮呗!” 莫菲脸颊微红羞赧的回答:“还不都这样。”话没落音,包间的门就被拉开了,莫菲抬头看见进来的人是钱小。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莫菲身上,紧接着极其夸张的往后蹦了一步大喊:“这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苏易一边开第四瓶啤酒一边接话:“没见过,现在就好好见一下嘛。”莫菲偷偷扯着苏易的袖子低声说:“别开了,一会儿你们边喝边开嘛!”钱小一本正紧的看着莫菲,“你别管他,现在是审问你。” 莫菲白了他一眼不理他,钱小装作没看见,还是接着逼问:“这位姑娘姓甚名谁,从何方来,到何方去?招,还不快招!”他张牙舞爪的假装朝莫菲扑来,莫菲有心气她,不闪不躲只是绷着脸。钱小凭空舞了几下就泄了气,“死丫头,也不知道配合一下,没劲!”苏易侧身对莫菲说:“就是甭理他”然后又对钱小道,“还不赶紧的,你不饿啊!”钱小抓抓脑袋嘿嘿的笑,他这一笑莫菲就有些端不住了,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钱小斜眼看她,“现在知道配合了,晚了,你后知后觉啊!” 莫菲装着可怜说:“我刚才被你吓的不能动,你没看出来?” 钱小扶着眼镜摇头,“平时看你反应也挺快的,咋,换套马甲就不行啦?” 莫菲气的想把火锅扣到他脑袋上,但她终究没有那样做。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修身的淑女1风白衬衣,下身是一条齐膝格子裙,衣服禁锢了她粗犷的一面。她没有像从前一样大刺喇喇的起身去追打人家或抓对方给自己低头。她咬着牙做出宁死不屈2的姿态。钱小看她无奈的表情,更是张狂起来,“倒还是有点漂亮,可惜智商有点低,也卖不了什么好价钱啊!”莫菲忍不住回击,“小心晚上做噩梦”,莫菲用这句话威胁别人的频率很高,仿佛“晚上做噩梦”是对人最严厉的惩罚。单从这点这点足以推测出莫菲是很容易做噩梦且胆小如鼠的人,因为自己有深切的体会,所以才会一遍一遍以这样的方式来吓唬其他人。当然除了自己,她谁也没吓到过。 苏易不再理他们,一个人张罗着点菜,莫菲一问才知今天这桌饭只有他们三个人吃。她好奇,“其他人呢?” 钱小回答:“方卷上网去了,那厮现在有网瘾,一天不上就手哆嗦哈喇子直流。” 莫菲问:“张壮呢?” 钱小回答:“最近宿舍都很少回,见都见不到,又不是我们一起的。”莫菲知道他指的是彼此不在一个区上班。 莫菲笑:“我还以为你们会一直热闹下去,这么快就剩你们两个了。” 苏易开始往两个大杯子里倒酒,“可不一直就我们两个嘛,说啥大家一起来的学生,要团结一致,也就那么回事。上班又不是上学,大家各有自己的主,谁又顾得了谁?” 莫菲听出他话里意味深长的含义,猜测这群人肯定发生一些事。她用疑问的眼光看钱小,幸好钱小并没有把莫菲看做异类,他爽快的解释:“昨天下午我们不开会了吗,高和玲调到技术科帮忙去了。”高就是前些日子唱k时韩天桢很不喜欢的男孩,莫菲对他倒没什么印象,不过按照韩天桢的形容,他爬的快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玲,莫菲确实打过一次交道,她是这次来的学生中为数不多的女生之一,长的白白净净,单眼皮,薄嘴唇。在第一次见到莫菲15分钟后就亲热无比的和莫菲谈起了她的男朋友,a硕士,b主任硕士与她相交甚久,b主任最近才向她抛出橄榄枝硕士条件优异,前景颇好,b主任实权在握,现在就可以调她到自己身边,让她在舒服的岗位上过完实习期,以后也自有周全安排。她问莫菲该如何选择才好,莫菲先是被她推心置腹的热情感动,继而是震惊。莫菲想,是自己年龄太大跟不上时代的节奏,还是眼前这小自己两岁的小女孩“心思”太过?她小心的回答:“你更爱谁呢?” 玲皱着眉头不满,她像教训不懂事的下属一样说道:“说喜欢,肯定是a硕士了,但我现在关心的是前途问题。”莫菲羞愧难当的反省,“难怪会越混越差,自己一把年纪还只知把“爱”这种没分量的事挂在嘴边,反倒被这样一个小女孩教育。”她感慨万千不停摇头,“自己不知为‘前途’铺路,现在无路可走也是必然的。”玲看她摇头,以为对方不赞成自己的观点,急急的解释:”我要跟了b主任,立马就能调走,在这里实习又苦又累不说,就算实习期满也不过一个普通科员,各方面条件都不怎么样,你说是吧?” 莫菲老实的点头:“是的。” 玲接着说:“其实a硕士和我更适合,他的年龄只比我大五六岁,人也比较耐看,我和他在一起也说的来,总之更开心一些。那个b主任吧,也不错,就是年龄比我大太多,人又丑。我真挺头疼的,不知道怎么选。”莫菲替b主任愤慨:“你还真够直接的。”嘴上依旧好言好语:“既然都不错,那还是选b主任吧,长的帅也不能当饭吃。”她替玲说出了心声。果真,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你也这样想啊?”她愉快的说。 莫菲郑重的点头:“嗯!” 玲叹口气,“哎呀,你不会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吧?女人毕竟还是要自立的好。” 莫菲赶紧摇头说:“我怎么可能那样想呢,女人当然要自立了,再说你对人家b主人又不是没感情,他喜欢你你喜欢他,合情合理啊!