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罗剑神》
序章
烟波浩渺、大浪涛涛。
流不尽的是英雄血、数不尽的是辛酸泪。
一人、一剑、一舟,飘荡于波涛之上、浪迹于狂风之间。
上岸时一名身负双剑的男子怀抱一婴儿对他道:“她死了,这封信和她的孩子托我送给你。”
泛舟男子双手颤抖的接过,哽咽道:“她……真的死了?”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纵使寒光天下、纵使剑吞万里……可还是抵不过心中的那个她。这个几次背叛于他又几次置他于死地的女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难道还会再想起他吗?
他痛恨、他难过,他甚至有一丝丝后悔,望着怀中的婴儿他喃喃道:“你母亲可曾在梦中想起过我?!”
狂狼袭来、一剑斩过、剑气纵横如虎、山川失色于前。海浪斩断复又奔流,心中愁绪却怎堪破?饮尽烈酒、痛声长啸,伴着夕阳的惨红,跪地长哭许久不言。
“你知道的,她已死了。而且……你也死了。”
“不,我没死,我还活着!”
“你的剑心死了,作为一个剑客你也死了。”
“对,我死了,死在了岩流岛、死在了她的刀下。”
“这个孩子……你知道,朋友们断不会接受他的。”
“我知道,我现在就消失人世独自抚养他。”
“你竟要走?可‘安土桃山之鬼’……”
“他死了,连同这个人也死了。从此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也没有这把剑。”
“好,一路珍重……”
有道是,繁华一生如梦影,几番憔悴为谁怜。试问伊人今安在,却把残剑换酒钱。
第一章‘安土桃山之鬼’
一日,风轻云淡碧空如洗。
几阵妖风吹过刹那间黑云滚滚、电闪雷鸣,雷鸣之中隐隐有恶鬼嚎叫之声。
不多时闪电劈下不偏不倚正砸裂一方石碑,从缝隙中冒出一股形似人面的黑雾在空中狂笑不止,盘旋片刻便飞向了一户人家。
那黑雾在院外左转右转,不大一会儿便寻得一溺水而死的男童。
又一声惊雷,男童大气喘过又活了过来,随后大雨倾盆而下。
父母见爱子重活正自欣喜,却有一行脚僧人推门而入,那人穿着褴褛,须髯如戟、体壮如牛,身上除一串佛珠之外再无僧侣之物,单拿一长物尽皆用布包裹。
那人也不言语,径直走到孩童面前恭行佛理,留下长物急急而去。
其父拿起长物仔细端详,只见似白玉的精美剑鞘内一口漆黑宝剑寒光熠熠。剑下有一破布,上面写了几行小字。
上书“吾乃佛门伏虎罗汉,几年前天降魔剑邪气蒸腾,吾奉我佛如来法旨下界寻得此剑。魔剑吸万人亡魂之怨气,吾以佛法超度亦无法化解分毫。特寻有缘人勤练剑法降此魔剑,望有缘人留之。”
东瀛日本佛门地位极高,其父遵从僧人所托以深厚家底送孩童学剑,终在深山之中访得一名师苦修剑道。
五年后剑法小成,越后之役一剑破敌,百余名剑客魂断其手,时人称其“安土桃山之鬼。”
少年天资卓绝,于剑道之上颇有感悟,各派剑招绝学一看便会、一会即精,常人经年累月习之不成的剑法,少年只需稍以揣摩便即融会贯通。又随其师在山上潜修两年,终学成出山,意欲问鼎江湖!
少年刚一下山便摸上了一辆拉草的马车,躺在干草上被秋日的凉风吹得极为舒爽不一会便睡着了……
不知行了多久,朦朦胧胧中闻到了一股沁心入脾的香气。
“这是什么味道?我在山上可没闻到过这等清香,权且去看个究竟。”想罢一跃而下,顺着香味找到了一处酒家。他这人好奇心极重,此刻闻到香味已将问鼎天下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酒家今日刚刚开张,门前牌坊上工工整整的写了两个汉字‘梅酒’。
酒家为了招揽生意将自己精心酿制的梅酒尽皆打开,香气顺风,直勾的四方近邻馋虫闹肚,店内不多会儿便坐满了宾客。
店主左打一壶酒右上一桌菜忙的是不亦乐乎,百忙之中忽瞧一个身负长剑、身材欣长的少年在门外左顾右盼。
店主招呼道:“这位小兄弟,可是想喝酒?小店今日新开张,权且来尝尝鲜。”
少年早就被这酒勾的直流口水,见那店主招呼自己也不推辞,挺直身子挤了进去。
他答道:“快给我来十几碗尝尝。”
店主一听这话就乐了,爽朗的笑声甚至压过了众多宾客的喧闹。
“我这梅酒,劲力甚大,便是极为能喝之人喝了一碗也得打晃。能连喝两碗之人即便不倒也得散脚。能连喝三碗者……我至今还未见过。小兄弟我见你并不似那豪饮之人,喝一碗尝尝也便够了若真喝十几碗你可得斟酌斟酌啊。”
众宾客皆知这店主是借此机会自卖自夸,但喝过这酒的人却知这酒后劲确实不小也不尽是吹嘘。
少年终日在山上跟个野人一般什么都不知道,哪里能弄清楚店主说的这些。
他看这东西晶莹剔透,像极了山泉,还真以为是加了香料的泉水。
他说道:“你们管他叫酒我却不知是什么东西,我看他跟水似的,我在山上一天要喝一桶。我说要喝十几碗还觉得不够解渴,你莫要废话赶紧把它端上来!”
这新店开张最重的就是招牌,众人即便觉得货不对版也得叫一声好,为的就是博一个好彩头。可这少年却当众说店主的酒不好,这乃是犯了大忌。
众位宾客这么一听顿时没了声音,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店主。
店主眉头一皱,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心里直犯嘀咕,“莫非这少年是被别人派来砸场子的?”
换做别人早就恼了,可他毕竟行商已久,纵然心里有些恼怒面皮上却什么也没露。
他指着少年大声道:“你当真能喝十几碗?空口无凭,咱们需得赌点什么。”
众宾客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心里均知有热闹可看,尽数围了过来,齐刷刷的看向少年。
少年从来没被这么多人注视过,只觉得自己若不应下便很没面子,一股傲气油然而生竟什么都不管了。
“赌就赌!怕你做甚!你说赌点什么就赌点什么。”
众宾客见这少年有几分胆色应了赌局,均是呐喊了一声又一齐看向店主。
店主心里暗想:“在场喝酒的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我这酿酒的手艺他们是知道的也不怕这小子砸场子,若是故意刁难这生意今后可不好做了。”
他眼珠一转,朝着众人鞠了一躬。“众位在此可做个见证,若这少年能连喝十碗酒,今日无论他和多少我都免了这少年的酒钱。若是不能的话我也不为难他,他只需当众大叫三声‘好酒’便可,你敢应不敢应?”
一番话说完众人又齐齐看向了那个少年。
要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个少年。虽然刚听得店主言语极有底气有些发慌,但这念头转瞬即逝,挺起胸膛昂然应道:“谁怕谁!快将它拿上来给我解解渴!”
“好小子!你真喝倒了可别耍赖!”说罢拿起一坛酒“咕咚咚”的倒了十大碗。
经这一倒酒香更浓,即便是从不喝酒的人都想喝上几口,更何况是这个馋虫大动的少年,只见他撸起袖子仰头便喝。
一碗、两碗、三碗……众人只看那少年一碗连着一碗毫不停歇,真如喝水一般的将酒尽数喝了下去,甚至连那资深酒鬼也自愧不如。
不出半刻桌上满满十大碗酒便被这少年喝得精光。
店主见少年连干了十大碗烈酒,惊的目瞪口呆,心中大悔不该对赌。
少年喝完只觉头脑恍惚站立不稳,但觉口中的一股甘甜和胸中的一团暖热极为舒适,又抱起酒坛倒了十碗。
众人见少年又喝了起来,均是一声喝彩,纷纷议论道:“哪来的少年竟这么能喝?”
“我看着少年眉清目秀的真没想到这般海量,看来人不可貌相啊。”
“你说这少年究竟能喝多少,要不咱们赌赌?”
“来来来,咱们现在就赌赌,我出五枚永乐通宝赌这少年能喝十三碗。”
“我出十枚赌十五碗……”
“我出十二枚……”
街坊中颇有好赌之人,趁着热闹设下了赌局,赌注水涨船高最后竟到了三十枚永乐通宝二十碗酒
少年已不像初时那般口不停歇,似在炫耀一般一碗一碗的喝。
他每喝一碗众人便喝彩一次,又连续喝了八碗之后又拿一碗,这要还没等喝便‘呼嗵’一声倒了,口中还兀自喊着“好酒、好酒。”
那些个输了赌局的人一见少年醉倒,赶忙跑过来,边摇边说道:“少年?少年!?你可赶紧醒醒啊。你这一倒小人我一家老小半月口粮没了……喂!少年,快醒醒!”
少年已经醉透了,口中“好酒、好酒”的念个不停。
那人眼见自己输了许多钱财,脸色比屎还难看,趁人不备灰溜溜的跑了......
待得少年醒来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少年只觉头昏脑涨四肢酸麻,猛一起身便看见店主。
店主正收拾屋子,见少年醒来忙献殷勤。
“你醒啦,亏的你好酒量替我这小店招来许多客人,这三日快将酒卖断货了。你是我的福星,我可得好好招待你。”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热水烫了手帕递给少年。
少年宿醉之后有些发蒙,也没心思听那店主说了什么,接过手帕便往脸上抹去,脸部肌肤经热毛巾一敷顿觉舒爽。
他抹了抹眼睛看向四周,只觉屋内陈设十分陌生心想:“这是哪啊,我怎么躺在这了,我只记得我喝了一样东西,其余的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呢?我听师傅说行走江湖最怕遇到黑店,莫不是我被这个黑店麻翻了?”
想到此处伸手去摸鬼刃,这一摸之下哪还有半分踪影?
往日行走江湖都是由师兄带着出山,他处处仰赖师兄故而没懂多少人情世故。此刻换做自己做主登时没了主意,竟像店主问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剑,就是我来时带的那柄,套着白色剑鞘的黑剑。”
店主正想着自己生意,恰逢楼下有人呼喊,也没管那少年说些什么直接跑了。
少年恼怒道:“鬼鬼祟祟,此处定是个黑店无疑,看我一会不拆了你这破店。”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手中没了鬼刃可怎打得过这些人?他师傅只教过他使剑的法子其他的可什么都没教。
也只有一个相貌粗壮的大和尚在睡梦之中教了他了一套‘罗汉烈火拳’。少年思来想去竟想用睡梦之中的拳法对敌。
忽而听得窗外有人在说些什么,少年怕是店主与人密谋想害自己扒开窗缝向外看去,只见店主站在桌前与一胖、一瘦两个农兵打扮的人说话。
少年见那店主满面严肃全不似之前那般笑容满面,更加笃定他要害了自己性命。
“师傅曾说有备而无患,若真是遇到黑店,需得搞清楚他们所图之物、所达之目的,不能冲动行事落入敌方圈套。师傅总说我行事莽撞,这次我可得学乖一点,先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再做应对,到时候见了师傅也好让他夸夸我有了长进。”
少年伸出耳朵潜运内力去听三人说话,只听得胖人说道:“织田家是彻底的完了,自信长公在本能寺被烧死之后天下又要乱了,我们这些老织田家的人不知道又要到哪里讨生活,现下风雨飘摇,这日子可不好过啊。”
瘦人回道:“我听别人说,近些时日秀吉公招兵,他们给的米多,足足比别家多半斗,要不咱们去投秀吉公吧。”
店主插了句嘴:“秀吉公?说的可是那丰臣秀吉?这可是个好人啊,要不是他治理有方,我还哪有功夫支这酒摊。”
胖人道:“可不,家主在时就数秀吉公对人最好,我们这帮人的命贱的很,也就秀吉公拿我们当人看。不过遇上打仗还是得拼命,九死一生啊,要不我们去海边讨讨生活如何?去大明抢一顿够我们吃好几年的了。”
店主道:“去大明抢?据说那大明守军十分厉害,你们去抢了不怕被那大明守军抓到啊,到那时候还有命在?”
胖人回道:“店家啊,你整天在这卖酒,消息可不灵通了。要说那大明前些年还行,这几年新皇登基年少昏庸,军国大事全由一个叫冯保的太监把持,那太监整天就知道党争,现在大明守军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了哪还有空管我们,我有一个朋友都去抢了好几次了。”
胖人说的得意,却又听瘦人人制止道:“不可不可,近日海边来了个年轻人专挑出海的麻烦,已经有好多人死在他的手上了,听说这其中就有吉冈家的人。”
少年听他们净说些去大明抢劫之事,也明白自己错怪店主了。不过当他听到‘吉冈家’三个字的时候心头却是一紧,这‘吉冈家’可是有名的剑道世家。
他剑术未成之时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击败吉冈家名不见经传的一人,这海边的年轻人竟也打的过,顿时引起了他争雄之心,竖起耳朵仔细再听。
胖人惊道:“什么?!吉冈家?!!那个专研剑术的吉冈家?!!”
瘦人道:“是啊,听说被一刀劈中脑袋,脑浆子流了一地死的那叫个惨啊,那个杀了他的人可毫发无损连血都没溅到衣服上。”
店主也很纳闷,他虽然没行过江湖,可这酒肆人来人往也多少对江湖之事了解一二,剑法如此了得的年轻人武林中屈指可数。
他问道:“不知是哪位少年剑豪,莫非是‘安土桃山之鬼?’”
瘦人摇了摇头道:“不是他,但据说也是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手拿双刀厉害的紧呢?”
少年听得此人如此厉害,再也耐不住性子,推开窗子一跃而下。
只是他宿醉之后手脚不灵,一跃之后便“噼里啪啦”的从二楼跌摔下来成了个狗啃泥。
三人眼看着他摔得沉重顿觉肉疼。而那少年居然像没事人一般拍了拍身上灰土,一溜烟的跑到跟前。
店主心想:“我原以为这少年定是个厉害人物,可从这轻功看来应是自己想的差了。所料不错那柄宝剑应是唬人之物,我可得赶紧还他。”于是急忙跑回屋内拿出鬼刃交予少年。
小次郎顺手接过鬼刃向瘦人问道:“这位大哥,你们刚说的那个剑客能不能细说与我听听。”
二人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少年,他虽穿得破烂了些,但骨子里却透出一股俊秀之气,加之一头秀发随风而飘更似美丽的少女,若不是眉目英挺便会被误以为是个女子。
瘦人调戏道:“呦,这位姑娘想听些什么?
少年讪笑了一下,晃了晃手中的剑说道:“我是男的,也是个剑客想听听有关那个海边年轻人的事。”
瘦人拿起酒杯掂量了一下,又斜眼看了看他,嘴里漏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哦,原来你是个男人啊。那个小伙子嘛……据说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二十岁不到看起来跟你年纪差不多吧。力大无比能同时挥舞起两把长剑呢,你说厉害不厉害!”
少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道:“刚刚听到你说他一剑杀了吉冈家的人,此事千真万确?”
瘦人喝了一口酒自满道:“这还有假?吉冈家威名赫赫,谁敢造他们的谣?听说他杀的还是吉冈家的翘楚呢,我看这个年轻人很有当年‘安土桃山之鬼’的影子。”
少年听后面露一丝得色,又问道:“这个人在哪,他叫什么?我想找他比试比试。”
瘦人见他甚为得意,心中不禁鄙夷了起来,心想“连轻功都糟糕成这个样子,武功可想而知,你怎么还不知天高地厚要跟别人比试?!”
想到这里他面色一沉说道:“你这般武功打听这么多干嘛?你是要和他比试还是要跟被他砍啊?依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家种地吧。”
那胖人一直没说话,他从上到下打量了少年许久,忽而借着酒劲一把将少年搂了过来,右手两根粗糙的手指指轻轻抚摸少年脸颊,脸上漏出淫笑。
“小伙子皮肤顺滑的紧啊,你既有这般姿色,你就陪大爷好好玩玩吧。”
大明沿海常年遭受倭寇袭扰,不仅劫掠财务,更贩卖人口,其中尤以俊美少年最为抢手。倭寇多以海盗为主,船上禁带女眷,少年白日里做苦力、夜晚里供淫乐。这风俗一传十、十传百,所以东瀛日本好男风者不在少数。
胖人本以为这个少年是个软柿子,哪知手指刚一触碰,便见一抹黑光在眼前急速闪过,随后又听得一声轻吟宝剑应声入鞘。
胖人还想调戏,却见少年的手中不住把玩着一截手指,似炫耀、似挑衅。
循着少年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己拇指已从骨节处削掉,这剑太快,一时之间竟没有半分疼痛。
只见少年依旧笑吟吟的站在二人面前,温吞吞的问道:“这个人在哪,他叫什么?”说完又拿着鬼刃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胖人看着少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想要吼却怎么也叫不出来,眼底里漏出深深的恐惧,憋了半晌狂叫到:“是武藏、二天一流的武藏!在九州岛的北海边!”
少年一听转身便走,隔着背后将手指朝胖人一扔一字一顿道:“我叫小次郎,佐佐木小次郎,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安土桃山之鬼,你们给我记住了!”
第二章邂逅
献豆町地处京都最繁华之所乃是花街柳巷之中的翘楚,町中女子多是才色双绝之辈。
该处建筑仿中土唐时所建,屋宇错落、庄严大气、蔚为壮观,甚至连规矩都别具一格。
别处烟花巷柳之地都是花钱找乐子的地方可献豆町却反其道而行之,哪怕你是一个衣不蔽体、浑身腥臭的乞丐,只要说得出一件‘金主’认为有用的事皆可与町内姑娘一夜良宵。
长此以往,献豆町便成了战国时期情报机密之所在,其中人来人往、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不可名状。
这日晚间,献斗町内宾朋满座。
往日里客人们大多谈论着哪个姑娘茶艺精或是哪个姑娘被赎了身,可近些时日却不约而同的谈论着同一个人“安土桃山之鬼”。
町内不知何时飘来了阵阵幽香,香味清雅恬淡,十分醉人。与这个香味格格不入的是,一个光着膀子的黝黑大汉此刻正拿起一块大肉狠撕了一口。
“你听说了没,安土桃山之鬼又出山了,前些日子在一个小酒馆里把一个农兵的手指头砍了,那个人魂都快吓没了。”
与他同桌的是一个满面刀疤的男人,男人穿了一身灰色的粗布短衫,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
“小点声,你他妈的不想要命了!我可听说他这人脾气不好,若是被他听见了,担心你小命玩完。”
黝黑大汉抹了抹满嘴的油腻笑道:“嘿嘿,这桌子就咱俩,你怕什么怕?要不是你这人胆子小咱们还能多去大明捞几笔,我多久没有碰大明的花姑娘了?”
“你这憨货,一天天脑袋里净想着吃喝娘们,不是我兜着够你死好几回的了。我听说‘安土桃山之鬼’本名佐佐木小次郎,年纪虽只有二十岁上下,可这剑法可极有可能登顶,也不知当世谁能与之匹敌。”
黝黑大汉又拿起一大块肉边撕边道:“这有什么稀奇,最近海边有个年轻人就比他强!”
“你说的是宫本武藏?那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听说一口气连砍了吉冈家七十六人,你说说这两个人相比到底谁更厉害些?”
“管他娘的谁厉害呢,咱们又不去触那霉头管咱鸟事,好好吃你的吧。”
疤脸男登时被这句话噎住,平日里只有他呼喝这黝黑大汉的份,没成想今天反被他噎了半天,弄的他好没面子。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想寻个机会呵斥黝黑大汉一番,好找找场子。
那大汉独自一人吃了满满一盆肉,打了一个长嗝说道:“这肉真好吃,就是吃多了有些返油。咦?咱刚刚要的那壶酒呢,你都给喝了?”
疤脸男早就想到大汉吃了肉要喝酒,这是他一贯的吃法,他故意偷摸把酒喝光就是要找茬。
“肉不还都让你给吃了?我喝点酒算甚!猪头猪脑就知道吃肉,小心噎死你。”
大汉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听了这番说辞心中老大的不悦,抡起油手拍桌道:“你他妈……”
疤脸男也拍着桌子怒道:“你要怎样!?”
大汉想了一想,软了口气说道:“算了,我先不与你计较,‘妈妈’给老子上酒。”
“怎么?喝点酒你还不乐意了?哪次你找乐子不是我给你擦的屁股?你以为自己是谁?整天拿个破刀,装什么英雄好汉?!”
黝黑大汉本不想计较,又听他一顿揶揄怒气上头,“锵鎯”一声抽出大刀。
“你在瞎说八道,小心我刀不长眼。”
疤脸男一看他要来硬的自先软了下来又弄个没趣,低眉顺眼的四处瞅了瞅便不说话了。
不多会儿,一个身材曼妙、长相清纯的少女急匆匆跑了来替二人各斟了一杯酒说道:“小女子来迟了还望客官勿怪。”
少女见二人彼此横眉竖眼的,这刚刚的事便已经猜到几分,各为二人斟了一杯酒说道:“二位客官可别伤了和气,有什么事是酒解决不了的?来来,我替二位满上。”
二人见这少女面目清秀、神色俏丽语气甚为软糯顿时眼前一亮,瞬间将刚刚那顿闲气给忘了。
黝黑大汉把自己满是油腻的手在裤子上胡乱擦了擦,说道:“姑娘长得真美,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家是哪里的人啊。”
“我叫秦瑶,来自……”
疤脸男打岔道:“你别一看见漂亮姑娘就胡思乱想,献豆町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没有‘金主’看上的事你就别想碰姑娘,死了这心吧。”
黝黑大汉横了他一眼,刚要反唇相讥却被秦瑶接口道:“二位客官都是江湖上的好汉,这英雄嘛自然爱美人,美人嘛也爱英雄。小女子今日有幸识得‘深海双熊’那是我莫大的荣幸。”
二人听了美女夸自己,心里得意洋洋,刚刚的不悦又烟消云散了。
秦瑶看他们面色稍缓又道:“你们闻,这町里面有股子淡淡的清香甚为雅致,看在美酒和清香的面子上,还望两位英雄不要伤了和气。来,我先饮了此杯。”
说完抬手便饮,毫不做作!
疤脸男见她豪爽,喜道:“不错、不错,来来来,哥哥跟你碰一个。”
黝黑大汉也赶忙端了酒碰了一杯,眼睛时不时的便往秦瑶身上瞅。
酒过三巡,三人都有些喝多了,黝黑大汉跟秦瑶套近乎。
“小姑娘,你在这町里可曾听过一个人的名字?”
秦瑶喝得满面通红,拍着胸脯说道:“不瞒您说,只要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我几乎都认得。”
疤脸男不胜酒力出去吐了一通,一回来就见大汉又要吹牛,立即赶上前来搅和道:“还能是谁,‘安土桃山之鬼’呗。”
听到‘安土桃山之鬼’的名字,秦瑶心中登时一紧,有道是‘江山多娇人多情,自古美女配英雄。’这样极负盛名的少年剑客,试问哪个少女不喜欢?
可女孩子家毕竟面皮薄,她吭哧半天,面皮一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汉看她扭捏多少明白了一些,开口问道:“你当真不认识?”
“自然识得,这天下女子有几个不知道他呢?”只是这最后几字声音小的几不可闻,显是害羞已极。
“那你看看,安土桃山之鬼可是我同乡,就住在我家后面,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和泥玩嘞……”
每与人言比谈其贵戚,大汉这话吹的也太没水平,疤脸男臊红了脸刚揶揄他,却不知大汉怎的头脑一昏倒在了桌上。
他推了推大汉说道:“平时我见你挺能喝的,今天怎么醉的这么快,你说你是不是装的,你肯定是装的,自己胡吹牛皮害臊了是不。咦?怎么……我也有点……”
正当他自己也头脑昏沉之时,黝黑大汉又不知什么时候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一把抱住秦瑶,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口水顺着嘴角流了秦瑶一身。
疤脸男被大汉吓了一跳,赶忙拉扯大汉。“你他娘的在做什么?!不要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把姑娘放下!放下!”
秦瑶本以为大汉在开玩笑,毕竟献豆町乃是风月场所男人们喝多了有些非分之举也算正常。
可看那大汉双眼迷离显是打定主意强占自己,连忙扯着嗓子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献豆町乃何等地方,刚一张口便有几条黑影从町内暗处闪出,各亮招式去擒那大汉。
这里江湖匪类居多,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却依旧被这几条黑影吓的一哆嗦。
而大汉却什么都不管,兀自痴痴的看着秦瑶,突然淫笑一下伸出大手在秦瑶胸前这么一抓。“刺啦”一声,白晃晃的嫩肉只剩一条鲜红的肚兜还紧贴身上,那大汉竟扯破了秦瑶的和服。
这等香艳景色几时能见,众宾客俱淫笑道:“花姑娘!好的很、好的很。”
可他们只笑了两声,也像大汉一样,原地晃了几晃倒了下去。没过一会也都站了起来缓缓走向秦瑶将她围在当中,甚至于连町内的守卫也没有幸免。
町内陪酒的姑娘见这情境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尖叫一声四散逃了。
秦瑶心里一急,瞅准机会朝大汉手背死命咬去。这是女子本能反应,咬力极大鲜血登时喷了出来。
那大汉痛的大吼了一声,原本迷离的双眼爆射出愤怒,揸开五指就给了秦瑶一耳光。
这一掌甚重,仅一下便打的秦瑶眼冒金星几度昏厥。
紧接着他又暴吼了一声抡圆了胳膊又打了一耳光。
秦瑶只觉眼前一黑,脑中浆子好似被打散了一般,借着力道撕掉大汉手背的一块肉。
此刻‘妈妈’正在后屋休息,远远听到前厅喧闹久久不平,甚是恼怒。
“这町内守卫是真的松懈了,什么事都需要老娘亲自来摆。”说罢便一扭一晃走到了前厅。
她刚推开门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只见一众宾客将秦瑶团团围在町内一角,居中一黝黑大汉将她扔到半空左右开弓朝着脸蛋死命扇去。
‘妈妈’几时见过献豆町有人这样放肆,怒从心起吼道:“一群畜生,这他娘的还是人不是?快给我滚开!”
“妈妈”本想喝退众人,可他们却像没听到一般。
此刻她已然觉得不对劲,这些江湖中下三流的人何时胆子这么大了?
她这么停了一下,秦瑶又接连被打了几个耳光。
“真他娘的该死,想这些没用的干甚,还是先把瑶儿就出来要紧,再这么打下去命就没了!”
随即伸手从和服腰带处拿出一根极小的金针,中、拇二指轻捏针尾运足内力向大汉急射而去。
金针虽细分量却足,此一招无声无息、须臾便至。
可金针飞到一半,却听得一声闷响落在了地上。
“妈妈”定睛一看,金针竟被一个穿着古怪的男子用背后的箱子弹了开。
‘妈妈’心中暗惊,“这人什么来头?以我的实力竟被他轻描淡写的弹开了暗器,难道是什么出名的人物?”
正思忖时,这个古怪男子突然身子不动,头像猫头鹰一般直转过来。
她仔细打量着,只见这个男子形似僵尸,眼睛鼻子尽皆用布条层层包裹,身着带兜帽的麻衣,背着个硕大的铁皮木箱。
忽而又听得秦瑶大叫了一声,只见她已被那黝黑大汉当众扯掉了和服,只留一条里裤和肚兜挂在身上。
‘妈妈’暗叫一声不好银牙一咬冲上前去,半路从腰间掏出一个匕首,几个瞬间便绕过众人贴身而入直取那大汉。
古怪男子似乎笑了一下,不慌不忙的施展轻功一步胜似两步竟后发先至拦住了她。
‘妈妈’狠瞪一眼,飞起右脚踢那人面门骂道:“你是哪个混蛋!敢拦我?滚开!”
那人没有言语,侧身躲过了飞踢又伸出两指直戳‘妈妈’下阴。
‘妈妈’倒吸一口凉气惊惧道:“真他娘的下作!”间不容发之际左足伸出,在那人手指狠踩一脚借力回飞。
岂料那人还有后手,竟在她足下劲力未吐之时抓住她的右脚使了一招“借力打力”将她扔了出去。
这一扔力道正好,不偏不倚砸在酒缸之上,酒缸应声而碎,上好的佳酿流了一地。
‘妈妈’被摔的头晕眼花,脑袋轰鸣,心惊道:“这人武功着实了得,我不是敌手!”
忽又听得一声尖叫,只见秦瑶的肚兜已被大汉扯烂,此刻正用双手死命护住关键处。
‘妈妈’使劲晃了晃脑袋,想到秦瑶与她半生姐妹此刻正受凌辱,决心拼了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刚要起身,却听得一声清雅而稚气的声音从极远处说道:“好香的酒,老板能给我喝几口吗?”
此一声虽说的不甚响亮,可声音传到耳中却清清楚楚。
“妈妈”扯着嗓子喊道:“你若是把人群中的那个女孩子救下来,要多少酒老娘都给你。”
“当真?你可莫骗我。”
话音刚毕,只见一个偏偏美少年从门外踏风而至,眨眼间便将秦瑶夺下抱在怀里。
‘妈妈’暗惊道:“好快的身法!”
秦瑶此刻已挣扎脱力,看到眼前少年面色温和心情一松便昏了过去。
少年摸着秦瑶柔嫩的肌肤心神一荡,赶忙将背后磨的没毛的大氅脱了下来裹在了秦瑶身上。
“这姑娘做了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对她?你这女人怎么躺在酒里了,这酒……哎,糟蹋了……”
‘妈妈’艰难的爬了起来说道:“我也不知,这些人像是中邪了一般……小心后面!!!”
少年听得背后呼呼作响,回头一望顿时吓得一身冷汗,只见众人将手中兵刃舞的眼花缭乱,正从四面八方向他砍来。
少年危险之际灵机一动,一脚踹翻身前大桌阻挡众人。那桌子质密且重搪开刀剑后又向众人压去。
只是这桌子再重哪抵得过这许多人合力?
少年看一招不成又隔着桌子接连补了三脚,这三脚的力道与桌子重力合成一处,将这先攻的十几人一齐压到了墙上。
经此一滞,其余诸人的步伐也乱了,少年瞅准机会纵身一跃飞了起来。
他正跃在半空之中,谁料身后形似僵尸的男子从中作梗,抓起凳子便朝后心砸来。回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叫嚷道:“这怎么躲?”
未经细想伸出左掌从右肋处向后一推,不偏不倚正顶在凳子上。
只是这一掌全凭蛮力推出无甚力道,加之凳子去势甚猛便又将被顶了回去。
众人这时正手举兵刃,就待少年飞回就地砍了。
‘妈妈’见他危机,一针飞出刺了一人双膝,那人立时向前一跌,跪了下去。
少年趁此机会伸脚将那人踢了出去,立在他的位置上总算躲过一劫。
形似僵尸的男子发现了‘妈妈’的动作,伸出一脚踩在脸上,又使出千斤坠的功夫将她踏在脚底。
‘妈妈’吃痛喊了一声“哎呦”,赶忙运起全身内力挣脱。
这一挣使出了吃奶的劲,可那人仿若足下生根纹丝未动。
少年看‘妈妈’情势危急忙问道:“你有事没事,要紧不要。”
“死不了,你先顾好你自己,小心,那些人又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众人又举兵刃攻了过来,兵刃四面八方,密密麻麻,这下他可没地躲了。
‘妈妈’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哪知少年冷笑一声,左斜右闪竟将众人兵刃一一避开。
“你们杀我干甚?我救这姑娘换口酒喝而已,你们至于吗?”
哪知众人既不答话也不看他各自加强了攻势,少年这才明白这些人是想要了他的命,收起玩闹的心思凝眸而视认真躲闪。
众多兵刃同暴雨一般劈脸而下,可少年脚步甚灵,哪还伤的到他分毫甚?
就这样,少年闲庭信步的躲过了众人百余招,连一丝衣角也没伤到。
‘妈妈’见少年轻功卓绝当世少有,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个疑问:“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又攻了百余招,众人之中有人内力不济,已经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不住落下,显是疲累已极。甚至有些人气力不调,已经累的拿不住兵刃了。
少年见此面露得色说道:“你们打没打够,我都躲得无聊了。”
形似僵尸的男子看他得色,顺手捡起地上金针,趁着少年疏忽之际从隐蔽处飞出直射他后心大穴。
此招太过隐蔽甚至连‘妈妈’都没看见,眼见少年便要中招,却听“叮”的一声,金针竟距后心寸许之外被一股无形剑气弹开!
那人见此嘴角绷带不住抽动,眼睛射出精光!心想:“好恐怖的剑气!”
“果真英雄出少年,阁下武功惊人可否告知姓名。”这个口音生硬而机械,简直不是人能发出的一般。
少年孩童心性有心戏耍说道:“我是你爹,你爷,你祖宗!”
“好小子,竟敢骂我,受死吧!”
第三章用毒
少年骂完大畅胸臆,他刚要炫耀突觉自己脚下生出一股大力。此力来势迅猛、无声无息犹比刀兵惊险十倍!
不急少年细想,他便抱起秦瑶腾空又起,顺势从后背拿出破布包裹的长剑朝下点去。
刹那间剑气挥泄犹如汪洋自恣与足下大力相抗,那股大力原是空气骤然压缩释放而成,剑气与气炮相撞发出震耳的响声竟将剑上的破布尽数震碎漏出晶莹的骨质剑鞘。
‘妈妈’惊道:“你你你,你竟是安土桃山之鬼?!!”
“你认得我?咱们见过?”
说话这人正是佐佐木小次郎。
‘妈妈’心喜道:“你就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这我便安心了,你可得尽力些,保护好我家瑶儿。”
小次郎应道:“有酒就行,莫要忘了好好请我一顿!”
“一言为定!”
形似僵尸的男子冷笑一声,用脚点了‘妈妈’的穴道,全力操控地下机括。
“你就是传闻中‘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吗,今日老夫便试验试验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地下机括经他内力一催更加猛烈,只见得气炮一浪高过一浪,强风夹着劲力透过剑柄传到手上震的小次郎虎口生疼。
小次郎惊道:“这气炮好生了得,打在身上怕是能将我打散了!”
他毕竟经验尚浅,若换做久走江湖之人便会借力打力,挥剑斜斩,借着气炮的劲力飞出包围。而他却剑尖向下对抗劲力,这样直上直吓无异于寻死。
那男子眼光何等毒辣,知道他经验不足更是将气炮毫不停歇的轰出。气炮接踵而至,小次郎无处借力正被一点一点轰到天上。
被剑气卸掉的气浪打到周遭竟将桌椅板凳瞬时轰成齑粉。
小次郎暗暗心惊,实不知这气炮竟有如此威力。
他心悔道:“这……我……哎~我现在拔不出剑,再这么下去早晚死这……他娘的,我怎么忘了还有这群杂碎,你们别过来啊~”
正在半空对抗气炮之时,一众宾客又拿着兵刃攻了过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就是这般,小次郎前有劲敌后有追兵,待兵刃马上挨到身上时,脑中灵光突现,抛下鬼刃击出一拳。
“罗汉烈火拳第一式‘钻冰求火’……”
这‘罗汉烈火拳’共有十式,分别为“钻冰求火、拈花助火、引风吹火、火舌吐息、 烈火轰雷、无明业火、 烽火连天、飞火燎原、火龙在天、生灵涂炭。”每一式按照劲力运用不同有十余种变化。
但不论招式如何变化拳力都靠点滴积攒,一拳下去并无甚威力全不如剑气来的霸道。
两者一碰,拳力稍弱身子便向上飞了几分堪堪避过刀剑。
那男子见这一招目瞪口呆,口中不住低喃。
“当真是‘罗汉烈火拳’?这个世上当真有这等神奇的拳法?!!”
众人再攻,小次郎又出一拳‘拈花助火’,经上一拳积累这一拳力道大了不少,两者一加力道大长身子一沉,刀剑贴着衣服从后背轻削了过去。
众人再向下攻,小次郎又收功重出了第一式,如此往复几个来回,虽然险象环生却靠着拳劲的收放躲过了众人数次攻击。
趁着混战‘妈妈’已经运足真气冲破穴道,她蹑手蹑脚偷偷绕到那男子背后,抬脚给了他一记‘鸳鸯腿’,那男子被这一脚踹的一个趔趄险些栽了过去。
‘妈妈’见一招得手又来一招,顺手拿起一小坛子酒直接砸头。
任谁挨这一下都讨不了好,毕竟江湖之中不是所有人都练过外家横练的功夫,可是那男子竟跟没事人一样不仅没倒反踢出一脚将‘妈妈’给踹了。
这一脚势大力沉,她接连撞断了两根栏杆砸到石柱上才停下了下来,五脏六腑俱是一阵翻腾。
那男子刚要起身在做计较,却不知何时身上已经烧起熊熊大火!
‘妈妈’忍住一口老血笑道:“狗东西,老娘这火折你可吃得消?”
这连环的招数虽不光明正大,但‘妈妈’救人心切也顾不了许多,料想他身上着火一定会以救火为先,小次郎没了气炮攻击便可脱离险境。
谁知这男子竟不管不顾,将身后箱子轻轻一放,全然不管身上燃烧的熊熊烈火,冲着‘妈妈’急速跑来。
‘妈妈’大吃一惊,一面狂奔一面大声喊道:“你他娘的别过来,你自己都着火了还不管管!老娘身上也有酒,你别把老娘给点了!”
二人一跑一追,直到那男子烧出一股木香味倒地不起这才停下。
待火势稍退‘妈妈’上前查看,赫然发现这竟是一个傀儡。
“这......难怪他不怕火烧,看来傀儡师就在附近。料想不错这人便是‘无惨’上等高手,风魔之里善用毒药的傀儡师——左近。”
想到这里,她心生一计,飞一般的跑回前厅拿起箱子就扔进了一口大水缸里。
箱子一扔就沉了底,不大一会从一串气泡冒了上来。
“看来他真在里面,看我不弄死你!”‘妈妈’搬起一张大桌堵住缸口坐了上去,就想淹死这个混蛋。
她坐了好一会,料想左近已经被淹的七荤八素了,她刚一起身便听水缸“嘭”一声炸了开来,随后一个精瘦的秃头老者从箱中窜出掠了出去。
他骂道:“骚娘们儿,有你的!”
经‘妈妈’这么一折腾,地板下机括失了控制,气炮瞬间停了。同时小次郎压力骤轻,瞅准机会一个转身足踏众人兵刃飞了出去又踢起鬼刃拔出剑销?
只听得蛟龙轻吟、又见得黑光一闪,他一剑递出正是秘剑系剑招——燕返。
这剑出的既准且快,竟将几十个不同高矮的发髻齐刷刷的削了下来。
众位宾客没了左近内力控制,体内毒素激发不出便不大一会儿复了神智。
一阵凉风吹过,众人只觉自己头顶清凉尖叫道:“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这是怎么了,吃酒吃的好好的怎么动起手来了。”
“你是……你是‘安土桃山之鬼’?哎呀,咱们怎么跟他打起来了?我莫不是看错了?”
“啧啧,这宝剑,决计不会错的。”
“这样的长剑、这样的少年、这样的剑鞘,试问除了安土桃山之鬼还能有谁?”
“‘安土桃山之鬼’要杀了我们?!谁知道我们怎么惹他了?”
“管他呢,你能打过他?快逃吧”
众宾客刚一转醒便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町内瞬时乱成一锅粥。
左近趁乱施展轻功,似壁虎一般爬行而走一溜烟跳到了房梁之上。
待藏到隐蔽处伸出十指运起内力,内力凝练成细线连接地下傀儡的各处关节便又活动了起来。
傀儡一动小次郎便有所察,赶忙蹬地向后掠去,顺手一剑直斩而下,傀儡立即断做两截。
可无论小次郎如何机敏终究是经验太浅,傀儡虽被拦腰斩断却依旧不失灵活,上半身以手代脚爬上地面,张开大嘴便又冲着小次郎轰出一发气炮。
小次郎眉头一挑嘴角微动,如清风拂月一般,单手搂住秦瑶,另一只手捏着宝剑,运足内力正要施展秘剑——燕食与之相抗。
谁知那气炮竟不轰来,相距一步之遥‘嘭’的一声炸裂开来。此招乃是左近逃命的招数,傀儡师不善格斗单在暗处操控傀儡与人战斗,在这气炮之中裹有毒雾,浓厚的毒雾将二人层层包裹。
左近见此招得手,在房梁上吐出沙哑的嗓音大喊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安土桃山之鬼’老夫早晚要你性命,今日权且放你一马!扯呼!”
众人一听不知所以,但这毒气猛烈还是知道的,纷纷叫嚷着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妈妈’惊呼一声冲向毒雾,微一触碰便觉灼热难忍,无奈之下身子轻微一转退了出来。她只有一瞬触碰毒气,可周身却已浮肿冒脓。
‘妈妈’见毒性如此霸道,瘫坐在地伤心道:“难道瑶儿就这么没命了吗?可怜那少年也枉送了命去。”
正悲痛时忽觉周身烈风阵阵,定睛一看只见毒雾正中似有漩涡将四周空气团团吸入,几个呼吸之后便被吸入中心。
‘妈妈’模糊的看到小次郎正手舞剑花搅动空气,毒雾经此一搅便被裹在剑花正中,形成一个圆球。
又经几个呼吸,眼见毒雾越裹越浓、越变越小,偌大的毒雾竟被小次郎剑气卷的如同拳头般大小。
小次郎嘴角不住抽动渗血,低声道:“阿姨,看管好这个姑娘。”说完便将秦瑶向后一抛恰好被“妈妈”接住。
只见他一面搅动毒球,一面眯着双眼凝视前方,突然几道残影闪过,只听得“波”的一声,小次郎夹带着毒球向前方疾射而去。
但见他足不沾地、如鬼似魅,一瞬之间便赶超众人冲到了极远处的草丛,十五步开外手腕微抖将毒球击打出去。
‘妈妈’仔细一瞧,顿时一惊。“好你个左近,原来你还没跑,躲在草丛里做甚!?”
左近在此处设伏,看见小次郎来势迅猛,凶相毕露大喝一声“来得好!小鬼,纳命来!”
两截傀儡应声闪出,上半身傀儡吸入毒球,双臂如刀成熊抱之势,下半身越地而起,脚似两把钢刀直插后心。
眼见小次郎就要毙命当场,却看他足尖轻点腾空而起,足下踏着刀尖而飞,剑尖顶着机括而进,十步之外一剑刺出,剑气凝实击碎傀儡,直奔左近喉头。
左近自大已久,他从未瞧得起小次郎,直到死亡如此临近的时候,才知自古英雄出少年。
他一生作恶,没想到临了竟给年轻一代做了垫脚石,心中悔恨已极,闭上双眼引颈受戮。
忽而.....
只听“叮、铛”两声,又觉满面滑腻温热,睁眼看时只见傀儡脚刃与鬼刃齐钉在树干之上。
直到看到小次郎扶着树干一个劲的呕血,才知道自己已在‘安土桃山之鬼’的剑下捡回一条命来,他顾不上已经湿润的裤裆撒腿就跑。
小次郎中毒已深,收剑入鞘眼睛一黑便晕了过去……
待他悠悠转醒已经是三天之后了,睡惯了硬石板的他此刻觉得身下柔软丝滑,眼皮一抬就见一个美貌少女急切说道:“他醒了!他醒了!‘妈妈’你看,他醒了!”
旁边一个美艳少妇说揶揄道:“看见了,看见了,你心上人死不了。”
这二人便是献豆町的‘妈妈’和秦瑶,五日前小次郎毒发倒地,幸而‘妈妈’百般救治才让他捡了一条命。
小次郎刚一转醒便拉住‘妈妈’的手久久不放,过了半晌才说道:“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阿姨你说你要请我喝酒,酒呢?”
‘妈妈’一听小次郎叫自己阿姨,脸一下就绿了,面上怒容陡起。
“什么?!!阿姨?!!人家风华正茂、风姿绰约。爱慕我的人从这京都城排到了四国,你这小娃娃什么都不懂,怎可叫我阿姨?”
“那我叫甚?姐姐?别管叫什么了,快点拿些酒来我现下口渴的紧。”
‘妈妈’强压怒火说道:“酒就在楼下,要喝自己拿。我叫结衣,我身边的姑娘叫做秦瑶,怎么称呼看你吧。”
小次郎听说酒在楼下,一个翻身就跳了起来 “扑通”一声摔了一跤。
他捂着胳膊,嘴里不住的念道:“好痛,好痛。我这头怎么还晕,脚怎么不听使唤。”
秦瑶伸手扶起小次郎说道:“前几日,你因真气运行加速体内毒素扩散中毒不浅,现下你这毒还没解全,自然手脚不灵便,”
结衣说道:“都怪我脑子笨,我怎么没想到众人都是被毒迷了心智呢?我要是早点发现你就不用这般受罪了。”
秦瑶问道:“毒?什么毒这么厉害?”
“这毒自带一股花香,应是缠着绷带的傀儡所发。只要闻了这花香便已中毒了。左近以特殊内力一催众人便失去神智,随后再用傀儡术操控众人身体,就成了这般模样。”
“难怪那日我时常闻到一股花香,那町里的姑娘怎么没中毒?”
“这毒应是只对男子有用,说不定是以壮阳药为基础研制的……”
小次郎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忘了自己,出言打断他俩, “你俩别自顾自的聊天了,赶紧酒拿给我啊。
结衣、秦瑶登时无语,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安土桃山之鬼’竟然是这样的一个酒鬼。
秦瑶将小次郎搀扶到床上说道:“公子且先等等,待身子好些了自会将美酒呈上。我这条性命是公子所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如若公子不弃,秦瑶今后愿侍奉公子终生。”
这等少年剑侠自然是少女所爱,秦瑶虽处烟花巷柳之地但这少女情怀纯真烂漫又说的是自己终身大事,说到最后不禁脸上一红,撇过脸去不去看他。
小次郎对这话不明所以,他初入江湖什么也不懂,自幼学剑也不知男女之事,挠了挠头说道:“我救你也是应该,男子汉大丈夫哪还能看你被那么多人欺负啊。况且结衣说要请我好好的喝一顿,这就算对我的报答了。”
秦瑶一愣,呆呆道:“是啊,请你喝酒,喝吧。”随即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一颗芳心满是失落。
结衣摇了摇头叹道:“看来是我家瑶儿命浅福薄配不起你,现下你还是保重身体吧。”说完向小次郎拜了拜也出了屋。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的就是小次郎现在这般。他实在是不通世故,也不知是何地方将二人惹恼,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索性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颇为长久,从清晨直接睡到了黄昏。
朦朦胧胧中听得几下清脆的敲门声,门外一个温婉轻柔的语调唤道:“公子,吃饭了。”
小次郎知是秦瑶揉了揉眼睛说道:“你进来吧。”这次他本想要酒喝,但白日里她们两人对此十分生气故不敢再言语。
秦瑶见其缄默,还以为他身体哪里不舒服问道:“公子是否还觉头晕?双腿可否还觉酸麻?”
小次郎见秦瑶不恼便宽了心,回道:“没什么,没什么,我现在身体好的很。你跟结衣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秦瑶道:“献豆町灵丹妙药不少,我们早就好了,谢谢公子关心。”
小次郎又道:“那……我的酒什么时候能给我啊。”
秦瑶听后心中烦闷,心道:“看来他当真对我没有情义,只是为了喝酒罢了。听得妈妈所述当日之事,我只道是他对我……对我……哎,这一见钟情之事谈何容易,只怪我自作多情徒增相思罢了。”
想到此处不禁叹了一口气强颜道:“公子想喝自然可以,喏,这就是给你的酒。”
小次郎心花怒放道:“太好了,可馋死我了。我跟你说,我最近可好些时日没有喝酒了。”
旋即扒开瓶塞往口中猛灌几口说道:“好酒、好酒。”
秦瑶见小次郎猴急的样子不禁一笑道:“看来公子真是馋的紧了,这偌大的京都有名的酒家不在少数,怎会让公子如此疯馋?”
小次郎用衣袖抹了一把嘴说:“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兜里还有些钱财能买得起酒。这些时日钱花光了饭都吃不起哪还敢喝?”
秦瑶实不知这年青一代的第一人怎会如此落魄,须知其它少有名望的少年剑客都被各家大名奉为座上宾,遂问道:“公子你怎会如此?”
“这……我还是慢慢告诉你吧。”随后小次郎就将自己如何弄钱买酒又如何变得落魄的事告诉了秦瑶。
秦瑶听后瞪大了双眼,她实不信如此人物竟会做出这种事,竟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你,你怎会……我是决计不会信的。”
第四章坑蒙拐骗
小次郎打了一个长嗝说道:“真是好酒,舒坦。你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我可没说假话。你要不信我这就带你去碰碰运气,让你好好看看我的手段!”不待秦瑶回答,扯着她的手就出了门。
刚出房门小次郎便被眼前的景色给惊到了,只见町内各类珍奇文玩数不胜数,看似随意摆放却饶有深意,细细品之,再也找不出别的法子能摆放处如此美景。
只见步步彩灯高挂、处处植被繁茂,偶有树枝穿墙而过伸进回廊更平添生机。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却只兜了个大圈回到原处。
秦瑶被小次郎拉着手,心中小鹿不住乱撞,正享受着手心传来的暖热,一瞥之下见小次郎神情极为尴尬,不禁捂嘴而笑。
“此处极大容易迷路连我也时常走错,公子新到自不识得,还是让我带你走吧。”
小次郎知秦瑶替自己解围,也不答话低着头跟着走了。
秦瑶问道:“公子行走江湖所见建筑可有不少,你可知此地建筑与别处相比有何不同?”
小次郎这乡下土包子哪懂得这个,但美人面前面子还是要赚的,支吾半天也憋出什么来。
最后硬生生憋出一句“我觉得没什么区别,也就大了一些,还有就是那些瓶瓶罐罐的看着挺值钱的。”
秦瑶微微点头,回道:“这里是挺大的,且这建筑风格在东瀛日本也是独一份,跟我故乡极为相近。”
小次郎摸了摸脑袋,也知道话中意思,可秦瑶确实是京都口音,听不出她本来味道。
“那你来自哪里,我可听不出你有别的口音。”
秦瑶连连摇头、连连叹息,“小女子来自大明,出外游玩被拐卖东瀛流落此地已经好些年了,这里便是按照唐朝时期的风格建造的。而且,这里可是围着大树建造而成的哦。”
“树?我的天,这个地方这么大,这得多大的树啊。”
“我听妈妈说,当年是幕府里的一位将军行军至此看到了这棵参天大树,耗了极大气力才建了献豆町。”
“将军……果然有钱,这能换多少酒,够我一辈子喝了。”
秦瑶听他三句离不开酒,略微气恼的说道:“……你就知道喝,酒鬼!”
二人说着说着便来到了楼下,放眼望去只见町内人山人海极具人旺,几日前被损毁的物件已然修缮完备。
小次郎看见楼梯后摆着许多酒缸说道:“你们这儿这么多酒啊,我多少喝一些没关系吧。”
“你这酒鬼,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反正‘妈妈’也不会说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也没理会小次郎,留他一人在此地凌乱。
小次郎忙道:“你……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么给你演示?”
“你好好喝你的酒,我去跟‘妈妈’告假。”转身入了后屋。
结衣此刻正训斥町内守卫,一众守卫跪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秦瑶贴在耳边冲着结衣小声说了几句,结衣立即笑得合不拢嘴,拍着秦瑶肩膀说道:“行啊你,我家瑶儿开窍了,不错不错。”
她从和服腰带处拿出一些钱交与秦瑶,又附在秦瑶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女追男隔层纱,咱们献豆町的女人,还能有追不到的男人?”
秦瑶按住结衣的手,笑的满面娇媚,“净胡说,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你这钱怎和你暗器放在一处,不会有毒吧。”
“有毒,毒死你个小没良心的。女大不中留啊,你可得把这小子给我留住了,现在这町内守卫可废物的紧,咱们得换几个有用的来。”
秦瑶扮了个鬼脸边跑边说道:“你就知道瞪我,改天再换个别的招吧,我先出去了哈。”
旋即走出后屋拉着小次郎的手一蹦一跳的出了献豆町……
闹市之中二人牵手而走,秦瑶靠在小次郎的身上说道:“公子,你说我漂不漂亮啊,你身边有漂亮的女孩子吗?公子?公子?”
小次郎此刻头脑发懵,淡淡的香味从秦瑶身上传来仿若山中的百合令人神驰。加之皎月高悬、轻风微微,又想起前几日抱着她退敌的情景,男子汉气概悄然而生不禁心神一恍。
经秦瑶再三呼喊才回过神来说道:“你……你说什么?”
秦瑶哪里知道小次郎这份心思,还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她在嘴里小声嘟囔着:“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小次郎不知所以,忙问道:“你不舒服吗?我还没带你见识手段呢。”
“我见公子不愿理我,想来也不是真心给我看你的法子,只怪我生的丑陋公子不喜欢。”
看到秦瑶扭扭捏捏的说了这么一句,小次郎才明白了一分,赶忙说道:“不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觉得你很好。”
“我很好,很好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美吗?”
小次郎凝望着秦瑶璀璨生光的双眸,看那眼中似有星辰大海光芒万丈,又被秦瑶一问不免有些慌了满面通红也扭捏了起来,用了极大的力气点了点头道:“恩……”
此时无声胜有声,此刻少男少女情愫暗起,低头走着各自体味着心中甜蜜。
过了一会秦瑶开口道:“你还没验证你说的赚钱的法子呢,你……你可不能抵赖。”
小次郎这才从情愫中走了出来,一拍脑门说道:“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现在我就给你表演表演,不过你得装作不认识我,要不就不灵了。”
随后他拉着秦瑶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装扮了起来。只见他用里衬将鬼刃层层包裹斜背在内,又寻一人家偷拿了许多衣服穿在身上,最后再套上大衣将一寸骨质剑鞘露腰间。
他本就高大瘦弱,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穿戴之后,活像一个虎背熊腰的俊俏男子。骨质剑鞘温润晶莹极像大明贵族随身携带的羊脂白玉,此刻他简直就是一个京都城里的富贵少爷。
做了这一切,他又拿出随身的钱袋,在地上胡乱抓了些细小的石子放在里面。
待一切事毕,小次郎拿起钱袋往手里一掂得色道:“莫要眨眼,且看我的手法。”
秦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隔着一小段距离跟着他。
只见他专向热闹的地方走去,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又看看那,最后选了一个买脂粉的摊子仔细挑选了起来。
秦瑶看他一个大男人竟轻车熟路的挑选起脂粉来顿时羞红了脸,实想不到这酒鬼居然还有此等嗜好。
“他怎么做到年青一代第一人的?跟我想象中的差太远了,稳住、稳住,在见到他之前我也想不到他是个酒鬼不是,也许另有玄机。”
且说这胭脂本是女子化装之物,但在京都之地阴柔之气盛行,所以男子来挑选脂粉也不是怪事。
小次郎穿着虽破,但皮肤白皙相貌英俊自有一股神韵,不明真相之人都以为是京都贵族乔装打扮之后来采买脂粉的。
他故意左挑右挑,面上忽而漏出一丝欣喜,忽而又漏出几分不悦,最后拿起一盒胭脂,仔细看着。
他向老板问道:“你这胭脂玲珑有致,不知十两银子可够?”
脂粉摊子本就是小本营生,这整个摊子铺所有脂粉加起来也才区区二两,小次郎一口价说出十两一盒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老板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便,看他行止大方潇洒极为阔绰,虽然穿着老旧但面庞极是俊美,心中估摸着他应是后宫之中的哪位面首。
于是计上心来满面堆笑道:“这胭脂嘛,十两可还不够,这可是大明的货稀有的紧,就涂上这么一点,保证在你英俊面庞上再添亮色。十两银子太便宜、太便宜,少说也得十五两。”
老板本以为他能杀个价,没成想他却一口应了下来。
“十五两也还好,不算太贵,若遇到好货再贵也买得起。”
这下倒换做老板心悔了,早知道他可就多要一些了。
小次郎背过身去解下钱袋,故意将剑鞘漏了出来。那剑鞘晶莹剔透看的老板眼睛直冒精光,偷偷咽了一口唾沫问道:“客官腰间所系可是羊脂白玉?”
小次郎浑不在意,就像老板口中说的是一件寻常之物一般,
“只是极为平常的一种羊脂玉罢了,没什么稀罕的。”
说完拿出钱袋在老板面前故意掂了掂分量,钱袋石子与碎银相互撞击发出悦耳的声响。
“哎,看来我钱没带够,老板这货你先帮我留着。我马上叫我家下人回去拿钱。”说罢又将钱袋系回腰间。
老板见小次郎呆头呆脑的,不禁喜上眉梢一边给远处的两个大汉使眼色一边说道:“不打紧,不打紧。公子也不急在这一时,不如看看我家其它胭脂,我家还有比这更好的货色呢。”
说完俯下身去,小心翼翼的从桌子底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大盒。
他炫耀道:“这里可是我珍藏的极品货物,都是从大明权贵所用,不瞒您说这里面有几盒连大明人都买不到,客官今日可算是捡到宝了。”随后将盒中胭脂一一打开,滔滔不绝的讲解起来。
趁着小次郎被老板吸引,刚刚那两个大汉便绕到了小次郎身后,各伸两指一人去夹‘白玉’、一人去夹钱袋。
这全程都被秦瑶看在眼里,心惊道:“还真如他所说,看来这三人要倒霉了。”
那俩大汉出手甚是迅疾,只是一人轻轻松松的偷到钱袋,一人却始终拿不到‘白玉’。
小次郎早就察觉腰间有异,只是他故意不管,等那大汉动作大了再猛一回头,怒目喝道:“你们俩个在做什么,竟敢公然盗窃财物!”
一般毛贼经这一喝早就吓跑了,可这俩大汉仗着自己体格健硕竟反骂回来。
“你这混蛋,哪只狗眼看到我偷你东西了。我就在这走怎么了?你家路吗?”
周遭的人一听吵闹,都围了过来。
老板诡笑道:“客官息怒,我来给你们评评理。说句公道话,这捉贼讲究个捉赃,你说他二人偷了你的东西,你可在他们身上见到赃物?”
小次郎早知如此,故意点破道:“哦,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怪不得你刚刚那么殷勤。行,我就搜搜他们看你还有何话说。”
其中一个大汉叫嚣道:“他娘的狗东西,我就站这,你敢搜吗?”那俩大汉生的甚是强壮,足比小次郎高了一个头,赤裸的上身漏出结实的肌肉往小次郎面前这么一站顿生威压,要是换做一般人早就怕了。
小次郎哪里管这些,仰着头与那大汉对视。
“有何不敢?不过要是被我搜到了可别怪我无情,起码这一顿打是免不了的。”伸出手来便向二人身上摸去。
那俩大汉仗着自己生的强壮有恃无恐,一把抓住小次郎的手腕。
“你这细皮嫩肉的狗东西胆子倒还不小,还他妈真敢搜你爷爷,看我不大耳刮子抽你。”
不待那大汉动手便听得‘嘭’的一声闷响,偌大的壮汉竟如流星一般飞撞墙上晕了过去。
小次郎有意显示,将腿停在空中尽量伸的直些对另一大汉道:“你让不让搜?”
另一大汉哪能就此罢休?朗声道:“你这混蛋有两下子,看你爷爷怎么揍你。”一个熊抱冲了过去。
哪知小次郎侧身避过,放腿出拳, “罗汉烈火拳第一式钻冰求火!”
但听得大汉胸口“噼里啪啦”的一通爆响,接着拳劲一吐,又是“嘭”的一声竟越墙而飞不知所踪。
小次郎将手搭在了眉上望了望,又拍了拍手掌灰尘回过头来对老板说道:“就差你了,你让搜不让?”
老板早就吓软了,哆哆嗦嗦道:“客官好功夫,好功夫,小人再也不敢了这钱袋你尽管拿去。”说着就把钱袋递了过去。
他早就知晓这三人偷钱的套路,装模作样的翻看钱袋,突然眉头一皱恶狠狠道:“你这混蛋手也忒快,我这钱袋里的许多银两怎么就变成了小石头,找打?!”
老板一听吓的直打摆子,急忙解释。“决计不可能,你这钱袋我还没动过,怎么可能变成石头,不可能!”
小次郎将钱袋一把甩到他脸上,砸了他个眼冒金星,许多石头从钱袋中掉落。
老板一看顿时吓傻了,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这钱袋就是这样的,我哪里敢动。”
小次郎瞪着老板一字一顿的说道:“把、钱、给、我!”
老板打也打不过,哭也哭不出,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慢慢悠悠的拿出钱盒。
“客官你说你钱袋里有多少钱,我都赔你便是。”
小次郎瞥了一眼钱盒说道:“不多不少,就你盒子里这么多。”
“什么!?这可是我全部家当,你怎说都是你的。”
“怎么?你不服,讨打?!”
“别别别,你说多少就是多少,你就都拿去吧。”老板颤抖着将钱盒里的银子倒向钱袋,装了个满山。
小次郎心满意足的说道:“这就对了,今日这顿打我权且给你记下了,下次再偷小心我揍你。”说罢拎着钱袋大摇大摆的走了。
待到人稀处,小次郎还了衣服招呼秦瑶过来满脸得色道:“怎么样,我所言非虚吧。”
秦瑶不住鼓掌道:“公子今日真是让小女子大开眼界,真想不到你有这般手段。没想到你外表看起来挺老实的,实际上也是个老奸巨猾的主。”
小次郎被说的脸上一红,连忙摆手。
“什么老奸巨猾,唯手熟尔。我有次钱袋被小偷给偷了,打他一顿之后他便把这法子教给了我。要是我自己可怎么也想不出这个。”
“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憨货能为了喝酒学出这么多名堂也真是不易。”秦瑶心道。
“我有一事不明,还求您给我解惑。”
“你说。”
“你是如何知晓哪些人能坑钱,额……‘赚钱’的呢?”
小次郎嘴角一扬故作玄妙。
“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
“你爱说不说~哼!”秦瑶最见不得这个,别过身去不再理他。
这炫耀的机会小次郎哪能错过,赶忙赔罪道:“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你刚刚有没有注意到,这多买卖的店铺都在极力的吆喝,唯独刚刚那家什么也不做。”
“那又怎么样?许多商人有不同的门路,人家不吆喝也不能证明人家是做不正经营生的。”
小次郎伸了个懒腰道:“说的也是,不过别家做正经胭脂生意的都配个小镜,他家什么也没有,我想应该有些问题。”
“听公子这么一说,似有几分道理,那也不能就此确定店家是做坑人的勾当啊。”
“所以我才去碰碰运气啊,那一盒胭脂要我十五两,够我买多少酒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打了他也不亏。”
“呵呵,这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才不是恶人,他们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秦瑶捂嘴而笑又问:“那你怎的又没钱买酒了呢?”
小次郎摸了摸脑袋显是极不好意思说道:“哪有那么多小偷,再说了那些小偷被我揍过一次哪还敢再偷我,远远瞧见我就跑了,时间一久我就穷了,也可能是我运气不好。你看今天我跟你一出来不就又遇上了吗?”
秦瑶哑然心想:“看来这憨货也不全是呆头呆脑的,这些东西连我都学不来,看来这憨货为了酒什么都能学会。”
二人又随意聊些别的,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便走回献豆町。
第五章傀儡弦杀师
前院种满了花草,加之皎月高悬轻风徐徐,更让二人依依不舍。
但此刻献豆町灯火已灭,想来时辰已晚只得暂别。
秦瑶刚想说些临别之语却被小次郎推的一个趔趄,只听“嗖”的一声,一枚暗器擦身而过接着“叮”的一声响暗器钉在了院内的鹅卵石上兀自发出‘嗡嗡’的响声。
秦瑶后背登时冒出冷汗大叫道:“是谁……”
这话说了一半便被暗器打断了,小次郎见她无力招架回身一闪挡在了她的身前,又掷出钱袋格挡暗器。
这一掷既狠且准,暗器不偏不倚正钉在钱袋里的银两上。
他斜眼一撇,只见这暗器金光闪耀又细又长,不是金针还是何物?
秦瑶心想:“能在东瀛日本能用金针当暗器的人除了井上家的大小姐结衣之外还真没别人”。
于是她问道:“‘妈妈’是你吗?”
她本是试探的问一下,虽然金针是结衣的不假可也不能说明这暗器就是结衣射的。
只听得一个慵懒的声音回道:“瑶儿,是我啊,怎么连我的金针都认不出了。”
秦瑶循声而望一个俏丽的身影从院落黑暗处缓缓走出,这身段、这气质,不是朝夕相伴的结衣还是谁?
秦瑶死命的摇着脑袋,心中百转千回五味杂陈,她实想不到自己割头换命的姐妹会暗害自己,于是问道:“你……你这是为何,为什么要害我们俩,难道是受人胁迫吗?”
“傻妹妹,怎么有人威胁的了我。瑶儿,你快过来,别伤到你。”结衣轻轻说道不紧不慢。
秦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这又是为何,公子于我俩有恩你竟要杀他?!”
谁知结衣笑了,笑的十分凄苦,缓缓将手放到腰间说道:“世间之事不是你能想透的,我井上家虽富甲天下,可说到底还不是秀吉手下的一条狗。你可记得当出你被拐来东瀛无依无靠是谁像亲人一样待你,在你饥寒交迫之时又是谁给你饭吃,谁给你衣穿!”
秦瑶此生所遇之事不少可都没这次难以抉择,按说结衣对她恩义更重,可看着小次郎俊俏而又天真的脸却怎么也恨不下心。
她在心中权衡良久坚定道:“你救我性命给我饭食,大恩大德秦瑶没齿难忘。可公子……他也是我的恩人我定要护他周全,还望你停手,否则……否则……”
她本想说结衣若不停手便自尽当场,可想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仍在东瀛这后半句便硬生生憋了回去。
结衣听后怒目圆瞪,咬着牙齿狠狠道:“好!你还真是我结衣的好姐妹,你既打定主意护他我献豆町今日便清理门户!”说罢俏手一挥,一众护卫闪跃而出将二人团团围住。
这一刻,很漫长。回忆往昔,她怎么也想不到结衣会下杀手……
秦瑶当年被拐到东瀛卖到妓院,幸而自己机灵才趁看守不备逃了出来。
人在异乡言语不通,她只能终日乞讨苟活于世,这样饥寒交迫的过了大半年,身子终抵受不住在一个雪天里倒在献豆町门前。
那天结衣出门恰好发现了她,才使她没被冻饿至死。
结衣是一个心善的人,不仅收留了秦瑶还教她学武甚至从未让她陪过客,这些年来二人肝胆相照、情同姐妹、相互依偎。
秦瑶从未想过自己会违拗结衣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站在结衣的对立面,谁知今日……
想到这里她一腔热泪再也忍不住,哭声道:“结衣,你我姐妹一场,竟连我也……也要杀吗?我这条命承你当年所救,你既要杀我,我把命给你便是。”
说罢竟真的走上前去赴死。
小次郎一把拽回秦瑶低声道:“找什么死!?情况不对,这人或许不是结衣。”
秦瑶擦了擦泪说道:“怎么不是,你看不见吗?”
小次郎道:“结衣内力不强,暗器掷不出如此威力,况且刚刚两枚暗器都是朝你射的,她应该不会如此狠毒吧。依我看其中或有曲折。”
秦瑶喜道:“你没骗我,这里真有隐情?”
“恩!”
趁着二人说话的当口,众多护卫便各持兵刃围了过来。
小次郎拔剑而出,一招横扫,剑气四散竟将众人逼退数十步。
他嘲笑道:“结衣,你想杀我就用这些人?够吃我一剑的吗?”
秦瑶心中一惊大声道:“公子小心,别伤了他们性命!”
小次郎哑然,他实不知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脑中究竟想了些什么,这种时候怎么胳膊肘向外拐。
他说道:“现在不是我要害他们性命,是他们要杀了我们。”
秦瑶被小次郎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嘴里嘟囔着:“你近乎神参上级的武功,町里的护卫哪里是你对手,他们平日里对我不错,你还是手下留情吧。”
这话声音虽小,但二人相距极近也不是全都听不清楚,小次郎纳闷道:“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无惨、神参,都是些什么东西?”
秦瑶惊讶道:“你竟然不知道?这是江湖上的实力划分。”
“实力还用划分?你与我细说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瑶答道:“这实力等级是风魔之里划分的,风魔之里乃是江湖第一大势力,其首领风魔小太郎更是奥义皆伝巅峰级高手,是江湖公推的武林第一人。”
小次郎只听得武林第一四字心中登时不忿打断道:“有这么厉害吗?我就不信能打的赢我师傅,而且将来有一天我也会打败他的。”
秦瑶见他脸上自有一股傲气,心中虽想笑他狂妄但转念一想反而更加欣赏起他来,像他这般年纪就该有如此气概!
她继续说道“风魔之里本是忍者集团,他们将忍者划分为下忍、中忍、特别上忍、上忍、奥义皆伝五个级别。江湖人士为了明确自己的实力便套用了过来,创造出了十斩、玄人、无惨、神参、万物之末五个称号,这个是咱们江湖上人人都用的。”
“放屁,天下那么多人就用这几个等级?自欺欺人吗?”
秦瑶无语,她不知道小次郎为什么有这么大火气。
小次郎在秦瑶讲解的过程中将众人逼退数次,他心中想道:“这些人废的很啊,难道看不出我一直没变招吗,这么差的武功杀了他们未免可怜,姑且给他们留条小命。”
小次郎在胸前舞了个剑花将剑收入鞘内,不攻不守,闭眼倾听,就想放弃抵抗了一般。
众人再攻竟轻而易举的贴身到半步之内,眼见兵刃就要砍到。
秦瑶大急,口中大喊:“公子你别生气,我不瞎说了,你可别这样。”
结衣冷哼一声说道:“不动如山!好小子,你真以为自己挡得了吗?”
就在这极短的一瞬,风云交会之际突现黑光。
拔剑、疾奔、斜削一气呵成,人影在众人之间来回穿梭,众人仿若静止一般,刹那间便被削断脚筋。
做完这一切,小次郎收了鬼刃向结衣道:“阿姨,怎么样,我这秘剑系——燕回闪可还够看?”
结衣闭上张得不能再大的嘴,抚掌而笑道:“不错、不错,‘安土桃山之鬼’果然厉害,只不过……”
“不过什么?”
结衣笑了笑说道:“只不过你死期不远了。”
小次郎大惊,竟被她红口白牙的一说吓的一哆嗦,他装作若无其事道:“你放屁!要我死还早着呢!”
“你看看你手掌是不是发黑?胸口可曾憋闷?”结衣说道。
小次郎一直觉得自己胸口闷得慌,只当是睡的太久的缘故,低头一看,只见掌心黝黑发亮透过经脉延伸至手臂,惊道:“这这这,这你怎么知道?”
“几日前你中了左近的毒还未尽除,今日你又中毒,这毒上加毒,你说你是不是死期不远了?况且你真气运行加速体内毒素流转,只要这团黑气攻入心脉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你不得。”
原来方才结衣给秦瑶的钱上被涂了毒,小次郎用手触碰便着了道。
都说关心则乱,秦瑶听到结衣所言担心的不行,拉住小次郎的手就说:“公子咱们快逃吧,保命要紧。”
结衣忌惮小次郎拼命,但听秦瑶苦劝便放下心来说道“想逃?你逃得掉吗?趁你病要你命,纳命来!”
小次郎向来不肯服输,连嘴上也不饶人回敬道:“你这话说的老气横秋的真跟你年纪相符,就看看谁要谁命!”
他嘴上虽然说的轻松心里却暗暗叫苦,他这路武功全靠内力爆发,如今身上不知又中了什么毒怎敢再用真力?可他又对刚猛的外家功夫一窍不通又怎打得过她?
好在结衣武功也并不厉害,小次郎使剑胡乱挡了几招也还过得去。
他又接连递了几招竟把结衣打的连连后退心中暗暗得意,没想到自己这路剑法不用内力也有如此威力。
哪知结衣故意不漏真功夫就是要让小次郎有这般轻敌的心态,在其自大骄傲时突然在拳脚功夫中连施暗器。
小次郎一时不察险些中招,还是秦瑶一直警惕着又用钱袋挡了一针。
小次郎慌了神忙说道:“谢谢你啊,这结衣是什么路数,你说说呗。
这一幕是秦瑶最不想看到的,直到两个恩人真的大打出手,才知木已成舟不可挽留。
她将悔恨强压心头,说道:“结衣她……她善用毒物与暗器,加上她临敌机能可以跟神参中级一战。”
结衣听后冷笑一声说道:“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老娘既然敢打就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今日就让你心上人假鬼变真鬼。
要论临敌经验小次郎万万不敌,可要论机巧应变他这‘安土桃山之鬼’的名声也不全是江湖人胡吹来的。
此刻他凝着眸子仔细观察,赫然发现结衣身上有用内力凝练的细线,再把前些时日对付左近傀儡的经验一结合,顿时通透。
只见他突然发足狂奔,围着结衣越跑越快、越跑越远,几个呼吸间便化为道道残影。
又听他低吼一声:“奥义——樱雪落刃。”所到之处剑气迫人,黑色长剑挥舞如风恰如无数剑刃从天而降,加之清冷的月光照耀其上正如樱雪飘落一般。
经此一招周遭树木竟被拦腰斩断,斩下的树上剑创纵横,伤痕累累。
剑风过后,小次郎将剑插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喘粗气,右臂抱着结衣运足真气一震……
一股极热内力灌入体内,不一会结衣双眸恢复灵光问道:“我这是在哪?你怎么这般憔悴。”
“你终于清醒了,刚才的事你还有印象吗?”
结衣缓缓道:“刚才……刚才町里来了个瘦高老者,我和他对了一眼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莫非是……‘傀儡弦杀师’右近?”
“不错,不错。都说献豆町是丰臣秀吉的情报机构,果然名不虚传,连老夫的名字都知道。”一个苍老又阴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说话之人正是右近。
“还真是他,别看!”结衣赶忙捂上小次郎的眼睛。
她又说道:“这人右眼内含双瞳,会催眠术!”
小次郎紧闭双眼向结衣问道:“难怪你要杀秦瑶,莫不是你被他催眠了?”
结衣听后大惊道:“什么?这混账要我亲手杀瑶儿,当真恶毒。”
小次郎见结衣恢复如常委屈道:“不光杀秦瑶还要杀我呢。”
结衣看小次郎语气甚为可怜歉声道:“……对不住了,瑶儿呢?”
话音一落便听秦瑶说道:“我在这,你可算醒了,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结衣心中老大愧疚连声说:“瑶儿你我姐妹情深,适才我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你可别放在心上,都不是出自我本心,你可别怪我。”
哪知秦瑶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回道:“哪里话,希望我做什么事你也别介意。”
忽而转头拔出鬼刃又道:“公子,你这剑锋利的很,不知我这等功力的人能否一剑刺穿你的心脏呢?”
只听“噗”的一声,鬼刃透胸而过从左肋刺穿,小次郎站立不稳,双膝一软栽了下去。
秦瑶阴恻恻的笑道:“安土桃山之鬼,老夫这傀儡术与你剑法相比孰精孰妙?”
“老东西,今日我不……哎呦,结衣你慢点……剑还插在我身上呢。”
结衣飞起一脚踹飞秦瑶,拼尽全力抱起小次郎发足狂奔。只不过鬼刃还插在小次郎身上,一路颠簸疼的小次郎直翻白眼。
结衣抱着小次郎跑到町内后屋,将床头茶几一转,“卡卡”几声床板便翻了过来。
原来屋后之内另有密室,结衣抱着小次郎闪入其中用火折点了火把,但见密室之内尽是卷宗,和一应生活物品。
小次郎惊讶道:“没想到你屋子里还别有洞天。”
“那可不,献豆町可是情报机密之地。江湖之事那么多我还都靠脑袋记啊。我先帮你把剑拔出来,你忍着点。”
她随手从腰间拿出几根金针连封小次郎身上几处大穴,又握住剑柄向外一拽,“噗呲”一声,一团鲜血应声而出。
“哎呦,痛死我了。你愣那做什么,把剑给我。”小次郎斜了结衣一眼,一把抢过鬼刃。
结衣喘着大气说道:“这剑……有古怪。我方才拿剑时觉得自己仿佛掉入了无尽的深渊中,深渊又冷又孤寂,甚至听到恶鬼的哭嚎。”
“竟瞎扯,这剑是我小时候一个高僧送给我的,我时常拿着怎么没你说的那感觉。对了,你给我讲讲右近的武功呗,我好想想怎么应对。”
说到江湖人物那可是结衣最擅长的地方,从密室一角拿出一本书,拍了拍厚厚的灰尘说道:“右近这人你要是问旁人兴许还答不出个所以然来,问到我那可算问对人了。”
“照本宣科,自卖自夸个什么劲。”
结衣尴尬道:“行行行,老娘不自夸了行不。不过右近不常在江湖走动,卷宗几年没动过,这里记载的可能不全。”
“先看看吧,能知道些是一些。”
结衣翻开卷宗,在泛黄的纸上写道:工藤右近,神参巅峰级高手,生年不详,与其弟工藤左近师从妙义山黑崎一族,于信长初期以傀儡术名动江湖。能用内力化成细线操控活人、尸体、傀儡,善用毒药,能用内力线牵动人体每一寸肌肉骨骼,使之与平常时无异。
小次郎惊讶道:“怪不得你被操控的时候跟平常一样,没想到傀儡师这么匪夷所思。”
“这内力化成的细线刀劈斧凿都砍不断,你怎么救下我的?”
小次郎一脸得意道:“我用内力催动剑气震断的呗,简单的很。”
“你……你这等内力可比他操控傀儡更惊人。”
小次郎自豪道:“那可不,我可是用了奥义系的招数。”
结衣揶揄道:“你这自夸的本事学的也快。”
小次郎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咱们继续往下看吧。”
书上写道:右眼天生异瞳,见之能迷惑心智。其内力线坚韧无比,常在暗处用其勒断脖颈实施暗杀,时人称其为‘傀儡弦杀师’,后投入竹千代门下入了风魔之里,本愿寺之变后以傀儡术暗杀丰臣秀吉被猿飞佐助所伤,自此销声匿迹。
“没了?就这些?这哪有什么破敌之法啊。”
结衣道:“这人神秘的很,这么厚一本书也就记了一页纸……
第六章罗汉烈火拳
小次郎也很无奈,他还以为能在书里得到些有用的情报,没想到净是些有的没的。
不过虽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但看到猿飞佐助能够打败右近,心中却也佩服。
他说道:“这个猿飞佐助倒是个厉害的人,右近这么难缠居然能打伤他。”
结衣讪笑一下支支吾吾道:“……我可不想见到他,这人麻烦的很……”
小次郎没管结衣说了什么,专心看着书上内容,忽然发现下面有行极小的字,拍了一下结衣的肩头说道:“你怎么看的这么不仔细,你瞧这是什么”
结衣见赶忙捂住慌乱道:“你别看,这小字没什么可看的。”
小次郎哪肯放过,一把抢过书来说道:“有什么稀罕的,拿来看看,一旦是破敌之法呢。”
只见上面写道:右近贴身功夫稀松平常,吾用分身之术找其所在围而攻之,不消片刻重伤而逃。吾以亲身战斗写下此段,献给我亲爱的结衣小姐——猿飞佐助记。
结衣羞红了脸,娇嗔道:“说了不让你看,你非看。猿飞佐助这人讨厌的紧,你.......你别信他。”
小次郎哈哈大笑说道:“人家喜欢你也很正常,你这年纪也该嫁人了。不过真有分身术这等神奇的功夫?”
结衣听后虽面露不屑,但她也确实承认佐助武功之高举世罕有,于是道:“也还行吧,这分身之术虽然整个日本只有他一个人会,不过这功夫他自小而练这些年了最多只能分出两个。”
小次郎依照佐助留下的话思忖说道:“看来要打败右近只要找到他,贴身给他一剑就行了。”
哪知这话说完结衣却一直摇头,小次郎又问:“这上面不是说他贴身功夫不行吗,不这么打怎么打?”
结衣叹口气道:“你啊,我真怕折了你面子,猿飞佐助那人近战功夫了得,你一个剑客可比不了他。”
小次郎最讨厌自己比不过别人,轻怒道:“猿飞佐助很厉害吗?他实力如何?”
结衣知道了他的心思,捂嘴笑了笑说道:“他是忍者,有奥义皆伝的称号,虽比不上风魔小太郎应该也在伯仲之间。”
“竟跟武林第一人在伯仲之间?!”小次郎心道。他少有服软道:“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厉害,看来对付右近我还得思忖着来。”
他对忍者等级并没有什么概念,但佐助跟武林第一人在伯仲之间,也着实令他感到惊讶。
结衣本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又看小次郎脸上隐有黑气便问道:“你脸怎么这么黑,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听了这话他才想起来,一拍大腿说道:“我的天,我差点忘了,我中毒了。”随即撸起袖子,只见粗大的黑线沿着臂弯,已经爬到了肩膀处。
结衣惊道:“好猛烈的毒,以我用毒的水准一时半会居然看不出。你前些时日中毒较深没些时日解不了,今日你又运功过度加速毒素运转,加上这新毒,恐怕……”
“噤声,有人!”
结衣大气都不敢喘,眼睛紧紧的盯着门口,只听的“卡卡”几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走来。
伴着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原来你们在这里,可让我一顿好找。”
这声音一听就是秦瑶的,想到方才种种心中不免一阵惊慌对小次郎道:“不好!他们追来了,咱们怎么办?怎么办?!”
哪知小次郎全不当回事,笑道:“不怕、不怕,秦瑶武功平常的紧,不会有什么威胁的。”
小次郎刚想嘚瑟,哪知结衣语气一沉,颇有老气的说道:“是吗?好狂妄的口气,难道连老夫你也不怕了?”
“你……你竟然,什么时候?”小次郎赶忙闭紧双眼,以耳代目退到角落,伤口一扯,剧痛之下行岔了真气。
只听得那沉重的脚步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
小次郎心悔道:“我这记性半分都没长,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多少次了,又把鬼刃给扔了,我得拖一拖他求个变数。”
随即脑筋一转急中生智道:“等等,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脚步声停下,一个苍老又阴沉的声音答道:“莫要挣扎,你身子里的毒是我弟弟的‘云水箭’与我的‘樱花烙’二毒融合而成的“鬼发妻”,普天之下无人能解,你若再动内力只会让自己早些毒发罢了。”
随后又连续叹息道:“没想到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就要这么死了,还有何事你就问吧。”言辞之中居然有些惋惜之意。
小次郎心头一紧问道:“……这毒真没法解?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可是为你弟弟报仇吗?”
右近笑了笑,平静道:“你未伤他性命,何需我来报仇?只不过老夫觉得你小娃娃骨骼惊奇剑法高超,想来应是个厉害的角色。若有你和结衣两个做我的傀儡……我或许能打败猿飞佐助。”
苍老的声音十分和蔼,即便所说之事甚为歹毒听之却如邻家老者一般慈祥。
小次郎心里一阵发凉心想:“这老匹夫用心极深,如此大费周章竟是要对付猿飞佐助?!”
随即张口又问:“你既要把我做成傀儡又为何要催眠结衣?直接催眠我岂不少了许多麻烦?”
“恩,说的不错。不过老夫不试试你这小娃娃的斤两,怎知你够不够格?”
小次郎啐了一口道:“你这老匹夫居然他娘的试炼我。”
“小娃娃莫急,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莫要太大火气,况且做我傀儡也算你今生修来的福分。”
小次郎一面佯装询问一面捋顺行岔的真气问道:“我死后被你做成傀儡灵魂难安,怎么能说是我的福分?”
那苍老的声音颇为自豪,说道:“老夫这眼睛天生异能,透过双瞳直击灵魂能知晓你身前事。为了让你安心老夫便做做好人,帮你做一件挂怀的事了却你的心愿。再者“鬼发妻”毒发之时会让你周身皮肤像树叶一样片片凋落。此等苦楚,我便用我右眼异能替你消减,你说这是不是‘福分’?”
小次郎听后一阵心慌,心想:“这“鬼发妻”的毒竟这么厉害!还有这老匹夫右眼异能,此等匪夷所思的招数,我真想知道猿飞佐助当初是怎么打败他的。”
右近见他半天没说话又问道:“小娃娃,你还有什么不解的?别拖延时间了。”
小次郎一直潜运神功,还差一线便可顺开真气,继续说道:“你刚刚怎么进的密室,又怎么催眠的结衣?”
右近哑然道:“这事你竟想不到?还真是个小娃子,老夫就让你死的明白些。老夫顺着血迹走过来的罢了。我操控秦瑶那个女娃子的在门口喊你们,自己躲在她后面催眠了结衣,如此简单的事你可听得懂?”
“你……费尽周折,难道仅仅是要我做你傀儡吗?”
右近一惊,讥讽道:“小娃娃,你就不想看看我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吗?把我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到时候去了黄泉比良坂好跟伊邪那美诉诉苦。”
小次郎此时已将真气完全捋顺了过来,见那老匹夫还再引诱自己心中怒不可遏,站起身来大喊道:“罗汉烈火拳第一式,钻冰求火!”
右近心里早就料到他会有所动作,为彰其威竟闪身上前与其徒手相搏,他故意不用傀儡而采取贴身肉搏的方式战斗就是要折辱小次郎。
小次郎当然知道他的用意,怒上加怒,内力层层爆出大吼道:“第二式,拈花助火、第三式,引风吹火、火舌吐息、烈火轰雷、无明业火、 烽火连天、飞火燎原。”
罗汉烈火拳本是至刚至烈的拳法,小次郎不顾毒发一招一式连贯打出,内力透出拳头,一拳强似一拳,拳拳爆发、力力相合,待打到第八式,拳上竟隐隐有了火光。
右近见这拳劲凶猛心头大悔,心想:“看来老夫不该自大,没想到传说中的罗汉烈火拳竟如此勇猛,我也忒托大了,这拳劲成倍增长我怎接下一拳?!”
说时迟那时快,小次郎已将罗汉烈火拳的前八式的劲力融合在一起,加上体内所剩内力一起打出大叫道:“罗汉烈火拳第九式,火龙在天!”
此拳一出,火光更盛,竟在拳上燃出了熊熊烈火,右近不及闪躲只能放出贴身傀儡阻挡。
又听‘轰’的一声,精钢所铸的傀儡竟被砸个窟窿,拳头穿透傀儡直攻面门。
右近大惊,赶忙提起双臂死命护住,拳风到处只听“卡卡”两声,双臂应声齐断,拳劲一吐,右近便如一颗流星砸入石壁嵌在里面。
小次郎渐入佳境越战越勇,声嘶力竭的吼道:“老匹夫,最后一拳便要你命,罗汉烈火拳第十式,生灵涂炭!”
这最后一式乃是佛门降魔的寂灭功法,只见拳上烈火由红转蓝火焰更盛,密室温度陡然上升,一拳击出整个密室都隐隐晃动……
右近知晓这拳再无可避,眼光突然变得狠辣凌厉对小次郎说道:“小娃娃你拳打的真漂亮,你可还知你那两个漂亮女伴吗?”
言毕只见秦瑶、结衣二人闪现而出齐刷刷的挡在了右近身前大声叫道:“饶命!”
小次郎怕中了右近的催眠术一直闭着双眼,但听得二人呼救和脚步声心头登时一震怒吼道:“你他娘个人渣!”
当日伏虎罗汉在京都和玉藻前相斗时,也是到了此等紧要关头。这拳一旦击出全无收回之理全凭伏虎罗汉以肉身硬抗,小次郎此番与那日如出一辙,不待思考飞身上前。
“轰隆”一声,拳劲透胸而过砸塌了半间石室,小次郎埋在碎石之中死生不知……
右近大喜,呕出许多鲜血哈哈大笑道:“多亏这两个女娃子老夫才捡了一条命。罗汉烈火拳果真刚猛无匹!小娃娃,行走江湖就要讲个心狠,你心太善,否则现在命悬一线的就是我了。”
他又咳了两口血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往后一瞅不由得又是一阵心悸,心说道:“这拳忒狠,若不是我时刻将防御傀儡附着身上,今日老命休矣。我看看这小娃娃死了没,若真死了可不好与上头交代。”
他怕再有变数,于是操控秦瑶上前想探查鼻息。
小次郎此刻几近灯枯,朦胧中全凭一股信念强撑,轰飞碎石,爆发最后一口真气吼道:“老匹夫再吃我一拳!”
只见他挣扎起身,拳势再起,饶过秦瑶向右近狠狠砸去......
右近心跳一滞,大惧道:“你、你……你竟还有此等力道,快……快停下!!!!”
小次郎哪还会听,大吼道:“老匹夫,纳命来!!!”
拳头应声而至,右近双眼一闭引颈就戮,谁知他拳出一半气血一涌,拳劲便使得偏了。
一声巨响过后,右近面目塌了半边,兀自呕血不止……
睁眼看时,只见小次郎连吐鲜血,口中喃喃道:“老匹夫!老匹夫……”
他缓了半天顺过气来得意道:“还想要我命?!小娃娃你嫩着些。”以足踏面将小次郎狠踩在脚底,小次郎怒目而瞪,眼中血丝根根暴起。
“呦~小娃娃,不死心啊?!”右近边说边踹,在小次郎面上踏出几个足印,小次郎怒气上涌不一会气血一翻晕死过去。
他又接连踹了几脚才解气道:“嘿嘿,现下你全无抵抗,做不做傀儡便由不得你了。”忍着疼痛操控结衣扒开小次郎右目。
右近的催眠术实际上是透过右眼双瞳将自己灵魂打入对方身体的异能。他自小命运多舛半生颠沛,又加之年岁悠远灵体强度远超旁人。
像秦瑶、结衣这等灵魂弱小之辈,只要看上一眼便可将其灵魂禁锢,若是换成猿飞佐助、风魔小太郎这种灵魂坚韧无匹之人,此等异能便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右近运足真气施展异能,灵魂透体而出缓缓进入小次郎身体。随着灵体深入,右近又是惊骇又是狂喜。
惊骇的是经过此等大战小次郎看似受伤极重,然四肢百骸、经脉骨骼竟无一处损伤,甚至在心脉处自行发出一道真力阻隔“鬼发妻”的剧毒,各处骨骼闪耀金光竟隐有剑意。
狂喜的是今日若小次郎就此死了,右近将其做成傀儡好好打磨一番,自身实力便有质的飞越,实力恐不在风魔小太郎之下。即便不死,将小次郎带回风魔之里也算完成任务,定有丰厚奖赏。
右近心说道:“看来若不是小娃娃临敌经验尚浅断无战败之理,甚至老夫自甘下流行尽卑劣之事又搭了半条性命进去才赢得半分,此子天赋之强不可谓不恐怖,也难怪首领再三交代与我将其带回去。”
随着灵体深入,右近来到了小次郎脏腑之处。
右近左看右看连连摇头道:“这个小娃娃筋骨虽强,但五脏六腑皆已损坏,尤为肺器,损伤甚重。也难怪,先遭剑创又遭‘罗汉烈火拳’猛击有此损伤也是合理,只不过这等损伤怕是命不久矣了。”
眼见到小次郎脏腑损毁,右近大感可惜,话到最后竟生出悔恨来。
“我年老体弱行将就木,怎杀了这年轻俊杰?若不是为了报答德川家康大人的知遇之恩我断不会如此。哎,也罢。此间事了我便向风魔小太郎请辞,归隐山林颐养天年吧,今后有这小娃娃做成傀儡陪着,也可抚慰余生。”
右近一面慨叹一面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四周越发变得黑暗阴冷。
忽而周身刮起了阵阵寒风,寒风凛冽直吹得右近灵魂左摇右摆站立不稳。
右近惊疑,心道:“各人内心皆有不同,像结衣那样的女娃娃内心便是明亮如春,这小娃娃应不是阴暗之人怎的内心如此阴森。”
继续行进,只觉寒风越发猛烈阴冷,吹打到灵体之上竞对本体造成损伤。只见本体之上阵阵寒气透体而出,竟将汗珠冻成冰晶。
右近赞叹道:“好小子,到了这般田地还想与老夫比拼?你这小娃娃的灵魂所在我非去不可,咱们现在就比比!”