退一万步说,就算感情暂时不深厚,但现在社会不就这样,谁都想过好日子,你如今有这个机会就别放过了。”她说着让自己恶心的话讨好对方,这个深谙生存之道的小姑娘,莫菲得罪不起。此时两个看似姐妹一般,但若不慎招了她不高兴,以后她飞上枝头还不知怎么记恨自己呢。这样的人,莫菲是怕交往的,所以后来玲打了几次电话叫她一起吃饭,逛街,莫菲能推都推掉了,自然是用各种精心编造的天衣无缝的复杂理由,类似“忙着呢”,“有事”等简单缘由是绝不敢用的。所以直到现在为止,莫菲有关玲的记忆也就停留在那一次的谈话。不过,有的人,这一辈子,说一次话就足够了。 莫菲想,玲终究选择b主任了吧,她有今日也没什么让人惊奇。她安慰两人道:“你们也会结束小工人的生活,不过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干嘛这么较真?”苏易沉不住气了,粗声道:“是一回事吗?”他很粗鲁的撕开一包烟,抽出一支点上。莫菲看着他生涩的动作小声劝道:“不是不抽烟吗?”苏易没吭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显然心情是极其恶劣。钱小接着苏易的话说:“就知道你这死丫头啥也不懂,旁的不说,早一天上去和上面的人也能混个脸熟不是。”莫菲使劲点头然后才说:“爬的早未必爬的快!”苏易和钱小同时看着她。 “听起来是这个理。”钱小也点了一支烟说道:“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大家同一时间上班,同样是实习期,每天干些体力活,也没听说谁有机会做出点成绩,再说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你想有什么表现也没条件不是,凭什么就要搞特殊,而且如何挑选的人也没什么征兆,就开个会通知,算什么事?”莫菲没想起自己被“踢”到这里的过程竟然和他们如出一辙的雷同。一切在悄无声息中进行,根本没有挣扎和反抗的机会,就被人决定了命运。她在心里叹气,为自己和苏易的无助,为大世界里人力的渺小,为命运的多变,为过去现在还有将来那许多条迫不得已走过的路…… 屋里的气氛降到冰点。火锅已开,冰冷的菜,热气腾腾的水,两个生气的男人,一个悲哀的女人。莫菲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有不知多少挫败,多少不公,多少磨练在等待他们,生活会帮他们脱去青涩外衣,也会把他们的心变的坚硬麻木。到那时侯这么点小事只怕挠挠痒痒都不够分量,莫菲的一颗心渐渐的落,可是,谁能逃得掉生活的围剿。 注释: 淑女:什么是淑女呢,某人是这样认为的。 一、温柔地没力气。 动作幅度小;即使勃然大怒也只能撕个扇子,绝对不是危险人物。 二、温柔得愚钝。 男朋友或老公偶尔拈花惹草或心有旁骛,仍然懵懵懂懂,面对侮辱(除xx外)能逆来顺受。 三、易养活。 吃的少、用的少、穿的严实(粗布烂棉)还能挣钱 四、书呆子。 学富五车为了教育子女,省了家教的钱,并绝不恃才公开讨伐男权主义。 五、不难看,身材绝对不胖。 这条不解释大家也能明白。 现在请各位女士对照一下,看看自己是不是淑女吧! 宁死不屈:俗话说……(说明,宁死不屈寂寞的站在中间,宁死不屈的仰着头等你发现他的尸体,呃,宁死不屈的人最后一般都死了,所以说尸体应该没错吧!) 1、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俗话又说:今朝有酒今朝醉!8「0」『0』{小}[说]『网』 2、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俗话又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3、俗话说:男子汉大丈夫,宁死不屈;可俗话又说: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4、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可俗话又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5、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俗话又说: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6、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可俗话又说:人靠衣裳马靠鞍! 7、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可俗话又说:狗改不了吃屎! 8、俗话说:金钱不是万能的;可俗话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9、俗话说:贫贱不能移!