随即加大异能,真气在体内流动加剧,自百会穴爆发阵阵热气,将结成冰晶的汗珠一一化开。
又行了一会,只见前方越来越亮,越来越暖。右近一口大气缓过说道:“终快到了,这小娃娃内心真是奇了。外面如此阴森寒冷内里竟这般温暖,如此灵魂且让老夫仔细看看。”
他继续行进,不知又走了多久,只见一道大门由远及近追赶而来在他身前立住。
大门闪耀金光隐有佛音,门面之上尽数雕刻着怒目而视,手拿法器的佛陀怒。抬头看去但见门楣之上刻有两条真龙腾云而飞把守两门。
“这……这是佛门?怎么回事?!”
不待细想,只见门楣双龙挥动龙爪,刹那间金光大盛,天地旋转。
不待一会,大门缓缓打开透出耀眼佛光。
一阵极热过后,右近只见光亮深处隐约有一个巨人,那巨人生的四面八臂贯彻天地,吓的右近双膝发软险些跪了下去。
第七章鬼发妻
右近素来自负灵体强大,可与这个巨人相比,那引以为傲的灵体居然渺小的如同尘埃一般。
他不由得噤若寒蝉,轻声问道:“你……你是那个小娃娃?你是佐佐木小次郎吗?”
巨人什么话都不说,金光暴闪忽而变成正常人大小,只见他双眉拧成了一股麻花恶狠狠的盯着右近,眼光锐利无匹仿佛要刺穿灵魂……
他就这样目不转瞬的盯着,“轰隆”一声佛门轰然关闭,饶是右近胆大包天也不免吓的晃了几晃。
右近想要再问,却被他轻吹一口将灵体射向无尽的虚空。
不知过了多久……是几年?还是十几年?或者是几十年?
右近仿佛由生到死的走了一遭,自出生时起的点点滴滴均在眼前一一划过,一生之中所经历的苦辣心酸、喜怒哀乐又在灵体上重新雕刻一遍。
他懊悔以极、痛苦以极,为何非要招惹小次郎。
等他回过神,那人又变得巨大无比,抬眼望去但见足底脚纹仿若深谷,一眼望不到底。
右近大喘了一口粗气,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忽听那巨人冷笑道:“你这小王八蛋可还服气?还敢窥探本尊吗?”
右近战战兢兢哪还敢言语?灵体哆嗦了一阵才结结巴巴的说出话来。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小东西,我是你祖宗的祖宗,猪狗一样的东西还敢窥探本尊的灵魂,滚!”
巨人说罢又吹一口,能在有生之年将自己一生重活三遍之人普天之下除了右近再也没有别人了。
再回过神来,只觉自己胯下温暖潮湿、双臂剧痛钻心。
“看来这次是真的回来了,这小娃娃到底是谁?怎么灵魂这么恐怖,真不知是何许大能。”
缓了一会又见小次郎瘫倒在地不住咳血,心中一横竟走上前去。
他心道:“罢了、罢了,我终究催眠不了你,你也休怪老夫要斩草除根了!”
此等念头只在脑中一闪,右近脑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一个令他颤抖的声音。
“小王八蛋还敢作恶,且看你祖宗手段!”
这句话就像经文一般在脑中无限循环,右近忽感右目剧痛,眼中景物上下颠倒飞速旋转,不一会右眼双瞳便失了光泽。
右近双眼骤盲,几近癫狂竟开始风言疯语了起来。
“报应啊,报应!右近!你靠这天生异瞳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没成想今日才得报应,来的好!来得好!!小娃娃,老夫有此下场皆因你而起,受死吧!秘技,弦杀术。”
右近被称为‘傀儡弦杀师’一是因为其能操控傀儡,二是因为这操控傀儡的内力线能勒断人的脖颈,杀人于无形。
他缓缓抬起断掉的双臂,一面咳血一面以十指操控内力线。
内力在右近的凝练下竟化成实质,只见细线缓缓爬上小次郎的脖颈,随后紧紧勒住。
小次郎本就气若游丝,经此一勒顿时停了呼吸再过片刻便会命丧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嗖”的一声一枚十字镖闪过斩断细线,又听“嘭”的一声密室之内冒出浓浓白烟。
定睛一看浓烟之中三个中等身材男子渐渐浮现。
那三个男子生的一模一样,均做忍者打扮,右近看到他竟有些结巴道。
“你……你怎会在此?!”
能将右近吓成这般的人,正是用了分身术的猿飞佐助!他斜了右近一眼冷冷道:“老头儿,敢来献豆町?不怕死吗?!”
右近嘴角微抽,嘴里都是苦涩。
“真是冤家路窄,看来今日老夫已无活路,动手吧!”
只是他口中虽有决心赴死之意,可背地里手下却不闲着,只见他手指微动触动左近傀儡机括释放出毒气。
“忍法——飞火之术。”佐助早知他的手段,立时施展忍术。话音一落火光大起,剧毒经火一烧瞬间没了作用,佐助与分身趁机抱了三人对右近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裁要么宰了你!”
右近自知难逃一死,话语间竟有了求饶之意,他说道:“请......请让我走的有些尊严。”
他这话语气甚为卑微,绝不像他这种极为自负的人说的出来的,他这种人就算下一刻要砍掉他的脑袋也绝不会求饶半句!
佐助大叫一声:“不好!”只见右近的内力线竟缠绕己身变做傀儡,化作一道流光向小次郎急射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佐助不带细想,连飞起一脚踹向右近胸口,只听“卡卡”几声肋骨尽碎。
佐助眉毛一挑鄙夷道:“杀你怕辱了我‘真田十勇士’的名声,你别急着寻死,有些事还需你活着办。”
不等分说,左右分身绕到身后各踢一脚断了双腿,又各踩一脚碾碎手指。
两指从胸口拽出一块满是油腻的黑布塞在右近嘴里说道:“安心呆着,一会儿有人来管你。”
这下,右近便像是一摊泥瘫在地上,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佐助知道这人滑的很右足一点闪出密室,找到同为‘真田十勇士’的笕十藏。
他吩咐道:“你先把结衣小姐救醒,再去清点下伤亡,之后你再把密室里的那位带回讯问。”
笕十藏往地上一坐,双手摊开抱怨道:“擦屁股的事怎么总叫我,我不干。”
佐助看他犯懒怒道:“这里除了咱俩就剩那些倒在地上的了,要不你也躺下?”言外之意竟要出手教训于他。
笕十藏怕他动真格的,连忙摆手说道:“别别别,我干还不行吗。”
佐助斜了笕十藏一眼再没理他,抱着小次郎几个起落便出了献豆町。
他伸手一探小次郎鼻息心骇道:“这少年气若游丝,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再过一会就要死了。看来我得用真气帮他撑一阵。”
他脚力甚佳,在屋顶之上极速飞驰竟无丝毫动静,怀中虽抱一人又输送真力,然一起一落之间步伐稳健、足力充沛。
如此奔行了半刻钟便来到馆主大人的居所,他大喊道:“馆主大人、馆主大人,人我带回来了!”
经此一喊灯光立时亮起,一阵悉索后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走了出来。
“原来是佐助啊,馆主和幸村君被秀吉公叫走了,现在都不在。你这么着急是什么事?难道人被你带回来了?就是怀里这个?”
老婆婆看小次郎受伤极重,摸着他满是鞋印的脸怜惜道:“好可怜的小娃娃,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佐助急道:“婆婆,主公不在那孙大夫呢?也不在?”
“他出去采药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你着急找他?”
“这个少年是对秀吉公极为重要之人,他受伤太重就要死了这可怎么办?”
老婆婆神色一紧撸起袖子,苍老的双手从头按到脚,摇了摇头,叹息了两声。
佐助问道:“老婆婆,有治吗?”
“哎,肺怎么伤成这样,还有这黑色的血液,这……这竟是……难道他中了奇毒‘鬼发妻’?!!”
佐助急道:“那可怎么办?婆婆你可有办法救救他吗?”
老婆婆也不废话,伸手拔下发簪命令道:“把他上衣扒了,再把他翻过来,老婆子我试试但愿能帮他撑一撑。”
佐助一听,依照老婆婆的话语做了。
老婆婆凝眸而动,以簪代针在小次郎背后连扎数次,又用左手连点小次郎胸前几处大穴,只见阵阵热气从小次郎头顶冒出,豆大的汗珠透出殷红的皮肤滚落在地。
如此推行了半个时辰,小次郎终于轻咳一声吐出一口脓血,脓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不一会便在地上熔了个小洞。
佐助看后一阵心悸,想不到‘鬼发妻’的毒猛烈至此!
老婆婆摸了摸额角汗珠,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地上的脓血。忽而右手一扬,将簪子一把插进肺俞穴上。
“这簪子能让他肺暂时休眠,他肺所伤甚重不能再动,你把手摁在穴道上输送真气助他呼吸,兴许这样能帮他撑到午时。”
佐助一听又生愁绪,顿了一顿才说道:“多谢婆婆,只是这个少年……哎,都是他的命数。”
老婆婆也摇头叹息道:“我也帮不了什么忙,这个少年天身体特异,否则这肺受伤时便已经死了。”
老婆婆怕再添他愁绪,故意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佐助,没想到几日没见你武功又精进了。”
佐助略觉惭愧回道:“婆婆哪里话,只是略微有些体悟罢了。”
“老婆子眼又不瞎,你这又跑又颠,还给这小娃子输送这多真气居然连一口大气没喘过。此等功力,说不定再过几年就比我老婆子厉害喽。”
佐助摇头笑道:“我这辈子要能及得上您一半就不错了。”
老婆婆嘴角闪过一丝狡黠试探道:“结衣这女娃子很不错,你俩年纪也不小了,也该……”
佐助赶忙截口道:“婆婆,您怎么总提这事,您也知道结衣对我……总之不要再提了。”
老婆婆笑了笑,满面褶皱透着和蔼,静静的看着佐助。
“老喽,不自觉的操起心来,我若是有儿子现在也跟你这般大了你可别嫌我老婆子絮叨。你得空多去献豆町看看,结衣一个女娃子操持那么大的地方很不容易,虽然背后有你们十兄弟撑着,但她终究是个女娃子不是。”
“哎,我也想。可结衣,总觉得她烦我的很……”
老婆婆拍了拍佐助肩膀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跟我说说你在前线探得什么情报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间便听到一声鸡叫……
佐助伸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又使劲拍了拍脸说道:“天亮了,也不知道这个少年还能撑多久,婆婆你再看一下吧。”
老婆婆年老体弱可没佐助这么精神,进屋洗了把脸清醒一下才回来。
她将右手三指搭在小次郎的右腕上仔细诊了一会说道:“脉象尚可,应能撑到孙大夫回来。”随后单手一指道:“你瞧,谁来了。”
佐助偏过头迎着朝阳看去,只见笕十藏急急奔来,顿时板起脸来质问道:“你怎么来了,人呢!?”
“事都办妥了,只不过右近那个老东西死了。”
“死了!他自杀的?还是你给揍死了?”
笕十藏一脸无辜说道:“我都没动他,我进密室的时候他就已经断气了。我怕他跟我使诈就把他关在了铁笼子里,让手下人看管着。”
“胡闹!右近诡计多端你怎可让那些不成器的护卫看管!”
他这一怒给笕十藏吓的一个趔趄,足可见他在笕十藏心中积威甚深,他接连又退了两步只听不远处一个声音说道:“猿飞佐助~你好大的脾气!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右近那个老混蛋被你折断四肢又碾碎了手指,他若使诈假死还能逃吗?”
这声音十分柔媚,佐助只见一道倩影站立身前,说话这人不是结衣还能是谁?
佐助结巴道:“结……结衣小姐,你怎么……怎么来了。”
“不光是我,我家瑶儿也来了,小次郎对我献豆町有大恩,我俩看看恩人不行?”
秦瑶见小次郎呼吸微弱奄奄一息,鼻头一酸跪在小次郎身前大哭道:“公子,公子你醒醒啊,都怪我……要不是我那一剑你怎会如此?!”
老婆婆上前扶起秦瑶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姑娘别哭了,这个孩子生死一线,切莫扰了他的心神,还是救人要紧。”
秦瑶擦了泪水,拜了拜说道:“多谢婆婆,我……我不哭。”
老婆婆无奈摇了摇头,她素来喜欢秦瑶这种文文静静的姑娘,看到秦瑶伤心痛哭自己也不自觉的难过了起来。
她定了定心神,转身对笕十藏道:“老十,你去东边约五里的山上找一下孙大夫,告诉他让他赶紧回来。”
“啊?!又是我,孙大夫那脾气,我可受不了,我……”他还想推脱,便见佐助那双眼睛甚有怒气,连滚带爬的跑了。
“佐~助~大~人~,好大的气势啊,你瞪我试试?!”
“疼,结衣,疼!我好歹也是十勇士之首,被你拽着耳朵多没面子。”
老婆婆最见不得结衣胡闹,故意咳嗽一声旋即说道:“结衣,你过来!帮我做饭。”
结衣一听,如临大敌,立马求饶道:“别啊,婆婆,我可不会做饭,我错了,再不胡闹了。”
这话老婆婆哪信,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瞪着她,结衣心里发慌,慌忙改口。
“我、我去帮您就是了。”
佐助心疼道:“婆婆,她……”
“做个饭而已,心疼什么。这女娃整天摆弄暗器,连饭都不会烧怎么嫁人。结衣,胡闹什么,赶紧过来!”
结衣此时正对着佐助扮鬼脸,又听婆婆呼喝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待二人进了厨房秦瑶问道:“佐助大人,公子伤得这么重可还有救?”
佐助见秦瑶泪眼婆娑,心想:“若是自己有日也伤的这般重,不知结衣也能这般关心。”
他想了想,安慰道:“婆婆说他肺伤的甚重又中了剧毒……但孙大夫既称赛扁鹊,定能妙手回春将他救回来。”
秦瑶听后默默的点了点头,心想:“听‘妈妈’说是我中了右近的招,拿了宝剑刺了公子。我当时若是能机警些……公子就不会受如此伤了,若得上天垂怜,希望老天能舍我一命换公子周全。”
过了一会,只听一声尖叫,结衣火急火燎的从厨房跑了出来,头上正燃了一团火。
老婆婆急忙追来一盆凉水直浇而下恼怒道:“这么大的人,怎么烧个火还能把自己点了?”
“怎么能怪我,这灶火我左点右点就是点不着,我正要再往里加柴谁知这火苗便冒了出来。佐助你笑什么笑,看我笑话不是。”
他们正闹着,只听远处有人不住叫骂道:“你个混球、混蛋,放我下来!我在山上睡的好好的,你话也不说屁也不放就把我驮了走,你信不信我使药麻翻你?还不说话?看招!”
就听“扑通”一声,背行之人就地摔倒。
结衣赶忙跑了过去,见得一个稚嫩孩童身背药箱从笕十藏身上爬起,骂道:“让你不听话,你个混蛋!”
孩童转过身来,掸了掸身上灰尘问道:“你这黑头土脸的胖阿姨是谁,再这么瞅我信不信把你也麻翻。”
“胖~阿~姨~?你这小娃娃,姐姐我多久没打你了,这么没礼貌?!”说罢揪起孩童的耳朵便拖了过来。
老婆婆闻声赶来斥责道:“结衣,住手。别把孙大夫耳朵扯坏了!!”
结衣一听缩了手回去,恭敬的回了声“是。”
那孩童睁大双眼瞅着结衣半天,忽而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你是结衣?你脑袋怎么弄的跟鸡窝似的?被火烧了?哈哈哈哈。”
听得‘孙大夫’三字,秦瑶心头立时一颤,连忙跑了过去,看到众人口中鼎鼎大名的大夫竟是一个幼小孩童心中震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赛扁鹊孙胜’?怎么是个孩子?!”
可看老婆婆对这孩童甚为恭敬也不由得她不信,秦瑶对他拜了拜恭敬道:“问孙大夫好。”
孙胜瞟了秦瑶一眼,只见眼前女子虽满面污泥但面目可人又对其大为恭敬,顿时生出好感。
他说道:“姐姐好,姐姐生的如此漂亮又如此懂礼,实不像某阿姨。”这话说到后段时眼神不自觉的朝着结衣看去。
结衣最恼别人叫她阿姨,但这孩子甚小,她又偏偏又反驳不得,撇了撇嘴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老婆婆说道:“孙大夫,秀吉公找的人被带回来了,只不过……”
哪知孙胜孩子心性正乱发脾气,随口说道:“带不带回来跟我也没关系,笕十藏这人坏的很,竟扰我睡眠,我现在要回屋好好睡一觉,你没别来打扰我!”
老婆婆笑道:“那人受伤甚重,油尽灯枯了。好歹是秀吉公重视的人,您给瞧瞧吧。”
孙胜本不这样,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胡闹一番,演着演着竟入了戏,在地上撒起了泼、打起了滚。
他说道:“不瞧,不瞧,我就要睡觉,说什么我也不瞧,你们别欺负我,欺负我我就哭。”
第八章解毒之法
结衣最见不得他这么撒泼打滚,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对着孙胜摆出了一个拧耳朵的手势。
这一吓孙胜果然老实了,但他人小鬼大眼珠一转忽而生出一计,他拇指摸了摸嘴角说道:“要我看看也不难,婆婆得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能把这孩子救过来,什么事我都应你。”
孙胜指着结衣对老婆婆说道:“我要玩骑大马,就让这个胖阿姨给我当马骑。”
老婆婆捂嘴而笑,她本以为孙胜想要做些‘大事’,没想到居然还是这般孩子气。
结衣听了不禁怒从心起,她指着笕十藏不由得憋红了脸。
“你这小娃娃,皮痒的紧看我不打你。”
言毕举手便打,孙胜扮着鬼脸嘲讽道:“打不着、打不着,来追我啊。”
二人你追我赶毫不相让,孙胜像是有意戏耍一般总不远不近的奔在结衣前头,而结衣此刻却用了轻功身法提升一倍却依旧追他不着。
秦瑶问道:“婆婆,这个孙大夫是什么来头,怎么轻功这般了得?!”
老婆婆说道:“他跟你一样是从大明来的,父母从商便定居在东瀛日本。此子天赋极高,既通医道也明武道,小小年纪已经到了神参上级实力。”
秦瑶惊讶道:“这个孩子居然这般厉害,当真难得。”
“是啊,旁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达到的境界,这孩子轻而易举的便得到了,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
秦瑶看这孩子如此天赋,心头大振,看来他应能救得了小次郎。
孙胜正自极奔骤然急停,一个转身对着结衣随手向胸口一掏大喊道:“暗器来啦!”
结衣心中一惊,没想到他竟这般胡闹,可她仔细瞅着,又哪里看的到暗器?
下一刻结衣便明白了这暗器的由来,谁知他居然借着自己撞来的力道用指一弹,把自己当做暗器扔了出去。
佐助心头一惊,单手结印使了忍术,分身一出抱过结衣。
他对着孙胜微怒道:“休要胡闹,再闹告你爹妈!”
孙胜一听顿时吓的蔫了,孩子大多是怕父母的,他搓着双手委屈巴巴的看着佐助。
过了许久,结衣斜了佐助一眼说道:“你还要抱我到何时?”
佐助一阵紧张,面皮一红收了分身轻咳一了声。 “你……你还好吧。”
结衣整了整衣服没理他,又指着小次郎对孙胜道:“这就是让你医的人,你要是能把他救过来别说跟你玩骑大马,就是让我当你仆人我都愿意。”
顺着结衣的手指想那一瞧,只见小次郎满面漆黑,胸口渗血。
他立即走上前去细细诊察,又扒开他眼皮看了看,面上登时一喜。
“居然是‘鬼发妻’!我可想死你了!天下奇毒我见了不少,这毒我还是头一次见,退后退后,待我细细诊治一番。”
只见他伸出食指搭在小次郎右腕上,神色一会轻松一会严肃,忽而惊道:“奇了!真奇了!他怎么没死呢?怎么会没死呢?奇也怪哉、怪也奇哉。”
秦瑶甚为关切问道:“孙大夫,公子可还有救?”
孙胜连连摇头道:“不好说,肺伤成这样我也不知道如何救。都被内力震碎了,我可没有法子再造一个肺出来。不过……说来也怪,肺都碎了他怎么呼吸的又怎么可能没死,奇怪,奇怪。咦?……”
孙胜突然噤声,众人怕打扰了他也都屏住呼吸仔细看着。
只见他左手使出以气化形的功夫,真气化作手刀切开小次郎胸膛。
胸腔内,五脏六腑如同凿击一般受到重创,尤其肺部竟被生生震碎,左侧一块似被利刃割开断做两截。
过了一会,又见五脏六腑跳动加剧,各处经脉缓慢移动包裹脏器,碎裂的肺竟有被经脉血管牵引重合一处的趋势。
孙胜大喜道:“快把笕十藏叫起来,我屋里有千年野山参,叫他分三碗整颗熬了,再换一颗捣碎拿来,快去!”随手掏出一颗药丸仍给佐助说道:“给他服下,要不这死猪睡不醒。”
佐助哪敢耽搁,立即跑了过去给笕十藏服下。
秦瑶关切问道:“孙大夫您医术高超,公子定能救活吧。”
“难办、难办,我勉力试试。”
传闻上古时期东瀛创世神伊邪那岐送给其妻子两件定情信物分别叫‘云水箭’和‘樱花烙’。
后来他的妻子伊邪那美身死,他便来黄泉比良坂寻自己妻子。
但她死后身体腐败甚为恐怖把伊邪那岐吓跑了,她便发下毒誓要她的丈夫不得好死,这个毒誓便叫做‘鬼发妻’。
此毒取为此名,便遂了黄泉之地不死不休的意思。
他将这典故跟大家说了,众人震惊的同时心头又起了疑问。
结衣一脸不信,揶揄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故事不是你瞎编的吧。”
孙胜道:“爱信不信,毒经里就这么写的,我骗你做甚?这个毒恰好是‘云水箭’和‘樱花烙’二毒融合而成,普天之下无人可解。”
秦瑶心里“咯噔”一下,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喃喃哭道:“公子……”
“哭什么哭,有我在他现在也死不了。只不过若想治好,还得找那大妖,玉藻前。”
“玉藻前?!”众人各自惊讶却异口同声说道。
孙胜也知道这话匪夷所思,寻常人哪见过妖怪,但‘毒经’却偏偏记载此种剧毒非用那白面金毛九尾狐的一条尾巴救治不可。
他思虑再三说正色说道:“不错,正是传说中的大妖,玉藻前。”
大家都以为他闹着玩,可看他神情严肃至极,显然认真的很。
秦瑶听后呆了良久,忽而一把揪住孙胜衣领质问道:“你行的什么医,救得什么人?你治不了便说治不了,拿这谁也没见过的妖怪诓骗与我作甚?!”
众人瞪大了眼睛,实想不到平时柔柔弱弱的秦瑶竟会如此行止。
孙胜听得面皮发冷,拨开秦瑶双手轻声道:“我没有胡乱言语,书里写的清清楚楚,只是我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玉藻前的踪迹。”
他又看众人面上都是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问道:“你们莫不是不信我?”
结衣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信你,而是我们根本不信世上有妖怪,那些不都是传说吗?”
此刻笕十藏已被佐助唤醒,迷迷糊糊间听得‘玉藻前’三字,脑中不禁闪起一丝光亮,总觉得隐隐约约间在何处听过些什么,只是此刻头脑甚为昏沉一时想不起来。
要说妖怪也并非虚无缥缈,孙胜时常上山采药深夜里在山间休息的时侯总会遇到些鬼神,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
只不过他总爱玩闹,三人成虎,此刻说正经的事却没人信了。
老婆婆一直缄默,眯着眼睛仔细思忖着孙胜的话。
她这一生着实遇到过不少怪事,桩桩件件都匪夷所思可却都真实存在,就像传闻中的比叡山,那座山瘴气横行终年寸草不生,坊间盛传都是山中鬼神所致。
虽然大家大多没见过鬼神,但也不能说他不存在。
同理这玉藻前也是一样,!传说中的旷世鬼神4虚无缥缈的很,但也许她真的生活在尘世的某个角落。只不过此番言语都是推测,她也不敢乱下论断。
笕十藏又想了一会心中更明亮了几分,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这么一琢磨,顿时心中一片开阔。
他大声叫道:“是了,是了!我想到了,我想到了,还真有玉藻前的传闻!”
这一句话使众人狐疑的心略微坚定了下来,尤其是秦瑶,仿佛整个身心都拴在了这句话上。以笕十藏的性子,他绝不会帮孙胜扯谎。
佐助厉声道:“现在可不是你玩闹的时候,若是你瞎说八道……看我不把你撕了!”
笕十藏被吓的半晌没敢吱声,大吞了几口唾沫,又撸起了自己磨的发亮的深蓝色麻衣喘了口大气。
老婆婆柔声道:“你别听佐助的,有什么尽管说吧。”
他说道:“其实有个传闻挺知名的,你们可还记得前几年皇居的那场地震?那地晃的,把半个皇居都晃塌了。我当时正在皇居内,隐约见得一个魁梧的僧人和一个妖怪在那打斗,那妖物生的甚是美丽,身后披着九条尾巴,现在想来应是那旷世鬼神玉藻前……”
佐助眉头一皱,骂道:“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疯话,你他娘的……”
“佐助!笕十藏断不会在此刻胡言,你且听着!”老婆婆制止道。
佐助斜了一眼不再说话,笕十藏冲着婆婆嘿嘿笑了一下。
“你们再想想比叡山,传闻中这山能变成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不是怪织田信长一把大火烧光了延历寺。”
老婆婆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问道:“孩子你捡些要紧的说。”
笕十藏傻笑一下理了理思绪。
“就在延历寺被烧光的几年之后,天上降下一颗了陨石恰好落在比叡山上。大家都说这是上天派下来的神石用来镇压比叡山上鬼神的。又过了几年,有一个醉酒大叔,误打误撞来到了山脚下。大叔迷迷糊糊的,隐隐约约听到山上有捶打铁器的声音。都说酒壮怂人胆,那个大叔平时鸡都不敢杀,这次居然好奇心起趁着月色摸上山去。深山之中漆黑一片,山脚下还有些树木,越到山上树木越少,走到半山腰处隐约见得不远处有人正在锤炼铁器……
佐助听得笕十藏还是说的罗里吧嗦不胜烦扰,尤其在这救人的紧要关头还是如此实在难忍,心中一急怒道:“你他娘的到底能不能说重点,不说重点别讲了!”
“好吧,就是一个大叔喝醉了摸上比叡山见到玉藻前锤炼铁器。”没想到他一句话就把事说完了,倒是令佐助憋着火没处发。
结衣捂了嘴咯咯直笑,要知道平日里笕十藏仗着自己年纪尚小到处炫耀耍宝,没想到今日碰到了‘克星’。
佐助极为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也难为你了,不过你说的这些也没什么,只是有关玉藻前的传闻罢了。”
笕十藏随口嘟囔了一句道:“这也不见得……”
老婆婆见笕十藏还有话说赶忙止住佐助问道:“还有什么隐情吗?好孩子,你慢慢把话说完。”
笕十藏鼓起勇气继续道:“这事没过多久比叡山上的陨石就消失了,按照时间推算这事也就比皇宫地震早了近二十年。”
“你的意思是说......玉藻前几十年都没有消息,却在这二十年间频繁出没?而且那陨石真的没了?”佐助问道。
笕十藏点点头道:“不错。那件事过了不久我又摸上山,翻遍整个山都没找到那块陨石。”
佐助思索了一会,又向老婆婆问道:“婆婆,这个事您怎么看。”
老婆婆本就觉得玉藻前极有可能存在,又听了笕十藏的推断更坚定了几分。
只是她素来不说无把握之事故勉强说道:“看来这几件事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若是笕十藏所言不虚,这玉藻前存在的可能性极大。”
笕十藏道:“这种情形我绝对不会扯谎的,这个大叔是我亲自找到的,事情也是他亲口说的,绝对没有杜撰的成分。”
秦瑶咬了咬嘴唇,“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孙胜道:“孙大夫,我刚才一时心急切莫见怪,眼下……还请你救救公子,秦瑶今生当牛做马愿报大恩。”
老婆婆最喜欢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女子,她初见秦瑶之时就甚为喜欢,此刻看到她为心上人如此伤心,更是大为不忍,赶忙扶起秦瑶。
她用衣袖擦了擦秦瑶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好姑娘,孙大夫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搭救,只不过……天地之大,去哪才能寻得玉藻前呢?”
孙胜缓了口气,伸个懒腰舒展一下筋骨十分得意的对众人说道:“咱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咱们可以去问问阴阳师啊,他们不是自称降妖之人嘛,兴许就有了玉藻前的消息。”
佐助一拍脑门说道:“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随即双指抵住下舌用力一吹,轻扬的口哨声应声而出,不多时一匹极为神骏的黑马卷起尘土越墙而入。
佐助施展轻功飞上黑马叮嘱道:“笕十藏,若寻得玉藻前我记你一功,我先替这个少年谢谢你了,孙大夫屋里有千年野山参,你把它分三碗整颗熬了再换一颗捣碎拿来,我去阴阳寮一趟。”说完狠抽马臀越墙而走。
结衣随口说道:“耍什么耍,好好的门不走非得翻墙。”她不论何时都要揶揄佐助一番。
秦瑶问道:“孙大夫,您有几分把握能治好他,我可不想……”说完鼻头一酸竟又要再哭。
孙胜最见不得女人哭,何况是这个温柔美丽的女子。
他无奈道:“我的好姐姐,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有把握救他的命,你还是少掉些泪吧。小呆子药磨好了没,你可赶紧点再慢了就治不了了。”
笕十郎才走多大一会,一听孙胜催促便心生烦躁,极不耐的远远喊道:“催什么催,我才磨了一半。再说了磨药这个事太难了,你要嫌我慢你就自己来磨。”
“呦?你敢顶嘴,你这个忍者怎么当的,磨个药都不会,哎,算了算了,你都拿来吧别费劲了。”
话音刚落,便见笕十郎飞奔而来,他把磨了半截的野山参连同剩下的半根朝孙胜面前一甩。
“你弄你弄你弄,他娘的累死我了。”
孙胜用手来回拨弄,这野山参磨的时间虽短但颗粒极为细腻显然是下了真功夫的。
不过他一贯与笕十藏抬杠惯了,故作不满道:“你看这药让你磨的,跟茬子似的,人笨做什么都做不好。你瞪我做什么?药熬好了?还不快去!”
笕十郎嘴角抽动半天硬憋着没还嘴,狠跺了一下脚说道:“行!你等着。”
结衣见他总是受气,心道:“这小孩子怎么也学起猿飞佐助,开始欺负人了,看来我得想个法子好好管教管教他,要不将来行走江湖可有他好果子吃……”
说回佐助,此刻他正骑着马飞奔在去往阴阳寮的路上。
佐助一直认为阴阳寮的阴阳师除了土御门小三之外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他们原本属于安倍一族,世世代代都替百姓斩妖除魔的,可近几代族人均被各国大名哄抢,甚至改了姓氏只有少数内门弟子还姓安倍。
远离江湖之后,土御门一族降妖的本事一日不如一日,最后竟沦落到依靠祖上积累下的名望行骗度日。想到这些佐助便觉得此番前去寻玉藻前的消息甚为渺茫。
他正一边赶路一边思索如何救治小次郎,忽而隐约听到背后有人呼喊。
他已急的火烧眉毛了哪还有空搭理?扬起马鞭狠抽马臀,嘶鸣一声跑的更快了。
他又继续奔行了约有五里听得背后喊声依旧不减。
佐助心中纳闷道:“跑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将这人甩掉,我胯下这马乃是天下良驹,日本之内莫有与其快者,当初秀吉公百般不舍才送了我。”
想了这些,脑中出现了一个词,‘神行甲马’!想到‘神行甲马’这等神奇的道术佐助可慌了,他可完全敌不过这等道术。
第九章苦苦坚守
要说起道术‘神行甲马’那可是大有来头,此术乃是北宋水泊梁山绰号‘神行太保’戴宗的毕生绝学,蒙古攻破襄阳灭了南宋便传入了日本。
此术极为难学,流传了近百年也只有松本家一脉单传,如今已传在风魔之里的松本一郎手里。
早年间佐助和松本一郎曾有一战,以佐助奥义皆伝级别的武功都打他不过可想松本一郎战力恐怖。
佐助思忖了一下,心想,我还是躲在暗处静观其变,如真是松本一郎正可以偷袭一番好让他吃些苦头。
忍者战斗以偷袭暗杀为主,佐助此等做法正是要认真对敌。
他将马拴在密林深处又在沿途路上洒下铁蒺藜,飞身上树使出分身术全神戒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佐助紧张的浑身发抖,手心里的汗不住的往外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路上生怕错过敌人一丝动向。
突然一声长啸破空而来,佐助回身格挡只见得一只比人还大的巨隼由远及近迎面扑下,巨隼翅膀一扇竟把佐助从树上吹落摔跌在地。
待他细瞧,只见一人“咯咯”直笑,“佐助啊佐助,你怎么这般狼狈。”
佐助哼了一声眉头轻皱,抄起十字镖就冲那人扔去骂道:“你他娘的吓死我了,我以为松本一郎用‘神行甲马’来追我,吓的自己慌了半天,你有什么事快说我这急着?”
那人面色一变,由嬉笑变为正色说道:“确有要事,右近跑了!”
佐助瞬间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跑了?他双腿双臂俱断我又碾碎了他十指,笕十藏还把他关在笼子里他怎么跑的?”
那人挠了挠头,回道:“你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右近,他这个老狐狸狡猾的很。上次你不就让他逃了吗,他这金蝉脱壳用的多好你能不知道?”
佐助连连大悔,早知如此他就亲自布置了。
“我回去就收拾笕十藏,让他不听话。”
笕十藏是在真田十勇士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平日里偷懒嘴馋惯了,佐助只敢将一些不是紧要的事交给他办。谁料这孩子是个小活看不上大活干不了的主,但凡稍微难一点的事,他便会把事弄砸,搞的佐助焦头烂额。
乘着巨隼飞来的那人便是是十勇士中军师一类的人物——雾隠才蔵,他和佐助相处日久自然知道佐助的心思。
“这事也不全怪笕十藏,要怪只能怪右近太过狡诈,你当初不也被他骗了吗?”
佐助长叹一声道:“哎,看来又得劳碌了。”
雾隠才蔵安慰了他几句,又将自己如何在献豆町发现右近失踪,又是如何推想的告诉了佐助。
佐助听后震惊半晌才缓过神揪住才藏衣领问道:“你确定候笼子里关的人是咱们献豆町的护卫吗?”
雾隠才蔵点了点头说道:“十分确定!”
佐助又问:“右近确实用毒迷了护卫又控制他开了笼子?”
雾隠才蔵道:“正是。”
此刻,前前后后的点点滴滴都在佐助脑海中穿成了线。
原来右近虽然四肢尽断、碾了手指又被捂严了嘴,但仍不能阻止其施展傀儡术。
他假死之后趁守卫松懈突施偷袭将轮值守卫变成了自己的傀儡又用了易容术逃了出去,甚至为了伤势逼真,竟对那守卫施展了诸多惨无人道的手段。
佐助拍了拍才藏的肩膀说道:“若不是碰到你识破了右近的手段恐怕我会被一直瞒在鼓里,也难怪主公越发的依仗你了,我最近总做错事……哎,不说了。”
才蔵知道佐助因为放走右近这个大敌而患得患失,出言安慰道:“你只是过于劳累失了判断罢了,好好休养咱们还得靠你带领。”
佐助又将前因后果想了一遍,怎么也想不通左近、右近两兄弟先后袭扰献豆町是为了什么。
想着想着,心中突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他一拍大腿大叫道:“坏啦!你先回献豆町盯着,我马上折回去!”言毕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左近右近来献豆町闹事不为别的,为的正是佐佐木小次郎!
按说这几日佐助累坏了,先是为秀吉刺探情报在家康武士手下死里逃生,又在半路上听说左近袭击了献豆町的事情快马加鞭赶了一日夜。
昨夜又是杀右近又是救小次郎早已累的昏昏欲睡几度虚脱。
此刻又获悉右近逃脱,骑马连赶了半刻钟才返回馆主住处。
只是他刚一折回便被眼前景象吓得怔了一怔,只见笕十藏、结衣、秦瑶、左近、右近五人倒在地上,孙胜、老婆婆、小次郎三人不知所踪。
他极度疲惫,此刻又心绪巨震,再也支撑不住一头倒了过去。
方才佐助骑马走时,孙胜正拿着半颗人参大口咀嚼着。
待人参汁水被嚼出来后混着半颗人参渣滓朝着小次郎被切开的胸膛就是一拍,啐了两口说道:“这人参真苦,小呆子药煎好了没?”
笕十藏一手捏着耳朵一手端着药壶紧赶慢赶的跑着,双手一递颇没好气。“刚刚好,你催什么催。”
孙胜扒开壶盖抬眼往里瞅了瞅,“不错,不错,这煎药的分量你掌握的倒是极好。”
他放壶于掌运足内力,这股内力甚为炙热,热力透掌而出瞬间点沸药水。
他仔细盯着,但见气泡由小变大、由慢变快,待鼎沸时左手捏开小次郎的嘴,右手一翻将药灌入口中。
药水在口中沸腾不止,没过一会儿打了个漩顺着咽喉流入肺腑。
孙胜眼力极佳,见药水将流肺部之时忙喊婆婆,老婆婆立时领会,二人双掌一抬飞入屋内将小次郎平放到房梁之上,又各伸一掌以一阴、一阳两股内力催生药效。
此等助推药力之法非内力深厚之人不可,在场之人也只有孙胜能配合老婆婆能勉力为之。
笕十藏悄悄关了房门叹了口气,这伺候人的活是他最做不来的,何况自昨夜开始一直被人使唤。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道:“两位姐姐,这里有我守着二位先回屋休息吧。”
结衣、秦瑶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还是你回去歇着吧,我俩……我俩不累,倒是你累坏了吧。”
笕十藏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还是你们两人好,要是大哥在定要我在这里守着。我看你们受伤不轻需得修养一下,这里是馆主的住所虽然没什么护卫,但也没人敢乱闯。我就在这等大哥回来,谁让我是这里唯一的男子汉呢。”
笕十藏说的十分幼稚,但在她们二人听来却大为宽慰,看来笕十藏这个孩子逐渐有了担当。
只不过二人均牵挂小次郎伤势,各扫了一块干净的地陪坐了下来与他一同守着。
秦瑶担心小次郎,心中甚是烦忧,倒是结衣宽了些心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结衣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嗅到了一股香气甚是淡雅,脑中猛一回转便惊醒。
她问道:“秦瑶、笕十藏,你们可曾闻到一股清香?”
笕十藏少年心性正摆弄着药壶,看结衣梦中惊醒笑道:“姐姐啊,你怎么这么紧张兮兮的,不会是被右近暗算怕了吧。”
秦瑶双眉微蹙,脑中极力思索着大叫道:“不好!是‘云水箭’!笕十藏……”
她刚一回头就见笕十藏嘴边挂着笑容晕了过去。
结衣深谙毒道,知这‘云水箭’只对男子有用,当即扯下袖口挡住笕十藏口鼻。
又对秦瑶说道:“瑶儿,怕不是左近来了你在旁为我掠阵,断不可让他们打扰孙大夫治伤!”
“为你掠阵?你挡得了我兄弟俩吗?”此话声音虽小,却尤胜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苍老内力雄浑不是傀儡师左近还能是谁?!
秦瑶远远望见两个瘦高人影缓缓走来历声道:“别过来!否则……否则我拼的一条性命也要挡你。”
结衣定睛一看,左近身边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老者正是右近,急忙伸手捂住秦瑶眼睛。“闭眼,当心他的催眠术!”
那两人听后“咯咯”直笑,笑声恐怖且轻蔑,右近道:“我的弟弟啊,你看好的姑娘性子挺倔啊,你今日可得废一番功夫了。”
“嘿嘿,我辣手摧花的本事可比傀儡术高明得多,不知道这个小妞能坚持到几回。要不是哥哥你右眼异能太强损了身子,那个井上家的大小姐正适合你。”
“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净往你哥哥我身上的痛处戳。你就是花样太多,否则也不会在献豆町败的那么狼狈,一会那个小妞被你带回去,你可别给她玩死了,我还得仔细拷问一番。”
左近搓了搓手,笑道:“好嘞,我给她留口气便是。”
他二人一边走着一边闲聊,真把二人当做待宰的羔羊。
结衣虽被二他人瞧的扁了,但心中却极为高兴,她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此刻已想好了如何示弱又如何偷袭的计策……
他二人依旧旁若无人的聊着。
右近道:“你上次丢在献豆町的那个傀儡找回来了?那可是你废了多年心血做的。”
左近道:“没有,真田十勇士先后回来了我还哪里敢去,不过……屋子里的三人正是做傀儡的上好材料倒也不愁没有傀儡。”
“也罢,随你吧。但是佐佐木小次郎你得留着,首领说了将他带回的任务级别尤在探听机密之上!”
“哦?这倒怪了,这小子哪点厉害能让首领这么看重,他这武功咱们风魔之里还不是一抓一大把?还是他跟何等厉害的鬼神定了契约?”
“许是首领动了爱才的心思,你也知道咱们这的晚辈废物的很。对了,你这身傀儡从哪里弄的,我怎么从没见过。”右近看他弟弟依旧躲在箱子里由傀儡背着故而问道。
“这不是‘深海双熊’中的黑熊嘛,我看他长的挺健硕的就把他杀了做成傀儡,不过……时间太紧机关做的不精细,倒看不出他本来面目了。”
秦瑶倒吸一口凉气,当日‘深海双熊’的黝黑大汉虽然对她百般凌虐可都是因为左近控制所致,看着几日前还与他喝酒谈心的大活人现在居然变成这般模样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咱俩也别瞎扯了,此等机会错过了可再找不到了,外面这俩小女娃娃就交给你,我去把屋里的那三个一勺烩了!”
他们二人正商量歹毒之事,谁知结衣竟闭着眼睛晃着胯向二人盈盈走来。
结衣本就体态丰腴、纤腰丰乳加之蓝紫色的和服勾勒的身体曲线有致更添了一抹神韵,她猫步一踩胸前登时花团锦簇看的二人口水直流。
她绕到左近身后撕开和服漏出白花花的大腿,一面用腿勾着左近一面捧着箱子吹口轻气说道:“二位可觉得小女子美吗?”
左近素来用强哪里吃过这个?他做梦都想体味一下献豆町女子的滋味,奈何风魔之里手段甚重否则早就背叛个百八十遍去献豆町做花下鬼了。
看到结衣这般媚态哪还不动心?结结巴巴说道:“慢着点、慢着点,老夫快受不住了。”
还是右近矜持,轻笑道:“献豆町的娘们儿果然够味儿,尤其你这小娃娃,真是不错啊。”
世间男人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这一套还没有男人能抵得了。
她正以为二人已被她迷惑时,谁知右近面色忽然一沉伸手一个嘴巴将她扇了出去。
他冷冷道:“只是你这女娃娃婊子一般的人物,此番作为究竟安的什么心?”
秦瑶武功不高自然没有结衣听声辨位的手段,但这一声巴掌听得还是清清楚楚,摆好招式怒道:“有什么冲我来!休伤我姐妹!”
哪知结衣不仅没怒,反而捂着自己的脸一阵媚笑。
“主人好大的力气哦,小女子被打的好生疼痛。我本就是个柔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谁能给我生活我就跟谁走。你看看现下这般情况,我们两个弱女子还能敌的过二位吗?”
她又站起身来轻轻走到右近身前,“我不过是想要一条贱命罢了,至于两位主人想要些什么尽管从小女子身上取便是,今后我这条贱命还得靠二位主人不是。”
秦瑶听了这些话后心中一沉,她不知这是结衣的美人计,狠狠道:“井上结衣!这些年我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东西!”
“妹妹啊,别怪我。咱们女人终究还是得靠男人,男人肯要你是你的本事,你生的这般漂亮岂不比姐姐我更受欢迎?”
右近听了这话担心是诈,大手一伸掐着结衣的脖子问道:“你这女娃娃花言巧语的很,我如何能信你?”
“哎呀,好疼啊。我怎么说你才肯信?你此番前来不就是想窥探我们先斗町的众多情报吗?先斗町日常运营都是我一手操持没什么情报是我不知道的,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便是。”
右近手上缓慢加了力道,结衣使出全身力气才吐出最后几字,只是她神色依旧妩媚如常让右近拿不定主意。
突然结衣眼睛一睁媚眼如丝的看着右近,竟似全不怕他右眼异能一般。
“您若不信现在就把催眠了,我井上结衣怎么都是您的人,不在乎是不是傀儡。”
此话一出倒把右近给弄懵了,他本以为结衣这样八成没揣什么好心,可真是这样的话她又怎么会甘心做傀儡呢?
右近异能虽失,可这消息任谁也不知道,思索来思索去也找不出个头绪。
他这般想着倒是把一旁的左近给急够呛,操控傀儡一把拽过结衣。
“哥哥啊,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妞你可别给掐死了,你看看,你看看,这脖子上都有血印了。啧啧,小妞啊你花样可还多?咱们一会就连番试验啊。”
结衣借着力道一下钻进左近怀里,泪眼婆娑的模样刹是怜人, “我都这般了你们还不信,怎么就会欺负我们这些可怜的弱女子。我们献豆町的女子还用的着试验吗,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她一面佯装委屈一面给左近下迷魂汤,就是要突破左近获取他们的信任。不过她面上虽装的千娇百媚心里却是一阵惶恐。
方才让右近催眠自己的计策甚险,如若真被催眠了他们这些人的命也就没了。
好在她极有运气,她这般以身犯险为的就是拖延时间好趁其松懈之时突施偷袭。
她虽从佐助口中得知右近受伤甚重,可凭她的武功还真没把握能够打败右近,更何况再加上他的弟弟?!为今之计只能设法拖住二人,如若不行再拼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又施魅术舔了舔左近的脸娇羞道:“我的好主人,先斗町乃是全国著名的风月场所。咱们这花样多得很,不知您是喜欢主动些的还是羞涩些的。”
“哎呀,别管那些了,你什么样我都喜欢。哥哥你先忙活你的,我先办点事再找你。”说完一把抱住结衣就往附近草丛内走。
看到左近这个猴急的样子结衣便知他已经上钩了,正想着一会儿如何趁亲热时杀了他的时候,突然看到右近拿了一把刀走了过来。
他将刀往自己手上一递说道:“我不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我知道但凡投诚需得有些礼物。去,把屋里的小孩和老人杀了我就带你走!”
第十章笕十藏的忍道
玩弄人性这对于右近来说在正常不过,他原本是个心地纯良之辈,只因饱受战乱离合的痛楚才使性情变得偏激。
偶然间,在折磨他人的过程中,他发现给别人带来的痛苦的同时居然会使自己快乐,这才使性子越变越恶毒直至今天这般模样。
结衣接过刀略微怔了一怔,她竭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生怕被右近瞧出个所以然来。
她冲着右近就是妩媚一笑,那笑容既贱且荡像极了青楼里的窑姐儿,看的右近眼睛都直了。
她娇羞道:“哎呀~人家可不能欺负老人和孩子,你们要是需我带个入伙的礼物,我不妨把面前的这个女子杀了,你看如何?”话中之意,竟要对秦瑶下毒手!
这是她的计策,她本以为秦瑶听得此言会与自己缠斗一番,再不济也能与自己胡扯一通姐妹情深的戏码,哪知秦瑶竟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哪里知道,秦瑶听了这话以后心中已经认定结衣要叛逃。自己既阻止不了,倒不如死了来的干净。
结衣想再说些什么拖延时间,右近却走上前来又一个嘴巴将她扇到一边。
“我让你杀谁你就杀谁,你投诚的礼物不是看你送些什么,而是看我们要些什么,你可还懂?”
被抽嘴巴这种事,结衣自小也没遇到过。她是千金大小姐喊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平日里连旁人违逆的话都没听过一句哪还有人敢抽她嘴巴?
右近一连扇了她两个,饶是她打定了忍辱负重的主意也不禁怒从心起。
只是这微不可查的怒意虽从面上一闪而过却也没逃过右近的眼睛。
他飞出一脚踏在结衣胸前,十分恼怒。
“女娃娃,你怨气不小啊?现在你的命就在我脚下,只要你敢说半个不字我登时就能让你送了命去。快去把里面的老人和小孩给我杀了,否则我现在就杀你!”
这一脚踏的甚狠,要不是结衣练过些许外家功夫早就被他踩断了肋骨,她极力运满真气抵抗还是被这一脚伤了心脉。
她咳了几下求饶道:“主人饶命,我去就是了。”
右近极为享受此种折磨人的快感又狠踩了两脚才道:“有我盯着你别想耍花样!否则宰了你!”
他这话说的极为傲慢,真是把结衣当成畜生一般予生予死。
像他这样的人,下手自然极狠,不过身旁的左近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他看结衣受了凌虐早就按捺不住,操控傀儡一把抱起她来柔声道:“我的小美人儿踩疼你了吧,踩哪儿了我给你揉揉。”
结衣不躲不避任由左近傀儡在她胸前揉搓着,缓缓伸出双臂环绕左近极尽媚态。
她轻吐一口气,诱惑道:“我的好主人别再这样了,人家早就不疼了,你这样揉搓倒弄的人家好生难受~”
左近最是受不了欲拒还迎,他早就被结衣撩拨的心痒难耐,在重重欲望的驱使下再也管不了许多。
“卡卡”两声,从箱子内一跃而出,那一抹雪亮的光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闪亮,张着恶臭嘴便朝结衣扑去。
结衣忍受如此屈辱等的就是这一刻,她耐住性子任由左近在身上随意亲摸,突然寒光一闪,利刃一出登时毙了他狗命!
左近死时眼睛里流漏出极为复杂的情感,是悲伤?是恐惧?还是不甘?
大概是不甘多谢,他实在想不到见惯了厮杀的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死在了一个女人手里。
结衣擦了擦嘴连啐了口道:“你这老不死嘴里臭的要命,是喝过粪水吗?”
随即向后跃了几步摆开架势对右近道:“先斗町井上家,井上结衣参上!”
这一变故来的太快,右近甚是还来不及反应,他几次能够杀了结衣,都因自己心里存了侥幸才没有杀她,也因此致使自己的亲弟命殒当场。
失去亲人的痛苦足以让他失去理智,熊熊的怒火只有用血来偿还……
可……右近毕竟是右近,即便遭逢如此悲痛心中仍是丝毫未乱。
他颤抖着双手拭干泪痕,轻轻扶起左近的尸体。
“我亲爱的弟弟啊,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没想到你也死在了这把刀上。,今日愚兄就替你断了这把刀、报了这个仇!”
只见他周身穴道释放内力凝练成细线连接左近尸体各处关节,竟将新死的尸体当做傀儡操控了起来。
结衣心知不好,赶忙闭上双眼背靠背的站到秦瑶身后。
“瑶儿,右近这老匹夫要攻过来了,咱们宁肯舍了命去也不能让他靠近屋子半步。”
秦瑶听了这许多,知晓结衣方才的打算,点了点头坚定道:“好!除非今天他踩着我俩的尸体,否则休想过去!”
右近昨日受伤极重但他的战力却没受什么影响,原因皆在于他这套傀儡术。
他操控尸体作为傀儡的时候不仅能发挥尸体自身的功力,更能将尸体生前所有潜力都激发出来。武功、招式、内力各方各面都比生前高出一个台阶,再加上他自身极高的武功,可以说若有个好傀儡,便能问鼎武林!
左近武功虽不入一流,但作为傀儡激发潜力潜能,实力也可迈入一流门槛。又加上秦瑶、结衣二人惧右眼异能只能闭眼盲打,这一战二人的胜算依旧微乎其微。
右近浑身爆发真气,浑身骨骼‘咔咔’做响,细线一提尸体登时活动起来,杀意漫天。
结衣从腰间拿出几根长针递给秦瑶,二人顶住凛冽杀意蓄势而动。
‘叭’的一声,石子撞击的声响传入耳中,结衣侧耳听过挥刀乱舞只听身后“哎呦”一声秦瑶应声而倒。
“瑶儿!!!”
又是一声,石子打在她的脸上顿时打落一颗牙齿。右近知晓结衣不敢睁眼,故意用这声东击西的法子戏耍于她。
突然又来一石,砸在小腹之上。结衣运气不急结结实实的挨了这招身体向后翻滚直撞的屋后门板‘咣咣’作响。
结衣大气未缓又听一声赶忙挥舞短刀将身前舞的密不透风。
哪知右近见她格挡竟又变招,石子在地连弹三回正中后心大穴。
结衣喷出一口鲜血向前跪下,正跪在左近尸身之前。
石子接踵而来打的结衣措手不及,右近却像戏狗逗猫一般用石子折磨于她,将她打的不成人形。
他走上前来,轻轻爱抚着结衣的脸颊喃喃低语。
“我亲爱的弟弟,你生前采花无数死后却也没人陪你作伴,这黄泉路上好生寂寞可怎么办?”
说着从尸体后腰拿出一把短刀横在结衣脖颈处。
“你生前虽未婚配死后可不能再如此了,这女娃娃虽是个窑姐儿一般的贱货但生的还蛮标志,如若不弃哥哥就学着大明的法子替你做个媒吧,要不今日就替你配个冥婚。”
结衣虽是献豆町的‘妈妈’,可她出淤泥而不染,方才那些诸般撩拨都是依着手下姐妹的模样学做的。
听他骂自己窑姐儿一般的贱货,登时怒从心起,张口大骂。
“你他娘的骂够了没有,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容你污言秽语,你个混蛋、变态、老不死……”
她越骂越起劲,连右近祖宗十八代都搬了出来。她自知今日难逃一死,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右近一怒之下给她一个痛快。
只是右近并不吃这一套,听她破口大骂脸上反而浮现诸多笑意,又轻摸着结衣的脸颊。
“我亲爱的弟弟啊,这骚货泼辣的很,正是你欣赏的类型。你不最喜欢对这种泼辣的女子用强吗?到了地下你可得好好调教调教!”
忽而伸手点了结衣穴道,又从自己与左近的尸体上摸出两个天狗面具戴在他们脸上。
这面具乃是右近、左近拜师学艺之时黑崎一族的家主送给他们的,修习傀儡术最重要的便是能舍弃己身摒弃杂念将自己全副身心都寄托于傀儡之上,唯独具有这般心性的人,才能修成高等的傀儡术。
当初黑崎家主送这个面具就是让他们舍弃自己助他们修习的,二人自年少时起一同带着面具修炼,直至傀儡术大成。可以说这两个面具是他们二人几十年来一同成长的见证。
右近看着面具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想到现在二人现今生死永隔一股悲伤涌上心头。
这股悲伤越来越浓竟使得心智甚坚的他不由自主的嚎啕大哭。
结衣和右近虽是死敌,但看到他哭的如此悲伤心里也生出了些许怜悯之意。
她心道:“若是瑶儿在我面前被人杀了我应也是这般痛苦,让你们天人永隔是我不对。只是……你二人非要伤了我等性命,杀了他也不能全怪我……”
哭了一会儿,右近用手擦了擦自己满面的泪痕,凄苦的双眼布满血丝温柔的看着尸体。
“我亲爱的弟弟,这配冥婚的法子虽是大明的,可咱们毕竟是日本人不能忘了祖宗。婚礼前男女双方需带面具哥哥我替你做到了,只是这三杯酒……哎,也免了吧。等你们拜完天地我就送你夫人去陪你。”
按照右近家乡的习俗新人成亲时需要带个面具同时还要分三次喝完三杯交杯酒酒才能表达彼此相守一生,白头偕老的意愿。
右近做了这么多看来真是要将结衣变成他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儿。
他叹息一声,伸手按住结衣头颅往地死命一磕,强自欢喜的叫道:“一拜天地!”
这话说的甚为悲戚,即便他用了极为欢快的语气也难抵言语之中的沉痛。
结衣听后心中纳闷,她从没见过这种仪式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但右近嘴里结婚的话她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突然一个信息从脑中闪出,“我听瑶儿说过,这是大明汉人结婚的仪式。我井上结衣还没婚配,怎么能让这糟老头子胡来?!我可不想嫁给这个死鬼!!”
想到这里她顾不上疼痛开口骂道:“你这个老不死在做什么?你他娘的要杀就杀别整些幺蛾子来折磨我,我死也不嫁他!你听到没?!!”
结衣独自骂了半天右近也没理她,伸手点了她哑穴又按住头颅往地下死命一磕叫道:“二拜高堂。”
这礼本是要一对新人对双方父母扣头,既感谢双方父母多年来的养育之恩也表达夫妻二人在今后的生活中琴瑟和鸣对二位长辈共同孝敬的意思。
此间也没有父母师长,右近做为长兄便使二人扣向了自己。
看着他郑重的神情,结衣心中一片慌乱,再有一拜她就真的嫁给这个死人了……她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般模样,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右近现在一脸满足,好像了却了多年的心愿一般又叫道:“夫妻对拜。”
说罢将二人面对面的摆了过来,又伸手去按结衣的头颅……
那一刻,很漫长......
结衣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小次郎、想到了一直喜欢自己却从未表白过的他……猿飞佐助。
这个谜一般的男人自相识起便对自己极好。她出身烟花之地,不论自己如何洁身自好但这名声终归是不好的,她多次拒绝佐助就是怕日后嫌弃自己。
可佐助……这个痴儿一如初识那般对自己百般疼爱、细心呵护,此生遇得此人夫复何求?
可她……此时此刻被右近逼着嫁人,心中那份爱恋再也控制不住,哭声大叫“佐助,你在哪里?!”
这话不知是她对自己说的还是对佐助说的,只是说完这句话她这头再也没磕下去。
她只觉脸上一阵温热,睁眼看时只见秦瑶用长针死命别住右近的手冲着她嫣然一笑,那笑容像极了盛夏时的向日葵既温暖又安心。
只是这笑容却在脸上逐渐凝固,还未等结衣反应秦瑶便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腹部连中右近三拳呕血不止。
右近拔出手上金针碎了一口,“看来那枚石子打的还是轻了竟让你这女娃娃醒了过来。你还是别挣扎了,没人会来救你!”
结衣此刻此刻便如尘世中的一粒尘埃任凭风吹霜打全无还手之力,要说刚刚还有一丝想要挣扎的念头,现在只怕连这丝念头也没有了,心中既没有寻死的念头也没有求生的欲望。
右近看着她木讷的脸,细不可查的从脸上闪过一丝丝怜悯,他窥探灵魂无数,只有心死如灰的人才有这般神情。
人生在世上总会有些欲望,金钱、女人、权势……这些都是无数人穷极一生趋之若鹜的。
就算一个人对这些全不在乎,可像生和死这种大事通常也还是会有一点点的执念。
而结衣,她这种把情感看的比生命还重的人,此刻却完全放下了,哀大莫过于心死大概说的就是这般。
右近轻轻叹息了一声,又抚摸了结衣的脸颊,似倾诉、似感慨、似安慰。
“女娃娃,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我都是乱世中的苦命人。我虽逼着你给我弟弟配冥婚,但这对你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人世间薄情寡义之人太多,像你那心上人猿飞佐助也未尝会一如既往的对你一辈子。唯独死人,既不会让你伤心也不会让你流泪,尽管你对我弟弟恨之入骨可到了地下只有他能陪你不是?你就开开心心的拜了堂吧。”说完又摁着头颅冲地磕去……
忽听‘嗖’的一声,一枚暗器从结衣头顶掠过。
右近赶忙撤手才没被暗器打中,又见暗器飞了出去拐了个弯飞了回来,仔细一瞧这不是十字镖还是何物?
他心中一凛大叫道:“猿飞佐助?!”
但他转念一想猿飞佐助此刻正在赶往阴阳寮的路上,且这十字镖的飞来的角度也绝不可能是他,向前一瞧甚为诧异。
“你……你怎么起来了?!你不是中毒了吗?”
投掷十字镖之人正是刚刚中了“云水箭”之毒的笕十藏。
方才他确实是中了左近“云水箭”的毒,由于结衣给他口鼻缠了衣襟阻隔了一些毒气,恰好倒地的时候口鼻处正对着熬过千年野山参的药壶,壶中所剩的药力透过口鼻进入经脉才使得毒解了一点。
他本在昏迷之中,方才听得结衣呼喊佐助的名字,本能一怕才醒了过来,只是刚醒时手脚酸麻尚不能动没有救下秦瑶,缓了一小会才救了结衣。
笕十藏晃了晃四肢好让血流加速,又怒目瞪着右近。
“你个老不死的要脸不?我家大姐美丽动人、善解人意算是你们风魔之里的老大风魔小太郎也配不上!更别说你弟弟了,又老又丑还秃头,他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的什么德性!”
右近被这些话气的七窍生烟,低声喝道:“你这个小娃娃嘴也忒不干净,你难道不知死者为大吗?”
“死了?几时死的?死的好、死的好,他不死一会我也得给他弄死。哦,对了,你不是也死了吗,怎么又活了?算了,算了,再弄死你一遍就是。”
“哼!小娃娃你好大的口气,等我弟弟拜完堂我再来收拾你!”
笕十藏听了这话顿时笑了,他可不知道大明配冥婚的法子。
“你弟弟都死了还拜什么?跟伊邪那美拜吗?”
这等侮辱言语右近哪能不怒,操控傀儡冲着笕十藏就是一记耳光。
笕十藏侧身一闪冲了出去,抱起结衣边跑边说道:“老不死我告诉你,保护好我大哥的女人就是我笕十藏的忍道!”
第十一章右近终了
右近给他弟弟举办的冥婚,先后被秦瑶和笕十藏破坏,在加上弟弟死后被二人百般辱骂心中怒火中烧。
他自忖先前所服的药物还能撑一段时间又估计了一下笕十藏的实力便做了击杀笕十藏的打算。
他面上神色平静祥和,嘴上又佯装要说些什么,任谁也想不到他暗地里竟操控傀儡冲笕十藏杀去。
好在笕十藏时刻盯着他一举一动才躲过一劫。
“你这老头真不要脸,竟偷袭我,看我不打你屁股!”
他口上说的十分俏皮手上却半分也没放松,向后一跃,从腿部忍具包里拿出一把苦无握在手中。
苦无乃是忍者配备的常用武器,既可做飞镖也可做匕首,乃是一体多能的良器。
这把苦无还是佐助送给笕十藏的,此时用它救佐助的心上人在合适不过,笕十藏握在手里更多了几分胆气。
右近看到他跃起之后毫不停歇,刚一落地便以极快的速度画着弧线向自己攻来,进退之间甚有章法不禁心中感佩。
“猿飞佐助,你果然厉害!这个小娃娃年纪轻轻就被你调教成这个样子,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代名忍!只是你也太小瞧我了,这区区体术又能奈我何?我偏不信他像‘安土桃山之鬼’那般还会‘罗汉烈火拳’!”
右近浑身上下皆被贴身傀儡所覆盖,傀儡之内暗藏机关甚多,单是双腿就藏有毒药、暗器、烟雾弹等十余种机括。
他本打算着用‘深海双熊’做成的傀儡正面迎敌,再用左近尸身断后。夹击之下再辅以自己浑身的机关攻击。
谁知笕十藏跑到距攻击范围还有半步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倒是右近收势不及三方齐出。
按说人运气好的时候确实可以顺风顺水,笕十藏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了一跳,但他这一停却又将这诸多攻击手段尽数躲了过去。
右近见他识破了自己的手段,心中大疑。
“难道这小娃娃有识破别人心思的本事?”他哪知道笕十藏跑了一半突然停下只阴差阳错之下歪打正着罢了。
只见他左斜一下右躲一下,摔跌在地之后又飞速跃起,踉踉跄跄站稳后摆出个架势。
“好险、好险,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咱俩是公平对决,虽然彼此都知道底细但是这规矩还不能废,真田十勇士——笕十藏参上!”
双方决斗相互报上姓名这是武士之间才有的规矩,然东瀛日本武士地位极高,人人对其推崇备至效纷纷仿,以至于街边贩夫走卒相互搏命也互报姓名,刚刚笕十藏突然停下就是为了履行这件事。
右近听后顿时哑然,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致命一击竟被这种刻板拘泥的行为给躲了过去。
但笕十藏既然自报姓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实力也表达了对自己的尊重。
也停在当地微一鞠躬,“风魔之里,工藤右近参上!”
他借着鞠躬的姿势将头压的礼低,眼睛顺着前额偷瞄笕十藏,嘴角间漏出一抹狡黠、机括一动,冷不防的从胸口处射出十余把冷箭。
右近是个傀儡师更是一个毒道高手,其“云水箭”、“樱花烙”、“鬼发妻”三种剧毒更是独步天下,其中尤以“鬼发妻”最是难敌无药可解。
这三毒虽然厉害,却毒男不毒女,结衣、秦瑶多次接触这等毒物却没有中毒便是这个道理。
那十余把冷箭上各自涂抹了三种剧毒,就是要趁笕十藏不防备时取他性命。
按照笕十藏以往的性子,这招他必中无疑。可右近刚刚的偷袭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于是在他躬身行礼的时候全神贯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终是躲过了这记致命的杀招。
右近见他又躲开了心下甚惊。
暗道:“真没想到你这粗枝大叶的性格居然还是个精细人儿,老夫今日就跟你好好斗一斗,我且看你精神力能集中到几时?!”
右近见两次偷袭不成,心中便做了持久战的打算,他出手极快毫不停歇,如滔滔巨浪一般一招过后又来一招,两个傀儡与笕十藏形成对攻之势,只等笕十藏精神分散再施偷袭。
笕十藏何尝不知道右近的心思?他虽不堪大任但也得看这事究竟有多大,像这种性命攸关的重担他是绝不会出任何岔子的。
二人你来我往,相互攻击,五十余招过后笕十藏发觉右近傀儡攻击的力道已不如初始那般凌厉了。
他本想趁机贴身而入近身缠斗,只是他四肢越来越不听使唤,眼皮也越发的沉重,心念一闪便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又打了五十招,笕十藏心生旁念。
“他昨日受伤甚重,甚至连右眼都瞎了,怎么今日却像没事人一样?莫非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身体暂时复原?”
他骂道:“老东西,你身体可还吃得消?”
右近专心致志,丝毫不为所动。
他又骂道:“我听大哥说你昨天尿裤子了,这么大人了羞不羞?”
右近面露愠色,压着怒火还是不答。
他继续骂道:“我听说你右眼异能十分厉害,能把你变成个太监,是也不是?!”
笕十藏提到一个所有男人都在乎的问题,右近就算什么都能忍也忍不了这个。
“去尼玛的!你特娘的给我闭嘴!”
笕十藏本不能分心,可此刻右近精神大震,也不怕笕十藏略微分神。
“我听大哥说过风魔之里有一种药物能够激发体内潜能,使受伤之人在一定时间内不受伤痛影响,若真如此,我便撑到他药效过了就行!”
右近缓了缓思绪,他发现笕十藏在攻防之中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看来是他体内“云水箭”的毒再度发作,看来只要撑到他毒发为止。
此时此刻不论二人做何打算都只剩下一个字,熬!
二人又过百招,笕十藏气力悠长毫不衰退,右近却因药力渐失身体疼痛力有不逮,此消彼长之下已落了下风。
他强提了一口真气,加紧了傀儡的力道。
这猛一加力笕十藏登时难以招架,“难道这老不死还藏着掖着?”
他中毒已深,虽有野山参所剩药力强自撑着,但要再爆发内力与之相抗可是万万不能。
双掌与傀儡一碰,顿觉一股巨力向己袭来,脚步滞后竟险被拍倒。
右近经验极丰,哪会错过这等良机,双腿机括一展,一枚烟雾弹落在地上炸开了花。
烟雾四处弥漫不见五指,趁此机会催动傀儡扣住笕十藏右腕。
傀儡双手如铁箍一般将他右腕牢牢扣住,笕十藏奋力一挣哪还能扯脱半分?突而傀儡又发毒箭,似雨点一般冲着迷雾打去。
右近这一招既攻其不备又打中破绽,料想笕十藏定会被众多毒箭打成筛子。
随着烟雾散尽,哪知再也找不见笕十藏的踪影?在看傀儡,只见其双臂齐断,晃荡不止。
“好娃娃,这傀儡虽是我弟弟仓促赶工,却也在你一拗之下断了双臂,先前是我小瞧了你。不过,你既已逃了便没人能再拦我了。”
他刚要迈腿急奔,岂料笕十藏忽然出现在他背后不远处,正伸出一掌向他后心袭来。
右近哪能想到他能这么快,一惊之下赶忙操控傀儡从身后袭击。
他想要笕十藏迫于无奈回身防御,可笕十藏步履轻盈,发足甚快,左脚虚影未消右脚便已拔出,待左脚虚影消散时后一脚已然踏上,当真如影随形、倾泄自如,哪是区区两个傀儡能够追的上的。
笕十藏平日里受佐助训练极严,尤以轻功最为苛求。
佐助让他踩在水中枯枝之上来回腾挪,但凡足底沾了一点水便会受到极严惩处。
初时笕十藏还未得要领,轻一触碰便沉到了水里,每到此时他便像个落汤鸡一般被佐助惩罚站桩。
半年之后逐摸窍门,已经能够踩着枯枝行走于水面之上。
又过半年门路渐熟,已能足不沾水在枯枝上飞速奔行,再后来健步如飞如履平地,纵使佐助在行进的过程中用十字镖偷袭,也难以阻断笕十藏的行进。
他这一路轻功,全走轻盈灵动的路子,纵然速度稍逊,脚步之灵活却也世所罕有。
笕十藏刚从空中落地便使出了足踩枯枝的功夫,身形如行云流水一般毫无阻滞,眨眼间便欺到右近后身。
右近侧眼瞟去大感惊讶,“小娃娃武功不高怎么轻功这么好?!”
从笕十藏掌风判断,他这一掌力道不胜雄浑,放在平日里即便挨上一掌也不会受什么损伤。
可他昨日先是被小次郎一套‘罗汉烈火拳’要了半条命去,又因自己异能损失而心神大震,到了最后还被佐助折断四肢碾碎手指,这内伤外伤的加在一起哪还敢硬挨这一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右近侧身急转堪堪避过。
笕十藏这一掌乃是佐助所授毕生体术之精要,这一掌务求出掌之时以阴冷柔弱的掌力包含其外、阳刚勇猛的掌力蕴含其中。
敌人若是用化解阴掌的手法去接掌,正可被阳掌打的筋断骨折。
若是敌人以硬打硬,便可用掌中所含的阴柔之力摧毁经脉。
这一阴一阳两股掌力同时激发端的是难挡已极,故这一掌有一个极为风雅的名字叫做‘日月同天’。
只是笕十藏功力尚浅,招数之中精妙变化虽学的全了但总还差了些火候。
饶是如此,以此掌之威开碑裂石不在话下,乃是笕十藏身负最强杀招。
只是此招笕十藏还不能收放自如,一掌劈空后收不回来内息便滞了一滞。
再加上他去势甚快,这足点枯枝的功夫就用的老了,身子一斜,险些飞了出去。
这一切全都看在了右近眼里,趁着笕十藏足下未稳,突然伸出双指在其腰间一点。
这招借力打力使得极好,只是轻轻一下便转变了笕十藏的轨迹,这掌‘日月同天’转了方向正打在结衣右肩之上,“咔咔”两声右肩碎裂,结衣喷出一口鲜血就地晕死过去。
笕十藏一惊之下吓的浑身发冷,哪还有心与右近再战?
他双眉紧蹙狠狠瞪着右近说道:“老不死你好卑鄙!”
右近轻轻一笑,饶有玩味的看着笕十藏,“彼此彼此,不是你小娃娃偷袭的这般猛烈,我还想不出此等法子。”
右近本想用这招借力打力让笕十藏杀了结衣,奈何他药力渐渐失效,手法力道用的不甚准确,要换做平时定不留活口。
他见笕十藏还兀自悔恨,心念一动快速闪身冲门就跑。
右近仅距门有半步之遥,笕十藏忽然飞起一脚踹了过来。
右近躲闪不及,在空中连连翻滚,又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这脚踏面而出威力极大,将他下巴踢得粉碎。经这一脚,他上下二唇再也合不上了。
笕十藏怒目圆睁,头上毛发根根炸裂,挡在门前,一夫当关!
“你个老不死手段也忒歹毒了些,先是逼迫我大哥的女人嫁给你那个死鬼弟弟,又借我之手将她打成重伤!我笕十藏从不曾伤人性命,今日却要杀了你为我大哥的女人报仇!”
说罢摆开架势拿出布包,将里面诸多忍具一股脑的掷了出来,“忍法,手里剑之术!”
投掷手里剑乃是忍者之中极为初级的攻击手段,但世间凡事钻研极致便能成技,就如同卖油翁‘自钱孔入,而钱不湿’。
投掷手里剑的技巧经过千锤百炼,变成了笕十藏的又一大杀招,手里剑之术。
右近出身于风魔之里,对这门忍术十分熟络,但像笕十藏这般将手里剑修炼到此等境界的,找遍整个风魔之里也没有几人,此等忍术虽是小术,练就这般威力也不可小觑。
他越与笕十藏交手心中越感到佩服“小娃娃年纪轻轻竟肯下这等苦功,着实难得!”
右近现在药效将过,浑身剧痛,但他内息运转尚且圆润自如,关节灵动依旧如常。
那手里剑之术乃是将众多十字镖、苦无等用极快的手法投掷出来。
手里剑出手虽有先后然飞在空中却像同时发出一般,力道、轨迹、时间别无二致,以面打点,让受招之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右近定了定神,不再惊慌,他早就将内力线连接在秦瑶身上,就像受‘罗汉烈火拳最后一式——生灵涂炭’那般如法炮制,为的是让笕十藏收招。
秦瑶在极短的时间内挡在了右近身前,眼看诸多手里剑就要挨到身上......
可神奇的是,飞行在半空之中的诸多手里剑竟生生转了个弯绕过了秦瑶,一齐向着右近复又攻去。
右近哪里料想的到手里剑扔出去还有转弯的道理,双手护住面部以浑身傀儡硬抗下了这招。
一阵烟尘过后,右近口吐鲜血喘息不止......
笕十藏放脱手里众多细线笑道:“老不死我这招忍法,影手里剑之术你可还吃的消?”
右近连连心悔“我总嫌弃左近在烟雾弹里藏毒,若是我在方才的烟雾弹中埋下“云水箭”的毒药,还哪里轮到这个小娃娃活蹦乱跳。”
只是他下颌已碎,这番话语再也不说出了。
笕十藏看他吐血不止,面上神色却依旧傲然。
心想,“这老不死的当真难敌,现在也不知道他还剩几分功力。只可惜我刚刚爆发真气,“云水箭”的毒快要抵受不住了,我得赶在我毒发之前结果了他性命。”
想到此处,笕十藏迈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的走向右近。
“工藤右近,你我虽是仇敌也是对手。若不是你这人太过阴险狠毒,我笕十藏便把你当做追赶的目标。我杀了你可不要怪我,怪就怪你不该找献豆町的麻烦。”
笕十藏所中之毒甚深,眼皮一张一合几欲晕倒,全凭最后一丝丝意志力才走到跟前。
他双手颤巍巍的握着苦无,突然寒光一闪,向着右近脖颈刺去。
右近狡黠一笑,毫不可查,他操控秦瑶伸出一脚正踢笕十藏后心大穴。这一脚毫无防备,笕十藏就此倒地晕了过去。
右近轻轻嗤笑,笑声似嘲讽、似解脱。
现下他药效已经尽数过了,再也不能站起来了,他放下秦瑶连接左近尸体心,
“弟弟,最后这一拜哥哥已经没有力气再替你办了,你不要怪哥哥。你身死之事由这些人起也该由这些人止,咱们哥俩今天就把他们杀了!”
随即一声狂笑,笑声响彻天空盘旋不止。
也不知他这笑是得意还是悲伤,反正这笑声听起来既感爽朗又感凄苦。
下一刻,笑容戛然而止,右近竟倒了下去。
笕十藏极力的睁着眼睛,看着右近半晌不动才放下心来,任由毒素蔓延,沉沉睡去。
原来笕十藏晕死之后又立时醒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使了一招‘日月同天’。
这招掌力平平只比常人强了些许,可就是这样的一掌,却把油尽灯枯的右近打倒了。
此刻佐助正在骑马来的路上,半刻钟过后才赶了回来。
他看到院内景象甚惨,老婆婆、孙胜、小次郎三人不知所踪,心绪一震晕了过去。
第十二章意想不到
等佐助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期间小次郎已被孙胜医好,结衣、秦瑶、笕十藏三人也在孙胜精妙医术下逐渐复原。
那日血战,孙胜与老婆婆虽在屋内以高深内力为小次郎救治,可他俩功力何等深厚,稍一分神便将院内之事听的全了。
老婆婆将右近、左近两兄弟来这里闹事的事与佐助说了,佐助听后连连大悔,“我就觉得事有蹊跷,紧赶慢赶到底还是来晚一步。”
老婆婆安慰道:“却也不干你的事,你这般劳累就算早些回来也没甚办法,况且笕十藏这次表现极好,你应该欣慰才是。”
佐助听老婆婆说笕十藏表现如何神勇又如何机敏,不由得心头一股暖热,十分欣慰。忽而他面上一红,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老婆婆是个明白人,这个神情她自然懂得,“你是想问结衣的伤势吧,放心她伤的不重,孙大夫妙手回春这几日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你近些时日可得好好关心着她,说不定……”
“说不定怎么样?”佐助焦急问道。
“哈哈,你看老婆子我多嘴了不是,她在你昏睡的时候一直陪着你,这次你可得好好把握住机会!”
佐助听后哪还坐得住,翻下床来便去寻结衣。此刻他思潮起伏连轻功都变得比以往更好了,几个起落便在后厨找到了结衣。
正当他想将满腔思潮向结衣倾吐之时,却见结衣一直低着头红着脸,怎么都不肯理他。
他就站在结衣身后,静静的看着她,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对佐助也是莫大的幸福。过了好一会儿结衣红着脸开口道:“你还是去看看笕十藏吧,这次多亏了他,还有……他瞎说什么你可别信。”
“他敢瞎说什么?看来这小子是活腻歪了。”
结衣粉拳轻打佐助胸,满脸尽是娇羞。
“你别瞎想,他好的很,这次你可得好好替我谢谢他,快去吧。”
结衣几时这么对过佐助?这个万年老直男得女神撒娇喜的连魂都飞了,一口应道:“好!我这便去。”
佐助心情大好,不自觉的在心中夸起笕十藏来。
“这小子平时偷奸耍滑,没想紧要关头是个能靠得住的人。我一贯苛求于他,虽是对他好也难免损了他自尊。此次他立下大功,需得好好表扬他一番。”
他一面想一面走,不知不觉间便来到前院看到笕十藏、孙胜、小次郎三人围起来说笑。
孙胜何时与笕十藏这般要好了?他俩不斗嘴倒是少见的很。
孙胜和笕十藏年纪相仿,纵使时常拌嘴那也是深情厚谊所致。不过他向来对笕十藏冷淡惯了,此刻仍是往日那副高冷的样子,只是不再跟他抬杠罢了。
过没了孙胜抬杠,笕十藏便放飞了自我吹了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傀儡弦杀师右近有多难对付,要不是我早已知晓他右眼已瞎,断不能取胜。不过即便如此,那也是强劲的很,他那暗器十分厉害,侧身躲时劲风擦的我耳根生疼,还有他那些傀儡各个暗藏机关更叫人防不胜防……”
笕十藏说起话来喋喋不休,烦的孙胜耳根生疼,倒是小次郎听得津津有味,一副全听全信的样子。
他问道:“你战的好险,你是怎么打他过的?”
笕十藏见小次郎兴致颇浓,将那日详细情形夸大了几倍,开始胡吹了起来。起初他吹的还有些谱,说着说着竟捕风捉影、捏造编纂,言语中处处体现了自己的不易与惊险。
刚开始小次郎还觉得他说的有趣,越往后越觉得他所说的与自己亲身体会相差甚远。
他问道:“你说右近喜欢放冷箭?那日我虽闭着眼睛也没听他放过啊,是不是你速度不够快给了他放冷箭的机会?”
这话倒是戳中了笕十藏的软肋,他那‘足踩枯枝’的功夫全以灵动为主不以速度见长,只是此间他已吹上头了,哪容别人质疑自己?!
“肯定是他近觉得你武功不高才没放冷箭,他要不轻敌你能伤的了他?”
笕十藏嘴里没个把门的,这话贬低之意甚浓。
小次郎也是一性子极高的主,回怼道:“武功高不高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要真觉得我武功不高咱们就比比!”
二人口上互不相让,笕十藏一股热血冲上了脑,跃起身来摆开架势,“比就比,真田十勇士——笕十藏参上!”
小次郎也站起身来摆开架势,“要打就打,佐佐木小次郎参上!”
孙胜看他俩莫名其妙,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谁能想到这俩人说打就打。
他一直耐着性子没跟笕十藏抬杠,此刻隐忍不住厉声说道:“小呆子你给我坐下!小哥哥体内还有‘鬼发妻’的剧毒,你再给他弄伤了怎么办?再说‘鬼发妻’这毒蔓延全身致使他内力全失即便你赢了又有什么光彩?!”
“他内力全失?!”
孙胜点点头道:“不错!所以你还是收起那套胡搅蛮缠的劲吧。”
笕十藏想了一想坐了下来对小次郎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内力没了,方才是我不对。”
他认错极快,这倒是让小次郎措手不及,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孙胜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话语,思量了一下语气,“小哥哥,你体内剧毒甚是难解,连我也没有办法。好在你天赋异禀,原本我以为十日内你便会毒发,现在看来却有半年之久。这半年内我们要陪你找到玉藻前,用她的狐尾给你解毒。”
小次郎十分失落,开始患得患失了起来,他本是踌躇满志想凭一剑问鼎天下,可现今却内力全失除了有一副武人体魄其余都与常人无异。
他难过了很久才轻轻叹道:“哎,看来一时半刻不能找宫本武藏比试了……”
宫本武藏是他的执念,也是与他同等年纪的剑客,甚至二人实力也在伯仲之间,他若问鼎天下宫本武藏便是他的征程。只不过他此刻还不知道,宫本武藏将是他一生的宿敌也是毕生的挚友。
佐助看他们闹够了,轻轻走上前去对小次郎说道:“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是猿飞佐助。”
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小次郎今时才见到本尊,心中回想起献豆町密室内书籍中的那一段小字,心中又敬又佩,“我是佐佐木小次郎,将来要问鼎天下的剑客。”
“哦?问鼎天下?有魄力!那我拭目以待。”
随后他拉起了笕十藏笑道:“我有些事要跟老十说,失陪一下。”
笕十藏被他拉着就像是一只垂头耷脑的落汤鸡,他自知刚刚得意忘形都被佐助瞧在了眼里,心下惴惴不知佐助又要如何骂他。
佐助将他拉倒一个僻静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打不过他的,‘安土桃山之鬼’的大名可不是凭空得来的,越后之战,寒光刺颈、剑破万法可不是虚言。”
“哦,可我就是想比比,我偏不信大哥教给我的功夫比不过他!”
佐助心头一暖又道:“你今后努力修炼一定能超越他,而且这次你表现很好立了大功,真给我长脸!”
这些年佐助几时夸奖过他?这句话不禁让他愣住了,击到他的心里犹如一股暖流,竟让他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以后一定不辜负大哥期望,好好努力成为优秀的忍者。”
佐助又拍了拍他的头说道:“傻孩子,哭什么,我平日里对你百般严厉就是想让你出息。现在你立了功,我是最高兴的。你今后好好练功,一定要超过‘安土桃山之鬼’。”
笕十藏破涕为笑使劲的点了点头,他问道:“我现在真的不如他?”
“不错,你现今确是打不过他,你可知右近在与他拼斗时为何不放冷箭?”
笕十藏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知道。
佐助道:“他不是不想放而是没机会而已。”
“什么?!怎么会没有机会!”
佐助从右近伤势细细推演,已经将小次郎与右近拼斗的场面原原本本的在脑中过了一遍。
“‘安土桃山之鬼’内力极高,速度也快。他不像你还需防备与右近保持距离,只需贴身近战便可。而且他剑法奇绝,年轻一代中于剑一道唯有宫本武藏能与其一争高下。你的影手里剑之术,他只需在一丈之外以斩出一道剑气便能破招,若你施展足踩枯枝的功夫,他便以极快速度贴身而入施展‘罗汉烈火拳’,你可挡的了?”
笕十藏震惊小次郎的武功,兀自张大了嘴半久久不言。
佐助又道:“你可知我帮你复原战斗是为了什么?”
“大哥是让我将足踩枯枝的功夫练出速度来,是吗?”
“不错,不仅要练出速度,还有加强自身内力,你现在这两样差的紧,所以你也别太骄傲自满。对了,你去献豆町把他的剑取回来。”
笕十藏撇了撇嘴又摊了摊手说道:“剑已经被二哥拿回来了,不过这把剑怪异的很,二哥拔剑挥了几下就病倒了,现在浑身发冷在后屋里躺了两天了。”
笕十藏口中的二哥正是雾隠才蔵,佐助断不信一把剑能将他弄成这样,不由得认为才藏是受了暗算不便明说,扔下笕十藏爆出一阵烟雾原地消失。
笕十藏得佐助夸奖心中十分愉悦,哼着小曲蹦蹦跳跳的又找孙胜、小次郎瞎扯去了。
佐助来到了后院迎面碰上了秦瑶,秦瑶躬身行礼,“佐助大人,您休息好了?”
佐助还了一礼说道:“休息好了,都是我的错让你们受了那么多折磨,对不起。”
秦瑶笑道:“不打紧,都过去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端着汤药?是谁病了吗?”
秦瑶道:“最近才藏大人突然病了,我便来此侍奉。”
“哦,原来是这样,他得的什么病,现在情况如何?”
“不好说,感觉像是染了风寒,他盖了三层厚被还觉得冷呢。不过孙大夫说这病是被公子的剑上的阴寒入体所致,没有什么特效药只能这般养着。”
佐助听后略微惊讶,孙胜可不会跟才藏合起伙来说谎,“你先去忙吧,我进屋看看他。”
秦瑶行了个礼目送佐助。
他进了屋里看到才藏形销骨立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才藏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看到佐助面上写满了关切之情强打起精神说道,“没有什么,邪气入体罢了。”
“邪气入体?你怎么弄的,真的是那柄剑?!”
“应是如此,也怪我好奇心重,我见那柄剑的剑鞘晶莹剔透,似美玉一般白净,我料想宝剑也一定十分精美。谁知那剑却极为质朴,剑身漆黑厚重全不似其它宝剑寒光熠熠。我心下好奇随意舞了几下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佐助十分震惊,眯着双眼仔细思索着, “你拿剑的时候就有这般感觉了吗?你当时都有些什么感受?”
“不好说,我初拿剑时只觉得剑气较为寒冷并没甚特殊的。可我往剑内灌入真气却变了一番景象,我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一股霸道的黄泉之气从剑柄传来,脑中不断回荡着恶鬼的嚎叫。我一惊之下想将剑扔出去,可那剑就像是粘在手上一样我怎么也甩不掉。那剑自生出一股吸力将我身上的生命力缓慢抽去,等我再醒来就躺在这了。”
“当真这么奇怪?我可得嘱咐一下笕十藏不要让他轻易把玩。”
“不过……秦瑶和结衣倒是用过这剑,她俩却没什么影响,按我推测这剑应是功力越高者反噬越大。”
“看来这个剑应该快生出剑灵了。对了,右近怎么样了,我刚醒来还不知情况。”
才藏眼神里闪出一丝憾色,支吾了半天。
他极少有这般神情,佐助心中一猜便已知晓问道:“莫非他又逃了?”
才藏连声叹气,神色郑重的说道:“还请大哥责罚!”
佐助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他也知道右近狡猾的很,放跑了他并不全赖才藏。
二人又说了一些话,突然笕十藏急急忙忙跑来。
“大哥馆主要你去前厅,说什么风魔之里派人送了一份大礼。”
佐助骂道:“他娘的风魔之里好大的胆子!我们不去找他算账他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右近、左近两兄弟来我们献豆町这么闹,当真不把我真田十勇士放在眼里吗?!”
才藏略微思索了一下拉住佐助的手说道:“大哥切勿动怒,风魔之里虽然与我们势同水火,但明面上我们还属同一阵营。德川家康拥兵自重,暗地里培植势力这是大家有目共睹,不过他既已投靠秀吉公,咱们还是不要把事情弄大,以免影响了秀吉公的大局。”
此番道理佐助何尝不知,可德川家康投靠丰臣秀吉只是他的权宜之计,他番属甚多即便秀吉现已贵为关白也不得不对他忌惮三分。
不过他既明里不与秀吉敌对,秀吉也只能对他的诸多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了顾全东瀛日本大一统的局面,得罪真田麾下的一个情报机构的头目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是连根拔了献豆町只要家康不反,秀吉公也不会苛责。
想了这些,佐助将气狠狠吞进肚子里,携着笕十藏去了前厅。
前厅之内馆主甚有威严的端坐主位置之上,真田幸村坐其身旁互为左右,其余众人都坐满了客席。
佐助携笕十藏向馆主行礼依次坐下,待众人坐定,馆主朗声道:“有请风魔之里来使上前。”
此话一出除真田幸村和真田十勇士二人之外,其余诸人均捂了耳朵,谁也没想到馆主大人丹田之气竟有这般劲力,说话声如同炸雷。
话音刚落便见一身材甚高的中年男子捧着一个匣子徐徐而入。
佐助看那男子登时惊出一声冷汗,携着笕十藏又站起身对那男子恭敬行了一礼。
那男子声如朗月道:“不必多礼,你既已投奔幸村将军入了武田家,你我便平辈论处。”
来人正是甲贺流家主,号称‘忍者之神’的服部半藏,佐助师从甲贺流高手户泽白云斋,按辈分来说服部半藏乃是他这流派的第一人。
佐助恭声道:“不敢,不敢,我实不知今日来的是您,没有亲自迎接是我的过失,还望您不要见怪。”
“说的哪里话,你年纪轻轻就已同我和风魔小太郎并称‘东瀛三忍’,此等名望着实不小,你也不用这般谦逊。我此次前来只是替家康大人办一件事,你也知道前些日子风魔之里出了两个叛徒将你们献豆町搅和一通,风魔之里好歹归家康大人管辖,他风魔小太郎没脸过来请罪倒派我这脸皮厚的来了。”
他说完又跪在地上将手中匣子捧在头上道:“信玄公,我受家康大人所托将这礼物送给你,万望信玄公笑纳!”
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馆主早就见怪不怪了,他递了个眼神给佐助,佐助便接过匣子呈了上来。
当打开匣子的一刹那,饶是见惯了血雨腥风的佐助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匣子里装了一颗圆物,圆物鲜血淋漓用绸缎包裹。
佐助打开包裹只见那物双目俱睁,眼里虽漏出不甘与惊疑,但面部神情甚为坚毅凶狠,即便是战场上十分嗜血之人死时也没这般表情!
那圆物下巴粉碎兀自张大了口,右眼双瞳失色不是右近还能是谁?!
第十三章招募
佐助做梦也想不到风魔之里送来的礼物竟是右近的人头!他敛了惊讶的神情,大声将此事说了出来。
馆主问道:“你这是何意?”
服部半藏微微行礼答道:“献豆町之事乃是风魔小太郎御下不严所致,二人因私仇前来献豆町报复,实与风魔之里无半点干系,还请馆主大人明鉴!”
“……”
安静、还是安静、安静的要死。
这句话从服部半藏口中缓缓说来竟像一颗炸雷惊的众人一句话也说不出。
在场众之人都属武田麾下,对左近、右近袭击献豆町的事知晓一二。
这些人有见惯杀伐的武将也有玩弄权谋的臣属,可无论是谁能在这血雨腥风的战国时代立足之人都不是善茬。
当他们听到服部半藏的说辞无边的怒意涌上心头,倒是有少数人听了这话却感深深的佩服。
这卸磨杀驴、弃车保帅的伎俩倒是一个明哲保身极好的方法。倘若风魔之里不杀了右近,馆主便可借此机会派人去讨要个说法。
献豆町是秀吉公麾下重要的情报机构,如此堂而皇之的派人袭击,无异于以下犯上!甚至可以借着这个由头连根铲除风魔之里!