可俗话又说:人贫志短,马瘦毛长! 10、俗话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可俗话又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11、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可俗话又说: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12、俗话说:量小非君子;可俗话又说:无毒不丈夫! 13、俗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俗话又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14、俗话说: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可俗话又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15、俗话说: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可俗话又说:自家扫取门前雪,莫管他人屋上霜! 16、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俗话又说: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十六 背叛 莫菲笨拙的开玩笑想缓和气氛,“谁让你们那么笨,睡觉被抓现行,还动不动犯错误,那两个肯定乖巧的很,一次错误也没犯过啦……呵呵……”她竭力想告诉他们一切都是公平的。钱小善意的咧咧嘴,苏易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一支烟还剩大半截就被扔在地上,接着还要狠狠踏上几脚,然后伸手拿第二只。钱小说:“别抽了,你简直是浪费,吃菜!”苏易挡开他的手,态度恶劣的回道:“你管的着吗?你们吃!”莫菲看着苏易又看看钱小,想再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词。钱小却并不介意,仍是劝他:“你也不值得生这么大气啊。”莫菲赶忙说:“就是就是,不生气了。” 苏易瓮声瓮气的对莫菲说:“你知道什么?还犯错误呢?告诉你我们大家都一样,半斤八两,一起挨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莫菲老老实实听他数落自己,不敢开腔。苏易接着道:“我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看不惯,当面说什么一个战壕的战友,背后就搞小动作,真拿我们当傻子骗呢,一天到晚给我们洗脑,说什么要上进,凭真才实学出人头地,表起兄弟情谊来比谁都激动,骂起上头黑暗比谁都凶,变起脸来他妈的简直能登台唱戏了……”第二只抽了半截的烟无辜牺牲在苏易脚下,“人各有志,你高想往上爬,谁也说不了你啥,更没人能拦着你,可凭什么要踩我们。” 莫菲听的云里雾里,钱小笑着解释:“你不知道,同来了不少同学,就我们几个关系最好,又都住的近,好几次商量着去拜访一下领导,哼!好像我们不知道讨好领导,在领导面前表忠心有多重要似的。几次都被高拦了下来,说什么刚出校门的学生就搞这营营苟苟的事不好,说什么现在的领导不好这口,又说什么时机不对……你不知道,他说的那个真叫有情有理,我们一个个对他都是心悦诚服的,现在才知道他挡我们只是为了自己。你不知道,那人干了多少恶心的事,大义灭亲1也没他这么狠。”苏易哼一声补充:“难怪要把宿舍搬到离我们那么远的地方,根本就是避着我们,太他妈精了!” 听到这会儿,莫菲终于明白苏易和钱小为什么生气。他们可以接受自己的同伴爬的更快,也能接受溜须拍马,前倨后恭。他们气的是朋友的叛变,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一切,甚至把刚还勾肩搭背的兄弟踩在脚下。他们不羡慕别人有康庄大道可走,他们只是愤怒为什么连自己的羊肠小道都成了别人的筹码。他们是知道这世界有阴暗的一面,知道在社会上生存的不易,他们也知道人心叵测,但他们却决然无法预料到,这个人和他们一起唱一首叫《兄弟》的歌时曾眼里满含泪水。 莫菲不知再如何安慰这二人,这不是单纯的仕途之争,而是昔日伙伴的背叛直击人的心灵。她硬着头皮说:“早一天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总比将来被他蒙十年二十年要好,其实换个角度看也算幸事一件,老养只狼在身边算怎么回事啊,现在多好,值得庆祝!”她举起牛奶大声道:“碰杯!”二个男孩勉强的对莫菲笑笑,端起啤酒一饮而尽。还是没有人说话,莫菲只能继续,“我倒觉得这件事你们也怪不得人家高,高看起来和你们一样大,但他的确比你们成熟太多,他今天做出这样的事,在你们眼里是罪无可恕的背叛,但也许在对方眼里,肯定只会把这些当成正常的竞争罢了。你们觉得这是‘恶’,他却认为这是‘生存手段之一’,你们觉得他‘世故’,他也觉得你们太‘幼稚’,就是这样。说到底,错就错在他比你们快一步成长,知道吗?” 