可这么一来,他们倒把这以下犯上之事全部推给了左近、右近两兄弟,这样馆主不仅不能再做文章,甚至还要生生吞下这口气!
难道献豆町的风波就这么算了?众人一齐向馆主看去,正等着馆主发落。
众人小声低语。
“这下风魔之里可捅了大篓子了,派人强攻献豆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想也是,献豆町好歹是秀吉公的情报机构,是秀吉公的心脏,德川家康作为臣下居然这么胡作非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都别说了,秀吉公现在在天守阁忙于军事,这里的是全都交给馆主大人去办,咱们看馆主大人如何处理就是了,我就不信以馆主的性情,能让他们这般搪塞过去?!!”
“我也觉得不能忍,若真就这么算了,幸村君面上挂不住,他们真田十勇士更是颜面扫地。馆主人称‘甲斐之虎’,性情尤比猛虎还烈,能轻饶他们就怪了!”
众人窃窃私语显然不能将这口恶气轻易咽下,馆主大手一摆示意停下又向服部半藏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馆主威名远播,手下精兵强将无数,此刻坐着的大多是麾下有名的武将,他们面上极具悍勇之色,无一不想杀了服部半藏!
换做别人铁定吓的连话都说不出了,可‘忍者之神’毕竟是‘忍者之神’,服部半藏竟浑不在意,目光从众多武将面前一一扫过,回敬道:“不错,我一人来的。”
语气轻描淡写,甚至看不出一丝慌乱。
“果然好胆量!”馆主心说道。
他看了看幸村又看了看佐助说道:“你们二位以为如何?”
二人低头各自思量,他们心知肚明右近、左近两兄弟就是风魔之里派来捣毁献豆町的。
结衣、秦瑶和町中诸多姐妹、护卫险些丧命,小次郎几乎丢了性命,武功全失说到底都是风魔之里的手笔。
献豆町死伤这些人,他风魔小太郎不负荆请罪倒派个旁的人来,如此作为岂不是让他们颜面尽失?!
佐助思来想去实在拿捏不定,他起先虽已存了忍气吞声的想法,但事到临头要他生生咽下这口气谈何容易?
只见他面色上铁青,愤恨之色溢于言表,欲言止了几次却又什么都没说。
几个性急之人等得心急火燎,几次三番想要冲杀出来结果了半藏,又都摄于馆主威严才没有胡来。
佐助偷摸打量馆主神色,却看他面色一如往常实看不出半分怒意,不禁令他心里直犯嘀咕。
“馆主是怎么想的?难道以下犯上这种大罪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白白让结衣受这么多折磨?”
屈辱?卑微?委屈?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呵呵,枉我猿飞佐助自诩英雄一世,此时此刻我竟连给我心爱的女人出头都做不了!”
他心念一动,几欲控制不住冲杀出来,可看结衣冲他一个劲的摇头又将这冲动生生忍了下来。
他转念一想,“我……我能怎么办?我也太看重自己了,我只是真田幸村手下的忍者,既无权也无势,是在这乱世里如蝼蚁一般的存在,是任人摆布的存在。这件事馆主说行便行,说不行便不行,哪容我有诸多想法?!而且馆主现在还没表态显然是想让我忍了这口气,我又如何敢违抗?!”
想到这里,佐助心下一横,把打落的牙咽到肚子里,忍声道:“右近、左近二人定是风魔之里的叛徒无疑,此事应和风魔之里无关,此事咱们就此作罢!”
众人听得佐助所言大出意外,纷纷站起了身,有些脾气爆的当即抄起家伙冲了上来。
服部半藏哪怕他们,双手结印爆发真气,将众人硬生生逼了回去……
馆主喝道:“休要闹了!”
忍者便是能够忍耐的人,忍常人之不能忍方能得常人之不能得。
馆主停顿一会又道:“真田幸村,你意下如何?
幸村强自忍耐,浑身骨节“咔咔”作响。
众人皆知真田幸村乃是个恩仇必报的汉子,佐助虽投其麾下尊卑有别,但二人出生入死情若兄弟。真田十勇士为他死伤过半,几度换人唯有佐助几人一直相伴身侧,这份恩义对他来说如山似海。
看着馆主虚与委蛇的脸庞,他这气就不打一出来!纵使馆主有着诸多顾虑,轮到他时却哪里管得?
只听他一声暴喝,拔起身后长枪,两点寒芒急刺而去,眼见就要刺到,却听‘嘭’的一声,佐助分身闪出拦在身前大喊道:“不可!”
幸村目眦尽裂,怒发冲冠,咬着牙狠狠道:“佐助,你拦我?!”
佐助险些哭了出来,嗫嚅道:“咱们还是看馆主的意思吧!”
听了这话幸村兀自怔了半晌,手中指节被捏的发白,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可连佐助都忍了他还有甚理由再发作?
当即怒吼一声,扬起双手将两杆长枪狠狠戳到地,声音近乎炸裂。
“服部半藏你给我听好了!我真田幸村以我背后六文钱的家纹起誓,若是再有一次,哪怕你们稍动念头,我定要屠灭你风魔之里!”说罢探足一踏,整个大厅丝丝晃动。
这一脚功力深厚,连服部半藏都自愧不如,可他不以为怵,反而嬉皮笑脸道:“冤枉、冤枉,他二人早就叛逃了,这事真的跟我们没关系。真田君莫要动怒,莫要动怒。况且……你就算杀了我也于事无补。”
“幸村,休要闹了。这事跟他们没有关系,你快些回来吧。”馆主这话说的平平淡淡,却自有一股威严在里头,幸村瞪着半藏半天也没答话,被佐助生拉硬拽带了回来。
众人看馆主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都大感窝囊,他们自织田信长死后何尝受过这等委屈?几人按捺不住,索性站起身来气冲冲的走了。
馆主又继续和服部半藏扯些两家同好,共同辅佐秀吉公等无关痛痒的话便草草收场。
临别前服部半藏鬼鬼祟祟的走到小次郎身前说道:“你就是‘安土桃山之鬼’?可有兴趣入我们风魔之里?”
“挖墙脚挖到了这里,还要脸不要?”结衣愤恨道。
倒是小次郎极为爽利,一口回绝,“风魔之里?屠猪宰狗的地方,不去不去。”
这话令人略感舒畅,憋屈这么久可算有一件事能帮他们解气了。
服部半藏并不为恼,反而贱次次的说道:“真是太可惜了,你几时若想通了就过来,风魔之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说完施展忍术走了。
如此处置,着实让众人心里难以接受,尤其佐助往日里馆主那高大伟岸的形象在脑海中瞬间崩塌。
结衣,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宽慰着他,“没事的,我现在不还是好端端的站在你身前吗?馆主自有考量,你还是别多想了。”
经过结衣的几番劝慰,佐助紧皱的眉才渐渐松开。
正要离去之时却听馆主在后屋不住大吼:“他妈的气死我了!处置什么?!你他妈的处置个屁,跟他死鬼弟弟一起挂在城楼上暴尸!什么时候成骷髅了再拿下来喂狗!”
佐助咂舌,馆主如此火大难道方才另有隐情?想了这些,佐助悄悄入了后屋,单膝一跪说道:“馆主,我想不通。难道我们真的饶了他们吗?”
馆主正在气头上,看见佐助进来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佐助,不是我说你,你拦他干嘛?你就让幸村捅他一万个透明窟窿不好吗?我不做声你们也不做?他德川家康能因为这点破事跟秀吉公翻脸不成?”
佐助被馆主这么一问反而懵了,“我看您面色如常,换做平时您早就怒了,您难道不是想我们……”
“想什么?你跟幸村偷摸下手直接宰了他,到时候家康问起来就说我御下无方便是,你们啊就会摸着我脾气来。”
“可……我没把握能杀的了他……”
直至此刻佐助才说出心里话,乱世当道强者为尊,他是想替结衣报仇、是想踏平风魔之里,可他猿飞佐助现今还不够格!
馆主盯着他沮丧的脸一言不发,良久说道:“佐助,你觉得佐佐木小次郎怎样?”
“天然璞玉,未经雕琢。”
“秀吉公的意思是想把他留收入麾下,你觉得有几分把握?”
“他……属下不知,但他对献豆町里一个来自大明的歌姬颇有好感,不知可否利用一下。”
“来自大明的?结衣手下那个叫做秦瑶的?”
“正是!”
“他还有什么喜欢的?”
“酒!!”
馆主摸了摸下巴的胡须,沉吟道:“希望他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你去把他叫来吧。”
佐助得令,将此事告诉了小次郎。
结衣见他听到‘馆主’二字面上露出鄙夷之色,怕他出言不逊惹恼馆主,特意拉过他的手千叮万嘱。
“馆主大人有些话要对你说,依我看与你身上‘鬼发妻’的毒有关,你且去听听万不可无礼貌,免得累了我们。”
小次郎正自憋愤,怒道:“有甚可听的,软脚虾一个,我生平最看不上这种人!”
“你……他平日不是这样的,可能有什么顾虑,就当是为了我们,且去听听吧。”
结衣言语间颇有哀求之意,小次郎执拗不过应了下来。
结衣心中忐忑问向佐助,“他不会跟馆主打起来吧……”
要说委屈,这里所有人都比不上结衣,她素来心中多想着别人,此刻却没为自己受辱的事苦恼,反而担心起了小次郎。
佐助摸着结衣的头,柔声安慰道:“别想别人了,馆主自有分寸,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结衣偏头一笑,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自己爱慕的男子能够关心自己,她心中一甜反而有些感谢右近。若不是生死之时打破了自己的心结,真不知几时才能释然。
馆主与小次郎聊的甚久,直至月挂树梢还未停歇。
结衣担心小次郎,端了饭食进屋探听情况,却见二人各抱着一大坛子酒睡在了地上,摇头叹道:“这俩酒鬼。”
等到次日午时二人才悠悠转醒,馆主吩咐了一下,便让孙胜、结衣、秦瑶、笕十藏四人陪着小次郎一同去找安倍家的阴阳师了。
临行时馆主特意叮嘱,“佐佐木君,佐助另有要务在身就不陪你了。你一定要平安归来,一定!”
随后,五人各带细软向安倍家出发。
待众人走后馆主叫来了佐助吩咐道:“幸村君这人轴的很,我怕他想不开,你先去替我劝劝他。”
佐助神色黯然,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如何去劝幸村。
馆主微一瞧,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也在怪我?”
“属下不敢,我现在就去!”
“等会,我且与你明说吧。我此番忍耐全是得了秀吉公的意思。丰臣家现在需成铁板一块、戮力同心,这样才有实力攻占大明!”
“攻占大明?”佐助听得四字吓的心脏没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馆主平静道:“不错,我东瀛日本地贫人稀,远不如大明物产丰美。秀吉公有鸿鹄之志、帝王之心,现在我们兵强马壮,各家将军手握精兵算下来能有二十五万众,就待秀吉公一声令下,发兵大明、攻取中国!”
“所以秀吉公为了拉拢德川家康才没追究?”
“是,不过你放心。秀吉公早知德川家是一重大隐患,到时候便派德川家的人做先头部队。大明军队何其强劲,待德川家死伤殆尽时我们正可坐收渔人之利,等到那时,风魔之里你想怎么屠就怎么屠!”
佐助听后心情一震,暗道自己果然没有跟错人!
馆主看佐助面上阴霾一扫而空又道:“去吧,把这些事告诉幸村,要不他好不认我这个主公了。”
佐助心情大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将此事告诉了真田幸村。
说回小次郎等五人。他们自别了馆主已行了两日有余,这两日中小次郎终日与秦瑶饮酒,孙胜、笕十藏二人嬉戏打闹,倒显得结衣有些形单影只。
结衣百无聊赖的东瞅瞅、西看看,只觉眼前景色十分荒凉破败便。
“咱们走了两日,应该还没出京都城吧,怎么城中还有这么破败的地方?”
孙胜叹道:“井上家的大小姐天天锦衣玉食的,自然不知民间疾苦。各地大名你来我往、相互攻取,日本几百年来的战乱死伤甚多。各大名需要兵源,家中壮丁被拉出去充了军,剩下孤儿寡母还怎么种地?这里还算好的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你再往京都城以外的地方瞧瞧,指不定遍地都是荒坟野冢。”
“怎么会如此?咱们不是已经实行‘刀狩令’了吗?人人自有身份、各司其职,怎么还会有什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
“以往你们东瀛日本施行的是农兵制,家里男丁既充兵源也当劳力,这样本来可以使得军队自给自足,百姓不用缴纳过多赋税。可有人的地方就有贪念,贵族们中饱私囊巧立名目,以纳粮为名行贪腐之实,此等弊病积累已久,一时半会还改不过来。”
“可……现在不是变好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
结衣还想在申辩两句,却见孙胜情绪十分激愤,“变好了?!种地要的是人,是能劳作的男人,男人都战死沙场了就算大家各司其职,又能如何?给你几百亩地你一人女人能种?”
“我……”结衣被说的哑口无言,他着实想不到自己想象中繁华的背后实际上是这等模样。
孙胜长缓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小次郎。
“你且看小哥哥,他一个富家子弟尚且一件大氅穿的磨没了毛。别人呢?饿殍遍地、易子而食还不是随处可见?”
小次郎说道:“我家中情况是算好的,不过也有青黄不接的时候。我父亲大人颇有些武艺,每到这时便去山上打猎补贴饭食。我这剑大氅就是父亲少年时用兽皮自己做的,现在算来也有几十年了。”
秦瑶、笕十藏各自安慰结衣,笕十藏是贫苦人家出身,他幼时被父亲送到寺里,就是因为实在养不起他。
结衣听了这许多,暗自垂下了头。她痛恨、怜悯、庆幸,她痛恨战争给百姓带来苦难、她怜悯百姓终日劳作依旧贫苦、她庆幸自己生在富贵人家。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原本嬉笑的五人各自品尝苦涩一路上竟没了话。
番外篇魔祖临凡
且说那魔星,自坠入比叡山中便吸取了数千灵魂使得魔气大盛惊动了天界被佛祖如来知晓。
是日,灵山之上如来正与众神佛讲经。在广阔无垠的白云之中,如来高坐莲花灵台之上口吐真言。
但见凤翔龙舞、繁花锦簇、麒麟啼瑞、天马奔腾。瑞兽嬉戏之际,卷起片片祥云似波涛般向众佛陀缓缓拍来。
恰逢如来讲到极妙处,只见佛光大盛瑞气冲天,众佛陀、菩萨、罗汉、尊者俱都站在厅前两侧躬听佛法,低声吟诵‘阿弥陀佛’。
如来讲到兴时突然闭口不言,只见如来双目微闭,手捏法决。众佛陀心知如来此刻正用神识细细探查六界,皆入定缄默。
少顷如来双目睁开微微叹息一声,观世音菩萨心知不妙急急问道:“敢问佛祖,人界可有异动,是否需要帮助?”
如来似答非答,“因果轮回,人界恐遭劫难。此事还需请波旬前来。”
众佛陀一听尽皆骇然,想那波旬是六界之中一等一的嗜血魔头,乃是如来证道之时恶念所化,法力与如来别无二致。几万年仅凭一身法力便近乎屠灭六界生灵,此等恶神如何请得?
现下佛门虽然兴旺,然除过去、现在、未来、和燃灯古佛,其余诸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当初若不是四佛借助先天灵宝,合力将其镇压于灵山之中,六界之内无论何等生灵都难逃一劫。
如来看出众佛陀心思笑了一笑。
“诸位尽皆宽心,既然我有善恶两面,那波旬与我一体同生,如光似影,想来也并非尽是恶念。况且我佛门无不可度之人,这波旬几万年来终日聆听灵山妙音恶念已然除尽。只是此番前去颇有波折,非大智慧者不能完成,此行功果还望众位牢牢把握。”
众佛陀听后默然权衡,敢于直面波旬,必能使自己在六界之中名声大噪,到时功果、佛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一想到波旬的恶名此念便转瞬即逝,有道是富贵险中求,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富贵,什么样的危险。
如来环视一圈始终无人敢应,心生不悦,“若不是地藏王菩萨需时刻看守地府,我何至于无人可用?”
又环视了一圈目光终是落到爱徒阿难与迦叶两尊者上。
“阿难、迦叶,你俩去将波旬带来吧。”
阿难、迦叶互相看了一眼,均觉此行甚为危险难保周全,只是二人随侍如来多年,佛恩浩荡不敢推脱故作缄默。
如来心似明镜哪有不明之理,翻手一变,在手中变出一个钵盂。
“此物乃是我证道之时的法器,威力不下于先天灵宝。虽从未用过但有此物定可保你二人性命无虞。”
二人见那钵盂通体晶莹七彩流光从口中泊泊流出,端的是瑞气蒸腾,心下大喜当即叩领法旨。
众佛陀满心诽腹,敢怒不敢言。
“强如先天灵宝你如来说借便借,还不是看在阿难迦叶是你爱徒的份上?若是我等你哪还肯借?”
众佛陀虽知如来有失偏颇,但人人素知其手段狠辣,只能将此念头强压心下不表。
如来又叮嘱道:“此物为你二人保命之用切不可轻出切记、切记,只需告诉波旬缘由他便自来。”
二人不敢有疑,赶忙叩谢接了钵盂出了大雷音寺。
灵山之上处处美景,鸟语悠悠、花香馥郁,行在此处纵有天大的烦恼也尽皆抛除。
可阿难、迦叶二人踩在云端之上脚步却异常凝重,二人两步缓做四步走,细细推演面见波旬的诸多细节生怕有何差池。
迦叶道:“你说佛祖为什么差遣我俩做这苦差事,波旬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难道非得让你我有什么好歹吗?”
阿难双手合十颂了声佛号,“许是佛祖怕强交予别人为难又想助我二人积累功果所以派我二人前去吧,此番好意切不可把佛祖想差了。”
迦叶道:“波旬乃一等一的嗜血魔王,他怎会这般听话?况且四佛封印了他这么多年,恐怕怨气已经冲天了吧,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功果?”
阿难想了一想摇头叹息。
“你此番说的也不无道理,你我与波旬法力差之云泥,只怕是这钵盂还来不及用你我便双双陨落了。要不你我趁波旬不备用钵盂偷袭如何?”
迦叶展眉道:“如此甚好,既有如此法器你我再攻其不备定能让波旬束手就缚。”
二人商量已定,心中俱都卸下一层包袱。但见那浮云之中,鲸鱼缓慢遨游,吞吐云烟悠闲之极。眼见此景,只觉山间微风习习、凉风阵阵甚是舒爽,脚步也变得轻盈灵巧,不消片刻便到一个极小的山洞。
二人默默祭出钵盂从洞口缓慢而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又行百余步只见山洞越走越大越走越深,但见江河日月俱齐、草木山川俱在,飞禽走兽、鱼虾蟹龟一应俱全,仿若另一片天地。
阿难赞道:“我跟随佛祖多年,时至今日才知灵山之上有此地,当真另有乾坤可吞日月。”
迦叶道:“佛祖大能通天彻地,从未想如此匪夷所思竟可开天辟地。当真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壮哉!奇哉!”
阿难道:“这里如此大,你我如何寻找波旬?”
迦叶想了想说道:“你我先使隐身法,免得那波旬发现咱们突下毒手,咱们再一点一点慢慢探查,一切保命要紧!”
阿难问道:“你我二人如此不尊法旨,倘若佛祖询问起来我俩如何答?”
迦叶道:“倘若佛祖询问,你我便反咬波旬想害了二人性命你我迫不得已才用了钵盂。况且佛祖对我俩甚为偏爱又怎会真的怪罪。”
“还是你通透,不像我脑子笨可想不出这许多脉络。”
“你就是孩子气重,未证道时便这般,现下成了正果性情还是未变。”
二人一面说笑一面前行竟将找寻波旬的佛旨给忘了,几日过后但见前方迷雾之中有一墙壁,似是到了尽头。
阿难猛然想起找寻波旬之事,开口相询“咱们都走到尽头了也没见波旬踪影,你说他究竟被封印在哪里?”
迦叶道:“许是我们没找仔细,咱们先围着边界处一点点往里搜搜看吧。”
阿难道:“这也太费神了吧,你我现下身心劳累,何不在此歇上一歇?”
迦叶白了他一眼,言语之中颇无好气。
“佛祖交代下来的事无论如何也得办妥,就算不为了功果也不要落得别人耻笑。倘若我们无功而返,到时候别人好说咱们枉费了佛祖一番偏爱,似人间扶不起的阿斗,灵山之上安能有我俩立足之地?”
阿难虽不情愿,但迦叶说的句句在理只得依言行事,向着墙壁走去。
可是等到二人见了墙壁真容之后,均是一声惊呼。迷雾笼罩下的哪是什么墙壁,分明就是一条巨大的锁链!
锁链缠绕着庞大的躯体扶摇而上直插云霄目力所及竟望不到头。
锁链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几名罗汉诵读经文,无数罗汉组成庞大法阵封印此人,不是那波旬还能有谁?
此时二人正使着隐身法,趁着波旬还未发现赶忙催动钵盂。
霎时,钵盂之内七彩流光大盛,沿着锁链急速射去。
只见钵盂越变越大、越变越深,直变得与地同宽与天同长,将山川日月尽数罩了进来。
阿难迦叶彼此互看了一眼,眼见钵盂如此神通心中俱暖。
突然天光源头之处轰出一声喷嚏,直震的此间天地震动,日月无光,甚至连那宝贝钵盂也被震晃了几晃。
过了片刻,口水鼻涕似狂风暴雨倾斜而下,直吹打得二人神魂不稳。
阿难道:“迦叶你快些念咒,波旬貌似醒了,快念、快念!”
迦叶全神贯注,将咒文念了一遍又一遍,只是咒文颂出这钵盂反而越飞越低、越变越小,最后竟像一口大碗悬停二人头顶,将二人牢牢罩在里面。
阿难心下又惊又骇,波旬究竟何等法力连先天灵宝级的钵盂都不能挡?!!
又见钵盂之中溢出的七彩流光竟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后反而从口中透出了阵阵黑气。
二人见此情景甚是恐慌,几次三番想驾云而逃,可想着灵山之上佛祖惩罚甚严便打消了念头。
二人死马当活马医,不管不顾闭着眼睛强行念咒,估摸念了有半个时辰,忽然听到耳边似有锁链晃动之声。
二人缓缓睁眼俱是被吓的寒毛倒立,只见一约莫三十岁的青年站在了二人面前。
青年生的四面八臂俊美异常,赤裸全身只腰间系了一块碎布用以遮羞,身上缠满了铁链兀自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青年便诡笑道:“怎么不念了?我还没听够,赶紧再念!”
二人曾听得波旬相貌,正与此人一一对应,想到此人嗜血恶名,不禁被吓的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迦叶强定心神对波旬拜了拜恭声道:“拜见魔祖,佛祖差我二人前来传魔祖前去……前去……”
“如来让你们来找我做什么?好好说别结巴!”
阿难推了迦叶一下接口道:“拜见魔祖,佛祖让我二人带你去见他,说是有一段因果需魔祖亲自了解,还望魔祖能与我们走一遭。”
“恩,不错。你这小娃娃还算有些胆识。”
波旬围着二人左看看、右看看,又不住的从上到下打量二人,觉得二人似曾相识便问道:“你二人可是悉达多身边的小徒弟?”
迦叶见波旬没下杀手缓过一口大气回道:“能被魔祖这等大人物记起,实是我等荣幸。”
阿难道:“魔祖可曾记得,我以前还为你牵过马。”
“哦?是吗?你们既知是我,还敢害我?!”
这话犹如一声惊雷在二人脑中炸裂开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以头磕地直磕的“咣咣”作响。
“魔祖饶命,魔祖饶命……”
波旬道见二人如此胆小,心中反而觉得有趣。
“今日我留你们一命,你们回去告诉悉达多就说我波旬在这个地方睡的很好不想被打扰,他若想见我就自己来吧。不过你二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万万不可啊魔祖,还求魔祖高抬贵手饶了我俩吧。”
“你们两个小王八蛋谋害本尊,本尊现下就要惩治你们二人。我最近看到人间有一个刑罚叫做剥皮实草,你二人可有兴趣陪我一试?放心你二人神佛之体,扒个皮而已又死不了,忍忍就过去了。”
二人听得‘剥皮实草’四字,吓的脸色煞白,依旧不住的磕头,直想把头磕进地里。
佛无不可度之人,纵使恶如波旬但经妙音经年累月洗礼也消除了心中戾气。如此说法只是孩童心性想吓吓二人,但看得二人如此胆小童心又起决意再整治一番。
波旬手捏法决使了个定身法将二人定在当中动弹不得,又念咒文催动钵盂。
不一会儿便见成山的屎尿如海浪一般从那钵盂之中滚滚而来从二人头顶直浇而下,二人闭气不及登时大喝了几口。
只觉得屎尿臭味之中夹杂着嗖味,似老太太裹脚布混杂在其中经年累月发酵之后的味道,纵使二人神佛之体也被熏的晕死过去。
待二人悠悠转醒,哪还寻得波旬踪影?二人心中一惊,来不及收拾驾云急飞,不一会便回到了雷音寺。
众神佛见二人满身污秽皆掩面而笑俱有幸灾乐祸之感。
只怪二人平日荣宠太盛,众神佛嫉妒已久是以造此厄难却无半分关切之语。
二人羞愧万分,此一番捉弄虽与性命无关,却令二人休想在灵山之上再抬起头来。思念及此隐约觉得此事定与恩师如来脱不了干系,也不禀告灰溜溜的站到了神佛最末。
过了一会,只听得雷音寺外有人大叫“悉达多,你这破庙挺别致的,就是太小了我进不去,你有什么事找我?没事我回去了。”
众佛陀尽皆向门外看去,只见波旬现出法相,头顶三十三重天、脚踏十八层地狱,端的是硕大非凡。
佛祖见此不恼反笑,宽慰道:“吾弟波旬,何不进来听我跟你细细讲呢?”
波旬道:“我偏不,你也不懂规矩,让你俩徒弟拿个要饭的破碗朝我仍屎,这般无礼我干嘛听你的?”
佛祖看向二人,只见二人被屎尿糊了一脸波旬却干净的很,忍住不笑道:“波旬啊,徒弟不懂事你就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波旬想了想说道:“算了,算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俩小王八蛋计较。”随即收了法相仍是那副青年模样进了雷音寺。
这几句话听得众位神佛又是惊异又是欢喜,惊的是波旬如此魔头却得如来礼敬有加,喜的是波旬捉弄阿难迦叶二人为众神佛解气。唯独观世音菩萨手握净瓶,时刻提防着波旬暴起。
如来见到波旬大感亲切,拉起波旬的手便向那莲花高台坐去, “波旬吾弟,近来可好?”
波旬道:“不好,刚睡着就被吵醒了,快说有什么事?”
如来素知波旬孩童心性,故作为难道:“不好说,不好说,你我一体同心,你不妨来猜猜看。”
波旬烦道:“爱说不说,悉达多你这性子几万年来就没变过,有屁放屁,没屁我走了。”
如来一愣,急忙拉着波旬胳膊赔笑。
“别急,别急,我与你慢慢道来。世间万物具有善恶之分,你我一体之时你为恶、我为善。此刻你邪念渐去,此邪念已在你睡梦之中化作魔星投入那人间东瀛的比叡山上去了为祸不小。愚兄这次请你前来,便是想请你收服邪念,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嘛你看可好?”
波旬听后哈哈大笑道:“如来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你让我去救人界?不怕我把他们祸害了?可笑,可笑。”
如来拍了拍波旬肩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拯救人间这等功果可是不小,你就不听听有何好处?”
听到好处二字,波旬可动了心思。
“这个……好处我先不听,你先说说咋救免得我做不来。”
如来道:“对你来说却也不难,那魔星已被东瀛妖物玉藻前铸成了一把魔剑,你投胎下界找到此剑,等到再次轮回之时将此剑带回便可。”
波旬想了想道:“玉藻前是谁?怎的找她?况且我下界投胎做人,也打他不过啊。”
如来解释道:“玉藻前就是封神时的妲己,她逃到东瀛之后改了名字,至于抢夺魔剑之事我另有安排。”
波旬心知那妲己乃是举世无双的美人,此番前去定然不亏,坏笑道:“你说的好处是把妲己给我,是不?我可不能白去人间一趟啊。”
如来咂舌,他实不知波旬恶念除尽却变成了好色之徒,仔细思量了一会儿。
他缓口道:“若是你把魔剑带回来我就不关你了,若是你能了却这段因果,我便许你佛位让你位列众佛之上与我平齐。”
波旬大感无趣,斜了如来一眼,“要不是我觉得那地方睡觉挺好,你能关的住我?成佛嘛我没兴趣,把我放到八百里狮驼岭去我倒是欢喜的很,就这么说定了!”还未等如来答应,便投身下界入了人间。
番外篇2波折再起
如来看着他下界的背影,嘴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似得逞、似狡黠。“比我预想之中要容易的多,不过下界的日子可不像你想的那般舒坦。”
他心中反复谋划着,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过了一会他开口问道:“阿难、迦叶你二人可知罪?!!”
阿难迦叶跪道:“我等知错,烦请佛祖治罪。”
众神佛尽皆疑惑,这二人究竟犯了什么罪?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将波旬请来,从结果论二人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如来轻喝道:“他二人已犯下轻慢佛旨、私自用宝的罪过,敢问众位佛陀、菩萨、罗汉,此罪当如何责罚?”
众神佛相顾骇然,这两条罪状无一不是削去佛位贬入轮回的大罪,两罪加在一起如若真的惩处恐怕离灰飞烟灭也不远了。
可众位神佛想到这二人极受如来荣宠,料想如来也不会真的责罚二人,为了顺如来之意尽皆出言为二人开脱。
如来一脸不悦,回绝了众神佛。
众位再请,如来再辞……直到第三次,如来才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悟空虽已成佛仍难逃猴性,他见这些菩萨、罗汉都在为二人说情便向唐僧发问。
“师傅,他们究竟是在做些什么?俺老孙怎么有些看不明白呢?”
唐僧赶忙捂住悟空的嘴,趴在他耳边悄道:“住嘴!你这泼猴说这么大声是怕别人听不到吗?”
“嘿嘿,猴哥向来这样,师傅您老人家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八戒素来会拍唐僧马屁,即便成了功果也改不了这毛病。
悟空摸了摸猴腮道:“嘿嘿,师傅老孙这先给您赔不是了,可俺老孙确实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莫不是在演戏不成?”
“哼,为师懒得理你,你权且看着吧。”
“师傅,大师兄说的对啊,俺老沙看来看去怎么也觉得在演戏,还是您给我们讲讲吧。”沙僧是个假老实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有意为悟空找点面子。
唐僧无奈道:“你们啊,哎,佛祖这是在‘三辞’呢。”
“咦?这‘三辞’有是什么意思?”
“为师平日里都怎么教你们的,这都记不住。如来贵为佛祖哪有自己送人情的道理,这众多的菩萨、罗汉知道佛祖不愿惩处阿难、迦叶二人故顺着佛祖的意思为二人求情。佛祖一再推脱只是想做出被众人逼迫着答应的模样,这样才显得出佛祖承顺众意,到时候即便有人不满也怪不得佛祖。”
“哦?那师傅怎么不也跟他们一样求求情?”悟空问道。
“你我师徒四人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好不容易到了灵山求取真经却被这阿难、迦叶二人索要人事百般刁难,为他们求情?不配!”
悟空听后怒从心起,“师傅你不说俺老孙还把这事忘了,这俩人坏的很看俺老孙不惩治他们一番。”
他跳将出来朗声道:“佛祖,俺老孙本是个不懂规矩的人,可现今俺也懂了些规矩,这二位犯了这么大的罪哪能轻饶了他们?”
如来本想顺水推舟饶了二人,却没想到这孙猴儿此时出来搅局登,他强忍怒气问道:“大圣有何高见?”
悟空朝四面各鞠了一躬。
“想我师傅唐三藏乃是佛祖坐下金蝉子转世,金蝉子在佛祖宣讲佛法时打了个盹便被佛祖放下了界历经十世轮回。这二位所犯过错远胜于此,应挫骨扬灰灭了神魂,还望佛祖秉公处理。”
如来僵硬的笑了笑,再看众神佛面上多有赞同之色,心知此事极其难办,但他尚不死心又问,“众位还有什么旁的意见吗?”
众位神佛相顾骇然,谁也没想到这孙猴儿胆子这么大。可他们转念一想,这二人平日里仗着如来宠爱处处压人一头,早就不满已久,此刻有人出头,正是打压二人的好时机,于是都附和了悟空。
佛祖气的脸都绿了,但看众位神佛对二人俱有愤恨之态,也不敢违逆众意,生生将轻饶之语压了下来。
他紧了紧嗓子,犹豫再三这才开口,“临行之时我千叮万嘱宝物钵盂不可轻出,你二人不尊佛旨擅用宝物,是以横遭波旬戏弄。此番波折皆因你二人不尊佛旨而起,现下治你二人不尊佛旨、妄自用宝之罪,你二人可有异议?”
二人本已自己逃出生天,现下又因悟空再入囹圄怎可善罢甘休?
但悟空句句在理,如来积威甚深,他们还哪敢发作?
“我二人有负佛祖所托险些酿成大祸,烦请佛祖责罚。”
如来忍痛历声道:“你二人虽为我之高徒,然佛理昭昭不容有私,现下罚你二人去东海龙柱之底苦修千年不可有异!”
此话一出满堂皆喜,那龙柱之底酷热难耐炙烤三魂,时时刻刻都要承受挫骨削皮的痛楚,此等惩处正可报平日里所受二人的闲气。于是一一跪地诵曰:“南无阿弥陀佛。”
二人见大势已去只得叩领法旨,如来大手一挥收了二人法力便将二人直投东海而去。
如来又满面堆笑对悟空道:“如此处置大圣可觉公允?”
悟空此刻报了仇心情大好回道:“好的很、好的很,多谢佛祖。”
“你这泼猴,先且慢走!既然阿难迦叶被困东海龙柱之底苦修,也需有个人看管看管。这差事就交给你办吧!”说罢也不管悟空应与不应,使了个法便将悟空送去。
众位神佛本已喜不自胜,又见如来对付悟空的狠辣手段俱都怕了起来,谁也不敢再说一句。
过了许久如来才道:“伏虎罗汉何在?”
话音刚落从众神佛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尊者。
那尊者须髯如戟、筋骨似钢,显是一位力大无穷、刚猛无俦的神祗。
他理了理衣服,向如来拜道:“弟子在!”
“现在有一件十万火急之事,那波旬恶念化作魔星投到了东瀛日本,已被大妖玉藻前熔炼成剑。你即刻下界降服玉藻前,夺回魔剑并将他送予波旬转世之手,你可听明白?”
伏虎罗汉不敢推脱立即恭身道:“弟子谨遵佛祖法旨,此次前去定将此事办妥不辱使命!”
如来这才舒缓面色,缓缓道:“你赶紧去吧,及时归来复命。”说罢便又将双眼闭了,枯坐不动了。
说着伏虎罗汉便化作一个苦行僧人下界日本。
自得下界罗汉仅靠着一缕神识找寻玉藻前,只道天地苍茫、前路渺渺,何处才是那玉藻前的所在?
就这么跋山涉水了大半年,几乎将整个日本都翻遍了,突然来了转机。
一日伏虎罗汉行至华严瀑布附近。
只见瀑布自高耸岩壁奔腾而下、声势浩大、十分壮丽,瀑布之上草木丰茂、鱼鸟皆欢,恰逢春露朝阳,远远观之仿若九天银河嵌在了花草绿荫之中倾斜而下。
如此人间美景竟隐约透着丝丝妖气与魔气,罗汉细细感应只觉此地魔气凌厉霸道、狠辣非凡,可透露出来的却少之又少,此等情况十分怪异。
“看来此地定是有绝世鬼神以妖力隔绝了魔气,说不定这魔剑便在此处!”
想到这里他开始漫山遍野的找了起来,罗汉越找越是心惊,竟在山间常年背阴之地发现一处枯冢。
枯冢并不阴森,反而有几股霸道强悍的剑气,这几股剑气交错纵横竟将他皮肤生生切开!
罗汉诵经镇压良久,这才使得剑气稍缓,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剑冢赫然看见八把利剑与一柄神器同葬此处!
细细观之,所有利刃都随着神奇同朝一个方向,竟像朝拜一般。
这等手法罗汉自然认得,“以物纳灵?不错不错!”
他继续找寻,竟在被阴之地找到九个剑冢,九冢依阵而列把方圆百里的阴邪之气尽纳其中。
罗汉心惊,“这难道是……所料不错,魔剑定在地处!”
这阵法他曾听过,他在阵中左饶右行,走了九九之数,又杀了一只怨灵终于找到了阵眼所在!
他刚一定神,便听一声巨响,两股强横无匹的力量相互冲撞,竟将瀑布瞬间蒸发!炸碎的巨石横冲直撞,将他砸出五里之外。
罗汉擦掉嘴角鲜血眯着眼睛远远望去,只见山体已被炸去大半,正中有一个山洞就藏在干涸瀑布的后面。
“果然来对了!”罗汉喜道。
他悄悄驾起一方朵云向洞内缓缓飘去,只见洞中藏一女子几近虚脱,形容憔悴。
罗汉走入洞内双手合十,“向施主请安,奉我佛如来法旨前来取走魔剑,魔剑本是我佛门之物烦请施主归还。”
女子极力的睁大眼睛,看到来人是个身着白衣的勇武和尚,有气无力的说道:“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怎的还要欺辱一个妇人?”
“哦?施主怎说我欺辱与你?我们只见过一面。”
女子虚弱的晃了晃自己的右臂,只见右手腐败糜烂,手臂上的经脉血管竟透出皮肤缠在剑柄之上与魔剑融成一体。
女子惨笑道:“若不是你入了我的法阵,我怎会被这魔剑反噬?又怎会变此模样?”
罗汉只见眼前女子发丝凌乱、面容枯槁,但眼波流转似点点桃花,含情脉脉、柔情万千不禁心神一荡。
罗汉大吃一惊赶忙稳固心神心。
“好强的魅术,难怪当初最强人皇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他强行潜运了几个周天的神力,恢复了常态。
“此事小僧不知,所谓不知者不为罪施主可怪不到小僧头上。”
“方才杀我守阵怨灵又破了我剑冢的人是你不是?”
“小僧方才确实杀了一个怨灵,但……”
“那还说不是你?你也莫来烦我,这就请吧。”说罢施展法术‘斗转星移’,伏虎罗汉眼前景色一边又回到了刚刚被大石击倒的地方。
“好强的妖法,待我再会她一会。”
女子见他赶也赶不走甚是恼怒,“你怎么还来?!没看我在此运功疗伤吗?”
罗汉道:“烦请施主勿怪,实在是佛祖之命不可违抗,还请施主交出魔剑。”
“哼,你这和尚好没有脸皮,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手捏法决化作一团云霞飞走了。
罗汉轻轻摇头,“你这妖物又如何能逃过佛掌?”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急射而去。
那女子便是妲己,当年为了逃离封神榜而私逃东瀛化名玉藻前。
又因她姿色甚美被鸟羽天皇纳入后宫,可又在入宫不久被阴阳师安倍泰亲发现差点送了性命。
由于伏虎罗汉的两次打扰,此刻她被魔气侵蚀已经深,急需一僻静之所与魔剑相抗否则便会被魔剑侵蚀心智。
左思右想之下,居然来到了曾经的老地方,京都皇居之内。
玉藻前刚要运功便听得门外有脚步声,“此地我甚是熟悉,这所别院已荒废百年怎的还有人来?莫非还是那罗汉?你非害我不可休怪我无情!”
罗汉实不愿再次烦扰,只恐如来惩处严厉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寻玉藻前。
他一边敲门一边说道:“施主请开门,小僧前来只为完成佛旨,只需将魔剑交予小僧,小僧便立时退去。”
罗汉接连叫了几次都没有人应,无奈之下推门而入……
他轻扫一眼,顿时大惊,只见屋内桌椅木床、帷帐轻纱、烛光点点、芬芳馥郁。
粗看之下尚不觉此处温情,仔细一品顿觉无限旖旎、温柔非凡。
又见那床上之人相貌大变,直变得罗汉梦中所想、百般牵挂之人。那人薄唇微张轻轻说道:“我的罗汉哥哥,你想要这剑就自己过来拿好了。”
眼前的这一幕,着实令他佛心一颤!且这句话入到耳中听到心里,登时泛起阵阵情思,勾的罗汉身体酥麻、筋骨酸软,直想躺到那床上的美人怀中。
玉藻前看罗汉迷失本心,跌跌撞撞的向床前走来,恶念从心头渐起。
“以我之力虽收服不了这魔剑,但有你几滴元阳相助定能降服,即便不能这元阳也于我大有助益。”
元阳乃是出家之人根基之物,失了元阳的僧人便没了佛法根基,千万年的修行就此毁于一旦!
待罗汉渐近,玉藻前便伸出玉臂将罗汉缓慢抱住,“罗汉哥哥,春宵一刻莫要推脱,从今往后奴家连同这魔剑都是你的。”言毕便替罗汉解带,同时用唇齿吸取元阳。
待嘴唇将要碰触之时,玉藻前顿觉后背生出一股大力,猛然一惊赶忙闪躲,那股大力径直砸到地上震的房屋轰然倒塌,甚至连旁边的房屋也晃了几晃。
只见罗汉钢髯横飞、怒目圆睁说道:“好毒的狐媚子,险些着了你的道!”
玉藻前被这一拳打的心惊肉跳,“亏我躲的早,否则以我现今油尽灯枯之态恐性命难保!”
罗汉见一拳不中又出一拳,拳劲层层叠加、力力相合,先发的拳劲未到,后发的拳劲已然跟上,玉藻前仗着自己天生身法轻盈灵动在废墟之上来回游斗。
玉藻前闪的极为潇洒,‘罗汉烈火拳’虽然刚猛迅捷却被玉藻前轻描淡写的一一闪过。
罗汉心知自己这套功法的弱点也不着忙,一招一式严丝合缝的使将出来。
二十余招过后拳劲叠加不小,所到处已隐隐发出雷鸣之声。五十余招过后,拳头划破空气竟能擦出了点点火光。
又过了三十余招,拳上好似燃起大火,拳风到处竟将碎石碾成了齑粉。
罗汉气势不减一拳强似一拳,可玉藻前却越躲越累,腿沉的如同大山一般,渐现颓势。
“如此下去我性命堪忧,不如我放手一搏专以魅术迷惑于他,想我狐族魅惑之术天下无双或许能博得一线生机。”
打定主意,玉藻前便不再闪躲极尽魅惑之能,她本就含辞未吐气若幽,加之她语气轻柔妖媚、摄心夺魄又明眸皓齿、肤色白腻不由得让那罗汉心神动荡,这积攒了百余拳的劲力砸的偏了,吹飞了半数宫城。
玉藻前瞅准机会拔足便跑,谁知那罗汉拼的自己受伤硬受大半拳劲也要拦住玉藻前。
只见磨盘一样大的拳头在空中划了个诡异的弧度重新攻出朝着玉藻前后心砸去。
玉藻前闪躲不及伸出左臂死命抵住,手臂刚与拳风相接便被震的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望着那砸来的拳头玉藻前脑中只浮现出一个字“死”。
往往在人死生之时、危难之际能够灵台清明、心下明澈,就在拳头将要砸到之际玉藻前大喊道:“你这秃驴,我受伤甚重全都拜你所赐你非要这般赶尽杀绝吗?!”
罗汉听得心中一凛:“她所受之伤确我所为,吸我元阳也是因我再三纠缠于她,难道我当真要她性命不成?出家人慈悲为怀……”
想到此处这拳哪还砸的下去?可这劲力已然发出岂有收回之理?
间不容发之际罗汉松了拳劲,施展身法踢飞玉藻前挡在了她的前面,以强横的肉身硬杠自身绝学!
刹那间大地被炸出了一个窟窿,余波将整个京都城都震了一震。劲力透胸而过,直砸的他肋骨尽断、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俱受到重创。
玉藻前冷哼一声说道:“算你这小和尚有些良心,你且平心而论,若我为受伤你可打得过我?”
罗汉兀自站立不稳,气血一翻险些呕出血来,强自撑道:“若你未受伤我多半赢不得你,现在你可将魔剑交予我?”
番外篇3万事之始
玉藻前心想:“这罗汉救我属实,害我受伤却是无心。相较之下我反而欠了他一条性命,罢了、罢了,这魔剑我既收服不了何不如送给他还了他的恩呢?”
罗汉看她思忖良久,怕她再做抵抗,故而说道:“难道你还是不想将魔剑给我?我受伤虽重但你伤的也不轻,如若再战我未必会败!”
玉藻前啐了一口道:“我白面金毛九尾狐岂怕你威胁,你既救了我命这魔剑给你又有何不可?只是此剑已与我渐融一体我需得想个法子给你。”
“你莫往自己脸上贴金,与你渐融一体那你怎的给我?少在那里拖延,你且束手……”
他那‘手’字还没说出,只见玉藻前恶狠狠看着自己,突然妖气大涨现出原型,脊背皮毛根根炸起泛出点点金光。
在光华最盛之时,伸嘴咬下前肢将那魔剑与肢体一起抛给了罗汉……
罗汉大为羞愧,跑上前去扶住玉藻前说道:“你何故如此?!”
玉藻前看向罗汉凄然道:“雪梅岭、碧波湖,一曲弦断望天涯。我本就是个可怜人,你既肯救我我便还了你恩情。咳咳……现在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罗汉见玉藻前命在旦夕哪还能走?!他划破手腕对准玉藻前的嘴便强灌下去,神力伴随着血液流入玉藻前的身体使她精神一震,就这样过了整整一夜,玉藻前的面目终于恢复一点血色。
玉藻前捂着断臂微微行了一礼,“小和尚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真的死了。”
罗汉被大石砸中在前,又挨了两拳在后,再过继了一夜气血给玉藻前。
这么折腾,饶是自己刚猛无俦也显现出油尽灯枯之态,摆摆手说道:“施主不必言谢,现下施主性命无虞小僧就此告辞。”
“等等,我还……还有些话要说。”
罗汉气血一涌险些昏倒,兀自运气良久,“还……还有什么事?”
“这……这魔剑并没完全练成,且会反噬其主,你若想保自身无虞,需要有宝物镇压才行。”
“镇压魔气?这如何做得?我身上可没有什么法宝啊。”
玉藻前左右想了想,“你就将我这断肢连同剑冢里的九把神兵一起熔了做成剑鞘吧,那些神兵都是不弱于‘太阿剑’、‘轩辕剑’的神器,这样或许能镇压住魔剑。”
“那你的手臂还怎么恢复?难道你要一辈子断臂?”
“你且放心,我狐族连九条命都有,恢复一条手臂又有何难?你这就去吧,珍重。”
罗汉眼见对方现下只是一只褪了色的狐狸,但那眼波澄如秋水、尽是娇媚,不由的荡心动魄没了力气。
真到走时罗汉反而有些许不舍,对其拜了拜恭声道了声“多谢。”拿起断臂与魔剑飞回严华瀑布。
回来之后,罗汉便强忍伤痛找寻剑冢中的神兵,却哪还找得神兵踪影?
罗汉也管不了那许多,躲进山洞之中随手施展法力,刹那间断了流的瀑布又恢复往日情景,罗汉便躲在其中安心养伤……
话说自如来将阿难迦叶二人重罚下界,连续几日都难以入眠。
自如来证道以来二人便随身侍奉相互扶持,虽名为师徒实亲若父子。
我佛如来虽成就无上正觉四大皆空,可在二人受难之后却难以堪破师徒情分。思来想去化做一个耄耋老僧,一念之间跨越万里来到东海之边。
他潜运神通仔细探索,旦见二人被已被锁在龙柱之底正受炙烤三魂的苦楚。
海底岩浆炙热难耐,每有洋流经过,便携着滚滚热浪冲刷身体,二人没了法力每被冲刷一次便被削掉一层皮肉、挫下一段筋骨。
二人只想求死却因神佛之体不灭之躯怎么也死不了,那被冲刷而掉的皮骨不消片刻便即长好周而复始,直教二人求生无路求死不能。
如来亲见二人受此苦楚端的是痛心以极、悲伤以极,可想到今后的大事只得默然忍受。
忽而如来看到一人,那人身着白衣、手持净瓶从天而降悬停于海面之上。
只见他长相极美却是男身,随手拿出净瓶拔出杨柳枝朝海水轻点了一下,仅这一点,那浩渺的海水便如同如刀劈一般分割开来直见海底。
神佛之中女相之人本少,具有这等法力之人除了观世音菩萨之外别无他人。
如来见状赶忙收了法力,极目远望只见菩萨待海水分开后便似羽毛一般飘然落下,来到二人面前与其说些什么。
虽然如来法力无边,可这肉身却力有所及,对菩萨所说之言只听得断断续续的几句。
又见菩萨手拈杨柳口念咒文,不一会两朵金灿灿的莲花凭空而生,将二人身躯轻轻拖住。
有了佛莲阻隔海底热浪,二人这苦楚便减少的多。
看到菩萨对自己爱徒施以援手如来大为感激,又见菩萨再三叮嘱几句便骑上金毛吼离开了。
那被分隔开的海水在菩萨走后复又重聚在一起,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如来心喜道:“观世音菩萨果然是我心腹!”
他赶忙乘莲而走,于菩萨去路碰了个正着。
菩萨问道:“敢问佛祖,可是在此等我?”
如来佯装怒道:“你此去做了什么事?速速与我讲明!”
菩萨躬身行礼回道:“回禀佛祖,这个……这个……”
“观世音菩萨可是大慈大悲的紧啊,你我皆知入我佛门者不打妄语,切莫讲那推搪之词毁了自身修行!”
菩萨十分慌乱,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答道:“我方才去见了阿难、迦叶二人,我见二人痛苦难当委实可怜所以……所以……”
“所以,你帮了他们?”
菩萨大气也不敢出,默默的点了点头。
“在我如此盛怒之下却依旧能说得实情,观世音菩萨果然对我忠心不二!”
如来遂展颜道:“多谢菩萨此去相助我那两个劣徒,菩萨如此辛劳我哪敢怪?只是我那两个劣徒顽劣成性倒是有劳菩萨多费心了。”
“我帮他们是违了您的旨,佛祖又何来谢字?”
如来扶起菩萨,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心知对我那两个劣徒处罚过重是以心下不忍,只是佛旨如天我也不能轻易更改。你既替我解救那两个劣徒,哪还有不谢之理?”
菩萨连连摆手说道:“岂敢、岂敢。”
他又回想起那日大殿之上众神佛‘三辞’之事,遂大胆道:“当日众神佛都要佛祖饶了二人为何悟空一说反而俱都落井下石,小神不才烦请佛祖解惑。”
如来叹道:“你久居南海不曾出门,只在我讲经时才来的一次半次,灵山之事你又岂能知之?都怪我平日里对二人偏私太过徒遭人妒,当日情形若不对二人施以重则恐失人望于佛祖尊位不利,况且人间杀劫将至若我佛门不能上下一心、同心戮力恐应对不过。”
“杀劫?是那魔星吗?难道波旬收服不了它?”
“波旬只是我缓兵之计,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我辈中人也只得尽人事而听天命。那波旬的邪念炼化成的魔剑乃是打开三十三重天的钥匙,三十三重天外住着一位自鸿蒙之始便存在的圣人。如若见得那个圣人,无论神、仙、佛、妖、鬼、魔、人、畜,哪怕只是天地间的一丝灵气都将成为鸿钧老祖那样至高的存在!”
菩萨听后心中一震,实在想不到魔剑竟是这般宝物。
如来继续道:“若此消息宣扬出去,六界生灵为了争夺势必生灵涂炭,那时我等出手则悔之晚矣!”
菩萨道:“好在人界有天道气运加持,六界法力高强者在人界便会有极大限制。看来佛祖早已做好了打算,定能设法破了那杀劫!”
如来听了这话,不经意间漏出一丝诡笑。
“是啊,我已学那老子化胡将自己的一缕神识投入轮回,那神识已然为人,现已成了日本的一个叫丰臣秀吉的人,到时秀吉神识一醒,便可带着波旬转世回到灵山,我等便可化去这一杀劫。”
菩萨问道:“佛祖不是让波旬下界寻剑了吗?他自己难道带不回来?”
如来笑笑道:“波旬生性顽劣,即便知晓身前身后事也未必肯听我言,他此番急着下界只是在灵山呆的憋闷,我又怎敢将事全权交予他?”
菩萨听后一躬到地,心中甚是钦佩。
“佛祖大慈大悲实乃六界大幸,日后有何差遣小神拼的神魂俱灭也要为佛祖办到!”
“好!观世音菩萨,日后你便是我最有力的臂助!你且回南海安心修养吧。”
“小神还有一事敢问佛祖,你派悟空看管阿难迦叶,我此番前去怎么没寻到他?”
“这猴子顽劣的紧,我已将他压在龙柱最底层了,玉不琢不成器,他还需细细雕琢。“
如来见观音低头思忖,提醒道:“你心中休要违逆,可别善心一起又去助悟空,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菩萨听后忙收了心神,慌慌张张的跨上金毛吼奔回南海……
说回伏虎罗汉,他自夺那魔剑之后便找了一处僻静山洞安心养伤,呆得半年所受之伤已好了大半。
只是魔气扰人心智,罗汉又少了九把神兵剑气的压制,伤势终究好的不全。
待他身体稍健,赶忙运用神力将断肢融化重铸做成剑鞘,只是罗汉心中总有些许情欲挥之不去,虽想将剑鞘做的质朴,但绵绵情意之下却做的精妙秀美。
回想那日发生的点点滴滴罗汉心中总是恍惚,不禁又抚摸了几下剑鞘只觉温柔滑腻不由得心中泛起涟漪。
罗汉心头大震,“伏虎啊、伏虎,你自己证道是何等的不易?怎能因此等儿女情长之事毁了自己修行?阿弥陀佛,千万别做他想了。”
他反复坚定了几次信念之后便走出山洞寻那波旬转世。
魔剑与波旬一体同生源于一处自有感应,每当魔剑靠近便即震动,顺着感应不出月余便找到了一处小村。
小村建的密密麻麻狭窄异常,罗汉偏又生的高大粗壮行在路上免不了东碰西碰令人厌烦。
但看魔剑震动越来越大,越来越频,转世所在定在此处无疑。想着早日回天复命,罗汉便忍着性子在鳞次栉比的村子里来回穿行。
如此磕磕绊绊找了半日终寻的一处低矮草棚,草棚盖在背阴之处不见阳光,又不知豢养何物腥臭非凡。
恶臭直入脑中熏的罗汉天旋地转、几欲呕吐,想到佛界之中尽是鸟语花香、芬芳扑鼻不禁又干呕了几口。
罗汉实在难忍,也不论脏不脏扯下衣袖挡住口鼻便伸头朝着矮棚看去。
这一看罗汉差一点晕了过去,只见那波旬已然转世成了一头黑腚白花的肥猪,那猪生的肥头大耳、豁牙漏齿正兀自在窝圈里玩着泥巴。
那猪看了看罗汉,罗汉也看看了猪,两者对望一眼顿觉无限愁苦。
罗汉喃喃道:“魔祖啊,魔祖,你说你好好的人不做为什么非要当猪,你说是不是佛祖在考验于我,才让我有此报应,你已变得这副模样我又怎么完成佛祖所交代的事?”
罗汉越说越苦,也不知是被这臭味熏的,还是被这事愁的竟流下泪来。
想那罗汉威风凛凛、刚猛无敌,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苦没吃过,今日却被一头猪弄的左右为难涕泗横流当真不可理喻。
他狠踹了草棚一脚心道:“莫不是我找错了?波旬也不是糊涂蛋,怎的能成猪胎?我还是再找一找吧。”
抬脚刚走,那魔剑震动便即停下,如此反复的试了几次都是如此,罗汉心道:“完了、完了,这下可全完了,这黑腚百花的大肥猪定是波旬转世无疑跑不了,这可如何是好。”
平日里罗汉智计百出,可此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下界寻人这事却变成了这般,罗汉顿觉委屈险些又落下泪来。
忽然他灵光一现想到了位列仙班的猪八戒,随即大喜道:“魔祖,如若我料想不错,你定是向像那净坛使者一般只做猪胎却具神通。你若是能听懂我说的话,你就眨眨眼。”
肥猪只顾自己玩着泥巴,哪还有空管那罗汉说甚。
罗汉也不气馁,学了几声猪叫看其反映。
许是罗汉这猪叫学的差了,肥猪虽然看向了他但这眼眸里净是欲念,又看那尘根起伏渐硬,想来这几声猪叫在肥猪听来定是旖旎无限。
罗汉直安慰自己,别气馁、别气馁,肥猪有了欲念定然能沟通,我再试试用神识与其对话。
想到此节罗汉潜运神通发出神识,可这神识石沉大海哪还有回音?
只看那猪朝罗汉撅了撅屁股,一股大屁喷薄而出,罗汉只觉得脸上一热,腥臭难当、竟是那猪屁中带屎喷了自己一脸。
想到下界以来所受的磨难与苦楚哪还忍受得了?就算那佛祖如来也有火气,罗汉岂有不怒之理。
他不管不顾顺手抓起地上一块小石便朝那猪狠狠砸去。
肥猪连忙躲闪竟没被砸中,又见肥猪撅起屁股似要再放一屁,罗汉又胡乱抓了一把石头一起扔了过去。
这一下劲力甚重,肥猪闪躲不及头上顿时被砸的起了几个大包痛的“哼唧”直叫。
有一农家的孩童躲在暗处偷偷看了罗汉半晌,只见一彪形大汉兀自在那与猪说了半天的话十分逗趣。
又看大汉自言自语了半天,又是哭鼻又是抹泪,最后还被猪屎糊了一脸,只当其脑瘫智障。
直到罗汉用石头砸的猪“哼唧”直叫,那孩童才站出来制止道:“死疯子,你逗猪就逗猪,干嘛拿石头砸他?”
罗汉眼见自己被肥猪欺负了半天此刻又被孩童辱骂,恼火中烧。想到自己如此神祗却蜷缩在猪圈半天更觉委屈,遂将诸般情绪随着一声大吼喝将出来。
孩童看那大汉须髯如戟、膘肥体壮,又冲自己大声吼叫早就吓的不能言语。
他哭了半天,见那大汉还未有什么动作,心惊胆战的悄悄溜了。
待到远处孩童心里一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跑道:“我回家找我妈妈,让我妈妈打你个死疯子。”
罗汉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自己如此神祗却与一个人间孩童置气当真不可理喻。
他回头看了看肥猪说道:“波旬啊、波旬,你可别怪我谁让你投错猪胎呢?在灵山你对我如此无礼我还能忍你,现在你变成这般模样我可无需再忍了。”
说罢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冲着猪心便是一剑,那猪“哼哼”两声气绝身亡。
罗汉拭去剑上鲜血退回剑鞘,只见肥猪死后灵魂飘到了空中对着罗汉破口大骂,“你个小王八蛋敢用剑捅我?我特么算不算是自己被自己捅死的?你给我等着,看我回灵山上不好好整治你。你个龟孙……王八蛋……”
没等波旬骂完罗汉便运足神力伸手抓来,“反正今天咱俩梁子已经结下了,我也不怕再多得罪你,这人间生灵千千万万,谁知道你下次投胎是做鸡做狗?我可没时间再让你随意戏耍!”
他一边说着一边拽着灵魂朝着一处死命飞去,波旬灵魂之姿法力全无哪经得起这么拖拽,这一抓之下三魂七魄具有损伤。
飞了一会见到一方石碑,罗汉喊了一声“走你”便将灵魂仍向石碑设下封印。
波旬怎么也想不到如来回因自己的无礼,便趁投胎之机从中作梗让其投做猪胎,只是此一番设计却苦了那老实的伏虎罗汉。
做完这一切罗汉转身驾云飞回洞内,终日口念经文超度魔剑。那魔剑还算本分,魔气虽然不减却无甚异动。
第十四章式神?门神?
众人又行了一会,只见四周越发残破,整个村落竟全都塌了,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妇人坐在一间塌了半边的茅屋里行乞。
老妇人双眼蒙尘也不知还看不看得见,枯木般的双手长满了蛆蝇,干裂的嘴里已没了牙齿,只听她机械的重复着,“大人们行行好,求你们给点饭吃……给点饭吃………”
望着老人浑浊的双眼,结衣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在她的印象中就算是最贫苦的百姓也不会过得如此凄惨,“这个老人难道没有子女吗?她这样还怎么生活?”
正当她揪心的时候,两个身着绫罗的青年男子快速走来,一脚踢翻了老人早已碎裂的破碗。
其中面目白净的人抓住老人的头发,不由分说猛抽嘴巴,一面抽着一面骂道:“老不死,活够了没,敢欠我们安倍家除妖的钱?你是不想活了!”
老妇人怎经得住这般毒打,那巴掌比老妇人的脸还大,抽在上面“啪啪”做响,登时肿了一块。
秦瑶当初被左近这般毒打过,知晓其中的滋味,扯住小次郎衣角不忍再看。
那二人直打的脱了力还没解气,又将老妇人摁倒在地,死命踹着头,“让你不给钱、让你不给钱……”
可怜那老妇人只能抱头求饶,苦苦求道:“二位大人放过我吧,我好几天没有吃饭了,等我要了钱一定给二位大人,我给二位请罪了!!!”
“钱?!你这个老不死能给得起钱?这左右还哪有什么人,你这分明就是想抵赖!”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眼里流出凄苦的泪,她苦苦哀求着,“求求你们再宽限两天吧,我家老头子和我那苦命的孩儿都被征去当兵了。老婆子我要守着这个家等着他们回来,求你们再宽限两天,就两天!两天之后我一定把钱凑给你们!”
二人听了这话竟然笑出了声,单手揪着老妇人的头发,将她拎了起来。
“呸!”
一股浓厚的黄痰吐在了老妇人的脸上,二人戏谑般的说道:“你家那个老不死和那个小不死早就不知道死在那里了,你要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见见他们?”
几十年前老妇人的丈夫和儿子就被征去当兵了,那时候老妇人尚且年轻,几十年的风霜雪雨、人世沧桑早把她折磨的不成人样。
可是她依旧在等!在盼!就是想这辈子能够再看他们一眼,哪怕再看一眼,她也心满意足了。
也许她知道丈夫和儿子已经死了,也许她早就知道,可等着丈夫儿子是她一生的愿望、一生的期盼。
老妇人没再说什么,原本无神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口中喃喃低语,“不,我不信,我要等他们……我要等他们……”可是这话连她自己也信不了几分,说到最后泪水横流,满面纵横。
另一人看老妇人似乎没了生念,对白色面皮的人低声说了两句。
那人说完一通贱笑,两人竟脱下裤子对着老妇人撒起尿来。
发黄的液体顺着老妇人头上流了下来,分不清哪是泪水哪是尿液,尝到嘴里居然是一般苦涩。
那白面皮的嬉笑道:“老不死的,反正你早晚是个死,死前就让我们兄弟们乐呵乐呵。只怪你今日命不好,谁让刚刚二小姐骂了我们,左右无事正好拿你消遣消遣。”
二人做了这些还嫌不够,伸足踩在老妇人的脸上。
“老不死,你怎么还不死呢?我今天就让你死!”说罢足下用力,竟将老妇人头颅踩的直响。
老妇人大声哭嚎、痛彻心底,这哭嚎非但没激起二人同情之心,反为他们添了一丝乐趣。
小次郎看到这些再也忍不住上前喝道:“你们干什么!你们也是爹生妈养,难道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
二人看小次郎穿的破破烂烂,不似什么巨贾贵胄,出言辱骂。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我们?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云里的,有些人生下就是泥里的。像你们这种畜生,就是供我们这些云里之人取乐之,你多管闲事莫非是来讨打?!”
老妇人此刻尚自疼痛难忍,看到二人要对小次郎动手连声哀求道:“两位大人,行行好放过他吧,他还是个孩子,还不懂事的,我给你们磕头了。”
二人一脚踹开老妇人,唾骂道:“你算什么东西?磕一百个我也不会在乎。小子!你今天给爷爷我跪下磕一千个响头,再让爷爷我打一顿,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老妇人还想再给小次郎求饶,却见一个清丽的女子和一个艳丽的女子,一左一右将她扶了起来。
老妇人说道:“二位姑娘可别扶我了,他们阴阳师都是大人物,咱们惹不起的赶紧跑吧。”
秦瑶甚为怜悯老妇人,掏出身上手帕为她擦干面上淤泥污血。
结衣宽声安慰道:“老妇人别怕,他们两个奈何不了他!”
随后又唤道:“笕十藏,你为你小哥哥掠阵,孙胜你来为老妇人治伤。”
二人正是安倍家的阴阳师,他们平日里游手好闲,别的本事没有,欺男霸女的事倒是驾轻就熟。
当天他们正陪着安倍家的二小姐做式神对练,不小心表现的差了些便被他们二小姐一顿臭骂。
二人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想起来前几日一个村落除妖钱还未清算,这才出来仗势欺人。
本来他们也惧怕村民反抗,谁知来到村落就剩下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小次郎听着他们污言秽语气上心头,轻舔一口嘴唇喝道:“我倒要看看是谁给谁磕头!你们这两个杂碎,我今天就剁了你们!”
他虽失了内力却还有剑招,他估摸着二人武艺不甚高强也不惧怕,当下将右手放在剑柄上,准备用‘燕回斩’废了他俩。
‘燕回斩’是小次郎秘剑系剑术,此剑重意不重力,在出剑之时务求意先行、力后至。若一味的大用内力反而落了下乘,此间小次郎内力全失正好可以试炼这一剑。
那二人生的甚是俊美,俱都生着一副狐媚眼儿极显妖异,那个白色面皮的就地啐了一口,摆着一副蛮横的嘴脸。
“小子,你今天是不想活了!到时候你磕一万个响头也没用!”
小次郎哪跟他们废话,挺身上前拔剑刺出却听另一人喝道:“且慢!”
他叫住了小次郎又贴着耳朵对旁边那白面皮的说了些话。
那人生的比白面皮的略微粗壮了些,叽里咕噜悄声说了些什么,转瞬间二人面上都浮现一股淫邪之色。
过了一会那人道:“要我不为难你们也可以,你们需把这两个漂亮的小妞留下,我们可是安倍家的阴阳师,跟了我们吃香喝辣的肯定不愁。”
老妇人听了这话挣脱结衣抢上前来,抱住那人的大腿求道:“饶了他们吧,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可别害了其它人啊。”
那人横眉一竖,抬起脚来又给老妇人一个飞踹,她以头抢地刚止住的血又流了出来。
“你们也太不要脸了!”小次郎怒从心起,足尖点地,向二人奔去。
他内力全无,脚程确是不慢,几个闪身就来到跟前。
笕十藏看小次郎奔跑的如此迅疾心中感叹,“难怪大哥说我比不过他,他内力全失尚有这等速度,甚至比我施展’足踩枯枝’的功夫还要快上几分,着实厉害的紧。”
二人见小次郎来的极快,心中惊讶却也不慌,各自手中捏着两个纸人口中念道:“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大风四卷,“砰”的一声,手中纸人竟变成两个披甲护卫。
小次郎从未见过此等招数,心惊之下不免一滞,那两个披甲护卫各拿两杆长刀劈面而来。
忽而……黑光轻闪,剑气卷风,一招‘秘剑——燕回斩’搪开兵刃。
两者兵刃轻一触碰,高下立见,小次郎内力全失自敌不过两尊高大的式神,以剑插地连退五步才停了下来。
笕十藏见小次郎吃了亏赶忙上前,却见小次郎嘴角微漏笑意。
他这一剑奥妙绝伦,哪是普通的‘居合’那么简单。
弥漫的剑气卷起周身空气刮出凌厉的细风,细风锐利如刀透过式神兵刃,斩下式神头颅。
小次郎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二人说道:“你们马上给这个老妇人道歉,并发誓不再靠近这里半步,否则我就用刚才的方法杀了你们!”
这一剑足够震惊当场,连孙胜都暗自钦佩。“这一剑不愧为‘年青一代第一人’的手笔。”
谁想二人不仅没怕反而笑的更加轻蔑。
“你是想用这个方法杀了我们?别做梦了,你这柄破剑我们还不放在眼里,你瞧瞧那是什么?”
小次郎闯下‘安土桃山之鬼’的名声靠的就是这路剑法,他向来对此极为自负,抬眼看去,只见两个披甲护卫各自捡起自己的头颅按在脖颈上,不过一会儿竟又重新长在一起,拿起长刀复又冲了过来。
小次郎心中一急,一时之间剑法迟滞,猛力劈砍。
二人攻势甚紧,他几次招架还是落了下风,自嘲道:“这两个杂碎!以前内力在时还哪能让他们这般嘚瑟?”
那白面皮的兀自在那沾沾自喜,讥讽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强人出头,原来是个下三流的货色。”
另一人道:“恩,这下三流的货色内力还不怎么好,咱们慢点打,别一下子给他打死了就不好玩了。等把他俩慢慢折磨死了,剩下的两个小妞就是咱们的了,虽然他们比二小姐长得差了一点,但模样也还可以,到时候咱俩一人一个别提能有多快活。”
他们正得意时,哪知道笕十藏暗地里用了‘影手里剑之术’,谈笑间 ,众多苦无、十字镖绕到二人身后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二人方才还有说有笑,突然听得背后“呼呼呼”响声大作,待回头时哪还来得及躲闪?但见诸多暗器向一面墙一样急速压来,登时吓没了魂。
结衣拍手叫道:“漂亮!”
二人心知不敌闭目待死,却听“砰”的一声,云雾缭绕、尘烟四起,一个俏丽的身影操纵着巨大的式神挺身而立,微一挥手,荡开了众多暗器。
却看那式神,头戴英雄帽,身穿五虎青,骑马兜裆裤,战靴二足登。
小次郎、笕十藏、结衣三人不认得,秦瑶、孙胜二人却熟的很,俱一声惊呼,“这不是门神吗?”
这个式神正是中国过年时在门上贴的门神,秦琼—秦叔宝。
那女子亭亭而立,环视众人说道:“小女子乃是安倍家的二小姐,安倍玲子。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我家门人?!”
结衣对她略有了解,知她素以娇蛮任性著称,她考虑到小次郎的毒还需向有求于安倍家,不能太伤了情面,故而站起身来拜了一拜。
“适才不知是安倍小姐的人,却见他们二人无端欺辱这位老妇人,我等看不下去这才动起手来,还望二小姐大人大量,饶了这个可怜的老妇人吧。”
安倍玲子瞪着一对狐媚眼仔细打量着结衣,只见她身上衣着十分考究,说话条理、语气无不得体,应不是一般人物。
她敛了脾气说道:“既然不是有意与我安倍家门人为难今日就放过你们,你们走吧!”
结衣盈盈一拜又道:“谢过二小姐,这个老妇人可否与我们一起......”
安倍玲子听了这话登时怒了起来,娇叱道:“不知好歹的东西!谅你也是个富贵人家,怎么说话这么不知轻重?这个老太婆猪狗一般的东西,竟敢欠我们安倍家除妖的钱,我手下门人就算把她打死了又有何相干?!”
众人一听皆是一怔,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安倍家竟是这样的一路货色。
连秦瑶这个平日里极能忍让的人也听不下去了,“安倍家的二小姐好大的脸面,都是爹生妈养的,这个老妇人按年纪来说都能当你娘了,你们怎么这般对她?”
“呦~你是哪根葱,居然敢管到我们头上,找打?!”
安倍玲子看秦瑶生的白白净净本就心中生妒,经她这么一说,心中更不是滋味。
她从来没受过违逆,此间脑中一热,居然打定了主意要置秦瑶于死地,随即俏手一挥,巨大的式神踩着云雾向秦瑶攻去。
孙胜此时正给老妇人查看伤势,眼见安倍家二小姐这么不讲道理哪还能坐视不管?
他拿出一颗药丸放在指间,运足内力向前一射,药丸顿时入了安倍玲子口中。
他幼时随父母游历四方,采药学医。曾被少林寺僧人指点了两招,这一手‘拈花指’的功夫就是从这学来的。
他虽主攻医学,但天资聪颖博闻强记,对医药、毒药、武功等无一不精,加之这些年这招武功勤练不辍,所以一指弹出,显示出极为深厚的功力。
安倍玲子忽觉口有异物,心神一紧,“咕噜”一声将药丸囫囵吞了。她不知自己吞了什么心里发慌,大声骂道:“你们他娘的好生卑鄙,竟用暗器伤人。你们给我吃的是什么?!不说出来我要你们命!”
孙胜依旧专心为老妇人治伤,淡淡道:“毒药。”
“什么?!你们竟给我吃毒药!解药拿来,我可是安倍家的次女,安倍小三的女儿。你们毒我,定要让你们……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别怒,怒从心起毒发更快。似你这等生的花容月貌的女人,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安倍玲子这才瞧见说话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见他穿的破破烂烂更没瞧起他,“。解药呢?!快拿来!”
那两个安倍家的门人也帮腔道:“你这破烂小孩儿,快拿解药来!信不信爷爷我一刀斩的你脑浆开。”
孙胜嫌他二人聒噪,伸指对他二人摆了一个弹射的姿势,二人顿时闭了嘴。
孙胜斜眼瞅着他们说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圣人的教诲我不求你们懂,但尊老爱幼这等公序良俗你们也给忘了?”
“你个小屁孩还敢教育我?!我到底中的什么毒?”
“‘鬼发妻’!”
这下连小次郎等人也呆住了,“这小孩子脑袋里究竟装的什么?什么时候连‘鬼发妻’都研制出来了?”
那两个门人听后哈哈大笑,嘲笑道:“这小孩唬人的,这毒我听都没听过,定是他胡编出来骗人的,我偏不信……”
可他们不知不觉间看到安倍玲子脸上神情又青又紫,显是惧怕已极,这后面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他们两个见识浅薄,自然没有听过‘鬼发妻’的名字,她安倍玲子是安倍小三的爱女,自小见多识广岂能不知‘鬼发妻’的厉害?
她面上忽而变成紫色、忽而变成白色,思绪起伏难定,随后弯眉一蹙,拿出一个浅黄纸人低吼道:“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狂风大作,不多时又出一名式神,式神手拿水磨竹节钢鞭,竟是尉迟敬德!
第十五章中华有神功
那式神尉迟敬德比式神秦叔宝还要雄壮几分,实不知两尊式神有几分实力。
可以肯定,若是他们二人复生到此,莫说是小次郎等人就是再加上猿飞佐助也决计不是对手。
两尊式神将手中钢鞭、双锏舞的呼呼作响,双足各踩一朵祥云向结衣、秦瑶、孙胜、老夫人四人攻去。
老夫人从未见过如此神迹,跪地不住磕头。
“阴阳师大人,求求你收了神灵吧,我给您磕头了,不要为难这些好心人,他们都是孩子啊。”
两个式神来的极快,眨眼功夫便到,小次郎心叫一声“不好”,也不管自己顶不顶的住,飞身上前一招燕回斩击出。
凌厉的剑气搅动空气在半空中极速飞行,双锏、钢鞭刚要挨到众人面门下便被这股劲力缠住。
双锏、钢鞭被来回奔行的剑风撞的微微抖动,稍稍一滞。
小次郎复又一剑斩出,剑风再次裹挟而来与方才一道剑风合为一处,力道加强一倍!饶是这两个式神刚猛无匹,手中兵刃还是晃了几晃。
安倍玲子自习得这两尊式神鲜少遇到对手,今日受了阻挠大为诧异。
她本就没瞧的起众人,料想一攻之下定能将其格杀,却没想反被对手缠住,惊疑之下手上便慢了几分。
就在两尊式神微一停顿的功夫,孙胜眼疾手快,瞅准当口,携着老夫人跃了出去,结衣、秦瑶同时跟上。
四人刚走,兵刃就地砸了下来,“轰隆”一声,尘烟四起,砸了一个深坑。
小次郎捂着胸口兀自喘息,他内力全无,这两剑全靠筋肉力量挥出,甚是消耗体力。
好在他方才心绪平稳,将剑招中的诸多变化使了出来,这剑燕回斩的缠字诀就是诸多变化之一。
秦瑶见小次郎额角涔涔冒汗,面色甚是难看,不由得担心起来,叫道:“公子!”
小次郎回头一望,看秦瑶脸上挂满了关切之色,心里五味杂陈。
他性子便孤傲的很,剑法未有大成之时便在越后败尽天下剑客,下山之后虽在左近、右近两兄弟手上吃了亏,却是输了计谋而非剑法。
此刻他看到秦瑶目光灼灼的关切自己,甚至大有怜惜之感,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傲气。
“我怎么能害的一个弱女子为我如此担心?!难道我佐佐木小次郎就是这般废物吗?!不,我不是!!我不能这样!!!”
思念及此,他强撑着站起身来对秦瑶轻一微笑。
秦瑶见他长衣当风,衣带飘飘,迎风而立,直如仙人一般,心中便有说不出的欢喜,不由得痴了。
忽而又见安倍玲子双眉一蹙,妖艳的脸上又添狠辣之色,张口呼道:“公子!小心!”
小次郎定了心神,挥舞长剑迎了上去。
他心知两尊式神力气极大不敢硬接,是以极快身法躲避的同时专用燕回斩中缠字诀对敌。
这样他一时之间倒也战得,不过他只守不攻,失败是早晚的事。
两个安倍家的门人看到小次郎没有进招,败迹渐漏,登时胡吹了起来。
“二小姐富贵逼人,英武盖世,岂是你这种乡野村夫可比?趁早死了算了。”
白面男子又吹道:“我安倍家乃是京都贵族,源远流长。你们这些杂碎,赶紧过来谢罪!还跟我们安倍家的二小姐斗,你们配吗?就你那等剑法,怎可跟日月争辉?!”
安倍玲子正操控式神与小次郎酣斗,听他二人所言处处夸耀自己,不禁飘飘然了起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这话正戳小次郎痛处,不过此刻他更关心如何突破两尊式神贴身攻击安倍玲子。
他虽筋疲力尽希望速决,但心中亦知两尊式神勇猛非凡,只能找寻破绽徐徐图之。
正当他斗的焦头烂额之际,却见一柄巨大的手里剑从安倍家三人身后攻来。
手里剑异常巨大,五丈之外“嘭”的一声炸裂开来,众多苦无、十字镖顶风激射,向三人后背袭去!
方才二人吹嘘的话语入到了笕十藏耳中,顿觉这话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他正青春年少,听了这些话心中那股少年的勇猛躁动悄然生出,决心搞出一番事情。
他是个忍者,偷袭暗杀不在话下,趁着众人关注战局,偷摸的绕了一个大圈跑到安倍家三人身后,用出了‘影手里剑之术’的变式——‘影风车’。
安倍玲子忽听背后响动,回头一看,顿惊的冷汗直流,下意识的将手中的两个式神移了过去。
趁得此时小次郎欺身而进,叫道:“纳命来!”
安倍家的两名弟子为了显示他们二小姐的神威故意站在一旁。
可场中变化之快实令他们意想不到,眼见她被前后夹击,顿时吓的屁滚尿流,连忙操控两个披甲护卫阻挡小次郎。
小次郎脚步甚快,岂是他们区区两个式神追的上的?
他将长剑纳入鞘内,拇指抵住剑鞘,决心用燕回斩‘居合诀’格杀对手。
那二人眼看回护不及,操控式神掷出兵刃,兵刃激射而出,朝着小次郎后心射去。
此一招乃是围魏救赵之法,就是让小次郎顾及己身来救他们家二小姐。
果不其然,小次郎听到背后破空之声甚巨赶忙回护,出剑隔开了两杆兵刃。
不过他奔行之速奇快,一时之间停止不住,兵刃虽被挡开,身子却依旧向着安倍玲子射去。
安倍玲子此刻已将‘影风车’的诸多攻击挡了下来,看到小次郎正奔向自己心中大喜。
“我想你死你却送上门来了,看招!”
言讫,双锏、钢鞭当头砸下。
小次郎心头大惧,此等力道此等攻势,饶是他见惯了厮杀也不禁心头胆寒。
双锏、钢鞭虚影晃动,划过空中如同两条巨大的匹练,气派非凡、刚猛无俦。
他连忙转动身体,想靠转动之力带走脚步。
只是他一挣之下,却觉两只脚像生在地上一般动也不能动。
四条兵刃搅动空气呼呼作响,竟如一口大钟将他完完全全的罩在了里面,任凭他如何挣扎也逃之不掉……
笕十藏看到小次郎深陷危局,连忙催动掌力,想要靠一招‘日月同天’救下小次郎,可他轻功不快又相距甚远,即使掌力能刺出一丈之外也远救不急。
小次郎孤立无援,望着眼前四条巨大的兵刃,心中居然萌生出一个字——死。
他心中的自傲轰然倒塌,眼神不经意的朝着秦瑶看去。
只见她目光泛红,泪珠晶莹心中忽生自责。
“我不该......不该让你流泪。”
正当此时却又看到安倍玲子和那两个门人眼里满是鄙夷和讥讽之色,心中又多了不甘。
“我难道真的止步于此?不!我绝不!我要成为绝顶,绝不能倒在这里!”
想罢,胸中爆发一股英雄气概,他怒吼道:“无耻鼠辈!难道我佐佐木小次郎怕你们不成?!看招!!!”
斜飞凤舞、步踏流星,手中长剑接连递出,也不论是燕回斩中‘缠字诀’、‘斩字诀、’‘居合诀’、‘柔字诀’……依照心中所想、意中所念统统使将出来,端的的是虎虎生风、威不可当,仿若天神下凡遗世独立。
安倍玲子手上压力剧增,众人在她眼中跟蝼蚁没什么两样,几次三番的格杀不成更使她心情急躁,况且此刻双方争斗正酣,她心中多少又存了些与众人争雄的劲头。
看到眼前这个乞丐一般的男子内力全无却招式极强,心中争雄之意更盛,一招之下再也不留余地,两尊式神、四把兵刃就此砸了下去。
如此攻势,即便轻一触碰也免不了筋断骨折,纵使小次郎陡增勇猛,又如何抵得过?
他剑招虽精,却仅在身前几寸之外来回格挡,凶险万分,一个不注意便会被四条兵刃砸成肉饼。
秦瑶见势不妙,飞身上前想用身体挡下这招,可凭借笕十藏的武功尚不能及,她又如何及得?
结衣摸出金针,想射瞎玲子双眼,可她右肩未愈,轻微运气便剧痛难忍,金针“叮铃”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境地,任谁也没想到,孙胜闪身而出,小手一挥,劲力吞吐,在三丈之外轻飘飘的的接过四条兵刃,欺身上前,单手在胸前画了个圆,又轻飘飘的将四条兵刃荡了开去。
场中诸人无不哗然,两尊式神手中双锏、钢鞭甚长,杵在地上比孙胜还要高上几分,可他这一招轻描淡写,有如无物,瞬时将狂风骤雨化为无形。
孙胜年纪尚小不喜争斗,可他两次见到小次郎雄姿勃发,也激发起了胸中气概,单用一招‘揽雀尾’救了他一命。
安倍玲子见这个孩童甚是幼小,如此神功更是匪夷所思,料想断不能是一个孩童能会的。
她问道:“你刚刚用的是什么?是妖法吗?我就觉得你们奇怪,原来是跟鬼神签了契约,驱除妖邪是我阴阳师的本分,今日不管如何也要将你这妖物拿下。”说罢控起式神,专向孙胜攻去。
孙胜孩童心性,听她说自己是妖怪,破口骂道:“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你个面貌丑陋的大婶,睁开你狗眼瞧瞧!!我不就诓骗你吃了“鬼发妻”吗?你怎么这么狠毒,要置我们于死地!这个毒药,毒男不毒女你知不知道?我瞎说八道你也信,有脑子没?我现在改说喂你吃了春药,你信还是不信!”
安倍玲子生的花容月貌,自带一股妖媚,安倍家阴阳师众多,人人都想将她娶回家中,乃是众人的掌上明珠。
她自小骄横跋扈,别人气她、恼她却从未有人说过她丑!
孙胜连珠炮一般的将如此不堪入耳的话骂了出去,气的她瞪眼跺脚,浑身发抖。
她怒气极盛竟忘了还嘴,潜心运气两尊式神劲力倍增,使出了吃奶得劲朝孙胜砸来。
孙胜听得四条兵刃如同炸雷一般破空而来,抬眼轻瞟了一下,全不放在眼里。伸手扶起小次郎,左臂轻挥,将他托了出去。
小次郎只觉自己身体一轻,随后便似纸鸢一般飞了出去,停在秦瑶身侧。
秦瑶一见,扑了上来,头靠在他的肩上‘扑簌簌’的掉着眼泪,“终归……你活着回来了。”
小次郎本想安慰她两句却又难以开口,对他来说人世间最沮丧的事莫过于令一个弱女子为自己担心,而且是在自己极为自负的剑法上!
安倍玲子几轮攻击都被孙胜极为潇洒的荡了开去,心下好生厌烦。
她心中惊疑,“这两尊式神威力巨大,纵使极为刚猛之人也不敢硬接,他一个小娃娃怎会如此轻易的搪开?”
她问道:“还说你没跟鬼神签订契约?这两尊式神的威力我是知晓的,你手连碰都没碰过,怎么把招式搪走的?”
孙胜懒得解释,却又禁不住安倍玲子追问,眉头一扬,颇为傲气。
“东瀛日本弹丸小国,就算用了我们中原人物做了式神,也不能尽用其法。我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岂是你这种丑陋大婶能够知晓的。常言道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我这手太极拳,你可见识过?!”
中华武术高出东瀛甚多,即便东瀛日本奇技淫巧、花团锦簇也难以抵挡。
这招太极拳乃是孙胜临去日本前一个半仙似的老人所授,他初学乍练未得精义本无甚威力,适才情况危急,心急之下也无更好的法子,只得赶鸭子上架用了这招‘揽雀尾’。
没成想他这临时抱佛脚的一招使用出来居然如此贯通,他虽只是粗通皮毛、一知半解,但他天赋极高,纵使只在脑中依样画葫芦的练过几次,却也在临敌之时将其威力展现出了三、四成。
若是他将这路拳法练至大成,早就借力打力将两尊式神摔跌出去了。
小次郎虽被救下心中不喜反悲,他怔怔的望着这个十一二岁的孩童,心绪极为低落。
此刻应是他化解危机解救众人、应是一马当先为老夫人出气、更应是他亲手保护众人。
可他一切努力皆在孙胜的一招之下成了泡影,即使自己千般拼命、万般努力却只为孙胜做了铺垫。
想了这些,心中情绪低落更甚,鼻子一酸竟有两滴眼泪要落了下来。
他懊悔、沮丧,甚至还有一些嫉妒,心中呐喊,“为什么解救大家的不是我?!!”
秦瑶见他面如死灰,牙齿紧咬,面上懊恼沮丧之情久久不散,心中已然猜到七七八八。
她轻轻捏住小次郎的手宽慰道:“公子别太烦闷了,不论你是好是坏,我都只依靠公子。”
小次郎怔怔的盯着秦瑶,不知如何回话。
‘只依靠公子’五字听在耳中更如晴天霹雳,心中想着“只依靠我?我这副模样了哪还靠得住!”但他为了让秦瑶开心强自逞笑,面上依旧愁云不减。
孙胜单用一招‘揽雀尾’竟与安倍玲子的两尊式神战成平手,这招虽然极其单调却是极为奏效,两尊式神被他左携右带,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孙胜初时不得招式奥妙,几次试练之后越发纯熟竟逐渐领悟招式精义。小次郎看在眼中,心急之下不禁嫉妒起来。
安倍玲子看到这种态势,心里发毛,“这孩童功夫诡异如斯,我如何能奈何得了他。这两式神威力奇大,耗气极快,若是久战不下,非把我累摊不可。这群杂碎当真难缠,怎么不像蝼蚁一样乖乖受死!”
她心中越是焦躁,手中越是缓慢,一个不小心式神秦叔宝便被孙胜的一招‘揽雀尾’甩飞出去。
安倍玲子败象已漏,心中大惊,忙唤道:“你们两个废物愣在那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那两个门人听得呼喊哪敢不从,哈巴狗一般驱动着两个披甲护卫攻击孙胜。
孙胜懒得看他们,左手依旧在胸前画圆使出‘揽雀尾’的招式对抗式神尉迟敬德,右手从胸口摸出一枚药丸捏在指间要用‘拈花指’的功夫对付他俩。
药丸虽只有一颗,但轮到他俩竟谁也不敢上前。
二人都觉孙胜本领甚大,毒药甚猛,不论谁抢上前去都难免遭了孙胜毒手,另一人虽能解围可谁又敢用自己性命救他们二小姐?二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呆在原地。
便在此时,孙胜嘴角轻微一笑道:“小呆子,我就知道你会来。”
众人俱关注于孙胜神奇武功的时候,笕十藏用了忍术遁了出去,瞅准空挡一招‘日月同天’向安倍玲子后心袭去。
此一招笕十藏虽只用了七成功力,但挨到身上也会经脉断裂成为废人。
安倍玲子只剩一尊式神,如何能敌孙胜、笕十藏两人攻击。
笕十藏掌风呼呼,足踩枯枝的功夫灵活自如、贴身而进,叫道:“得手了!”
他本想一招制敌,刹那间忽觉手腕一酸,身体一斜,居然被人扔了出去。
这一招突如其来,实不知是何方高人所为。
笕十藏落地之后连退了五步才站稳。
他抬眼一看,一个身着白色绫罗的矮胖中年人,眯着狐眼憨态可掬的对众人朗声说道:“安倍家管家,安倍我孙参上。”
第十六章幽门
安倍玲子捂住胸口喘息不止,可见她被吓成了什么样子,她指着众人对安倍我孙说道:“快将这些杂碎都杀了!”
再看安倍我孙面目,只见他仍旧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缓缓的站直了身子……
孙胜心想,“依照刚刚安倍家这三名弟子的做派来看,他们安倍家估计没什么好人。这人是他们安倍家的管家,肯定听他们二小姐的话,我在此地需得小心防备着。”
令他没想到的是,安倍我孙慢慢走到玲子身前,忽而反手一掌。
“啪!”
一声响亮的嘴巴将玲子扇倒在地,面上仍笑容可掬的看着众人,“家门不严,切勿怪罪,还望大家宽恕则个。”
安倍玲子被这一巴掌打的面目红肿,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他,连大气也不敢喘。
这一巴掌大出众人意料之外,任谁也没想到他会打自己人。
结衣见他言语十分谦和没有争斗之意,况且他如此手段,想来定是个狠辣的主。若是还不知好歹继续纠缠说不定此事便难以善终,倒不如借坡下驴来的好。
她眼珠一转,思忖了许多,对安倍我孙行了个礼道:“我等见你家两个门人虐待这个老夫人,想制止罢了。双方既无新怨也无旧仇,安倍先生又以礼相待,此事就此作罢,咱们各走各的,如何?”
“再好不过,给诸位添麻烦了。”说完他又是一礼,言语更加谦和了。
他又偏过头去对那两个门人说道:“还不快扶起二小姐跟我走?!”
两人一直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他虽一直笑容满面但言语之中威严甚重,在二人听在耳里犹如晴天打了一个霹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孙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小人们再也不敢了!”
安倍我孙眯着眼睛斜了他们一下,淡淡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切事物回家处置,快把二小姐扶起来吧。”
二人听后面色惨白,彼此互看了一眼,忽而颤颤巍巍的从衣服中掏出一把匕首,竟将匕首捅入腹中。
安倍我孙眯眼看着,任凭他们倒地抽搐,鲜血横流。
不多一会,二人两腿一蹬大气一咽,当场死了。
如此巨变,连小次郎等人都惊讶无比,可瞧向安倍我孙全程之中居然笑脸未变,更让众人心头一寒。
他什么也没说,右手轻捏法决,口中默念咒语,不多时两股幽蓝色的火苗从左手指间悄然生出。
双指一弹,两股火焰缓缓飘上二人尸体,微一触碰立时燃起熊熊烈火,几个呼吸间二人尸身已烧成了灰烬。
结衣见到此等手段心中大骇,“好在没有跟这个胖子起什么冲突,否则我等安有命在!”