两个男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她,莫菲暗自得意,以为自己这一番精妙的言论起到了发人深省的作用。她沾沾自喜正要自我表扬,苏易却伸手拍拍莫菲的肩语重心长的说,“丫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钱小也伸手拍她另一边肩膀,更是一脸同情之色,“丫头,你喝醉了在说天书2吗?”感情这两人啥也没听进去。好在这段“天书”还是起到了转移视线的效果,莫菲心里也就没太觉得失落。于是她站起来,身体自然的从这两只手下移开,她有时是极敏感的,对身体的接触条件反射的想躲开。 .800xiaoshuo。com 她装作给二人斟酒,笑着说:“知道自己听不懂还不虚心请教,看在你们请我吃饭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多教教你们,你们也不用难为情。”苏易脸色缓和不少,钱小又活跃起来,“丫头片子,我们大人说话让你插嘴就不错了,还狂的不行,喝酒!”他随手拿个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递到莫菲面前,苏易轻描淡写的接过酒杯,“大中午的喝什么喝,她本来就爱胡说八道,你小心把她灌醉后待会接着给你上课。”莫菲感激的望了苏易一眼,苏易微微一笑。钱小没有留意二人间的小动作,他嘟囔着,“也是,我可想下午好好睡一觉。”三人再不提高和玲之事。能够暂时忘记烦恼开开心心吃一餐饭也算是幸福吧。 吃完饭出门,莫菲闻着身上果真一股味,三个人在街上溜达一会,莫菲依然有种被火锅雾气包裹的感觉。她摸头上,头发上仿佛也油腻腻的,她偷偷扯衣服领子闻,味道更是浓烈,她把袖子挽上去闻一闻,觉得火锅的气息简直深入骨髓。两个男人看她一路这摸摸那扯扯,东闻闻西嗅嗅,只觉得好笑,开始苏易还劝两句,说她神经过敏,后来只当看独幕剧,一路上走着没说话也不无聊。这样折腾了好一会,莫菲皱着眉头抱怨:“都是你们,大中午吃什么火锅啊,我容易吗,难得没穿工衣。” 苏易拍着钱小推卸责任,“是他说吃火锅,你找他。”钱小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惊呼:“不是我,明明是你大清早就不安生,要请我吃饭,还说要慢慢吃……”苏易一手环着钱小的脖子,他比钱小高一个头,怎么看钱小都像是受欺负的小弟,苏易坏笑道:“做人要诚实,大不了帮人家把衣服洗洗。”钱小想挣开苏易的禁锢却没能跑出去,一激动说话都有些卡壳,对莫菲嚷道:“下次不带你吃饭了,想吃了就扔俩馒头给你,保证清爽。” 三个人在街上肆无忌惮的胡闹,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没有嫌隙的小男生和小女生笑啊,闹啊。年少的美好唯有在今昔的反衬之中才显得珍贵,当我们拥有大把可挥霍的青春,青春就是风3,春天温柔秋天浪漫,青春就是光,白日温暖黑夜明亮,可是当我们把青春挥霍一空,才知道在此后漫长的一生中,唯有在回忆里才能再寻到那些美不胜收流光溢彩的画面。 微笑静止在莫菲的脸上,笑容里包含着原初的干净和安宁,那是只属于回忆里的笑。现在采撷一枝却也依然让瑟缩的枝桠抽芽,让冻硬的溪流融化。他悄然的唤起人们深藏的美好,他柔软着被生活僵化的脸庞,他抚慰着在风霜中受伤的心灵。周围的一切都是安静的,小贩不叫卖,情侣不争吵,汽车4的轮子停止无休止的隆隆作响,整个世界变得无限广阔,这是心灵可以肆意蔓延的广阔。原来拥挤嘈杂的情绪四处逃窜,悲伤压在石头下,愤怒渗在大地里,孤独融进溪流中,负重的心灵得以解脱,每个人都不由自主舒心的喟叹“啊……哎……”这不是什么魔法,我们总会在某个地方某一刻有如此的体验,人们因为这样或那样小小的触动,完成一次心灵净化。两个人看着莫菲,片刻愕然,然后同时毫不在意似的转过头去,只是再不吵闹,就这样走到岔路口,莫菲和他们挥手告别,一个人回了屋里。 注释: 大义灭亲:大义灭亲在字典中的解释是为了维护正义,对犯罪的亲属不循私情,使受到应得的惩罚。我一直想不通,其中那个“义”字怎么能是正义的义呢,他分明应该是“益”的通假字,意思是利益才对。 为了利益,人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那? 为了正义,那只能是个冷笑话罢了! 天书:什么是天书? お僦?姥?看90逅????????の??,卟??卟懂噫?,??嘟?卟???。???乜看卟懂,??????3鞠躬,?お嘛!裱?1?敬噫??什??。 哈哈!看不懂吧,翻译在后面。 风:今年夏天刮沙尘暴,和的的躲在屋里玩。的的郁闷的问我为什么会刮风?好深奥的问题! 我:“因为天太热了,所以要刮风吹一吹。” 的的:“哦!风把太阳吹走了就不热了。” 晚上,风依旧坚强的吹啊吹…… 的的忧虑的看着窗外说:“月亮又不热,为什么还有好大的风?” 我流汗,“……” 的的自己解释:“哦,一定是白天把太阳吹的太远了,现在往回吹呢。” 的的!你真聪明,不仅解决了为什么刮风的问题,还说明了风向变换的原因,哈哈! 汽车:齐齐家买了辆银灰色的小汽车,齐齐得瑟的来家里炫耀,的的羡慕的眼睛发红。两个小朋友坐在屋里说话,旁边是的的妈妈、的的爸爸和我。 