一切事了,他轻轻扶起安倍玲子,谦卑的说道:“二小姐,请您跟我回家。”
被他一碰,安倍玲子浑身像触电一般抖了抖,话都没敢说像一只小猫一样随他走了。
安倍玲子被他提着,只觉的身体轻若无物,路边景物虚影晃动在眼前飞速闪过,不多时便行了极远。
“”偷偷瞧着他的面目,只见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实在看不出喜怒。
她暗自踌躇了半晌才问道:“我孙大人,他们这么欺负我就这么算了吗?”
安倍我孙一直笑眯眯的,听了这话瞬间敛起笑容,面目之上甚至还有些怒色。
他叹息良久,忽而神色一缓又轻轻叹了口气。
“你险些闯了大祸,难道不知?”
“几个臭要饭的而已,也就那个年长的女子看起来家世不错,还能把我怎么样?”
“你可知道那个女子是谁?”
“谁?”
“井上家,井上结衣!”
安倍玲子听后,心头一震,“怎么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井上家富可敌国,怎么会穿成那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上众人形形色色,二小姐久不出门很多事情不曾知晓。井上家不仅财富无敌更借着武田家攀上了丰臣这颗大树,‘献豆町’更是秀吉公谍报之所,若真为了一个行乞的老不死与她交恶,我们得不偿失。”
“好在没闹出人命。”玲子心说道。
她心中后怕,可转念一想又想起自杀的两个门人,心中又现愤恨。
“难道就这么饶过他们?我的两个跟班就这么死了?”
“两只狗而已,何足道哉?况且是我逼他们死的,算不到旁人头上。至于他们仗着人多欺辱于你,难道我安倍家就饶了他们不成?!好戏还在后头,咱们且看且瞧,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安倍玲子听他要为自己从出气,登时开心了起来,笑道:“井上结衣我们动不了,剩下四个杂碎可得剁碎了喂狗,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气。”
“错了!家主吩咐,那个手拿黑剑的年轻人另有用处。至于井上结衣……咱们安倍家也不是动不得。他们井上家难道以为攀上了大树就没人敢动他们吗?终归只是一介商人罢了。”
说回小次郎等人。
结衣虽见他们二人已经走远,可心下仍是惴惴,他们既有求于安倍家却又跟他们结下了梁子,今后前途几何实难揣测。
她又未雨绸缪估摸着安倍我孙的实力,只不过以她的武功实在看不出深浅便问道:“笕十藏,你刚刚跟安倍我孙接触过,他武功是什么水平?”
笕十藏立在地上喘息不已,不住的揉着自己的手腕。纵使刚刚仅被安倍我孙轻手一搭,可那手腕却尤胜铁棍击打一般疼痛难忍。
听到结衣问话,他仔细估摸了一下回道:“那个叫安倍我孙的武功深不可测,我着实看不出他的深浅,给我的感觉应该跟大哥差不多吧。”
“这么强?!世上强者这般多吗?他是神参巅峰级?”
笕十藏挠了挠头不知如何回答,倒是孙胜接过口来,“你们说的神参级,应该是江湖上套用风魔之里对于浪人的实力划分吧。”
“难道还有其他说法?”
孙胜点了点头道:“没有,但不重要。据我说知按照风魔之里忍者体系所做的实力划分只适用于浪人,且这种方法并不准确,简直一点用没有。”
笕十藏隐约记得佐助跟他说过,听孙胜一提也想了起来,补充道:“对!个人手段不同,底牌不同,这么囫囵分出的级别确实一点用也没有。”
结衣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深信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居然是个笑话。
秦瑶搂着小次郎的胳膊,看到他面色渐渐舒缓才放下心来。
众人热热闹闹的谈论着武功,她可一点也听不进去,在她的心里现今只有小次郎一人。
忽而她又想起了什么,回身一看老妇人已经睡熟连忙找了一些衣物给她盖上。
小次郎怜悯道:“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咱们这次救下了她,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救得到。就算救了她一人,不知这天下间像她一般的还有多少。”
结衣听了小次郎所言,心中甚喜,“看来他也是个忧国忧民的大丈夫!我原本认为他只是个江湖草莽,连日里与他朝夕相处下来,虽见他处处行事莽撞,但侠肝义胆、极重恩义,如此人才难怪秀吉公这般看中。”
想到佐助与其临别时,千叮万嘱要想尽办法将小次郎纳入馆主麾下,便借此机会说道:“江湖中人行侠仗义,终究有限。倘若要是能够辅佐良主、匡扶社稷、恩泽天下倒是能惠及万民。”
她这话点到即止,虽未漏出招揽之意却更盛漏出。
小次郎口中喃喃,反复念着‘辅佐良主、匡扶社稷、恩泽天下’这十二个字,所虑深远……
众人等了许久,旦见斜阳渐落、秋风萧瑟,阵阵寒意伴着几声乌鸦的叫声袭来。
冷风一吹,老妇人打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抬眼向众人面上一一看去……
只见众人面目颇有风霜、疲累之色,但脸上关切甚浓,竟像丝毫不为自己着想一般。又想到他们舍命救了自己,诸多感激涌上心头,一股热泪流了下来。
“谢谢诸位恩人、谢谢诸位恩人,老婆子在这里给诸位磕头了。”
秦瑶见状,赶忙伸手扶起老妇人。
“这等大礼我们受不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老夫人不必挂怀。只不过……您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老妇人蒙尘的双眼又含热泪,嗫嚅道:“你们要赶我走?可我还要等我的丈夫、我的孩子,我走了他们回来怎么找我?!”
秦瑶为老妇人情绪所染,心头十分难受,咬住嘴唇不忍出声,看向结衣。
结衣此刻内心也是极为沉重,老妇人的丈夫、儿子大抵已战死沙场了。可盼着他们回来是老妇人唯一的生念,他们又怎忍心如何能生生断了他活着的念想。
她反复思忖良久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时竟也拿不定主意。
倒是孙胜干脆,蹲在老妇人身侧握着她的手道,“老婆婆,我们不是要带您离开这,我们是要带您去找您丈夫和儿子的。”
老妇人听得此言,双眼生光,精神大振!她实没想到有生之年会有人帮自己找丈夫和孩子!激动之下连言语都哆嗦了,问道:“你、你、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孙胜怕老妇人生疑,摆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回道:“是真的,我们在京都城里见过您孙子,我们俩常在一起玩泥巴呢。”
“我……我有孙子了?他生的什么样子?有多高?吃得饱穿得暖吗?睡的屋子漏不漏风?……”
老妇人一连问了许多问题,显然关心备至。
孙胜不想欺骗老妇人,只是人命关天,不这么做也没其他办法。
小次郎、结衣、秦瑶、笕十藏四人,看老妇人舐犊情深,都红了眼眶瞥过身去不敢看她。
孙胜实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可看到老妇人目光烈烈,只能硬着头皮扯谎到底。
“您孙子比我高半个头,生的可白净了!您儿子娶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媳妇,把家里操持的风风火火,我这衣服就是您孙子穿小了送给我的。”
老妇人操着污黑溃烂的双手摸遍孙胜衣服上每一寸纹络,笑着笑着眼里竟噙着泪花。
“我家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呦,你看这针脚、你看这材料,精细的很啊。我家大孙子也懂事,你瞧这衣服一点都没破,穿的多仔细,连个补丁都没有,一看就是个乖孩子……”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止不住的哭泣。
孙胜问道:“老婆婆,您怎么了?”
“可是......可是他们过的这么好怎的都不来找我?我一个人苦苦等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孙胜实在坚持不住,故意背过了身,眼泪呼之欲出。
结衣贴近老妇人身前,柔声安慰。
“老夫人,他们当兵的常年在外,少有空闲。您儿子离这太远,咱们权且帮您先找个地方住下,把身体养好了再见他们。”
老妇人用污秽的手理了理自杂草一般的头发,又抹干脸上泪痕,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随你们,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不能让大孙子嫌弃我。”
老妇人左瞅瞅右看看,慌乱的爬回已经坍塌的茅草屋,在废墟之中四处翻找。
秦瑶问道:“老夫人您在找什么?我们一齐帮您找吧。”
老妇人摇了摇头,自顾自的寻找着,终于在一堆木屑中找到一个枯朽木盒。
她嘴角微笑,不住的抚摸着它,但见木盒之上一片樱花镌刻其上栩栩如生,虽已快被磨平了,但依稀可以见得镌刻的十分用心。
老妇人颤抖的双手轻轻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个极为破旧的发簪,发簪之上爬满裂纹,面上坑坑洼洼满是斑“”点。
她紧紧握在手中,像是对待多年不见的爱人一般,灰蒙蒙的双眼里多了几分娇媚与害羞。
老妇人张着没牙的嘴唇吹净发簪上的灰尘,轻轻挽起头发将发簪插了进去,对众人说道:“这发簪好看吗?”
这发簪又破又旧,但看老妇人双目含羞极富少女神色,众人怕她伤心一致说道:“好看!特别好看!”
老妇人叹道:“老喽,戴不住喽,这些年头发掉的厉害,戴不上簪子喽,不知道我家那口子会不会嫌弃我。”
秦瑶问道:“这可是您丈夫送您的?”
老妇人眼望天空许久未答,众人静静等着,忽而长叹一声说道:“陈年往事了,这簪子在我还是个姑娘家的时候,我家那口子亲手做的。几十年了,我一直留着,这不要见他了吗,我可得好好打扮。”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众人彼此对望了一眼,心中既感且佩,同时又觉得这般欺骗老妇人,良心着实难安。
结衣、秦瑶双双扶起老妇人,“天色晚了,咱们先找个客店住下再给您治伤。等您伤好了,再叫您丈夫、儿子带着小孙子过来看您可好?”
“好,我们家那口子这么久不找我,看我怎么揍他。”老妇人虽说着狠话口气却含情脉脉,显是思念非常。
结衣、秦瑶各想了自己,他们二人都因攀上了大树,才能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守护自己的感情。
可是其他百姓,哪能有这等福分?似老妇人这般凄苦,在这个年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天下间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又有多少孤儿寡母盼着自己的丈夫、盼着自己的父亲。
秦瑶推人及己,心中满是凄凉,一颗芳心霎时满腹愁怨。
小次郎被她盯着发毛,问道:“秦瑶你别这么看我啊,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秦瑶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了一些不该想的事。”
“……”小次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可想不出女人的诸多心思。
结衣拍了拍孙胜贱笑道:“你可得好好看着,将来遇到喜欢你的女孩可别学你小哥哥。”
孙胜老大不乐意,眉头一扬,还嘴道:“胖阿姨,不学他学你吗?学你这般又老又胖!”
孙胜抬起杠来丝毫不留情面,这句话把结衣气的半死。
孙胜见结衣气恼自顾自的开心,要论抬杠他可真没输过谁。他忽而又想起一事,不禁愁上眉梢。
“你说咱们跟安倍家的二小姐斗起来,还能向他们相询玉藻前的消息吗?”
这话也是结衣心中所想,她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此刻竟丝毫不将那顿闲气放在心上,仔细思索起来。
孙胜又道:“我看安倍家的式神如此神奇,应是应对狠辣妖物的特有招数。如此推算,世上当有玉藻前的存在。不过这个消息安倍家知不知晓,又肯不肯告诉我们就另当别论了。现在咱们得罪了他们,看来安倍家的大门要对我们关上了。”
小次郎听了这话登时恼了起来,“哼!得罪他们?!他们欺辱老夫人在先又攻击我们在后,怎么说的像咱们理亏似的。再说那个安倍我孙不是挺明事理的吗?就算他们安倍家不说,还有别家的阴阳师,我就不信打听不到!”
孙胜极为无奈的回道:“小哥哥你这脑子......哎,咱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十七章阴谋
安倍玲子被我孙携着,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
此时正是深秋时节,万物凋零群鸟飞尽,可此处树木却生长的颇为丰茂,横七竖八的杂乱生长竟找不出一条路来。
只见二人在这密林深处,眼不低、脚不停,翻转腾挪,如履平地,行进甚速。
玲子问道:“我孙大人,咱们安倍家为什么要建在密林之中,每日行走也忒不方便了。”
我孙颇为怜爱的看了看她,眯眼笑着。
“咱们安倍家乃是阴阳师世家,终日与妖物打交道。妖物也有亲朋好友,若是有些妖物被咱们抓了,他的亲朋过来寻仇咱们便可以用这林子挡他们一挡。”
安倍玲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常言道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这片密林虽没有路,可古往今来多少人来回走过也没将其踏出一条路来。
安倍玲子随着我孙越走越深,渐感寒气入体,浑身不住打颤道:“我才出来这么一会,怎么如此寒冷。隆冬时节也不见这等冰冷彻骨啊。”
安倍我孙摸着她的头说道:“家主大人近日对式神之术颇有感悟,进境甚速,此番景象应是家主练功所致吧。”
“父亲大人实力果然匪夷所思,式神修为居然可以改变天时,他是又习得什么厉害招式吗?”
“我也不知,家主大人天赋异禀。内门长老们都说他是百年来天赋第一,甚至可与当初安倍家有史以来最强的阴阳师安倍晴明比肩。”
安倍玲子从未见过安倍我孙动手,她只知道我孙功力极强、法术精湛,是安倍家最高战力之一。
以他的实力却从未违逆过自己父亲,甚至连大气也没喘过,如此想来自己父亲实力之巨,恐怖如斯!
安倍玲子被他打了一个巴掌,心中恼怒,当即调侃道:“我孙大人,您的实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真没想到安倍家还有谁比您厉害。若是拿您与父亲大人相比,到底是谁高谁低呢?”
她本想听安倍我孙辩驳两句,到时候回到家中再向自己父亲告状。
谁知我孙听得此话,当即神色一紧,停了脚步郑重道:“以我烛火之光怎可跟日月争辉?!二小姐,可别再折煞于我了。家主大人从实力、品性、外貌、学识都是我辈中人争相追赶的对象,与其相比我就是土里的一颗尘埃。”
这话入到安倍玲子耳里,心中说不出的高兴。嘴角轻勾,细眉稍弯,当真如冷月一般美丽,银铃般的笑声过后向我孙看去,说道:“那你打我一巴掌就不怕我告诉我父亲?”
她本想用父亲威严压制我孙,谁知我孙不仅不怕反而笑了,那笑声响彻山野,十分爽朗。
可这笑声在安倍玲子听来却如鬼叫一般,不禁吓得浑身发抖。对她而言这笑声十分阴寒,简直比凛冽的山风还要冷上几分。
我孙也不说话,携着她继续前行,但见前方树木渐少,越走越宽,两排幽蓝的火光逐一亮起直通大门,加之月光凄清,倾泻遍地,更增神秘氛围。
门外两侧各站一守门人,二人生的面目俊朗,满脸惨白竟看不出一丝血色。
二人远远看到我孙与玲子,手中长枪一横,操着十分生硬且冰冷的语气说道:“来者何人!”
安倍玲子自小娇生惯养,哪有人敢跟她这般说过话,双眉一横,两手掐腰骂道:“你们两个没长眼吗?我是你们的二小姐,安倍小三的亲闺女,连我也拦?不要命了?快把门给我打开!”
两个守门人压根没正眼瞧她,依旧是那副语气,“我俩只认腰牌,其它一概不认!”
安倍玲子怒从心起刚要发作,却被我孙狠瞪了一眼,登时颓了下去,不敢做一丝声响。
此等怒容只在我孙面上一闪即逝,旋即他又摆出那副笑容可掬的表情对。
“二位,我是安倍家的管家安倍我孙,这是我的腰牌。二位守门之命是家主大人新下的,那时二小姐出门在外自然不知,所以这腰牌便没在身上,烦请二位通报一声。”
两人接过腰牌仔仔细细查验,仍是冷冰冰的说道:“安倍我孙可以入内,这个女子,不行!!!”
安倍玲子听了这话大为光火?但摄于我孙威严,只得压着火气不敢发作。
又听其中一人说道:“我先去通报家主,你们二人在此候着。”随后推门而入,另一人仍横着长枪在门外守着。
安倍玲子越想越气,进自己家还用腰牌,世上哪还有这等道理。
她再也压不住火气,指着那人骂道:“你们两个杂种哪里来的,这么大牌面居然敢拦我?狐假虎威吗?!”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又是一个巴掌打在脸上。
我孙怒道:“休要胡言,此乃家主大人的命令,哪容你质疑?!”
此掌打的甚重,安倍玲子在空中翻滚几圈才摔跌下来,捂着脸颊暗自抽泣。
我孙这巴掌是打给守门人看的,可那守门人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面上没有丝毫表情,眼望虚空,目视前方。
安倍玲子一直坐在地上哭泣直到另一人通报完毕才停下,那人竖起长枪对玲子道:“家住吩咐,玲子小姐可以入内。”说罢侧身开门,将路让了出来。
我孙说道:“走!”
玲子怔怔的看着他,脸上一阵火热,她害怕安倍我孙可又不敢违逆他,纠结在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孙耐性已经用光,单手将她拎了起来大步走入门内。
入了门便来到了安倍家的前院,前院十分空旷偶有几个厉鬼面具摆放在廊宇之上。
院内正中,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负手而立,凄冷的月光照在他雪亮的银发上更添了几分冷峻。
男子面目甚是秀美,除了那对狐媚眼加了几分妖异外更像是一位绝色女子,此人正是安倍小三。
安倍玲子一见到他,哭着跑过去叫道:“父亲大人,可想死女儿了。”
安倍小三终日闭关,安倍家中一切事物均由我孙操持,玲子极少见到他,这句‘想死女儿了’也不是虚言。
不过依照玲子的性格,我孙打了她两个巴掌哪能就此了结,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便有七分是想告状。
安倍小三轻轻环住玲子,柔声道:“乖女儿,想爹爹了?”
玲子故意将自己的脸颊伸给她看,“父亲大人,女儿可想死你了。你闭关的这些日子,女儿可受了很多委屈,今天差点被人杀了,还被人打了。”
安倍小三目光如炬,一进门就看到玲子面颊肿的老高,面上两个掌印相互交叉,都是一样的大小、一样的形状。
“谁欺负你了?”
安倍玲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将白日里与小次郎等人战斗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她将两个门人对老妇人所做的恶事尽皆隐瞒下来,竟说成小次郎众人无故挑衅,还连杀了两个门人。
安倍小三知道女儿脾性,对她说的话也不尽信,转头向我孙问道:“玲子所说之事,是否属实。”
我孙一躬到地,“千真万确!”
“她这脸上的伤也是那群人打的?”
“不是,这两巴掌是我打的。”
这话一出,连安倍玲子也惊了一惊。
她本以为我孙会回借坡下驴,把自己的两巴掌推到小次郎等人的身上,自己当面拆穿,好让小三惩处于他。没想到他竟毫无顾忌的将此事如实的说了出来。
安倍小三平和的看向我孙,面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多了些感激之情。
“我孙君,难为你了。玲子疏于管教、娇蛮跋扈,今后还需你多为提点。”
我孙又是一躬,回道:“二小姐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代大阴阳师。我先前的一巴掌是因为二小姐操练式神只重其威不重其技,辱没了安倍家的名声,故而出手教训。另一巴掌则是二小姐口中污秽,骂了两个守门人。”
安倍小三起先听到玲子操练式神技艺不精也没多理会,但听到她骂了两个守门人,面上逐渐浮现怒色,说道:“你怎么会骂那两个人?”
玲子深知父亲雅量极好,看他面露怒意不禁战战兢兢了起来,心想“不知父亲为何会为了两个守门人责怪于她。”
我孙继续道:“那两个门人是极为厉害的妖怪,我怕二小姐惹怒了他们,故而出手。”
听到把守大门的两人是妖怪,使得安倍玲子又是一惊,撇过头来反问道:“怎么是妖怪?!我安倍家世代与妖怪为敌,何时与他们为伍?父亲大人,莫不是您弄错了?”
安倍小三所谋甚深,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释的清的,听玲子问起也不答话。
倒是我孙心思甚快,“家主大人英明勇武,连妖怪也被他折服。这两个妖怪便是摄于家主大人的威力,自愿来我安倍家为奴的。不过妖怪并不同于人类,还望二小姐今后小心些。”
如此解释虽然牵强,但也勉强说的过去,玲子将信将疑,望向自己的父亲,希望他能给个答案。
小三面上先是一怔,随后顺着我孙的话继续道:“我孙君所言不错,那两个妖怪被我安倍家折服,自愿来此守门。玲子你也累了,赶紧回房歇息吧。”
安倍玲子虽想追问,但听他话里饱含威严,便不敢再说什么,当即向两人盈盈一拜,回了房去。
待玲子走后,我孙也向安倍小三告辞,刚走了几步却被小三叫住,“你向来不愿与我多说,可是还记恨于我?”
我孙定在原地没有回答,肥圆的脸上失了笑容面漏出愁苦,过了良久,他轻吐一口气回道:“有希子实是个好人……”
“你还在怨我负了她?”
“不,我不敢。”
一句不敢道出了他多年的心酸,少年时他与小三都是安倍家风头无两的人物,两人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子,一个惊才绝艳、眉目如画的女子。
只不过……她的眼中只有安倍小三,从未多看过他一眼。
成婚之日,他喝得烂醉如泥、嚎啕大哭,只为抚平心中思绪。
他本以为日子就这么过去,直到她诞下了一子一女后被安倍小三始乱终弃,愤恨自杀。
当日她凄怆的眼神历历在目,鲜血殷红,恰如黄泉的彼岸花灿烂绽放。
多少往事浮现在小三眼前,他想要辩解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踌躇了半晌才道:“我……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安倍家。”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我是为了安倍家为什么不去劝她?!”
“我劝她又有何用?她的心已死了,死在你娶美姬那晚。”
“我欠她甚多,已弥补不了了。好在有你,让她走时不会那么痛苦……”
他停顿一会又说道:“玲子极像他娘,自小我便不敢看她,是你对她极严,教她做人,这份恩情我不知如何报答。”
“可我始终教不好她,因为我不是她父亲。”
这话戳中安倍小三的痛点,他何尝不知因为玲子缺少父爱才使得她性子如此娇蛮。
他不仅负了有希子,更负了他们的女儿!听了这话,兀自捶胸,痛苦不已。
良久以后,小三才定了心神,说道:“前尘旧事不必再提,这么些年,你竟不问我为何背地里投靠了德川家?”
“不问!你自是为安倍家着想。”
“多谢!不过还有些事我需得求你。”
说了这么多,安倍我孙才回过头来,见他俊美的面上多有倦色,被月光一照显得更为凄惨。
“你我之间还需什么求不求的?只需说来我照办便是。”
“好,你也知晓安倍家虽是名门却非世家。要想让安倍家逐鹿天下,只有成为丰臣秀吉身边的重臣这一条路。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获得大权,统一天下!”
“所以……你背地里投靠德川家康是为了对付丰臣秀吉。”
安倍小三狡黠一笑,回道:“不错。而且美姬乃是德川家的人,这件事我不说你也知道吧。”
“是,不光是我安倍家许多人都知道此事。不过……你抛弃有希子的理由竟是为了跟德川家康成为姻亲,意欲合谋捣毁丰臣家?!!”
“不错,那时信长尚在,但我安倍家占卜之术天下无双,我早已算到丰臣秀吉会取而代之,这步棋早就谋划好了。”
我孙心思缜密,已然找到了安倍小三话中破绽。
“你也太小瞧与我了,这话能骗得了别人难道能骗得了我?你既会占卜,为何不直接与丰臣家结亲?绕这个大圈子,难道你觉得我老眼昏花,不明是非了不成?!”
安倍小三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说过了,只有成为秀吉身边重臣这一条路,其余的都是死路。再说我又为何诓骗与你,这于我又有何益?”
我孙素来知晓他为了安倍家能够不择手段,心中权衡了一番说道:“好,我姑且信你,不论你做什么都是为了安倍家。你有什么事要吩咐?说了这么多为的就是这件事吧。”
小三十分踌躇,他明知这事不能说,可除了安倍我孙之外又无其他足以信任之人能够做这件事,左思右想之后终于说道:“我需要做我跟茨木童子之间的联络人。”
“什么!!??你竟跟茨木童子有勾结?你难道不知他是什么妖物?!!”
我孙听他说到茨木童子,吓的浑身发抖,身体打了几晃之后又说道:“你难道要毁了安倍家吗?”
茨木童子乃是东瀛日本大妖,战力非凡。他乃是魑魅魍魉之主、百鬼夜行的领头人,酒吞童子座下的第一大将。
自酒吞童子被害之后,他便重领百鬼夜行,找寻重塑酒吞童子的身体的方法。
安倍家自平安时代起便一直与百鬼夜行为敌,双方世代仇恨,现今竟要联手,任凭安倍我孙极为持重也被吓破了胆。
安倍小三看出他的惊恐,出言安慰道:“时移世易,以前诸事已是过眼云烟。茨木童子不会对我安倍家如何的,况且我还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答应他帮他重塑酒吞童子的身体。”
这话说的极为平淡,可在我孙听来比千百霹雳一同劈下还要骇人。
“你难道不知重塑酒吞童子的身体需要万千生灵吗?你这么做是想把安倍家拖入邪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东瀛日本饱受战乱,每年饿死的又何止这些?我只不过让他们少受些世间苦楚罢了。”
这话从安倍小三口中娓娓道来,竟像是说家长里短一样,听的我孙一阵心寒。
他毕生从未违逆过小三的命令,可这件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心下一横回绝道:“这事我做不了,家主大人另请高明吧。”
小三继续道:“可是除了你没人能办成这件事,只有你我才信任,也只有你才有能力保命。”
“此事成与不成都会将安倍家拖入万丈深渊,我决计不会答应。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事我都应你!”
我孙这话语气极为坚决,安倍小三知他心志已定,再行逼迫也是无用,随即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如此,你帮我做另一件事吧。”
“什么事?”
“重塑酒吞童子身体一事尚缺药引,需要一个人的心肝脾肺肾。此人五脏极难取出,放眼整个安倍家也只有你能做到。”
“这人是谁?”
“‘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
第十八章有钱就是爷
一行人趁着夜色行入市郊之中,期间结衣和秦瑶二人为了照顾老妇人而行动迟缓耽搁了脚程。
笕十藏担心如此行进会露宿街头,于是自告奋勇的背起老人,这才在入夜未深之时找了家客店。
此间客店十分简陋,店中伙计挑起一盏昏黄的油灯,正埋头算账。
他将手中的几个铜板捏在手里来回数着,愁眉苦脸,自言自语,“这日子没法过了,天天挣这么两个钱可怎么活啊,快来几个客人吧。”
他正在嘟囔着,便看到一个长相甚是英俊的少年推门而入,其后跟着两女一男,另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
“老天爷真赏脸啊,念叨什么就来什么。这运气,明日我高低也得赌两手。”
他拿起油灯,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点头哈腰腰满面堆笑。
“诸位客官是要打尖还是住店?二楼还有几间上房可干净着呢。”
他说话的同时有意无意的将自己满是油污的粗麻围裙遮了遮,生怕众人看出他身上污秽来。
这动作哪逃得过结衣的眼睛?看他浑身脏兮兮的,一头乱发满是灰尘,像是有几年没洗过澡了。
现下乃是深秋时节,可伙计依旧穿着都是补丁的粗布短衫,想来这店并不富裕。
结衣斜了他一眼道:“上房?就你这模样房间能干净到哪去?”
伙计看众人穿着破烂,但说话的女子却满身绫罗富贵逼人当即咽了一口口水,他极其尴尬的笑了一下又信口雌黄的说了起来。
“贵人勒,您不知道。小人我浑身埋里埋汰的,不都是打扫屋子弄的吗?要是小人我穿成您这般,这屋子肯定干净不了,您说是不?”
秦瑶看他身上的衣服十分破旧,竟分不出本来颜色,可怜他是个穷人,小声在结衣耳边说道:“咱们走了这么久也没遇到一家客店。现在天色已晚,咱们还是住下吧。要不咱们可真就露宿街头了……”
小次郎和孙胜二人倒是无所谓,他们两人一个常住深山密林,一个时常露宿荒野,有个挡风的地方便足矣,就算是个闹鬼的破庙他俩也高兴的很。
笕十藏连连叫苦,“大嫂,我背着老夫人走了这么久,腿早都累酸了。您就别嫌弃了,在此住下得了。”
结衣听笕十藏叫自己大嫂,心中一甜。不过她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哪容笕十藏这么糊里糊涂的叫着,佯装薄怒道:“谁是你家大嫂,再瞎说小心我割了你舌头!”
笕十藏看她嘴角笑意甚浓,面上满是甜蜜之色,心中了然不多话语。
结衣老大不愿,开口向伙计问道:“你们店里住一晚多钱?”
伙计仔细打量着众人,“瞧他们这阵势,应该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带着家仆出远门来着。我这小店几月未开张,现在看到来了客人哪还能轻易放过?看我不狠狠敲你们一笔!”
他估摸着结衣的财力,试探的答道:“要么一晚五两?”
都说无奸不商,他这价格也忒敢要了,小次郎的等人均觉不值,都打了退堂鼓的主意。
哪知结衣随手从包袱中掏出五十两纹银,豪横道:“赶紧收拾出五间上房,剩下的你再给我们备一桌好酒好菜,再给我们各打一桶洗澡水。”
纹银五十两可买一大家子人几年的口粮,伙计从来也没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人,心中一惊,手上油灯拿捏不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小次郎看结衣出手如此豪气大觉肉疼,小声对结衣道:“你给他这么多干什么?纹银五十两啊,够我醉生梦死多少回了,你就不能跟他杀杀价?”
“五十两多吗?你们不是累了吗?咱们赶紧歇着不好吗?反正钱又不用你们出。”结衣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小次郎被她噎在当场,不知该说些什么,临了来了一句,“帮我多要些酒啊。”
伙计手中拿着沉甸甸的银子愣了良久,直到油灯烧到脚趾才回过神来。
他赶忙拿起油灯,兴高采烈的贱笑着,口中唾液不住喷溅。
“您可真是我的大贵人,小人一定照顾好诸位。来来来,随我走,诸位楼上请。”
众人随着伙计上了楼,那楼梯年岁悠久又没人修缮,踩在上面‘吱吱呀呀’的直叫,每叫一声便扬起一阵灰尘,灰尘霉味甚大呛的众人止不住的咳嗽。
那伙计置若罔闻,兀自蹦蹦跳跳,兴高采烈的往上走。
结衣实在忍受不住骂道:“这他娘的是什么楼梯,你就不能换个好点的吗?”
“贵人嘞,能有楼梯就不错了。你看别家客店,那可只有几间破烂的茅草屋。我这,可是上好的木屋,也就是灰多了点罢了。”
“就你这还上好的木屋?我使点劲能把楼梯踩塌了吧。”
伙计自知胡吹,又尴尬的笑了几声继续向上走着。
倒是孙胜瞧不上结衣娇生惯养的劲,揶揄道:“这里啊肯定比不上献豆町,你要想睡的舒服就回去啊,丑人多作怪。”
结衣本就为客店着恼,听孙胜一说脾气立时上来了,不过她也觉得自己矫情,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
众人小心翼翼的上了楼梯,终于行入二楼。伙计连续扒开几片蜘蛛网后将众人各自引入房间之内。
房间甚为昏暗,仅凭一盏油灯全看不清楚,小次郎刚掏出火折点火,便听得一声极为刺耳的尖叫。
“这声音……是结衣,难道这是个黑店?妈蛋,是什么人敢追到这来。”抄起‘鬼刃’就向结衣房内跑去。
刚一推门便遇到了秦瑶和笕十藏,他们也听到了结衣的叫声,故而相继出屋看个究竟。
除去孙胜需要在房内医治老妇人,其余三人都奔了出来,把结衣原本狭小的房门围的水泄不通。
但见结衣扯着一方脏兮兮的被子,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小次郎借着昏黄的油灯向四周望去,竟什么也没发现。
小次郎拔剑出鞘,问道:“结衣,是有人暗算你吗?”
结衣依旧缩在那里,上下牙齿打的“吱吱”作响,哪还能回他的话?
小次郎又四下喊着:“什么人?!赶快现身,否则我一剑劈了你!”
他喊的甚响,回音甚至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传了几声。
以小次郎的修为,若是有人早就发现了,他接连喊了几次仍是这般。
正当疑惑之时,结衣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委屈的叫道:“有老鼠。”
众人一听大为咂舌,他们实想不到掌管献豆町的井上结衣居然会被区区老鼠吓成这般。
笕十藏叹了口气说道:“还好孙胜不在,要不他又好笑话你了。”
秦瑶轻轻走到结衣身旁对二人说道:“我今晚就陪着结衣,你们回房去睡吧。”
结衣对秦瑶投来了感激的眼神,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好瑶儿,我平时没白疼你。”随后关了房门与秦瑶在一张床上合衣睡下。
两人当晚睡的十分难受,既没有吃饭也没有洗澡,第二天刚破晓,结衣就推醒秦瑶去唤众人。
小次郎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问道:“结衣你发什么神经,这才什么时辰,我还没睡够呢……”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这什么破地方你能睡得着老娘可睡不着,赶紧赶路!”
小次郎看秦瑶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怒容不敢再有异议,随口嘟囔了一句便去把笕十藏叫了起来。
秦瑶看他被结衣骂的灰头土脸的也不做声,默默用热水烫了一条手帕递给小次郎,柔声说道:“公子擦擦脸吧,缓缓神咱们好上路。”
小次郎接过手帕往脸上抹去,只觉手帕自带一股清香十分好闻,又见秦瑶眼含秋波、柔情脉脉,心中阴霾顿扫一空,朗声说回道:“好!”
随即四人一同去找孙胜,刚一推门便见孙胜精神抖擞的在打拳,心里叹道“如此天资依旧勤奋如斯,将来定是人中龙凤!”
小次郎见他这路拳法举重若轻、挥洒自如,与昨日对抗两式神的拳法如出一路却又高明了许多,便即问道:“就这么一晚,你武功又精进了?!”
孙胜老早就听到他们说话,兀自打完拳又运气行了两个周天。
“大哥哥你可别夸我了,昨日里你内力全无只用剑招还与人对敌那么久,这才让我大开眼界呢。”
昨天的事小次郎一直心下惴惴,他既骄傲又逞强,看到孙胜如此神功不禁心生嫉妒。
但方才听到孙胜情真意切的夸自己,使的他心中又萌生出许多感激之情。
两股情感相互交织,一时之间不能自已,愣了良久才道:“有机会咱们相互切磋下,也好互有补充。”
“好啊,大哥哥,我也把我这路拳法教给你……”
结衣怕他俩说个没完,插嘴道:“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一个是人中之龙、一个是天才少年,别互吹了行不,赶紧走吧。”
两人面上被她说的红了,又听她说道:“孙胜,老夫人伤势如何,可能行走?”
孙胜恼她揶揄自己,斜了她一眼不想理她。
结衣也没着恼,伸头看去,但见老妇人尚自躺在床榻之上熟睡,双手双腿都缠满了绷带,粗略看去显是伤的极重。
她想了想, 轻叹一口说道:“要不咱们在此多住几天?让老夫人养养伤?”
按说此刻最不想呆在这的就是结衣了,她看到老妇人伤势严重便想多留几日为她治伤,如此舍己为人委屈自己着实令人好生敬佩。
孙胜这才有礼道:“好吧,大姐。老夫人伤已经治的七七八八了,躺个几日就能恢复,咱们也不是不能走。”
“大姐?!小娃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礼貌了,再叫一句给姐姐听听呗。”结衣自认识孙胜以来也没见他对自己如此尊敬过,受宠若惊之余不免又逗了逗他。
孙胜可吃不了这套,满面羞红极为傲娇的叫了一声:“胖阿姨。”
换做平时结衣肯定会为他这句胖阿姨抬上几嘴,可她刚得孙胜夸耀,竟一口应了下来说道:“恩~。”
不过这一句倒是把笕十藏吓够呛,贴着小次郎的耳朵小声道:“不知道‘胖阿姨’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咱们可得小心着点。”
笕十藏自以为声音很小,实际上这声音从嗓子缝里挤出来,十分的响亮。
结衣只听一股尖细的声音入到耳中,回身一瞪,霎时把他给吓蔫了。
他低着头、搓着手,认错一般不敢与结衣眼神接触。
秦瑶看他窘态,笑了笑对结衣道:“‘妈妈’,咱们走吧,也不知店里的伙计给我们做了早饭没有。”
她不说还好,一说到伙计,结衣这气就上来了,破口骂道:“死伙计,你给我出来!”
结衣左右大骂哪里还寻的到伙计的踪影,小次郎下山之时见惯了这等市井之徒,“伙计估计昨夜拿了钱就跑了,今天肯定寻不到。”
“什么?!他跑了,他就是这般做生意的吗?”
“额……他这种人,得了那么多钱要么就去赌两手,要么就去找歌姬寻乐子了,谁还管咱们。”
结衣掐着腰,气的“呼呼”直喘气,“他就不怕我一把火烧了他的破店!”
“怕什么,你给他五十两银子啊,够买这个店几个来回了。”
众人看着结衣被气的猛翻白眼,各自掩嘴而笑。
他们这么吵吵闹闹的,倒是把老妇人吵醒了。
孙胜妙手圣医,经过一夜的医治老妇人浑身上下无不舒爽,坐起说道:“各位恩人,谢谢你们了,老婆子没什么可报答的,请受我一拜。”
说着就要扶床跪下,小次郎等人哪里受得了她这般大礼,与笕十藏闪身而出扶起老人说道:“老夫人,锄强扶弱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份大礼我们实在受不起,您还是不要谢了。”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包含热泪,向众人面上一一望去,将这一幅幅面孔铭记在心。
她这一生甚是凄苦,虽有丈夫和儿子却都去打了仗,她孤苦伶仃的操持家中里里外外的一切事物,直至落得这副田地。
何止是她,在乱世中的寻常百姓,哪个不是这般凄惨?百姓自己尚且衣食无着,哪还有闲工夫管别人?
就算遇到极其可怜之人也只是叹息一声视若无睹,纵使今后良心难安,也只能怪世道无常人世凄凉。
她将众人面目一一记在脑海,想到有朝一日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得报答他们的恩情。
结衣拿出手帕给老妇人擦擦脸,拿出随身的干粮和清水喂老妇人吃了,便叫笕十藏背着老妇人出了门,一路向京都繁华处行去。
这日天朗气清,和风日旭,偶有微风吹过使得人更加舒爽。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闹市之中。
小次郎远远看到了一个胭脂摊,一形貌瘦小的老板独自坐在那里既不吆喝也不招揽,就在那伸直了退坐着。
隔着老远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粗壮男子穿着短衫,时刻关注摊前动向。
小次郎指着那个老板说道:“秦瑶,你还记得那个人不。”
秦瑶将手掌放到眉梢遮挡阳光仔细瞧了瞧,回头道:“这人……这不是被你戏耍的那个奸商吗?”
“不错、不错,那晚咱俩初识,我就是戏耍了这个奸商给你演示我怎么换钱买酒的。这里离献豆町甚远,他们怎么又来这行骗了。”
“怎么?你又要去找他们借点钱买酒?”
这不说还好,一说小次郎酒劲便上来了说道:“快去买酒吧,我有些时候没喝了。”
这酒鬼本性,小次郎估计这辈子也改不了了,结衣无奈的瞅了他一眼说道:“别想着喝酒了,安倍家的人不是说你们像要饭的吗,我给你们一人买一件像样的衣服,好歹去了安倍家撑撑门面。”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秦瑶顿时两眼冒光,“好啊、好啊,‘妈妈’肯付钱,咱们可别错过了这个良机。”
“叫什么‘妈妈’,这里不是献豆町,你就叫我结衣吧,免得生分。”
“好,结衣小姐。嘻嘻,你们快来啊,有漂亮的衣服穿还不抓紧点。”两个女人东走西逛,好不快活,撒开步子纵使小次郎三人轻功了得也追之不及。
小次郎心中纳闷,“他俩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二人将整个街市逛了个便,依旧没有找到心仪的衣服,三个男人累的呼哧带喘叫苦连天,“别走了,再走腿就断了。”
笕十藏道:“我跟随大哥趁夜急行也没这般疲累过,这俩女人是打了鸡血吗?”
结衣没管他们说什么,只管自己快活,对秦瑶说道:“瑶儿,这里店都逛遍了,你觉得哪家好。”
秦瑶翻了翻眼睛仔细回想着,说道:“我觉得还是最开始的那家店好,咱们要不折回去?”
三人一听顿时吓蔫了,“还要回去?不走了不走了,我就坐这歇歇。”
结衣瞪了他们一眼,分别指着他们三人道:“钱在我这,你想买酒、你想休息、你想买药材。你们要不走,这钱你们就自己拿!”
三个男人兜比脸都干净,听她威胁,俱都一个挺子站了起来,“去!必须去!谁不去谁孙子!”
第十九章妖物
进了店里,结衣连忙唤道:“老板快来,给这三人一人找一件衣裳,要用最好的料子做的,不用担心银子。”
她又看向老妇人左右打量了几下,“再给这个老夫人来几件麻布衣服,耐用就行。”
孙胜忙说道:“不用买我的了,我是大明人,就穿这件。”
结衣摇了摇头改口道:“那就找两件华服吧。”
老板看到几人复又回来,心里乐开了花,应了一声量了尺寸便去后屋找衣服去了。
小次郎心中不悦,“你也太小气了,咱们几个都穿好的为什么给老夫人买普通的。”
“这你就不懂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老夫人乃是平民,身着华服你也不怕害死她。”
“都是人还分什么三六九等?这我可真不懂了。”
结衣拍了他一下肩膀,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像你这样的浪人虽是没落武士但仍属贵族,穿的好那是应该的。可老夫人只是平民,若她穿的好了惹了贵族嫉妒,说不定性命就不保了。”
“这么严重?!难道贵族就能够随意斩杀平民?岂有此理!”
“对!东瀛日本阶级地位森严,理论上贵族可以凭自己喜好杀死平民。”
小次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他们阴阳师前日会对老夫人做下这等猪狗不如的行径。”
“不错,即便他们杀了老夫人也不会有人追究他们的责任。生为平民,人生凄惨,若有朝一日人人平等,人人都凭自己本事生活那该有多好。”
“不错,同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平等!!”
他们正谈着,老板已经将衣服拿了出来。
“这几件都颇合尺寸,两位大人自己选个可心的吧。”
秦瑶左右看着,一会拿起这件在小次郎身上比比,一会又拿起另一件在他身上比比。
如此往来终于选定了一套兴奋的对小次郎说道:“公子,这套衣服你穿上准好看,快去试试吧。”
小次郎看了看秦瑶手上的衣服很是不愿,但在她左推右推之下也还是进了后屋。
只听阵阵悉索,小次郎鼓捣很久也没出来,结衣心急道:“你穿好了没,怎么这么慢。”
“这衣服太复杂了,我不会穿,你们谁来帮帮我。”这话里既有焦急也有无奈,显得极其为难。
结衣心想,“你可真是山中土包子,连个衣服都不会穿。”
她又等了半天,实在等的不愿,便对笕十藏和孙胜说道:“你们俩谁去帮帮他,在这么下去,我怕他一会恼了一剑把衣服劈了。”
笕十藏正背着老妇人没法帮忙,孙胜也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日本服饰我是真不会,帮不上忙啊。”
老板见此,怕到手的买卖跑了,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大人莫急,小人来帮你。”说罢闪身进了后屋。
又是一阵悉索,小次郎终于走了出来,众人朝他看去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但见他口似樱桃、眼若星辰,斜眉入鬓、面若傅粉。
发如乌云倾泻地、脚踩云履碎群星,身材英挺似苍松、虎背蜂腰力无穷。
七分英气中带着三分贵气、三分贵气中又带着七分柔媚,端的是一个英挺挺的美男子!
有道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小次郎平日里穿的破破烂烂的,纵使他容貌俊美也不禁折了对折。
今日换上这套极美的华服,为他本来面目增色不少,两相比较真是差之以云泥。
甚至连笕十藏都连连惊叹,“我的天,这容貌大哥可比不了。亏得大嫂认识你早,否则肯定被这小子拐跑了。”
结衣听了,狠狠削了他脑袋一下,言语间颇为恼怒,“我是那种人吗?不管你大哥怎么样我都不会被人拐跑,小孩子说话不知轻重!”
结衣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小次郎一番,摇头道:“瑶儿你眼光果真不错,这套衣服选的极好。不过……有些过于轻浮了。”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更何况是貌比潘安的小次郎?他这身衣服是秦瑶心中最喜欢的,听了结衣的否定之语心生不悦。
“哪有,我看这身衣服就好的很。”
结衣连连摇头,“好是好,只不过我们这次不是去招亲的,穿成这样你也不怕安倍家的女阴阳师垂涎?”
“这……那还是朴素点吧。”秦瑶一听会被女子垂涎,尬笑一下连忙改口。
结衣打量着小次郎,想了一会对老板说道:“你们这可有深蓝色的羽织?”
老板笑道:“有是有,不过……羽织后面没有家纹。”
“你挑个料子最好的先拿来比量一下,家纹随后再绣。”
家纹乃是贵族身份的象征,只要露出家纹即便自己不报上来历出处,旁人也能立时知晓你的身份。
老板拿出一件用料考究的羽织穿在小次郎的身上,顿生出一种厚重感,加之他手握长剑,更像是一名见惯风云的武士。
结衣眼前一亮,“这就对了,老板我多加钱,尽早将武田菱绣在上面。”
老板一听武田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人实在不知是信玄公的家人,刚刚有什么无礼之处,请各位海涵。”
秦瑶趴在结衣耳朵上悄声道:“武田菱怕是不妥吧,馆主大人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结衣道:“出什么事有我顶着,安倍家不是瞧不起人吗,咱们就拿出身份给他们看看!”
此事已定,随后众人各选了一套衣服付钱出店……
夜里,安倍家的森林。
“你说首领让我们整日在安倍家门口守着做什么,区区几个人类还需要我们动手吗?”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她面容极美皮肤雪白,一头云发披肩垂腰,那双漆黑的眸子不时的盯着林中树影晃动。
另一人抖了抖翅膀回道:“首领让我们在这守着,他们就一定会来!”
女人望着他高大的身躯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没变,说话还是这般一板一眼的,难道你还想做回天皇?”
“往事种种休要再提,我现在是大天狗。”说着他又将自己的翅膀抖了抖。
“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头,若是有痴情的男子就好了。”女子舔了舔嘴唇,嘴角漏出一丝恐怖的微笑。
大天狗说道:“你天天说痴情男子,可你每次遇到又将他们冻死吸取精魄,真不知你还有祸害多少人。”
女子幽怨道:“世间男子薄情寡义,他们分明是垂涎我的美色,又偏说对我一心一意长相厮守。似他们这种朝三暮四、喜新厌旧之人难道不该死吗?”
她言语凄凉婉转,像极了被人遗弃的怨妇。
随后她又道:“听说你尚为人时是一个极美的男子,这么多年为何总带着副面具?”
“我……这世上我不想见的人太多太多,我戴上这副面具就是不想见他们。”
“哦?跟你相熟的人早就死了几个来回了,现今世上还有谁认识你?你若是怕见到天皇不去二条城便是。”
大天狗叹了口气,低着头颅默然沉思,良久才道:“我是神选之人,天照大御神的后裔,可我却因尘世种种堕入修罗成了鬼神。我愧对神明,便自此戴了面具两不相见。”
他说完这话又陷入沉默许久,女子见他默不出声,浑身又不住的颤抖似在哭泣、似在愤怒。
他本是个英明的君主,以造福天下为己任。谁知命运波折辗转流离,又因遭逢巨以至于被流放幽禁致死。
见惯了人世疾苦的他对尘世充满了怨恨,临死前写下血书誓脱轮回、堕入修罗、沦为鬼神。
自此东瀛日本再也没有了崇德天皇而多了一方大妖——大天狗。
女子见他难过宽声安慰,“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现在你不是活的很好吗,咱们逍遥自在远比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百姓要好得多。”
大天狗晃了晃头,又拿起手中团扇使劲扇了几下,似在风干面上泪痕,过了良久才道:“那你又是如何变成妖怪的,为情吗?”
女子撇过头去,满是哀怨,低声呢喃。
“我曾经也是个贤惠温良的好女子,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一份自己的爱情。可……”
女子说起自己的伤心事止不住的留下了眼泪竟泣不成声。
大天狗默默的陪着她直到她哭的倦了才又喃喃道:“可那个男人,竟然为了钱把我送给武士糟蹋致死!我死前起誓,定要杀尽世间负情薄性的男人!”
她越说越狠,说道最后竟如厉鬼般凄厉!妖力弥散不止,使得森林里陡然冷了几分。
“可你良心未泯,你曾经不是饶恕过一个男子吗?甚是还为他生了孩子。”
“是,他是个好人。可他不信守承诺,我也绝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唉,你也是一个可怜人。若是天下能够太平,少一些悲惨之事就好了。”
二人就这般聊着过了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女子瞥见一行五人入了森林。
但见四人衣着华美、贵气逼人,可身后携着的孩子穿的却朴素的紧,仔细一看竟不是日本服饰。
为首的男子容貌俊美、衣着光鲜,手握一柄长剑更添英武之色,女子趴在树上不禁感叹,“呦~好英俊的男人,一定很好吃。”
“别胡闹!这就是首领让我们守着的人,我先去报告首领,你慢慢跟随别让他们发现了。”
说完挥动翅膀卷起一阵大风,径自飞走了。
这五人正是小次郎一行。他们那日买了衣服又找家客店住了几日。待到老妇人伤好,又赠予了许多钱财,这才启程赶路。
佐助虽给了他们一张地图,然而地图寥寥草草十分难辨,结衣气恼道:“佐助这个混蛋,怎么不把地图标的准确些。”
孙胜却道:“不用担心,我已在他们二小姐身上做了记号,顺着找便是。”
“什么时候?”
“就在我摔他式神的时候,我便趁机在式神身上放了一只蛊。这蛊分有阴阳,不论相隔多远都能找到另一半,我手中的便是阳蛊。”随即放下蛊虫,依照路线寻到了一片森林。
众人站在森林边缘,眼见森林树枝繁茂阴森异常,虽已临近冬日可森林之中却比深冬还冷。
好在前些时日结衣所买的衣服甚是保暖,众人之中唯独小次郎最为怕冷,他将包裹里那件磨的没了毛的大氅拿了出来披在身上。
小次郎四顾看看,指着这片密林问道:“这里好生奇怪,如此寒冷的天气怎么树木生的额这般茂盛。”
结衣等人不明所以,孙胜年纪虽小但见识极为广博推测道:“安倍家终日与鬼神妖物打交道,不免阴寒之气多了些。咱们也别少见过怪了,尽早去他们本家要紧。”
孙胜又看看脚下,见密林之中连条路也没有,“这……咱们怎么走。小呆子,你不是忍者吗,你来带带路吧。”
笕十藏挠了挠头,他也不知怎么才能找到安倍家的本家,但好歹他也是‘真田十勇士’之一,也听佐助提到过一些。
“我听大哥说,这片森林是个庞大的圆形,从边界直着走就到了。”
小次郎问:“这里这么大,你大哥怎么知道是圆形的?”
“这……”
结衣听他们又说起佐助心中翻起一阵涟漪,临别之时挺拔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我自没有这般能耐,是才藏告诉我的。”
“什么?!”
结衣满面飞红,她心中想着佐助,不禁以他的口吻告诉众人,看见众人诧异的表情才回过神来,羞声道:“是佐助说的,才藏曾在空中看到过这片森林的全貌。”
小次郎、秦瑶、孙胜三人大感诧异,“雾隠才蔵竟能飞到天上?!”
笕十藏身为真田十勇士的一员,看到他们惊讶自然十分得意。
“我二哥可不是一般人,他新训了一只大鹰,大鹰乘风而起便能带着他翱翔于空中。”
小次郎道:“难怪他能知道路,飞在空中自然什么都能看到。不过,这里这么大,咱们怎么保证不迷路呢。”
笕十藏答道:“罗盘啊,出海的人怕在汪洋之中迷路,便发明了这个东西。只要我们朝着一个角度走,就保证迷不了路。”
说完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手掌大的木盒,盒中中空里面飘着一个指针,不论方位如何改变,指针始终都指着一个方向。
小次郎叹道:“你们真田十勇士真厉害,这种东西我想都不敢想。”
“这有什么的,这东西一千五百多年前我们就有了,不过不是这么先进罢了。”孙胜面露不屑。
要知道中华文明博大精深,自古以来科技发明层出不穷。火药、指南针、浑天仪、造纸术哪一样不是中华文明的璀璨结晶,哪一样不是响彻世界的瑰宝,孙胜不屑自有他的傲气。
小次郎着实不敢信,但自认识孙胜以来却没见过他说过大话,眼神飘向秦瑶希望她给个答案。
秦瑶明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道:“不错,中华民族的确不是东瀛日本可比的。”
听秦瑶也这般说小次郎这才信服,心中感叹,“究竟是何等聪明的人能够在一千五百多年前就发明出这种神奇的东西。”
结衣看他们相聊甚欢怕耽误脚程,说道:“行了别说了,这里怪阴森的,咱们赶紧赶路吧。询问玉藻前的消息要紧。若是安倍家不知道,咱们还得找别的阴阳师。”
树上的妖女一直在远处悄然跟随,听到‘玉藻前’三个字心中疑问丛生,“这几个人找玉藻前做什么?这大妖听说为了炼化一把剑搭了半条命,这几年闭关养伤连我都没见过。他们这次去安倍家不仅消息得不到还得搭上性命,真是一群傻蛋!”
她看小次郎的面容,难抵心中喜爱之情,痴痴傻傻的望着不觉间已然呆了,悠悠半晌才道:“唉,可惜了这个俊美之人。”
众人初时还未必相信玉藻前真的存在,近些日子与安倍家有了些来往,看到种种神秘现象心中笃定玉藻前必有无疑。当下也不再存疑,迈开大步往密林深处走去。
玉藻前乃是跟酒吞童子、茨木童子等大妖并驾齐驱的存在,几人实力相差无几,此去是福是祸尚为可知。
小次郎一面用‘鬼刃’砍出一条路一面带着众人向前行进,忽听林中似有许多哭泣之声。
这声音影影绰绰细不可闻,可小次郎耳朵甚是敏锐,又走了一会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笕十藏答道:“听到了,这个荒郊野地怕不是什么精怪吧。”
小次郎道:“不能吧,安倍家会让妖怪住在门口?”
“说不定是哪来的孤魂野鬼,咱们也别太在意了。”
秦瑶问道:“我听说阴阳寮里的大阴阳师不是土御门家的吗?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那位大人询问消息。”
结衣看她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不由得发笑,“瑶儿啊,你在献豆町这么久还不知道他们土御门家是安倍家的外门?”
“什么?堂堂阴阳寮的大阴阳师居然是外门?”
“对,土御门与安倍家一脉相承,只不过土御门家表面风光实际上却是安倍家在暗地里操持。而且现在阴阳寮里的大阴阳师虽姓土御门,可他还有另一个名字你可知晓?”
“什么名字?”
“安倍小三!”
众人各自讶异,谁能想到阴阳寮里极受宠信的土御门大人居然还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只有小次郎浑没听见依旧思索着那影影绰绰的啼哭声。
突然他感到脊背发冷,猛然回头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走来的路上居然流了一地鲜血,鲜血红的发紫竟是从砍断的树木上流出来的。
第二十章白狐
安倍家的密室内。
一个邪魅妖异的青年男子坐在榻榻米上正拿着器皿喝些什么,密室内四处无光,几团蓝色的鬼火飘荡身侧更耀的他面目诡异。
男子用渗血的鬼手握着器皿,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随手拨开口中银白的头发,发出一声满足,“嗝~还是新鲜的好喝。”
他轻轻摇晃着器皿,身上铠甲悉悉作响。
便在此时,一个头戴丑陋面具,背生双翅的男的男子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首领,他们来了!”
来人正是大天狗。
大天狗瞟了一眼,见地上两个男子肤色惨白,各自面目漏出恐怖神色,身体时不时抽动两下,显得极为痛苦。
忽而,幽蓝的鬼火飘到男子面前,照亮了他周遭景物。大天狗定睛一看,男子手中的器皿居然是一个用头颅做成的镀金的酒杯。
男子兀自沉浸在鲜血的甘甜之中,极其舒缓的说道:“葡萄美酒夜光杯,都说美酒需得有好杯才能喝出美妙,你看我这杯子如何?”
大天狗原是崇德天皇,皇宫之中奇珍异宝不计其数,此等物件却是闻所未闻,回道:“我看不出好坏,还请首领告知。”
“你可听说过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
大天狗心中一惊,“这头颅竟是他的?”
男子炫耀道:“不是,但这杯子却他做的,用他妹婿浅井长政的头颅做的。安倍家内门弟子的血,若是不用特殊点的杯子盛,怎么能体现出鲜美呢?”
说话间,地下的两名男子身体不住的抽动几下,两腿一伸竟被活生生吓死了。
男子嘲笑道:“安倍家的内门弟子胆子就是小,我怕闹出人命才叫了两人。没想到他们居然被吓死了,真窝囊!”
能狂妄到在以除妖为业的安倍家内门喝阴阳师血的妖怪,普天之下除了茨木童子也没别人了。
茨木童子摆摆手道:“你起来吧,别丧着脸。两条人命而已,算得了什么?”
“是,你让我跟雪女盯着的人已经进了‘血雾之森’。”
“哦?看来安倍小三没骗我,你去让雪女盯紧点,别让他们退出去了。”
大天狗问道:“需要我俩出手吗,我怕他们在‘血雾之森’里活不下去。”
茨木童子哈哈大笑,“崇德天皇爱民如子啊。放心吧,他们死不了,你也休管闲事了。”
“是。”说完推门而走,恰好与一白衣男子撞了满怀。
白衣男子怒气冲冲,面色极为难看。
大天狗极有风度的低了下头算是见礼,扇了扇翅膀飞走了。
那男子一进密室就看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正是他寻找已久的人,大声喝道:“你们这群妖物,太过放肆!你要饮血自去饮你的,杀我们安倍家内门弟子做甚!”
茨木童子眯着赤红的双眼瞅了他一下,满不在乎的说道:“两条狗而已,也值得你这么叫唤?”
男子双手紧握,强忍怒气,颤声道:“人命关天,况且这两个可是我内门极为优秀的弟子,怎么能说是两条狗?”
“能被吓死的叫优秀弟子?连我一拳都接不住,不是狗是什么?狗还会叫两声呢。”
“你……”
茨木童子也不管他,自顾自的把玩起了手中的酒杯。
那男子气了半晌终忍了下来问道:“父亲大人要我问你佐佐木小次郎该如何引诱,还请你尽早拿个主意!”
茨木童子伸了伸懒腰,躺在了榻榻米上,连眼睛都懒得动了,:“等他来了再说,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不是要他的五脏吗?!我带人偷偷格杀了他就是。”
茨木童子满脸不屑道:“就凭你?狗一样的东西也杀的了他?”
“你说什么?!”
“你听得清楚,我何需再说?”
此人正是安倍小三的长子,安倍家的下一任家主,阴阳寮下一任大阴阳师,安倍多喜。
他自小天赋极高努力刻苦,是整个安倍家希望所在。他素来以除妖为己任,要不是小三命令于他,定不会自甘堕落与茨木童子联络。
他本以礼相待,可茨木童子太过狂妄,先是杀了自家的两名弟子又出言折辱于他,他堂堂大好男儿岂能任由妖怪胡作非为?!
他一对狐眼冒出怒火,口中默念,咒文颂出,刹那间一股极为庄严古朴的气息弥漫开来,一阵白烟过后七个式神各冒金光依阵列出。
茨木童子饶有玩味的看着他,竟有些欢喜,“不错不错,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好大的阵仗,你是要跟我比比?”
“我安倍家世代降妖除魔,今日我便用这北斗七星阵将你格杀,茨木童子受死吧!”
七大式神何等威压,身形一晃就震的整个密室微微颤抖。
茨木童子看也不看,拿着酒杯不住把玩。待七大式神离得近了,伸出一拳划过空中,风轻云淡之间便将它们抹除殆尽。
安倍多喜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茨木童子身形晃动,端着酒杯一把将血接了过来“咕噜噜”的喝了下去。
“你!?”
“看什么?没见过?嗝~安倍家嫡传血脉果然美味。我听说你们阴阳师与式神有血脉联系,今日一见传言不虚啊。”
茨木童子极为享受,仔细回味着口中残留的味道,眼睛有意无意的盯在多喜的身上。
突然眼神贪婪之色大盛,舔了舔嘴唇说道:“嫡传血脉果然回味无穷啊,你再给我一些吧。”
话音一落,红手伸出朝着多喜头颅死命抓去。
便在这时,不知何人伸出两指抵在红手掌心,“啵”的一声,劲力对抗将密室又震的晃了几晃。
多喜抬眼看去,但见来人身材挺拔、单手负背、气度威严。他心中一喜大声叫道:“父亲大人!”
来人正是安倍小三,他看多喜满是狼狈轻喝道:“还站在这干什么!下去!”
“可……他……”
安倍小三怒道:“下去!”
多喜还想再言,但看小三面上十分严厉,恭敬的鞠了一躬回道:“是。”
安倍小三道:“首领大人可还满意?”
“满意什么?”
安倍小三声音低,“我安倍家的血脉!”
茨木童子虽不怕他,但也知道安倍小三功力甚巨,方才语气怒意甚浓,敛起狂傲气焰,“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别气坏了身子。”
安倍小三冷面问道:“佐佐木小次郎快要来了,你准备何时处置?”
“不急,再等等?”
“再等等?你可知他是武田家的人,若在我安倍家死了我如何向信玄公解释?”
茨木童子笑道:“解释什么?我要他一个凡人的五脏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他堕入修罗沦为鬼神的五脏!”
“沦为鬼神??!”即使安倍小三素来沉稳,也不禁为此番言论惊了一惊。
“不错,我要他由人变为鬼神。你且帮我设计着,到时他沦为鬼神你安倍家在出手自是天经地义,纵使丰臣秀吉和武田信玄问起来,你又有何惧?”
安倍小三问道:“他好好一个人如何能变成鬼神?”
茨木童子笑了笑,用那双赤红的眼睛蔑视一般的看着他。
“亏你还是阴阳寮的大阴阳师,这你都不知道?只要让他众叛亲离,在他求天不应求地不灵的时候免不了心生执念。到那时,堕入修罗沦为鬼神岂不是顺理成章?”
安倍小三琢磨着,“这妖物颇通人性,实难对付,我需得想个法子牵制住他。”
他开口道:“我如何能信你帮我扫平霸业之上的障碍。”
“你不信我?!难道你质疑我的实力?”
茨木童子妖力迸发,卷起阵阵狂风,以小三的实力之巨竟被这等威压镇的气息一窒。
安倍小三抵住狂风强提一口气,自己亦爆发出古朴强大的灵力,两方对抗竟将地上青石震的丝丝碎裂。
二人稍一对抗便知对方斤两,各自大笑一声收了神通。
“安倍家果然名不虚传,小可佩服、佩服。”
“童子妖力强大,我亦是钦佩万分。只不过……”
茨木童子斜眼一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我实力尚在伯仲之间,各家大名手下武将有些我是敌不过的,凭你也敢说荡平天下?”
“哈哈哈哈,我为救大哥实力十存五六,若是救活大哥我俩联手,荡平这天下还难吗?”
茨木童子笑了,笑的十分爽朗,他毫无顾忌的将自己实力折损之事说了出来,也略表其诚。
安倍小三点了点头道:“不错,酒吞童子的实力毋庸置疑。可我如何信你能帮我?”
“你是与我要一件信物?”
“不错,我尚留一子在丰臣家做人质,你又岂能红口白牙?”
丰臣秀吉在各家贵族中选出一子留在二条城,就是让各家有所顾忌不敢反叛。如今安倍小三也学秀吉,要茨木童子也留一件要命之物给他。
茨木童子当然知道他的意思,略一思忖说,“为表其诚,一会我将酒吞童子的头给你保管。不过,你要记住,我大哥头颅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亲率‘百鬼夜行’踏平你安倍家!”
安倍小三哈哈大笑,“痛快!就这么定了。不过你也休要放肆,我安倍家亦不是好惹的,你想饮血自己去抓人。再敢动我安倍家门人,我让你走着瞧!”
说罢长袖一甩,出门密室。
‘血雾之森’内。
小次郎叫住了众人,指着后面的那条路说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结衣被茂密的树林弄的焦头烂额,没好气道:“看什么看,都是树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你们看看,树下有血。”
经他一提孙胜立时知晓情况不妙,猛然回头打眼一瞧,来的路上似小溪一般淌出一条血路。
再细一看,血液在被小次郎砍倒树木的断口处泊泊外流。
结衣心想,“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留不得。”
她说道:“咱们停下,我看这个地方有些古怪,咱们先退出去在做计较。”
大家略一思忖,立即调转脚步转身便走。
只是没走几步,忽而大雪漫天、寒风烈烈,吹得高耸的大树斜了又斜。
风雪步步逼近,向众人一点一旦靠来。
小次郎心头一紧,心想,“这是什么天气,同一地点会有两种气象。”
秦瑶贴近小次郎道:“公子,这里怕不是有妖物作祟吧。”
结衣说道:“应该不能,他们安倍家门口怎么会有妖怪,这不砸自己招牌吗。我看应该是他们阴阳师设置的禁制。”
她竭力喊道:“阴阳师大人,我们奉信玄公的命令来此有事相询,烦请收了神通。”
她接连喊了几次,只见风雪越迫越近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心下生疑,“难道不是安倍家搞的鬼?”
她自己见识有限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向众人问道:“你们可看出是什么门道吗?”
孙胜想了想,“我只听说过夜里偶有精怪作祟,会让过路的人形成‘见知障’,俗称‘鬼打墙’。莫非这风雪就是‘见知障’?”
小次郎问道:“什么叫‘见知障’。”
“是佛教的一种说法,大体上说是人们被事物表象蒙蔽而忽略内在。后来人们把精怪所用扰乱现实的幻术叫做‘见知障’。”
“你小小年纪居然懂这么多!这么说这场风雪是幻术了?”
孙胜搔了搔头回道:“我不确定,这只是我的推测,但是高端的幻术会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感觉,不破解是没办法消除的。”
小次郎拔剑出鞘,朗声说道:“我向外去探探路,你们在这等着!”
“公子,你最怕冷还是换别人去吧。”秦瑶见小次郎自告奋勇,不禁担心了起来。
笕十藏拍着胸脯道:“我去吧,我身强体壮不怕冷。”
他俩一个痴情、一个勇敢均替他人着想,小次郎心中一热大为感动。
但他知道此处他是最没用处的人,若真遇到什么意外他虽能抵挡一阵,最后却免不了托人后腿。
大家如此替他着想,他也想为大家做点事,心下一横说道:“没关系的,咱们走的不远,我沿着来时的路去看看,若能出去再回来带你们。”
笕十藏隐知他性子高傲也不多话,把罗盘递给他,“你带着这个,免得找不到路。”
树梢上,雪女远远望着他们,饶有兴致的听他们说话,心中不禁发笑,“我又不是小妖怪,玩什么‘见知障’。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冰雪,是我妖力凝结成的。看来这个俊俏的美男子要被我冻成冰棍了。”
小次郎挺着‘鬼刃’,一点一点向外面走去,但觉风雪愈紧似小刀一般刮在脸上生疼,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走走停停不知行了多久,抵抗狂风睁大双眼,猛然发现自己迷了路。
“我一共没走多远怎么迷路了这可如何是好,看来真是妖物作祟,瞧我不砍了你!”
想罢,拔出‘鬼刃’在树上一斩留下印记,拿出罗盘复又继续向前。
他越走越远,严寒早已将他浑身打透,上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手已被风雪打的僵直覆盖着层层冰霜,眉毛、睫毛均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好在这次他对着罗盘,终于走到了森林边界……他竭力睁大已经快要结冰的双眼,情绪起伏变化不定。
壮阔、雄伟、瑰丽,用人世间所有的词汇来形容此等景象都相形见绌。
通天的冰墙拔地而起,仿佛天地间巨大的屏障,冰墙无边无际向天看去一眼望不到头。
小次郎见此壮丽景色胸怀一抒,仿若自己便如这等冰墙一般屹立于世、俯瞰众生。
感慨过后便是深深的绝望,他现在已经冻得站不起身了,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回去。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他浑身颤抖,心中不禁发问。
他已绝望,已没有办法再走回去。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抱着‘鬼刃’靠在冰墙底下坐着。
‘鬼刃’锋利异常不经意间划破了手掌,便在此刻‘鬼刃’吸收了血液,变得通体发红,血液流向‘鬼刃’之后又流回身体带来阵阵热流,凝结在手上的冰霜瞬间融化。
几番往复,小次郎身体经暖流冲刷已然不似方才那般冰冷,他兀自缓了一阵,强撑着身体向结衣等人走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走几步,那树中流淌的血液似有了生命一般向自己扑来。
血液滚烫如沸卷起重重热浪,小次郎身体未暖,经热浪一冲浑身经脉几欲炸裂,就地倒在当场。
望着眼前滚滚而来的炙热血液,心情重又跌入谷底。
大天狗时刻注意动向,扇动翅膀问道:“雪女,你做的太过分了。首领说要留他一命,你为何偏要杀她?”
雪女也慌了,支支吾吾道:“我只造了风雪冰墙,也没造这炙热鲜血啊,而且我不会啊。”
“不是你?”
“绝不是我!”
“难道是……‘血雾之森’,是他要杀了这个人?我还是上前救他一救吧。”言毕,翅膀闪动,便似一只大鸟从天而降。
他刚要飞走猛然间却又停了下来,雪女说道:“快去啊,他快死了!”
“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雪女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通体半透的白狐站在小次郎肩膀之上,瞪着一对狐眼,奋力挥抓劈开炙血。
第二十一章灵牌
大天狗笑道:“这白狐倒是帮了我们,不知他是什么来历,今后也好感谢于他。”
雪女“啊”了一声,面色微变,六神无主了起来。
大天狗问道:“你怎么了,是什么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雪女身体不停的哆嗦,颤声道:“那只白狐!我只觉得它实力甚是可怖,不自觉的害怕起来。”
“哦?这可怪了,以你的实力还有什么妖怪会让你怕成这样。当初你跟酒吞童子比酒的时候尚且能谈笑风生,这妖狐又有何能耐?”
说话间,大天狗发现她越来越怕,略一沉思,猛然间脑袋想起一件事物,张口问道:“难道是她吗?”
雪女惊慌道:“不……不可能。我不……我不确定,这里你先盯着,我先躲躲。”
双手一捏赶忙做法,身形一闪,冲着天边急射而去。
大天狗见那白色半透的狐狸伸着爪子左右乱挠,不似有何等大能,心中也冒起了疑问,“它究竟是谁?”
小次郎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见那翻滚的炙血似海浪一般拍来心中又生死志……
猛然间他惊醒道:“怎么我最近总想到死?难道是下山来的缘故?或是我中了什么邪?这也太窝囊了吧!”
他心中疑惑不定,可那炙血却越迫越近。
抬眼看去,炙血如熔岩一般滚滚而来,重重热气拍在脸上似炉火一般炙热。
小次郎心想“我可不能再想着死了,我得振作些!”随即奋力一跃,力图躲过炙血。
可他全身经脉涨裂,纵使用尽全身力气也只是动了动手指,周身传来的剧痛险些让他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正当他无计可施之时,不知从何处跑来一只白狐挡在了他的身前。那白狐若隐若现,几下轻跃又跳到了他肩上。
小次郎心中略感诧异,这白狐虽小,可少说也得有二两重,但落到肩上却觉浑若无物。
他略一思忖,只道是自己经脉胀痛感觉不灵之故。
只见白狐站在肩膀之上犹如雄狮一般屹立山巅,狐眼微瞪,炙血似看到天敌一样向后退去。
小次郎心中大喜,“这下我可有救了!”
炙血退了几步便停了下来,似有灵性一般积势而起。待积势以极,向前一涌,刹那间如海似浪的冲了过来。
白狐一见轻跃上前,举起双爪隔空抓挠,猛烈的炙血经它一拍,便如一颗流星急速退去。
炙血十分滚烫、猛烈无匹,可白狐前爪甚是灵动,差得一两分触碰便换另一爪携着劲风拍来。几轮攻击,皆被它灵活的双爪击退。
两者一猛一巧、一重一轻,白狐虽然凶险万状,却始终无虞。
小次郎便趁着白狐与炙血激斗的当口恢复体能。
方才他被炙血烤的血流加速,血液冲破刚愈合的伤口又顺着剑柄流到‘鬼刃’上,经‘鬼刃’吸收之后又再度流回身体之内。
只是此次与方才截然相反,方才他身体极冷,从‘鬼刃’流转回来的血液便炙热如沸。
这次反是他自身血液沸腾,“鬼刃”反其道而行,流回体内的血液阴寒彻骨。
一热一冷、一阴一阳的两股血液在小次郎体内相互碰撞竟彼此消弥。
此刻他一半身子冷、一半身子热,两者相撞于胸口便似一阵春风吹得他十分舒爽。
小次郎笑道:“看来我运气不错,这冰火两重天的经历也够令人难忘了。”
他又想到笕十藏等人曾谈论过这把‘鬼刃’的古怪,心道:“这剑如此神通莫不是真像他们说的有了‘剑灵’?等我逃出生天定要问问他们。”
经‘鬼刃’阴寒血液的洗礼,小次郎周身经脉已渐复如初。他拿起‘鬼刃’挽了个剑花对白狐说道:“多谢大恩。”
白狐正凝神跟炙血斗着,听他感谢之语心中不免分神,就这一滞便挨了一下。
炙血打在白狐脸上,灼的他面目‘滋滋’作响,本就虚无的身形变得更加缥缈。
小次郎自知是他拖累了白狐不敢再言,在白狐背后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以示感谢。
白狐浑若未见,在反击的间隙用眼神瞄了小次郎一眼,眼神灵动仿佛在说,“快走!”
按说小次郎平日里乖傻呆萌,绝想不到白狐眼神的意味。今日不知怎的脑中思路异常清晰,刹那间明白了过来,话不多说拔腿便冲。
白狐面色一展,似乎颇为满意,四爪发力甚为迅疾,一面狂奔一面开路。
小次郎急速奔行,伸耳听去,原本悉索的啼哭声竟变成凄厉的鬼叫。
“这森林里果然有鬼!我这边如此危险,不知秦瑶他们那边如何?我得赶紧回去好照看他们。”
想到这里小次郎加紧了脚步,手挺‘鬼刃’奔的更快了。
有白狐护航,自胜过单枪匹马,不出一刻便已奔回。只是他来回时间甚久,哪里还寻到秦瑶等人的踪迹?
却看那白狐依旧舞动双爪对抗炙血,回头一望面上满是疑问,仿佛在说,“你怎么停下来了?”
小次郎苦笑道:“我也不知该去哪里了,原本我的朋友们就在此地等我,现在他们不见了踪影我也不知去何处寻他们。”
白狐与炙血越斗越烈,虚幻的身形几近变得虚无,但听它猛然‘吱吱’叫了两声,又发足狂奔向密林深处奔去。
“莫非你是要带我去找他们?你知道他们在哪?!”
白狐又‘吱吱’叫了两声以作回应,小次郎哪还敢疑,挺剑说道:“走!你带路!”
前方尽是密林,白狐左跳右跳闪转腾挪,视众多阻碍有如无物,小次郎身形高大却不如白狐的灵活了。
他凝神而视,记下白狐所经道路,拔出‘鬼刃’使出燕回斩中斩字诀,硬是被他斩出一条路来。
如此斩击凌厉无匹,小次郎虽耽搁了些时间,却始终与白狐相距不足五步之遥。
只是如此斩击极耗气力,过了小半个时辰,他肩膀早已酸麻,身体疲累不已,收剑入鞘心中已然做起了歇息的打算。
却看那白狐身形越来越淡、脚步越来越沉,依旧闪转腾挪奔速不减,白狐救人尚且如此搏命,他一个被救之人又怎敢轻说放弃?
“你我素不相识却依旧为我奔命至此,我却恬不知耻想着歇息,真是愧煞我也。”
随即强忍一口气,复又挥剑斩去。
又过了约有小半个时辰,小次郎已奔行不知多远,但见前方白狐身形已经淡不可见,转过一颗大树后再也不见踪迹。
又听身后呼呼,炙血如滔天巨浪一般铺卷而来。
小次郎心中大骇,“前不知去路,退不敌炙血,这可要我如何是好?看来为今之计只有两字——扯呼!”
只是他疲累已极脚步不灵,被树根绊了一下扑倒在地,炙血相距极近,血浪扑打下来便要打到身上。
“真被这玩意碰到,我就变成死人啦!怎么办!”
正焦急时,小次郎忽听得一女子叫道:“公子!”
小次郎循声看去,不是秦瑶还能是谁,心中一喜喊道:“你怎么在这!”
秦瑶伸出素手说道:“快把手给我!”
小次郎搏尽全力伸出手去,却依旧还差了些许,间不容发之际脑筋一动,一剑回斩,借着反弹的力道身体向上去了几分。
就在此刻,秦瑶素手一拉,硬是将他拉扯过来。
“嘭!”
他刚一走,炙血海浪便打到地上,就打在小次郎方才倒下的位置。
众人见他惊魂未定,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各自上前安慰。
孙胜走上前来替他把了一会脉,“脉象四平八稳,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劳累过度罢了。”
听了孙胜所言,众人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小次郎问道:“你们怎么跑这么远?我连续狂奔了近一个时辰才找到你们。”
众人大感诧异,回道:“我们就在此地没动啊!”
“什么!?你们没动?我为了找你们可花了近一个时辰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瑶问道:“刚刚追你的是什么,像岩浆似的。”
“你们竟不知道?这是我刚刚砍倒的树木流出的血液,这血液炙热如沸腾,就跟岩浆一样!”
秦瑶倒吸一口凉气,“那么多炙血!亏得老天保佑让你平安归来。”
“亏得老天保佑,让我遇到了一直白狐,我这才能活着回来。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从这过来的。”
“你走之后没过多久风雪就停了,我左右等不到你就四下看了看,听那边有些响动就跑了过去,天可怜见终于令我救下了你。”
小次郎大口喘着粗气,歇息了一会,随后将森林边界冰墙与所遇白狐之事向众人说了。
秦瑶听后大感心疼,扑到小次郎怀里哭声道:“你再也别冒险了。”
小次郎心情一柔,心受感染也难过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说道:“放心,我命大得很死不了。”
结衣低头思忖,将此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
虽然她对怪力乱神之事知之甚少,但是她极善思考又敢于推断,经她仔细这么一琢磨便向孙胜问道:“你采药时露宿荒野可曾见过这般厉害的精怪?”
孙胜摇了摇头,“山野精怪怕人的很,即使见到了也会赶紧跑开。偶尔遇到些胆子大的,也只是吓吓人罢了。”
笕十藏说道:“我时常夜里跟大哥做任务的时候,也未曾遇到过这种情况。说白了,别说精怪了,我连个鬼毛都没见过。”
结衣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没遇到过你说个屁。”
“不是这样的……我虽没见过,但也曾听说过各种妖怪的故事。传闻中有一种树妖,他们连成一片长成了树林的模样,有着像岩浆一般炙热的血液。平日里他们沉沉睡去,待到伐木人砍伤树木,便会从伤口处流出血液吃了那人。”
结衣将信将疑问道:“你不会是编的吧,怎么这么巧?”
“不是编的,我们忍者打探消息时常会听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这妖怪群居而生极像森林,时人称其为‘血雾之森’。”
结衣哼了一声,“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真跟故意编排的一样。那你说我们怎么办,怎么逃出去?”
小次郎想到白狐救了自己,又一直往密林深处狂奔,脑筋一动微一琢磨,“要不我们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吧,安倍家能建在这么古怪的森林之中定有破解之法。”
孙胜赶忙制止道:“不可,此处甚是诡异定跟安倍家脱不了干系。我看安倍家大小姐那般蛮横,说不定你遭遇的危机就是她的手笔。”
结衣想了想问道:“照你所说这‘血雾之森’是安倍家豢养的?”
“不错!”
“那就不用怕了,你别忘了我们在我们背后可是馆主大人,甚至可以说日本关白丰臣秀吉也是我们的靠山。他们安倍家就算想杀了我们,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忽而结衣扯着嗓子大喊:“安倍小三,我们受馆主大人所托来此地有事相询。我借你个胆子,你敢杀了我们吗?”
孙胜道:“你在这胡喊什么?他们又听不到。”
结衣把嘴一噘,回敬道:“我乐意!”
又向天大喊:“安倍小三,你个龟孙儿、杂碎、王八蛋。你过来杀我啊,你敢吗?”
结衣连番辱骂听得空中的大天狗一阵发笑,“这女孩子真是有趣,像她这种活泼的性格定会有许多人喜欢。”
结衣一直骂着,直到骂断了气也没停下,扶在地上大口喘息。
众人看她的样子都摇了摇头,他们拿结衣这孩子一般的脾性十分没辙。
不多时但听的海声呼呼,结衣问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小次郎满脸惊惧的坐在那里,忽而站起身来抽出‘鬼刃’吼道:“快跑!炙血来了!”
“什么!?”
众人看他面色慌乱心中也跟着紧张起来,他们可从未见过小次郎如此怕过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不待众人反应炙血便铺天盖地的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众人团团围在当中。
秦瑶扯着小次郎袖口,十分惊惧道:“公子,我们怎么办?!”
孙胜倒是冷静非常,他看到炙血滚烫如沸却依旧熔不断树木,灵光一现说道:“快!快上树!”
笕十藏道:“好,大嫂你自己能爬吧。”
结衣碎了一口道:“你叫谁大嫂。”
“哎呀,早晚都是我大哥的人,叫两下又少不了一块肉。小哥哥身体疲累内力全无飞不上树,我携着小哥哥孙胜携着小姐姐,大嫂自己爬上去,咱们好歹先躲过这东西。”
众人彼此互看一眼均觉笕十藏此话可行。
孙胜低头思忖忽而制止道:“慢着,这树甚有古怪我们爬到树上说不定会遇到别的危险,我先去探探路。”
随即气运丹田双膝微曲,轻灵一跃原地拔了上去,仅此一跃便高飞数丈。
大天狗在空中听孙胜所言不住点头,又看他身法轻盈叹道:“这孩子倒是冷静,这手轻功应是中土武功——梯云纵!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中土之地果然能人辈出,若我尚为天皇定不敢与其争雄!”
孙胜轻轻跃上,双手一碰,但觉树干炙热不弱于流动的血液。只听‘呲呲’两声,竟嗅到了一股烤肉的焦糊气味。
众人赶忙围了上去问道:“怎么样?你伤的重吗?”
孙胜张开手掌只见掌间触碰之处已然烫熟,焦烂的皮肤上隐隐透血……
秦瑶忙道:“孙大夫,你快告诉我什么药有效,我去你药箱里拿给你包扎。”
孙胜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说道:“不用,看来咱们得另想办法,爬上树可不行。”
就在他们耽搁的这段时间,炙血已排山倒海般的涌了过来,众人心中各含心情,却均想着今日怕是要完了。
便在炙血快要冲向众人之时,脚下突然闪出道道青光,随即爆出磅礴的气息,气息清淡且温和,像极了山间的轻风。
那青光自众人脚底而生,忽而四散开去推开炙血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光罩将众人保护在内。
众人向足底看去,只见得散发青光处竟是一座小小的灵牌。灵牌经年腐化已经破败不堪,但正中央“天、地、君、亲、师五个金色大字却没损毁分毫。
其余文字早已不见面目,但有四字却与之不同,结衣仔细辨认惊道:“安倍晴明!”
笕十藏一听顿时失了声,“什么?安倍睛明?!这个是安倍家的灵牌?他们怎么把自己家的老祖宗仍在这儿?!”
安倍睛明乃是一只半妖,其灵力天下无双十分霸道。
因其精通天文道和阴阳道斩杀妖邪无数,深的皇室信任。屡任左京权大夫、播磨守等要职,并位居官阶从四位上。
可身为贵族的他却从未有统治阶级姿态,每出京都时都为寻常百姓免费除妖,深受百姓们的爱戴。以至于在江户时代流传着一句话“不知源义经,但识晴明公。”
当时其宿敌道摩法师——芦屋道满吸引群妖大举进攻安倍家便是被晴明一人打败。
以一人之力败尽天下妖魔,后人便称他为古往今来阴阳师最强!
第二十二章一把大火
众人做梦也想不到竟在此处找到了安倍晴明的灵牌,结衣心喜之余也不忘调侃一番,“‘血雾之森’你不是厉害吗?你来啊,给你能的。”
随后又向众人道:“依我看此地虽然蹊跷,但有这灵牌保佑咱们一时之间也死不了!”
小次郎用‘鬼刃’将灵牌挖了出来,拿在手上。
“也许他们安倍家把灵牌放这,是让自己家老祖宗震慑这妖怪也说不准,咱们还是带着灵牌走吧。”
秦瑶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心想,“与他相处久了越来越觉得他的可爱,初时我还以为他是何等冷峻的人物,没想到这般逗趣。把人家祖宗灵牌随身带着,也只有他能想的出来。”
她清了清地上的尘土,面朝灵牌跪了下来口中默默念叨着。
“晴明大人,请饶恕我等罪过,我们将您灵牌带走实属冒犯,可它却是唯一能制得住这炙热血海的东西,希望您泉下有知不要怪罪。”
按说女子本弱,需要男人时时呵护、时时照顾,秦瑶以前也是这般想的,可她自从喜欢上了小次郎却变了一个模样。
原本的她柔柔弱弱有些顽皮,可看到小次郎既不成熟也不体贴竟激发起内心的母性,加之她本就比小次郎虚长一两岁,更是有了姐姐的风范。
所以相处之时才变得沉稳内敛,处处为小次郎着想。
这变化潜移默化,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小次郎见她心诚,也学着样子跪了下来对灵牌行礼。
“晴明大人,请保佑我们平安走到安倍家,如果我们全身而退,我就送您二两好酒!”
结衣听他越说混,斜了他一眼说道:“我家瑶儿说的好好的,怎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变味了。你买了酒怎么跟他喝,送给伊邪那美吗?”
小次郎搔了搔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秦瑶接过话来说道:“我不知道日本的法子,在我们那对着排位念叨两句,再把酒洒在地上就行了。最好再烧些纸钱,这样不仅能请他喝一顿,还能给他阴间的钱花。”
“呦~瑶儿啊。你这还没嫁人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不听‘妈妈’的话了?”
这话入到秦瑶的耳朵里就像一股酸醋,酸的秦瑶耳根发麻。她自然知晓结衣的心思,挽着她的手撒娇道:“好‘妈妈’,你最好了,别跟瑶儿生气了呗。”
众人看着她们两姐妹情深,一时之间将炙血的事全然忘了。
只听得‘滋滋’几声,炙血复又涌动向青色光罩袭来。又见灵牌之侧冒出丝丝白烟,像是被灼烧一般。
孙胜说道:“看来灵牌威能不足,不能一直护佑我们。”
小次郎也发现异样,拔出‘鬼刃’说道:“咱们这就走!”
“慢着!你别再砍树了,树木越砍炙血越多,只能加速耗尽灵牌威能!”
“那怎么办?树木这么密又这么热,咱们怎么过,就在这等死吗?”
众人默然权衡,若真这么一直呆下去无异于瓮中捉鳖,拼出性命搏一把兴许还能有一丝生机。
小次郎灵机一动向笕十藏问道:“你装忍具的包里有没有炸弹什么的?”
笕十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不出小次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是有,不过……你是想把炙血炸开?”
“别管那么多,你都拿来就行!有什么装着火药的暗器都拿给我!”
孙胜沉思了一会便明他的用意,“你是想用火药点燃这些树?”
“对呗,反正咱们也逃不掉。‘血雾之森’不是占了个‘森’字吗?好歹先烧了他试试,反正现在也没风雪,应该容易点着。”
结衣拍了一下他脑袋,怒道:“我当是什么好主意,原来你是要跟这妖怪同归于尽!咱们身处密林之中,这些大树真被你点着了咱们不也得烧死?”
小次郎嘿嘿一笑,“什么同归于尽,竟瞎扯。咱们有这灵牌呢,炙血都进不来还怕什么火?”
随即挥舞‘鬼刃’剑气暴涨,‘鬼刃’轻吟一声,方圆两丈之内的树木应声倒下。
他又对笕十藏道:“你会挖坑不?”
笕十藏被他说的一脸懵,回道:“挖坑?会是会,不过你挖坑做什么?”
“别管了,挖!够咱们五个人躲在里面的就行。”
笕十藏也不管许多,掏出工具与小次郎一同挖坑,半刻钟过后一个可以容纳五人的深坑便已挖好。
他将包内所有火药与易燃物递给小次郎,“你真要这么做?炙血乃是妖物,所以他怕晴明的灵牌。火焰又不长眼,灵牌又怎么护佑我们?”
谈话间炙血的鬼嚎变得愈发急促,炙血翻涌加速撞得青色光罩‘砰砰’直响。
小次郎面露一丝得色,对笕十藏道:“看到没,这妖怪怕了,这说明我的路子没错。你们快躲好,我要放火烧树了。”
孙胜制止道:“再等等!安倍家就在森林里,你把森林给点了,就不怕波及到他们?真把安倍家烧没了,咱们怎么去打听玉藻前又怎么给你解毒?!”
小次郎略微一滞,心想“孙胜说的不无道理,不过这妖物定跟安倍家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真把妖树烧了说不定还得罪他们。不过为了求生,也顾不了许多了。”
随即憨笑一声,不住挠头。
“是啊,这可怎么办?哎呀,可愁死我了。”
他这粗枝大叶的性格着实令人着恼,孙胜摇了摇头轻叹道:“依我看,还是......小次郎,你干什么?”
他这‘么’字还没说出口,便见小次郎竟趁他不注意将手中火药一股脑的扔了出去。
他接着喊了一声扔出火折,火折顺着轨迹朝火药飞去。
孙胜见他阳奉阴违顿时恼火,大声道:“小次郎,你不要命了?!不是说好不烧的吗?”
小次郎嘿嘿一笑回道:“是是是,手滑了,怪我怪我。”随即抱起孙胜就跳进了坑里。
但听‘轰’的一声,又听络绎不绝凄惨的鬼叫,众人透过光罩看去,但见树木之上大火熊熊,火势甚旺,不出片刻便由树干烧到树顶。
众多炙血前赴后继的压在光罩之上,似要同归于尽一般死命拍打。
只是炙血颜色越来越淡,拍打威力越来越小,过了一会竟变成丝丝白烟蒸发掉了。
小次郎看向众人十分嘚瑟道:“怎么样,我这招厉害吧。”
安倍家密室,茨木童子正百无聊赖的把玩着那个黄金酒杯,一会儿拿眼睛盯着,一会儿又用手仔细的摩擦。
随后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就地往床上一躺,自言自语道:“好无聊啊,有个好看的女妖怪就好了。”
有道是保暖思银欲,茨木童子也不例外,以前酒吞童子尚在的时候,他二人便化作英俊的美少年,专门勾搭未婚处女。
那女子若是长得美,他们就将她带回家内豢养起来时时淫乐,若是生的丑了,便就地露出本来面目将她吃了。
他们二人为祸人间,祸害了许多良家女子。
恰有一日酒吞童子玩腻了寻常百姓家的女孩,竟突发奇想打起了贵族池田中纳言女儿的主意。
池田中纳言见自己女儿惨死痛不欲生,上报天皇派当世名将赖源光等六人征讨了他,以至于最后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此一战百鬼夜行损伤甚多,只有少数几人与当时的二当家茨木童子逃了出来。
茨木童子在这一战中不仅损失了自己的一条手臂,更成就了砍断自己手臂的刀。
那刀砍了稀世大妖的手臂便名声大噪,世人称其为‘鬼切’!
有了这等经历,茨木童子纵使胆大包天也不敢再诱拐贵族阶级的女人了。只是世上美女虽多,可时间久了不免心生腻烦。想到自己从来没勾搭过女妖怪,不禁在半梦半醒之间心猿意马了起来。
他在梦中正要一亲芳泽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入到耳中,随后一个背生双翅的妖怪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道:“首领,出大事了!”