齐齐:“叫你爸爸也买一辆。”(说的跟上街买菜似的。) 的的:“我爸爸不买。” 齐齐:“为什么啊?” 三个大人的心脏一起狂跳,生怕这不争气的又说出什么“家里没钱”之类的话来,谁知的的昂着头挺着小胸脯大声回答:“我们要保护地球!” 我们集体泪奔,多好的孩子啊,多么高尚的情操啊!为了我们可爱的地球母亲,大家决定一辈子不买汽车,当然,发了横财另当别论哈! 天书:天书的翻译。 天书就是姥爷看90后小朋友用火星文写的作文,不仅弄不懂意思,连字都认不得几个。如果你也看不懂,请对这行文字三鞠躬,天书嘛!表示一下敬意总没什么错 十七 干干净净的权利 一个人的屋里。 盛装的莫菲站在镜子面前,除了镜子里的那个“她”陪伴自己的只有挥散不去的火锅味。莫菲看表,离上班竟然还有四个小时。她咬咬牙,拎上洗浴用品直奔澡堂,屋里没有装热水器,洗澡必须去公共浴室,很是麻烦。虽然离得不远,但成日拎着东西跑来跑去也是一桩苦差事。即便如此,莫菲还是雷打不动一下班就直奔澡堂,这个习惯和她上一次班就要洗一遍工衣同样让人费解。同事们都说她是有洁癖的女人,也有人说她是患了强迫症。莫菲对这些评价欣然接受,不过她纠正说:“只是轻微的,轻微的啊。”她努力收敛这种神经质的行为,但情况还是越发难以控制。到现在,她换下仅仅穿了三个小时的全套衣服,把他们泡在盆里,然后朝澡堂奔去。她做这一切时神情严肃,态度认真,仿佛此事不做好就会给人生留什么污点似的。 莫菲也困惑,“自己从前不是这样的啊?”这句话中的“以前”一词指的是调到这单位以前。以前就算在装有大浴缸和滚筒洗衣机的家里,自己也不曾对清洗如此狂热,不会宁可不吃饭也要洗澡,为了洗澡而翘班。其他同事亦常有早退的情况,大家早就习以为常。有人为了赶一场聚会,有人为了谈恋爱,有人为早点睡觉,有人单纯就为早退而早退。但莫菲若是翘班,一定是为了洗衣服或洗澡。她曾经心急火燎的主动向其他同事打听领导的动向,只因为那日起风,而她又在风里待了一小会,便觉的自己头上脸上身体上到处都是灰,那灰蒙蒙的感觉让她坐立不安,全身每一寸皮肤1都紧绷的要裂开一样。直到从澡堂出来她脸上才重现舒展的笑容。 再说她的工作服,对于工作服,男人的态度是夏装等夏天结束了洗,冬装等春天到来了再洗。女人们也是勤快的一个星期洗一回,懒点的十天半月洗一次。莫菲的工作服是最新的,但颜色却显出年代久远的苍白。每日下班后的揉搓让红色的衣服早早没了原有的鲜亮,它陈旧的仿佛已在风霜雪雨之中爬摸滚打数年。他也总是干净的,并带有一股子好闻的清香。他让自己的主人有别于那些袖口发黑,衣襟上有斑斑点点污渍的人们,他把她从一片机油味和尘土味中独立出来。莫菲显得那样格格不入,以致于后来有一位好心的老师傅实在看不下去,还好心提醒莫菲“工作服不能太干净”。 莫菲对此大惑不解,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榜样呢。她问他:“保持妆容整洁不对吗?”此位老师傅的工衣在莫菲眼里和抹布没什么区别,甚至莫菲不会用这套工衣去擦自己的鞋,但莫菲是尊敬这套衣服的主人的。因为她辨别出他话里善意的成分,而且这个即将退休的老工人脸上有着和父亲一样慈祥的面容。在他的身上凝聚着老一辈工人认真热情吃苦耐劳的劲,也就是他,每天都将厂区前前后后的空地清扫干净。他没有太多文化,工人做到了头也就是个老工人,他没有门路,所以到退休也混不到一官半职,他骨子里瞧不起“仕途文化”,所以直到现在他的身份仅限“工人”二字。这个身份决定了他是人上人还是人下人。 在他年轻时代,他不曾意识到“身份”的差距不只是钱那么简单的问题,等到他懂时却年岁已大,新鲜的事物他看到听到知道,却进不到他的内心。他不是没有理想,只是无从下手,所以他把一腔无处申诉的疑惑变为手上不停挥舞的扫帚。他接受今日的社会却不喜欢,他享受时代进步予以的便利却更失落。他或许是满意“工人”这个身份的,但因为有了过去“工人”骄傲光环的比较,今日的“满意”则是一种妥协。现在他老了,从前的一切是非对错都要离他远去。他的心是平稳的,他比之前有了一些特权,毕竟对于即将退休的人,没人在意他说什么做什么,所以他能说更多也能做更多,但这样的特权饱含太多怜悯的成分。 莫菲心里油然生出同病相怜的感情,她尽量毕恭毕敬的站在他面前,有些撒娇的说:“我妈妈说了,女孩子太懒嫁不出去。”老师傅显然不明白莫菲在开玩笑,他正色道:“胡说,哪有女孩子找不到对象的。”莫菲不好意思的笑笑,当时他们正站在厂房前的荒地上,老师傅一直试图把这里弄的更平整,所有一天总有几个小时会在这里忙碌。没人注意这一老一少,或者说,他们的渺小根本无法引起任何人的兴趣。老师傅从兜里拿一张报纸2出来递给莫菲,“坐”他说,然后他自己直接找了处较平坦的土坡坐下。莫菲寻了半天,也找个小小的土包,把报纸小心翼翼的铺好端端正正的坐下,然后说:“上课了”。老师傅一愣哈哈笑两声,脸上的皱纹深的能把岁月拧出水来,他说:“这丫头,我就喜欢你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 莫菲苦笑着“噢”了一声,心想,“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继而又困惑,“我怎么觉得自己什么都怕,胆小如鼠呢?”