茨木童子梦中正要春宵一刻,哪容他打断,瞪着一双红眼怒道:“什么事!?没看我正睡觉呢吗?”
“这……事有轻重缓急,还望首领饶恕。”
茨木童子知他素来持重谨慎,揉了揉眼睛没好气道:“什么屁事,你慌成这样?赶紧说!”
“是,‘血雾之森’……”
茨木童子一听‘血雾之森’四字立时清醒过来,一跃而起截口道:“‘血雾之森’怎么了?它把‘药引’给化了?!”
大天狗摇了摇头回道:“没有。”
茨木童子这才松了口气,又坐了下来缓缓问道:“他没事就好,不是大事。我说你也是,成天带这个面具做什么?说话还总说一半是想戏耍我不成?”
大天狗心想,“刚刚明明是你截住我说的话的,怎么又变成我说话吞吞吐吐了。”
但他毕竟极有涵养,压住心中不悦。
“‘药引’虽没有事,可情况比这更糟,‘血雾之森’被他烧了。现在外面一片火海,已经把这里重重包围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
大天狗咂舌,他虽知道茨木童子是个喜欢推卸责任的主,却从未见识过他居然能这般推诿。看来妖界给他‘片叶不沾身’的诨号,绝对名副其实。
茨木童子又问:“雪女……雪女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他嘴上提到雪女,心中想着她那冰冷清丽的容颜,又想起刚刚梦中的女妖怪,不禁意淫了起来。
直到大天狗不住的咳嗽提醒于他才接着道:“你让她做法降场大雪把火灭了不就行了?还过来问我。”
大天狗看他面色潮红未退,心中已经猜到一些,不住发笑。要不是他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肯定会惹得茨木童子暴怒一场。
他定了定神说道:“雪女被一个奇怪的白狐吓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茨木童子啐了一口骂道:“胆小的娘们儿,见个狐狸还能吓成这样,怎么当妖怪的?那白狐……莫非是……玉藻前?!要是这个老娘们儿那可糟了。”
“应该不是她,传言玉藻前闭关养伤,况且我等与她并无过节,断不可能在此时现身。”
茨木童子点了点头,转了转眼珠又问道:“你不是也在吗,怎么不阻止他?你就不会扇两下灭了大火?”
“这……您不是让我们不露面吗,况且我真刮起大风火势只会越来越大。您要是想早点被烧我倒是可以去扇扇。”
“你……”茨木童子百般抵赖,实在找不出个人来推卸责任,气的干瞪眼。
大天狗继续问道:“首领,这里甚是危险,咱们需不需要……逃。”
“我是那种人吗?我怕火?你也太小瞧我了。你去把安倍多喜给我叫来,我跟他商量商量。”
说话间便见一人闪身入门,那人被气的满脸拧成了一股麻花,指着茨木童子大声道:“看你干的好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现在‘药引’是来了,可我安倍家要毁了。”
能跟茨木童子这么说话的自然只有安倍小三一人。
他听外门弟子汇报森林着了大火便出门看了看,但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风一吹将热浪重重推来,连安倍家赖以为生的河水都快给蒸干了。
安倍小三毕竟老成,见此情况与安倍我孙一起调度安倍家众弟子前去灭火。
只是这水火无情,人力难为,这森林大火岂是区区安倍家能灭的了的。
生死存亡之际,小三也顾不了许多,径直来到密室里求茨木童子给个灭火之法,只是他愤怒已极,一张口便问起责来。
茨木童子见他怒气满面也不甘示弱,“这是你安倍家的地界,又是你安倍家的森林,它着了火干我何事?你有事没事?没事就滚吧。”
外面浓烟滚滚,大火虽没烧到安倍家,可烟已经飘了进来。安倍家此刻已经乱做一团,连安倍小三卧室里的古董都被弟子拿去舀水了。
安倍小三想了想,强忍怒气低声道:“我安倍家人力有限,还请首领助我灭火。”
茨木童子看他自先软了下来,心情一畅,翘起二郎腿说道:“来,你求求我。我‘百鬼夜行’可不能轻出。”
安倍小三何时服过软,更何况是向一个妖怪!?可他安倍家数百年的基业就在他这一念之间,稍有差错便付之一炬。
“中国古时名将能忍胯下之辱,一代军神尚且如此何况我安倍小三!”
于是躬身向茨木童子行礼道:“还请首领帮我灭火,请雪女姑娘出来替我安倍家降场大雪,我安倍家上下无不感谢首领大恩。”
他话虽说的恭谨,上下牙齿却咬的‘咯咯’直响,背地里早就将茨木童子骂个百八十遍了。
茨木童子听后哈哈大笑,得意洋洋道:“安倍小三你也有今天,不过我实话告诉你,雪女她不在这火我也灭不了。我‘百鬼夜行’帮不了你!”
“你……”小三被他气得一口老血险喷出来。
‘血雾之森’内,外面大火弥漫,浓烟呛人,小次郎等人躲在坑内晕了过去不知死活。
此刻夜月高悬黑云稀疏,一阵轻风吹过,笕十藏悠悠转醒,看到众人呼吸平稳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爬出坑来四下望去,但见偌大的血雾之森已经化作一片焦土,四处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极目远望,竟还有一小片林木没被烧毁,笕十藏想了想,那林木深处应是安倍家。
笕十藏跳下坑去推醒了众人。
结衣、孙胜经他一推便即醒来,小次郎内力全无、秦瑶内功不深故未转醒。
结衣咳嗽两声对笕十藏道:“吓死我了,我以为能被烤熟呢。你跳出去看了吗,外面情况如何。”
笕十藏道:“‘血雾之森’已经被烧成灰了,只留下一小片。”
“还留下一小片?安倍家也真厉害。”结衣满面灰尘,眉毛一竖灰尘不禁又落到了嘴里惹得她又是一顿咳嗽。
孙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咱们把这两人先抬到地上,让他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里太闷了,别损害了身子。”
结衣瞧着他忽而‘咯咯’直笑,“孙大夫,你看看你的脸,你怎么弄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孙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笑笑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取笑我,刚刚要不是我给你们服下了‘龟息丸’,你们早就死啦。”
“劫后余生嘛,咱们应该庆幸一下,总板着脸做什么?小小年纪总装那么老成。”
孙胜又瞥了她一眼没理她,与笕十藏一同将小次郎和秦瑶搬出坑外。
结衣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漫天的星星心情大好,随口唱起来曲儿来。‘将那满开的梅花之香气,添与风之使者,为了引出那春天的莺鸟……’
这曲儿时而温婉时而昂扬,听在耳中充满生气。
孙胜不懂曲中之意便问道:“你唱的是什么曲子真好听,可有什么寓意吗?”
“这是我小时候我妈妈给我唱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儿。歌中大概说的是盼望春天的到来,又是一片生机。你要是觉得好听我就教给你吧。”
孙胜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可学不了。”
随后他又各喂小次郎和秦瑶服下一颗顺气的药丸,双眸盯着他俩连连叹息。
第二十三又一个花痴
结衣看着孙胜这般叹息,问道:“你可是有什么愁事?与姐姐说说,兴许姐姐能帮助你。”
孙胜摇了摇头回道:“我只是在担心罢了,并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你这小孩子年纪不大担心的事不少,有什么事可担心的?”
孙胜伸手往小次郎身上一指,“我是在担心他的毒,咱们耽搁了这么久若不能从安倍家得到玉藻前的信息还哪有时间问别人了?”
“也是,不过刚刚他那么不听劝你也不必怪罪于他。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他那么做实际上还是为了我们着想。”
“这话怎么说?他怎么是为我们着想?”
结衣笑了笑说道:“你啊,虽然聪明绝顶,可这人情世故却懂得太少,不信你问问笕十藏?”
孙胜不明所以,眼睛看向了笕十藏,希望他能给个答案。
笕十藏只比孙胜大个两三岁,可也就是这两三岁却是一个人由幼年转变为少年的关键时期。以前他不懂的事,现在虽也不甚明白,但却不似之前那般迷迷糊糊了。
他依旧搔了搔头,想了一想。
“小哥哥他……他是怕害了我们,宁愿自己治不了毒也不想我们出事。”
结衣摸了摸他的头,满脸笑容道:“好样的!不愧是佐助一手带出来的。孙胜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是说小哥哥他执意放火是为了救我们?”
“没错,当时情况那么紧急,就算你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咱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做了。他一意孤行,为的便是救我们性命。”
孙胜仰天叹道:“孙某错了!小哥哥大仁大义,我却当他胡乱玩闹。”
结衣摸了摸孙胜的头寥表安慰,孙胜眼圈一红趴在结衣怀里哭道:“他这把火把安倍家的森林都给烧了,又将他们置于死地。纵使安倍家知晓玉藻前的消息也定然不肯告诉我们了,他想着我们怎么连自己的命也不顾?”
“你是个好孩子,别再难过了。方才你出言阻止之时不也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吗?你们都不顾自己生死,这才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笕十藏听他们所说的话心中暗想,“执行任务的时候大哥曾几次舍身救我,可我却从未替大哥想过。易地而处,虽然我也能够为大哥舍了性命,可危机关头总不免扭扭捏捏拖拖拉拉。像他们二人这般当机立断,立时将自己生命置之度外,我还真做不到。”
他越想越惭愧,面色一沉背过身去不再去听。
孙胜啼哭很久,虽缓了半天仍止不住啜泣,他向结衣问道:“你说安倍家会不会怪罪我等烧了树林,不告诉我们玉藻前的下落?”
结衣听了这话默然思忖着,她将前前后后所有的事都捋顺了一遍。
自他们一行自从遇到安倍家的人便跟安倍家起了冲突,虽说最开始为了解救老妇人与安倍玲子和两个门人动了手,但那也是伸张正义怪不到他们头上。
况且安倍我孙当场也没怪罪众人,以安倍家几百年的声望应不会事后算小账。”
之后他们也是为了自保烧了妖林,虽情有可原,却也险些酿成大祸。
安倍小三若是以为他们放火烧林是为了踏平安倍家,他们自是百口莫辩。
无论结衣怎么想,安倍家于情于理也不该帮衬着他们。
可她又看着孙胜目光炯炯满怀期待,又怎么忍心将实情说出来?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个满意的答复。
纠结了半天结衣吞吞吐吐道:“这个……那个……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的。你家小哥哥幸运的紧,吉人自有天相,此去定会顺风顺水。”
孙胜瞧着她满口悠悠也明白了她的心思,失落道:“承您好意,不用这般安慰于我。其实……我也认为安倍家不会施以援手。”
正踌躇时,孙胜猛然看见小次郎手中拿着的东西,眼珠一转灵机一动道:“是啦,我怎么没想到它!有了这个安倍家或许会原谅我们!”
结衣听后一喜,忙问道:“是什么?!”
孙胜指着小次郎手中大声道:“你看!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结衣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小次郎手里拿着的正是安倍晴明的灵牌,“你是说把这个灵牌献给安倍家?”
“不错!我们烧了安倍家的树林却是为了自保,情有可原。我们帮他们找回他们祖宗的灵牌,此番恩德纵使再烧几个树林也抵得过。况且咱们背后还有信玄公,他们安倍家好歹也会给些薄面。”
结衣听后一把将孙胜搂在怀里,高兴的叫道:“太好啦!太好啦!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有了这玩意,他们安倍家肯定愿意帮忙。”
孙胜被她晃的都快吐了,制止道:“你快住手,我头晕。我快被你晃恶心了……”随即一口酸水吐了结衣一身。
结衣也没嫌弃,用手擦了擦说道:“我就是太高兴了,还是你聪明,咦?什么东西叫?”
孙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说道:“我饿了,刚刚对不起,我没忍住。我从小最怕晕了,被你晃晃就吐了。”
结衣浑不在意,摆摆手道:“没事啦,擦干净就好了。”
“……你们……吵死了,在干什么?咳咳。”
小次郎悠悠转醒便一顿咳嗽,孙胜赶忙跑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你胸口感觉憋闷吗?
小次郎大喘了几口气,又随手摸了摸胸口说道:“没有,我就是觉得身体有点麻。对了,那个‘龟息丸’真有用,我这一觉睡的颇为舒服。”
孙胜不禁夸,满面飞红,“还好,这‘龟息丸’能让人做假死之状。呼吸、脉搏、心跳均跟死人无异。要不是这个药丸,咱们吸入灼热的浓烟,不是被呛死就是被滚烫的浓烟烧坏了肺。”
小次郎的肺刚好,听他这么一说顿时面色苍白,又仔细摸了几下才道:“要不你在帮我看看?我可害怕的紧。”
结衣噗嗤一笑说道:“你啊你啊,我以为你有多不怕死呢,原来还是这般惜命。”
“那可不,命就一条就看怎么死了。是人肯定得死,要么比羽毛轻,要么比山重,你说对不?”小次郎读书甚少,这一句又逗得结衣孙胜一阵大笑。
孙胜笑道:“这是我国司马迁说的话,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你可得记住了,要不下次再这么说可要被笑掉大牙了。”
“是是是,我一定背住。要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那死就死了,这叫做重于泰山。要是为了点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死了,那就大大的不划算了,这叫轻于鸿毛。”
他这一番言论引的两人再次大笑,同时一个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在笑什么?”
众人以为秦瑶醒了,都偏过头去,但见一个青雉少年不住的揉搓着眼睛,结衣心生不悦骂了一声道:“你个憨傻玩意,让你照看他俩你却睡着了。”
笕十藏边揉眼睛边说道:“我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小哥哥你醒啦!”
小次郎点了点头,“多亏有你的火药,要不然咱们可被那妖怪的炙血给烫死了。秦瑶怎么还没醒,孙胜要不你给她看看?”
孙胜伸出手指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脉搏,见她脉搏时而平稳时而杂乱,扒开眼球一看这才放下了心。
“只是思虑过度罢了,并无什么大问题。”
说完狠掐秦瑶人中,秦瑶哎呦一声跳了起来,咳嗽两声说道:“什么东西这么痛?!”
小次郎忙跑过去柔声道:“孙大夫妙手回春,可算你没再睡下去,你看看身上哪里不舒服,尤其是肺有没有什么异样?”
结衣打趣道:“哎呀~你俩羞不羞,你这现学现卖的功夫学的倒是不错。”
小次郎面色一红没有理她继续问道:“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得赶紧说,孙胜说浓烟热的很,可别把肺给烫坏了。”
秦瑶睁着水灵灵的大眼滴溜溜的乱瞅,看着众人脸上黑不溜秋的满是灰尘,大笑道:“你们都是怎么了?怎么脸画的跟个花猫似的。”
孙胜瞥了她一眼嘟囔道:“两个女人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爱笑话别人。”
结衣、秦瑶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我俩这叫姐妹情深,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俩这话说的不仅内容一样,语气、语调甚至连说话的表情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四目相对又是哈哈大笑。
三人被他俩弄的一脸懵,小次郎搂住孙胜和笕十藏,贴着他俩的耳朵问道:“你看他俩女的是不是被妖怪附体了……”
“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不正常,十分的不正常!”笕十藏点了点头附和道。
孙胜也点头说道:“看来附身的妖怪也是个母的,等会我把他抓来看看能不能入药!”
小次郎低声道:“嘘,噤声,有杀气!”
他们三人回头一看,只见结衣双手掐腰怒气冲冲的盯着二人,破口骂道:“在老娘背后嚼什么舌根?信不信老娘撕烂你们的嘴!”
“哇,母老虎来啦,快跑。”孙胜一看结衣那张幽怨的大脸,自先一溜烟的跑了,笕十藏、小次郎也跟着他跑了起来。
结衣一时气恼,娇嗔道:“你们欺负人!哼!”
她想了一想又厉声喝道:“笕十藏!给你嫂子站住!”
笕十藏哪敢停下,这时被结衣抓住还能少得了一顿揍?嘴上虽然答应脚下可不敢停。
结衣东追一头西追一下玩的是不亦乐乎,待四人跑的累了,都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当夜月色郎朗、群星璀璨,四人仰望着星空大口吸着空气,对他们来说人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知己相伴,玩闹无间。
五人当晚席地而睡,直到天已大亮。
安倍家密室内。
茨木童子手拿妖刀对小三道:“怎么样,老子这功夫厉害不?”
安倍小三被他气得满面青紫,但他确实出手救了安倍家,强忍着怒气极力摆出个微笑,“多谢首领出手相救,我安倍家上下感激不尽。”
茨木童子看他表情,知他并非诚心感谢,但看在他给足了自己的面子的份上也不计较,随即打了个哈哈。
“小意思小意思,咱俩结盟我得鼎力相助不是。”
这话也太不符合他性子,安倍小三被他弄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
“该感谢还是得感谢,要不我安倍家上下愧对首领大恩。”
茨木童子眉毛一挑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说道:“你当真要感谢?你可知道我茨木童子要的谢礼可不轻。”
安倍小三本就是客气一下,谁能想到这个妖物居然这么不要脸,他毕竟老成躬身一礼说道:“首领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茨木童子斜眼打量着他,故作高深,“我这脾性你是知道的,只怕我说出口来你给不起。”
安倍小三听他这话也踌躇了起来,心想,“这妖物狡诈嗜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定是要什么为难之物。还好我未曾把话说死,否则定要被他讹个半死不活。”
想了这些安倍小三已然做好赖账的打算,但他乃是一族之长,轻易赖账的事可不能做,眼睛一转又说了个活话。
“只要我能办成的事我一定应允,首领尽管说。”
“我这黄金酒杯最近缺了些东西,你给我两个你们安倍家的内门弟子就好。”
“胡扯!我安倍家内门弟子岂是你生杀予夺的?”
茨木童子实在馋嘴,接连咽了两大口唾沫才小声道:“我一天取一杯,两个人轮流取血死不了人的。你随意安排俩,就说助你研究式神。你们安倍家弟子那么信任你,这点血应该能给吧。”
安倍小三是见识过茨木童子的厉害的。
昨日大火马上就要烧到安倍家了,茨木童子慵懒的走了出来飞到天上。
他血红的右手握着妖刀,一刀斩过,肃杀千里,围着安倍家劈开了一圈隔离带,这才使得火势没有蔓延到安倍家。
安倍小三虽不怕他,但凭他的妖力,若真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几个安倍家的弟子还不是易如反掌?与其让他背后搞小动作倒不如将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
想了这些尬笑几下低声问道:“首领真想吸血?”
“我保证,每日一杯绝不多取!而且你日后还要用我‘百鬼夜行’荡平各家武将,我免不了折上几个弟兄,这点利息不算过吧。”
小三微微一笑,“成交!不过……你的诺言可别忘了。”
“放心吧,不过……还有一事。”
“什么事?!你怎么没完没了!”他怕茨木童子再出什么难题,厉声说道。
“是正事,‘药引’在几里之外,还望你派个人把他们接过来。”
“你还真怕他们跑了啊,佐佐木小次郎就这么特殊?是谁告诉你他的五脏能做‘药引’的。”
茨木童子听了这话,缓缓的将身体靠在了墙上,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轻声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此人绝没有错,你放心便是。”
“放心?我对你就没放心过。我就没见过哪个妖怪不睡榻榻米的。”
“哦?个人爱好而已,我只能告诉你是一个身着道袍的僧人说的,旁的你就别打听了。”
安倍小三心里‘咯噔’一下,“莫非他也认识这个穿着道袍的僧人?”
茨木童子说完又拿起身边的黄金酒杯摆了一个喝酒的姿势。
安倍小三赶忙止住思绪,知他还想喝血,赶忙改变神情说道:“你等着,我安排完人便来给你。”
茨木童子见他气鼓鼓的走了出去也不知自己该不该笑。
按理说他是该笑的,能把妖怪的天敌,阴阳寮的大阴阳师气成这样确实应该发笑。
可他不仅没笑反而有些悲伤,这悲伤莫名其妙,不知是替自己即将了却一段夙愿,还是替安倍小三委曲求全,轻贱自己尊严而感到悲哀。
安倍小三回到前厅叫来了安倍玲子与内门两个弟子。
这两个弟子乃是安倍家的翘楚,实力均在玲子之上,安倍小三心情不好,草草交代了事情便自己回屋了。
安倍玲子等三人一头雾水,他们实在不知小三最近为何喜怒无常。
玲子身边的两名内门弟子分别叫安倍小龟与安倍大犬,两人虽生的粗狂但四肢短小,足比玲子矮上半个头。
玲子听得命令牢骚满腹对二人道:“父亲大人为什么要我去接那几个人,他难道不知道前些时日我与他们有些过节吗?还特地嘱咐我要知礼懂礼,怕我跟他们动手不成?”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搭话,他们知道他们家二小姐是个难缠的主,真被她问到了少不了一顿唠叨。为了耳根子清净,二人故作缄默。
一路之上玲子又发了许多牢骚,也不管二人搭不搭话,就自顾自的叨叨没完。
二人一直忍着没敢做声,半个时辰过后,总算是熬到了头,找到了小次郎等人。
安倍玲子抬眼一瞧,但见小次郎面目如玉,器宇轩昂,手拿一柄长剑威风凛凛,心中小鹿止不住的乱撞,心头起伏不定。
“这人好看的紧,比我安倍家最俊俏的男子还要美上几分。难道他真是那日跟我交手的乞丐吗?哎呀~羞死了。”
第二十四却问凶吉
小龟和大犬二人极少看到自己家二小姐表现出这等小女儿的姿态,心中不禁起了疑问,“她不是跟这人有仇吗,怎么又这般表现?”
安倍家死了两名弟子他们是知道的,但是具体怎么死的安倍我孙不开口谁也不敢问。
众多弟子们看玲子一个人被安倍我孙灰溜溜的拎了回来心里明白她在外面吃了败仗。
以玲子实力在安倍家虽排的上号却也算不得顶级,他俩对其战败之事也没太过惊讶,毕竟当世能人辈出,他安倍家又不是一枝独秀。
再顺着她平日里娇蛮的做派略一推想,安倍玲子应该对打败她的那几人恨之入骨才对,可看今天这状态,她巴不得黏在小次郎身上才好。
可在玲子却自有一番考量,她这人极重身份,以她尊贵的身份自是瞧不起普通百姓的。纵使那人武艺绝顶且生的万分俊美,在她眼里也不值一哂。
二人那日一战她心里已然知晓这个内力全无的‘乞丐’武功不弱,加上现在他又转换身份披上了印有‘武田菱’家纹的羽织才让她重新审视了小次郎。
又加之他本就生的俊美,配上锦衣华服更添神韵,这才引得玲子想入非非。
也怪小次郎等人起的甚早,早早洗漱一番,否则安倍玲子见他们满是尘土的花脸也不会如此痴迷。
小龟和大犬二人见自家二小姐那一脸痴缠的表情心生不悦,“这人哪里好,能比得上我俩吗?”
但他们得了小三的命令,要对小次郎等人谦逊有礼,故而压在心头不表行了一礼恭声说道:“安倍家安倍小龟、安倍大犬拜上。奉我家主人安倍小三命令请诸位去安倍府上一叙。”
结衣‘咦’了一声,拉着众人背地里说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不去找他们反而被他们来请了?”
小次郎道:“不知道啊,难道他们不记恨我们?这事倒怪了。”
孙胜思虑了一下,“我也猜不出他们怎么想的,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想他们应该没按什么好心。”
笕十藏是个心大的主,“管他呢,兴许人家诚信诚意请我们呗。毕竟馆主大人的威名可不是吹的,不行我问问?”
他这想法说来就来,全不管大家的打算,回头便问道:“你们安倍家请我们过去做什么?是不是没安好心?”
这句话可把结衣给吓坏了,给他一个脑瓢低声厉喝道:“你是不是傻,这话也能说?!”
小龟、大犬二人看他们嘀嘀咕咕又如此出言不逊甚为恼火,心中十分不悦,暗自嘀咕着,“我安倍家本家多少人想来还来不了,我们这等自降身份的请你们还遭你们这般诋毁,真拿我们安倍家不当事吗?”
他俩刚要发作说点什么却见安倍玲子指着一个曼妙的女子娇嗔道:“你是他什么人?怎么贴他那么近,把手给我放开!”
她指的人正是秦瑶,她素来任性,心里对小次郎存了好感自然而然的便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人。
看到秦瑶生的娇弱美丽虽比之自己稍逊半分,但却有一股自己不曾有的神韵,心中微有醋意便脱口而出。
小龟、大犬哪能想到自己家的二小姐能说出这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她弄的虚无。
大犬拉住玲子的手低声道:“我的二小姐,您别添乱了行吗?”
玲子弯眉一竖回道:“什么添乱!我就是看不下眼,你给我放开!”
秦瑶被玲子这没来由的话弄的懵了半晌,但是她雅量极好,微微一笑,“我家公子重伤未愈,需我时时搀扶,还请二小姐不要见怪。”
结衣斜了秦瑶一眼仿佛在说,“这是你追的男人,你挽着他天经地义,怎么还这么说!”
秦瑶看她眼神烈烈,坚定的摇了摇头也回了她一个眼神,仿佛在说,“疗伤为重,先顺着他们二小姐的性子来,别得罪了她。”
她们二人相处日久心意相通,一个眼神便能表达千言万语。结衣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便没在管她。
小龟和大犬相互使了个眼色,压住心中不悦又是一礼,“家主大人昨日以阴阳之术测算,林中大火之时尚有人在。怕诸位受了惊吓,故而派我等前来接诸位。”
小次郎心想,“反正我们也要去安倍家,管他有没有阴谋的。真有阴谋还能不去了?”
于是回了一礼朗声道:“多谢安倍大人关心,我等这就随你前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灵牌递给了二人并说道:“这是昨日我们在森林里发现的,应是你们安倍家之物,现下归还。”
小龟接过灵牌与大犬仔细一看,二人俱是一惊,“这不是自己祖宗安倍晴明的灵牌吗?!”
只见那灵牌风吹日晒早已没了面目,四周似被火烧竟全焦了,灵牌上面一个裂纹自顶而下,直裂到‘天、地、君、亲、师’五个金字之中的‘天’字上才停下。
他们二人仔细辨认,这确是安倍晴明的灵牌无疑,心中疑问丛生,“若这个真是祖宗灵牌,那神社里供奉的又是谁?”
但好歹是小次郎等人寻回来的重要之物,二人一跪到地对小次郎说道:“大人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小次郎笑了笑扶起了二人,说了些不必感谢的话语。
他刚想说些灵牌的妙处却被结衣打了一下,结衣贴在他耳边说道:“你给他们就是还想告诉他们些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血雾之森’甚是蹊跷咱们差点死了你忘了?”
小次郎“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五人相伴而行走在安倍家三人之后。
安倍玲子也觉刚刚所做之事有失偏颇,低着头搓着手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但她忍不住心中悸动,时不时回头瞥小次郎一眼,心里像打了拨浪鼓似的‘扑通’直跳。
小次郎见她目光灼热,不敢与她对视,拉起孙胜和笕十藏聊起天来。
孙胜年纪尚小自然不知道小次郎的心思,笕十藏虽只比他大了一点,这方面懂得却很多,打趣道:“小哥哥,那个女的是不是看上你了。”
“净瞎说,就算她看上我我也看不上她。”
笕十藏又道:“脸都红了还说没有,你跟小姐姐虽然郎情妾意,但是咱们又不是不让三妻四妾。到时候你两个都娶回家坐享齐人之福岂不妙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女人心肠太歹毒,安倍家那两个门人那么对待老夫人,她不仅不去制止反而包庇他们。甚至为此对我们痛下杀手,这等女人娶回家去保证有你受的!”
“这……”
孙胜说道:“在我的家乡纳妾也是很正常的事,小哥哥你想纳妾?”他不懂这些事自没有顾忌说话声不禁大了一些被结衣听去了。
结衣竖着两眉怒道:“你们谁要纳妾,谁敢纳妾?”
她看了看三人指着小次郎骂道:“你家瑶儿看上你是你福分,你敢三心两意的看我不活剐了你!”
女人有些时候实在没道理可讲,小次郎和秦瑶八字都没一撇呢,结衣就为她强出头了。
听到这话小次郎还哪敢搭话,横眉瞪眼的瞅着孙胜。
秦瑶默默的看着小次郎,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他们这尚且没完,哪知安倍玲子听了这话怒了,回过头来厉声道:“我不许纳妾!”
结衣怼道:“这没你的事一边玩去,这事跟你安倍家不挨着。”她已然怒了,也没管什么情面就口无遮拦的说了出去。
小龟和大犬两人念在小次郎馈赠灵牌的恩德也没计较,将玲子拉了过来低声说了她两句。
众人这般吵吵闹闹不多时便来到了密林之中,‘血雾之森’虽被他们一把大火烧了一片,但所剩的这些却也不少。
安倍家三人翻转腾挪,甚有章法的从血雾之森走过。在他们脚下那茂密的树林竟像有了道路一般,三人形若无物毫无阻滞。
孙胜仔细看着细细推敲,随即拍手叫道:“是啦,我还纳闷安倍家怎么出入血雾之森的,原来是这般道理。”
小次郎问道:“这不都是树吗?有什么道理?”
孙胜蹲了下来,随手在地上画着解释道:“他们是按照五行相生相克之法走的。每十余步便寻一颗最大的树作为中宫,‘血雾之森’是树木,五行自然属木。依照相生相克之理,只需走金位便可。”
众人一听都围了上来,听他口中说的‘金位’都莫名其妙了起来。
小次郎问道:“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秦瑶说道:“这是我们中国的阴阳五行,你听不懂也是正常。‘血雾之森’属木,咱们边走克它的金位便行了。”
“你们说的‘金位’又是什么?我只知道东南西北,这‘金位’又是什么方向?”
孙胜接口道:“西方属兑,五行属金。跟你说也不明白,一会你们跟着我走就是了。”
阴阳五行是中国古时之奇术,阴阳师所修习的‘阴阳道’便源自于中国。
‘阴阳道’结合了中国上古时期的官羲氏及和氏所创立的阴阳五行之说,又经日本发展逐渐变成一门有着地方特色的自然科学与咒术系统,成为了日本神道的一部分。
归根结底,中国的阴阳五行之说乃是日本所流传‘阴阳道’的老祖宗。
安倍家的这等道行在日本还算高深,若是落到中国只怕就剩下了被嘲笑的份。
孙胜所学阴阳五行之术不深,但安倍家应用的更浅,一窥之下便轻易的看出了门道。
众人已多次见过孙胜博学,即便如此依旧为他这番言论给惊了半晌。
孙胜又道:“我自先试试,若没问题了再来接你们。”
小次郎觉得让他一个孩子冒险实在不妥,但又想到他武功甚高足智多谋,学识渊博机变无双便将‘鬼刃’递给他说道:“这剑你拿着,若是遇到危险或能防身。”
孙胜笑了笑,他听说过这把剑诡异非常,婉言谢道:“谢谢小哥哥好意,这剑你留着护好小姐姐吧。”
他迈着步子,学着安倍家三人的步伐在血雾之森翻转腾挪。密林越走越窄直似一面墙一样毫无缝隙,他依位而走,每到无路可走之时在金位上一转便觉柳暗花明,前方复又开阔了起来。
孙胜随口惊呼,依照方位跃了出去,把手舞的老高对众人说道:“成啦!成啦!我能带你们走进去了。”
众人被他弄得莫名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高兴。孙胜虽然看出门道,却也没有把握能够安然无恙的来去自如。
他故意表现的极为淡定就是不想大家为他担心,心中想着“我好歹试试,免得到时与安倍家一言不合被这林子挡了。”
他一试之下果然成功,禁不住自己孩童心性,登时兴高采烈起来。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看他少见的喜形于色也都跟着他一同高兴了起来。
小次郎、结衣、秦瑶、笕十藏四人跟在孙胜后面依照他的步伐走入密林。
孙胜提前交代过,一定要按照他的步法行进,稍错一步便会迷路。
众人小心翼翼的跟着,生怕走的差了,这么行进虽然走的慢了些,好歹也走了出去。
安倍家的三人早在出口等着他们,见他们这么久才跟上心里也是一紧,小龟心道:“方才我们自顾自的走了,全然忘了他们。也不知他们如何走过来的,会不会怪我们怠慢了他们。”
他向众人一礼道:“方才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望不要怪罪。”
众人摆了摆手,对此浑不在意,虽出了森林但林木依旧不少,不过这些林木低矮,不似‘血雾之森’那般高大耸立。
又行了一些时间,忽觉四周林木渐少,道路越走越宽,一条铺满青砖的道路直通大门。
向那大门一望,顿觉一阵阴冷,大门之上寒气森森,身侧时不时的闪出一两声鬼叫让人一阵胆寒。
再往前走,道路两旁各亮起一团幽幽蓝火,蓝火接连亮起飘在空中,居然想坟地里的鬼火一般。忽而蓝火炸裂,爆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焰由蓝转绿,更显阴森。
众人走的越深火焰亮的越多,秦瑶露宿街头之时什么地方没住过,什么苦没吃过。纵使是荒野之中的乱坟岗她也会视若无物的呼呼大睡,可看到这个景象饶是她胆子甚大也不由自主的害怕了起来。
“公子,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咱们此行不会凶多吉少吧。”
小次郎倒没什么,柔声安慰道:“放心吧,真出什么事咱们撒腿就跑,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孙胜背地里起了一卦问了一下凶吉,一算之下不禁吓得他面上发冷。
他又接连算了几次,可不论他怎么算都是一个卦象——大凶!
孙胜拉过小次郎低声道:“小哥哥,我刚刚算了几卦。虽说我学艺未精,但大致吉凶还算的颇准。咱们......咱们此行还是小心为上!”
他本想说咱们就此离去,但考虑到小次郎中毒日久不能拖沓。即使他身体奇异,能挨过半年毒发之期。可那时情况难以预料,谁敢保证他又能撑得到何时。此处一线生机实不可弃,纵使龙潭虎穴也要闯他一闯。
小次郎心里哪能不知,别人处处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他自是十分感激,他现下内力全失,战力不过尔尔,单凭手中‘鬼刃’又怎敢夸口保护众人安危。
他心中几次打了退堂鼓,并不是因为自己怕了,而是替众人性命所担忧。只不过大家都为他着想,自己也不想拂了别人的愿。
按说他以前拜师学艺久居深山,对师傅那是又敬又怕,对师兄弟那是如兄如弟。像这般朋友之间肝胆相照情同手足之感从未有过。
他想了想,轻轻点了一下头郑重道:“放心,定会平安无事。”
谁能想到小次郎心中打定主意,纵舍自己一命也要护得众人周全!
五人向前走着,安倍小龟说道:“前方快到结界了,你们千万莫要回头,直接向里走就是。”
“结界?什么是结界?”笕十藏好奇问道。
玲子只对小次郎略有好感,对其它四人还是抱着一如既往的敌意,横眉冷对,冷哼了一声。
大犬素来话少也没回答,小龟倒是健谈的紧,加之他心中感念小次郎相赠晴明灵牌的恩德,回答道:“这是由我安倍家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设下的结界,专门用来防妖的。风风雨雨过了几百年,功效丝毫未减。”
他嘴上说的一笔带过,面上却露出极为恭敬且自傲的神色,显然是对自家老祖宗的手段钦佩已极。
普通结界能堪堪撑过百年就很难得了,安倍晴明所处的平安时期距今,已有五百余年。
且不说时移世易沧海桑田,单说设置这结界的几方神木历经五百年不朽便是一个奇迹,更何况这个结界自始至终从未消减功效。
惊讶、敬仰之情充满众人胸怀,结衣拉着众人走到一方神木之侧躬身行礼,极为虔诚。
神木极为粗壮,上面围着一根退了色的麻绳。
经众人一礼,神木之上的麻绳迎风烈烈、呼呼作响、微发亮光,似是对众人还了一礼。
极远处、密林中,一只白狐撑着半透的身体也向众人行了一礼。
第二十五章入夜
京都、天守阁。
馆主正在门外等候,他着了一身素白的衣服,迎风鼓荡极为儒雅。可那脸上一抹彪悍之色仍显示出他乃是驰骋沙场的绝代武将。
其时天已然大亮,馆主自凌晨得到佐助消息便摸黑来到了天守阁外静静等候。
馆主用兵如神,尤以武田家铁骑战斗力最强,在百花齐放的战国时代傲视群雄。其深谙用兵之道,尤好中国古代兵书《孙子兵法》,时常以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统领带兵,故武田家的战旗上写下了‘风、林、火、山’四字。
时人在战场上见到这面战旗,登时吓的心胆俱裂,掉头就跑,不战而败,遂馆主被世人称为甲裴之虎。
能让如此绝代风华的武将安静等候的人自然也是一位绝世的人物,那人便是日本关白丰臣秀吉。
秀吉喜欢天守阁,只有站在京都最高的地方望去才能将这天下尽收眼底。他时不时的站在天守阁最高处沉思,野心已经慢慢从日本扩张到海外。
馆主性如烈火,他再此地已经静候了三个时辰,早已等的不耐烦了,只不过摄于秀吉的威严,才使得他压住猛虎般的脾气。又过了半个时辰,秀吉才着人命馆主上前。
馆主推开房门跪地而拜,“拜见关白秀吉大人。”他声如震雷,当真似猛虎一般响亮。
秀吉被他堵在床上还未清洗,见到馆主前来连鞋也来不及穿就跑过去扶起了他。
他边跑边说道:“信玄君快起来,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他见馆主面上满是惫懒之色又问道:“是谁把信玄君堵在门口的?我不是吩咐过信玄君可以随时进来吗?!!”
馆主摆了摆手说道:“秀吉大人,不要紧的。您平日里劳心政事,能多睡一会乃是天下的福分,怎可为区区小人影响了睡眠。”
秀吉颇为不好意思的将馆主扶起,脸上满是愧色,“什么要紧的事劳你这么上心?”
“昨夜真田幸村手下忍者来报,澳洲的伊达政宗已在背地里归顺了德川家,我军即将挥师大明,我怕他对我们不利。”
秀吉摸着下巴想了想,武田信玄乃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物,能让他这般急三火四找自己的事情绝不是个小事情,而这件事足以令秀吉脊背生寒。
“‘澳洲的独眼龙’吗,他倒是个人物,澳洲虽是个小地方不足为虑,但他投靠了竹千代却也麻烦的紧。”
“是,所以我得了消息就直奔您这来了,还望您早些应对。”
秀吉轻一摆手,面上挂起了小柔,“不妨事,我现在便手书一封让他前来二条城觐见。”
“您……您这是作何打算?”
“信玄君起的甚早,可曾吃过早饭?”
馆主忧心军事哪有心情管这些,见秀吉似乎对此毫不上心脱口而出道:“秀吉大人此事不可耽搁啊,咱们不能坐视德川家做大!”
秀吉还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妨事,不妨事。此事不用你提醒,我自知如何处置。”
丰臣秀吉容貌长得十分猥琐,活像一只猴子,他这般笑着若是在不认识的人看来或许还有一丝喜感。可这笑容在馆主眼里却甚有威压,如同一个晴日里来了一个霹雳。
馆主听得‘我自知如何处置’这几字时,已然发觉秀吉淡然的语气中夹杂了严厉的语气。
古往今来伴君如伴虎,关白的心思岂是他人能随意揣度的?馆主刚刚所言已隐隐有探听秀吉心思的意味,现在想来顿从额角冒出涔涔冷汗,跪地而拜道:“是!”
秀吉又笑了笑道:“攻取大明非一朝一夕之功,切不可操之过急。我欲先攻取朝鲜作为屯兵之处,再从朝鲜发兵经山海关攻占大明。你只需照我意思做便是,其它的……”
馆主又是一跪,以头叩地道:“其它的属下不管也不问,全听秀吉大人安排!”
秀吉点了点头,扶起了他,言辞恳切的说道:“信玄君乃是国之柱石,这一战还要多多依仗于你啊。”
馆主刚要说些什么秀吉大人英明神武之类冠冕堂皇的话,他连嘴都张开了却被秀吉截口问道:“上杉君如何了?”
上衫谦信乃是越后的大名,有军神之称,是武田信玄的宿敌,二人在战国时代一时瑜亮。其时秀吉想让他二人合作进军大明,又怕二人宿怨故先行问询。
馆主自然知晓秀吉话中之意,他俩虽为宿敌但在馆主心中亦为知己。而且秀吉口中称上衫谦信为上杉君而不是谦信君,亲疏远近立时清楚。
“但凭秀吉大人号令,属下无有不从!”
秀吉敛起笑容郑重道:“我知你二人素有恩怨,此等为国为民的大事还望你二人通力合作,我且修书一封遣人送往越后,到时他来京都,我便与你二人详谈。”
“是!秀吉大人,还有一事尚需禀报。”
“何事?”
“井上家的长女井上结衣陪同佐佐木小次郎去了安倍家至今没有消息,是否派人前去探寻一下?”
秀吉面色骤变,忙问道:“佐佐木小次郎没消息了?!”
这话虽是问询却饱含责备,言外之意是责备馆主没有盯紧小次郎。
馆主实在猜不透丰臣秀吉的心思,对伊达政宗暗地反叛之事他尚且泰然自若,对富可敌国的井上家大小姐也毫不关心,怎么偏偏对一个区区浪人紧张至此?!!
又见秀吉从床上拿起一个人偶仔细观察了起来,那人偶似木非木通体黝黑,仔细看时竟是鬼怪一般的模样。馆主一看那人偶顿觉一股正大庄严的气息与邪寒阴冷的气息并俱袭来。
待秀吉确保人偶完好无损后才缓了神情说道:“不必去了,他若有事我自会知晓,你先下去吧。”
这个人偶如此古怪它究竟代表着什么,馆主实在想不通,怯生生的回了一声,满头雾水的离开了。
安倍家,前院。
众人一入门便听安倍玲子叫叫嚷嚷,“这两个门人狗眼看人低,我堂堂安倍家二小姐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怎么见到他们几个却笑嘻嘻的。”
“你小点声,别让安倍我孙大人听到了,你不是最怕他吗?”小龟出言提醒,他实在怕安倍玲子娇蛮的劲上来。
大犬也拿她十分没辙,摇了摇头径自前去禀报。
安倍我孙见众人前来满面堆笑道:“哎呀!咱们又见面了。以前不知道你们是馆主大人的家臣,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安倍我孙是何等精明之人,远远便见了到小次郎羽织后面的‘武田菱’。
他又向小次郎行了一礼问道:“我们又见面了,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是武田家哪位公子?”
他本就知道小次郎的姓名,此番再问无非是演戏罢了,只是他演技甚高,此事说将出来毫无异样滴水不漏。
小次郎还了一礼说道:“我叫佐佐木小次郎。”
“哦?这倒怪了,你难道不是武田家的人?”
结衣让小次郎穿着‘武田菱’的羽织就是为了提高身份的免得安倍家瞧他不起,小次郎又哪里懂这个?
此刻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自己来打圆场,只是她不太会说谎,支吾半天才吞吞吐吐道:“这个……那个……他是馆主大人新收的义子。”
安倍我孙听后饶有趣味的看着结衣,那目光锐利的似能看穿人心一般。
结衣也知他不相信,但话已出口也收不回去,硬着头皮继续道:“他虽已改姓武田不过时日尚短,一时之间改不了口。”
安倍我孙尬笑了一下没再多问,结衣如获大赦一般松了口气。
安倍我孙抬脚要走,忽而回过头来。
“家主有事出门大概明天才能回来,既是武田家的人我等定要好好招待,等家主回来再为众位接风洗尘。现已派门人安排好了住房,你们若是在房间内呆的烦闷就四下走走。”
以小次郎武田信玄义子的身份在众人之中最为显贵,这话不是他来回答还能是谁?可他四处看着全没意识到这话需他来回答。
这义子虽是假的但安倍我孙既不戳破他就得演全,只是他这般茫然四顾又怎会配合?他把安倍我孙晾了半晌,弄的安倍我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结衣偷摸拧了小次郎一下,忙给他使眼色。他这才意识到,连忙行礼说道:“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我孙也尬笑一下微还一礼,径自退去。
众人几日甚为劳累,便由安倍家门人引入房间各自睡下了。
小次郎躺在床上便呼呼大睡,呼噜打的震天响,直至入夜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的太好,身体疲惫一扫而空。只是这大半夜的起来肚子却饿的‘咕咕’直叫,他也不好意思叫醒其它人便独自抹黑起身欲寻个安倍家门人要些饭食。
其时夜已渐深,门人尽皆睡觉去了,小次郎一寻之下还哪里寻的到?加之他不认路,兜兜转转走了半天依旧走回到前院。
他白日里便被前院气度所震撼,此刻一见更不同凡响。
白日里那地上的鹅卵石甚是斑驳参杂,看不出有何等意境。此刻月光泻地,银光满身,顿觉脚下的鹅卵石如镜似璃。那白日里斑驳的石头经月光一照顿生妙处与石头纹路交相辉映,颇有雨点湖面清新淡雅之感。
前院极为空旷,站在其中便似站在了一片广大的湖泊之上,加之此等景象,颇有阴雨霏霏、雨滴倾泻的意境着实令人大畅胸臆。
小次郎长舒一口复又向后望去,明亮的灯笼自屋檐起沿着墙边挂满了一圈。灯笼之上个个印着安倍家本家的家纹,远远观之十分肃穆。
房屋通体漆黑与黑夜融为一体,细看之下竟是实木所造,在加上屋顶雪白的瓦片使得屋子颇有气相庄严之感。
小次郎望着望着竟然痴了,如此亦庄亦淡、亦肃亦雅、交相辉映、相辅相成之地着实少见。殊不知是哪位能工巧匠才有如此奇思妙想。
他兀自在当中愣了半晌,直到一人慢慢走过才缓过神来。
但见那人一身雪白、头戴黑帽、面目消瘦、迎风而立,颇有仙人之姿。
他走上前来先是躬身行礼,“安倍家安倍多喜向大人问安。”
这语言从他口中而出不急不缓,不骄不躁显出极好修养。
小次郎也还了一礼说道:“你也好,我叫佐佐木……”
他白天知晓自己要装作武田信玄的义子,一时之间反应不过,差点又说错话,急忙改口,“我叫……武田小次郎。”
多喜可不想安倍我孙那般疑心,听了这话语恭敬的点了点头。
小次郎尴尬的笑了笑,他实在不会说谎,这番话还是结衣再三告诉他才记住的。
‘咕咕~’小次郎肚子又叫极为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你们家厨房在哪?我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有些饿了”
“我安倍家过午不食,自没有晚饭,现下也没剩余。”
“那……有没有酒?我跟你说我可好久没喝了,馋死我了。”
多喜听了这话颇有怒气,他们安倍家几百年来从不食酒肉荤腥,他这一问便如同侮辱安倍家一般。只是小次郎身份尊贵,这话颇为无理却不敢多做计较,颇没好气的回道:“没有!”
“那……好吧。”
“明日乃是我们安倍家一年一度的内门试炼,内门弟子相互比试,不知武田大人是否愿意赏脸观看。”
小次郎心道“式神比试,这倒是有趣的紧。”
忽而心中又想起那日安倍玲子手中的两个式神,不禁心痒了起来,便一口应了下来。
多喜又是一礼,嘴角不经意间闪出一抹狡黠,只见他低声念咒,“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咒文念罢,一股古老质朴的气息弥漫四野,刹那间从身前闪出两尊式神。
左首那一式神生的豹头环眼、满面钢髯,手中两杆长枪烈烈当风,足下两朵祥云瑞气腾腾。面上庄严肃穆却颇有狠辣之色,正是‘北斗七式神’之一的武曲。
右首的那一位形似雄鹿、通体修长,头上两角隐有金光、嘴边两腮各有一缕斑白胡须。足下四蹄踩着一片硕大乌云,朝天一嘶,顿觉月影婆娑乌云遮月,乃是‘北斗七式神’之一的禄存。
小次郎心头一紧,强笑道:“你这是要与我决斗?”
多喜回道:“比试而已,奉家主之命试试‘安土桃山之鬼’的深浅。”
小次郎眉头轻挑,会心一笑,悄悄将‘鬼刃’拔出一截说道:“明日不是你安倍家内门弟子的试炼吗,怎么扯上我了?”
“家主说,武田家和我安倍家同属关白秀吉手下家臣。我安倍家甚少与诸家走动,故而借明日内门弟子试炼之机与诸位切磋一二。只不过……我怕众位实力不行命丧当场,所以今夜便找你比试比试,还请不要见怪。”
小次郎嘲笑道:“你确定不是为你妹妹安倍玲子报仇的?”
“报仇也好不报仇也罢都是我安倍家自己的事,今夜切勿留手,动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言讫,小次郎突施偷袭。
但见黑光凛冽,轻吟一声,‘鬼刃’应声出鞘,一招‘燕回斩’中居合诀随声而至。
这一招虽剑走轻盈却也不落大开大阖之威,一剑斩出开碑裂石不在话下,直斩多喜咽喉。
多喜极为轻蔑的笑了笑,足不抬手不动,式神禄存闪身而出,周身刮起烈烈大风将‘鬼刃’弹了开去。
小次郎也知这一剑断不会如此轻易得手,心下稍沉复要再斩一剑,却听多喜言道:“大人好生心急,你我比试乃是相互切磋,怎滴突下杀手?”
“你不是没受伤吗?反正我这一剑也要不了你命去,堂堂安倍家长子还计较这些?”
小次郎这话说的太过无赖,多喜一时气急怔了一怔,就在这当口小次郎又出一剑,依旧是‘燕回斩’中的居合诀。
多喜心道“原来传闻中的‘安土桃山之鬼’竟是这等货色,我以前也忒高看他了。这一招刚刚用过,现下又来是想再被我挡下吗?”
他依旧动也没动,任由禄存自动防御。小次郎嘴角轻笑,不等剑气逼到便发足而奔。
多喜心中惊疑,“这招明明对我没用他跑个什么劲,难道是……不好,上当了!”
这一剑小次郎用的是‘缠字诀’,不过是以‘居合诀’的剑招使出来罢了。
他先不守规矩斩出一剑为的就是令多喜看轻自己,这样便能有机可乘。
小次郎心道:“他家妹子我尚且打不过,他这当哥哥的定然比妹妹厉害许多。不过……实力不济是一回事,战斗输赢可又是一回事。”
他一面绕着多喜画圈而跑一面接连使出‘缠字诀’。
多喜只觉四面八方剑影晃动,重重剑风排山倒海般向自己压来,心头一惊说道:“我原以为你是一个无耻匹夫,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
小次郎回道:“没什么小玩意而已,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多喜笑道:“雕虫小技不值一哂,你可看我手足何曾动过?”
“是吗?不知这招你又如何应对?!”小次郎已在多喜身边布下重重剑风,似一堵围墙一般将他团团围住。
多喜却不慌不忙,似众多剑风有如无物,朗声回道:“有什么招式你尽管试出来吧。”
“如你所愿,秘剑系——燕返!”
第二十六章见好就收
‘燕返’乃是平日里小次郎最喜爱的招数,内力在时百步飞剑,无人能挡。
他留了个心眼,想要探明安倍家到底知晓自己多少底细,故而喊将出来要试他一试。
一试之下果不出所料,只见多喜凝神戒备操控起式神踏起罡步。
小次郎见他这般重视自己这招心中已然有数,“看来安倍家十有八九知晓了我全部底细,此番比试不光是为安倍玲子出头,一定还有其它目的。”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戒备。
但多喜步法甚是奇妙,小次郎越看越奇最后竟收了‘鬼刃’专心看他步法。
那步法看似毫无章法,每一步却都按照阴阳五行之理所踏。他每踏一步脚底便生出光亮,待他踏完七七四十九步之后两只脚底竟生出了两朵青莲。
青莲金光灿灿,托起多喜飞向天空,两尊式神紧随其后直如俯瞰蝼蚁一般。
多喜讥笑道:“我这两尊式神威力太过巨大,我怕你招架不住。这样吧,今夜我卖你个人情,你只需逼的我出手格挡便算你胜。”
小次郎心想“你这是激将法,我可不能着了你的道?换作以前我必定会懵头懵脑的冲上前去与你死战到底,现在……呵呵,我心里已经承认我不如你啦!”想了这些,任凭多喜如何激怒于他也无济于事。
多喜心中纳闷,按照风魔之里给的情报小次郎是一个甚易激怒的主,怎么这会他如此沉稳。当下也不多疑,依旧嘲讽道:“要不我再放宽些,只要你碰到我的衣袂便算我输了,如何?”
他哪里知道小次郎与安倍玲子的那场战斗中已然将自尊踩在了脚下。这几日虽在朋友的帮助下逐渐找回自信,心境却早已不同往日。
小次郎已然承认自己是世界渺小的一环,纵使自己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又如何?纵使自己是东瀛日本的第一人又如何?就算自己做到了日本最强乃至世界最强,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自己还一直是最强吗?
这个问题他默默在心里纠结了很久,直到他放下执念想出一个答案——做自己就好!
正是他想通了这一层才使得他走向成熟,也正是他心境上带来的变化才使得他武功造诣上更进一步!
小次郎见多喜如此藐视自己,索性将‘鬼刃’往身后一背说道:“不比啦,不比啦。你都怕了我还比什么?”
“我怕了你?!痴人说梦,我怎么怕你了!?”
小次郎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若是不怕我飞到天上做什么?你被我剑风裹挟逃无可逃,又怕我使出‘秘剑燕返’所以才踏了这么多步飞到天上躲避,你说你是不是怕了我?”
“你……”
多喜平日里不善言辞,此等挑衅之语还是他白日里苦思冥想出来的。
可小次郎言之凿凿,鞭辟入里均切中要害,就算换一个巧舌如簧的人来了也未必能够辩驳。
多喜灰溜溜的落了下来,想了半晌才道:“要不你再施展一遍?我这次绝不飞到天上,只要你摸到我的衣袂便算我输!”
“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小次郎舔了舔嘴唇笑了笑,“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他话说一半又一剑斩来,吓的多喜面色煞白,“你你你……快停下……你怎么出招了!”
多喜本以为小次郎要说些什么自夸的话,心中正思忖着如何应对,哪里想到他话说一半便即攻来。
偏偏风魔之里又告诉他‘秘剑燕返’威力非凡,使得他心下十分忌惮。虽然他早已知道小次郎内力全失,可他刚刚分明将剑招喊出,此事真假难辨还有待商榷。
他既想摆出绝胜姿态羞辱小次郎,心中又怕他内力未失折了自己颜面,重重顾虑之下小次郎这一剑便使得他登时慌乱。
小次郎只是胡乱斩了一剑便把多喜吓的六神无主,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不住发笑。
“我就说说而已,看给你吓的,你怎么这般不禁逗。”
多喜面色一沉,暴怒非常,面上青筋根根暴起,低声吼道:“你几次羞辱与我休怪我无情!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刹那间白光大盛,照的黑夜有如白昼,‘嘭’的一声尘烟四起,贪狼、巨门、文曲、廉贞、破军五个式神各冒金光一同闪出,与武曲、禄存依阵而列。
多喜诡笑道:“武田大人,且来试试我这北斗七星阵!”
他正自鸣得意却又哪里寻得到小次郎的踪影?只怪召唤式神之时尘烟太过浓厚,这才使得多喜失了视线。
等他再反应时小次郎手中已然多了块白布饶有趣味的把玩着,似嘲笑似挑衅一般的说道:“你输了!”
“我哪里输了!”
“你刚刚不是说我摸到你衣袂就算你输吗?你衣袂都被我斩下了,你还不算输?”
多喜左右翻找,一瞥之下只见自己衣袂却了一角,正拿在小次郎手中,惊问道:“你……什么时候?!”
小次郎道:“就在你召唤式神的时候,我趁尘烟尚浓斩了一剑。”
“你使诈,不算!”
小次郎将手中白布朝他一抛,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到极远时才悠悠道:“男子汉大丈夫输了就得认,败都败不起哪还能胜?!”
多喜颤抖着双手捡起地上的白布,心中反问自己“我败了吗?我真的败了!他刚刚一剑若是不斩我衣袂直抹我脖颈此刻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是我技不如人?不是,绝对不是!可我为什么败了?”
这个问题他怎么也想不通,就地在风中凌乱了一夜。
小次郎走远后才敢大口缓气,方才虽未曾与多喜激斗,然神情飞荡不下于恶斗一场。
他自知敌不过多喜,故而使诈侥幸赢了他,只是此等做法甚是凶险。
好在多喜是个犹疑不定左顾右盼的主,若是他思虑稍微老成心无旁鹭的与其战斗,恐怕现在风中凌乱的便是自己了。
小次郎又接连缓了两口大气,径自向客房走去,远远便见结衣、秦瑶、孙胜、笕十藏四人在门口悄然等候。
“你们怎么起来了?”
结衣打趣道:“这般动作我们再不起来,当真以为我们是猪啊。”
小次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们都知道了?”
孙胜说道:“不仅仅是我们,整个安倍家的人都知道了。今夜你与安倍多喜的这一战可有的传了。”
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便似自己赢下了这场战斗一样。
小次郎心中纳闷又问道:“不会吧,整个安倍家的人都知道了?”
笕十藏接口道:“可不,下一任大阴阳师安倍多喜深夜约斗,惜败于‘安土桃山之鬼’之手。不出几日,这件事便会传遍整个日本。”
笕十藏所言着实令小次郎心惊,他可没想过要借此出个风头,赶忙向众人问道:“会传的这么邪乎吗?”
秦瑶红着俏脸低声道:“公子内力全无依然打败了安倍家的下一任家主,江湖中人大多喜欢这些事。笕十藏说的还算有谱,只怕人云亦云,之后此事会传的更加邪乎。”
结衣接口道:“可不是嘛,你这‘年青一代第一人’的称号坐的越发稳了。”
听了这些小次郎顿感头疼,心说道:“我没想出名啊,怎么使诈赢了一场还会被传扬出去。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事弄的。”
他轻轻轻叹一口气,显得极其无奈。
“其实我也不算赢他,我只是趁他念咒的时候偷袭于他罢了。”
孙胜摇了摇头说道:“你这话说的也太过自谦了,常言道兵不厌诈,你能发现他的破绽欺身上前那是你的本事,可不算是什么侥幸。”
“这么说我还是可以自夸一下的,不过此番战斗能够胜利还多亏了你。”
“多亏了我?可我什么也没做啊。”
“咱们平日相处,我见你事事谋定而后动,所以在于他战斗的时候我才学着你在脑中思索如何对敌,这才使诈赢了他。若是没有这月余的相处,此刻败的便是我了。”
小次郎说的极为诚恳,孙胜颇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低下头去满面飞红。
结衣说道:“今日这坎算是过了,不知他们明日内门试炼咱们又如何应对。”
秦瑶问道:“公子今日不是打败了他们下一任家主吗?明日何须再战?”
听了这话,结衣双手抱胸板着脸,摆出了一副大姐大的样子。近日里小次郎、孙胜、笕十藏、秦瑶四人各有成长,隐隐盖过了自己这个‘大姐’的风头。
她心中虽替四人感到高兴,心里却难免觉得得有些落寞,故而摆出了这副姿态。
秦瑶与结衣姐妹多时,自然知晓她心中所想,撒娇道:“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这一招果然有效,秦瑶软话一出结衣就抵不住了,“你啊你,我就拿我家瑶儿没辙。你想啊,安倍多喜今天晚上八成是替她妹妹找场子的。没成想脸面没挣回来,反把自己搭了进去,而且搭的还是他们安倍家的颜面。我猜想明日他们定会借着机会再来找茬。”
小次郎附和道:“没错,我刚刚听安倍多喜所言明日的试炼也有咱们的份,说是增进武田家和安倍家的友谊。”
事出反常必有妖,孙胜琢磨着此事甚是奇怪,一切的一切像是计划好的一般,心中猛然一惊,“莫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的?!”
他想了一想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他这副冥思苦想的表情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见他突然间没了话都默默的等着他,直到他从沉思中恢复过来才问道:“你刚刚自言自语什么?”
孙胜道:“我就是想到咱们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奇怪了。”
“怎么奇怪了?”
孙胜捋了捋思绪又道:“自小哥哥出现右近、左近两兄弟就接连几次与我们为难,可他们偏偏没有直接伤我们性命,倒是用了诸般毒物。大姐和小姐姐不都中过右近的异能吗?他为何不取你们性命反把自己搭了进去,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目的。”
众人脑中飞转,都觉孙胜所言不无道理,但终究为什么右近、左近非要与献豆町为难却属实想不出来。
孙胜又道:“随后便是小哥哥中了‘鬼发妻’的剧毒,以至于他内力全失。寻玉藻前虽是我说的可它终究缥缈的很,咱们这才来到安倍家找找线索。可安倍家本家甚为隐秘,世人只知晓土御门却不是安倍,佐助大哥给的地图也全然没用,咱们还是凭着我的蛊虫才找到这里的。”
众人一听也觉的非常奇怪,安倍家本家既不想让世人知晓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寻到呢。他们本家隐藏在妖物‘血雾之森’之中,就是不想让外人寻找他们。
况且他们自开始寻找安倍家本家起就遇到了安倍家的二小姐并与她结了过节并顺着找到了本家。此番巧合浑然天成,可细思之下又着实让人恐惧。
结衣问道:“你的意思,莫非这背后有一推手将我们一路推来了安倍家?可他大费周章的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要我们性命?”
孙胜道:“不像,若是真要我等性命,来到‘血雾之森’时我们便已经死了。”
小次郎也觉得这事前前后后甚是蹊跷,他心中忐忐忑忑,若是真有人暗害他们他自己死了不打紧,身边的朋友们若是因为自己送了命去那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面漏踌躇之色,左右难以开口。
秦瑶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样子拉住他的手安慰道:“公子不必太过担心,这些只是孙胜胡乱猜想罢了,你切莫放在心上。”
孙胜展颜一笑道:“不错,这些只是我胡乱猜想的。小哥哥你别想多了,你也知道我平日里总爱瞎想。”
他俩一起宽慰小次郎,就是怕他为此番猜想而自责。
哪知笕十藏却道:“孙胜说的很有道理啊,不过我不怕!我们做忍者的哪次任务不是凶险万分,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就算在凶险也要完成任务。”
此言一出,登时将小次郎放松的心情又拉回到无尽的深渊,结衣横了他一眼厉声道:“闭嘴,不会说话别说!”
“咱们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咱们此行艰难险阻还遇的少了?你也别太揪心这个,只有把毒治好你才能护着我们不是?”
众人目光一齐向小次郎看去,只见他过了良久才幽幽叹道:“让你们费心了,我佐佐木小次郎何德何能敢让诸位如此待我。”
“朋友嘛,相互关照是应该的。你不也很照顾我们,咱们彼此半斤八两不分贵贱。”结衣微笑着对小次郎说道。
小次郎扫视众人,看着他们坚定的神情与炙热的目光心头登时一暖,郑重的向众人鞠了一躬说道:“拜托你们了!”
等他抬起身来才发觉众人已经走远了,结衣远远的飘来一句话“少来这些没用的,你这礼我可不受!”
小次郎看着他们背影心中暖流更胜,微笑着低声回了句,“好!”
次日清晨,众人早早醒来,在安倍家弟子们的指引下来到了饭堂。
安倍家门人起的甚早,小次郎到时只见饭堂之内人山人海俱都讨论着一个话题——‘安土桃山之鬼’!
“你听说没有,昨天多喜大人败在了‘安土桃山之鬼’的手上。”
“听说了听说了,据说多喜大人用了北斗七星阵都没赢呢。”
“什么?!用了北斗七星阵还没赢?那七个式神几十年来无人练成,难道七个式神齐出也没打过?这‘安土桃山之鬼’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听说前几日就是这个人的朋友打败了玲子小姐,玲子小姐回来还发了好大的火气呢。”
“嘘!别说了,你们看是谁来了。”
安倍家弟子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一看到小次郎进来便都噤了声,目光灼灼的看向了他。众多男弟子们见他长得甚是俊美又武艺高强脸上不禁露出了艳羡之色,少有些人嫉妒于他目里净是凶光,似要活剥了他一样。
那众多女弟子瞧他进门却是一阵惊呼,“好帅啊。”安倍家男弟子俊美之人不在少数,但像小次郎这般俊美中又带着英武的却是没有。即便有那么一两个,与小次郎那英挺的身姿比起来也差得远了。
小次郎见他们这般轰动,苦笑道:“看来他们说的没错,我还真成了焦点了。”
他随意走到一方餐桌前,抬眼看向那餐桌,就这极为随意的一看又引得安倍家众多女弟子一阵惊呼。
只是他浑不在意,整副心思全放在了餐桌上。
他见用餐所用的碟碟罐罐、碗碗筷筷闪烁着晶莹的光泽,细看之下竟全是美玉所制。
众多器皿放在一方沉红的实木之上显得极为端庄厚重,只是菜肴却单调的很。
几片碧绿的菜叶和一小碗白米饭加上一小碗增味汤竟是早饭的所有菜品,饶是他饥饿甚久也难以食指大动。
小次郎自言自语道:“看来安倍家确实只吃素食不饮荤腥,安倍多喜诚不欺我。哎,菜倒不要紧,要是有酒就好了。”
第二十七章各怀肚肠
小次郎正郁闷着,听得背后“噔噔噔噔”的脚步声十分轻快,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优雅知性的女子,正是结衣。
她虽笑着,眼里却漏出丝丝凶光,对小次郎凶道:“你可得小心点,这里美人这么多,可别朝三暮四!”说罢便挨着小次郎左首坐了下来。
小次郎微微讪笑没敢答话,又听身后脚步稳健轻盈,却是秦瑶。
只见她笑了笑说道:“公子必然不会的,你放心好了。是吧,公子?”旋即挨着小次郎右首坐了下来。
小次郎面色极为尴尬,要说在这滚滚红尘之中对安倍家这么多女弟子一点歪心思也没有任谁也做不到。可要是对她们真有什么想法那也不至于。他既慑于结衣的威胁又愧对秦瑶的信任,楞在当场不知如何自处。
便在此时他又听身后一大一小两个脚步声,一个步音沉稳端正,已然有了难得的内功底子,另一人似足不点地,足下声音小的紧。
小次郎一听便知是孙胜和笕十藏二人,回身迎道:“你们来啦。”
孙胜打趣道:“来了,要不你还不得继续愣在这儿?”说完在小次郎对面坐了下来。
他们五人围在一张桌子吃饭,唯有小次郎因为无酒闷闷不乐,其余四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安倍家的女弟子起先见到结衣来时,见她身材丰腴却不失苗条,身着华服却不失淡雅,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眼满是风情,心中惧是叹服,“好有韵味的女子,与她相比也只有本家二小姐稍胜一筹。”
他们女弟子是这般想着,换到男弟子心里可猥琐的多。
他们内门弟子很少见到除安倍家以外的女子,即使偶有出么历练的机会也只是在乡村野间见识一些村妇,这些乡村野妇终日辛苦劳作哪里比得过安倍家女弟子那般妖媚。
可今日却是不同,结衣自小锦衣玉食,虽已步入青年却满带少女之感,加上她相较于少女本就有一种成熟的味道且她自有一股常人没有的风韵,便是在美女如云的安倍家也是鹤立鸡群。登时将内门众多男弟子的眼球给吸引了过去。
他们尚沉浸在惊讶中,又见一美人盈盈而立。
秦瑶来自中国底蕴丰厚,自身书卷气更是浓郁,加之她十八九的年纪本就满身少女之感。虽没有结衣那种成熟的风韵,然气质淡雅气吐幽兰别有一番神采,登时便把安倍家男女弟子的眼光尽数吸引了过来。
“这么美的人,当真世间少有!”
“可不,咱们今日可饱了眼福了,一下子见到了这两个大美人。”
“你们说他俩跟咱们家的二小姐比起来谁强谁弱?”
“这个......不好比啊,玲子小姐自然是十分美得,可这俩人各有各的好,一时之间高下难分啊。”
“有什么好的,你们又不知道他们心地是什么样的,光生了一副好皮囊有设么用?!”
说这话的是安倍家的一个女弟子,他见旁人净夸奖着二人,心中不悦大声说道。只是她这话说的太酸,言语一出便引得众多男弟子一阵嘲讽。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安倍家的丑八怪啊,你今天是醋坛子翻了?”
“她这醋坛子就没正过,见谁都酸上两口,你也不看看自己的相貌。咱们安倍家众人即使生的不是国色天香貌比潘安,但那也是仪表堂堂仪态万千。哪像你,长了个猪样。”
那个女子平日里总会听到这些讥笑之语,当下也不十分气恼,“人美不美看内心不是看长相,纵使她俩生的千里挑一、万里挑一若是心如蛇蝎那也是丑陋的很!”
她这话说的声音极大,小次郎循声望去只见得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独自坐在角落。
那女子生的并不丑,只是面上稍有些黑斑和那一对细密的眼睛与安倍家众弟子格格不入。
又一弟子嘲笑道:“我就算遇到个蛇蝎美人也不会娶你,你说是不是啊,‘一线天’。”
‘一线天’乃是众人取笑这个姑娘而起的外号,就是嘲笑她眼睛生的小。
弟子们一定这个外号俱是一阵哄笑,有几个人甚至将这个外号当成口号来喊。
期初只有起起落落的几个声音,随着附和的人渐多声音越来越大,待到最后竟是整个安倍家的弟子都跟着叫起来了。
小次郎心有不忿,“人家本来说的没错,凭什么这么嘲笑于她?”放下碗筷便要上前制止。
结衣按住了他的手低声笑道:“莫急,你瞧?”
小次郎抖着腿耐着性子仔细瞧着,但见那个被称为‘一线天’的女子面上不仅不恼,反而泰然自若的吃起了饭菜浑然不把众人的嘲笑当做一回事。
结衣拍了拍小次郎的肩膀说道:“看到了?”
“看到了,她怎么不恼呢?”
结衣语重心长道:“能有这般表现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终日被人嘲笑已然麻木了,要么就是内心足够坚韧刀枪不入。”
小次郎不明所以,眼神里满是迷惑,结衣看他神情茫然问道:“若你跟她易地而处,你会想她一般淡定吗?”
小次郎将心比心的想了想,倘若自己是那个女的,他定会毫不犹豫的拔出‘鬼刃’跟嘲笑他的人斗上一斗。
想了这些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能做到。
“一般人都会像你一样的,换做是我也决计忍不了。”
小次郎问道:“那她又为何要忍呢?为什么不与他们理论。”
“所以我方才才说要么是她已经麻木了,要么是内心足够坚强。她若是已经麻木了,刚刚就不会对众人说出那番话......”
“所以她的内心十分坚强了?”
“不错!此等心性之人将来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结识一下。”
小次郎点了点头,直到他们说了这么多,孙胜和笕十藏才过来。
他们来时安倍家弟子嘲笑之声已止,故而小次郎能听清他俩的脚步。
小次郎肠饿肚饥,又跟四人随便扯了几句便风云残卷般的将饭食囫囵吃了。
秦瑶、结衣、孙胜三人饭量较小,便将自己所剩饭食一并给了他。
笕十藏看他吃得开心,也对昨夜的慌不择言深感愧疚,宁愿自己少吃一点也将饭食送给了小次郎。
他这一顿吃得颇为长久,却不知为何突然之间满堂皆静。
只见安倍家众弟子忽而齐刷刷的站了起来,那声音齐的比之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不遑多让。
食味町内静的连苍蝇煽动翅膀的声音都听得到,唯有小次郎“呼哧、呼哧”的吃饭声与此情景不符。
秦瑶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悄声道:“公子别吃了!你看谁来了。”
小次郎吃得正爽,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张着塞满饭菜的嘴说道:“管他呢,没看我正吃着呢。秦瑶你怎么站起来了......”
他面对着秦瑶,全然没有注意到背后,哪知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武田君,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安倍家家主,安倍小三!”
小次郎回身一看,登时惊的将口中饭食尽数喷了出去,溅了安倍小三一脸。
随即慌忙起身鞠躬行礼道:“安倍大人您好,我是武田小次郎,是馆主大人新收的义子。这个......对不住啊。”
安倍小三一动不动,边笑边说道:“武田君看来紧张的很啊,我安倍家粗茶淡饭,也不知武田君吃不吃得惯。”
小次郎也不客气,略带质问的说道:“你们安倍家,家大业大的,不差点荤腥水酒吧。”
“哈哈哈哈,武田君你有所不知。咱们阴阳师修习‘阴阳道’不能吃酒肉荤腥,这是祖上的规矩,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宽恕。”
趁他说话的功夫小次郎已经将他脸上的饭菜收拾完了,安倍小三拉起他手说道:“来来来,随我一并上去。我孙君,再添一副碗筷,要好的!”
小次郎心想,“他不会对我有何不利吧,他武功可比我高的很,刚刚我就没听到任何脚步声。还有那个安倍我孙,这俩人武功深不见底,我还是跟朋友们商量商量吧。”
他又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安倍大人好意,我已经吃完了,就不打搅您了。”
安倍小三面上怒意转瞬即逝毫不可查,他轻微的笑了笑,“那你就在这等等我吧。”说完径自走上主桌。
孙胜向小次郎投向了赞许的目光,小次郎坐了下来低声问道:“我刚刚这么做没什么问题吧。”
孙胜道:“就是有些无礼,不过咱们不知他是好是坏,还是谨慎些好。”
筧十藏说道:“我看他不像坏人,小哥哥刚喷他一脸饭菜还和颜悦色的,我看他颇有一代雄主的风范。”
结衣悄声嘲笑道:“‘一代雄主’?你可见过几个啊,有些大名平日里笑嘻嘻的净干些背地里杀人的勾当。”
孙胜也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相识很久的人尚且捉摸不透,何况是跟他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呢。”
秦瑶也说:“我们虽有要事求他们,但还是别把他们想的太好了。若不是结衣给我们置办了一身行头又跟馆主大人扯上亲密关系,他们指不定会怎么对我们呢。”
小次郎其实也跟笕十藏一样对安倍小三印象颇好,只是他好感的来源与笕十藏不同。
按说笕十藏对安倍小三抱有好感是因为觉得他雅量非凡又待人懂礼,小次郎却仅是因为他长得与自己像罢了。
也难怪,安倍小三那副长相确实容易令人好感丛生,白净的面皮没有一丝斑纹,修长的身材挺拔而立,再加上那一头飘逸的秀发很难让人联想到这个人竟已四十余岁。
跟着两男一女也随着安倍小三进了食味町,其中的一男一女正是安倍多喜与安倍玲子。
多喜昨夜新败,独自在前院中凌乱了一夜,微黑的眼圈反被他细腻白皙的面庞衬托的格外突出。
安倍玲子虽依旧是那副高冷范,但途径小次郎身后眼睛不住的往他身上飘去,那眼神含情脉脉看的小次郎心里一阵发痒,忍不住的回了一眼。
只这一眼便被一旁的结衣尽数看了去,她清了清嗓子故意不压声音说道:“别想了,不是你的看了又有什么用!”
她这话说的声音本不是很大,但与此间的安静相比还是突兀许多。安倍家众弟子,人人听得清清楚楚,刹那间食味町之内满是小声悉索。
玲子听了这话臊红了脸,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便向次席坐去。
小次郎也低下头去,不敢看结衣的眼睛。
町内弟子心中纳闷……
“你说她这话是对谁说的?是对玲子小姐还是对那个小子?”
“你怎么想的,那个小子能配得上玲子小姐?咱们家的玲子小姐可是天仙一般的人物,他也就是生的俊美了些,怎可与玲子小姐相配?”
“就是就是,玲子小姐明艳动人乃是方外之物,也只有神仙下凡才配的上她。”
安倍家众弟子方才还在比较三人谁美谁丑,而现在的口吻却出奇的一致。刚刚那般只是因为安倍玲子不在面前,众弟子只凭心中所想故而将玲子想的丑了几分。
现在她本尊到场,再加之她的美艳在安倍家众弟子心里根深蒂固,所以此刻无一例外都以安倍玲子为美。
“我刚刚真该死,怎么能觉得有人比玲子小姐还美呢。”
“是啊,星星之火怎可跟日月争辉,我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
“……”
众弟子们正懊恼悉索着,却听得一声“父亲大人!你们怎么不叫我!”
这人声音青稚洪亮,小次郎回头看时只见一个棕色皮肤的少年跑跳而入。
安倍小三远远望见喊道:“少愁,来这,坐到我身边来。”
那少年顶着一头如戟的乱发随身乱动,身上所带的兵刃不下十余种,一跑一跳“叮叮当当”的好不喧闹。
只见他大手一摆对安倍小三说道:“不必了,父亲大人我坐在二姐身边便好。”
“哈哈哈哈”,小三朗声笑道:“你难得起早,也不让父亲多疼你一会,今天怎么起的这般早啊。”
少愁径自坐了下来,抓起食物便吃,张着那塞满食物的大嘴说道:“今天……嗝~……不是比试吗,我一早听说有外人也参加,就起来看看热闹了。顺便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昨夜打败了我大哥。”
“好!那你可得好好看看,多多学习一番啊!将来可别像你哥哥那般废物!”
“是!”
他们父子自顾说着全没顾及多喜的感受,只见他满面青紫十分难看,看来这顿饭他是咽不下了。
小次郎仔细观察着少愁的面目,心中一疑想道:“看来这个少年是安倍小三的儿子,年纪嘛跟笕十藏差不多,只不过这长相……这长相却粗狂的很。”
安倍小三除新见面的少愁之外其三人均是阴柔相貌,可这小儿子却生的阳刚的很,眉宇之间英气甚浓,面上颇有狠戾之色。
小次郎低声向孙胜道:“你看这个人是安倍小三亲生的吗?他们怎么生的一点也不像。”
结衣截过口来说道:“别没话找话,孙胜没相面的本事,你心里要再想那个玲子,小心我不打你!”
孙胜看着小次郎一脸无辜的表情捂嘴笑了笑,摇了摇头仔细端量他们的长相去了。
小次郎自己弄了老大的没趣,此时无论他说什么结衣都会截口,只得缄默不语。
过了一会安倍小三张口问道:“武田君,前些日子安倍家外面林子着火没伤到你们吧。”
小次郎早就被结衣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得此垂问如释重负,站起来恭敬行了一礼。
“多谢安倍大人关心,我等并无损伤,而且还阴差阳错找到了安倍家祖上,安倍晴明的灵牌,现已交给安倍家的两个门人。”
不待安倍小三多问,小龟和大犬站了起来回了一礼说道:“确有其事,我等已将祖宗神龛交给我孙大人……”
没等二人说完,安倍小三便挥手示意让两人坐下。
“祖宗灵牌丢失多年,幸得武田君帮忙找回。此番恩德,我谨代表安倍家上下感谢武田君大恩。”说着欠下身子对小次郎恭敬行了一礼。
安倍小三又说道:“为了感谢武田君的大恩,同时也对安倍家森林大火给武田君带来的困扰表达歉意,还请武田君多留府上几日让我等聊表心意。”
小次郎恭恭敬敬的回了一礼,“烦安倍大人挂怀,我等此次前来另有一事相求,还请安倍大人鼎力相助!”
“哦?何事?你与我有大恩,只要我帮得上,定会全力以赴!”
这话说的也太假,那大火是小次郎放的,安倍小三不怪罪就不错了,哪里还轮到他来感谢?可这场面话说的滴水不漏,恭谦有礼甚有一代雄主之风,的的确确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小次郎微一欠身回道:“我中了风魔之里的剧毒‘鬼发妻’,此刻内力全失,还请安倍大人告知我大妖—玉藻前的消息。”
第二十八章引人入彀
安倍家内门弟子有识之人不在少数,听了‘鬼发妻’的名头登时大惊,连他们家主安倍小三都怔了一怔,“你真中了‘鬼发妻’?”
“不错,正是风魔之里右近的剧毒‘鬼发妻’。”
安倍小三叹道:“世上真还有这等奇毒,你自中毒已经过去多少时日了?”
“大概一月有余。”
小三掐指算了算,双眸凝视着他的面庞,半晌才道:“你真的中了‘鬼发妻’一个多月?那你……”
他本想说那‘你怎么还活着’,又觉此话太过无礼故而改口又道:“是谁人替你医治的?”
这毒一直是由孙胜料理的,只不过小次郎不知道安倍家是友是敌,再三权衡之下决定打个哈哈搪塞于他。
“义父家臣之中能人颇多,是一位人称‘鬼神难敌’的神医医治的。”
“‘鬼神难敌’?世上竟有这等神医?怎么连我都没有听说过?”
“这人常年隐居深山,虽然性情极为怪癖但医术极为高超。他妙手回春只需剩得一口气便能救回命来,早年间承蒙义父救治感念恩德,又亏得义父亲上门去行了大礼、使了大财才使得他勉强出山,我便是承那人所救。”
小次郎这瞎话张口就来,就像真的发生过一般,甚至连他自己也惊讶怎么编的这么顺。
结衣四人看他面色丝毫未变,那份泰然自若爱信不信的表情险些连他们都给骗了过去。
再看安倍小三面露迟疑之色,似乎在仔细思索。
过了许久,安倍小三说道:“你可知这毒无色无味,专攻男子。中毒之人虽不能立时毒发却是从肌体之内慢慢向外侵蚀,半月之后毒素发作便在一天之内化作血水,此等痛苦比之百蚁噬心有过之无不及。”
小次郎轻叹一声也觉自己命运多舛,但既已变得这番田地,便不做他想,在保护同伴周全的同时尽力问得消息。
“亏得神医圣手,才为我续上几月性命。若是能在这几月之内找到玉藻前并求她赠予一条狐尾,这毒或可有解。”
安倍小三面色微变,高声问道:“玉藻前的狐尾居然有这等神效?!这我可是闻所未闻。”
“安倍大人请放心,这位神医从无虚言,还请您告知我玉藻前的所在。”
安倍小三轻笑了几下,不时向我孙看了几眼说道:“世上倒是有这个妖物,只不过……这找寻之法却难得很。”
这句话使得结衣等人心中强震,他们吃了那么多苦楚等的就是这句话,秦瑶低声说道:“谢天谢地,终于没有白来。”
安倍小三又问:“你们怎知世上有这等妖物的?是那位神医告诉你的?”
小次郎听他还在打听孙胜的消息,有意搪塞,“神医手段通神,知道这消息也不足为奇。”
“那你可知这位神医身在何处?”
“不知!”
安倍小三神情一滞,这些年来可从没有人敢这般跟他说话。他心中明明知晓小次郎在说谎,可小次郎一推四五六问何事都是不知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小次郎怕安倍小三会对孙胜不利,故而决心将此事隐藏到底,他开口回绝就是为了让安倍小三不再打听。
妙手神医着实对安倍小三有大用,只见他暗自顺了两口气,忽而嘴角一扬,遗憾道:“我只知道找寻之法却不知她在何处,而且这找寻之法非人能及,我怕你们……”
小次郎听了这话心中有些慌乱,面目之上不自觉的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强自镇定道:“这……寻找之法很难吗?”
“十分艰难,不下于解这‘鬼发妻’的毒。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自古而今还未有人能寻得到她,除非……”他故意将声音拉的老长,就是想看看小次郎急躁的样子。
“除非什么?”
“除非我安倍家嫡传血脉亲自寻找或可一试!”
“嫡传血脉……除了他不就剩下安倍家的三个女子吗?”
小次郎这才明白他的用意,原来他这是想让自己铭记恩惠。
他恭行一礼谦声道:“烦请安倍大人告诉我,此等大恩永记于心!”
安倍小三拿起碗筷吃了两口,又斜眼看了看他说道:“我安倍家嫡传血脉为何要陪你冒险?你如此诚意我又怎敢放心?!”
“安倍大人有何吩咐还请指教!”
安倍小三放下了碗筷,历声喝道:“给你治伤的人是谁?!这等小事你还要欺瞒于我吗?”
他方才说话还温温和和的,突然暴喝一句无异于晴天霹雳,吓的众弟子霎时扔下碗筷跪在地上。
小次郎心中也是一怕,可这惧怕转瞬即逝,忽而心中燃起一股傲然之气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坚定回道:“没骗!不知!”
他已打定主意,就算毒发身死他也不会将自己的朋友置于险地,哪怕……概率只是万一。
安倍小三于他对视了良久,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果然是块好钢,宁折不弯!看来我得多捶打捶打他,否则不好入彀。”
他想了想,将碗筷拿了起来缓和道:“也不急于一时,今日是我内门弟子试炼,你们权且参与进来。一来相互切磋增进两家情谊,而来好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值得我告诉你们找寻之法。”
“果然是提前设计好的!”昨夜听多喜所言他尚浑然不觉,今时听小三亲口所言,顿时多了些请君入瓮的意味。
他实在想不通安倍小三为何执着于询问疗毒之人,也想不通为何非要让他们参加试炼。
是想替自己女儿出气?还是想借比试堕了馆主大人名声?亦或是……将他们就地格杀!
小次郎想不通,想不通的事本不必再想,他可不是个纠结的人。
只是此举不仅关系到自己更牵扯了四个朋友的安危,这才使得他顾虑重重。
他面上犹疑之色起伏不定,忽而神色变得甚为坚毅说道:“谢安倍大人美意,这比试我们不参加了,咱们就此别过!”说罢转身便走。
此话一出不光是安倍小三,连结衣等人都惊的目瞪口呆,他这话着实任谁也未有想到。
秦瑶目中含泪拉扯住他的袖口不住摇头。
结衣站了起来,轮圆了胳膊给了他一巴掌,“你再说一遍!”
小次郎捂着脸神情极为复杂,“我是为你们好!”
安倍小三默默的看着他们,他想看看这场子他们究竟要怎么收?
结衣躬行一礼说道:“武田家臣,井上结衣拜见大阴阳师安倍小三大人。”
安倍小三有意无意的斜了她一眼说道:“你就是那个世代经商的井上家的大女儿?”
“是!”
安倍小三满是鄙夷的说道:“商人之女,便蒙赐姓也低劣的很,你不配与我说话。”
结衣面色一僵,这是他心中难以言表的痛,纵使富甲天下却连平民都不如。她跟大家总装作一副大姐的样子也有少许是为了掩盖心中自卑,此时内心痛点被人当面戳破当真痛苦不已。
安倍小三故意这么说,就是要当众折辱于她,日本等级森严结衣作为家臣确实没有替主人说话的份。
哪知结衣忽而挺起胸膛昂首道:“朋友之间相互关爱,相互扶助本是常理,何在乎于地位阶级?丰臣秀吉当初也不过是一个粗浅的农民之子,现今不也贵为关白?若如安倍大人所说,那也太过短浅了吧!”
安倍家所有人自幼时起便将人的三六九等牢记心中,这观念根深蒂固,纵使井上家乃是丰臣重臣却依旧觉得结衣不过是个贱民,只是不好得罪罢了。即使她这番话说的辨无可辨,心中仍是把她视作蝼蚁。
安倍小三听了这话思索半晌,沉吟道:“哦?看在你一家忠君为国也颇得赏识,我便姑且听听你说些什么吧。但你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恩德而不是你应得的。”
结衣一躬到地,甚有礼节,“我虽为家臣不能僭越,却也想替自己少主做番辩白。安倍家的内门试炼向来只有内门弟子可以参与。你们安倍家等级森严,如此规矩我等岂能不知?我家少主怕乱了安倍家规矩宁愿自己毒发身死,此番舍生之举实乃为你安倍家百年规矩着想。”
“哦?这么说反倒是我不知轻重了?”
“我只是说我家少主的顾虑。”
“这么说你家少主是想参加试炼了?”安倍小三斜眼过去,眼中极尽鄙夷之态。
结衣摁着小次郎头颅狠鞠一躬,回答道:“是!”
安倍小三又问:“那方才你殴打你们少主又作何解释?”
结衣面漏狠色,十分坚定的说道:“不用解释,身为家臣以下犯上自该惩处。”说罢抡圆双手不住猛抽自己嘴巴。
只听饭堂之上“呯呯砰砰”一通猛响,不出一会两腮便已红肿。
“够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退下吧!”小次郎命令道。
结衣充耳不闻,依旧舞动双手死命打去。
安倍小三看了半晌,悠悠道:“你听不到你家少主命令吗?杂碎!”
小次郎双眼通红向安倍小三瞪去,只见他以看待畜生一般的眼光瞧着结衣。直到小次郎竭力摁住结衣的双手,这巴掌才算停下。
小次郎紧咬牙关,极力崩住颤抖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从嘴角缝隙间蹦出三个字:“我参加!”
安倍小三饶有玩味的看着他,轻抚了一下头发说道:“你既已拒绝,怎知我还愿不愿再让你参与其中?”
小次郎面色铁青,沉默半晌,低吼道:“还请安倍大人恕我无礼之罪!”说罢又是一躬。
“给你疗毒的究竟是何人?!”
“不知!!!!”
安倍小三笑了,笑的如此开心,他甚至觉得似小次郎这般的人不应存在世上。
他面色一展轻声说道:“既如此,今日午时,齐神町见。哦,对了,你们之中若是有人取得优胜,我便派人助你们寻玉藻前。”
安倍小三留下话后就带着我孙、多喜、玲子、少愁出了饭堂。
安倍我孙见他面部不住的抽动,连眉毛都拧成了一股麻花便悄悄跟在了他的后面。
二人本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却因有希子之事心生嫌隙。这个嫌隙自十几二十年起,他俩一个爱而不得一个始乱终弃,已经成为二人之间难以逾越的裂痕。不知何时这道裂痕似架起了一座桥梁,这个桥梁便是安倍玲子。
我孙知晓安倍小三如此羞辱结衣,是为了给安倍玲子出气。这事虽说做的过了一些却颇合心意。如此一来,彼此嫌隙已然淡了几分。
安倍小三与我孙回到了书房之内,他关上房门指戟骂道:“他娘的一个浪人、一个婊子,杂碎一般的东西还敢拂逆我的意思!狗东西,要不是背后有武田信玄,我早就活剐了他们!”
我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笑不怒,就看着安倍小三在那骂来骂去,直到他问候完小次郎和结衣二人的祖宗十八代,才说道:“我倒是挺欣赏那个假冒武田家义子的人,这份胆识,啧啧,难能可贵啊。”
“胆识?!他有个屁胆识!!披着武田家家纹招摇撞骗的浪人,还有胆识?”
我孙笑而不语,静静的看着安倍小三。
安倍小三继续骂着,直到自己骂的没了力气才改口道:“好吧,瞒不过你,我也对他有些赏识。”
我孙这才道:“你看你,就是言不由衷,跟我还用藏着吗?别人或许不知,难道我还能看不出你为何发怒?”
安倍小三突然转怒为安,他这脸变得极快,原来方才那般恼怒竟全是装给人看的。
他轻挑着眉毛,不住的打量眼前这个人。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可以说熟悉已久,可即便两人相伴至不惑之年,他还是觉得面前这个人深不见底。
安倍小三问道:“你竟知我为何发怒?”
我孙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又摆了摆手摇了摇头回道:“没有,没有。你根本就没有发怒。”
“我刚刚那般还不算怒?”
“不算!”
安倍小三面色一冷,低声问道:“那你说我什么样子才叫发怒?”
“现在这样,被我猜中心思的时候。”
我孙瞧他面目已然知晓猜的对了,在他身侧鞠了一躬说道:“你素来雅量极好,怎会为区区小事动怒?况且你不仅没怒反而心中甚喜。”
安倍小三瞪大了眼睛张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什么喜?”
“您不是将‘鬼发妻’的毒送给了风魔之里的右近吗?此毒原本无药可救现在居然有了解法。若真有解药,咱们留下几颗,再在朝中广布‘鬼发妻’,到时候他们为了活命还不得看咱们脸色?”
安倍小三点点头,“知我者莫过于我孙君也,你也知道,当初我为了讨好德川家康,将妖毒‘鬼发妻’送给了风魔之里,今日此毒有了解法可算是喜事。”
我孙摇了摇头说道:“这只是其中一件,并不是全部。”
“不是全部?那你说说我还为何而喜?”
“你喜的是找到了制作解药的大夫,这样……咱们或可让他办一件大事!”
小三与我孙相视一笑,算是默认了他的想法,旋即又问道:“那如何能找到这个大夫?又如何让肯让他办另一件大事?你可看见了,‘安土桃山之鬼’护短的很!”
我孙沉思了一会,将事情旅顺了一遍说道:“依我看这个大夫就在这几人之中!咱们不妨……”
这主意十分歹毒,他怕隔墙有耳,趴在安倍小三耳边将心中打算尽数告诉了他。
安倍小三听后哈哈大笑,夸赞道:“不亏为我之诸葛,真有你的,就照你的意思办!你且去看看玲子需要什么帮助,定要让她亲手打败那个中土小孩!”
我孙极为爽快的应了,在他心里结衣是欺负玲子的主谋,孙胜便是她的打手,安倍小三这一令与他不谋而合,行了一礼便匆匆退去。
小次郎房间内。
结衣正与小次郎赌气,其余三人虽知他们都是为了彼此着想,可终究不知该如何劝。
过了许久,小次郎问道:“你已决定了?”
结衣看了看他,泄了口气回道:“不光是我决定了,我们四个都决定了!”
“可我不想让你们身陷险境,即使现在已经……”
秦瑶道:“公子别说了,我们既已有了主意便不会做更改的打算。你我初识你便救我于危难,你几次险象环生可曾退缩?”
小次郎与结衣初识于献豆町,那时他以为自己是为了美酒才挺身而出救下秦瑶。
那时他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顾,与大家相处日久,见大家古道热肠舍己为人,自己也耳目浸染懂得了许多。
如今再回看往昔之事,心中模糊之处已有所了然。当时救下秦瑶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胸中那颗灼热的仁侠之心使然,此心自生便来自始而有,不为外物所扰。
既然自己尚且如此又怎能让朋友退却?心念一定,说道:“好!咱们生不能同,死能相共。不论安倍家是好是坏,是善是歹,咱们并肩携手一并闯过!”
四人相视一笑,大喊一声:“好!”
第二十九章‘鬼刃’
四人又商量了一些对策各自回房休整,小次郎将‘鬼刃’拿了出来独自冥想。
“我之前在‘血雾之森’九死一生,多亏鲜血流经‘鬼刃’变得阴冷才能逃出生天。既然‘鬼刃’阴冷,却为何又在天寒地冻之时从它流回的血液十分暖热呢?这两者结果截然相反,莫非这剑真像别人说的那样孕育出了剑灵?”
小次郎以前听师傅说起过剑灵一事,如果一柄剑岁月悠久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久而久之剑中便会孕育出灵体,俗称剑灵。
剑灵代表剑本身的意志,有了剑灵的剑便可称之为神兵。剑灵认主,并与主人达成默契,二者合二为一逐渐步入人剑合一的境界。
当然,并不是说使用没有剑灵的剑就达不到这层境界,只是获得剑灵承认的持剑之人即使武功稀松平常也能轻易达到,可以说剑灵实乃剑客良助!
小次郎静坐冥思,细细体会从‘鬼刃’之上传来的气息,不知不觉竟进入了十分玄妙的境地。
渐渐的他来到了一片幻境,幻境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忽而头顶之处三花聚集合为一处变成一朵洁白的雪莲。
白莲晶莹剔透,生出一点白光,白光自头顶而下,游走于全身经脉各处,白光甚是暖热,四肢百骸无不舒畅。
白光游走全身之后便落到了足心,忽而自小而大自衰而盛,从足底穴道一点一滴丝丝向外蔓延开去。
突然白光暴涨,须臾之间爆射百万余里,整个世界被这光亮耀的犹如白昼。
小次郎此刻心神十分敏锐,心念一动便能触及世界每个角落,猛然发现世界中心处有一块极阴极冷之地。
心念一闪,眨眼之间,横跨五十万里来到此地。
但见一朵硕大黑莲自下而上通天贯地,黑莲之上散发混沌浊气与白光清气不相上下。
小次郎仔细打量着它,伸手触碰之时,顿觉一股极其熟悉而又十分苍凉的气息从掌心之中蔓延全身。
忽而一个片段打入脑海,小次郎闭目而视,只见一个四首八臂的魔罗正与四尊佛陀鏖战,轻灵一动天崩地裂、日月失色......
“这是......什么?”
在这空旷的地界再无第二个人,他只是心有疑惑脱口而出罢了,哪知此言一出,却有一音答道:“你竟不知这是什么?”
小次郎一听有人回答心中更是疑惑,只觉这个声音虽然陌生然心中却得无比熟悉。
他猛然睁眼,但见黑莲之中似乎传出女子声音,那声音娇柔软糯,魅惑不已直击灵魂,遂又问道:“你是谁?!”
那声音又道:“你未想起来吗?”
小次郎听这声音之中饱含失望之情,故而问道:“你是让我想起什么吗?我自懂事起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可未有什么是我想不起来的。”
那声音轻叹一声,“罢了罢了,你未想起来就未想起来吧。”随即黑莲之中,黑光大盛刺的小次郎两眼生疼。
待得黑光过后黑莲越变越小,竟有一少女从黑莲之中缓慢生出盈盈而立。
这女子与他年纪相仿,小次郎朝她面目看去,只觉的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次郎问道:“你是剑灵吗?”少女摇了摇头。
小次郎又问:“那你是谁?怎么像是在这剑里。”
少女道:“我便是你手中的‘鬼刃’!”
小次郎吃了一惊,心道:“这窈窕的女子竟是‘鬼刃’!”
他心中想着尚未说出口,哪知那少女却说,“不必惊讶我就是你手中的‘鬼刃’。”
小次郎又吃了一惊,惊呼一声,“怎么我心里想些什么你都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鬼刃“咯咯”直笑,丰乳细腰、长腿腿阔臀、花枝乱颤。
她笑了许久才道:“别说你懂事的时候,就算你是只猪我也记得你身上发生过什么。”
“你当真什么都知道?完了完了,我对安倍家众多女弟子的心思你不会也晓得吧。”
“你几时尿急几时憋屁我都记得无比清楚,何况是这些小心思。”
小次郎在食味町之时对众多安倍家女弟子想入非非,为了这事还被结衣说了,他自觉面上无光,低下头去面漏愧色。
鬼刃又笑道:“这些小心思不值一哂,你也不必太过挂怀。就算你娶个十个八个也没甚要紧的。”
“这……难道不该一心一意吗?”
“你当年通天彻地无所不能,仅凭一己之力荡平六界何等霸气!怎么今时今日却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
鬼刃自知说错了话,言语一颤,又慌忙改口道:“你以前从不近女色,我也不知是不是该一心一意。”
“我以前……是前世吗?你说的荡平六界……世上真有六界吗?我以前居然这般厉害?”
小次郎连珠炮似的问了诸多问题,闹得鬼刃十分头大,她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这些事你以后自会知晓,现在还不到时候,你以后也别问了。”
小次郎搔了搔头,干笑两声说道:“那你为何见我?又为何会在这里?这里是哪?……”
他一连又问了好多,也自觉十分无礼,又干笑了两声。
鬼刃轻轻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好奇心如此之重我还得好好适应。这样吧,你心中诸多疑惑的我挑些紧要的告诉你。”
小次郎心想“鬼刃真的好温柔什么都替我想到了,要是换做秦瑶虽也能如此温柔,却不如鬼刃这般神通……”
他心中越想鬼刃面色越红,最后竟红的跟番茄一般。
鬼刃亦知他心中所想,听他在心中不住的夸自己不禁漏出小女孩那般忸怩的神态。
小次郎见他扭扭捏捏,伸手向她头上摸去问道:“你生病了吗?”
鬼刃面色一怔回过神来,伸手搪开了他,低头说道:“没有,你别瞎想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他俩手掌轻微一触碰小次郎便觉得一股阴冷从对方手掌传递过来,恰好他身体十分炙热,两者相融顿时无比舒爽。
他极为享受这种感觉,兀自停在地上感受这股气息。
“我什么也不说你也知道我刚刚怎么想的吧。”
鬼刃道:“不错,你刚刚从我这里感受到了阴冷十分受用。”
小次郎又问:“那你知道我现在想问什么?”
“是,这里是心莲,在你的剑里。至于我为何来见你……这说来话长,其实并不是我要见你而是你来找我,这你可知?”
这话说的跟绕口令似的,小次郎脑容量有限,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我来找你?这里我是第一次来,我也不知道你在这啊。”
“这……反正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不论你来寻我还是我来找你,反正咱俩见到了已是事实。况且,我这次来是为了帮你的。”
小次郎听了这话更加糊涂,“她说来帮我,一把剑又如何帮我?我现在内力全失自用不出有威力的剑招,难道她能去除我体内‘鬼发妻’的剧毒帮我恢复内力吗?”他想了这些,满眼期待的看向鬼刃。
鬼刃却摇了摇头答道:“不能,至于如何帮你到时候你自会知晓。你近些时日出山历练,心境增长颇为迅速,于天道感悟也到了一定境界,这才让我俩见到了,至于其他的事恕我还不能相告。”
小次郎还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到一个声音在唤他。
身处心莲之中身体之上的诸般感受居然比平时还要敏锐,心念一动便知时辰已到,秦瑶来唤他出门。
鬼刃嫣然一笑道:“这女子倒是颇为照顾你,是个不错的人。你快回去吧,以后千万别把我再给扔了。”
先前与右近、左近两兄弟战斗时小次郎曾两次仍下‘鬼刃’,心中十分歉疚,红了一下脸应声道:“再也不会了,以后我撒尿拉屎都带着你,绝不再将你扔下。”
鬼刃骂道:“谁管你撒尿拉屎!反正以后刮胡子、削头发、杀猪、烤肉、劈柴可别再用我了!”
都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小次郎呆傻的很,这一柄‘鬼刃’当了许多工具,对于‘鬼刃’这等世间一等一的神器来说,实在是大材小用。
鬼刃又看他面上翻红,痴痴的盯着自己便问道:“你是想看我面目?”
小次郎羞红了脸说道:“你面上这么多黑气,都看不清你本来面目了,能让我看看吗?”
鬼刃嗤笑道:“世间男子还真是一般心思,你看完可得赶紧回去,否则试炼可赶不上了。”
黑气逐渐散去,逐渐漏出鬼刃的面容,小次郎凝神看去,心中大惊说道:“你竟是……”
结衣见秦瑶去小次郎屋内时间有点久,前去寻她,她刚出口喊了一声“瑶儿”便即住口,捂嘴而笑自言自语道:“莫非这两人情之所至......嘿嘿,我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她刚转身要走,就听到秦瑶呼喊道:“结衣,你快来,公子他似乎有些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还是你在献豆町这么久什么也没学。”说着便推门进了屋内。
只见秦瑶满面飞红,娇怪道:“什么学不学会的,你想哪里去了。”
结衣看到秦瑶衣衫工整面色既羞且急,小次郎盘膝而坐将‘鬼刃’平放在膝上,头顶不住冒着热气,脸上时不时漏出淫笑忙问道:“他怎么了?一直是这个样子?”
秦瑶点了点头,“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这是在练功?”
结衣伸手往小次郎额头摸去说道:“以我修为看不出他究竟如何,额头温度似冷实热,莫不是......他练功走火入魔了?”
她大声唤道:“孙胜,你快来看看你小哥哥是什么情况。”
孙胜此时正与笕十藏在意念之中模拟与式神对战的情景,听她一唤顿时缓过神来回道:“来啦!”扯着笕十藏就往小次郎屋里跑。
结衣见他满头大汗随口问了句“你刚刚也在练功?”
笕十藏看孙胜整副心思都在小次郎身上替他回道:“我们刚刚在演练,想想怎么打败式神。”
结衣点了点头,又对孙胜道:“你看看他有什么异样?我刚刚摸他额头热中带寒,似乎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孙胜凝眸而视,但见他呼吸均匀,面色如常未有一丝走火入魔的模样,又伸手摸了摸小次郎的脉搏和额头,竟是冰里带热的感觉。
他皱着眉头思虑一下说道:“我也看不出他究竟怎么了,但我肯定不是走火入魔。”
“为何?”
“修习内功,行出差错才会导致走火入魔,小哥哥内力全失想走火入魔也不能啊。”
结衣没趣的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我这不是担心他吗。”
秦瑶说道:“不怪结衣,是我发现公子这样才唤她的,孙大夫你看看能不能给他唤醒。”
孙胜从胸口拿出银针,攥了一根最长的捏在手中说道:“我也不知道小哥哥淫笑什么,我先用银针刺他人中穴试试,若是一刺不醒我再试别的招。”
他这般说着,哪知小次郎突然之间叫了起来“你别打别打,我就说你生的美你打我做什么。我错了不行了,我再也不摸你脸了......”
众人见他醒来都以为他是被孙胜那根长长的银针吓醒的,哪知他说了这么一段话,似有无限旖旎,娇羞打闹。
结衣啐了一口骂道:“我当你走火入魔了,害的我们白白担心一场,原来你这憨货春梦了无痕不忍醒来,算我们多余!”
小次郎向众人面目看去,有人生气、有人失望、有人尴尬、有人发懵,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正尴尬时,秦瑶满脸失落的对他说:“公子,时辰到了,咱们现在该去齐神町了。”
“秦瑶这围解的好啊!”小次郎心想着,但看向秦瑶面色十分失落也知道刚刚那番话语着实伤到了她,干咳了两声说道:“方才......这个.......”
他想安慰秦瑶几句,可实在编不出瞎话,秦瑶却柔声道:“公子,没事的,咱们还是好好应对内门试炼吧。”
小次郎只怪自己太过花心伤了秦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于她,想了半天也只能默默的跟在她的后面随她一起走了。
齐神町相距前院仅有一射之地,五人缓步而行不出半刻便已赶到,他见安倍家众多内门弟子均在地上坐着也找了一处地方坐下。
又过一会,安倍小三携着安倍我孙、安倍多喜、安倍玲子、安倍少愁并着若干亲传弟子进入町内。
小次郎几人见了他们,依照礼节与众多内门弟子一起鞠躬行礼。
安倍小三眯着一对狐眼扫视而过,目光扫到小次郎面上时先是轻轻一笑随即立刻板起脸问道:“来了?!”
小次郎缓行一礼回道“来了!”
二人对话极为简短火药味十足,安倍小三递给我孙一个眼神,我孙立时心领神会。
“下面我安倍家内门弟子试炼正式开始,在坐的各位都是本门精英,彼此试炼旨在相互切磋相互进益,不可痛下杀手!”
众弟子齐齐一躬俱答到:“是!”
我孙又道:“此次试炼与往年不同,本次有五人来自武田家,大家既不可伤了两家情分也不可让人小视了我安倍家。比试之时不必留手也不可伤人,都可明白?”
众弟子又是齐身一躬。
我孙刚要继续却被小次郎打断道:“管家大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应允。”
我孙心念急闪,心想“莫非这人来都来了,还打退堂鼓的主意?”他这次可看不懂了,眼睛急忙瞟向安倍小三。
安倍小三也与他是一样的神情,满脸的疑惑,但他毕竟是安倍家族的族长,开口说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小次郎躬身行礼,说道:“我对方才饭堂之态倍感愧疚,还请安倍大人不要怪罪。我等五人之中,上结衣和秦瑶乃是女子,孙胜尚是个孩童,且井上结衣身体有伤、秦瑶不会武功,还请安倍大人免了这三人的试炼。”
笕十藏也想随声附和,但他自知以自己忍着这等贱民的身份,在极重阶级地位的安倍家实在没有说话的份,故而只能满眼期待的看向安倍小三。
安倍小三心中思忖着刚刚已然在众人面前羞辱了井上结衣,做人留一线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至于秦瑶他本就没有看中,参不参加也无所谓。
至于这个孙胜.......按理说他还是个孩子即便不参与试炼也无关大雅,可他为玲子出的这口气还未净,况且他乃是安倍我孙推测的那个‘神医’,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放过这次试探的机会。
他稍稍一琢磨便有了说辞,“井上结衣乃是丰臣重臣,自需要安心养伤,另一个女子既然不会武功也无需参加试炼。至于这个孩子......自古英雄出少年,我听玲子说他的功夫俊俏的紧,而且我安倍家也有许多少年英才,正可以与之切磋,武田君你意下如何?”
小次郎听后略一踌躇,他不想孙胜在此犯险正要想方回绝,却看孙胜面色十分坚毅,面目之上颇有风萧萧兮、背水一战之感。
小次郎被他情绪一激,心中也荡起豪迈之情,慨声应道:“好!就按安倍大人说的办!”
番外篇风雪比叡山一
且说有一魔星,乃是佛教中魔祖波旬之恶念幻化而成,在九天之上,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逐渐开启了灵智遂逃离天界化作天石落在东瀛比叡山上。
此山原本郁郁葱葱、云雾缭绕、山中奇峻险峰不计其数,花鸟鱼虫、桑田美池、人丁兴旺端的是一派繁华。
而现今却变得一片荒芜,莫说是人影即便顽强的野草也落不了根。偶有旅途客商路过此地者,便觉阴气阵阵、寒风习习,若是行到了深山之中,便会被怨气瞬间蒸发殒命当场。
要问此山为何变得如此光景,还需从因到果慢慢讲来。
想当初,日本三杰之一的织田信长自尾张发迹,每战必取、每攻比克,十几年间已将日本大半河山收入囊中,剑锋所指,所向无敌,唯独在与比叡山僧兵的战斗中连连受挫。
夜已深,此时北风正劲,雪花伴着凛冽的寒风与稀疏的星月簌簌落下。
连绵的军帐依阵法而列将此山层层围住,而居阵眼位的便是此军的统帅——织田信长。
伴着军帐内昏暗的火光,信长全不顾袭来的寒风负手而行来回踱步思索良久。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大袖一甩掀开帐帘转身而入坐于茶台,急唤手下三员大将来营帐商议军事。
军帐极为简陋,除了比寻常军官的帐篷稍大了一些别无异处,内里陈设极为朴素简洁,除一张地图、一把佩剑、一张床铺、一方茶台、几本兵书便再无他物,吩咐下人采了门外积雪煮了一壶水便端坐读书。
待得雪水沸腾,三人便急冒风雪而至,于账外抖落身上的雪入得帐内。
信长于茶台挥手示意,三人行了礼屈膝而坐,等待垂问。
那三人分别是柴田胜家、丹羽长秀和木下秀吉,都是当世响当当的人物。
胜家与长秀是信长身边的肱骨老臣,出身名门地位尊崇身置尊位,秀吉虽功劳不小,但与二人相比出身微末便坐于末席。
营帐之内未有炭火,信长便斟了三杯热茶送予三人暖身。
胜家与长秀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唯独秀吉接而不饮似在苦思些什么。
信长目光从三人面目之上徐徐扫过,落到了木下秀吉的身上。
“各位都是国之柱石,现下军情紧急比叡山久攻不下,我军长途跋涉疲累不堪。眼下正属隆冬时节粮草紧缺,我军又水土不服士气低落,是战是退我一时踌躇不能决断,烦请三位给我拿个主意。”
三人苦苦思索沉默不语……
信长又道:“如若不退,有何取胜之法?也可说与我听。”
秀吉经方才思索心中已有了计较,向胜家与长秀拜了拜道:“比叡山之所以久攻不下皆在于延历寺僧,僧人不事农桑整日习武操练,战斗力之强不下于越后、武田等军。我部久攻不下也有情可原,究其原因便有三点,其一比叡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敌军据险而守我部确实不易攻取。其二时令不对,我军每每攻山之时便天降雨雪增加攻山难度。进而导致我等军困马乏进攻无力,久攻不下之后又损了士气。其三山上僧众常年习武弄棒,武艺精湛加之僧众于山下百姓素有恩德,百姓与僧众同仇敌忾我军实不易取胜。地利、天时、人和僧众三者皆占,此乃我军战败之理。如主公想要取胜,恕我愚钝,还未有良策。”
信长思忖了一会,笑了笑夸奖道:“此番分析鞭辟入里着实难得,你且听听两位前辈的建议增加进益。”
说罢便将目光投向了丹羽长秀,长秀复饮了一杯朝信长拱了拱手。
“适才秀吉所言甚是,但此番言语说的乃是兵法中的知彼。孙子兵法中有云‘知彼不知己则胜负各半’老臣认为我等不胜亦有三点,其一我部紧急攻山准备不足,若细细筹谋待得明年春暖花开之时再行攻打定会事半功倍。其二我部粮道涩滞,比叡山坚如铜铁将士们饿着肚子定攻取不下,倒不如我部先固守在此构筑粮道。其三我军在此地少有人望,那延历寺众僧经年累月施行恩惠,在山上百姓中人望极高百姓与僧众共御外敌,我等难以抵挡,可以用离间之计将彼之优势化为劣势。”
信长听后心情大好,“有二位筹谋我这心病已去了一大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是这破敌良策却迟而未有,胜家你说说,我们如何破敌?”
柴田胜家听得二位言论心中早有计较说道:“禀主公,这破敌之法我已想到,不过需屏退左右。
秀吉和长秀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信长讪笑一下,“胜家,难道这有外人?”
胜家叩地而拜,“烦请主公应允。”
长秀极为不悦说道:“这里有人怕抢了功劳,你我也不惜听他污言秽语吧。”说罢拉着秀吉便走出营帐。
待二人走了出去,柴田胜家起身趴在信长耳边低语,“若要取胜可明年盛夏之时放火烧山。”
他心知秀吉和长胜乃是心系百姓之人,故而屏退二人。
信长听后大惊,连忙摇头道:“不可、不可,山上百姓众多,这一把火下去人畜皆无。我部乃正义之师,如此行径怎逃的了天下悠悠之口?!”
“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信长思索了一会说道:“我也想过火攻的计策,只是此计太过歹毒不便为之。且长秀和秀吉都是心善之辈,若用此计恐我部军心不稳……”
信长看胜家面露得色转而问道:“莫非你有什么良策能够甩拖?”
胜家笑道:“若不如此,我怎敢向主公如此建议。我部就在此地按照长秀与秀吉建议屯兵驻扎、潜修粮道。待拖到明年盛夏时节,我再亲率几百精锐死士连夜烧山,保证山上没有一人能活着下来。待烧山完毕,我便让这些死士自焚,保证不会泄露一点风声。将来有人问起,主公便可以天干物燥山上失火来将此事推的一干二净。”
信长心惊说道:“你那些死士当真如此保靠?怎可保证不漏风声?”
胜家道:“此乃臣随身精锐,经臣悉心调教忠心不二,还请主公放心。”
信长道:“保险起见,你我还需表演一段。”
“请主公明示。”
信长摸着胜家后背安抚道:“我深信你忠心不二,不过你还需忍着些。来人啊,柴田胜家罔顾人命,拖出去杖责二十军棍!”
长秀和秀吉听到信长传谕转身入账,拖着胜家就向外走。
胜家心中又惊又俱不住的呼喊道:“主公,为何?这是为何?”
待胜家走远信长幽幽叹道:“这叫周瑜打黄盖,也是你私养死士的下场。”
正行刑之时,只听得账外一串马蹄声由远及近疾驰而来,随着一声长嘶当即停住,一名兵士翻身下马滚落帐前,喘着粗气急急来报:“启禀主公,副将军有密信呈上。”
信长闻言,扯帘出得帐外,只见那人满身是血,受伤无数。仔细查看之后,发现伤口竟不似刀砍剑刺,更像是被野兽利爪所伤。
见此伤口信长心中莫名慌乱脑中浮现不详预感,扶起士兵柔声安慰,“莫要担心,吾定保你性命。来人啊,快将此人送往我账内着人医治。”
那士兵听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能自已。
信长心道不好,手下亲兵心智坚韧如斯,怎会如此痛哭?急忙拆看信件,一目扫过大惊失色,嘶吼问道:“吾弟尚在哪里?快说!快说!”
士兵面如死灰呜咽道:“副将军为了掩护我等已被山上众僧抓去了,只有我逃了出来。”
信长听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秀吉眼疾手快,赶忙扶起信长。
“主公,有何变故?”
长秀也急忙起身上前询问,只见信长暗自垂泪喃喃道:“大业难成,吾弟命休矣。”
秀吉听后赶忙拿起密信将信件内容逐一扫过,只见其手越来越抖,也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长秀满脸疑惑,赶忙拿起信件看了看,也是大惊失色、面如灰土。
原来信长久攻比叡山不下便派其胞弟带着一众亲兵混入僧众之中探查敌情,此信便是数月以来所得军情机密。
信上写道:吾兄信长,见信如晤。弟与一众亲随已成功混进延历寺僧众之中三月有余,可近一月之内,弟经历了人生中最为诡异恐怖之事,还望兄长早做打算罢兵而还。
上月初一,寺中来了一个身着道袍的和尚,自称为天神教的教主,妖人号称自己是众神之上的神祗,已将佛、道两门尽收麾下,如今显圣是为了救助众人登上仙途、称霸凡间。如若不从,自有比那阿鼻地狱更可怕的现世报。
众僧见妖人狂说大话,哪肯相信,纷纷要将他轰出寺去。那妖人也不抵抗,见那僧众离得近了,以手为刀连斩两人头颅。众僧见此尽皆骇然,有些胆大的拿起兵刃要其拼个你死我活。
延历寺僧众武功奇高,我等亦敌之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有七八人手拿戒刀劈砍而去,眼见那妖人便要伏尸当场。
可那妖人不慌不忙,手捏法决使了个定身法将众僧定立在地,又捏法决低喃念咒,只见二人的头颅与尸身自行蠕动交叉相接,血管与肌肉伸展出来连接而上。不待一炷香的时间,那被砍掉的头颅竟在异体上愈合开来,待一口大气喘过,两人重又活命。
二人复活后,对妖人是感恩戴德,仿佛游历过地狱一般,说阿鼻地狱的诸多苦楚,多亏神人解救才逃得升天。
众僧见二人说的情真意切,又眼见妖人如此手段就此便信了大半。
而那些不肯信服之人,妖人便当众将其虐杀致死,再亲手将其心、肝、脾、肺、肾这五个脏器掏出,炼成丹药送予信徒。
如此悖逆人伦之物,哪有人敢吃。妖人又接连杀了几个拒绝服丹的人,众僧才闭着眼睛囫囵吞了下去。
弟不怕死,可为了留得性命助兄长完成霸业也不得不服。
那丹药自带一股清香毫无人血之味,入口即化吃后顿觉腹部一股暖流随着血液流变全身。
初食便觉体格强健、气脉顺畅,再食之后更觉自己力大如牛、健步如飞,几次下来即便弟心坚如铁也对丹药趋之若鹜。
妖人恩威并施,言听计从者便赐予丹药以作奖励,稍有不服的便虐杀致死炼制成丹。
几经往复山中稍有良心的僧人竟全都死绝,剩下的除我等以外,皆是对那妖人忠心不二、至死不渝。
只是这药食之越多变化越大,起初只是头发长出丝丝白毛,其后越长越多,待白毛多如长发之时,便会生出利爪尖牙爬地而行不人不鬼。
僧众一面享受丹药带来的强大、一面又害怕自己变成非人的怪物惶惶不可终日,终有一日按捺不住前去寻那妖人讨要说法。
只见妖人端坐高台之上,将玉帝与如来的法身铸成一尺五寸高的铜像随侍身侧,左手端着佛莲右手拿着拂尘对着众僧满口悠悠。
“你们不必惊慌,此等异相乃是羽化的征兆,人之五脏对应五行,每炼一颗便耗一人,十颗之后便入地仙之流身体出现‘祥瑞’之兆,吃得二十颗便可直接吸人血脉以增功力,直到吃得百人便能羽化登仙,永享仙境之乐。这丹药功效与否全凭心定与否,若是你们笃信我天神教,忠心耿耿自会羽化。若是三心二意,存有他念,则会变成那不人不鬼的怪物,成与不成皆看自己。”
众人听得服此丹药能够羽化登仙,尽皆疯狂哪里还管变成什么样貌,唯恐自己吃的少了。
那些服了二十颗以上的竟趁夜下山将山下百姓抢杀一空,只可怜了山下无辜老幼被那僧人般的信徒吃的一人不剩。
现今僧众白日里还是人的模样,到了夜里便变形似厉鬼,十分骇人……
密信到此便断了,留下一大滩血迹干透纸上,想来其弟将密信写到此处便被人发现,力拼血战护送军情以至于身陷囹圄。
信长暗自垂泪仰天长叹久久不言,众人怕信长伤心过度尽皆上前说些宽慰之语,唯独秀吉左思右想来回踱步思忖对策。
突然秀吉下跪禀道:“主公,我有一策可解燃眉之急,望主公应允。”
信长素来知晓秀吉临阵万分机巧,妙计百出,几次险象环生皆靠秀吉应对,听得其有良策面色稍缓当即问道:“有何妙计,快说来听听?”
秀吉道:“此事十分诡异难辨,真假亦不知。为了不动摇军心,我等万万不可将此消息透露。待我挑匹快马趁夜上山探得敌情,为主公做先锋……”
还未说完,众人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打断道:“你不要命了!”
信长与秀吉相处日深,已然猜出后面所言定是要与天神教妖人同归于尽,伸手扶起了他。
“秀吉,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比叡山之变故宁信其有、勿信其无。你既知那山上众僧多半已变得不人不鬼,你若前去定是凶多吉少,切不可冲动。”
哪知秀吉又跪了下去,坚定道:“诸位好意我心领了,敢问主公,延历寺僧众已尽变妖魔,如若不除今后焉有我等安身之地?如今我等还有一战之力,如果就此而退只怕今后整个日本都将沦为地狱。”
信长乃何许人物,心中早已想到此层,只是其胞弟被俘山上生死不知,怕贸然出兵恐危及性命。
秀吉见信长犹豫不决又道:“主公,副将军身陷囹圄,我等投鼠忌器无可施为。属下愿凭一根长棍救回副将军,况且我有猛将真田幸村,当世无敌,我二人合力定可救出。趁得此时,主公再率军大举攻山定能一机而破。纵使舍秀吉一命,也要救天下百姓于水火,求主公应允。”
信长知其赴死之心大为感动,“倘若你真能救得吾弟攻伐上山,不仅霸业能成更能为天下除一祸害。只是秀吉你是何等人才以后诸事还需多多仰赖,此去九死一生断不能让你轻易赴死,我们还是慢慢筹谋对策吧。”
正自踌躇时,听得比叡山下锣鼓大振、喊声齐鸣,远远听去似在欢庆。
众将以为敌军来犯,急忙命令士兵起身穿衣,不到一刻钟全军便整装完毕以待军令。
信长怕泄露机密下令按兵不动,亲率众亲随策马出营来到山腰。
双方相距极近只有千余米,只见一身着道袍手持马鞭的僧人正骑着一匹白马来回急奔,快马之后拖着一人,披头散发、全身赤裸,在雪中留下一条条长长的血痕。
那人看见信长远远喊道:“织田信长我就是天神教主,你弟弟的命你想不想要?若是想要就独自前来,否则……我可不保证他能挨到几时。”
说完‘啪啪’猛抽马臀,那马疼的吃紧一声嘶鸣、迈开四蹄、发足狂奔。
拖行之人痛苦嚎叫,却未曾有一句求饶之语。众僧见他惨叫都笑开了花。
十几个来回之后起初那人竟没了声音不知死活。
番外篇风雪比叡山二
信长见此目眦尽裂,长秀忙对信长说道:“主公,这是妖人的诱敌之策,且不论拖行之人是不是副将军,即便他是,主公身系军国大任也不能轻易而出。现下还需以大局为重,望主公三思。”
信长借着月光远远看去,那人虽已被弄得血肉模糊,可瞧着身形不是朝夕相伴的胞弟还能是谁!
即便心知是计,可信长耳听真切,眼见确实,怎能眼见胞弟被人如此凌虐?
“大局为重,你告诉我以大局为重,那是我一奶同胞的亲弟弟,我怎么大局为重!”
正自愤怒之时,天神教主似知信长心思,不断嘲笑。
“织田信长!别人都说你是当世少有的英雄,在我看来你就是个怂包。连自己的亲弟弟你都不救,你还算什么英雄?!你就地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你织田信长怕了我天神教主,以后我就封你做个狗熊大将军顺便还了你弟弟如何?要不你就把自己的妻妾妹妹送给我玩玩,我可听说你家浓姬长得十分貌美你那妹妹姿色也不错,要是我舒坦了我就饶了你这死狗弟弟的性命怎么样?”
信长何时受过如此屈辱?拔出刀来大声喝道:“我织田信长堂堂大好男儿,还能怕了你这妖人不成?!且来吃我一刀!”
秀吉、长秀四目相对,皆知此刻信长怒从心起失去理智,此乃非常之时,决不能任由信长胡来!
秀吉‘扑通’一声跪下抱住信长大腿哭声道:“主公,万万不可。副将军受此凌辱我等也万分痛心,可此乃妖人诱敌之计,万万不能自投罗网啊,还是让神风队先行解救吧。”
信长怒火中烧在大雪中迎风而立权衡良久……
他将战刀往雪地中死命插去狠狠道:“神风队长何在?”
一身着重甲的彪形大汉跪地道:“末将在!”
“速去将那拖行之人救下带回营帐,还有把骑马那人给我挑了,我要拿他的头祭旗!”
“遵命!神风队跟我来!”
一声令下,人头攒动,各有一支百人队手持火把从左右包抄。
神风队乃是信长军中精锐之中的精锐,效仿三国时期曹魏手下虎豹骑所建,又组建配备了西方引进的火枪等武器,端的是厉害非凡。
霎时,喊杀震天,夜中两队火把似两条流光直冲而去,两方兵戈之声络绎不绝。
神风队刀砍枪挑地穿插配合火枪轮番扫射,眨眼间便灭了几百妖僧。
自与信长交战以来,僧众从未受过如此打击,只见得神风队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不出片刻便死伤过半当真如风一般。
一众妖僧眼见神风队神勇再也不敢托大,只听得几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嚎叫,尽皆生出利爪白毛伏地而行,似野兽一般扑咬拼杀。
两军一接,还未等神风队有何动作便被利爪撕裂开来当即殒命。
神风队久经沙场,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可这等由人变兽的妖法实在匪夷所思,纵强横如斯也是一阵心悸不住后退。
神风队长见攻势渐缓,心知此刻心中断不能有任何恐惧连忙发令。
“听我号令,骑兵下马化作步兵,铁炮队上马在阵前分三队轮番射击,重甲步兵压阵,待铁炮队撕开缺口同我一同杀进去。”
众人听后改换阵型,铁炮队骑马而行迅疾非凡,配合火枪威力攻势又起。
又杀了几十人,天神教主见势不妙左右呼喝,妖僧趴地不动白毛炸起做防御姿态。
又经一番扫射,可此次弹丸打到妖僧身上只见一连串火星喷溅,接着听到金戈交鸣的声音便弹射开来,无法伤其分毫。
神风队众人大为惊异,怎么也想不到妖僧兽化之后,竟能刀枪不入。几番攻击下来而铁炮队竟被反弹回来的乱弹伤了大半。
神风队长也不犹疑连忙转攻为守,下令改换一字长蛇阵。
此阵乃是从中国传来,击蛇头则蛇尾至、击蛇尾则蛇头至、击蛇身则头尾双至,由此便将敌军团团围住。
后经信长改良,在大阵之中,组成铁炮队和重甲步兵与下马骑兵三人一组的小阵。此阵虽失了机动性,却在防御力和攻击力上更胜一筹。
重甲步兵个个手持铸铁大盾、身着铁甲,失箭子弹亦不能穿,当世称其为‘绝对防御’。
由重甲步兵在前,铁炮队在后,再配合手持长枪的下马骑兵对中远距离敌人的攻击,可谓是攻防一体的‘战斗堡垒’。
如此大阵属实难破,神风队虽人人都挂了彩,却将妖僧几轮攻击都挡了回去,勉强不败。
火枪虽然伤不了妖僧,却也打的妖僧吃痛,几次下来也是疼痛难忍,只得暂缓攻势。
天神教主见情势不对,又呼喝几声改换阵型。众妖僧听得号令便不再进攻依靠人多优势将神风队团团围住,待铁炮队弹丸用尽便步步紧逼不停挥舞利爪攻击。
妖僧兽化之后力气甚大,连力能扛鼎的重甲步兵也被妖僧隔着大盾击的连连后退。
神风队长大感不妙,众妖僧如此便是想要逐渐缩小包围,只待其意志溃散之时来个‘瓮中捉鳖’。
妖僧越攻越近,口中血腥之气迎风而来直让人头脑发昏、几欲呕吐,若再不思变则命丧当场。
在这危及时刻,神风队长灵光一现,打定主意改换阵型,将长蛇阵收尾相连一致对外,以硬碰硬以期寻得敌人破绽一举攻敌。
可敌人势大,此举无异于强弩之末几个回合下来妖僧便已将包围圈缩的不能再小。
神风队中有人脚步稍微迟疑,便被妖僧利爪劈为两半就地而食。
如此惨状令神风队的士气低落到了冰点,就这么一滞,又有几人被妖僧分食。
此时寒风烈烈大雪纷飞,神风队长的大氅迎着烈风被吹得呼呼作响。
手中火把已烧到了底,血水混着汗水从头上顺着脸颊流下地落到雪地上冒出阵阵热气。
在妖僧几轮强攻之下神风队人人俱都筋疲力竭,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倒下。
一股恐惧忽而弥漫上了神风队长的心头,“今夜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望着夜空叹了一口气,又理了理衣帽拍着胯下良驹说道:“疾风,你我纵横疆场十几年可愿陪我赴死?”
疾风甚有灵性,点头嘶鸣一声以作回应。
队长纵声长啸,满腔豪情携着一股悲凉吼将出来,吼声似一声惊雷平地炸起,划破雪夜。
吼声过后精神大振,双腿一夹一跃而起,连番起落,窜出重重包围,似一把钢刀向天神教主扎去。
队长手臂青筋暴裂,钢失一般的肌肉爆出惊人的力道以燃尽余下生命为代价使出劲力。
“枪下亡魂于我为助!血色天光与我为引,以浮游之力而撼天地,势成!!!!”
这一招,乃是自阴阳寮里的阴阳师改良而来,是燃尽生命与枪下亡魂所用的杀招!
刹那间,枪尖透出殷殷红血化作万钧雷霆,一击刺出抵住教主眉心。
“轰隆!”
一声巨响,枪尖顺势而破刺穿教主头颅。
众人见队长如此神勇,一声欢呼、精神大振,将手中兵器舞的呼呼作响,隐隐有反扑之势。
众妖僧见队长如此神勇,皆回过头来看那教主。
只见天神教主一动不动,竟然死了?
一瞬过后,只见教主体内金光大盛,开眼一笑道:“不错、不错。”
随后轻描淡写的伸手一抓,将神风队长便连人带马化成齑粉。
神风队见此,再也没了斗志放弃抵抗,须臾之间便被吃的渣也不剩。
教主甩了甩自己的手对着信长喊道:“织田信长,这些杂碎不中用啊,你再派些来吧。”
信长连连后退,“此等妖孽如何应对?连最精锐的神风队都败的如此惨烈,何况他哉?”
想到此节,便有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呆立当场,直到那教主将其弟挂到了树上才回过神来。
天神教主心想“我刚下界不久,魔星吸收灵魂之事不可图快以免招来天劫。这织田信长灵魂坚韧无比一人抵得上百人,我需得逼他就范。”
旋即拿起一把长刀对信长说:“信长啊你这样龟缩不前是要回家绣花吗?想你出身富贵定没见过屠猪宰狗吧,我就现下就当面演示给你看看。”
说罢抡起长刀在其弟身上从头至脚划了一遍。
其弟尚未气绝,猛一吃痛便又惨叫了几声,口喷鲜血大声骂道:“你这妖人,有能耐给你爷爷一个痛快,如此行径算不得好汉。”
随后向信长喊道:“弟今赴死,无愧于兄。弟在黄泉比良坂处静等兄日后杀敌佳音。”说完便要咬舌自尽。
天神教主何许人,稍见异动单手一捏便卸掉其弟下巴。
“叽叽歪歪个什么劲,想死也得看我心情,我不想你死,你不准死!”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信长痛心以极,兀自强忍泪水对众人道:“妖僧惨无人伦虐待将士。你们莫要惧怕,随我身后踏平他们。”
言毕,一马当先冲出阵地。
众将士紧随其后,数万军马一拥而上金戈马蹄之声响彻山谷。
正当来时,只见教主身后左右分出两个妖僧,猛拽其弟后背皮肉‘刺啦’一声便将皮囊剥下,其弟立时未死,发出阵阵惨叫。
天神教主看向信长“呵呵”直笑,笑声惨叫相伴而至,渗的人心肝脾肺俱都打起了寒颤。
笑罢,天神教主掐指一算对其弟说:“看来你死期已到,我也不必等他了。”
手捏法决潜运神功燃起熊熊大火,火焰从脚底烧到头顶发出阵阵肉香,不出片刻便一命呜呼了。
信长见此再也抵受不住,‘扑通’一声摔下马来晕了过去。
秀吉、长秀见状立即抱住信长,秘令命三军归营,待得众军士回营之后,二人才将信长偷偷送回去。
昏迷之中,信长仿佛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地方,走着走着只见前方越走越亮竟来到了幼时与弟弟时常游玩的草地。
“哥哥你在玩什么呢?”信长抬眼一看只见幼时的弟弟笑盈盈的问着自己。
“我在研究兵法呢,我将来定要让织田家称霸天下。”信长只觉自己也变成了孩童模样,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这副身体,如亲历梦境一般。
“哥哥好厉害,我将来要练好武功陪哥哥一同打天下!”
信长道:“好小子,志气不小。”
“那是自然,不过哥哥我现在练剑累了,陪我玩会捉迷藏吧。”
信长一脸宠溺的摸了摸弟弟的头说道:“真拿你没办法,我就陪你玩一会吧。我来当鬼,一会就去抓你喽。”
说完信长头靠在大树上闭着眼睛数起了数来。“……二十九、三十,藏好了没,鬼来喽!”
这一抓便从下午抓到了黄昏,信长喊道:“弟弟,别藏了。一会回家吃饭了,出来吧。弟弟,你躲哪里去了。”
信长左找右找都找不到,心中焦急,鬼使神差的跑到河边看到弟弟正在河边的草丛内哭泣。
信长赶忙上前安慰道:“弟弟,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哥哥,你说我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好吓人。”说完指着自己的脸问信长。
信长一见猛然吓出一身冷汗,只见弟弟浑身上下变得没有一处皮肉,烧焦的眼睛里爬满了驱虫散发出阵阵肉香。嘴巴已被烧的变形,从细密的口中吐出焦肉腐败的恶臭。
“哥哥,我怎么变成了这样?怎么变成了这样?!”说着便向信长扑来。
信长全身僵硬动弹不得,正当扑来之时忽觉天旋地转一瞬间便来到一片漆黑之中。
信长此时已能活动,借着幽暗的冥火,看到一片漆黑之中有一条长长的石桥。
信长摸黑走上石桥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自己腿脚酸麻不能自已,忽见桥头一美妇正在桥头熬着一锅汤。
信长走向前去问道:“敢问夫人,此乃何地?”
美妇人声色空灵悠悠答道:“黄泉比良坂。”
“莫非我已经死了?敢问我弟弟现在何处?”
“你弟弟已经去桥的那边了,你可去不了。”
信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道:“我弟弟死的那么惨,怎么连我们死后也不能相见。”
妇人心生怜悯柔声说道:“只因为你还未死,所以去不了那里。”
“那我为何会在这里?怎么才能回到阳间?还望夫人告诉我。”
美妇人说道:“我受人之托需求你一事,也有一请求望你应允。如此我便告诉你怎么回去。”
信长一躬到地说道:“夫人请说,我无有不从。”
美妇人摊开手掌说道:“刚刚有一个白衣道人让我将这颗火种转交与你,这火能助你烧光比叡山延历寺里的一众妖僧。但经这火烧过之后,死在山上的亡魂可都入不了轮回了。不仅如此你还要背负这份业障不得超生,不过你若不回去不仅你不能报仇,你与你弟弟还有死去的士兵也一样是这下场。”
信长恨道:“难道这就是你要求我的事?”
“不,我求你的事是烧山之后,不论如何都不许再管比叡山?”
“夫人何出此言?我还能做什么?”
美妇人说道:“今后几年,将有一颗魔星落到比叡山上。你绝不可觊觎魔星,放任于它。如若稍动念头你便会被这火烧的魂飞魄散。”
信长又问:“那另一件事呢?”
美妇人叹道:“我是个可怜人,丈夫孩子都离我而去。待你死后你便做我的孩儿在此陪我吧。”
信长想了想,坚定道:“好我答应你!”
美妇人笑了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记住为娘名叫伊邪那美。”
说罢,便将火种埋在了信长额头处。
信长只觉一股暖流流变周身,一圈过后暖流冲脑直上,欲破头而出。信长只觉头脑炸裂不能自已,大吼一声便即醒来。
一众亲随见信长转醒均热泪盈眶,“主公,大夫说你救不回来了,可把我们吓坏了,幸而老天开眼将你还给我们。”
信长安慰众人道:“辛苦各位了,我命硬的很,这黄泉比良坂我一时半会还去不得,烦劳各位担忧了。你们不必太过关心与我,军事要紧。”
想到了军事,信长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掌心到处只觉一股剧烈炙热透过头颅。
“弟弟,无论下场如何我都将为你报仇,黄泉比良坂又耐我何?今日哥哥就帮你把仇报了!”。
信长偷偷抹了眼角泪痕道:“传令下去,三军准备,明日火攻比叡山烧了延历寺。长秀你代我传令准备各项事务、胜家你与我准备火种、秀吉你亲率麾下‘真田十勇士’去山上寻得所剩百姓,让其于明日午时前搬离,其余个人依自己职责行事。”众人听后,跪地领命,依令行事。
经此,便有了历史中织田信长火烧比叡山的事件。
信长一把大火将比叡山烧成了焦土,山上妖僧与士兵怨灵纠缠扭曲,使得比叡山十几年间依旧寸草不生,终被天降魔星吸收。
世间百姓不知比叡山的变故,均以为其烧死了山上老少释家信徒。因此,便得了与那魔祖波旬一样的诨号——第六天魔王。
织田信长此后几年多次派人探查比叡山中魔星的消息,终因违背伊邪那美的诺言于本愿寺中被熊熊烈火焚烧致死。
第三十章雀斑少女
安倍小三心中一愣,没想到他能回答的怎么这么干脆,但目的已达便不作他想。
安倍我孙继续说道:“闲话少叙,这内门试炼也不是第一次办了,各中规则大家早已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也不多赘述。哦,对了,今年比试将在亲传弟子之外再选一名亲传弟子入家主门下,众位可要尽力。”
说罢一挥手,试炼开始。
他这话一出,场中所有内门弟子人头攒动,听到安倍小三要再选一名亲传,都鼓足了干劲。
孙胜知道安倍我孙有意打压他们三人,故意不说试炼规则。
小次郎瞪着一双大眼向结衣问道:“试炼这就开始了?咱们要怎么比,比什么?”
结衣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哪知道,别问我。”
小次郎转头又向孙胜问了一遍,孙胜也不知这规则,正要找个人来问一问的时候,却听有人在喊:“安倍力和安倍丸到甲一区,安倍我儿和安倍闲到甲二区……安倍堂和孙胜到丙三区擂台……比试开始!”
孙胜听到自己名字,起身回了一礼,张口问道:“敢问丙三区在何处?”
那喊话的男子伸手一指,正指着齐神町东侧之处的一面墙。
孙胜看那向墙,但觉似门非门、似墙非墙,料想丙三区的擂台应是在这墙内,微微额首行了一礼,踏着大步走上前去。
可他走到墙前却不见有任何机括,伸出手来在墙上东摸西摸左找右找,始终找不出关键所在。
他运起内力用力一推,哪知那墙体登时生出反震之力,不待反应便将他震的摔倒。
此番模样甚是尴尬,引得安倍家众弟子哄堂大笑。
“你看他穿的跟个贱民一样,还来这比试,不自量力!”
“不知从哪里来的土包子,回家去吧,你一个外人参加我们安倍家的试炼作甚,别被我们打死了。”
“你看看这叫什么,这叫参加试炼门都没有!哈哈哈哈,贱民!快滚吧!”
窘境!羞辱!孙胜早就知道安倍家弟子有心要戏耍于他,虽在心中已经做好打算,可真到自己头上还是有一丝丝恼火。
趁着他们公然嘲笑,孙胜定了定神,运足内力试图再推开一次。
便在此时从身后走来一个虎背熊腰的安倍家弟子拎着他后颈衣领一把将他甩到一边,轻声骂道:“杂碎,滚开!”
小次郎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几番隐忍不住上前理论。
哪知一个悠悠的声音传到了耳边,“一群酒囊饭袋,德性败坏!对一个孩子何故如此!”
这句话是对安倍家众弟子说的,小次郎忍住怒气偏头看去,说这话的正是在食味町里被众多弟子讥讽的那个安倍家长着雀斑的女弟子。
小次郎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谢谢了!”
那女弟子也微一欠身回道:“不必,实话实说罢了。”
小次郎见她面色甚冷不敢再说什么,继续看向孙胜。
只见安倍堂就地啐了一口骂道:“你是谁家的小鬼,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
安倍家众弟子又是一阵哄笑!
有人大喊道:“安倍堂你轻点,别给他打死了!这小孩子是武田家的家臣,打个推断胳膊折就行了。”
“小孩子你别吓尿裤子了,赶紧跑回家找妈妈吧。”
“真可怜,遇到安倍皇败长老的亲传弟子了,安倍堂可是个厉害的主,这小孩子凶多吉少啊。”
“可不是,安倍堂这人恶的很,跟谁都不留手。啧啧,这小孩子,看来得残啊。”
众多辱骂之声闯入耳中,孙胜本该更有怒气,可他现在不仅不恼反而心中一片坦然,竟抱起拳来行了一礼
“敢问兄台,这门如何能开,小弟我初来乍到,不知机关还请告知一二。”
那长着雀斑的女子听了这话张口呼出一个字,“好!”
小次郎看向她问道:“你为什么说好?”
那女子回道:“他是你们的朋友你们都不操心吗?再说你们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参加试炼?!”
小次郎原不想让他参加,甚至为了这件事还得罪了安倍小三,只是个中缘由不能对外人道,只得干笑两声回道:“我也不想。”
那女子又道:“面对如此羞辱仍泰然自若有礼有节,这孩子若是长大了必定成为一代人杰,所以我夸他一句‘好’,又有什么问题吗?”
“自是没有……”她说话十分呛人,小次郎不敢多说便又向孙胜和安倍堂看去。
安倍堂见孙胜不仅不恼反而甚有礼貌,面上一怔,随即说道:“小孩子,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快回去吧。”
孙胜说道:“切磋比试而已,有什么该来不该来的,大不了一败便是!”
安倍堂竖眉冷哼,不再说话,单手捏起法决口中默念咒语。
只见指间青光环绕,生出一条游龙在指间来回穿行,待得青光渐盛,安倍堂爆喝一声,将青光游龙捏在掌间“啪”的一声打入墙体。
游龙入墙四处游走,游到门边四角各啸一声,那门便开了。
小次郎等人无不惊讶,这等机括无怪乎孙胜猜想不到。
孙胜又一抱拳说道:“多谢,请!”
安倍堂生的甚是魁梧,面目之上颇有凶狠之色,一对狐眼透出凛冽寒光,斜了孙胜一眼,“你当真要与我比试?”
孙胜道:“是!”
“到了擂台之上是生是死可由不得我了。”
按理说此次试炼乃是点到即止,决计不能伤人性命的,为何他却说出是生是死由不得我这等话。
小次郎听得清楚,赶忙转头问向结衣说道:“他难道是想杀了孙胜吗?咱们要不要给他叫回来!?”
结衣也正踌躇,要是孙胜被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秦瑶也是这般意思,只有笕十藏对孙胜颇有信心,拍拍胸脯道:“没事的,这人再强能强的过安倍玲子?孙胜连安倍玲子都能打败,这人不在话下!”
小次郎说道:“这话也对,别看他是个孩子,武功可是不弱。只是……我不知为何就是放心不下。”
“这孩子打败了玲子小姐?”他们说话被旁边的雀斑女孩听了去,心中惊疑忽而发问。
小次郎点了点头道:“是啊,我当初还败在你们玲子小姐手上,还是他救了我。这事没不是已经在你们安倍家传开了吗,你难道不知?”
雀斑女道:“我们只听说是你和一个女子打败的玲子小姐,从来不知竟是这小孩子的手笔。”
结衣对小次郎揶揄道:“看见没有,你居他人之功才获得安倍家众多女弟子的芳心。他们要是知道你当初败的那个惨样,指不定能多可怜你呢。”
小次郎推她一把说道:“行了别说了,我也没想引人注意啊。”
他理了理衣服又向雀斑女问道:“这人很厉害吗?武功是什么等级,神参?还是更高?”
“你说什么?什么神参。”
秦瑶见小次郎有些尴尬解围道:“是江湖中浪人的武功等级,你们安倍家是不是不用这个。”
雀斑女想了想道:“我们确实不用这个,安倍家的弟子分为内修和外修。内修便是像玲子小姐和多喜少主那般操控式神,外修则是将式神化为铠甲穿在身上增加己身实力。”
“居然还有这等式神,我虽对你安倍家不甚了解,却也与你安倍家几人动过手,无一例外的都是操控式神。没想到还能将式神穿在身上,那这两者孰强孰弱又有什么区别呢?”
雀斑女摇了摇头道:“这两种式神各有各的长处,难以比较,看个人修为,至于其他的……这属于本门事物我不能告诉你们。”
小次郎又问:“那这个叫安倍堂在你们安倍家实力如何,我刚刚听什么安倍皇败长老,又是谁?”
雀斑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这……你们毕竟是外人,况且家主有令,我安倍家的事属实不便相告。”
小次郎听了这话登时心惊,连安倍家最基本的事都守口如瓶,看来他们确实要为难自己。
雀斑少女看着他们脸上的神色,自己面上也失了光彩。
只见她轻咬嘴唇,突然狠一跺脚说道:“罢了罢了,我安倍家有失公正,即便赢了你们也没什么光彩,我权且告诉你们吧。”
众人心中一慨,“原来安倍家里还有这种光明正大之人。”
小次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正色道:“多谢!”
雀斑女道:“我安倍家的阴阳师以式神划分实力,自下而上依次是人、杰、英、鬼、神五个等级的式神,自英级以上,每个式神各有不同需要自身修习。”
小次郎心说道:“看来最初遇到的两个安倍家普通弟子应该用的是人级或者是杰级式神。像玲子那种应该是英级或鬼级,安倍多喜的恐怕便是神级式神了。”
他自己想了想便粗略了解了一些又向她问到:“那什么安倍皇败长老又是什么?”
只听‘砰’的一声响,结衣打了他脑袋一下说道:“笨不笨,自己都说是长老了,那就是安倍家的长老了呗。”
“结衣,别总打我了,我这不是想问安倍家有没有其它长老吗。总打我给我打傻了怎么办。”
小次郎捂着脑袋向结衣抱怨,结衣扬起手来又要再打,小次郎委屈道:“好了好了,我不顶嘴了行不。”
听他求饶,结衣这才饶了他,“哼!再不识趣让你知道老娘的厉害。”
雀斑女看他们如此情谊心中一暖,想到自己在安倍家中虽是同门却从未有这等朋友不免有些落寞。
“我安倍家自家主之下有四个长老,分别是安倍天畜、安倍地狗、安倍人残、安倍皇败,他们四人各有亲传,那安倍堂便是皇败长老的亲传弟子。”
“这样啊,那安倍我孙也是长老了?”
雀斑女摇摇头道:“不是,我孙大人虽是安倍家管家,但他得家主大人赏识地位超然,位列四大长老之上。”
“原来他地位这么高,怪不得他敢给安倍玲子一巴掌。”小次郎想到当日情景不禁脱口而出。
“不错,我孙大人承家主抬爱,自小便照管玲子小姐,整个安倍家也只有我孙大人能够这般了。”
小次郎又问:“那安倍堂是什么实力,他很强吗?”
雀斑女点点头道:“确实很强,他是皇败长老的三位亲传之一,实力高深莫测应有鬼级实力。”
小次郎一凛,心中暗叫道:“不好!这人具有鬼级实力,那岂不是跟安倍玲子实力差不多。当日与安倍玲子战斗孙胜还是受了我跟笕十藏的帮助才略胜一筹,今天若是跟这人真刀真枪的对垒,定是败多胜少,孙胜你可别出什么岔子啊。”
小次郎心中紧张,目光不禁向孙胜投去。
只见安倍堂竟伸出大手复又向孙胜后颈抓去,那手粗大无比,握拳之时比孙胜头颅还要大一圈。
孙胜见那大手袭来,知道他要故技重施,运力到足,侧身一闪堪堪避过。
安倍堂“咦”了一声,换另一只手去抓又被孙胜躲过。
安倍堂心道:“看来这个这个小孩子有两下子。”随即‘呼呼呼’双手齐出越抓越快,须臾之间便又抓了三下。
孙胜凝神而动,脚步迅疾,躲开两抓之后又伸出一指,运起‘拈花指’的功夫抵在对方掌中,只听“嘭”的一声尘烟四起,二人各倒退三步方才站定。
任谁也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小孩居然能够抵挡安倍堂的拳头!
众人都以为安倍堂手下留情,只有极少数人看出了门道心中暗暗赞叹。
安倍小三见孙胜出手干净利落,眼里冒出精光,“无怪乎玲子能败于此子之手,这等年纪却有此等身手,换做是我在这等年纪也是自愧不如。”
这一手露的极好,安倍堂敛起轻视之意向孙胜摆了个手势说道:“小孩子,请!”
孙胜学着他也摆了个手势,走到擂台边缘缓步而入。
安倍家众弟子看他没露什么功夫心中傲慢之意登起,有人说道:“你看看,刚刚阿堂肯定留手了,这小孩子怎么看都是武功平平。”
“不错,安倍堂跟这小孩子对打就算赢了他也不光彩,留几手给他点面子罢了。”
众人窃窃私语,他们打心眼里没有瞧得起孙胜。
又见安倍堂暴吼一声,一跃之下拔地而起高飞二丈有余,脑顶贴着门框平飞进擂台。
这一手轻功赢得安倍家满堂喝彩。
“小孩子,看见没有,这才是功夫!”
“快滚回家吧。”
众人见安倍力轻功甚好,又是一阵夸耀,直到大门缓缓关上这声音方止。
这门一关再也不知孙胜情况,小次郎怕安倍家玩阴的,急忙叫道:“安倍大人,你这门都关上了,擂台之上的情况怎么看?”
众人一阵嗤笑,小次郎缓缓向众人面目一一看去,手挺‘鬼刃’说道:“敢动我朋友半分,定将你们搅的鸡犬不宁!”
安倍我孙接口道:“武田大人稍安勿躁,式神比拼威力太大普通砖石根本承受不住。这试炼比试用的擂台乃用妖骨是特制而成,坚硬无比。要看场中比试却也不难,且等我用些术法。”
我孙说完,手指轻拈默念咒语,不消片刻指间燃起道道金光。
待到金光最盛之时,我孙大手一挥,道道金光分向一十六面洁白晶莹的玉石射去。
玉石被打磨的光滑圆润似一面镜子光可鉴人,金光一到立时变化,玉镜之中竟然生出人影。
小次郎依照玉镜之上的标号望去,终在丙三区找到了孙胜,随后行了一礼坐了下来。
他听不到擂台之上的动静,心中着实担忧,呆在此地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雀斑女见他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你可是在担心你的朋友?”
小次郎点了点头,目光仍是盯着玉镜片刻不离。
有道是画龙画骨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表面称兄道弟情同手足,可背地里却净干些蝇营狗苟损人利己之事,像他们这一行人表里如一全心全意为对方着想的着实少见。
她心中一叹,低声道:“你可想听到场内声音?”
小次郎一愣,万分惊异的看着她。
雀斑女低声厉道:“别看我!我只跟你说一次,‘万象万物,皆为虚幻。耳聪目明,终凝实音。’你在心中多念几遍便能听到场内声音了。”
小次郎轻声谢过,将这一十六字牢牢记在脑中,心头默念几次。
他眼睛盯着心里念着,初时毫无感觉直到念到第四遍的时候,耳中忽听巨响,再挨片刻便影影绰绰的听到擂台之上的响声。又念了几遍便圆通自如,场中细微之声历历可辨直如亲历无异。
小次郎心中感激,向雀斑女微微行礼。
雀斑女不屑一顾道:“不必谢我,我只是成全你们朋友之谊罢了。”
小次郎这份将恩德存于心头,全心全意的看向玉镜。
只见孙胜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说道:“在下孙胜来自中国,现寄住于馆主大人府邸。此番比试旨在切磋,还望点到即止。”
安倍堂啐了一口骂道:“大明小鬼还跟我自报家门,一会我就打得你滚回大明去。费什么话,动手吧!”
第三十一章道门绝学
孙胜心道:“你也太过无礼,且看我手段!”
中国乃礼仪之邦凡事以谦让为先,中国人从不主动打第一拳,也从不向任何强权低头!
纵使敌众我寡,亦能在两军对垒之时敢于亮剑,故而孙胜不多废话,摆开架势就等进招。
安倍堂看了看,耻笑道:“你这摆的是什么架势,到底会不会功夫,到时候挨了打受了残可别怪我没有手下留情!”
孙胜冷哼一声未有答话,全神贯注的看着他。
安倍堂也不多说,口中念道:“‘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一阵尘烟,金光大盛,片片金甲覆盖其上,丝丝劲风缠绕胸口,手中忽现两只铁锤巨大无比,口中大喊:“哇呀呀呀呀呀,吾乃李元霸参上!”
孙胜心头大惊,“李元霸不是隋唐时期李渊的儿子吗?传说他为金翅大鹏雕转世。面如病鬼,骨瘦如柴,两臂有四象不过之力,无人能敌。使一对铁锤,四百斤一个,共重八百斤,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随后又想:“安倍家世属东瀛日本,怎么净用我中国人物作为式神。安倍玲子亦是、安倍多喜亦是,连这个人也……不过我却不怕,我泱泱中华英雄遍地气节如天,岂能随意被你这等弹丸小国的倭人驱使。”
只见安倍堂将式神李元霸融为一体,似其复生一般,两只大锤携带劲风而来,力有千钧!
孙胜有心试试这李元霸的式神有多大威力,故意不避不闪,依旧伸指而出用拈花指法向他点去。
小次郎心中大惊,忍不住的叫出声来“孙胜,快躲啊,这锤子砸下来不给你砸成肉馅啊。”
孙胜一指而出抵住大锤,忽觉千斤大力从锤上传来,随即迈开脚步向后撤去,拈花指力层层而加,心中默念“一重、二重、三重……十重!”
忽而缩指出掌,使出‘揽雀尾’将大锤往后一带堪堪避过。
小次郎见他躲了过去,松了口气,喃喃道:“这孩子,吓了我半条命去。”
秦瑶安慰道:“别担心,孙胜天资聪颖肯定有办法的。”
孙胜躲过锤击暗自心惊道:“好厉害!拈花指是我练的最勤的武功,以我十重功力竟不能挡?!”
安倍堂一锤而下,初时只觉锤上轻轻飘飘浑若无物,越与之拼斗锤上阻力越重,最后直似一堵墙一样难进寸步。要不是大锤自重四百斤,加之他力大无匹使了吃奶的劲砸出,险些就敌不过孙胜的一指。
安倍堂拿起大锤,但见锤头之上有一小坑深达寸许,心中感叹 ,“看来这小孩子武功颇为不弱,若这一指戳到我身上……”
想到这里安倍堂浑身发冷,收起心思抡起大锤又向孙胜攻去。
孙胜见他大锤轮的威力十足却欠缺章法,心念电闪,在大锤砸来之时侧身避过跃上大锤。
他本想着从大锤上跳到安倍堂身前给他一指,却没想另一锤复又砸出。
原来他双手持锤,一锤势大力沉大开大阖,一锤轻盈灵动进退迅捷,两只锤竟走不同路数颇含阴阳之理!
孙胜不待细想,“嗤嗤嗤”连点三指,分别向安倍堂眼睛、喉头、心口三处点去。
这三处均是人身要害,安倍堂只觉有三股凌厉劲风向自己刺来,心中一怕赶忙回护。
大锤抡出何等巨力,可这锤子在安倍堂手中却似玩具一般,划过一道诡异弧线之后将三处劲风尽数挡住,“当当当”暴响三声。
孙胜见没了阻碍,依计而行,左足一踏,大步跃出,右足轻点踩在另一只锤子上,忽而双指齐出,又朝三处要害伸指戳去。
正要得手之时,却见安倍堂倒转身躯,一个下腰抡回猛锤与孙胜双指相抗。
孙胜心头一凛,实想不到安倍堂变招如此诡异,忙运起十重功力,“嗤嗤嗤嗤……”连戳十指与之相抗。
又听“当”的一声孙胜倒飞出去,退去十余步方才站定,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安倍堂却站立不动,皮笑肉不笑的站在原地。
安倍家众多门人弟子刚开始虽看向不同玉镜,但除了安倍堂与孙胜这组,其余之人都稀松平常的紧,故而眼光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看到安倍堂威风凛凛颇有一锤破万法之态,均都喝彩一声。
他们哪知方才是孙胜占了上风,孙胜出手极快,眨眼的功夫便刺出十招。
这十招接连不断迅敏以极,虽刺出十下,然打在大锤之上却只响了一声。加之安倍堂有意显示,受招之后强自忍着未有卸力,十招十重拈花指力全都由自身承担,已然受了内伤。
反观孙胜心态平和,不在乎面上光彩与否向后退了十余步将锤上巨力卸的干干净净,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实际上走的却是武道正途,未有受伤。
在场众人除了小次郎、笕十藏与安倍家少数亲传、长老等人眼光狠辣看出门道,其余人均以为安倍堂得了便宜。
结衣、秦瑶心中担忧向小次郎问道:“孙胜没事吧,那锤子比他整个人都大,他这样被打出去不会受重伤吧。”
小次郎看出孙胜功夫要强于对手,加上他素来谨慎从不轻敌已然将心放到了肚子里。
此刻见她二人十分着急反而贱兮兮的笑道:“你猜他有没有事?”
结衣哪受得了这个,心中一急一个脑瓢扇了出去厉声道:“你给我好好说话!”
小次郎依旧贱兮兮的笑着,不再答话。
笕十藏接口道:“小哥哥能这般放心孙胜自是没事,他武功可比那个大汉强呢!”
虽听笕十藏这么说,可她二人还是放心不下,眼睛死死的盯住那块玉镜。
只见孙胜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安倍堂说道:“阁下神力惊人,鄙人钦佩的紧。”
他这话说的十分真诚,可在安倍堂听来却多了些嘲笑的意味,拿起大锤又要打来。
但他刚刚硬受了孙胜十招十重拈花指力,气血翻涌之巨不下于与自家长老拼斗,兀自站立缓气半晌。
孙胜不屑趁人之危,盘膝而坐自顺真气。
过了一会安倍堂缓气已毕,拿起锤子看了看,只见锤头之上,一片区域坑坑洼洼,心头大惊。
他心里尚自震惊嘴上却不饶人,指着孙胜嘲笑道:“小孩子,老子刚刚只出了半分力就把你打成这样。我再让让你,你且在这好生缓着,等你缓好了咱们再比过!”
方才比拼孰强孰弱唯有场中二人心知肚明,安倍堂如此说到像是自己略胜一筹,此等行径忒不要脸!
孙胜恼也不恼,长舒一口,睁眼说道:“咱们继续!”
安倍堂见他面色微微泛红,头顶冒着丝丝热气,知道这是内功练到一定境界之人才有的征兆。
况且方才拼斗虽只有寥寥数十招,但安倍堂披上李元霸的式神之后力道何其霸道,常人别说硬抗一锤,单是锤子的重量便已使人难以招架,更何况是自己全力一挥!
寻常武人要想硬扛这招非有雄浑内力不可,若是内力不济微一触碰便即筋断骨折,可以说是半点取巧不得。
安倍堂心中左右思忖,已然知晓孙胜武艺奇高甚至胜自己一筹,“看来我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否则便败在这个小孩手上。承蒙家主大人信任要我狠狠教训这个小孩,身为皇败大人的亲传我怎能败在这里?!”
“啊啊啊啊啊啊~”随着安倍堂的一声暴喝,磅礴的气息从安倍堂体内喷薄而出,震的擂台丝丝晃动。
再看他的面目,原本李元霸那尖嘴猴腮的模样现已变得面目全非,面色漆黑如炭十分骇人,眉毛、眼睛、鼻子全搅在了一起,双唇外翻漏出满嘴尖牙阴森可怖。
雀斑少女见此一幕张口低叫道:“修罗技!”
小次郎也被安倍堂这一招吓了一跳,转头问道:“修罗技是什么?”
雀斑少女道:“我也没修习过,只有鬼级以上实力才能运用的技能。此等技能可将自身实力提高数倍,是拼斗中极少用的技能。”
秦瑶、结衣、笕十藏也听了去,加上小次郎四人一同惊呼:“实力提升数倍!?孙胜还有命吗?”
雀斑少女道:“你们朋友武功很强,非常强,要不是安倍堂觉得求胜无望也不会使用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修罗技。”
小次郎问道:“怎么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修罗技还有副作用吗?”
“有,这修罗技强大非常,不过拼斗过后全身经脉皆受损伤,七日之内卧床不起。我也不知为何安倍堂与你朋友尚在试探之期便用了这自损的招式。”
听了这些,结衣隐忍不住站起身来就要上前阻止,小次郎连忙扯住不停摇头。
“这人虽强孙胜却未必就能输了,就算他败了,你想想以孙胜的性格不战而退岂不是比战败更加窝囊?!”
“可……”
“没有可是!你就在这看着!孙胜现在不光是为了我们,更是为了他自己!”
结衣怔了一怔坐了下来,心中默念“孙胜啊孙胜,不论胜败与否你可都要平安归来。”
孙胜见安倍堂使出这种技能,全身寒毛惊的根根炸起,周身肌肤仔细感受着从安倍堂身上传来的气息。
威压,强大的威压!孙胜被这股气息压的喘不过气,擂台之上瞬间变得极为寒冷仿若身置冰窖之中。
安倍堂张开大口呼出一口浊气说道:“小子,你若认输还来得及,我动起手来可控制不住自己。”
这声音极为雄浑,仿佛地狱里最凶恶的厉鬼发出的声音。
孙胜心生怯意,心道:“若是在此损了命去可如何是好?”
可他转念一想,小次郎几次三番宁豁出自己性命也要确保自己安危,甚至不惜得罪安倍小三也不想将自己置于险境。况且安倍家几番羞辱,安倍小三更是在众多弟子面前诋毁结衣,此等恶气如何能退!?
想到这里胸中激荡,一股少年的傲气油然而生,双手抱拳说道:“请再指教!”
此话一出,须臾之间孙胜便飞了出去,一计重锤当胸砸下。他实想不到安倍堂竟忽有这等雷霆之速,要不是胸前抱着的双手还未放下,间不容发之际使出了几成‘太极’柔劲,这一锤便已让他败了。
孙胜飞在天上,不待落地安倍堂又携锤砸来。
此等大力比之以前判若云泥,这要是再用‘拈花指’去戳免不了折断手指。
孙胜全无借力之所,飞在天上犹如扁舟入海任人摆布。
眼见那锤自下而上复又砸来,孙胜两手一翻,上身自空而转一招‘手挥琵琶’轻抚在大锤之上。
那锤甚为勇猛,经他一抚暗劲顿生安倍堂虎口顿时震了一震。
孙胜借着这股力道斜飞而去,试图找个地方落脚,就在他将要落到擂台另一侧时,安倍堂抬足又起,眨眼间便冲了过来手中大锤又是一抡。
孙胜赶忙运劲又一招‘手挥琵琶’使了出来。
那大锤“轰隆”一声砸到地上火光四起,霎时便将坚硬的擂台砸出一个大坑。
安倍堂照葫芦画瓢,拔足而起又是抡起大锤自下而上攻去。二人来来回回,只听孙胜掌风“呼呼”拳风“仆仆”打到锤上“叮叮当当”,偶有几声巨响却是安倍堂大锤砸地之音。
二人就这样过了百余招谁也奈何不得,但孙胜徒手接锤纯以肉身相抗,虽用‘太极拳’卸去大力却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内伤。
再看安倍堂力大无匹,劲力源源不断的使将出来,两锤交替一锤强似一锤。
孙胜初时还能接下几锤,越往后越觉得从大锤之上传来的劲力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运用‘太极拳’的功夫已不能将锤上劲力卸净,几十招之后双臂震的生疼。
又过十余招,只觉口中微甜,胸口似被人撕扯一般撕心裂肺。
孙胜心道:“这大锤伦的无甚章法但却攻速兼备,实难抵挡,若不是我趁闲暇之时将这‘太极拳’练全,现下可能已经死了。我现下全心防御未有攻手,时间一长免不了一败,可我全无借力之处怎能攻敌?”
孙胜飞在空中心念电闪,忽而高声叫道:“有啦!”
安倍堂看他飞在空中,眉毛一展似有何等招数当即心头一凛,但他不忘长自己威风,嘲笑道:“有什么就使出来,就怕你黔驴技穷了吧。”
孙胜从胸口摸出一吊钱,双指一捏将铜板个个拆开,中指微曲捏起铜板运起十重拈花指力向安倍堂激射而去。
安倍堂侧耳倾听,只觉耳边“嗤嗤嗤……”响声不断,铜板破空之声甚猛,殊不知孙胜射出多少。
他连忙改换招式,将左锤舞的密不透风护住面门,右锤继续走大开大阖的路数向孙胜攻去。
孙胜心笑道:“你现在让我下来我还不下来了。”
如法炮制,继续掏出铜板向他射去。
不过铜板虽多却也有限,孙胜扔了几次之后手中铜板便只剩寥寥,他想了一想,灵机一动,手法微变陡然变招。
安倍堂只见有些铜板竟绕到后方向自己打来,心中纳闷“怎么这铜板仍在空中还会转弯。”
他既舍不得现有优势,又不得不躲开背后射来的铜板,好在孙胜射来的铜板不多,为今之计只有一字“躲”!
他一面荡开铜板一面还需躲避,趁得闲隙还要挥锤攻向孙胜,饶是他身法迅疾也相形见绌。
可他厉害非常,即便如此依旧攻守有度不落下风。
孙胜射铜板这一手是今晨从笕十藏处学的,孙胜看笕十藏‘影手里剑之术’十分厉害,便向他讨教。大敌当前笕十藏毫不藏私,将这手绝技倾囊相授。
孙胜先运七重拈花指力将铜板射出去,又转换角度运十重指力射出,荡开前方铜板,两只铜板在空中一碰便像会拐弯一样射向敌人后心。
只是此等绝技要求角度、力度拿捏极准分毫不差,笕十藏经年累月练了几年才有此成就。孙胜只在他讲述要诀之后随手练了几次便可临场对敌,天资可怖可见一斑!
孙胜在空中溜猫逗狗一般戏耍安倍堂,看着他疲于奔波的身形笑道:“我这手功夫你还吃得消?”
安倍堂已累的呼哧带喘哪还有空还嘴,孙胜见此计上心头,一面戏耍于他一面出言挑衅。
又过了几十招安倍堂再也招架不住,将右锤收回专心抵挡铜板。
值此一变,孙胜自空中轻飘飘落下,笑道:“你怎么不攻来了?”
他说的轻巧,其实手中只剩下了两枚铜板,若是安倍堂再抵挡一阵,攻守之势便会易主。
安倍堂心下一横,暴吼一声,拿起两只大锤如同战车一般又向孙胜攻来。
孙胜现已完全适应了安倍堂迅捷的身法,足尖轻动便能躲过。“轰隆”一声,安倍堂像一只巨大的螃蟹砸到了墙上,陷了进去。
孙胜轻挑的看着他,现在高下已判胜负已分不用多打。
孙胜正等着他投降,谁料他缓慢起身,将右锤扔了出去,嘴角轻蔑的笑道:“除了族中长老你是第一个逼我用出这招的,我原本打算用它来争个亲传弟子的席位,没想到竟会被你逼的这步田地!”言毕双手拿起单锤摆开架势。
孙胜见他周身鳞甲金光渐退,逐渐露出青砖之色,传来的气息不大反小极其凝练。
知晓他已露平生所学不敢轻视,双手各在胸前画个圆说道:“道门绝学—太极二十四式,起式!”
第三十二章佛道两门
佛道两门
安倍堂单锤举起挥舞如风,原本只靠蛮力和速度的锤法居然被他舞的甚合章法,一招一式气扩恢弘、法度森严。当真是洗尽铅华返本真,化繁为简显真章。
孙胜涉猎极广,安倍堂简简单单的挥舞两下便已然猜出这路功夫的来路,心头暗暗大惊,“这不是紫阳真人所留下的锤法吗?难道李元霸复生?这可糟了!”
李元霸乃是隋末唐初人物,年少之时得紫阳真人赠予一对‘擂鼓瓮金锤’,并得他悉心教导三年武艺。
紫金山战场之上,一对巨锤耍的虎虎生风与各路反王展开厮杀。
不知杀了多久,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对大锤竟把这一百八十万大军杀得仅剩了六十五万,直如天神下凡。
一百二十万人竟然让他一人两锤全给生生打死,比之‘人屠’白起有过之而无不及。
要不是他举锤骂天遭了雷劫,真不知什么人能杀得了他。孙胜略一思忖,此刻他只耍单锤实力去了一半,加上这式神不能发挥本尊全部功力,自己或有一战之力。
他正想着,只见安倍堂右手持锤在胸,左手按压右手手背,微一抱拳说道:“吾乃李元霸,今日奉命而来取你首级,还请报上名号。”
孙胜略微一怔,“难道是英灵附身?安倍家的阴阳术怎么颇有后金萨满教的意味。”
当下收起招式双手抱拳还了一礼说道:“后学晚辈孙胜,还请前辈指教。”
“孙胜?孙思邈的后人?”
孙胜心头一惊回道:“你是如何知晓祖先名讳?实不相瞒先祖确实姓孙名思邈。”
安倍堂左手摸了摸胡须,颇有李元霸复生之态,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孙神医的后人,难怪这日本小儿会强唤与我。我虽念你先人之情却也身不由己留手不得,咱们权且比过。”
孙胜十分恭敬的回了一声道:“是。”
声音刚落,只听安倍堂轻喝一声,“看招,‘屠仙锤法’第一式,地动山摇!”
锤过头顶,极速奔来,当头砸下。
这锤力道不比从前,声势也不十分浩大,可细细观之却有万夫难敌之感。
金锤破空而来,隐隐与空气擦出丝丝火光,孙胜肃然起敬,心说道:“先辈神功惊人,着实匪夷所思!”
当下不再藏私,左右两手分体两侧划回胸前合抱一个大球,大球微漏清光,半面皎白如日、半面漆黑如夜正是太极图案。忽而右手外翻,似缓实快的举过头顶。
但听“当”的一声,尘烟大起,整个齐神町丝丝震动,此一招满堂皆惊,唯有安倍小三与我孙二人面露喜色。
结衣心头猛震,看向小次郎“孙胜不会有事吧。”
小次郎也被这一招惊的目瞪口呆,兀自张大了嘴久久不闭。
待得尘烟渐散,只见一柄巨大金锤砸入地下,仅剩极小一截漏出地面。
小次郎凝目而望,竟看不见孙胜所在何处,心中忽而闪过无数念头,“莫不是......孙胜被这一锤砸扁了!?”口中大呼:“孙胜!”
又过了一会,尘烟散尽,却见孙胜已与安倍堂易地而处,背对着他缓气不止。
安倍堂一把抡锤抗肩,向孙胜道:“好俊的功夫!这一招叫什么?”
孙胜大气难缓,断断续续道:“太极拳第一式,野马分鬃。”
“不错,不错,泥牛入海以柔克刚,未曾想后世之人也会这等厉害武学,这太极拳由谁所创?!”
孙胜又缓了几口说道:“您难道未有听说?此乃武当派三丰真人所创。”
安倍堂冥思一会,似想到了些什么说道:“就是那个老张头?我倒是听说过。阴曹地府他的徒子徒孙我见过不少,却未曾见到他本人,应是没死吧。”
孙胜心中一喜,“看来三丰真人尚未仙逝,真是个活神仙!”
安倍堂也面漏喜色,这等精妙武学他生前从未见过,当即心痒难耐道:“我在阴曹地府也听过这等武学,不过老张头的徒子徒孙不敢与我动手,这门武功我也是直到今天才见识到。你且再全力陪我耍两招,让我再见识见识。”
孙胜又接连缓了几口大气,拭去嘴角鲜血说道:“请前辈在指教!”
“你不必这般谦让,也可以先攻过来。”
孙胜心想“你比我大几百岁,比我祖宗年纪都大,真先攻去岂不是太没尊卑了?况且你说的轻轻巧巧,我真冒冒失失的攻了过去看不清锤子的来路,小命可就交代在这了。”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说道:“长幼有序不敢逾越,还请前辈发招。”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子接招,‘屠仙锤法’第二式浮游撼树!”
此一招脚步轻盈,但见安倍堂足尖轻踏携着巨大金锤翩翩起落,忽而左闪忽而右闪、忽而前进忽而后退,身形立时在擂台之上划出道道虚影。
孙胜向那虚影看去登时眼花缭乱,那虚影越跑越快,越奔越急,还哪里能看得清楚?实在不知竟是何等神力能带着这重达四百斤的一只金锤以这般速度来回奔行。
他没有办法,只能将全身内力凝聚到双手之上,双手依法舞的密不透风,将头脑、胸腹等要紧之处团团护住。
忽然,孙胜感觉后颈一阵凉风,心中登时慌乱:“他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的?!”
但见面前道道虚影尚自移动,可那一只巨锤却从身后袭来。
那锤已改换路子与方才截然相反,舍弃了大开大阖之后竟全走轻灵。
锤在安倍堂手上似判官笔一般,笔走龙蛇时而势大力沉时而轻灵矫捷,自头顶砸下,隐有奔放之感。
那锤卷起的劲风既急且广,劲力牢牢覆盖孙胜全身,令孙胜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情急之下,孙胜只有依照方才方法将胸前太极往锤上一砸,随即借着反震之力双膝微屈,扭胯圆转,右足踏前一步左足虚步紧跟,双臂一展,似一只大鸟一般轻轻飘飘,转着圈将自己荡了出去。
这一招正是太极拳第二式‘白鹤亮翅’!
安倍堂陡见孙胜躲开,不带大锤劲力使老,借着反弹之力又向前孙胜面门点去。
这一变招毫不拖泥带水,从砸下到横捶连贯圆润、挥洒自如、气势磅礴,犹如诗云: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孙胜想想也只有诗仙李白的千古名句能配得上这一招。
再看那锤,自横捶之时便笔走轻盈,硕大的金锤竟似轻便的笔杆,在空中“嗤嗤嗤嗤......”连点十几下,分向大椎、身柱、身堂、心俞等各处大穴点去。
孙胜但觉身前穴道一阵酸麻,微微刺痛。
他对自己身法极其自负,自觉天下间极少有人能够点中自己穴道,可安倍堂锤头劲力暴涨,凝出一线向周身大穴暴射去。
且不论用这巨锤能将劲力凝成一线的功夫有多难,单论他移动之时认穴之准,点穴之精便是匪夷所思。
即便孙胜在平常之时要在这一瞬之间连点十几下穴道分毫不差也是极难做到,此番一比相形见绌。
孙胜挥动双臂,内力猛震,直似仙鹤一般振翅高飞,身体斜飞五丈有余,避过这致命一击。
安倍堂眼前一亮,颇为赞许道:“不错不错,你这一手可比宇文成都强多了,且吃这一招!”
言毕足背一勾,将这只巨大金锤像皮球一般踢了出去。
孙胜刚刚使巧逃过两劫,又见这巨锤急速射来,心中死志忽生。
安倍堂单用一手便能将巨大金锤使出恐怖力道,足下之力可比手臂大出许多,这一击快似雷霆,猛若龙象,如何能躲?
孙胜忽而心智猛定,“反正也躲不了,倒不如背水一战!”
双足踩实天棚,又使内力将两足踏进墙壁之内,运起十重内力,力从地起拔地而生,左手使出‘阴手’生出黏柔之力,手臂劲力忽而暴长一倍。
单手一接,将黏柔之力布满锤头,随即手臂狂转,带动巨大金锤。
大锤被这手臂一带也发疯似得旋转了起来,孙胜以足为心屈膝连转,他持续转了几十圈,以曲克直、以柔克刚,将这猛力接了下来。
安倍堂见这一手心中大喜,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孙胜借着安倍堂的猛力又加上自己旋转的力道,忽而踏出一步,右手猛力一击,“当”的一声将它击了出去。
此一式力道更猛,即便李元霸复生也不敢硬接,安倍堂目光灼灼,退足而跑,“轰隆”一声,巨锤落地,没入地面。
安倍堂抚掌夸赞道:“好招数!这一招叫什么名字,连我也自愧不如。”
孙胜拔足而落,重重摔在了地上不住呕血。
安倍堂伸手拔锤,一拔之下那锤似生在地上一般,怎么也拔不出,心道:“好威力,此等功夫见所未见竟恐怖如斯!”
运足神力,“彭”的一声将锤拔了出来,向后连滚了几圈放才停下。
孙胜运气而缓,面色苍白的看着他,口中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招是太极拳中的攻手,叫做‘进步搬拦捶’。”
安倍堂啧啧称奇,这一招‘进步搬拦捶’刚柔兼济,内阴外阳,实乃中华大地的璀璨瑰宝。
举起大锤又道:“我这‘屠仙锤法’共有三招,第三招毁天灭地无人能挡,连我自己都接不下这招。我看你年纪幼小武功颇为不弱,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胜败乃兵家常事,比武试炼也不用以命相搏,你认输吧。”
小次郎看了半天,见安倍堂的神态语言与初见之时格格不入,倒好似被李元霸附体一般。他见了安倍堂的武功路数,便算自己内力不失也决计抵挡不过,再看孙胜面色蜡白如纸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心念一动悠悠叹道:“孙胜败了。”
结衣侧耳一听,焦急问道:“他败了?怎么败的?”
“安倍堂要出杀招了,他这路锤法的最后一招,孙胜绝难抵过。”
结衣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有!”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代他投降将他拉回来啊。”
小次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的尊严!”
不错为了尊严!孙胜此时已将全部杂念抛除脑后,全身所有细胞都在渴望着一个字——‘胜’。
孙胜摆了摆手,开口问道:“敢问前辈,若是朋友身中剧毒生命垂危,你当如何?”
“那还用说?任凭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都会将解药取来。”
孙胜点了点头又道:“敢问前辈,若是旁人当你面目辱你挚友、毁其声誉你又当如何?”
安倍堂低头一想,双眉一竖,颇有怒气道:“他娘的,当我面敢侮辱我朋友,看老子不活剐了他。”
孙胜又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所以我不能退。”
“你是说,你为了朋友所以要不顾性命接我下一招?!”
孙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答道:“是,但也不全是,还有比这更为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
孙胜两眼忽而射出凶光,面色狠戾道:“打败你!”
安倍堂哈哈大笑,精神一振,大喊道:“畅快!畅快!老张头有你这个传人当真是他福分,我死后数百年还能遇到你这等人物乃是大幸,大幸!”
他双手紧握锤柄厉声道:“这最后一招我绝不留手,你是赢是输,是生是死便看你本事吧。”
李元霸这路‘屠仙锤法’共有三招,每招三种变化共九种变化。
可即便这三招锤法只有这寥寥的九种变化,也足以冠绝当世,他于两军战中屠戮一百二十万人所依靠的就是这路锤法。
孙胜起身迎战,只见安倍堂携带巨大金锤汹涌而来,其势如万马千军,声如浩瀚江海,锐利无匹,势不可当!
孙胜迎着烈烈狂风,忍着绝世威压,屏气凝神排净杂念,心如一湾平静湖水,虽处狂风暴雨之中却无一丝波澜。
这一动一静、一刚一柔、一猛一缓,两股气息两相冲撞却融到一处,颇有大道万法,但生阴阳,相互克制、相互依存之感。
安倍小三目光烈烈,眼睛都也不动的盯着二人,心中颇有感悟。
安倍堂夸赞道:“不动如山,好境界!‘屠仙锤法’第三式,乾坤俱碎!”
言毕,双手紧握锤柄,以足为心抡锤转圈,拔地龙卷趁势而起贯彻当场。随即双手全力一掷,身形跟上在,飞至孙胜两丈出双足其出,补上一脚。
这一层变化名为‘捣乱人间’,一锤掷出之力何等可怖。当初紫金山战场之上,仅旋转之时的龙卷劲风便已能让人飞上天去,这一锤飞到敌军阵中便是千军万马也会被他砸个稀巴烂,何况孙胜仅势单力薄的一人。
大锤欺身而进,眨眼之间便已挨到孙胜胸前。
忽听得狂风之中梵音阵阵,威压之中佛光点点,孙胜似一尊金刚一般双手合十当即站定,极缓极慢的伸出一指向锤心点去。
这一指任谁都看得清楚,任谁也看的明白。
他这一指既感兆载永劫又感刹那须臾,各中妙处自不可言,场中众人甚至连安倍小三在内都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句“阿弥陀佛。”
忽而佛光大盛,孙胜背后左侧似有一尊佛陀拈花一笑,也伸出一指朝锤心点去。
“啵”。
一声轻响,喘息之间,将这势如奔雷的杀招化为寂灭。
安倍堂心头大喜,高呼道:“有你的,且看第二层变化,‘锤断不周’!”
伸手接过大锤拔地而起飘在空中,两足踏空而踩直如飞天一般。
再看其面貌已全没有尖嘴猴腮的模样,隐隐之中似是宽额阔脸,满面钢髯,须发齐飞飘然而立,足踏虚无,仿若上古神祇水神共工,睥睨天下!
安倍堂怒目而视,忽而足下发力,头顶大锤,从天而降,似骤雨一般反复攻击。
孙胜单手画个半圆,青光大盛,如轻风一般伸手拂去,左手一挥,以点带面将左边诸般攻击轻轻化去,右手一挥又轻轻化去了右半边的攻击,颇有风吹雨打,岿然不动之感。
二人就此僵持百余招,但见安倍堂神情忽变,暴声长啸,啸生震耳欲聋,仿若两军阵前千军万马放声大吼。双手持锤,自天而下,一击重锤,撞断不周!
但见孙胜转身而动,足生磅礴青气与之相抗,双手一摆,轻轻巧巧的接过大锤左右翻转。
凝眸视之,右侧身后仿若有一鹤发童颜的老仙,拨动拂尘轻扫锤头。
那锤经过孙胜几番翻转已如掌中皮球,忽而大喝一声,轻描淡写之间将锤柄捏在手里。
安倍堂心中更喜,“在阴间这几百年来都无一能接得住我两种变化,你不仅接住了还将他夺了去,当真奇才!这一招叫什么?”
孙胜青丝飞舞,长衣鼓动,无风自飘,恍然间有如羽化登仙,身姿超然。他缓缓张口,一股苍老的声音从口而出说道:“‘太极拳’,揽雀尾!”
第三十三章呵,杂碎!
安倍小三听孙胜语气大为震惊,心道:“这个贱民什么时候学会的!”
我孙浑身剧颤,眼光看向安倍小三竟有些哆嗦道:“家主,他这是........阴阳术?还是神级式神?!!!”
安倍小三摇了摇头,遮遮掩掩道:“我......不知,但若真是式神的话,应当不弱于神级。”
安倍家弟子之中不乏眼光毒辣之人,不知何时有人惊呼一声“是‘阴阳术’?!这个孩子居然用了如此高级的‘阴阳术’,他究竟是怎么会的!”
众弟子面面相觑相顾骇然,安倍堂的武功他们是知道的,即便安倍堂在‘修罗技’之后又用了‘复生技’却依旧奈何孙胜不得,甚至连式神兵器都被抢了。
小次郎心头大宽,对结衣说道:“看来孙胜应是化险为夷了。”
结衣、秦瑶心情一松笑道:“孙胜这孩子匪夷所思之事太多,真如谪仙一般。”
小次郎微笑点头赞道:“今天我是服了他了,他可比我强多了。”随即又向玉镜看去,只见安倍堂狂傲大笑,狂笑之中带着些许赞许又带着些许不甘。
笑声过后睥睨而视对孙胜道:“好功夫!不过我还未败,但愿今日你能让我尝尝失败的滋味。”
随即双手猛力一扯,撕裂周身青色铠甲,漏出满是伤痕的躯体。躯干之上,青筋满身反衬的硕大肌肉更加结实,面目之上悍勇之色大盛,张口呼道:“后辈小儿,发招吧!”