老师傅点一只烟却叹起气来,“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有文化,也不爱听我们这些老家伙唠叨。”莫菲想:“这哪跟哪呢?”她赶忙劝慰:“谁说的,我听这么专心,你这样说我多伤心啊。”老师傅似是很伤感,也不答话,半支烟抽罢才开腔,“我干了几十年,一直和这些机器打交道,这里的每一台机器我都清楚,怎么整,怎么弄,不比办公室里那帮有点屁事就要研究了,分析了,开会了的家伙差,他们找我的时候多着呢。” 莫菲拍马屁:“嗯,理论和实践的距离远着呢,读再多书也比不上上手一试。” 老师傅点头道:“对,我的技术就是干活干出来的啊!” 莫菲接着奉承:“师傅最厉害了,啥东西我看你一弄就好了,而且也不说这个不行了,换,那个报废了,换,这才叫本事呢。”老师傅很受用,脸上笑开了花,莫菲很享受的看着他的脸,她觉得自己还不是愚不可及的人,至少这个老人,今天会因她而快乐。 其实,莫菲的心里是多么悲伤,他们尊敬他,尊敬他的技术,而他自己却未曾从这技术中得到一点好处。他们不会因为他节约多少细枝末节的生产成本奖励他,他们不会因为他做了多少额外的工作,平了多少平方的荒地给他升一级。他的妻子没有被眷顾,子女得不到庇护,也没有哪个官员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喝杯酒。如果运气好,他会突破难关上个学习班之类转型为干部,但这样的机遇可遇不可求。如果运气再好一些,他有可能成为劳动模范,但小规模级别的因为得奖率高而分量轻微。想成为一个令人瞩目的劳模,想成为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劳模,机率小的和买彩票相当。如他一样的工人多到数不胜数,他湮没其中仿佛一粒砂石。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可是他连发光的机会都没有。无人欣赏的光芒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地,除了留一个自以为是,妄自尊大的坏名声,还能有其他什么好处吗? 老师傅不知道莫菲心里的感慨,在他看来,莫菲单纯的和自己的女儿一样。他继续说道:“对,你愿意听我的就成,为啥要说工衣的事,这还有个故事哩。说以前有次大检查,领导下基层来,从头到尾也没出一点问题。回去后却又是开会批评又是扣奖金,说为啥效益老抓不上去,就是现在工人不好好干活,领导职责落实不到位云云。大家就奇怪了,这是从何说起呢?结果领导说,你看有些工人在岗位干了一二年的有,三四年,七八年的有,可那个工衣干净的,怎么可能呢?我们的工作每天都是在和机器打交道,和铁啊油啊打交道,你看我就下去走一圈这裤腿上还蹭了这么大块机油……啊!是不是一天光睡觉了,是不是有人在里面偷懒打混了……啊!再看你们这些领导,是不是从来没下去检查过工作,成天猫在办公室里喝茶,啊!工作服崭新的,比我的都干净……”老师傅打着官腔,倒也活灵活现。 莫菲笑到岔气,问道:“可每次大规模检查,上头不都统一要求着装整洁吗?” 老师傅也笑,“这能一样了,那种检查是为了好看,当然要穿的光鲜些,我说的这个不相干的。” 莫菲插嘴:“反正那种检查都是作秀!” 老师傅挠了挠头:“一个意思吧,但平日里办公室那些过来过去的,你这样总归不好,人家当面不说你啥,心里可记着呢。” 莫菲郁闷的说:“我可没想过这些,连穿什么衣服都是错,这么这么复杂啊?” 老师傅叹气,“工人不好当啊……” 莫菲跟着叹气,“我又没有别的想法,我又没有占用工作时间。”她最后半句话说的有点心虚。 老师傅把抽到海绵的烟头踩灭:“你不想别人要想啊,他们下来就是瞄一眼溜达溜达,你干不干活,认不认真,谁知道呢?也就只能看个样子。你看你这一身,看见一次两次的还好,久了人家肯定就有想法了。我说的不一定对,但毕竟我这老家伙在这干了这么些年,经验还是多一些。” 注释: 皮肤:皮肤嘛,也就是脸皮喽!测试题一则,测试你爱情中的你脸皮有多厚。(答案在后面) 问题:你得了怪病,哪一种最痛苦? 答案:a七天七夜不准进食、b同时照胃镜+大肠镜、c被连续扎三十针、d全身毛发剃光 a:厚脸皮指数55%:这类型的人很忠于自我,他觉得凡事不要强求,两个人在一起自然就好了,不必让自己做一些很可笑的事情来逗对方开心,不过当对方想变心或第三者出现就会有一些小小的改变,例如说一些贴心的话或者送礼物等。 b:厚脸皮指数80%:这类型的人内心深处希望双方相处的气氛是很开心的,如果两个人相处很无聊时就会讲一些笑话或是撒娇,或者是做一些很可爱的小动作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爱意。 c:厚脸皮指数99%:这类型的人觉得两人世界中好玩最重要,关起门来什么都可以玩,不需要太拘谨,想要怎样就怎样,不过另一半心脏不够强时会被吓的半死。 d:厚脸皮指数20%:这类型的人脸皮超薄,薄到像卫生纸一样,一碰就会破掉,自尊心又超强,觉得不在一起就算了,误会也不用解释,既然对方这么不了解自己,那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报纸:报纸不只是用来读的,它的用处是这样的…… a、包书、包肉、包菜、包很多可包的东西 b、坐火车没座垫屁股(当然也可以垫在任何可垫的地方休息休息。) c、擦窗户、擦屁股(这个真的可以擦)。 