孙胜见他须发飘飞似魔如鬼极像地狱里的罗刹,忽而进入一个玄妙的心境,除魔为道更在何时?!
他立足不动,忽而劲力暴伸十丈之外,五指成爪轻手一抓。那手飞在半空猛然变化,形似蛟龙,纵声清啸,五指变为龙头朝安倍堂头颅啃噬而去。
这一抓极具玄门妙法,青气之上金光点点,颇有降龙伏虎、降妖除魔的大能。
却见安倍堂挡也不挡,昂首硬杠,任由这招袭来。龙头之下,面目狰狞,周身殷红如血,一声狂吼之后抬起双手抓住龙头。
安倍堂身上血气大盛,血气自体而出涌向双手,两手十指被那血气一缠直似鬼爪。
众人只见两爪一龙上下翻飞,腾云而起,相互缠斗。
忽而安倍堂一声狂吼,猛然用力,双爪血气大起浸染龙头,“轰隆”一声龙头应声而裂,惨叫一声化齑粉。
又见那血气顺着清气向孙胜袭来,孙胜单手合十,颂了一声佛号,伸出一指点出金光阻止血气。
血气有如附骨之疽、嗫土之蚁,丝丝而动钻进金光,“噗”的一声透入身体,孙胜肉身挨实,口中猛喷鲜血。
安倍堂见此毫不犹疑,拔足而奔欺身而进,化作一道血红射向孙胜。
孙胜尚自呕血无力还手,慌乱之间右手轻拂使出一招‘揽雀尾’,借着猛冲之力反震出去。又听一声清冽长啸,双臂高振使出一招‘白鹤亮翅’飞于天际。
谁知安倍堂的目标竟不是孙胜而是扔在地上的大锤,那锤经他一抬顿时爆射金光,加之两爪血气殷红之色丝丝缠绕,更具诡异神通。
那锤握在安倍堂手中犹有神助,当即大声喝道:“后辈小儿,且来吃我最后一层变化,‘屠仙锤法’第三式乾坤俱碎。”
安倍堂双手举锤高过头顶,势有万钧。
众人都以为这一招乃是威势更盛的一招,哪知金光与血气凝到锤头之上忽而化为虚无,安倍堂轻轻将锤掷在地上竟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连安倍小三都以为他这招出了什么岔子,只有孙胜一直凝眸而视全神戒备,将青气与金光凝练到极致。
谁料,片刻之后齐神町丝丝震动,“轰隆”一声震天烁地,道道血红金光从地面之中激射而出。
地面轰然崩塌,摧枯拉朽,连地底巨大妖骨都翻了上来。
安倍堂兀自站定发生狂笑吼声道:“第三层变化,地陷幽冥!”
但见那道道血红金光凝练成千百万只小锤猛然攻来。其势之后,更有安倍堂手持大锤化作一匹远古凶兽,昂首而叫,自下而上猛烈冲击。
孙胜擦干嘴角,面露轻笑,太虚之音与纶音又齐声而出, “挨了一招终于见识到这第三层变化了,真不愧为‘乾坤俱碎’,当真有撼天动地之感。”
言毕体内青气与金光更加凝练有如实体,千百佛号与太清之气相伴而生,既感亲和又感肃穆。
孙胜左手金光并出一指,右手青气合成一拳,两者一融佛道兼具顿生无上神妙。
金光、青气互相交缠、互相侵蚀、互相抗衡,各在彼此之间留有一点。
眨眼之间,二者相平,睁眼看去竟是由金光青气融成的一个巨大太极。
孙胜忍住一口鲜血,颤声说道:“出!”
背后金刚与老仙双也应声说道:“出!”。
安倍堂抬眼一瞧,顿觉自己渺小的如蝼蚁一般,两尊神明当头而立,一人出指一人出拳将巨大太极击打而来。
安倍堂见得此招,更生悍勇,手举大锤道:“来吧!是你降妖除魔,还是我弑神屠佛,就看这招!”
两股大势当空一碰,“轰轰隆隆......”闷雷之声不绝于耳,突然又归于沉寂。
“打完了?谁赢了?”
“不知道啊,怎么有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你看,你看!那有个人影是谁?”
众人正交头接耳,激烈讨论,有一弟子猛然发现尘烟之中有一高大身形持锤而立,另一人却不知所踪。
安倍家弟子齐眼望去,都看到了这个身影,不禁一阵雀跃!
有人也叹于孙胜武功,颇为惋惜的说道:“那个贱民也够厉害了,能跟安倍堂打这么久,不过......谁让他对上的是我们安倍家的亲传呢。”
安倍小三与我孙也互看一眼面漏喜色,甚至连一直低调的长老安倍皇败也长舒一口大气,开始与人滔滔不绝的胡吹起来。
结衣、秦瑶、笕十藏也跟众多安倍家弟子一样,以为孙胜败了都暗自垂头,唯有小次郎仍目光灼灼的盯着玉镜。他不信孙胜会败,纵使孙胜几次漏出败象但他仍不相信他会输。
过了许久......正当安倍我孙要公布结果的时候,忽而擂台之中“咣”的一声,爆出剧响。
只见青气金光化作九天玄雷直劈而下,雷霆之中安倍堂高举大锤,如鬼似魅,惨痛哭喊。
又听“轰”的一声青金两色的太极砸飞巨锤,破墙儿飞,冲着安倍小三头颅砸来。
安倍小三面色由喜变冷,又由冷变惊再变怒,伸出一手猛出一掌拨开巨锤。
那锤势未老,仍向后飞去,直破了七面墙,塌了三间屋才落到地上。
再看试炼擂台,哪还有一块好地,安倍堂和孙胜各自站在一块稍大的妖骨之上不住吐血。
安倍堂看着孙胜,微微笑道:“余愿已了,这一战是我败了!”
孙胜连点自身几处大穴,猛缓几口大气说道:“不敢不敢,刚刚我也是进入了玄妙境界才略胜前辈半筹。前辈若是复生,用上双锤,我可能早就败了。”
“瞎谦虚什么,我这一生未曾一败,死后败于你手也不丢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撒尿和泥玩呢,我夸你你就受着,别跟我婆婆妈妈!”
孙胜双手往胸前一抱,回道:“是,谨遵前辈教诲。”
“我该回去了,你有什么要带给你家里人的吗?”
他所说的家里人便是孙胜已经过世的亲人,孙胜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似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他刚要开口却又摇了摇头回道:“没有,若有一天我也去那,我自己说吧。”
“好,小子好好保重,别来的太早,等到了下面,我还要跟你......再......战......一场。”
安倍堂说话语气越来越弱,越来越小,身上铠甲渐渐化作片片金色齑粉漫天飘散,最后与那一对擂鼓瓮金锤一起消散殆尽,只剩下安倍堂本尊满面惊恐的看着孙胜。
孙胜尚停留在与式神李元霸的分别之情中,怔怔良久未有反应。
安倍堂见他目光呆滞,心想:“我这‘修罗技’颇耗本原,又强使‘复生技’败北,多年修习的式神李元霸已然作废,若就此承认输了,恐怕今后难以在安倍家内门立足。”
他想了这些心中恶念渐生,“若是在此偷袭于他,将他格杀于此,说不定小三大人和我孙大人能心中高兴再赏我个式神。莫不如......”
他心中想到便做,毫不迟疑,忍着剧痛从胸口掏出一把匕首猛力掷去。
大战之后安倍堂早已累的脱力,这一掷虽用了全力,但那匕首却晃晃悠悠的飞着。
此举大出众人意外,小次郎等人素来光明磊落,怎能想到安倍堂败阵之下仍有加害之意。
他二人相距极近,安倍堂又突然发难,小次郎和笕十藏二人一惊之下不及回护,张口大喊:“孙胜,快躲开!”
小次郎一面狂奔一面呼喊,哪知孙胜像听不到一般仍在哪里一动不动,任凭他如何呼喊也无济于事。
小次郎拔出‘鬼刃’剑气暴涨想要将匕首一剑斩落,可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相差半寸之遥,亲眼见到匕首直直插入孙胜身体之中。
孙胜猛然一痛,这才回过神来,“噗”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小次郎扶着孙胜慌忙问道:“你有没有事?!”又向笕十藏喊道:“快拿止血药来!”
秦瑶、结衣、笕十藏反应稍慢,稍迟两步才跟上,笕十藏仔细查看说道:“并无生命之危险,但所受之伤却也不轻。”
小次郎双目喷出火来,挺着‘鬼刃’就要斩下安倍堂的头颅。
却听安倍小三喝道:“且慢,安倍堂目无规矩肆意伤人,当依照我安倍家门规来办!你一个外人怎能插手安倍家的事物?”
小次郎偏过头去,怒目而视,咬碎了牙反问道:“你说什么?!”
安倍我孙满面堆笑,恭恭敬敬的向小次郎行了一礼接口道:“武田大人,这安倍堂乃是我安倍家内门亲传弟子。试炼比试之前我已言明不得伤及性命,我门下弟子虽行了恶毒之事但好歹是我安倍家的门人,自有安倍家的家规惩处。”
他不待小次郎回答板起脸来向众人说道:“来人啊,将安倍堂拖下去依照门规处置,安倍皇败长老教徒无方也依规办理。”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执法弟子将安倍堂给拖了下去,另外两名走到安倍皇败面前行了礼,说道:“请!”
安倍皇败心中怒极,伸出手来连指了安倍我孙和安倍小三好几下,痛心道:“都是你们交代的好事!”随即长袖一摆,大手一挥也跟着走了下去。
我孙又摆出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一躬到地说道:“武田大人,这下你可满意?”
小次郎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结衣拉住了,低声道:“别管这些了,治疗孙胜的伤要紧。”
小次郎心悔道:“哎呀!我光顾着生气全然忘了孙胜的伤势。”但他江湖经验尚浅,对疗伤之事一概不知,哪能看得出孙胜伤势如何?
还是笕十藏江湖经验老道,拿出止血药敷住伤口,连点几处大穴后,“噗”的一声将匕首拔了出来。
笕十藏手法迅捷,甚是熟练,一拔之下毫不溅血。随即盘膝而坐就地输入真气为孙胜疗伤。
过了好一会,小次郎看孙胜面色渐缓,这才让他放下心来。
他向安倍我孙微行一礼说道:“我孙大人,此番突生变故,受伤之人还需我悉心照拂,恕我今日不能久陪。”
小次郎一礼而过转身要走不再停留,哪知却被安倍小三开口叫住,“武田大人慢走,你别忘了今日内门试炼也有你们一份,依照名单下一场便是你。”
“哦,那又如何?你们安倍家的试炼我一外人本不该参与,只道是安倍大人盛情难却,我才为两家情谊着想参与进来。难道这试炼是阴曹地府许进不许退吗?”
这话十分呛人,安倍小三却不怒反笑道:“一个家仆而已,猪狗一般的东西何故为此大动恼火?你们已经胜了一场,大涨了武田家的威风,况且下一场就是你,若你神功惊人自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小次郎一听怒火大起,孙胜是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怎能说是猪狗一般的东西?!
但小次郎转念一想,神色一紧行了一礼说道:“就依照安倍大人说的办!”
结衣小声问道:“你疯了?!他们这是冲着你们来的,你在上台受伤了怎么办。”
小次郎昂首回道:“怕什么!孙胜遭人暗算怎么也得有个说法,他安倍家能借比试做的事我又何尝不能做得?!”
孙胜内功深厚,此刻虽然内息已顺但仍倍感虚弱,他使尽力气才抬起眼皮对小次郎说道:“小哥哥,小心!”
安倍小三为了估测小次郎、笕十藏、孙胜三人实力分别安排了三个亲传弟子在第一轮比试。
与小次郎对阵的是安倍我孙手下极有声望的一名女弟子,那女子生的婀娜多姿、面目较好,向小次郎盈盈一拜说道:“武田大人请。”
说罢手捏法决,默念咒语,手中青光刚刚出现还未变成游龙便听小次郎说道:“不用麻烦了,我有急事。”
随后拔出‘鬼刃’隔着老远蓄力以待。
那女子心中嗤笑,心道:“这门墙乃是我安倍家用远古妖骨所铸,在用秘法封门,非门内族人手持法决无法开启。就算你剑法高绝又哪能劈的开它,如此自不量力当真可笑。”
但那女子不敢将心声吐露出来,面目之上仍轻轻微笑说道:“武田大人,这门结实的紧还是我来开门吧。”
她话音未落,便见‘鬼刃’陡然变化黑光大盛剑气纵横,那剑气旷古绝伦,生而未见,直吹得人睁不开眼。
“这……这难道是……是剑气?怎么这般凌厉?!!”
她用尽全力睁开眼睛,朦胧之间只觉站在面前的是一个身材火辣,穿着黑衣的妖媚女子,又见那女子单手持剑,当空而立,轻轻斩出两剑。
“嘭!”
一声巨响,坚硬的门墙应声而碎,妖骨碎渣肆意横飞。小次郎冷冷道:“快进去比试,我赶时间。”
那女子见这神通心生惧意怎敢与之对敌?但安倍小三曾千叮万嘱,让其不遗余力的斗败于他,踌躇之下不免乱了方寸。
小次郎见她愣在原地问道:“你怎么不进去?难道怕了不成?”
那女子极为尴尬的笑了笑,回道:“没有……只是……”
小次郎不等再说,自先站在试炼场上,行了一礼说道:“武田家,武田小次郎参上!!”
那女子见自己逃不过这场比试,定了定神也走了上去行了一礼说道:“安倍我孙亲传弟子,安倍樱。”
她刚念咒语召唤式神,哪见小次郎不由分手挺着‘鬼刃’似疾风一般奔来,只觉脖颈吃痛忽然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次郎收剑入鞘,啐了一口骂道:“呵,杂碎!”
第三十四章转变
结衣见他出手狠辣不禁摇了摇头自言道:“真拿他没有办法,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阴阳师在召唤式神之时需要念咒,这便是他们的破绽,小次郎能赢下安倍多喜就是找准了这个空档。
刚刚还没等安倍樱召唤出式神,小次郎便挺剑横拍将她打晕过去,是以赢的极快。
他将‘鬼刃’收入鞘内,往肩上一抗,极为不屑的向安倍小三道:“安倍大人,初次试炼已毕,我先去照顾我朋友,什么时候轮到我上场了,什么时候再叫我。”
安倍小三气的脸色铁青,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安倍家杰出弟子却依旧败的如此难看,面上自然挂不住。
我孙瞧他面目知道他没有心情回话,接口道:“武田大人剑法惊人,安倍家上下无不佩服,你且去照看你的朋友,等下一轮时再遣人叫你。”
小次郎冷哼一声转头对笕十藏道:“你先留在这里比试,有多大力使多大力,替孙胜好好揍揍安倍家的那群杂碎。记住,最好趁他们召唤式神的时候动手。”
“这些我都知道,刚刚也看明白了你不用担心。我屋子里有些药物,你问问孙胜看用不用得上。”
小次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叮嘱了一遍才抱着孙胜离开。
安倍小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留我孙继续主持也回房去了。
今日,他的脸面可算是丢尽了。他本打算试探试探小次郎等人的武艺再为以后的事做些部署,谁料安倍堂那个憨货居然自作主张偷袭孙胜,险些坏了他的大事。
他越想越气竟没有发现有人跟在他的后面,等他发现时这人已经跟到了房内。
安倍小三回头一看,怒声道:“你还有脸来!?你输了试炼我不责罚于你已算仁慈,你怎么偷偷跟了过来。”
来人正是安倍樱,只见她瞪着一对狐眼越来越媚,竟退去衣衫朝着安倍小三走去。
安倍小三愣在当场,低声声骂道:“我安倍家难道没有家法了吗?你竟敢魅惑家主!?来人,将她给我拖出去!”
他本想出言喝退安倍樱,毕竟将族中晚辈留在在卧室之内已是不清不楚,何况她现在还脱了衣服,更是说不清道不明。
若是能将她一喝而走自然少了很多麻烦,倘若被人看到传扬出去自己一世清明可真就毁于一旦了。
谁料安倍樱却道:“家主大人不必再喊了,内门弟子都在齐神町比试,哪还有人能来?”
安倍小三暗惊:“平日里这姑娘老老实实的,现在怎么会有这等心思,她隐藏的够深啊!”
他出言问道:“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是怕我责怪你输给了外人吗?”
安倍樱娇笑一声,“家主大人,我来这是做什么的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自然是与你亲热!你可别再喊人了,真把其它弟子喊来,这调戏内门女弟子的罪名可就再也洗不清了。”
这话戳到了他的心窝里,他现在可不敢随意呼喊,眼珠一转,问道:“你为何要这样?是受人指使吗?”
安倍樱咯咯笑道:“哪有什么人指使,家主大人风流倜傥,我自早就倾慕已久。我只想和你共度良宵,还望家主大人成全!”
说话间便贴上身去,双手悉悉索索去解安倍小三的衣带。
二人贴的近了,安倍小三才在她身上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猛然惊醒,扬起手来在她脖颈动脉上一击。“啪”的一声,安倍樱应声而倒昏了过去。
安倍小三横眉一竖,厉声喝道:“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话音一落,一个满眼血红的白衣男子推门而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以为你能将计就计呢。”
“茨木童子,你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我是何人你岂能不知?为何诓骗我家弟子献身于我?”
茨木童子笑了笑道:“我哪有骗她,我只是拿她来试药。”
“试药?什么药?”
“妖界神药,‘智神草’!我不是给过你们安倍家一株吗,你难道忘了?”
安倍小三低头冥思,开口叫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给过我一株,怎么?你又弄到了?”
“不错,但只弄到一株,顺便还找到了其它的用法,已经可以直接用在人身上了。”
听了这个消息安倍小三面色稍缓,今日唯一能让他高兴的就是这个消息了。
他笑了笑说道:“当初我孙君试用‘智神草’的药效,那时只能用在人体的某个部位,使这个部位具有这种草的功效。没想到多年之后,你已经可以将药草直接用在人的身上了,当真难得!”
“不错,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当初用了整株药草让一个人的右眼具有了异能。那人是谁来着?哦,对了,那个人叫工藤右近,我记的对吗?”
安倍小三点了点头,“确是如此,真没想到他能将‘智神草’的功能发挥出如此效力。只不过,为了保守‘智神草’的秘密,洗去他的记忆却是不易。”
茨木童子说道:“我刚刚用了整株‘智神草’已将你家女弟子的记忆全改了,她今生今世只想你一个人,你现在是高兴还是难过?”
安倍小三笑了笑,与‘智神草’可以直接用于人体从而改写一个人一生的记忆相比,这点小麻烦算不得什么。
茨木童子又道:“我上次不是让你再去寻找‘智神草’吗?这次我要四株。”
“你要那么多干什么?一株不够吗?”
“‘药引’身边不是有四个人吗,我自是要四株智神草来用。”
安倍小三实在不知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反正只是动动嘴的事,具体如何去获取还得看小次郎等人。
他心中忽而起疑,问道:“‘智神草’这么罕见,你怎敢保证他们能得来,你怎么不亲自去找呢?”
“这个……说来话长。这‘智神草’只有妖市才有,可我‘百鬼夜行’之人偏偏进不得妖市,所以......只得由旁人代劳。”
“你们为什么进不得?那里不是只有你们妖怪能进吗?”
“这个......说来话长,你还是不知为罢。这株草,是我从一个河童的手里抢来的。至于他们五个能不能去妖市,又能不能得到,这事我不便细说。总之你今后要转变态度,与他们示好,再帮我试探他们实力上限便是。”
安倍小三一听,脸色又沉了下来,“都因为你,损了我两名安倍家亲传。待此间事了,你可得全力辅佐我称霸天下。”
茨木童子贱笑一下,说道:“你别在这跟我惺惺作态,你亏没亏自己心里没数吗?”
的确,安倍家两名亲传是败在了孙胜和小次郎的手上,不过这也令他看出了二人的潜力,今后强加指导未必不能成为一等一的人才。
安倍小三见自己心思被茨木童子戳破干笑了两声,“我这不是还想请你再帮我个忙嘛。”
“好说,什么事你说吧。”
安倍小三面漏淫笑,用手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说道:“这个女子你帮我带到密室,当然还有三杯美血献上。”
茨木童子眼睛一亮,口中唾液止不住的流淌,“这个......好极,你且放心,肯定不会让人发现!”
安倍小三向茨木童子行了一礼,目送他离开后,双手一负又恢复了往日威严神态,目光飘向远方口中喃喃道:“不好办啊......”
说回小次郎,自将孙胜带回屋内便心下惴惴,心中总觉得孙胜的伤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只是孙胜自己绝口不提,他自己又全然不会治伤,不免心急如焚。
孙胜见他十分焦灼,强撑一口气坐起身来安慰道:“我没事,别太担心。我只是听安倍小三辱骂‘老阿姨’心里不痛快,使了大力,这才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
结衣这次听他叫自己‘老阿姨’却觉得十分温暖,他这般拼命大多是为了自己,心头一酸涌出泪来。
秦瑶将小次郎拉到一边说道:“有一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但我不说孙胜恐怕......”
小次郎心头一惊,立即将声音低了下来,悄声说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孙胜受伤极重?我也觉得他受了不轻的伤,只是他强撑着什么也不说,自己也不医治,我也看不出什么来。他到底伤的有多重,你先告诉我吧。”
秦瑶定了定神,她对疗伤之事也一无所知,所想一切均是推断,“方才安倍堂用的式神你们不知我却是知道的,他是我国隋唐时期公认的天下第一,两军对战之时凭着一对大锤打杀了一百二十多万人。孙胜与他对敌虽然险胜,但这伤......”
她说了这些便没再说下去,小次郎自然知晓她言外之意,强定了定心神,“一会你得配合我一下,一定要装作全然无事,否则这事不好办!”
秦瑶点头应道:“好!我一会就当没这回事,先让他治伤。”
小次郎心中既定,拉着秦瑶走了回去,拍了拍结衣肩膀说道:“咱们别都在这里等着了,孙胜身体健硕的很,这点皮外伤没什么。”
结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也料不到小次郎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伤成这样你看不见吗?你难道不知他这么拼命也是为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在你心里难道就没有......”
“‘妈妈’,孙胜不会有事的,咱们别打扰他休息了,先回屋子吧。”秦瑶打断结衣,猛给她使眼色。
结衣先是一怔,突然明白了小次郎的良苦用心,略微一笑道:“是啦,是啦,你不说我都忘了。孙胜你好好休息,咱们一会再来找你。”
说完背过身子抹去泪痕。
小次郎将孙胜的医用箱和笕十藏的医疗包都拿到了床前,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些可都是你的宝贝,我把它放这了,你可别把自己宝贝弄丢了。”随即拉着二人走出房门。
孙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大为感激,低声说道:“多谢!”
结衣出了门又走了很远,料想孙胜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泪水再也忍不住趴在秦瑶的肩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结衣越哭越凶,秦瑶衣衫被她泪水打湿一片。
秦瑶柔声安慰道:“孙胜怕我们担心,所以逞强忍着。我们一直在房内不仅帮不上任何忙还会耽误他给自己治伤。咱们这样离去,便是照顾他的颜面好让他早些医治。”
结衣听她一说哭的更凶了,鼻涕眼泪都吃到了嘴里,断断续续说道:“他一个孩子,怎么……替我们承担了这么多。”
小次郎叹息一声,这声叹息声里既有无奈也有惋惜。
他仰望天空,也许只有云卷云舒能让他稍缓一下愁绪,“孙胜年纪虽小咱们几人却多受他的照顾,可是他......他却从来没有将自己放在过心上。他处处替人着想,处处照顾他人,我们怎么做才能回报于他?”
秦瑶看他们情绪低落,出声安慰道:“孙胜肯定是希望你们好好的,他才不求什么回报,你们就别想这么多了。对了,笕十藏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赢了输了。”
经她一说小次郎才想起来,猛拍脑门,“我怎么把笕十藏给忘了!我光想着孙胜了!”
小次郎平日里虽与笕十藏说话不多,但并不代表他不关心笕十藏。只是与笕十藏相比,孙胜年纪更小却更有成人心性,以幼小的年纪承受着自己本不该承担的事。
反观笕十藏,他具有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心性且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所以小次郎才更关心孙胜。
小次郎握着‘鬼刃’对她俩说道:“我先去齐神町看看笕十藏,一会再来找你们。”迈开大步向齐神町冲去。
结衣、秦瑶对望一眼,都觉得小次郎冒冒失失的,他关心笕十藏不假,轮到她们二人难道能袖手旁观吗?二人一齐携手也向齐神町走去。
他们刚一进去便找到了小次郎,坐在他身边一齐向玉镜看去。
与笕十藏对之人实力颇为不弱,虽不及安倍堂那么强却也差不太多,只是这人全没有安倍堂那般疯狂,所以笕十藏虽武功比孙胜较差却打的有来有回。
小次郎悔道:“早知道我就多叮嘱他两句了,不是告诉他趁着召唤式神之时动手吗,笕十藏就是不听话。”
他们坐着的仍是之前的座位,雀斑少女说道:“你们这个同伴武功也是十分厉害,他并不是没听你的话,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小次郎本来对安倍家印象就不好,方才又用偷袭的手段伤了孙胜更增了他的厌恶之感。
但听那说话之人是那雀斑少女不自觉的将心中厌恶去了几分,又听她全心全意的夸奖笕十藏武功厉害又去了几分厌恶,加之她之前对自己诸多提点,心中厌恶全无反而有了一些感谢。
“为什么没有机会?难道你安倍家人人都爱使手段?”他心中虽然感激,但口中责问之情却一时难改。
雀斑少女面上略显尴尬,正色说道:“我安倍家又不全是狭隘龌龊之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难道我安倍家就不能有几个急功近利心术不正之人吗?”
她这话说的没错,小次郎辩无可辩。
结衣、秦瑶看她说的义正言辞也是一怔,只是他们对安倍家的印象根深蒂固,道理是这么说的没错,可要接受却不容易。
雀斑女子又道:“我对我家亲传弟子安倍堂偷袭之事深表歉意,他此番作为无意给我安倍家抹黑,我也觉得脸上无光。但你若是说我安倍家人人都使阴招偷袭,人人都使卑鄙下流的手段,这我断难接受。”
小次郎心道:“这雀斑少女言辞激烈口齿伶俐我可是敌不过,但是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我还是不与她争论微妙”
想到此节,当即不再与雀斑女子多做口舌,正过脸去不再瞧她。
谁料那雀斑女子不依不饶,“你刚刚徒然诋毁我安倍家的弟子难道就想这么算了?我当你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原来也是不敢认错的。”
小次郎本想将此事就此皆过,却没想到被她揪住不放,心情一恼便要拔出‘鬼刃’与她理论。
他刚动这心思就被结衣拉住,低声说道:“她说的没错,这事是你做的不对,你就向她道个歉吧。”
“凭什么?!他们安倍家对我们这么做,几时跟我们道歉了?!”
秦瑶拉过小次郎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她是她,他们是他们,你也知道这个姑娘跟安倍家其它人并不一样,公子可别这么任性。”
也不知怎么,同样的话经秦瑶一说就容易接受的多。
小次郎叹了口气,行了一礼对雀斑女歉声道:“刚刚是我失言,请姑娘不要怪罪。”
“好,男子汉大丈夫就该这样!你刚刚露的那一手已经让台上安倍家的弟子生了戒备之心。故而他在与你朋友对垒之前便已将式神召唤而出,所以你朋友没有机会!”
小次郎心中大悔,“我还是想少了一步,最近我总是自作聪明钻小空子。难怪师傅总说聪明反被聪明误,要不是我有意显示还当众将这话告诉笕十藏,他现在就不会战的这么艰难了。”
小次郎又向雀斑女行了一礼说道:“多谢!”随后全神贯注的看着场上变化。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笕十藏此次比试有胜无败,要问为何,之是因为安倍小三的一句话。
第三十五章两条狗
安倍小三此刻正干柴烈火,对于试炼场上的事自然是无暇关心。
但好歹他也是个办事极其干练的人,在跟茨木童子商议之后,早早传下话去让众亲传弟子改换战术适当放水。
众多亲传见识过孙胜和小次郎手段之后,自然而然的也认为笕十藏武功也十分高绝。加之‘真田十勇士’在日本战国颇有名望,笕十藏身为‘真田十勇士’之一武功哪还有弱的道理,一想之下都觉得打败他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正当他们为此头疼的时候,安倍小三却突然改变了命令,这使得他们如获大赦,心中俱放下了一块石头。
可偏偏有人不这么想,这人叫做安倍桑,乃是安倍家四大长老之首安倍天畜的首席亲传。
他生性轻浮、执拗最喜跟人反着来,你要他向东他非得向西、你要他向南他偏得向北,你要他放放水他非跟你认认真真的打。
今日却又偏偏是他抽到了笕十藏,心中想着定要让笕十藏吃些苦头。
只不过对于安倍小三的吩咐他还是万般不敢违逆,心中想着,等自己将笕十藏打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在卖个破绽,自己败下阵去。
小次郎等人通过玉镜看向场中,只见安倍桑已经蹲在地上嗑起了瓜子,身前两条大狗一左一右分向笕十藏攻去。
安倍桑拿着一把扇子,扇了又扇口中不住骂道:“这破天,真他娘的热。”
时值寒冬,众人身上穿了厚厚的一层,唯独他坦胸漏背穿了一套薄衫,即便是这样他依旧热的汗流浃背。
他清了清地上瓜子壳,索性光着上半身就地一躺,用团扇盖住脸面仰天睡去。
“竟还有这种人?!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小次郎见他十分散漫,言语之中颇有怒气。
这话被那雀斑女听了去,回道:“他素来就是这般样子,不论是外人还是内门其它弟子,甚至连与安倍天畜长老对阵之时也是这般样子。”
结衣说道:“那他这般就不足为奇了,我还当你们安倍家的人都是那种一丝不苟,古古板板的人呢,原来也有这种放浪形骸之人。”
秦瑶道:“咱们在献豆町,什么样的江湖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江湖人不了解,像他这样江湖中也还是有几号的。只不过这几个人能几个月不洗澡、几年不换衣却都十分重视对手。像他这样能在对敌之时还这般睡大觉的,我属实想不到偌大的江湖之中还有谁。”
结衣附和道:“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到。”
要不是雀斑少女几次出言帮助他们结衣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她才不会相信这人不是在侮辱笕十藏。
雀斑女说道:“他……我也说不好,总之他虽看起来是这样,其实心里并没有什么轻视的意思。”
小次郎怒道:“就算他素来这般,也不能如此。难道笕十藏武功就这么弱,就这么让他瞧不起?”
“不是这样的,他其实很重视你的朋友。你看那两条狗式神,这就是证明。”
小次郎、结衣通过玉镜向那两条狗看去,只觉得这俩狗俱生的腰腹细长、身材纤细、嘴尖耳阔之外跟寻常人家的看门狗没什么大的区别。
他们都以为这个雀斑少女在戏耍他们,正要张口与他理论之时却见秦瑶怔怔的看着俩狗,忽而张口叫道:“这俩狗莫不是……天狗和哮天犬?!”
雀斑少女道:“不错,这俩正是神级式神天狗和哮天犬。”
小次郎心疑道:“这不就是一黑一白两条埋埋汰汰的狗吗,怎么还分别起个这么霸气的名字。”
秦瑶扯了扯小次郎的衣袖让他别乱说话,又告诉他道:“这两只狗在中国神话里可是厉害人物,一口能吞掉月亮呢。”
小次郎和结衣听了以后都惊了一惊,张大了嘴巴愣在当场。要知道月亮在他们日本可是极其崇高的存在。
秦瑶又道:“这白狗乃是二郎显圣真君手下法宝,黑狗乃是大神裔的家犬,都不是一般神祇。”
小次郎一听登时有了兴趣,日本虽然也有很多神话传说可跟孙胜、秦瑶二人口中的神话传说相比总少了些韵味, “你快讲讲这两条狗是什么来历。”
那雀斑少女也被吸引了过来,他们安倍家虽是日本土生土长之人,可自鬼级以上式神几乎全部来自中国。她也对这些式神背后的故事很感兴趣,只是整个安倍家包括长老在内都对不了解这些,现在有人知晓自然欣然听之。
秦瑶清了清嗓子说道:“以前天上又十个太阳,每日轮值照耀大地。一日他们十兄弟都一起出来了,使得大地炙烤民不聊生。这时,世间有后名裔,一人射九日拯救万民苍生免受荼毒。”
小次郎一声惊呼说道:“这么厉害!一人射九个太阳。天照大御神就这么被射死了!?这个叫裔的人是个女子吗?”
秦瑶捂嘴而笑道:“什么女子,他可是一个有妻室的男人。”
小次郎又问:“那为什么叫后,在你们中国后不是皇帝的正妻吗?”
秦瑶道:“在上古时期‘后’是人间帝王的称谓,之来才逐渐变成皇帝正妻的称呼。裔是他的名字,他是上古时期人间的帝王,所以我们也叫他后裔。”
听秦瑶一说小次郎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秦瑶捋了捋思路继续道:“王母娘娘为了奖赏后裔射日的功劳,给了他两枚仙丹,吃了以后可以飞升成神。后裔非常爱他的妻子,将两枚仙丹都带回了家。可他的妻子嫦娥却偷偷将仙丹尽数吃了飞到了月亮的广寒宫上,独留裔一人在人间饱受凄苦。裔身边常伴有一条黑狗名叫黑耳,在舔食完仙丹剩余的残渣之后也具有神通。黑耳气不过,也飞上天去,一口便将嫦娥和月亮一起给吞了。这就是我们民间的传说——天狗食月。”
结衣悠悠叹道:“这后裔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比起嫦娥可好得多。我以前只道男子薄幸寡义,没想到女子之中也有这种人。佐助也对我好的很,我可不能像嫦娥那样......”说完面色一红,低下头去。
小次郎白了结衣一眼,“你别打岔,那‘哮天犬’又是什么狗,怎么也吃了月亮。”
秦瑶缓了口气道:“王母娘娘知道这件事后,感念黑耳的忠心,让他将嫦娥和月亮都吐了出来,又将它封为天狗驻守天庭南天门。有一日二郎显圣真君看到了黑耳,想起了他的事便告诫自己的哮天犬不要去吃月亮。谁知道哮天犬经他一说激顿时起了兴趣,趁他不注意也把月亮给吃了,后来民间的人看到月亮没了就敲锣放炮吓跑‘哮天犬’,月亮经它一吐又挂到了天上。”
小次郎心惊道:“你们中国居然这么厉害,两条狗都能把月亮给吃了。在我们日本,月读命可是创世神伊邪那岐的‘三贵子’之一。”
秦瑶道:“两国文化不同罢了,你切勿当真,最起码可以知道这人不是小瞧笕十藏就是了,咱们还是好好看他怎么对阵的吧。”
小次郎冷哼一声说道:“就算他这两个式神这么厉害,也不能用睡觉的方式怠慢于笕十藏!”
雀斑女解释道:“他这两个式神与别的不同,因为这俩式神威力巨大,他只有睡梦之中通过灵魂接触才能全力操控。他现在睡下,正是尊重你朋友的意思。”
这种事闻所未闻,小次郎还要在反驳却被结衣截口说道:“你就好好看吧,啰里啰嗦的做什么。”
小次郎无奈,只得向玉镜看去,只见两只狗已经将笕十藏堵在墙角,笕十藏“仆仆”刺出两掌‘日月同天’,借着两狗躲避的空挡,倒退着走上了墙壁。
他这一招叫做‘挂墙术’,是甲贺流忍者的一项独门秘术。甲贺流的忍者在暗杀或是刺探情报之时,通常在一个地方呆上几天都不动,并且时常会遇到毫无隐蔽处的建筑。这时他们便将这门‘挂墙术’和‘隐身法’同时使用来隐藏自己。
这‘挂墙术’易学难精,即使初学乍练之人也能挂上片刻,若是像猿飞佐助那般一挂就个把月的,非经年累月之功不可。笕十藏自比不上佐助,不过挂个一天两天还是可以的。
笕十藏看这两狗凶狠异常十分害怕,他不知这两只狗的来历,本以为能轻而易举的打败两狗,哪知道这俩狗竟十分凶狠。
笕十藏刚一上场便祭出了自己的杀招‘影手里剑之术’,想着用这招尽快锁定胜局。谁能料到这俩狗一口一片,把漫天飞舞的手里剑、十字镖尽数吞了。
这可把笕十藏吓坏了,口吞生铁连点渣滓都不掉,一想到这俩狗要是咬到自己身上就汗毛倒立。
好在这俩狗不会爬墙,笕十藏与它们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哪知跟他对敌的安倍桑看见他们这副模样,竟从怀里掏出瓜子一顿猛嗑末了还睡了一觉,这般作为确实令人光火。
笕十藏心想“他这么轻视与我倒也好的紧,他睡着以后这两只狗无人操控,威力定会减弱。我只需以极快的速度奔行而过,趁他未醒打败于他便行了。”
他想到便做毫不迟疑,身子一落脚下使出‘足踩枯枝’的功夫在两只狗头上轻轻一点如箭一般射了出去,仅这一步便踏出了五丈之遥。
他算好了距离,左右两手分出两掌同使一招‘日月同天’,只见两掌之上微微泛光“仆仆”击出,掌力便又刺出一丈远。眼见还有几寸便可挨到安倍桑的身上,哪知身后两狗飞速奔行,三步并做一步赶到前头,张口将这两掌掌力给吃了。
笕十藏大惊,心想“这俩狗嘴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什么都能吃?不知道这俩狗嘴会不会吐,吐出象牙来就有趣了。”也只有笕十藏能在对阵之时还有心思说笑。
只见俩狗吃完之后就地打了个嗝,心满意足的瞧着笕十藏。
安倍桑似睡非睡的翻了个身,口中喃喃自语道:“美人儿~香一个。”
“靠,我斗的这么辛苦你还在这做什么春梦!混蛋,看我不打你!”笕十藏凝炼掌力,又出两招向两狗击去。二犬只觉这掌力十分美味张口待吃,哪知笕十藏掌风忽变顿时消散无形,手中却多了两把苦无,饶过狗头便向安倍桑刺去。
“哼!两只畜生而已哪有那么机灵,绕点弯子就不行了,看招!”他心中想着这一招无论如何也打得到他。却不料安倍桑又一个翻身轻描淡写的躲了过去,口中还不住的念道:“美人儿~来嘛~香一个,么么么么。”
笕十藏怒了,他真的怒了,连一旁观战的小次郎也怒了,大声对雀斑女质问道:“你还说他在认真比试?这不是做春梦这是在做什么?”
雀斑女哑口无言,支支吾吾道:“这个……那个……”
笕十藏怒从心起再不留手,掷出手里剑后又双手结印,口中大喊:“忍法,飞火之术!”
刹那间热气蒸腾,火光大盛,火舌卷着热浪向安倍桑袭来。
不知何时,那两只狗又在一瞬间挡在前面,两口一张将火舌尽数吞了去,满眼鄙夷的瞧着笕十藏。再看安倍桑,这次连身都没翻直接大起呼噜来。
笕十藏接连几次攻击都被他们轻轻松松的化解,心里着实不好受,又看那两狗只防不攻,心思稍定顿时有了主意。
“这俩狗这么嘴巴这么厉害却只驱赶与我,要是刚刚两狗在我身后各咬一口……我不丧命也得重伤,莫不是……”
想到这里笕十藏心中有了计较,不待俩狗扑来,忽出两手各处一掌向两只狗口中送去。
掌入口中顿觉一股极大的吸力将手吸了进去,“完了完了,我也忒托大了,我怎么能寻思这人留手呢,这手若是拔不出来,今后看来得做个残废了。”
他心生悔意猛然抽手,哪想的到这两只狗嘴有进无出,如何使力都如泥牛入海怎么也没用,直到被两只狗拉进去了半只胳膊……
两只狗不住拉扯分向两边一拽,看来它俩不仅要吞下胳膊还要将笕十藏给分了。
正在紧要关头,哪知两狗忽而神色一变,顿时吐了。
两狗一口将笕十藏的两只手臂给吐了出来,顺便还将之前的火舌、手里剑、十字镖、‘日月同天’的掌力也尽数喷了出来。
笕十藏刚拔出手哪还躲的开这些?先遭火烧又挨两掌,好在他最后反应过来,将众多手里剑、十字镖躲了过去,要不还真被自己射成马蜂窝了。
笕十藏惊魂未定再也不敢贸然上前了,他兀自大口缓气只听到安倍桑又在胡说梦话道:“美人儿~真乖,再香一个。”
“你还做春梦?!气死我了!我好歹也是‘真田十勇士’之一,连让你认真对敌的兴趣都没有吗?!”
这些话安倍桑自然听不到,他睡的连口水都流了满脸。
还未等笕十藏反映两只狗又交替上前张口撕咬,只见两狗大嘴一张似乎连周边的空气都被吞了进去。他不敢再有犹疑,脚步连点向后面飘去,又使出了‘挂墙术’,脑袋紧挨天棚站着。
只是这般耗着,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不知还要战斗到几时。
“佐助大哥曾说天下无不破之武功,无不败之人。每个人的武功都有破绽,只是有些人极其高明,将自己的破绽掩盖的特别好罢了。我先凝神看看这两狗的攻击方式是什么样子的。”
随即分向两狗各扔出一只手里剑,俩狗既不张口也不吠叫只是侧身一躲将两只手里剑多了过去。
笕十藏又向安倍桑射出,这次这俩狗才跑到前面张开大口将手里剑给吃了。
“咦?!莫非这两狗只会将攻击安倍桑的招数全都吞了去,对攻击自己的却只是闪躲?只是……还有一事我尚不明白,他这春梦做的也太久了吧,怎么尘根一丝起伏都没有,莫非是……嘿嘿嘿。”
他想了这些对安倍桑大叫道:“我看你做了这么长时间春梦了,你尘根怎么动都没动过,你的鸟是不是不行啊。”
笕十藏被这两条狗打的十分难看安倍家众弟子均对他嗤之以鼻,心里都想着,“连安倍桑的两条狗都打不过,‘真田十勇士’也不过如此。”
可此言一出,大家的注意力都不约而同的被安倍桑的尘根吸引。众男弟子不怕,可那些面皮薄的女弟子哪还听得了这个,纷纷捂住了眼睛,然而她们有心下好奇,红着脸透过指缝向那尘根看去。
有眼尖的男弟子看那尘根果如笕十藏所说登时笑了起来,这事不一会便在场中弟子内传开了,满堂之内登时一片哄笑。
有嘴欠之人冲着试炼场大门大喊道:“安倍桑,怪不得你平时与众弟子格格不入,原来你那玩意不顶用啊。”
众弟子一听又是一阵哄笑,结衣羞红了脸,怒气冲冲的瞧着玉镜,随口骂道:“猿飞佐助!都是你带坏的!”
第三十六章一对二货
笕十藏也觉得这话说的不雅,可话已出口也收不回去,也管不了许多,索性一路俗到底,又说了一句,“你鸟要是不管用就趁早说了,做个梦还美人儿美人儿的叫个不停,鸟都不行用也不害臊!”
这话说完齐神町内又是一阵大笑,连安倍我孙都忍俊不禁极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小次郎。
小次郎一脸懵的坐在那,偏头向结衣问道:“笕十藏说的鸟儿什么的,我怎么没听懂呢?鸟儿不就叽叽喳喳的叫吗,怎么还好不好用?它能做什么用?”
结衣本就被这话臊的满脸通红,她被小次郎一问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来,狂揍了小次郎几下说道:“你回家问你爹去,问我一个大姑娘做什么?”
小次郎还是不懂,又偏过头看向秦瑶。
秦瑶比之结衣更加害羞,连脸都抬不起来,声若蚊蝇的回了句:“这个……我也不知。”
“你们……你们都脸红什么?鸟儿有什么可怜红的。”
要说小次郎精细起来的时候确实是古灵精怪,要是傻起来也着实令人头疼。
他见结衣秦瑶都不回答目光渐渐飘向了雀斑少女,雀斑少女被他直勾勾的盯着心里直发毛,张口问道:“不知武田大人有何指教?”
小次郎贱兮兮的问道:“刚刚笕十藏说你们安倍家的那个亲传鸟儿不好用,我不明白这个‘鸟儿不好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问结衣和秦瑶,她俩都红了脸不愿意告诉我。”
雀斑少女听他说完,表情逐渐凝固,两只漆黑的狐眼瞪得老圆。压抑、尴尬,小次郎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能让雀斑少女有这般反映,她一直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既不说话也不眨眼。
世界仿佛忽然间静了下来,小次郎被她看的极不自在,紧张的连吞两口唾沫又干咳了两声说道:“姑娘,这个鸟儿……”
还未等他说完,“啪”的一声雀斑少女迎面给了他一个耳光大叫道:“滚!”
这一耳光给小次郎打懵了,彻底打懵了。他捂着脸向结衣看看又向秦瑶看看,只见二人面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自觉悻悻,气鼓鼓的又向玉镜看去。
笕十藏向安倍桑的面目看去,只见他面上一片臊红,忽而眉头一皱又说一句:“美人儿!快点,香一个。”随即又翻了身。
哮天犬和天狗听后突然之间变得满眼泛红射出凶光,冲着笕十藏一通狂吠。
笕十藏不仅不怕狗反而爱吃狗肉,这俩狗在他眼里跟餐桌上的美食没什么区别,可这两只狗叫嚷的实在太凶,饶是他胆子极大也被吓了一吓。
笕十藏忽然之间想通了什么,心说道:“莫非……美人儿香一个是他命令式神的咒语?”
又结合他未睡之时两只狗的状态,心中一想突然明了,“原来他只有在这种似睡非睡的状态下才能使唤的动这两条狗。那这就好办了,没想到做男人你不行,训狗你倒是有一套!”
笕十藏从包内随手拿出几个小丸子,这丸子红的、黑的、白的各式各样,每种颜色都代表不同的作用。
比如这红色的就是一枚小型的‘焙烙火矢’,那白色的就是烟雾弹。在‘血雾之森’时笕十藏曾经自己含有火药的东西全都给了小次郎,这些是他新做的,数量虽然不多却也够用。
笕十藏眼睛瞟向安倍桑冲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又用手掂量掂量手中的几个小丸子张口叫道:“安倍桑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把这地方炸了!”
他又想到了些什么,在试炼场内高声叫嚷,“安倍大人,我一会需要用些器具,要是你们这齐神町炸塌了你可别怪我。”
他这可不是瞎说大话,‘焙烙火矢’的威力连日本田间种菜的老妇人都知道。
不论是多么坚固的铁皮大船只要被这‘焙烙火矢’一炸,铁定逃不了沉船的命运。安倍家用妖骨做成的试炼场虽然坚固,可真要与铁皮船比起来还是逊色许多。
笕十藏手中这些小型的‘焙烙火矢’若真炸起来,指不定这试炼场便就此塌了。
众多弟子被笕十藏这一举动弄的人心惶惶,眼光一起看向了安倍我孙。
安倍我孙考量了一下,心道:“他手中‘焙烙’的威力自不容小觑,可这忍者真的会为了一场比试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我看他也不是个极端的人,定不会如此。”
他传音进去道:“请阁下放心,齐神町坚固的很,此次试炼请务必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也不知道安倍我孙用了什么秘法,声音传进密室就像在耳边说的一样,一字一句都是清清楚楚,场中两人两狗听的是明明白白。
笕十藏心里发笑,心想“这就怪不得我了。”
只见安倍桑猛然做起身来,双眉紧蹙说道:“两位美人儿,快让我香一个!”
他虽依旧睡着,可话中语气却变得严厉的多,两只狗听他驱使猛然发威,竟张开大口冒着白气向笕十藏所挂的墙壁啃去。
两只狗一嘴接着一嘴,不一会便将墙体咬出一个大洞,嘴角漏出的唾液似硫酸一般腐蚀地面丝丝做响,。
“看来你是动真格的了!看招!”
笕十藏神色一紧,拿出两块红色水晶罩在眼睛上,又出两颗白色小丸子往地上一摔,“嘭”的一声烟雾大起,伸手不见五指。
笕十藏身子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足刚点地便使出全力向安倍桑奔去。
岂料那两只狗的嗅觉极为灵敏,纵使目不视物也能靠着鼻子准确追踪。
笕十藏早有所料,感觉到两只狗口中热气快要挨到身上之时,伸出两掌分向两狗击去。
换做平时这两掌定会被这两条狗轻轻巧巧的躲过。可这两狗救主心切全力奔行,笕十藏这两掌又是猛然发出,饶是这两狗颇具神通也来不及闪躲。
但这两狗毕竟是神物,岂能同一般家畜所比?两只身子互相一碰,顿时打了个跌将‘日月同天’的掌力给躲开了。
“哈哈,看来他们还是有所顾忌,若不是怕伤了我直接张口将掌力吞了不就行了。”想了这些更加肆无忌惮的戏耍两狗。
笕十藏就这样绕着安倍桑跑跑停停,与两只狗斗了十个回合。不知怎的,两狗突然停了下来“呜嗷呜嗷”的乱叫,随后也不管笕十藏,自顾自的用前爪向鼻子抓去。
笕十藏就地看着,两狗不一会就变得悻悻恹恹,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他想到刚刚安倍桑与他战斗的态度十分不屑,这使得他心中分外不爽,此刻情形逆转也学着安倍桑的样子躺在地上对两只狗道:“我这粉末的滋味可还好受?”
那粉末对付恶犬极其好用,但却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只是孙胜常用的一味药材‘夜明砂’罢了。
这‘夜明砂’腥臭非常,乃是用蝙蝠的干粪便研磨而成。笕十藏趁着击掌之时带出不被察觉的一点,等到积少成多,两狗已然中了招数便被熏成这般模样。
这个无赖招数可不是猿飞佐助教的,而是笕十藏幼年时与旁人学的。
他幼年流浪之时曾因要不到饭而去领主家里偷东西吃,那领主养了四条大狗凶悍非常,有好几次差点就被四条狗分而食之,幸而一个老叫花救了他并教了他这手方法。
虽然自此以后他便归了馆主大人门下吃穿不愁,但幼年的悲惨经历却让他身上时常带一些腌臜之物用来防备恶犬,没想到这习惯却在此时此刻派上用场。
等了好久,直到烟雾尽散,却看见笕十藏和安倍桑还躺在地上。
外人看来他们二人就像死人一般并身而躺,而那两条大狗则像是两个人的守护神,远远的照看着二人。
又过了一会,安倍桑悠悠的冒出一句,“美人儿~轻点亲,我怕疼。”
两只狗得令之后围着笕十藏不住转圈伺机而动,而笕十藏却依旧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躺在地上,甚至还学起安倍桑的打起了呼噜。
结衣捂着嘴“咯咯”直笑,一双大眼笑成了一条缝说道:“真有他的,也不知道这孩子在比试中想了些什么。不过他这么做没事吧,那俩狗一旦奔上来可怎么办?”
“你问我,我还不知道问谁呢。你家猿飞佐助教出来的人,我怎么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次郎方才被雀斑女连掴了好几个耳光心里不痛快,没好气的回道。
结衣又笑了笑,心道:“这人有时候挺成熟,有时候却又像这般憨直的可爱。亏我知他什么也不懂,要是换做别人敢这般问我鸟儿是什么,我也连扇他几个耳光。”
小次郎虽说的十分敷衍,但心里还是关心笕十藏的,眼睛盯在玉镜上一刻也没离开过。只见那俩狗绕着他转了十几二十圈还没停下,就连安倍我孙也没看出端倪。
小次郎又看了看笕十藏,顿时觉得他这睡觉的姿势十分怪异。他两腿伸的老直,双臂却乱七八糟的挽在一起,双手竟不朝两狗而是对着安倍桑。
只不过……不论他这姿势如何怪异,都比一般人要躺的平一些。小次郎也懵了,属实不知道笕十藏到底要做些什么。
又等了小半刻钟,只听安倍桑和笕十藏呼声渐起,两人呼噜越打越响,相互交替,大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意味。
两狗等了一会儿,以为笕十藏已经睡熟,悄悄蓄势踏足,正要以奔雷之速解决掉他。
笕十藏心里跟明镜似的,似在梦中呓语,口中说道:“美人儿~小心,我手里的东西不好惹!”
众人眯眼仔细看去,只见一个红色小丸正捏在笕十藏手中,所用手法与孙胜‘拈花指’如出一辙。
再向安倍桑看去,他那裤裆处不知何时也多了一颗,不偏不倚就在当中。
小次郎抚掌大笑道:“好你个笕十藏,你还有这一手?!这‘焙烙’还能这么用?!真有你的!!!”
他正说着忽而一顿,随后又向结衣问道:“刚刚他说的鸟……是不是指那个。”说话的同时随便指向了安倍家一男弟子的裤裆。
结衣没有胡子,若是有胡子的话定会被他气得一吹三尺高,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小次郎又问像秦瑶,她还是那般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说话。
小次郎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朝雀斑女道:“刚刚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雀斑女斜了他一眼不想理他,摆了个掌掴的姿势,小次郎自知没趣,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又看向玉镜了。
二人又僵持了一会,安倍桑睁了眼睛,向笕十藏大骂道:“你们忍者真不要脸,怎么专盯着人下三路,你们忍者都是这么猥琐吗?”
笕十藏佯装着打了个哈欠,学着方才安倍桑的模样翻了个身说道:“美人儿~别动,再动哥哥我手指就不听使唤了。”
安倍桑顶着一头鸟巢似的乱发,脏兮兮的面孔上一对狐眼射出凶光,口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威胁道:“信不信我跟你拼了!我那俩神犬各咬一口定将你咬得渣都不剩!”
笕十藏忽然坐起身,也不知他那副怪异的姿势是怎么坐起来的,反正他就是突然之间端坐在了那里,双指仍对着安倍桑裤裆当中的‘焙烙’。
这一动作甚快,安倍桑眼皮未合的时候笕十藏还在躺着,等合眼睁开后他却坐了起来。这不禁让他大惊失色,心道:“若是方才趁着我眨眼的功夫将这‘焙烙’射来,那我可就惨了!”
笕十藏说道:“别说大话,我真要射你,你那俩狗肯定反应不过来。”
“哼,要不咱们试试?”
那‘试试’两个字还没出口,就听极为沉闷的一声。
“嗵”
安倍桑赫然发现自己距离自己脚背两寸处已经多了一个小坑,那声响声振聋发聩十分骇人,不是‘焙烙’炸了还能是什么?再看笕十藏仍是捏着两颗白色小丸对着自己,心头惧意更盛。
笕十藏这一手可真把安倍桑弄服了,这手法快的跟变戏法似的,就算这次他眼睛分毫未眨也没瞧明白。
他心中害怕嘴却硬的很,吞了口唾沫又定了定神,强作镇定道:“就算这样咱俩也是平局,就看谁能耗过谁呗?就算你手快先伤了我,我那俩神犬也能立时杀了你,你信不信?!!”
他这话说的没错,要不是只见那俩狗没对他下死手他还真打不过。现在他俩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等着谁先坚持不住主动投降。
笕十藏想想,凭什么让这个安倍家的小子处处占嘴上便宜,自己却吃这么多哑巴亏。
他心中一想,想起了以前流浪时身边的老乞丐教自己的那些下九流的肮脏话,忽而张口说道:“我死了可就亏大了,不过你那玩意炸了可一点不赔!”
“什么?!我怎么一点不赔,我这可赔大了好吗?!身为男人自该在女人堆里流连忘返。尝遍天下美人那是我的梦想,没了它你让我怎么尝?”
笕十藏哈哈大笑,揶揄道:“你那玩意早就不好使了,尝什么尝?炸了他也就多了一窟窿,你亏什么亏?难道你那根细小的筷子还想捣捣大碗?你行吗?”
‘你行吗?’这三个字不住的在安倍桑的脑中回响,直击灵魂似的说中了他的痛处。
可能是私藏的春宫图看的多了,近些时日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笕十藏歪打正着,正骂到他心底最痛的地方。
安倍桑听了这话久久不能言语,面色难看至极,忽而吞吐两声忽而又咽了回去。
笕十藏看他神色有异,心中已经猜到七七八八,放声大笑,“兄弟还是我懂你,没关系,大不了跟你的美人儿做姐妹嘛。”
安倍桑啐了一口,破口大骂“你才做姐妹,你们‘真田十勇士’都是姐妹。”
他们两人就一直这么骂着,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污秽骂什么,骂的比田间地头的女人还要难听。
他俩一个贵族、一个贱民,身份地位相差悬殊,这话从笕十藏口中却没什么可从安倍桑的口中说出来却大大的有损安倍家的颜面。
安倍我孙看不下去,出言制止道:“安倍桑,你再跟客人胡乱喷粪小心比试过后我罚你!”
这话一出极为好用,安倍我孙连家主的女儿都能轻易教训,要训起他来还不是小菜一碟。他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立即止住口舌,笕十藏得了这便宜哪还得了,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的将自己所有的污言秽语全都骂了出来,骂的叫一个痛快。
可笕十藏虽然骂的是安倍桑,可在坐的全都是安倍家的人,骂安倍桑就跟骂他们一样。
有些脾气大的,站起身来就要冲进试炼场揍他一顿。
更有些凶狠的目光甚至射到了小次郎的面上,小次郎无奈的摇了摇头,“哎,家教不严啊。”
笕十藏骂的越来越凶,可安倍桑的面色却越来越平静,忽而他面目变得扭曲而奇怪,轻微叹息之后神色大为放松。
笕十藏斜眼看去,只见他裤裆一湿,突然大叫一声,“成啦!”
第三十七章湿润的裤裆
“成啦?!我让你成。”
笕十藏见安倍桑有异动,弹出一指朝他裤裆上的‘焙烙’射去。
众多安倍家弟子大惊失色,很多男弟子都捂住了裤裆等那一声爆响,哪知两者相撞不仅没有爆炸反而比之方才更加安静。
安倍桑冲笕十藏嘿嘿一笑,漏出一口焦黄的大牙,裤裆上湿湿沥沥全是黄色液体。
他甩了甩手,将黄色液体甩掉,又往裤子上抹了抹。
小次郎被他这举动雷的外焦里嫩,捂住脸不忍再看。
笕十藏做梦也没想到他居然能有这等行为,原来方才他酝酿半天憋出尿意,悄悄地用尿浸润‘焙烙’,‘焙烙’虽强却有一个致命缺点——怕潮。
‘焙烙’经他尿液一润登时失效,笕十藏发现之后再用‘拈花指’射出手中‘焙烙’已然晚了。
他先是用手拧出裤裆的尿液来,再运足内力到尿液上去,以尿接‘焙烙’自是爆炸不了。
他这一招虽令人作呕好歹也是赢了笕十藏一手,加上刚刚笕十藏大骂于他,令安倍家众弟子均觉脸上无光。即使这一招赢得十分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恶心,却也赢得安倍家众弟子满堂喝彩。
方才笕十藏那般辱骂使得他早已将安倍小三要对小次郎等人留手的吩咐忘在脑后,‘汪汪’大叫两声,伏地爬行,似狗一般向笕十藏攻来。
笕十藏心中有疑,“怎么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做狗?左右不过是三条狗罢了,就不信你变兽之后还能比那俩厉害到哪去?”
三只狗攻击有度甚为迅捷,安倍堂除身具人形之外与哮天犬和天狗别无二致,口中生出獠牙也具吞噬神通,张口向笕十藏咬去。
两只狗已打的笕十藏左右支绌招架不住,何况三只?笕十藏东躲一下、西逃一下十分狼狈。
“要不我再用些‘夜明砂?’”
想罢携风出掌,夹带着干燥的蝙粪便击打而出。
哮天、天狗二犬中了一次岂会再中?不过安倍桑却是不了解,被这一招打了正着。
笕十藏方才被追的甚紧,仓促之间没有掌握好用量,手中‘夜明砂’不小心携的多了,一掌排出竟一股脑全都撇在了安倍桑的脸上。
这么多‘夜明砂’,那冲天的恶臭连笕十藏都忍不了,何况犬化之后嗅觉大振的安倍桑?
他被熏的捂着鼻子满地打滚,口中“嗷嗷”乱叫,哮天、天狗两犬失去配合行动顿时慢了下来。
“看来安倍桑没有骗我,这俩狗确实比他熟睡之时弱上不少。你既然废了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想罢从忍具包里掏出一串三寸长的细刃,笕十藏将细刃首尾相接拼出四个细长的兵刃。
安倍桑虽痛苦难忍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笕十藏的身上,眼见他拿出了这个极为诡异的兵刃心中直犯嘀咕, “他拿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什么杀人利器?我怎么听也没听过,见也没见过?”
两狗追的笕十藏甚紧,他只能全力施展‘足踩枯枝’的功夫边跑边拼。
两只狗似知他要放杀招加紧了脚步追了上来,笕十藏向后一瞧,背后冷汗涔涔冒起,这两狗居然张着大嘴贴地奔跑,一边啃着地面一边追着他。
笕十藏脚下疾奔,手上却不闲着,东摆西摆最后将这四个兵刃拼到一起成了一个巨大的手里剑。
安倍家众弟子一阵惊呼,只见那手里剑四方都是刃,若轮起来飞出去只需碰到一点便被绞杀,笕十藏用力一扔,口中清啸道:“影手里剑之术——风车葬!”
这手里剑投掷手法与别的不同,因其四方都是锋利的刀刃无法用手触碰投掷,只得用手指顶着四刃正中等其旋转圆润之后再行扔出。
安倍桑眼见手里剑飞速前来‘呼呼’作响,可他被方才‘夜明砂’熏得半死不活怎还有力逃开?
只见他头发被手里剑的劲风冲天卷起,忽而狂笑道:“这等区区招数岂能致我于死地?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忍法——梦寐之术。”
笕十藏睁大了眼睛看着,这手势、这结印,不正是甲贺流忍术吗?
这个忍术既不难学也没有什么大用,不过是在连夜作战、神经错乱、失眠多梦,睡不着觉的时候强制自己睡眠的一种忍术。
甲贺流忍术门规不甚严格,江湖之中人人会得两手自不稀奇,只是他不学什么有威力的忍术却偏偏学这睡觉的功夫到底是为了什么?
忽然他想到了,这哪是学什么睡觉的功夫,这分明就是他的杀招!安倍桑睡梦之中正是两只神犬式神最为厉害的时候!
安倍桑瞬间睡着,两狗立即变得精神百倍,踏步前来竟不去抵挡‘风车葬’的攻击而是直冲冲的扑向笕十藏。
此刻与战斗之初截然不同,看来真把安倍桑这小子给惹火了竟下了杀手!
笕十藏不敢怠慢,手中一提将‘风车葬’的手里剑提了回来,迎着两犬而去。两条神犬再不留手,张开大嘴就向手里剑咬去。
笕十藏嘴角漏出微笑,手中细线一分为二两手各持一根,那拼接而成的四把钢刃立时分开拐着弯的向两狗刺去。
这一招陡然而变任谁也想不到,眼见四把钢刃就要插到两狗身上,却听背后一声爆喝:“武田家的贱民,杂碎忍者纳命来!!!!”
“他怎么醒的那么快?梦寐之术不是最少也得睡上两个时辰吗?难道......他在诈我?!”
笕十藏瞬间反应了过来,侧头看去眼角余光瞟到安倍桑持着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向自己扎来。
他正全力操控四把钢刃对抗两犬,此间稍一分神,四把钢刃劲力一松两只狗偏头一闪躲了过去,冲着笕十藏咬来。
前后夹击笕十藏无力支绌,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了。
安倍我孙看向玉镜,知道安倍桑已经动了杀心,连忙向试炼场内大喊:“住手!”
安倍桑此刻像疯狗一样哪还收的住,他怕笕十藏逃脱,右手持匕,左手变掌呼呼袭来。
笕十藏被掌风笼罩其中怎么也动不得,在此等紧要关头他心中突然明澈,右手一抖将袖中烟雾弹甩出,‘嘭’的一声烟雾弥漫。
烟雾弹的威力实在巨大,仅小小的一颗丸子便让整个试炼场顿时失了视线。
小次郎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两犬一刀哪一个都是能要人命的,就算是小次郎与笕十藏易地而处,也十分不易对待。
两狗大嘴似是无尽深渊,不论什么都能吞噬殆尽,即便自己剑法高绝内力浑厚,可真用剑法对敌被两狗连剑一起吞了又能如何?
正当此时,浓厚的烟雾已经渐渐散去,露出了惊人的一幕。
笕十藏浑身是血,左右两臂被两狗吞噬殆尽只剩下两根残骨裸露在外。
安倍桑满面是汗,汗水沿着他的额头顺着眉毛往地直淌,接连不断的喘息使得他上气不接下气,紧握匕首的右手满是青筋,极其用力的插入笕十藏的背部。
小次郎大吼一声:“笕十藏!”结衣和秦瑶捂住了双眼不忍再看,甚至连安倍我孙都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
是头痛?麻烦?亦或是有些略微兴奋?这个表情实在说不好,但他要做的事还是清楚的,他要判安倍桑输。
对的是输,此次试炼旨在切磋武艺,虽然之前要给小次郎等人一个教训,但并没有想要他们的性命。而此时此刻,安倍桑却公然违逆了试炼规则,于情于理都应判安倍桑输。
更何况笕十藏乃是‘真田十勇士’之一,背后有武田信玄更有丰臣秀吉,他们安倍家失手杀了笕十藏若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所以安倍桑不仅要输,更要重罚。
安倍我孙正在脑内飞速思索着要不要借此机会处死安倍桑,可又看向安倍家众弟子见他们面上神色飞扬颇有畅快之意,若是违逆众弟子的意愿贸然处死也说不过去。
在此踌躇了一会,随着烟雾逐渐散去只见安倍桑浑身不住颤抖。
他在颤抖什么,这谁也说不好。只是他面色惨白,像是见到何等可怕的事又像是做了什么令自己害怕的事情一般。
他有理由害怕吗?有却也没有,比试伤人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就算他失手杀了笕十藏也不会如此害怕。
那他怕什么?安倍我孙向着玉镜凝神望去,只见安倍桑的脖颈之上赫然放着一把苦无。
这苦无已经割破了他的脖颈,鲜血顺着苦无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恰如盛开的彼岸花。再向后看去,一只粗糙的、修长的、有力的手正握着苦无。
那手孔武有力,任谁也知道那是一只见惯风云的手、是一只杀人的手。
谁也没有疑问这只手可以在一瞬间杀了安倍桑,因为这只手握着的苦无正放在他的颈动脉上!
随着烟雾散尽,安倍我孙看到了那个人,他瞪圆了双眼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他——笕十藏!怎么会有两个笕十藏!
结衣看到笕十藏险些哭了出来,双手合十不住的说道:“谢天谢地,菩萨保佑,神佛保佑……”
她向满天神佛、各路神明祷告个便终于让笕十藏活下来了。
小次郎和秦瑶也分外高兴,他们谁都没想到笕十藏在这等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居然学会了这一招——分身术!
安倍家众弟子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笕十藏就地懵了,分身术是何等高明的武功又是何等难练的武功,十几年来整个东瀛日本只有两人练成,一人是传说中东瀛三忍之一的猿飞佐助,另一个便是今日的笕十藏。
这门功夫连忍者之神服部半藏和公认的武林第一人风魔小太郎都不会,其难练程度可想而知。
笕十藏左手结了个印将分身驱散,剩下的那个本体正用苦无比量着安倍桑的脖颈。
安倍桑战战兢兢的回了头,口中磕磕绊绊的说道:“别……别动手!我……认输!”
这一刻安倍家败了,不仅败在了试炼上更败在了武德上。
孙胜、小次郎、笕十藏虽各有胜法,但都是凭着自己的功力实打实的赢下了比赛。即便小次郎比试之时取了个巧,可谁有敢说大名鼎鼎的‘安土桃山之鬼’赢不了他们?
安倍我孙长松了一口气,面目上多了释怀又多了不甘。释怀的是笕十藏未死,他们安倍家少了一个劲敌。不甘的是三位内门之中声名赫赫的亲传弟子无一例外的败下阵来。
但安倍我孙毕竟是安倍我孙,这个老狐狸心思深沉的跟大海一般,立即走到小次郎身前躬身行礼说道:“恭贺武田大人获得胜利,武田家人才辈出,馆主大人又得了你这么一位不世出的义子真是福分。”
“你这态度转变的倒快,你们家主要合谋害我们我岂能不知?”小次郎心道。
但他毕竟不是几月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剑客,这话在心中说说也就罢了怎么也不会摆到面上去说。
只见小次郎也回了一礼,谦虚道:“安倍家亲传弟子也厉害的很,我们三人虽赢了一招半式那也都是侥幸。安倍一族家学渊博涉猎甚广,尤其是内门弟子式神虽各有各的不同却都是中国历史神话中鼎鼎大名的人物,也不亏这个试炼场叫‘齐神町’了。”
“哪里哪里,武田大人过奖。听说你的下属之中有一位叫孙胜的所受之伤颇重,我已叫安倍家的大夫尽全力医治还请武田大人放心。一会这个叫笕十藏的回来若有损伤也一并医治吧。”
他话中只说孙胜和笕十藏,自然是知晓小次郎什么伤也没有。那一剑突如其来、威力巨大,小次郎就想受伤也没有机会。但是小次郎怕他们在药物之中捣鬼,踌躇之下不知道该不该应。
结衣和秦瑶也有这方面顾虑,但结衣想的更深在小次郎耳边轻说两句顿时使得他茅塞顿开。深鞠一躬说道:“感谢安倍大人和我孙大人抬爱,我武田小次郎感激不尽。”
他们无心再看,且天色将晚,斜阳已将天边的白云照的血红。笕十藏奔回来后便一起向孙胜屋子走去。
走在半路上小次郎肚子“咕咕”直叫,他极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他们摸着肚子说道:“我……饿了。”
不过一会,结衣、秦瑶、笕十藏的肚子也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彼此互相望了一眼都尴尬的笑了笑。
笕十藏道:“他们安倍家太小气了,怎么连晚饭也不做,一天吃两顿不饿吗?”
小次郎道:“我要吃鸡,吃肉,吃热乎乎的白米饭,没有这些给我一壶酒也行。”
结衣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瓢,说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还喝酒?喝死你,你在献豆町的时候老娘亏过你酒吗?”
秦瑶捂嘴笑了笑,他们几个为了应对试炼连午饭都没吃,早上那些清汤寡水的饭菜自然顶不住。但是比吃饭更要紧的是孙胜的伤情,一想到这秦瑶就不由得关心起来,“先别想着这些了,也不知道孙胜的伤怎么样了,咱们快先回去看看吧。”
小次郎一拍脑门说道:“对啊,我真他娘的该死,怎么净想着吃。”说罢拉着笕十藏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他没跑两步便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这股香气他想了很久,甚至做梦都想。
小次郎和笕十藏相互看了一眼,同声道:“美酒!”“烧鸡!”
结衣和秦瑶也跟了上来,结衣笑了笑,“你们啊你们,馋什么想什么。不过这味道也确实……他们安倍家不是吃素的吗?”
秦瑶也觉得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安倍家清汤寡水他是知道的,甚至早上安倍小三都吃的极其清淡,这会儿怎么却有肉有酒了。随即一个念头闪过低声说道:“不好,不是毒吧。”
结衣也惊道:“不错!咱们可得小心些,他们安倍家不怀好意,齐神町试炼没杀了咱们倒想用毒了!”
小次郎嗅了嗅问道:“这个气味是从哪里来的?”
笕十藏也嗅了嗅,猛然惊道:“这不是从孙胜屋子里传来的吗?”
众人大叫不好,飞也似的跑了过去。
小次郎挺着‘鬼刃’一脚把门踹开了,只见一屋子人正齐刷刷的看着他们。
孙胜左手拿一个鸡腿,右手拿一个猪肘正胡乱啃着,看见他们来也愣了一愣,“你们比完了?”
“……你怎么……怎么吃了?还有这么多菜肴。”小次郎问道。
孙胜又狠撕了一口,边吃边说道:“安倍大人替咱们安排的。”又指了指一旁的几人说道:“你看,这是做这桌子菜肴的厨子。他们怕咱们吃不惯特意在此伺候着。”
按说这世界上有什么毒能毒到孙胜的小次郎还真不信,这桌菜肴显然没毒。更让他不能相信的是安倍小三竟为他们破例准备了如此丰盛的菜肴,甚至还有满满一壶美酒。
小次郎再也忍受不住肚中馋虫,拿起酒壶一股脑的喝了。只是这酒略带黄色,不知怎的让他想起了安倍桑那湿润的裤裆,要不是这酒味甚美他险些就要吐了出去。
第三十八章原来是这样
笕十藏、结衣、秦瑶早就饿坏了,当下也不客气,风云残卷般将一桌美味吃了个干干净净。
小次郎一见到酒便将什么都扔下了,瞧也没往桌子瞧一眼,等他喝的微醺桌上菜肴早就没了。
这时他肚子一叫又感饥饿,抱怨道:“你们怎么不给我留点......哎呀,饿死了,饿死了。”
孙胜、秦瑶、笕十藏尴尬的笑了笑,他们应该给他留一口的,但他们真的饿极了也没注意小次郎只顾着喝酒没有吃饭,故而面上都有羞愧之色。
倒是结衣爽快的很,打了个饱嗝揶揄道:“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谁让你只顾着喝酒,下次记得先吃饭。”
小次郎斜了她一眼,有些撒娇道:“可是我饿怎么办?”
结衣这大姐范十足竟让小次郎有了些小女人神态,众人一见顿时笑出声来。
便在此时,在旁伺候的一众厨子中的一个挺着他那个极大的肚子跪了下来。
他肚子十分大,大到他这一跪就好似要将衣服撑破一样,小次郎连忙扶起他来问道:“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要行此大礼?”
那厨子身宽体胖,满头油腻,一抹光头之上连个绒毛都没有,即使在这寒冬时节脑袋上还是挂着细密的汗珠,冒着蒸腾的热气。
小次郎扶他之时碰到了他的腋下,双手就像是伸进水里一样,使得胃里一阵翻腾,险些就吐了出来。
那厨子用黝黑粗糙的大手抹了抹满头的汗,又在满是胡须的肥脸上抹了两把说道:“安倍大人曾吩咐武田大人在饭食上有任何需求尽管跟小人提,小人一定倾尽全力满足武田大人,武田大人想吃什么小人现在就去做。”
他出汗极快,两句话过后头上又挂满了汗珠,不禁伸出那只黝黑的大手抹了又抹。
小次郎怔怔的看着他,这酸爽的味道直冲鼻腔就算大略一闻也觉得头脑发晕,登时令人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小次郎自问道:“这菜……不会是这个埋埋汰汰的厨子烧得吧。”随后指着一桌子剩菜问道:“这桌子菜......是你烧的?”
那厨子漏出一脸得色,一口应了下来,“不错!正是小人率众伙计一起烧的。他们都是我的助手,每道菜都是我亲自把关亲自掌勺,武田大人可还满意?”
他说的颇为得意,如同介绍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一般。可这话入到结衣等人的耳朵里可让他们坐不住了,他们正回味着方才吃下的食物,联想到这一桌子的珍馐竟出自这个埋汰厨子的手里,不禁呕欲丛生,差一点就要把刚刚吃过的食物尽数吐了出来。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他们安倍家打不过我们怀恨在心,故意用这厨师恶心我们。”小次郎心中想着,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不过与结衣等人相比,他还是有些幸运的,毕竟除了喝酒他没碰任何东西,竟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
他正暗暗得意,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竟有些颤抖的向那厨子问道:“我刚刚喝的酒......也是你酿的?”
那厨子面色甚是恭谨,就地一躬回道:“回安倍大人,那米酒正是小人亲自酿的,为了酿造这个酒小人颇废了不少功夫。用了初秋的米,用了极品酒糟,用了......”
“够了!你不必说了!”
他想到了安倍桑那淡黄的尿液,也想到了同样颜色淡黄的米酒,又想到了胖厨子满头的汗和浑身酸臭的味道,胃中翻腾加剧。
他本想再忍忍,可实在是忍受不住,大吼一声“这么恶心,谁他娘的忍得住啊。”随即一口酸水返了上来。
他刚要跑去呕吐便被秦瑶拉住,只听她低声厉道:“人家厨子辛辛苦苦,费心费力替你酿了酒做了饭,虽然他行为举止埋汰了些但你也不能这般没有礼貌!你这样,那个厨子可怎么想?!”
小次郎哭腔道:“姐姐我忍不住啊。”
他们说的这些话被那个胖厨子听了去,脸上不仅没有一丝懊恼的神色反而爽朗的笑了笑。
他又抹了抹头上的汗朗声说道:“没关系,我都习惯啦。别看我这幅长相这样的做派,但能保证这桌饭菜可是干干净净的,味道也是顶呱呱。”
结衣等人回味那桌菜肴的味道,纵使他们饿极没有仔细品尝也能确定那是世上少有的珍馐。
小次郎砸吧了两下嘴回味米酒的余味,那酒入口清冽、自带一股清香甘甜回味无穷,也是自己从未品尝过的佳酿。
看来这次确实是众人失礼了,小次郎走上前去郑重向胖厨子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我刚刚言语有失,请您不要见怪。”
胖厨子哈哈一笑,将手上的汗水往地一甩,“武田大人不必如此,我早就习惯啦。谁让我天生肥胖又爱出汗,恰好还偏偏当了厨子。您不是第一个嫌弃我的,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只要您觉得我做的饭菜好吃,就是对我最大的褒奖了。”
小次郎万分羞愧,恨不得地下有个缝钻进去,除秦瑶以外其他人何尝不是这等想法?也俱站了起来为鞠了一躬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表达歉意。
小次郎问道:“我还没有吃饭,能请您帮我烧些饭菜吗?”
胖厨子一听脸上顿时有了光彩,连连张口应道:“好!好!武田大人想吃什么尽管说。”
“呃”......做个烧鸡再做个猪肘,对了,再拿一坛酒,要满满一坛!”
“好嘞!”胖厨子应了一声便带着一众助手烧菜去了,转身而走的那一刹那小次郎闻到了他身上更为浓烈的酸臭,心中略微有些后悔,张口叹了一声“哎。”
结衣向孙胜问道:“我们还没回来,你怎么就这么吃上了?你的伤怎么样?还疼吗?”
孙胜笑了笑,他本来伤的是十分重的,自己医治的话少不了要花个几天时间。
可小次郎他们刚走不久安倍小三就派了六个医生轮番为孙胜诊治,那六个医生虽然没有孙胜涉猎的广博但在各自领域之内都要比他强上一线。
六个好手轮番会诊,各自诊治一番,加上他自己居中调和去掉用药相冲的地方,不一会这外伤已经医治的差不多了。
不过,在与安倍堂对阵时所受的内伤却是一般大夫医不了的,只能以自身内力或者他人内力徐徐医之,急也急不得。
反正内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孙胜也不做他想,在六个大夫医完之后便甩开膀子吃了起来。
孙胜看结衣、小次郎等人对自己十分关心,心头一暖,竟半开玩笑的说道:“我是谁?就算安倍大人不派六个大夫给我医治,凭我自己的医术这点小伤还算个事?”
孙胜从不自夸,他忽然夸了自己反倒弄得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们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们别吓我。”
“额......我没觉得你在开玩笑,我觉得你确实配得上‘神医’二字。”
小次郎如此说,众人心里也都是这个想法一起点了点头,这反倒弄得孙胜不好意思了。
小次郎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安倍小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难道不是想害我们吗,怎么还派大夫给你治伤,还给我们叫厨子?他忽然变得这么贴心我可想不到,不会在食物里或者酒里下毒了吧,那六个大夫给你疗伤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古怪?”
结衣和秦瑶也是这般心思,笕十藏却什么也没想到,但听小次郎一说也不免后怕了起来。
孙胜听后哈哈一笑,“你们想的真多,他们安倍家本家建立的这般隐秘连,甚至连佐助大哥都不知道具体位置。他真要有心害我们还用得着下毒?先不说安倍大人和安倍我孙这两人武力如何,就与我们对阵的那几个亲传弟子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他们真想杀了我们一起冲上来就是了,费尽周折下毒做什么?”
小次郎顺着孙胜的话想了一想也觉得很有道理,方才结衣也是这般说的他才没有多心。不过,这话从孙胜的嘴里说出来或多或少令小次郎觉得奇怪。在他的认知里孙胜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甚至还有些小心过度,怎么这时却变得如此心宽?
小次郎可做不到像安倍我孙心思那般深沉,他心里想了什么脸上就有什么样的反应。
孙胜看他面上忽现犹疑之色,猜想到了七七八八,有些气恼道:“你可是在怀疑我?”
兄弟之间理应肝胆相照不有存疑,虽然小次郎心中已对孙胜产生了不信任的想法但是这话却不能说,他摇了摇头,尬笑一声回道:“没有,你想多了。”
孙胜忽而叹口气,极有深意的说了句,“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结衣看他俩神情极为尴尬,气氛顿时降低到冰点。她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半天也没有出声。
“自从我们相遇这几个月来,我可曾有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
“那我又曾做过什么吃里扒外、坑蒙拐骗、哄骗与你的事情?”
小次郎面有惭愧,低下了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丝声音说道:“没有。”
“那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又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你对我很好,肝胆相照亲如兄弟,有些时候我很依赖你,只是......有些话,我总觉得不说比说了好。”
孙胜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有些话还是藏在心里比较好。我以为你已经拿我当兄弟了,没想到在你眼里还是个外人。”
“我......我一直拿你做兄弟。只不过......”
孙胜截口道:“只不过什么?!拿我当兄弟还藏着掖着?”
他这话说的十分严厉,小次郎听在耳里就好似一个霹雳打入了脑中。
此刻残阳已去,新月渐升,伴着冬夜的寒冷,他的心也凉了半截。悠悠过了半晌,他才说道:“我怀疑你变了。”
“变了?!!怎么变??”
“按你以前对安倍家的态度和现在相比,确实变了不少。我害怕......”
这话被孙胜一连串笑声打断,他笑了,笑的十分开心。他拍了拍小次郎的肩膀又抱了抱他,“好兄弟!”
小次郎被他抱的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臂直直的伸在空中,不知是去抱着孙胜还是将手臂放下来。
他两臂伸了半晌,终还是抱着孙胜说道:“我应该信你的!”
孙胜笑道:“这就对了嘛,今日下午你们走了以后我将这件事前前后后的想了一次,我怎么想也想不出安倍家会对我们做些什么不利的事情。”
“这怎么说?你不是一直觉得安倍家有什么阴谋吗?”小次郎一脸疑问。
孙胜道:“咱们与安倍家的梁子,顶多是灭了安倍玲子的威风和烧了他们家的‘血雾之森’。但咱们也替他们找回了他们家老祖宗安倍晴明的灵牌,即使不能功过相抵好歹他们也不会对咱们起杀心。”
“可……他们在试炼时确实用了些手段,你也比试过,他们那根本不是试炼而是抱着杀人的态度,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你若不是最后爆发,你现在哪还有命在!”小次郎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连声音都变了。
“可是我没事不是吗?而且他们还派了六个医生轮番替我诊治,若真想杀了我为什么还要替我治伤?”
“这……我不知道。”
孙胜道:“我与安倍堂对战之时,他那个式神‘李元霸’越来越强,最后就像复生一般。我本来是没有机会赢得了的,一丝一毫的机会也没有,可是我最后却胜了你可知是为何?”
小次郎回想着那场战斗,虽然不明就里却也感受的出孙胜最后一招已经脱离了常规武学的范畴,竟跟安倍家的‘阴阳术’有些类似, “难道……你偷学了他们的‘阴阳术’?!”
孙胜笑了笑,点了点头道:“不错,他们的‘阴阳术’缘起于中国,与我所修习的‘拈花指’和‘太极拳’殊途同归,我将禅意和道意发挥到一定境界之后,自己便成了式神。”
“竟有这等事?!”
“我想不仅是我,你们若于安倍家战斗定也会又所提升。”
小次郎与安倍樱对战是取了个巧,一剑将她拍晕了,有没有提升他可不说好。
但笕十藏可是实实在在提升了实力,甚至连分身术都学会了,这个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
孙胜看他表情已然知晓自己所说不错,又说道:“我能将禅意与道意发挥到那等境界,也多亏了安倍家的试炼。可以说这场试炼就是为了提升我们实力而准备的。”
“什么?!”这话不仅让小次郎大为震惊,结衣、秦瑶、笕十藏也是惊掉了下巴。
孙胜微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信,但我又何曾诓骗过你们?这场试炼更像是为我们亲自设计的,否则安倍大人为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逼与你参与试炼?他乃是阴阳寮的大阴阳师,安倍家和土御门家的家督,怎么会气度如此狭小?”
“若真是如此他们又为何要痛下杀手?你也是,笕十藏也是,在齐神町内九死一生险些丧命。”
“小哥哥,置之死地而后生,若他们不以命相搏我又怎么会能在生死之际领悟许多。安倍大人这是想方设法逼着我们突破瓶颈提升实力。”
“哈哈哈哈,不错,老夫这番苦心可算有人懂了。”
忽然一个声音闯入,由远及近。小次郎抬头看去,不是安倍小三还能是谁?!
他这出现的无声无息,全然没有脚步声,以小次郎的耳力居然什么也没有听到,心中不由得惊了一惊。
众人以次起身向安倍小三行了一礼,异口同声道:“安倍大人好。”
安倍小三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坐下,笑容可掬的对众人说道:“方才这位小兄弟说的正是我的想法,只不过此番话语说出来你们就不会尽力比试了。故而我演绎了一番,还请各位不要见怪。”说完又向小次郎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阴阳寮的大阴阳师、安倍家、土御门的家督,地位是何等的尊崇,没想到他居然向武田家的一个义子行了这么大礼,饶是小次郎对规矩所知甚少也不免心惊,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安倍小三又笑了笑说道:“武田大人不必惊慌,我也不瞒你,我安倍家虽与众大名同属丰臣麾下但在朝中没有党羽也没有话语。我想攀上馆主这层关系提升安倍家在朝中的地位,故而还得靠武田大人多多帮助。当然我也不会空手套白狼,定会拿出足以表达我诚意的东西。”
小次郎咂舌,他万般没有想到自己会变成安倍小三拉拢的人物。即使他不懂得党争,但近些时日与安倍家勾心斗角耳濡目染也多少了解了些。
只是这话从安倍小三的嘴里说出来却令人万般难以相信,他愣在当地惊了又惊,想了又想,实在是不知道安倍小三这话是真是假。忽而心中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自己又被算计了?
第三十九章真假难分
要说安倍家里有谁能比安倍我孙更老奸巨猾,除了他这个家主之外恐怕再无他人。
论算计、论手段、论心狠,他安倍小三若说第二整个安倍家无人敢说第一。
只是他习惯了伴出一副容易恼怒的性格与人相处,否则以他阴谲诡诈的性格又怎能获得安倍家上上下下的信任。
小次郎的一切表情都掌握在了安倍小三的眼中,甚至从他呼吸的频率、心跳的速度、毛孔的张合都能将他心中所想推测的十之八九。
若不是有这般手段,安倍我孙那等心思深沉的人又怎会十几年如一日的恭敬如斯不敢越雷池半步。
安倍小三走上前去拍了拍小次郎的肩膀说道:“小次郎君,我知道你心中多有顾虑。不错,我之前的所作所为确实像极了一个与你们为敌的人,不过那都是我对你的试炼,你切莫想差了我的良苦用心。”
“试炼?!呵呵,我自打接触你们安倍家的人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你居然说这些都是试炼。”
安倍小三悠悠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你可知,自打你接触玲子这个试炼就开始了。”
震惊,无比的震惊,小次郎心中翻江倒海一般,倘若安倍小三说的都是真的,那岂不是自己与朋友们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内?这等深沉的心思着实令人望而生畏!
“你想想,若不是我有心关注与你,我孙君又怎会如此及时的出现。你烧毁了我安倍家耗费百年心血所栽培的‘血雾之森’我为何又没责罚与你?我让你参加试炼只是想试探你有几斤几两,够不够完成一件事罢了。”
小次郎仔仔细细的近些日子发生大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桩桩件件匪夷所思。
本该必死无疑的时候总会遇到机遇,这机遇不仅让他们逃出生天更增加了自己实力,由此看来安倍小三也不全是在说谎。
小次郎尚在震惊之中不能自拔,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却又难以言明,这种感觉憋在心里好不难受,怔了半天才说道:“完成……什么事?”
安倍小三极有耐心的看着他,跟早上那个吹胡子瞪眼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他从口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治毒。”
“治毒?!谁的毒?我的?”
安倍小三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的毒?”
“你老早以前就知道我中了毒?我不是今天早上才告诉你的吗?”
安倍小三双手一负,皎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原本冷峻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孤傲。
他缓缓说道:“我安倍家的‘阴阳术’中的命理数术几百年来横行天下,连这点小事都算不透岂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我不仅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你中了‘鬼发妻’的毒,我还知道你这个武田家的义子是假扮的!”
小次郎等人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又听安倍小三继续道:“当然这些即便不用‘阴阳术’我也能从你们日常行径中看得出。我且说一件我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事。”
小次郎被他惊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的问道:“什么?!”
安倍小三斜眼瞟了他一下,故意在他耳边将声音压的很低说道:“你原本是个死人!”
霹雳!
晴天霹雳!!
大名鼎鼎的‘安土桃山之鬼’,‘年青一代的第一人’的身世连他自己的师傅都不知道,为什么安倍小三会知晓?
而且这件事他的父母也绝对不会说出来,甚至连小次郎对都对此事将信将疑。
“难道……都是‘阴阳术’?!”
安倍小三能将此等绝密之事说出来,足以证明他的‘阴阳术’独步天下,匪夷所思!
安倍小三瞟了小次郎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自信、自负以及些许的狂傲。
“这一切难道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小次郎不信,但也不可置否。他能知晓自己都不甚知之的身世,自然能够表明这一切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小次郎低下了头,言语已经不能描绘他心中的慌乱,磕磕绊绊、支支吾吾的说道:“安倍......安倍大人,所......所言极是。”
这一刻,他已经彻彻底底的被安倍小三所折服了,心中再无抵抗。也许这就是孙胜为什么会替安倍小三说话的原因吧。一切的心计、手段,在他的眼中不过一群蝼蚁用拙劣的演技自欺欺人罢了。
安倍小三又拍了拍小次郎的肩膀,柔声道:“小次郎君不必如此慌张,我说过我还要通过你来搭上馆主大人这条人脉呢,现在绝无加害之意。”
“我......我不过是个假义子,这一切都是结衣的主意罢了。我又何德何能,能帮助你搭上馆主大人呢?我跟他......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小次郎的肩膀被安倍小三拍的很痛,只听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次郎君,有些事情我实在不便跟你说。你对于武田信玄甚是对于丰臣秀吉都是极其特殊的存在,今后在这风云变化的战国时代定会有你浓墨重彩的一笔。”
“啊!?这些都是你用‘阴阳术’算出来的?”
安倍小三又漏出了那副极其自傲的表情,毫不置否的点了点头。
小次郎又问:“所以......你是要拉拢我?”
“对,也不全对。你早晨试探与你便已知晓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我对你虽有利用之实,但也有情义存在心内。且你将来孤立无援孤掌难鸣之时,若得我安倍家和土御门家的鼎力相助在加上你跟武田大人的关系,自然会一帆风顺。”
结衣面色越来越沉,安倍小三斜了她一眼,颇为不屑道:“他们井上家虽富可敌国,左右不过是一家从商的贱民罢了,一群歌姬就算清白又有什么用处?只要你愿意,我那二女儿安倍玲子便可许配给你。”
若刚刚安倍小三所说让自己感到震惊,他现在所说的可是惊吓了。
倒不是安倍玲子有什么不好,而是他堂堂家督为何能对自己做到这般?
他缓了半天也没缓过来,安倍小三自然知晓他心中惊疑,开口又道:“你可是怕我诓骗与你?想要拉拢你的人岂止是我一人,你想想他们献豆町又为何对你这么好?他武田家又为何派人替你治伤?难道仅凭你是一个优秀的剑客?你能有这些还不是因为有人极其看中你,他们想跟你攀上些关系?!”