d、练毛笔字(练钢笔字,铅笔字也可以,只要你不怕费眼睛。) e、糊墙、贴窗户挡风遮太阳。(虽然难看,但真的很耐用哦。) f、回收卖钱,重新造纸。(既环保又能赚钱,一举两得。) g、生火。(很好点啊,不过家里有小孩的就别玩了。) h、折纸玩,折不好自己娱乐,折好了参加个艺术节露露脸。 i、收藏。(若干年以后这就是古董啊!) 十八 小插曲――偶遇 莫菲无言以对。老师傅看她一脸懊恼,好心安慰:“不是说你爱干净不好,不过现在的社会不比从前了,人心复杂的很,不好说啊!”莫菲强打精神:“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她的语气听上去消极的很,“谢谢”她又低声说了一遍,心里复杂极了,又酸又苦。老师傅却没想到莫菲会连说两遍“谢谢”,他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在单位里,像他这样的老人总逃不掉倚老卖老的评价,他脸上不卑不亢实则内心虚弱自卑,他的年龄、文化、现状都使得他成了有则有无则无的边缘人。他给莫菲讲这些仅是出于一个长辈的本能,但莫菲却予他为师者的尊敬。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认为的,而他自己实在太缺少这种由衷的尊敬。他直觉自己和莫菲的关系又近了一层,但这种亲密却让自己手足无措,因为他暂时还想不出能再教这孩子一些什么。 他站起来拍拍土说道:“嗯,我先干活去了,你也快去忙吧”。 莫菲收起报纸折起来想递还给他,又觉得不妥,便说:“师傅,报纸我看看”。 他挥手:“拿去看,多看点新闻,有用着呢。” 莫菲说一声“好”就跑开了,她尽量把不好的想法压在心底,逼着欢喜浮上来。这欢喜源自这样一个老人的存在,他单纯的善意温暖了莫菲的心。此刻她慢慢回想着那一日的每一个小细节,脸上不由自主浮现笑意,为他,也为自己终于站在莲蓬头下。温热的水、清洁的水、柔和的水从头顶流下,畅快淋漓。她并没有因为老师傅的话有所收敛,不是没有想过改变,可若改变她又该用何种方式释放压力。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让她在第二天出门时保证面色平和笑意涟涟呢? 她很享受这个过程,她喜欢闭上眼睛听水流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她现象着这是一场异乡的雨,是一挂他山的瀑布。她的身体随心灵离开此处,飞走了。干净的人,轻盈的身体,纯净的心灵随风飘离,可以站在云之上,可以落在浪之巅。很明显,对水有着如此强烈体验的人注定是会让老师傅失望,她无法为了某些人的癖好强迫自己,“我会疯掉的”,莫菲这样总结。 从澡堂出来的莫菲,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水渍溶进衣服里黏黏的紧贴着皮肤让人有些不舒服,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她不时的甩甩头发,水滴四溅,那感觉很有趣,她哼着歌,沉浸在自己微小的世界里,自得其乐。可就这当间,莫菲恍惚听见有人叫她,她以为声音来自梦里,可那声音一声一声的急促,到底把她拉回现实。莫菲极不情愿的寻找声音的源头,回过头就见远处有人在向她招手,一时也看不清是谁。任谁被人打断好梦也不会觉得开心,莫菲脸上没了笑容,那个女子却执著的喊着她,人却站在一台出租车前不过来。莫菲极不情愿的朝她走去,走近一些她终于认出原来是郭慧。有过共同悲惨经历的战友,感情自然是不同的,即便那之后二人并没有过多的交集也无妨,莫菲加快脚步,走到跟前时已一脸热情洋溢。 “郭慧,好久没见!”她率先问好。 郭慧却一脸沮丧的说:“钱包丢了,先帮我付个出租车钱呗。” 莫菲看见出租车里一张不耐烦的脸,心里慌乱。因为是去洗澡,自己并没有带钱包,只抓了刚够洗澡的钱就出了门。她心里喊着“上帝”,挨个摸外套口袋、衬衣口袋、裤子口袋,最后才在屁股左边的裤袋里摸了几张零钱出来勉强付了车钱。司机白了二人一眼,一脚油门,留了不少尾气和尘土给他们。莫菲气的直跺脚,郭慧则对着出租车疾驰而去的背影,诅咒他今天一个客人也没有,熄火、闯红灯、收假币1。莫菲等她发泄完感慨道,“看来工衣还是有些好处,要不是晚上上夜班必须穿着他,要不是他口袋如此多,只怕今天要把你抵给那小气鬼了。” 郭慧沉着脸道:“倒霉死了,钱包手机都找不见了,幸好看见你,你看那司机的德行,要是今天真没钱付她,还真是指不定要怎么着呢。”一阵风袭过,莫菲觉得头上凉飕飕的,她赶忙道:“你现在干吗去?要不先去我那儿坐会。”莫菲的邀请是虚伪的,但郭慧却没犹豫一下就点头同意。二人回到屋里,此时离上班还剩二个小时,等待莫菲的还有盆里泡的一堆衣物。她为了不冷落客人干脆把洗衣盆搬到客厅。郭慧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看她跑来跑去,没什么要帮忙的意思,当然,对莫菲方才的相助,她也没有表示感谢的意思。 还是莫菲先开口:“东西不见多久了?” 郭慧敏懊恼的回答:“刚才下车准备付钱时才发现的” 莫菲问:“没到来的地方找找?” 郭慧烦躁的说:“怎么找啊,今天一直在逛街,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到哪去找啊?” 莫菲:“那你刚才……” 郭慧:“本来说到这边找个人的,现在手机也不见了,我不想去了。” 莫菲:“这样啊,也真是挺巧的。” 郭慧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莫菲看她只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并不怎么心疼或着急。她也知道这女子家境不错,平日里就是花钱如流水一般,想来过一会就能缓过劲,也就没了劝解的心思,开始专心致志的洗衣服。郭慧却突然说道:“烦死人了!中午柯佳艾和他男人叫我吃饭,吃完了就去上网,接着逛街,都是他男人掏的钱,我只记得出门时钱包和手机在包里,以后就没印象了。”莫菲抬头看一眼有气无力躺在沙发上的白色手提袋,面上一左一右缀着两个有一拳之大的金属圆环,莫菲怎么看都觉得该设计师的理念来源于旧时富贵人家的大门,一边一环儿,扣起来叮叮响。她又想起柯佳艾,上次见她还孤家寡人一个,这才几天不见又从哪冒出来个男朋友?莫菲神色沉痛的在心里偷笑。郭慧继续道:“最奇怪的是,我平时电话多的要命,今天都说好了一样,一个人都不打个电话来,所以直到刚才才发现没了,这都什么破事嘛!” 莫菲心想:“以后出门最好看看黄历。”嘴上安慰说:“想开点,旧手机丢了,换个新的不就成了,钱没了再赚,权当花钱消灾好了。主要是卡之类的要麻烦点,不过有男朋友跑腿,没事!”郭慧的脸色却倏地阴沉下来,莫菲隐约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只是不知道是碰到了哪个雷区,赶快岔开话题道,“你总共丢了多少钱?” 郭慧深锁眉头思量片刻道:“钱倒不多,可能就一千多块吧,还是昨天刚从季铎卡上取得。”季铎是郭慧的男朋友,比郭慧还要小一岁,两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一起打网络游戏,通过虚拟世界的合作增进现实生活的情感。这些都是从柯佳艾嘴里听来的。莫菲无比羡慕的回味着郭慧嘴里“也就一千来块”这句话,真是财大气粗啊,哪像自己,丢上一百块也要哀嚎三天。她学着对方的语气道,“就是,又不是很多钱,你就别难过了!” 郭慧仿佛没听见她的劝慰,自顾自叹道:“手机可是刚买一个月没有,和季铎买的情侣机,这可怎么给他说啊?”莫菲觉得自己似乎抓住问题的关键所在,她一边低头使劲搓衣服袖子,一边谨慎发言,“已经丢了,就告诉他好了,反正又不是故意的。” 郭慧的语气却愈发阴冷,“他的工资卡也在我钱包里,哎……” 莫菲不禁莞尔:“工资卡又不是什么大事,赶紧挂失补一张不就得了。” 郭慧气恼的看着莫菲,“他才把工资卡给我,早知道我要它干吗呀?” 不知怎的,韩天桢可怜兮兮送钱给x的形象窜了出来,巨大的反差让人不由慨叹命运的无常。莫菲心里羡慕这女子的好命,她下意识的叹气,真正的是替韩天桢叹气。“你在这一个人发愁也没用啊,还是赶紧打电话给季铎说一声。”她甩净手上的水掏出手机递给郭慧,郭慧接过去却扔在条机上,“不行,不能说!”莫菲劝她:“生气归生气,倘若工资卡上的钱被人提走了岂不更糟?”郭慧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摁几下又停着不动,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焦虑几分担忧还有几分惶恐,“你不知道他那人……不能让他知道……怎么办啊……”她的话没有说完,留给莫菲无限的想象空间。 可惜莫菲今天没有八卦的兴趣,她赶紧岔开话题,“你拨过自己的手机没?”“没”郭慧敏的这个没字说的到是干脆利落。莫菲再次暗暗感慨果真是有钱人,行为方式到底和普通百姓不同。她耐心的劝她,“你先拨过去试试,说不定你压根没从家带出来,说不定遇到个好心的人,不试试怎么行?”郭慧翻白眼,“肯定丢了,哪还能找的回来。”莫菲觉得自己才是真的丢了手机的人,她焦急的催促对方,“试试,没有也就死心了,试试……”郭慧到底说了声“行”。 注释: 假币:一个有关假币的笑话,是我觉得为数不多好笑话之一,看一次笑一次。现专程找来和大家分享。 话说一妇女拿假钞去买早点,小贩恼了:“大姐,你给假钞也就算了,那起码是张印的,你这张钞票居然是画的!退一万步说,画的也就算了,你给画一张十块的、五块的都行,你还给画张七块的!七块就七块吧,最起码也得画彩色的啊,居然用铅笔,算了,黑白就黑白的好了,不能用手纸画啊!手感太差了,就算是手纸你也得用剪子把边剪齐了啊,这个用这个用手撕的,毛边太夸张了,行,毛边我也忍了,可你也撕个长方型啊,这个三角型就太说不过去了!! windoonload=function{//windoonload打开网页就运行varstr=documentbyid”content”.innerhtml;//这里是整个页面代码,也可以指定idstr=strp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