小次郎从未这么想过,他初出茅庐便结识许多朋友,与他们肝胆相照情同手足。可现在在安倍小三的话里,他们竟另有目的甚至是利用自己,这无论如何也难以让他相信。
小次郎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像众人面上一一望去,结衣、笕十藏都低下了头,孙胜和秦瑶二人目光一迎,眼中似有悔意也有坚定。
小次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结衣缩在那里浑身颤抖不再说话,笕十藏张了张口也什么都没说,孙胜头颅一扬冲着小次郎说道:“他说的没错,但我们对你问心无愧。”秦瑶也点了点头说道:“对!问心无愧!”
安倍小三听着他们的话语,眼角间漏出一丝诡秘的笑意。
小次郎问道:“什么叫问心无愧?你们真的是奉命接近于我,才跟我称兄道弟的吗?”
秦瑶眼泛泪花对小次郎说道:“难道我对公子一片真心,在你眼里都是虚情假意吗?你自献豆町救了我,我便倾心与你,你我几次同生共死,难道这一切你也认为是假的?”
小次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假的,绝对不会是假的。”
孙胜盯着小次郎的双眼说道:“你自己想,不论你想到些什么我都绝不辩解!”
这句话说的一字一顿,让小次郎不知如何自处。
安倍小三笑了笑道:“看来你找了一群很好的朋友,人与人之间相互利用本是常事,你也不必想得太多。不过......既然利用,你为何不被更有实力的人利用呢?况且......”
安倍小三将声音拖得老长,引起小次郎心中遐想,无数念头从脑中闪过,“他们究竟是真心对我,还是只是为了达到自的目的?我该相信谁?又该否定谁?”
安倍小三继续道:“若你娶了玲子,你我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错,姻亲确实比朋友可靠的多,至少在平常人的眼里是这样的。
小次郎不知该如何选择,习惯性的将目光投向了结衣。这个大姐,这个一直关心他,照顾他,指导他的人此刻却一直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结衣,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只要结衣开口,只要她说对小次郎的好全凭两人情义,不论安倍小三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如何切合实际,小次郎都会不为所动。
只要结衣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只要她一句话,小次郎便可义无反顾像以往一样。
只是结衣......结衣她依旧没有说话,依旧是那般低着头默不作声。
安倍小三又笑了笑,用一种极其缓和又极其令人相信的声音对小次郎安慰道:“也许她的目的并不纯粹,但也不会有什么坏心,毕竟他们井上家也需要一个强助。”
小次郎将诸多情绪放在了一面,狠狠的拍了两下脸使自己更加清醒。
他强振了振心神说道:“你说你通过‘阴阳术’推算出将来我会成为非常厉害的人物,所以你想要拉拢我?”
“不光是我,已经有人开始看重你,也已经有人开始拉拢你了。”安倍小三说话时有意无意的往结衣身上一带,使得小次郎心中对结衣生出厌恶。
小次郎又问:“你也知道,我命只剩不到半年,这‘鬼发妻’的毒......”
“所以我要替你治伤,替你找到玉藻前,替你派出我安倍家的嫡传与你一起......”
小次郎这才反应过来截口问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中了‘鬼发妻’?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情绪激动,已经不知道此问已然说过,也被安倍小三回答过了,只是他神情飞荡,脑内乱作一团,不知说些什么好。
安倍小三此时此刻耐心颇多,也不管小次郎问些什么,神态,言语一如既往,柔声回道:“不错,是我通过‘阴阳术’知晓的。而且我也知道你们必定会不畏艰险来我们安倍家本家,所以我才安排了诸多试炼。毕竟......你们将要去的地方乃是凶险万分、九死难生的地方,我要是不试炼于你又怎么放心让我嫡传子女与你们一同冒险。”
小次郎心中一紧,像‘血雾之森’那种可怕的地方都只能算得上试炼,那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岂不是更加吓人?究竟是什么地方能够这么恐怖,小次郎不敢往下再想。
他自己倒不在意,不论怎么死总比被‘鬼发妻’毒死的好,可他的朋友们......
小次郎又向他们看了一眼,即使现在还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他扪心自问,与自己相比还是更希望他们能好好的活下去。只是……他们还是朋友吗?想了这些心中不禁又有些患得患失了起来。
安倍小三何尝不是患得患失?若论得失他可比小次郎重的多,跟小次郎一同冒险的乃是他的亲生子女,不论是多喜、玲子、少愁,哪一个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哪一个都舍不得。
可他必须舍得,为了父亲的嘱托、为了族人的兴盛更为了自己的霸业,自己的发妻尚能抛弃何况是已经成人的孩子?
小次郎问道:“敢问安倍大人,您说的地方是哪?”
安倍小三背过身去强定心神,目光投向了极远方,皎白的月光照在地上似雪一般。
他连叹了三口气,又顿了顿胸,从嘴边轻轻呼呼的说出了两个字,任谁也想不到,任谁也不敢信的两个字“妖界!”
这两个字对于小次郎来说无异于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童对于《论语》的理解程度。
在没接触到安倍家之前他甚至都对妖怪的存在将信将疑,甚至连孙胜这个见多识广有着与自己年纪根本不符的阅历之人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也是大为惊骇,更不用说结衣、秦瑶、笕十藏的心中有多么的颠覆。
安倍小三又继续道:“我安倍家世代与妖怪为敌,自然也在几百年之中收服过一些妖怪为我们本家服务,比如门口的那两个......”
小次郎道:“依你的意思,玉藻前就在妖界?”
“不,我只是得到情报,能从妖界能探听到玉藻前的消息。而且我今日遍翻典籍也找到了用玉藻前的狐尾医治‘鬼发妻’的方法。此方法尚需几味药材,而这几味草药只有妖界才有。”
孙胜一听药草心中登时燃起一团火,目光烈烈的看着他问道:“安倍大人,这几味药都是什么还请大人告知。”
安倍小三一听是孙胜说话,原本有些自傲的态度立即变得恭谨起来,甚至还略微向他行了一礼。
“这两样都是妖草,一味叫做‘智神草’一味叫做‘无疆根’,孙大夫乃是中国古代大医者孙思邈的后人,自是知晓这两样东西。小三关公面前耍刀,有些班门弄斧了。”
孙胜听后两眼放光,这些都是妖草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作为医者最关心的便是这世上的草药和药性,只是这两种药材又去哪里得又具有什么功效呢?
“敢问安倍大人,这‘智神草’和‘无疆根’你是从哪里知晓的?又有何等作用?”
安倍小三道:“是我安倍家祖传典籍之中记载的,据说是我祖先安倍晴明所著,里面确切记载了白面金毛九尾狐之狐尾的用法。这典籍本不该借给外人看的,但为表我安倍家心诚,我便借给你们看看。
安倍小三似乎早有准备,这话刚一说完便从胸口处拿出一本用黄绢布所包裹的书籍,递给孙胜。
孙胜翻开黄绢布,只见一本由兽皮所钉成的书赫然映入眼帘。那书皮上既没有名字也没有介绍,翻看里面竟是密密麻麻的金色似蝌蚪一般的文字。
这些文字形状怪异,以孙胜之博学竟看不出是什么国家的文字。
即便是新罗、暹罗、天竺、安南、扶南等国的文字孙胜也粗通一二,更不用论东瀛、波斯、英吉利等大国的文字。
孙胜问道:“安倍大人,这些字是什么字?我怎么一个也看不懂。”
小次郎拿了过来看了看,只觉得上面的文字似曾相识,但又完全不认识。仔细一想,灵台之内忽然剧痛难忍,身边‘鬼刃’“嗡嗡”作响。
安倍小三笑了笑道:“这是天书,只有我安倍家嫡传血脉才能知晓。”说罢咬破手指往金字上一滴,那书上金色的蝌蚪文似活了一般跃出书面在空中游走,不一会便组成了古体日文。
小次郎等人凝眸而视,终在众多的文字之中看到了一行小字:白面金毛九尾狐尾,极阴,需与‘智神草’和‘无疆根’配合使用方能用在活人身上。
第四十章朋友
“世界上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小次郎等人啧啧称奇,这种东西他们可是不常见的,一本古书上的文字竟像活了一样,任谁都会惊讶。
孙胜又拿过书仔细看了看,只见制书所用的兽皮早已皴裂,金色字体融入到细密的裂痕之中,虽然古玩市场之中也有人会用某些手段作假,但这种痕迹非日积月累不可形成,这使得他心中笃定这是一本古书无疑。
而且玉藻前的狐尾乃是妖怪之物,药性刚猛。且越是功效非凡的药草其药性越是猛烈。若将此物用在人体之上,则需用性温之物将其药力徐徐引之,这才能对人体的损伤降到最小。
这‘智神草’和‘无疆根’乃是妖界草药,这么想来需要以这两种药草作为药引配合玉藻前的狐尾也颇合医理。
想了这些,孙胜心中更加笃定,这本书中记载的两种药草确是玉藻前狐尾药引无疑,随即一躬说道:“感谢安倍大人恩德,若得此药救了我朋友,孙胜没齿难忘!”
安倍小三摆了摆手说道:“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做这些也是为了我自己罢了。将来武田大人解了毒后做了丰臣家臣,还望那时武田大人记得我安倍小三的点滴恩情。”
不怕伪君子,就怕真小人!安倍小三明显是一个十足的小人,可这个小人将前因后果说的十分清楚又切重利弊替小次郎细细分析,如此设身处地即便是再淡泊的人也会为之心动。
安倍小三见小次郎眉毛挑了一下,心中又多了些把握,嘴角轻笑道:“武田大人不要犹豫,就算你担心你的朋友,难道我付出的还少吗?在我看来我付出的可要比你多得多。”
小次郎嗤笑一声,“你只不过告诉我们一件事又费了些功夫找了找典籍,上下嘴唇再动了动罢了,你又付出了什么?”
“武田大人,哦不对,佐佐木小次郎。你可不要忘了,你烧了我族耗费数百年心血所栽种的妖树‘血雾之森’,你跟你的朋友们又几乎废了我安倍家三位亲传弟子,这些难道算不上损失?即使这些都不算什么,那么日后我的亲生子女与你一同九死一生,难道这也不算?!”
“呵。”
小次郎又一声嗤笑说道:“就算你派你三个孩子中的其中一个陪我去闯荡妖界,他的命跟我朋友的命就不一样吗?难道他一人的性命还比我四个朋友的命还重要不成?再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论你派谁跟我们去都不是你自己,你又会上心多少?”
安倍小三生涩的笑了笑,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还能保持冷静反将了自己一军。他这话里话外,只有自己亲自陪同才算表的了诚意。
他心中不由感叹,“‘安土桃山之鬼’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竟也将我看的如此透彻,真不好对付啊。”
他又干笑了两声,眼珠转了又转缓声说道:“我安倍家世代除妖,屠戮了多少妖怪?众多妖怪也有亲人朋友,他们无不渴望啖我族人之肉,寝我族人之皮。我亲子陪你一同去,可比你们还要凶险。”
他故意顿了一顿,看了看小次郎的神色,忽而话音一转竟有些悲痛的说道:“我的孩子踏入妖界无异于向妖界挑衅!纵使有些妖怪摄于我安倍家百年威名,可总有些不怕死的。到那时候成百上千的妖怪联起手来向我安倍家攻来,我安倍家百年基业岂不毁于一旦?!”
“这……”
小次郎一时语塞,他万没想到安倍小三居然打算用安倍家的未来做注来陪自己赌一把,当即坐在那里不知所措愣了又愣。
安倍小三知他心中已经动摇,继续说道:“众多妖怪早就想向我安倍家复仇,只是苦于我‘血雾之森’威力太大,不敢贸然来袭。现在你已将它烧的十不存一,倘若我再派人前去妖界……这等上门挑衅的行为你觉得那妖族会不会大举攻来?你觉得以我安倍家内门和土御门两家又能抵挡众多妖物多久??”
小次郎心念电闪,信与不信的念头在他心中百转千回,实在不知安倍小三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说了这么多,安倍小三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轻轻叹了一口气,“小次郎君既然不肯信我,就当我今夜什么也没说。各位叨扰,明日一早我便送各位出去。”言毕,深鞠一躬转身便走。
他心中默念:“一、二、三……七、八……”还未念到九,小次郎忽而开口说道:“等等!”
安倍小三嘴角漏出一丝微笑,仍是背着身对他说道:“武田大人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真的肯堵上安倍家整个家族的命运陪我去妖界赌上一赌?!这又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与馆主大人交好能比抵得过得罪妖族?”
安倍小三回过身来,正色一躬说道:“正是!若是经武田大人举荐,由关白秀吉上报天皇我再从中运作便可成为一方大名。到时候属地、兵马、粮草要什么有什么背后还有关白秀吉坐镇,那时候区区妖族又有何惧?!”
“好,我信你!”
“当真?”
“当真!”
玩弄人性小次郎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安倍小三轻轻看着小次郎,眼神里满是不屑。多少年来,没有人能突破这十个数,也没人斗得过他的算计。
鄙夷?满足?嘲弄?这些都说不好,安倍小三只知道自己已然掌握了小次郎的内心。
他斜眼轻声一笑,又十分正色的说道:“武田大人,休怪我丑话说在前头。此刻就算你已经信我,可我却不能完全相信你。”
“为什么?我为我自己找疗毒的解药难道还不出力?还是你觉得以我们的实力还不够资格?”
“不,你心太善,你所谓的这些朋友们,可能……会拖累你!”
不可置否,依旧是不可置否!他们只是想利用自己,又怎么肯出力?小次郎面目一红忽然转为愤怒道:“安倍大人休要再说,否则这桩买卖我便不做了!”
“恕罪,只是我还不确定你够不够格能从妖界,所以你还要继续试炼!”
“如何试炼?!”
小次郎双眸射出精光与安倍小三四目相对,安倍小三见他原本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强烈的欲望,是不甘?还是……愤怒。
看来在心底里他还是留有对所谓朋友的一丝愤怒,这丝愤怒不强烈却无比的纯粹。
看来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一些人并不容易,小次郎说到底还是在怪他的朋友们。是怪他们接触自己的目的不纯粹?还是怪安倍小三不该让自己明白这些?他想不透,也不想想透。
“留着这些嫌隙便够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一时的朋友不难得,一世的朋友又有几人能做到?”安倍小三心中这样想着随即转口说道:“今后的试炼我依然会派安倍家的精英弟子抱着杀了你们的心态去比试,你们三人若能走到最后,便算你们有资格!”
小次郎起身行礼道:“多谢安倍大人大恩,你们要杀要剐尽管来,我们点到即止便是!”
“多谢!”
随即安倍小三大袖一甩,迈开步子消失在漫漫长夜。
其实安倍小三心中也明白现今能够试炼出小次郎等人实力的除了自己的三个子女之外,其余内门弟子极少能与之匹敌。不过小次郎既已明说自己会点到即止,倒也不用太过担心其他内门弟子的性命。
安倍小三走后,小次郎也站起了身,他实在不知道跟这些所谓的‘朋友’说些什么,心乱如麻或许说的就是他现在的心情。
那个满身肮脏的油腻厨子早就做好了饭菜,只是看到安倍小三跟小次郎在房间内一直说话才没敢打扰。
小次郎顺走了他带来的满满一坛酒喝一个酒壶便自己一个人径自回房去了。
直到现在结衣也没有说话,她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是难过?是愧疚?亦或是一些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感。
可要说对小次郎安了什么坏心,她敢用自己的人格、自己的尊严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做担保绝对没有。
可要说对小次郎有没有利用,她与安倍小三并无区别,甚至安倍小三还要比她来的更光明正大些。
她心下惴惴,实在不知该如何跟小次郎解释,是告诉他这个世道本就如此还是承认自己错了。
一个人有利用价值是好的,这证明这个人起码还有些用处。可对那些一腔赤诚肝胆相照的人呢?他们的全心全意、两肋插刀、不畏生死仅仅因为两个字——‘朋友’,难道对他们来说所谓的朋友只是用来利用的吗?
或许在他们眼里,仅仅是动了利用的念头便侮辱了‘朋友’这两个字的含义。
结衣她难过,难过自己侮辱了‘朋友’一词在小次郎心中的含义。
她愧疚,愧疚自己一开始利用了他。
她说不清楚,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因为违背了小次郎心目中‘朋友’的意义而难过还是自己因此不被小次郎信任而难过。
结衣望着皎白的月光心里忽然想到了秦瑶经常念起的一句诗‘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孤独,十分的孤独,这份孤独并不是因为没有朋友形单影只,这份孤独是因为自己对朋友的愧疚。
笕十藏也是一样,他何尝不是带着佐助给的任务而陪着小次郎呢。虽然他的目的也不纯粹但比起结衣来却更坦然一些,佐助说什么他便做什么,这无可厚非。
在与小次郎的相处过程中所产生的羁绊、认同等诸多情感虽一开始带有目的,但也是从自心底而发不参有任何杂质。
孙胜、秦瑶对望了一眼,中国人做事但求俯仰无愧于天地,扪心自问,他们的的确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小次郎的事,甚至于宁舍自己一命也要护得他周全。
可是此番道理笕十藏不懂结衣也不懂,他们无从安慰,秦瑶携了结衣也悄悄退下回了房间。
小次郎回道房间后脑袋乱轰轰的,他不知自己想些什么亦或是该想些什么。是继续跟自己别劲还是坦然接受一切,直至想到头晕脑胀也没有想明白。最后还是将这一切化做一杯烈酒滚烫于胸。
酒是个好东西,一股滚烫下肚其余的什么都不必管了。
只是望着天边皎白如璧的明月却独独缺了一角,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小次郎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境之中他来到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一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火辣少女正在那等着他。
那女子正是‘鬼刃’,小次郎伸出右手想再喝一点却发现手中酒壶早已不见,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里没有酒。
此刻虽没有酒,但干喝一口也是好的,只是他这姿势少了一些往日的豪迈,多了一些愁绪。
‘鬼刃’问道:“你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小次郎依旧干喝一口,似要将所有愁绪一股脑的喝到肚子里。他用袖子擦了擦嘴,他嘴上本没有酒,但他浑然不觉依旧似喝完酒一般擦了擦。
“有什么可愁的,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尽做女儿态!”
‘鬼刃’晃了晃身子,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说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是不是要说便说要做便做?”
“那自然,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就说什么,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瞻前顾后婆婆妈妈。”
‘鬼刃’轻笑了一声,那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了整个世界。“男子汉大丈夫自然也不会骗人的,是吗?”
“是!要么不说,要说便说实话!”小次郎将实话两字咬的极重。
“所以你并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只是一个尽做女儿态的人罢了。”
小次郎斜眉微瞪,忽而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刚刚说谎了。”
“你还有些自知之明。”
小次郎又空喝一口说道:“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心中愁绪?你还真跟我肚子里的蛔虫一般,难道我想些什么你真的都知道?”
“这个事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过这次即使我猜也猜的到你在想些什么?”
“哦?这倒是个怪事,你如何猜的。”
‘鬼刃’伸出如白色葱根一般的手指,指着天空说道:“喏,这是你的内心,在你的心里正下着雨。”
小次郎愁绪满身自没有注意到,此刻经‘鬼刃’一说便看到天空之中正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这是我的内心?”
“不错,这不是在剑里,而是你的内心。此刻你的心中正下着雨,说明你心中正有愁绪。”
小次郎道:“不错,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心中确有一事不解,令我愁绪满身,你既已知道便替我解解惑吧。”
“是你跟你朋友们的事?”
小次郎又叹息一声说道:“不错,正是他们。他们对我很好,从遇见他们开始便对我很好。我们几次出生入死,几次患难与共,可今日……”
“今日你听那个叫安倍小三的人说了一通,便觉得他们对你不是真心的?”
小次郎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此刻天空中的雨下的更大了。
“我确定他们对我是真心的,只不过……这个真心是对我本人的真心,还是对他们各自目的的真心。”
‘鬼刃’笑了笑,对于人情世故她也不是很了解,她虽活了很久很久可是她并没有朋友,自然也不知道小次郎心中的苦闷。但是活的够久也算一件好事,即便她不懂得但也见识过,此时此刻她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鬼刃’问道:“你们在一起相处是开心的吗?”
小次郎想了想,他们相处时间并不长久但所经历的事情却着实不少,虽也有磕磕绊绊但总体说来还是开心多了些,随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错不了,你知道的即使是带着目的与你相处,但若志趣不合,兴趣不同你也决计开心不起来的。若是真心实意、敞开胸怀和他们相处,他们的伤心、难过、快乐、痛苦你都一并感受的到。”
“所以你是说……”
‘鬼刃’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是说即便他们各有目的接近于你、结识于你,但你与他们相处时的感受都是真的。”
小次郎回味以前的点点滴滴,此时此刻也坚信与朋友们的情义。他此念一闪,天空便放的大晴。
忽而,不知小次郎又想了些什么,天空之中乌云满布,似又要下起雨来。
‘鬼刃’问道:“你可是怕你们之间并没有情义,有的只是习惯?”
“不错,即使结婚的两个人从未见过面却依旧能够相伴一生。对于他们而言爱情究竟是什么?可能他们一辈子也不会体会,所以我的朋友们一开始便为了目的与我相伴,时间久了自然也不知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这份情谊。”
‘鬼刃’摇了摇头,十分无奈的对他道:“你可真是头倔驴,若今天安倍小三没有找你你也会有这种想法?”
“不会!”
“所以你便当他没有找过你罢了,我看他也不像什么好人。”
小次郎还想再问,却听‘鬼刃’忙道:“快走!有人来了!”
第四十一章陌生人
‘鬼刃’说的十分慌乱弄的小次郎心里也是一阵紧张,几乎同时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银发红眼的男子正趴着窗子伸手拿自己的酒壶。
“看来这人也是个酒鬼。”
那人看小次郎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冲着他笑了笑,一把将酒壶拿在手里,仰头便喝。
借着月光看去,那人年纪比自己略微大了一些,面目俊朗不在自己之下,一头银发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光熠熠配上那一对红眼显得他十分的邪魅妖异。
那人一口气将酒壶里的酒尽数喝光,又拨开瓶塞倒了倒饮尽了最后一滴,这才拨开嘴里的头发长舒一口气。
那人问道:“你还有酒没?”
小次郎心道:“看来他也是个贪杯的主,不知是安倍家哪位长老的门下竟这么没有规矩,不过我倒是喜欢的很。”
要说小次郎最喜欢什么,除了酒之外可能并无其他。
他好酒,更好喝酒的人,有美酒能与别人分享自然是令他高兴的事。
他随手拿起酒坛向他一递,说道:“你放开了喝,不过多少得给我点。”
“爽快!”
那人两眼一亮,瞪着一对红眼在小次郎身上仔细打量,面目上忽而多了一些笑容,将脸上的银发甩到后面,单手拿起酒坛在空中猛灌几口。
淡黄的米酒从他嘴边流出散发出清冽的酒香,像他这般喝法流出来的可比喝下去的多。
小次郎大感心疼赶忙说道:“喂!你慢点!酒都洒了。”
那人又灌了几口,将酒坛往小次郎眼前一递说道:“该你了!”
小次郎看他浪费了那么多大感心疼,将坛子里的酒倒在酒壶里,又对着壶嘴一口一口的喝。
那人见小次郎这副喝酒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指着小次郎说道:“像你这般喝酒,定不是一个豪爽的汉子。你这么小家子气,在我看来可像极了一个娘们儿。”
还从未有人说过鼎鼎大名的‘安土桃山之鬼’像个娘们儿,小次郎擦了擦嘴,略带怒意,“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像个娘们儿?!”
“你虽生得是个爷们的样子,你这把剑也让你像一个爷们的样子,可你这做派……啧啧却像个十足的娘们儿,像你这样的人,喝酒是喝不尽兴的。”
他抱过酒坛灌了两口又继续道:“作为爷们,要喝就要大口大口的喝,要醉就要舒舒服服的醉,醉到连自己爹妈都不认识了那才叫喝酒。”
小次郎被他一激,心里破不服气,也学着他的样子喝了起来。
酒像瀑布一样倒在脸上,烈酒伴着头发灌入口中竟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小次郎连续大灌几口,胸口似有一团火烧得自己浑身发烫。口腔、喉头经酒一烫顿觉畅意无限。喝完之后,猛甩了甩头,大呼叫道:“好酒!爽!”
他拿起酒坛向那人一递说道:“该你了!”
那人摇了摇头并不接过,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啊,可惜。”
小次郎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你只具其形未有其神,像你这样便似一个大姑娘学着爷们喝酒一样,一点也不痛快!”
“你可是说我仍不像个爷们儿?那你说我怎么才像!”小次郎被他激的,连说话声音都变了。
那男子又仔细瞧了瞧他,见他嘴边的碎发上沾满了晶莹的酒滴,眉宇之上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愁苦遂,“似你这般愁云漫天之人,自然喝不出爷们的豪气。”
小次郎长叹一声,将酒坛‘嘭’的一声放在了地上,悠悠道:“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有许多愁绪,自然喝不出爷们的豪气!”
“像你这年纪,可是看好了哪个姑娘?世上姑娘千千万,只要你有实力,什么样的找不到,何苦发愁呢?”
小次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说话如此老成,况且我也不是为女人发愁?”
“哦?这倒怪了,不是女人你能愁些什么?”
说着那人便从窗户翻了进来坐在了小次郎对面。
“是朋友。”
小次郎也不知道为何竟将自己的心事随口说给了一个不想干的人听,可能在他的眼中好酒的人没有坏人吧。
那人听后顿觉有趣,抓过酒坛喝了两口说道:“我当是什么呢,不过……朋友的话却也麻烦的多。一个爷们儿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没有女人但绝不能没有朋友,尤其是那种肝胆相照、两肋插刀的朋友。”
他还没喝完就被小次郎一把抢过,只见他连灌了几大口,毫不停歇。
那人看小次郎借酒浇愁的模样轻声叹道:“小孩子,多经历些你就明白了,人总是需要成长的。只不过这成长之中会有心酸,会有愁苦,会有喜乐,会有哀怨。总之等你上了年纪回想起来能让你会心一笑,那就行了!”
小次郎伴着那个男人的话不知不觉的留下了眼泪,殊不知自己喝的是酒还是自己的泪水。
那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略感欣慰的说道:“喝吧,喝吧。借酒浇愁愁更愁,可这世上又有能比酒更能解愁的东西?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倒是爷们儿多了。”
小次郎喝得有点多了,即使坐在地上也摇摇晃晃的,他这个样子就算是现在睡过去也不足为奇。
他擦了擦嘴又抹了抹眼角混合着烈酒的泪痕向那人说道:“你说什么是朋友?”
那人道:“对我来说,能像个爷们一样跟我一同喝酒的就算朋友。”
“这样的朋友也能两肋插刀舍生忘死吗?”
那人斜眼看了看他,被这句话给逗笑了。天真,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天真的人。
他一边拍手一边笑道:“我可算败给你了,酒肉朋友怎么会两肋插刀、舍生忘死呢。你这一生会有许许多多的朋友,有些能替你解闷、有些能陪你喝酒、有些能助你成才、有些能帮你脱困。”
小次郎喝得晕晕乎乎的,实在不明白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小次郎问道:“那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我是要有各种各样不同的朋友吗?”
“哎呀,你怎么不明白呢。你要喝酒就去找你的酒肉朋友、你要解闷就找能替你解闷的朋友、你要成才就找能教你东西的朋友、你要脱困就找有实力的朋友。你需要谁便找谁,这就行了!”
那人虽是个酒鬼,可他说的话却有那么些道理。
小次郎想了想,“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的朋友们可好多了。”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拿起坛子喝了一口道:“像你这样婆婆妈妈、叽叽歪歪、瞻前顾后的主,换做平时我连喝酒都不找你!”
小次郎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那人,他俩虽只相识片刻,可却有种感觉两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气息,还是相貌?小次郎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便如同他初次见到‘鬼刃’那般。
最近小次郎时常有这种感觉,就比如听到‘丰臣秀吉’这四个字的时候他便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看来这个世界上冥冥之中当真有一条线将两个陌生人牵到一起,也许这便是缘分。
她、他、他们,还有这个人,原本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可偏偏因为某些事情遇上又因为某些事情引为知己。
现在小次郎看面前这个人已经顺眼许多了,他拿起酒坛灌了两口说道:“不错,我确实是一个婆婆妈妈、叽叽歪歪、瞻前顾后的主。而且我还胆小的很……”
说到胆小,小次郎便想起了孙胜,今天早晨他几次拒绝安倍小三真的是全心全意替孙胜着想吗?
他扪心自问,这只是个借口罢了。
他害怕,害怕未知、害怕不确定,甚至只是害怕这种情感本身。
想到这里,他忽然提高了嗓音说道:“我是个懦夫,我胆小、害怕,为了遮掩我甚至打着为朋友着想的旗号去逃避一些事。”
“好!这说明你能够正视自己了!我现在觉得你越来越像个爷们儿了!”那人颇有豪气的赞许道。
小次郎又灌了一口,继续道:“所以我不能怪我的朋友们带着目的接近我,因为这些无可厚非、因为这些不重要、因为连我自己也不能够以纯粹的心对待他们。”
小次郎越说越快,越说越爽,说道最后竟觉心头如释重负,甚至比他得到满满一坛美酒还要高兴!
那人拿过酒坛,使劲晃了晃连连叹息,“这酒快光了。哎,怎么喝都不尽兴。”
小次郎此刻豪气大涨,拿起酒坛砸到地上放声大笑道:“怕什么!酒没了咱们找找便是!”
那人也颇有豪气的笑了笑,将那碎了一地的渣滓和还剩些许的美酒尽皆放到脑后也大声说道:“好!咱们去寻酒去!”
小次郎此刻才明白,自己与朋友们的隔阂原本就不存在,只是自己性情偏激罢了。
这个世界上本不是非黑即白,又哪里来的那么多纯粹?就算自己的朋友们与自己相交带有目的又怎么样,只要对得起自己便好。
小次郎挣扎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向那人说道:“走!我知道一个爱出汗的厨子,他不仅酿酒好喝,烧菜也是一绝。咱们找他再弄一坛酒,再烧两个菜。”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便一头醉倒了,嘴里还兀自喊着:“走,找酒去!”
那人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将小次郎拖到床上又为他盖好了被子轻声说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哎,若你不是药引该多好。”
他轻轻巧巧的从窗户翻了出去,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依旧俊美,可现在这幅俊美的脸上却多了些许惆怅。
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想表里如一的活着的,可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戴上了面具。面对家人时、面对朋友时、面对敌人时都要戴上不同的面具,展现不同的面孔。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才是真的自己呢?他说不准,也没有人能说的准。原本他是来蛊惑小次郎的,没想到一顿酒后发现与小次郎喝酒的时候才是自己不戴面具的样子。
他就这样缓慢的走着,皎白的月光打在地面的鹅卵石上似一场小雨打在了平静的湖面,寒风轻吹,吹在脸上全没有冬日的寒冷反而多了些清爽。
可他的步子却十分沉重,一步一步满是犹豫、满是彷徨。多少年了,他没有卸下自己的面具,又多少年了他没有碰到这样投缘的人。
只是......他必须得死。只有他死才能救自己的兄弟,只有他死才能让那个人活过来。
按说有多大可能让自己的兄弟完完整整的活过来,这个他自己也说不好。
毕竟他只剩下了一颗头颅,而且这个头颅已经几百年没有说过话。要不是这颗头颅偶尔还能喘个气,他早就放下了这个念头。
几百年间他不知尝试过多少方法复活自己的兄弟,可惜不论他用了什么方法、牺牲多大,那颗头颅依旧是那种不死不活的状态。
他累了,也乏了。就算坚持,又有谁能苦心经营几百年去坚持一件事。
可每每听到可能复活自己兄弟的消息,总忍不住拼尽全力去尝试。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他已记不清自己试过多少种方法,又失败过多少次。他几乎尝试了世上能够找到的所有方法,几乎尝试了妖界与人界的所有可能,可结局依旧是那两个字——失败!
正当他心灰意懒时却碰到了那个人,那个身穿道袍的和尚。
那个人说大妖的身体只能由魔王的来配,那个魔王必须是一个人、那个魔王必须是因为执念而堕入魔道的人、那个人便是佐佐木小次郎。
由人入魔何等艰难,若不是生逢极大变故、心有极大执念,立下血誓永不为人又如何由人入魔?
所以他勾结了安倍家、所以他沦为安倍小三的手中刀、所以他舍弃大妖的尊严要替世代血海的仇人扫清障碍。
可在他的心中他又何尝愿意,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因为这个年轻人极像多年前的自己。
他继续走着,不知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
忽然寒风猛吹,直吹的他睁不开眼,待得寒风过后一个背生双翅,带着恐怖面具的妖怪从天而降落了下来,来人正是大天狗。
他缓了缓神,轻咳一声便又戴上了那副面具,睥睨的眼神仿佛将世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锐利双眼仿佛能将一切看穿。
他随手从胸口拿出那个人头做的黄金酒杯不住把玩轻轻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大天狗道:“安倍小三刚刚来密室问你些事,你不在我便出来寻你了。”
茨木童子道:“放个屁也值得你这么上心?别人的事你还是少操心的好。”
大天狗低下了头默然不语,他早就习惯了这个狂傲又无礼的家伙。
茨木童子又斜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他看了一会便开口道:“没什么事你下去吧,下次记得多问问他们血备齐没有,没看我杯子空了吗?”
大天狗什么也没说,他自己过来找骂又能怪谁,行了一礼扇动翅膀飞走了。
茨木童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随口说了一句“抱歉。”快步向密室内走去。
大天狗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他定不会为这等小事而来,能使唤得动他定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茨木童子又加快了脚步,身形化作一道闪电射向密室。
此刻他虽距离密室极远,但他脚步何其迅速,几个瞬间便回到了密室。
虽然中间穿过几个房屋,房屋里甚至还有几个人。可他身形快到已经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房屋里的人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人影是半点也没看到。
他极少这般全力奔行,一奔之下难免有些气喘,站在密室门前缓了缓气息这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他便被眼前的一幕惊了又惊,只见往日自己睡觉的床榻上赫然躺着一个女人,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那人女见他回来也不害羞,迈着猫一样的步伐径直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身上无一丝赘肉,胸前两团随着步伐一蹦一蹦,女人围着茨木童子转了又转,最后从后背轻轻的包住了他,又将胸前的两团狠狠压在了他的背上。
茨木童子笑了,他既没推开那个女子也没有迎合于她,他拿出酒杯在胸前晃了晃朗声说道:“安倍小三,你给我这个人可是要献上今天的血吗?”
他话一出,密室之内便响起了一连串的笑声。那笑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听得时候声音还在左边,忽然间却又变到了右边。你以为他在右边,仔细一听他却又在左边。
这般如鬼似魅的身法整个安倍家除了他们家主也就只有安倍我孙和几个长老了。
能把这个女人放在自己床上的,除了安倍小三更没别人。
果不出所料,不待片刻安倍小三便负着手从床后缓缓走出。他带着满面笑容向茨木童子道:“我家这内门女弟子被我训的怎么样?”
第四十二章面具
方才茨木童子没有瞧清楚,她现在又站在身后自看不到样子。但是安倍小三这么说,他便姑且猜一猜。
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酒杯拿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忽而沉声道:“这个女人......莫不是我今天用‘智神草’改变记忆的那个女子?她是安倍樱?!”
“不错,正是我安倍家的内门女弟子,安倍樱。你就不好奇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吗?”
“呵呵,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看她那么主动还以为你让我把她整个人的血都吸光呢。”
安倍小三摇了摇头,在他的眼里面前这个男人不管妖力有多强心思有多深,却终究个废物。
这么妙的美人脱光了在他眼前,他居然只想喝血,身为一个男人他是怎么也理解不了的。
“这个女人的记忆又被我改了,她现在不仅钟情我一人,同样也会钟情于你。”
‘智神草’的功效茨木童子是知道的,可安倍小三手里连一点‘智神草’的渣滓都没有,又是怎么改变他的记忆的?!
茨木童子惊了又惊,也无怪乎素来稳重的大天狗会这么急着找他。
他定了定神,吃惊的表情在面上转瞬即逝,转而漏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看来他不仅仅只钟情于你我,也钟情于所有人,你现在已经可以随意改变用过‘智神草’之人的记忆吧。”
这次换安倍小三吃惊了,“这个妖怪什么时候长本事了,居然被他猜了出来!!”
这甚至让他心里有些慌乱,但安倍小三这只老狐狸怎么会慌?只有他想让别人认为他慌乱的时候他才会故意表现出些许慌乱,若是他不想即便他心中慌的不能再慌了也不会让人瞧出半分。
安倍小三笑了笑道:“不错,这个女人已经变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婊子。只要我一句话,不论是人还是妖怪,哪怕是一个满身生蛆的老乞丐,她也能爱的死去活来奉献自己。因为在她现在的记忆里,她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人真的好狠!真正的狠不是吃了什么人、喝了什么血甚至不是让自己受非人的罪,而是......肆意玩弄别人的命运。这个拥有一片大好前途的安倍家女弟子居然被他随意变成了这样的一个婊子,真是可怜!”茨木童子心道。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惊最后还有些丝丝的后悔,“若是我没用‘智神草’改变这个女子该有多好,也许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样子。”
但这一切他是不能说的,就算要说也不能对安倍小三说,也许只有跟那个月光下惆怅的酒鬼才能说出这些吧。
茨木童子定了定神,面目上浮现出了轻轻的笑意,他对安倍小三说道:“有你这般手段,佐佐木小次郎定会堕入魔道。”
安倍小三一直盯着茨木童子的面目,他一切的表情都逃不过这一对狐眼,甚是连身体几不可查的抖动都没逃过去。
他也轻轻笑了下,问道:“这个女子你就没有什么兴趣?她现在可风情的很。”
茨木童子略带怒意的盯着他,忽而寒光一闪,锐利的妖爪破开安倍樱的手腕,滚烫的鲜血从手腕喷薄而出,顺手用酒杯接住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安倍樱因为失血过多快要晕倒他才停下。
茨木童子笑了笑道:“不论是怎样的婊子,她的血总还是你们安倍家的。”
“也许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暂停她悲惨的命运吧”茨木童子这样想着。
安倍小三满脸疑惑的看着他,忽而他也笑了,笑的那么狡黠、那么邪恶。他用看一堆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安倍樱,口中轻轻道:“这个女人就送给你吧,你是要喝血也好,吃了她也罢都随你。”
这个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安倍小三竟想在茨木童子身边安插眼线。不过,这点小事又岂能瞒得过他?
又或是……安倍小三在赌?他居然用这个女子赌自己是否还有善心?!茨木童子眯着一对红眼看着他,仔细打量着安倍小三。
只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早已将自己的情绪掩盖的滴水不漏,即使茨木童子活了几百年也难以看的明白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在这个男人面前不能表现出一点慈悲。莫说妖怪杀人就跟杀鸡屠狗一般正常,就算此刻背后的女人是一个绝美的妖怪,要与面前这个男人博弈也必须要狠辣无情。
所以茨木童子起了杀心,他要杀掉背后的女子。他渐渐在掌心凝实妖力,只要一下,只需轻轻的一抓便可要了安倍樱小命。
他本不会犹豫的,可不知为何却迟迟下不了手。
只见安倍小三面色忽然变了,用一种略带嘲笑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天良未泯,你一定会留手的。’
这个表情他读懂了,此时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看出自己尚有善心。跟一个卑鄙的人合作一定要跟他一样卑鄙,最起码也要足够心狠。
茨木童子下了狠心,朝身后猛地一抓!
这一抓不带有丝毫犹豫、丝毫感情,简直比抓一个仇人还要狠。
可那个女人没有死!并不是茨木童子下手不够狠,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截闪电赫然挡住了他的妖爪。
茨木童子怒道:“你这是何意?”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首领大人,息怒,息怒啊。”
“哼!”
安倍小三道:“这女人是我的试验品,我怎舍得送人呢?刚刚是说笑的,说笑的。”
他刚刚还是那副捉摸不透的表情,此刻却满面笑容略带歉疚,茨木童子完全想不透他在琢磨些什么。若变脸是一门功夫,只怕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安倍小三更厉害的人了。
茨木童子冷冷道:“若我非杀了她不可呢?”
“哈哈哈哈,首领大人真会说笑。”这串笑声大如霹雳、具有千钧的威势。要说谁的笑声能有威势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可安倍小三却做到了,因为笑声过后密室之内乌云密布、雷云滚滚,几条蛇形闪电在雷云之中左冲右突,似等待时机脱缰而出。
茨木童子打了个哈哈,也笑了起来。
笑声弥漫着强大的妖力将雷云向上顶了一顶,整个大地仿佛丝丝晃动,威势丝毫不弱。
忽而,茨木童子止住笑声收了妖力说道:“随你吧,别忘了你们安倍家弟子的血。”
安倍小三手指一勾唤回安倍樱,向茨木童子略鞠一躬道,“打扰首领大人休息,万望海涵。”说罢携着安倍樱的手走出了密室。
待他俩都走了,茨木童子才将门一关躺在了床上。
他长叹了一声,脑袋里都是那个纯洁而惆怅的脸,口中喃喃道:“对不住了。”
破晓的阳光总是那么美,这一切仿佛是被公鸡叫醒的一般。当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公鸡的叫声便唤醒了整个世界。
比公鸡起的更早的还有一个人,那人便是小次郎。
昨夜他睡的颇好以至于只睡了一个半时辰便扫光了往日所有的疲累,他早早的起来只为守在结衣的门口。
当结衣推开门的一刹那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会一大早的来找自己。
小次郎笑嘻嘻的站在她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她倒是把她看的心里毛楞楞的。
结衣说道:“你……你怎么起的这么早。”
小次郎一把挽起结衣的胳膊,“自然是叫自家大姐起床吃饭啊,他们安倍家的饭菜虽不好吃总比没有强。”
结衣愣了一愣,旋即会心一笑道:“是啊,他们安倍家的饭菜确实不好吃,不过那个胖厨子的手艺却还是可以的。”
小次郎挠了挠头,拉着结衣跑到笕十藏的房间一脚踹开了房门说道:“大懒虫快起来了,再不起来吃不上饭了。”
笕十藏睡的很沉,浑身赤条条的只穿了一个兜裆布,被褥早就被他踹的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口中兀自说着梦话,“大哥,你说我做的对不对,我向来最听你话了……可是我怕……小哥哥恼我。”
小次郎笑了笑,往笕十藏屁股上踢了一脚,叫道:“太阳晒屁股了!”
笕十藏如遇惊雷“扑通”一声站了起来,口中大喊道:“谁!?谁!?有敌人???”
他蒙圈了半晌,眯着朦胧的睡眼看到结衣和小次郎二人,竟又躺了下去,嘴里嘟囔道:“别烦我,我再睡会。”
他这话说完还没过两个呼吸,忽然又坐了起来,满脸惊讶道:“小……小哥哥,你怎么来啦?!”
“我还以为你是只猪,怎么都叫不醒。我来叫你吃饭,快起来穿衣服。”
笕十藏道:“那你……你不恼我了?”
“说那么多干嘛,我几时恼过你。快起来,今天还有试炼,咱们好好吃饭去!”
笕十藏疑惑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结衣。
结衣点了点头,笕十藏笑了一笑立马翻身而起,几下便穿好了衣服贱嘻嘻的说道:“走走走,咱们吃饭去。”
秦瑶、孙胜睡眠本轻,经小次郎一闹他们早就醒了,走到笕十藏门口各向小次郎问了声好。
朋友,本就没那么多隔阂、朋友,本就没那么多解释、朋友,就该患难与共生死相依!
小次郎笑了,如沐在春日里的暖阳。
他们刚要走,便见昨天那个油腻的厨子带着一群人端着饭菜急急赶了上来。
与他们一道来的还有安倍家的家督——安倍小三。
只见安倍小三亲自端着饭菜,满面堆笑小步急趋的走了过来对小次郎道:“何劳武田大人大驾,饭菜均已备好,请在屋内食用。”
他那笑容像极了春日里的暖风,他现在的样子可没有一点架子,要不是小次郎知道他是安倍家的家督,便会把他认作安倍家的厨子。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心情大好的小次郎遇到了殷勤备至的安倍小三。
放在以前小次郎定要怀疑这些饭菜里有没有毒,但经过昨天的事他便决定要换个活法。
小次郎急走两步赶忙迎了上去,一边接过安倍小三手中的菜肴一边满面堆笑絮叨着:“安倍大人,您太见外了。来来,屋里坐、屋里坐。”
听了这话安倍小三的面目更喜了,就像是新娶娇妻的新郎官一般笑的合不拢嘴。
结衣等人面面相觑,心里均想着:“小次郎今日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小次郎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去服侍安倍大人,哪有主子伺候仆人的道理?”
结衣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明白了小次郎的用意,立即活动了起来,抹桌的抹桌,扫地的扫地,端菜的端菜。
有时,人人都需要一副面具。
安倍小三落了座轻轻拍了拍手,那个油腻的厨子和自己的助手便摆满了一桌饭菜。
这桌饭菜比起昨夜那顿要更加丰盛,更加奢华,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各式各样奇美珍馐数不胜数。
只是这一张小小的桌子又哪里摆的下?
安倍小三又拍了拍手,十个内门弟子双手各拿一张桌子足足摆了二十桌才勉强将这些菜肴放下。
小次郎居住的小屋自然也容不下这么多桌子,十几桌饭菜整整齐齐摆了一走廊。
安倍小三笑了笑道:“武田大人,请恕小三昨日招待不周,这些饭菜您可还满意?”
小次郎依样看了看,莫说是熊掌、鹿尾,连鲸鱼肉都有,他这一辈子哪里见过这些东西,顿时吃了一惊。
安倍小三又说道:“这些可是我昨夜派人现杀的,为的就是能让武田大人吃口新鲜的,不知道这些合不合您口味。”
要说小次郎刚刚还是惊讶,现在可要变成惊吓了,这些东西莫说寻常难见,就算见到了也未必能将他们猎来。安倍小三能在一夜之间找来这些食物,此等能力着实令人心头一震。
安倍小三看着他的面目忽而想到了一件事,又拍了拍手说道:“你瞧我这记性,我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不一会,便有四个大汉,两两一组各抬一缸酒走了上来,那酒十分甘醇,隔着老远就能嗅到清冽的香气。
安倍小三笑笑道:“我安倍家从不食荤腥,这酒自然也是不喝的。但我听人说,年头越久的酒越是醇厚,所以我连夜遣人找遍了京都城抬来了这两缸三十年的清酒,还请武田大人笑纳。”
“三十年……清酒!天啊!”小次郎看的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这两大缸清酒。忽而他转念问道:“安倍大人,你这不是过来给我们送行的吧……”
的确,这般美食美酒也只有临死前的人才配的上。
安倍小三哈哈大笑说道:“哪里话,我这是向您赔罪来啦,以后这些天天有,只要武田大人不要怪我照顾不周。”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小次郎咳嗽了两声,摆了摆谱道:“你们这些下人本是不能上桌的,但我念你们连日来辛劳困苦,今日便破例一次让你们一齐享用吧。”
他这两句说的极有少主的风范,结衣等人心里乐开了花,各行一礼做了下来。
小次郎心痒难耐,他不仅心痒这里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更心痒那两大缸美酒。但他毕竟已不是昨天的自己,他做了手势对安倍小三说道:“安倍大人请。”
是的,每个人都在变,有时候这个变化需要很久,有时候这个变化却只需要在一瞬之间。
他看出了小次郎的变化,也知道小次郎是因为什么而变化的。因为这些变化都是他一手掌控的,丝毫没有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但他还是需要表示的,他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怔了一下,旋即也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你一箸我一箸的吃了起来,这里菜品种类虽多,可这么多菜却只够他们六个人刚刚吃饱。
并不是因为安倍小三小气,恰恰是因为他的大方。他大方到只留下这些珍馐最精华的部位,其余的便弃如敝履。
比如这碟驴肉,安倍小三只挑了半大不小的驴子服部最嫩的一块做成了菜端了上来。又比如那碟熊掌,虽能看出是个熊的手掌却将掌心掌背的肉都剃了下去,只因为掌心的肉太油掌背的又太柴。
不论是熊、虎、象拔还是鹤、鹰、鱼翅,安倍小三只留那么一点,全身最精华最美味的一点。
他竟为了这么一点而去残害那么多生灵,也就为了这么一点去费尽心思全力讨好小次郎。
别说在小次郎心中安倍小三与他本没有什么愁怨,就算是有那么些许磕磕绊绊在这桌佳肴面前也可免了。
但安倍小三毕竟是安倍小三,他岂能只做小次郎的人情?只见他伸出手来放在身后,一个曼妙的女子竟极通心意的拿出一只银筷递到了他手上。
他轻轻夹下象拔鼻尖的那一点放到了结衣的碗里,歉声说道:“昨日早间多有得罪,还望井上大小姐不要怪罪。这块是大象身上最敏锐的部位,不论喝水、吃饭、打架、捡拾都靠这象拔的鼻尖,乃是大象身上最有俱钟灵的一点,还请井上大小姐笑纳。”
第四十三章丰熟女子
安倍小三面面俱到,不仅给结衣夹了菜连他眼中的‘贱民’忍着笕十藏都被他照顾的无不舒适,可谓是老虎苍蝇一个不落。
小次郎看着安倍小三身后的女子怔怔出神,这女子他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总感觉这幅面容熟悉的很,可究竟是那哪里看到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近这种感觉频频出现弄的他十分苦恼,他就这么一直盯着脑中飞速搜索着。
忽而,他惊声叫道:“你......你可是昨天与我对战的女子?你叫......”
“安倍樱。”安倍小三接口道。
“对对对,就是她,你怎么变得......变得......”
他又接口道:“变得丰熟了?”
“对对对,变得有女人味了!”
结衣想了想,她昨天虽没仔细瞧过安倍樱的样子,可印象中她却绝不是这等满是丰熟韵味的姿态。
也无怪乎小次郎一时之间认不出,谁能想到昨天还略带怯懦青涩的安倍家年轻女弟子一夜之间变得如此风情万种。
但这种变化结衣是见过的,她所辖献豆町里面不乏做皮肉生意的姑娘。
这些姑娘刚来时都是正经人家的女儿,只因连年战乱民不聊生,这些女孩才被父母卖了出去。
她们卖皮卖肉、卖唱卖笑,只为了有一口饭吃,只为了活下去。
这些干净的姑娘,在献豆町经过一夜骤雨就会变得大方些,同时也多了些女人味。
等到狂风暴雨挨的多了,她们便主动所求男子,那丰熟的女人味便在不经意间展露无遗,令男人心醉。
这种变化结衣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这种变化非经年累月不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怎么在一夜之间变化至此?
结衣想不通,就算突遭大难也决计不会令一个女人变成这样!
安倍小三自然瞧出了她的疑惑,打了个哈哈道:“我家这个女弟子昨日被武田大人风采所折服,甚是钦慕。昨夜一夜未眠只为再见一次武田大人。”
安倍小三说话的时候背地里用手指轻轻一勾,安倍樱原本木木讷讷的面目上突然活泛了起来,连忙贴着身子给小次郎倒酒,口中不断呢喃软语诉说倾慕。
小次郎听在耳里、荡在心间,只觉一股清香从她的身上传来。
这股清香不同于秦瑶的淡雅也不同于结衣的馥郁,而是一股勾魂夺魄、魂牵梦绕的清香。
小次郎未经人事哪里受得了这个,连酒也懒得喝了,双眼直勾勾长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最抵抗不了的便是女人,尤其是这种浑身散发着丰熟韵味的女人。
孙胜与笕十藏年纪尚小自不懂其中滋味,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瑶却在献豆町日久,不由得吃了一顿飞醋,将腿悄悄挪了挪,坐的离小次郎远了些。
她不想看,她不想看这个男人被别人迷得神魂颠倒、也不想看这个男人把持不住、更不想看这个男人心里存了别人。
哪怕......他从未表达过自己的心意、哪怕这份爱慕只是存在了彼此的心里、哪怕......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可是,她管不住自己,她忍不住,她还是斜着眼睛向小次郎瞧了瞧。
只见他一点一点的掉进了温柔乡里,像是连魂都没了。
秦瑶心碎了,为什么他见一个爱一个,安倍玲子也是、安倍樱也是,甚至在梦中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子!
想着想着,眼眶居然有些红了。
结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自然不能让安倍樱胡作非为。要论魅术她这个献豆町的‘妈妈’又何惧别人,纵然她也未经人事,可见的多了也能信手拈来。
结衣轻轻夹了一丝鱼翅吹了一吹放到小次郎嘴前媚笑道:“少主,张口。”
她这一句酥媚入骨,语气轻柔魅惑,比之安倍樱有过之无不及。
小次郎听后心中一愣,心中大骇,“我刚刚是怎么了?!!怎么被安倍樱勾的六神无主的,我难道是疯了吗?”
小次郎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吃。”
结衣丝毫没有放下筷子的意思,端着那一丝鱼翅送到小次郎嘴边,口中酥媚更增,“少主,吃嘛~”
孙胜、笕十藏何时见过‘自家大姐’这般妩媚,“噗”的一声将嘴里的珍馐喷了出来。
小次郎赶忙打岔说道:“我说你们俩怎么这么不小心,当着安倍大人的面还这般失态,快道歉!”
他本想借着这个借此机会将此事岔过去,没想到结衣双眼忽而射出凶光狠狠的瞪着他。
她言语之间虽然软糯依旧,可那双眼睛却仿佛在说‘赶紧给老娘吃,不吃弄死你!’
小次郎闭着眼睛,硬着头皮一口将鱼翅给吃了。这鱼翅味同嚼蜡,吃得他心中一阵忐忑。
安倍小三饶有趣味的看了看,这美人计是哪个男人都逃不掉的,不论是谁,只要这个女人足够漂亮、足够有风韵、足够放得开,男人们都会趋之若鹜。
只不过......不知怎的他却想到了茨木童子,心中冷冷骂道:“赤眼白毛的废物!”
安倍小三想了想,看来要对小次郎施展美人计,结衣是万般不能留在他身边的。
他眼珠一转又计上心来,已在想好了方法。
小次郎对安倍小三说道:“安倍大人,我们吃好了,多谢安倍大人款待。”
安倍小三旋即笑了笑,两手一拍,众多门人又乌乌泱泱的将残羹剩饭收拾的干干净净连一颗饭粒都不剩。
小次郎道:“安倍大人,那清酒......”
“哦,清酒便给你留下,武田大人随意喝。”
小次郎满面笑容的行了一礼,“多谢。”随后出门将安倍小三送了很远才回来了。
“安倍大人果然豪爽!”小次郎心中赞叹。
“不过后来的试炼免不了几场恶战,尤其是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想到这里小次郎摇了摇头,他实在没把握能够敌得过,尤其是那个安倍多喜,那七个式神何等威势他可是见到过的。
其中的一个式神便已是万般难敌,何况是七个式神组成的阵法。
他这么想了一会便回了房,没想到不仅结衣他们在等他,还有一女子也在等他,而且看起来比自己的朋友们等的更着急。
“安倍樱,你怎么还在这?!”
安倍樱轻轻一笑,那浅浅的嘴角勾起男人无限的意想,大红的嘴唇漏出淡淡的诱惑。
那诱惑很淡,淡到不易察觉,可就是这淡淡的诱惑却引起了小次郎的无限旖旎。
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想象比诱惑本身更诱人。
秦瑶瞅了两眼,自惭形秽了下来,安倍樱的确勾人,甚至能勾的连女人都自惭形秽,这般风情可谓是摄心夺魄了。
秦瑶心中难过,只见小次郎眼神瞬也不瞬的盯着安倍樱。
她悄悄地离开了,留下了一片痴心。
结衣十分气恼,嘲讽道:“武田大人,您自己保重,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瞪了小次郎一眼也回去了。
孙胜和笕十藏虽不懂,但是气氛还看得出。
孙胜很有礼貌的向安倍樱鞠了一躬说道:“樱小姐您好,我跟小哥哥还有些私密的事情要说,您请先回去吧。”
安倍樱俯下身子对孙胜说道:“好的小弟弟,你们忙你们的。”随后又向小次郎无限深情的望了一眼说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恶心,十分恶心。不知为何,这气吐幽兰的举止让孙胜一阵作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闻起来香香的味道却如此令人想吐。
孙胜强压着喉头,勉力说道:“你们到我屋子里来吧,我有些事跟你们商量下。”
谁知小次郎像没听见一般呆呆地看着她,脸上满是不舍,直到孙胜揪着他的衣袖,狠狠拽了两把才把他勉强拽了回来。
小次郎入了屋内依旧恋恋不舍,满脸花痴的望着窗外的倩影,甚至连口水都流了出来。
女人啊女人,你究竟有何等魔力能让一个男人如此痴迷!
孙胜从胸口拿出一根银针在小次郎的眼前晃了晃,哪知他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安倍樱的身上,竟连一丝反映也没有。
忽而孙胜反手一扬,将银针插入小次郎的人中,小次郎“哎呦”一声回过神来说道:“你做什么?!”
“我瞧你看得入迷连理都不理我,我以为你生病才刺你一下。”
“我竟一直看着她?”
孙胜两手一摆说道:“要不然呢?”
“我印象中怎么像是只看了她一眼,真是奇怪。”小次郎嘟囔着。
孙胜对二人道:“说正事,咱们下午便开始试炼了。按照安倍大人的话,咱们往后试炼肯定会越来越难。我跟笕十藏实力虽有提升却依旧难以应付后面的比试,所以……”
他看了看二人的面孔,忽而沉声道:“所以咱们把自己看家的本事互相传授一下,虽是临时抱佛脚但在关键时刻或能用的上。”
按说看家的本事,他们所负的哪一个不是惊世骇俗的武功?旁人修炼个十年二十年也才略有小成,他们仓促之间又能懂的多少?
可小次郎和孙胜毕竟不等同于旁人,他们两个于武学一道都是不世出的天才,天才与凡人相比,简直毫无道理可讲。
就拿孙胜所练的太极拳,旁人练个十年还没有他半天研习的多,这便是天才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就连笕十藏也是人中之龙,试问整个日本哪一个忍者能在他这等十四五岁的年纪便练成了分身术,即使连猿飞佐助也不能。
所以孙胜提出来,二人虽觉惊讶却也十分认同。
小次郎道:“我现在内力全失,你们所用的功夫我未必学的会,但我这路剑法倒是可以教给你们。”
他想了想随后又道:“我这剑法流派叫做地狱冥火流,一共分为三个层次,分别是秘剑系、奥义系和御剑系。最厉害的御剑系武功我还未学便下山了,我便把会的两层教你们吧。”
御剑而飞,乘奔御风,一日千里何等快哉?孙胜想了想御剑系的名字便一阵神往。
笕十藏心道:“他还没有学全便已成为年青一代的第一人。若是学全了,恐怕世上再无敌手了。”
小次郎继续道:“秘剑系分为,燕返、燕食、燕回闪、燕回斩、燕回击。奥义系分为,天降龙破、月落回天、樱雪落刃、立地屠刃、三千圣剑。各招自有妙处,各有组合。”
他将各个剑招的名称一一道出,又拿出‘鬼刃’演示了一遍并详细解释了内力的运用与诸多变化。
孙胜和笕十藏两指并剑也跟着小次郎演示了起来,经过一个时辰,孙胜和笕十藏已经将各种剑招的用法一一熟记。
小次郎又让他们各自练了一遍从旁加以指正,经过一指点孙胜已有了三成功力,笕十藏虽慢却也有了一成。
小次郎笑了笑道:“你们真是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虽然还不能融会贯通,但对敌之时出其不意已然够了。”
随后他又演示了一套拳法,这拳法叫做‘烈火罗汉拳’,乃是近二十年前传说中的一路神奇拳法。
此拳法共有十式,分别为,钻冰求火、拈花助火、引风吹火、火舌吐息、烈火轰雷、无明业火、烽火连天、飞火燎原、火龙在天、生灵涂炭。
小次郎依照刚才的方式教了他们一遍。
孙胜的‘拈花指’与这‘烈火罗汉拳’都是佛门武功,二者都以禅意驱使,故而仅半个时辰不到便已学了六成。
笕十藏全不懂禅意,加之他内力较孙胜弱上几分,只学的这套拳法的两成功力。
待他们学的七七八八小次郎道:“这些就是我所有的功夫了。”
孙胜兀自想着武功之处的难点,想要尽快融会贯通。
笕十藏也是如此,又过了半刻钟,二人虽再无进境,却使得更流畅了。
孙胜与笕十藏早就将彼此的武功路数了熟于心。他们分别向小次郎讲解了拈花指,太极拳,日月同天,分身术,手里剑术等武功后便各自融汇。
小次郎盘膝而坐,顺天而呼,应地而吸。他也说不清何时学会的吐纳之法,似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一般,在‘鬼刃’第一次出现之后自然而然便会了。
一呼、一吸,将自身气血流动与天地融为一体,不一会便进入了一种冥冥之态。仿佛世间山川大河、草木鱼虫都囊括于胸,自己便是这世间的万物,世间的万物便是自己。
就这么坐了一坐,也不知他坐了多久便又来到了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只是此刻这个世界已经全变了,除了天地是白色的之外其它跟世界上任何一处更无分别。
甚至于天上飞的鸟、水里游的鱼、地上跑的狗都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小次郎心疑道:“这里是哪?还是我的灵台吗?”
他心念一动,便来到了‘鬼刃’面前,小河涓涓、青山巍峨、茅屋草舍、飞鸟相携,与其中美人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若是世上巧手能绘出这副画卷也决计绘不出这画卷上的女人,仔细看去‘鬼刃’竟比安倍樱更有女人味。
清纯与丰熟、淡雅与诱惑、年轻与风韵,女人身上看似矛盾的种种特质居然在‘鬼刃’身上一同展现的淋漓尽致!
小次郎怔怔出神,‘鬼刃’道:“别看了,你还不过来指点指点。”
经她一说小次郎才发现‘鬼刃’竟在这练习拳法,是‘太极拳’?
没等他开口‘鬼刃’便说道:“正是孙胜教你的‘太极拳’,我在这一直练着总觉得哪里练的不对,你看这招‘野马分鬃’,我怎么也不得其法。”
‘鬼刃’一边说着一边演示,一瞬之间便分从十几二十个角度演练这招‘野马分鬃’,只是她出手太快,这十几二十下就像是一齐使出来一般,竟化成道道残影。
小次郎脑中回想着孙胜使用的时候,他这招用的越是高深便越洒脱,他从不在乎何种角度何种方式。似是随意出的一招又似是故意打出的一招。
他想了想,又觉得孙胜出招时丝毫没有滞留,就像是与人套好招了一般,该用便用、该使就使,仿佛只有用出这招才是理所应当。
双方搏斗,要接别人招数即使没有十几种方法,可一两种也还是有的。可像孙胜那般将一招用出理所应当的感觉,却是少之又少。
小次郎想了这些便看到‘鬼刃’下意识的使出了‘野马分鬃’,这一次她用的潇洒写意,两拳之上青光渐起。
小次郎大叫一声“是啦!就是这么用!”
‘鬼刃’道:“原来如此,这‘太极拳’重意不重力,重想不重形,跟你那招‘燕回斩’有异曲同工的妙处。”
“居然是这样?看来天下高深武学颇有殊途同归的道理,我现在内力全无只能用一招‘燕回斩’,若是‘太极拳’与他一样那我岂不是又多了一项手段?”
小次郎心中刚想完,‘鬼刃’便道:“不错!若是能将这‘太极拳’练的熟了,确实不用内力也可不落下风。”
小次郎苦笑道:“你好歹让我说个话呗,你跟我肚子的蛔虫似的想什么都知道,你这样让我憋的好难受。”
“……行吧,我便忍忍你吧。”
第四十四章提升
‘鬼刃’的话让小次郎很无奈,像她这般什么都知道确实很好。
不过她总是这样,对小次郎来说却是坏处多过好处,就比如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小次郎总是不用张嘴,这就让本就话多的小次郎感到十分憋闷。
小次郎问道:“你说我不用内力使这‘太极拳’能发挥出多少功力?”
‘鬼刃’瞪着一双明眸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
“我……我这话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鬼刃’道:“我忽然觉得在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说话,你行走江湖了几个月,大大小小的战斗也打了几场怎么说话还这么幼稚。”
“我……”
‘鬼刃’语重心长的说道:“一门武功不是看他自身有多厉害,而是看使用的是谁。就比如这‘太极拳’,一个修为极高的老者自然比普通修为的人使出来威力要大得多。”
天下武学永无止境,不论是何门何派何种武功只要修炼到极致都会无敌于天下。武功是没有差别的,有差别的只是人。
就比如一个人只会简简单单的一拳,但这一拳经年累月、寒暑不辍,也会攀登到武学的巅峰。
其实不止是武学,做人也是一样,一件小事经年累月的研习,定会比其它人厉害的多,即便对方用了何等利器,只会缩小些差距,经验之上的鸿沟是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的。
只是这种理论太过高深,小次郎尚在以内力和招式为主的武学境界自然理解不了这些话。
‘鬼刃’知晓他心中的疑惑,也知道参天大树并非一日可成,“你要说这‘太极拳’在没有内力的情况下能发挥出孙胜的几成我倒是能告诉你。”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必再想,要像个爷们一样不要纠结太多。”小次郎想了这些点点头道:“好,那能发挥多少功力?”
“若是只论借力打力的话这门功夫实可以说是不败的武功,但要胜过对手却难以做到,大概在你没有内力的情况下能发挥出孙胜的四成威力吧。”
小次郎十分懊恼,就地一躺四肢一伸说道:“这么少,才四成?完了完了,真只有四成那这比试我可输定了。”
‘鬼刃’走到他身边轻轻踢了他一下,小次郎斜了她一眼背过身去没有理她。
‘鬼刃’又走到另一侧还是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用的力度颇大,小次郎吃痛叫了一声“哎呦”,猛地坐了起来说道:“你踢够了没,你不是能读懂我心思吗,不知道我不想理你?”
‘鬼刃’笑了笑,那笑容比花还美丽,她轻轻抚摸着小次郎像是在安慰,忽然俏手一番,提着小次郎的耳朵将他拽了起来。
‘鬼刃’骂道:“我他娘的瞎了眼,怎么碰上你这么个二货!孙胜何等天才他修习了多久你又修习了多久?他内力高深你内力全无,我说你能发挥四成还算是多了,你怎么这就自暴自弃。”
“疼疼疼,你别拽了。你这剑灵怎么还带打主人的?我怎么自暴自弃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鬼刃’松开了手插着腰道:“怎么就打不过,那是你不用脑子。这门武功高深莫测,用的好了不管是何等大力都能被他卸的干干净净。对方使出杀手你便用这门功夫卸去劲力,到时他必定慌乱。这此机会你再用剑砍他、刺他,总比你跟人硬拼的强。”
小次郎很不服气,学着‘鬼刃’也插着腰道:“爷们就应该跟人刚正面,那么诡计多端像话吗?”
“呦~你小子还长本事了?偷奸耍滑的事你做的少了?你以为跟人喝顿酒被人劝一劝你就成爷们了?自诩是个爷们,却还是个幼稚的孩子!”
小次郎被她气的结结巴巴,“你你你的”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吵不过‘鬼刃’就地坐下,哼了一声不去看她。
‘鬼刃’摇了摇头心道:“我怎么跟他耍起脾气了,也怪这小子太不听话了。”
‘鬼刃’轻轻走到他面前迎面坐了下来说道:“随机应变,机智百出这也是一门本事。就算是百炼的精钢,若是锋芒毕露磕磕碰碰也会废掉的。”
小次郎正生闷气,挪了挪屁股背过身去不去采她。
‘鬼刃’又道:“你之前心中不是已经变了吗?你跟安倍多喜比试的时候自知不如他,才借着机会偷袭于他,这些你不是在心中早已想明白了吗?莫非……你看这孙胜和笕十藏一点点变强你心中妒忌?”
‘鬼刃’这话算是说到小次郎的心坎里了,眼见着别人一点点变强,一点点追赶自己他心里如何能不着急又如何能不妒忌?
小次郎道:“是啊,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内力全失也修炼不了,他们又那么聪明肯定会赶超我的。”
‘鬼刃’道:“依我看你失去内力是个好事,以前你仗着自己内力深厚总是胡来也该磨练磨练对战技巧了。你想想右近、左近两个兄弟和安倍多喜这三场战斗你哪个打的更漂亮。”
对战右近、左近两兄弟时,小次郎内力尚在,可结果却是败了。对阵安倍多喜时自己内力全无,其结果反而胜了,自然是胜的那场打的更漂亮。
‘鬼刃’又道:“你自己都觉得和安倍多喜打的那次赢的漂亮,怎么还不重视对战技巧呢?你是承认了自己不足,也承认了自己渺小,可是这样你便放弃了努力开始自暴自弃那就不对了。”
小次郎道:“你是说提升战斗技巧也能提升实力?”
“你这说的是屁话,还真把自己当个三岁孩子啊,这不很容易理解吗?”‘鬼刃’嘲讽道。
“况且你还有我,你以为内力全失的你胡乱砍两剑就能把齐神町试炼场的大门劈碎?”
小次郎心喜道:“我说呢,原来那门是你劈开的啊,这下好了有大腿可以抱了。”
“不过你也不能太指望我,我毕竟力量有限,只能在关键之时救你一命。所以,你还是努力提升吧,毕竟比武输赢包括方方面面,实力只是其中的一环。”
“好!那你就帮我提升战斗技巧吧。”
‘鬼刃’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把小次郎拽了起来道:“要我帮你这个过程可很痛苦哦。”
安倍小三书房内。
安倍小三和安倍我孙正说着话,我孙言辞激烈全没有平时恭谨的样子,似是在争吵。
安倍我孙说道:“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何?难道你不帮玲子出气了吗?”言语之中甚有怒气。
安倍我孙这个心思深沉的老狐狸瞪着一对狐眼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也许这个老狐狸只有在安倍玲子的问题上才会有这般反应。
可怜天下父母心,安倍我孙确实将玲子当女儿一般看待,这可比她的父亲安倍小三要强的多,最起码在一些事情上他确实比这个当父亲的更关心一些。
安倍小三说道:“我孙君,请听我细言。这里实在有难以言表的苦衷。”
“苦衷?有什么苦衷比自己的亲生闺女还重要!?”我孙一听这话,更加怒了。
安倍小三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态度,他清楚、他理解,安倍我孙这样都是因为她,那个我孙深爱的女人、那个被自己抛弃的女人。
这些年我孙爱而不得,转而将自己的一番感情尽数投入到玲子的身上,似这般汹涌澎湃的感情自没有亲生父亲来的深沉。
所以安倍小三很无奈也很无力,无奈于我孙的偏执、无力于我孙的感情。
对待这种近乎偏执炙热的感情,安倍小三一直无可奈何。他拿起身边的青釉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给我孙道:“我孙君消消气,听我慢慢跟你讲。”
常人若正在气头上定不会听安倍小三任何言语的,即使不把茶杯摔了也绝不会理会半分。
可我孙毕竟不是常人,他竟真的安静了下来,恭恭敬敬的接过茶杯慢慢饮尽。
只见他动作轻缓、神态祥和,就像刚刚发怒的不是自己一般。我孙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何等的怪物!
安倍小三笑了笑道:“我孙君,你可曾感觉在对待玲子的问题上有些时候你并不冷静。”
我孙自己拿起青釉茶壶又到了一杯喝了一口,就像是这里面的茶能将他的脾气抚平一般。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随着茶水渐渐消失,他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了。他行了一礼说道:“我孙刚刚多有得罪,还请家主大人勿怪。”
安倍小三板起了脸,在别人眼里冷面相对的人定是让人不舒服的。可我孙正相反,他看到小三板起脸来反而比他笑的时候更舒服,只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是安倍小三。
小三面露怒容,喝道:“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堂堂安倍家的管家,竟然宠溺玲子成了这个样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家督、这个父亲吗?!”
安倍我孙低头一礼回道:“家督大人教训的是!”
安倍小三缓口道:“我孙君啊,我也是十分疼爱玲子的。只是我最近发现咱们苦苦寻找的那个医生就是那个孙胜啊。”
这事我孙昨日便已知晓,从使用‘复生技’的安倍堂口中得知,孙胜乃是孙思邈的后人。
要论东瀛日本对中华文明有多么钦佩,那可说来话长,一言以蔽之,中华文化乃是日本文明的祖宗!
孙思邈在中国唐代便已经是声名赫赫的神医,在日本人眼中更是奉若神明一般的存在,他的后代子孙也是如此。
安倍我孙这才明白过来,站在此间竟有一种如临冰窟的惧怕感,安倍小语气越来越柔和,他的心中反而越来越怕。
安倍小三柔声道:“咱们真要算计他,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总不能因为给玲子出气而坏了咱们的大事吧。”
安倍小三将这句话说得轻轻飘飘,却独独把‘大事’二字咬的极重,我孙听后心中更怕,哆哆嗦嗦的回了一句:“是。”
安倍小三又道:“你可知我昨日也动了对付他的心思?我昨天以替他疗伤为名在他的药里放入了微不可查的毒药。这些毒药即使用在体质较弱的妇孺身上也察觉不出,但只要遇到鲸肉便会发作。”
我孙问道:“所以你今晨才大费周折,弄了那么大的排场整了那么多的珍馐?”
“不错,他们几人都是多疑的人,我若只弄个一两桌佳肴再配上一两盘珍馐,说不定就被他们看破了。”
我孙又问道:“可你怎么保证孙胜会吃下足量的鲸肉呢?”
安倍小三笑了笑,那笑容令人又惧又怕,他轻轻说道:“那是我亲手夹给他的。”
他看了看我孙震惊的眼睛继续道:“我昨日处处向他们示好,今晨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讨好于他们,他们便对我放下了戒心,没有戒心的人自然好对付的多。”
“确实,朋友有时候比敌人可怕的多,你不会相信敌人却会相信朋友。他们信任与你,所以你更容易下手!”
“不错,这毒用量微小不足以致命,但肚痛拉稀是免不了的。我在那一直陪着,就等着药效发作,可等到他们讲饭菜尽数吃完了这药效还没有发作,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安倍我孙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仔细想了想说道:“依我看,孙胜时常以身试药,身体已有抗药性,这点用毒的计量并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损伤。”
聪明人之间的沟通就是这么简单,安倍小三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毒十分奇特,根深蒂固,他中毒却不发作足可说明他身体已经适应了中毒,也可说明他经常研究医药,孙思邈的后人热衷于医学一道,这医术岂有不高之理?”
安倍我孙鞠了一躬道:“家主大人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我孙万万不及,深感佩服!”
“所以玲子的事咱们就此作罢吧,况且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让她经历经历磨难也好,要不是你一直护着她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刁蛮。”
安倍我孙又是一躬回道:“是,我孙谨记。”
“你没事就先下去吧,告诉参与试炼的弟子,若是碰到小次郎等人,不用痛下杀手,尽全力便可。”
安倍我孙又鞠一躬便即退下,出了门后走了极远,冷风一吹这才发现后背衣衫已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安倍小三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我孙心中叹了又叹、怕了又怕,传召四大长老,将小三的话传达下去。
说回小次郎,他在内心境被‘鬼刃’打的鼻青脸肿,趴在地上不住喘息。
小次郎道:“你耍赖!你内力这么强我怎么打得过。”
‘鬼刃’道:“你自己废物还说我,再说我也没用内力,是你太不济罢了。”
“胡说!我地狱冥火流剑法何等威力,你不用内力怎么轻巧接下的。”
‘鬼刃’用那葱白的手指拨了拨头发,又漏出那比蛋白还要晶莹白皙的双手摆出姿势。
“你还来?!不打了不打了,我剑法也用了,‘拈花指’也试了,就差练会‘分身术’了。这般快的进步,你让我歇歇不成啊。”
‘鬼刃’笑道:“好好好,我让你歇歇。我说过,这路‘太极拳’即便不用内力也能接下巨力,你打不过我只是没有领会精髓罢了。”
小次郎望着她的脸忽然想起了什么,‘鬼刃’也觉得他心中乱糟糟的在想些什么,只不过他心中没有头绪,‘鬼刃’也不明所以。
过了一会,小次郎突然道:“不公平!”
‘鬼刃’道:“公平的很。”
小次郎道:“你能知道我心中所想,也会我所有的武功,甚至可以说我掌握了什么你就掌握了什么。可怎么你心中所想,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哎”,‘鬼刃’叹了一声又小声悠悠道:“是你不要我的,可怪不了我。”
她这一句甚有愁苦,特别像一个被情郎抛弃的痴情少女。
小次郎问道:“我就扔了你几次,过后都找回来了,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行了,你别问了。我就算说你也不记得了,我说了又有何用?希望你今后再也别丢下我。”
‘鬼刃’越说越凄,别过头去,眼中晶莹。
小次郎看她伤心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他绕着‘鬼刃’转着圈圈,一会蹲下来瞧瞧,一会站起来看看。
忽而他摆了个鬼脸冲到‘鬼刃’面前,‘鬼刃’立即破涕为笑说道:“好啦,我知道不怪你。”
“那你不哭了?”
“不哭了。”
“那咱们继续修炼吧,不过你可轻点打我。”
‘鬼刃’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
小次郎问道:“怎么来不及了?”
“你要去参加试炼了。”
小次郎“啊”了一声,他练得投入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也正是这种物我两忘的境界让他能在短时间内武功精进了许多。
他起身向‘鬼刃’行了一礼说道:“多谢,等我比试回来再找你。”
‘鬼刃’叮嘱道:“你千万要小心安倍小三和他家的女弟子安倍樱,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次郎笑了笑道:“知道了。”随即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孙胜和笕十藏正在奋力演练,全没注意到自己。小次郎轻咳一声说道:“你们练的真好。”
二人停了下来缓了缓气,孙胜道:“小哥哥你醒啦。”
“恩,再不醒就迟到了。”
“呵呵,怪我们练的太入神了。”孙胜拉起小次郎又看了看时辰道:“你醒的真准时。”
三人均有了不小的进境,虽不至于脱胎换骨却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小次郎拉着他们两人的手道:“走,干翻安倍家弟子去!”
第四十五章外门弟子
三人携手出了房屋,迎面遇上了结衣、秦瑶,还有那个女子……安倍樱,真没想到她能在这里等这么多个时辰。
小次郎又在内心见了‘鬼刃’后便不似之前那般花痴了,但他还是对安倍樱好感颇多,要不是结衣和秦瑶都冷着俏脸,他真能笑嘻嘻的迎上去。
结衣扯过小次郎说道:“赶紧走,别误了时辰。”又向安倍樱道:“你要等便在这等,没人会理你。”
天下男子没一个不花心的,天下女子也没有一个不吃醋的,小次郎不该想的事他却想了,秦瑶不敢做的事结衣帮她做了。他还想回头对安倍樱说些什么,却见鬼刃兀自震动,热的烫手似有很大怨气,这才定了心神随结衣一同走着。
安倍樱似在斗气,故意将狩衣拉的老高,“腿在我身上,这里也是安倍家,想走想留需要看我,而不是听你言语!”
小次郎看见安倍樱漏出的一截玉腿又细、又嫩、又长,眼睛又被勾了去。
结衣看不过,一招‘鸳鸯腿’使出了两成功力在他屁股上一踢,小次郎不躲不避,向前跌倒摔了个狗吃屎。
他跌了一跤,这才停下痴缠。
结衣对着安倍樱冷哼一声,拽着小次郎与二人人一道走了。
结衣、秦瑶与小次郎一路无话,孙胜、笕十藏对这男女之事不明所以,故而一直沉默。
不一会,几人走到了齐神町门前,只见众多参与试炼的弟子位列两侧,恭恭敬敬、整整齐齐的站成两排。
安倍小三携着我孙与天畜、地狗、皇败三大长老一齐迎了上去,只有人残长老年纪老迈站在原地。
这排场颇大,反倒令小次郎有些坐立不安,看这架势倒不像是欢迎一个武田家的义子,反倒有些像迎接他们安倍家功勋卓著的英雄。
安倍家众弟子隔着老远便下跪行礼,连安倍小三等都是一躬到地,令小次郎大为咂舌。
他这一手着实令人大为费解,小次郎心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他堂堂安倍家的家主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么大排场。
同时,他也极其享受,毕竟不是谁都能享受到安倍家这等待遇。安倍家的家督、阴阳寮的大阴阳师,居然亲率全族的人来迎接于他,这份荣耀何等尊崇,即便是一贯淡然的孙胜也有些飘飘然了。
小次郎等人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去,看着众多安倍家弟子跪倒在自己的脚下令他心中无比欢畅。
他斜眼而瞟,望着那跪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的人头,颇有一种睥睨之感。
正当他自得意满时,一个稍带稚气的口音质疑道:“他与我安倍家到底有何功劳,配得上我们这般礼遇?!”说罢站起了身,瞪着眼瞧着安倍小三的面目。
纵使安倍小三可以忍受天下间任何人的质问,纵使他能够将这一切当做一个屁来放,却独独不能容忍来自自家弟子对自己的质问。
他怒了,这次似乎不是带着面具而是真的怒了,短短一瞬,满头秀发根根炸起,顶着头上的帽子都快要掉了。
安倍家必须是铁板一块、安倍家只需要一个声音、安倍家只需要一个家督,这个声音必须来自那个男人——安倍小三。
安倍小三瞅着她,脸上不时冒出疑惑、震怒,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钦佩。
他见这个女弟子面上有许多黑芝麻一般的雀斑,心中想想已然知晓了她的来历。
安倍小三问道:“安倍术,你这是何意?”
他面目虽显得怒极,但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半分怒意。
小次郎也向那个女孩面目瞧了过去,心道:“这不是安倍家的那个雀斑少女吗?她叫安倍术,倒是个有趣的名字。”
安倍术挺胸说道:“我安倍家乃是阴阳师世家,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他们武田家虽说是一方大名威名赫赫,但论地位来我安倍家也不逊色于他,他武田小次郎又何德何能配得起这般礼遇?”
“哦?这么说我做错了?”安倍小三眯着一对狐眼反问道,语气中多了一丝质问。
安倍术道:“不敢,但事有不妥还请家主大人变变主意。”
要论一唱一和,安倍小三和我孙可是天生一对。我孙接口怒道:“好你个安倍术,你竟敢跟家主大人这般讲话,你不要仗着自己在阴阳术上天赋异禀就可以不把家主大人放在眼里。”
随后他眼光又看向了安倍人残,这是他们家的三长老也是安倍术的师傅。
这人现在虽是一个皱皱巴巴的老太婆的模样,但从眉目之间依稀可以辨的她年轻时候的绝代芳华。
安倍我孙道:“人残长老,你平日里怎么教育你徒弟的?她怎么这般没有规矩。”
人残长老看似已过耄耋之龄,拄着一根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到安倍我孙身边侧着耳朵问道:“你说什么?”
她一张口露出了满口牙龈,嘴里一个牙齿也没有竟已掉的干干净净。
安倍我孙有些气恼,提高了嗓音说道:“你徒弟你怎么不管管?”
人残长老又将身子贴近了些问道:“什么?!”
安倍我孙伸过头去,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吼道:“你好好管管你徒弟!!!”
这句话说的十分大,甚至用上了真力,以他的功力即使轻轻吐出一句也如同在耳边说的一样,何况是这般。
他这一吼,活像炸了一根鞭炮。
人残长老,将耳朵贴的更近了,依旧张大口问道:“什么??!!”
安倍我孙竟被这师徒俩气笑了,嘟囔了一句“怪不得你管不好,原来你是个聋子。”
安倍我孙于阴阳一道造诣极深,他的声音想大便大、想小便小。想大时即使相距十余里之外依旧可以听得清清楚楚,想小时就算在一个极端密闭的空间侧耳倾听,也决计能听到半分。
哪知人残长老却接口说道:“哦,你说你是个聋子。”
安倍家听了这话人人想笑,可摄于我孙威严谁也不敢。人残长老当着众弟子的面戏耍他,着实令他下不来台。
正当左右为难时,安倍小三发了话,“安倍术和长老人残目无家规、不尊长辈、看管不严,来人啊,将两人带下去用家法伺候。”
他这话说的威严十足,足令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两天内处罚了四大长老之中的两位,这个是百年闻所未闻的事。
在执法弟子之中,安倍小三心腹众多,他们本想上前,可思来想去竟没有一个人动手。
安倍家人人自小就被族中长辈严苛训练,每日每夜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训练,只要稍一偷懒便会依照那本极其严苛的家规惩处。有些甚至只犯了一点小事便被处以极其严苛的惩罚,甚至是斩断手脚。
也因为这份恐惧深埋心底,这么些年来虽然安倍小三喜怒无常、脾气暴躁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他。
每当众弟子年幼受伤时,总会有一个慈祥的老婆婆过来安慰他们,这成为了他们有幼小心灵中的一个避风港,在他们心里,人残长老就是自己最亲最近的奶奶。
那些执法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想踏出这一步,可谁有不敢不踏出这一步,纠纠结结不知该怎么办。
人残长老看了看他们,挺身而出说道:“罢了罢了,我一把骨头了也不为难这些孩子们,‘黑狱’不是吗?我自己去。”言讫,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
她走了两步,忽而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安倍小三,你治我弟子不尊长辈之罪,你可曾尊重过我这姑姑。”
安倍小三怔了一怔,愣在当场,正要说些什么却听一人呼道:“且慢!”
此刻人残长老已经自受处罚,不知何人还敢触安倍小三逆鳞?!我孙抬眼一瞧,说话的人正是小次郎。
要论安倍家众多弟子,小次郎唯独看安倍术最顺眼,她几次三番的帮过自己,于公于私小次郎都该帮她一帮。
安倍小三见说话的人是小次郎,立即堆笑道:“武田大人,可有见教啊。”
小次郎郑重行了一礼对安倍小三说道:“感谢安倍大人为我等准备了这么大排场,小次郎受宠若惊心中感激。只是这等排场我等确实受之有愧,况且你家女弟子只不过是心直口快了些,安倍大人大人大量,还是宽恕她吧。”
安倍我孙气了又气,要不是他们家主使劲给他打眼色,他可就将那句“你算哪根葱!”给说了出来。
安倍小三笑了笑道:“都听武田大人的吩咐,咱们先去齐神町,里面请。”
“脸变得真快”结衣心中嘟囔了一句,但想到早上那费尽心机准备的一顿饭菜这话就不便说出口了。
安倍小三将小次郎等人引入齐神町坐了下来,这次他可不是随便坐在一个偏远的角落,而是坐在了齐神町的正中,位置甚至比安倍小三自己的还好。
小次郎问道:“安倍大人,这是何意?我远来是客,怎么窃据此位?”
安倍小三笑道:“你都说远来是客,岂不能客随主变?”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在此先谢过安倍大人。”
他这刚坐下去,屁股还没坐热,就见安倍我孙就走了过来说道:“武田大人,该您上场比试了。”
这话里怒意颇浓,小次郎尬笑两下回道:“该我了?今天第一场就是我?”
“不错。”
没想到今天的第一场试炼比试便是自己,当下向小三和我孙二人行了一礼,走到了试炼场。
跟他对决的是安倍家一名藉藉无名的弟子,甚至连姓氏都没有,叫做大岛。
依照安倍家的规矩想来这是一名刚从外门升入内门的弟子,不过能凭借自己实力从外门进入内门,这等人却也不可小觑。
两人都不会开这试炼场的门,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次郎只见大岛年纪约有二十三四岁,一头秀发竟全秃了,憨憨的模样活像一个十足的庄稼汉。
小次郎笑道:“要不我再用剑劈开这门?”
大岛也笑了笑道:“不好,不好,家督会生气的。”
“哈哈,不怕,我劈的怎么也轮不到你头上。”说完便抽出鬼刃劈砍而去。
哪知剑刚出鞘,就觉一股大力将手腕一拖、一折,已经出鞘的鬼刃竟又被顶了了回去。
“是谁有这么快?!”小次郎心道。
我孙从小次郎背后走了出来淡淡道:“武田大人恕罪。这试炼场的门着实不好修理,还请大人手下留情,我这就把这门给你打开。”
“他竟是从背后反折的?!”纵使小次郎知道我孙武功极高,也想不到竟能将他快如闪电的剑再给折回去。而且角度、力度拿捏之准,让小次郎连一丝疼痛都没有,这等功力确实可怖。
小次郎尴尬道:“麻烦我孙大人了。”
忽而听到左首处一声惊呼,向玉镜望去竟是孙胜赢了试炼。“好快的速度!”小次郎心道。
经孙胜一激,小次郎心头热血更旺了,催促道:“我孙大人,赶快。”
安倍我孙自然明白,单手向门一拍门便开了,全没有之前那么麻烦。小次郎行礼致谢,向大岛报了姓名便匆匆跑上台去。
这时门还未关,又听安倍家众弟子一声惊呼,原来笕十藏也胜了。
这下小次郎更急了,说道:“你快上来,咱俩赶紧比试!”
哪知大岛却不慌不忙,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将身上衣服脱下叠好,工工整整的放到一边,向小次郎说道:“安倍家弟子,大岛参上。”
“你快把你式神召唤出来吧,咱们好比试比试。”
大岛道:“我……我是个庄稼汉,只会一些粗浅的外门功夫并没有式神。”
安倍家的阴阳师居然不会用式神,这可是头一次听说,小次郎问道:“那你用什么兵刃,亮出来咱们比比。”
大岛道:“我也不会兵刃,只在田地里练出一把力气和村里人教的一些拳脚功夫。”
小次郎看他浑身黝黑,后背还要比胸前更黑一些,显然是一副庄稼汉的模样,当即将鬼刃放到一边说道:“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们就比比拳脚吧。”
“多谢。”大岛说道,随即脚步晃动攻了上来。
他脚步也不很快,步伐也不很灵,可在小次郎眼中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忽然愣在当场。
大岛一拳挥出,‘嘭’的一声砸到了小次郎的脸上,身体在空中转了几个圈飞了出去。
谁也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农夫居然能将‘安土桃山之鬼’打飞出去,连小次郎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是莫名其妙,只有安倍小三这只老狐狸眯着眼睛发笑。
他这一拳没用内力,就像是田间弄人舞动拳头打出一般,威力也不算大,可不知为何小次郎嘴角却渗出血来。
“看来是牙齿擦破了嘴唇吧,我也真是,怎么看对方长得像个农夫就连躲都不想躲了,也怪我最近……”
小次郎心正杂七杂八的想些什么,大岛又迈步向自己攻来,只是这一次小次郎有了准备,他已看清大岛来拳的方位只是这脚步……突然眼前一花,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连打了自己两拳,只要不是呆子都能看出大岛的厉害。
可齐神町内关注小次郎比试之人颇多,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大岛这拳头稀松平常,实在不像是躲不开的模样,都以为是小次郎放了水。
他这一拳打的也不是太狠,甚至连一丝拳风也没有,连一丝尘土也没有扬起来,可打在小次郎头上却如同被石头撞上一般,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
小次郎心头连连大惊,“怎么会?!我怎么躲不开?”他猛然站起身子,摆了个霸气十足的架势,凝眸而视、屏息以待。
只见大岛依旧不紧不慢的晃动脚步,又平平出了一拳,小次郎正要以拳相对,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闪入脑中,双臂猛然回护。
他已经护的足够快、足够严,即使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用一等一的武功也能够防住。
可他偏偏没有防住这一拳,那拳头直直的打来,不紧不慢、不快不缓,就像是极其平常的一拳却又打在了小次郎的脸上,使得他倒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究竟是什么样的拳头、究竟是什么神奇的拳头能让小次郎防都防不住?!
这一拳不仅震撼了齐神町的众多弟子,连我孙和四大长老都惊在了当场,他们也不知道这平淡无奇的一拳为何能接连打中‘安土桃山之鬼’。
只有两个人不觉惊讶,一个是安倍小三,另一个便是大岛自己。
不过大岛还是有些惊讶的,他惊讶于小次郎的挨打能力。他这三拳连老虎都打的死,怎么却偏偏打不倒一个看似柔柔弱弱的男子。
是的,那个男子,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男子、那个满脸是血的男子站起来了。
大岛提起了精神,看来眼前这个男子值得他一战!他迈着步子又攻过来,又是平平无奇的一拳……
小次郎大叫道:“且慢!”
这一拳收住了,连一丝丝拳风都没有,就停在小次郎的鼻尖上。
大岛问道:“你要认输了吗?”
第四十六章平平一拳
呵,认输?这个念头小次郎从没想过,不论如何他也不能止步于此,他还要跟朋友们一同去妖界、还要探寻武道极致、还要练就不败的武功,哪能轻易败在这里?!
但是……这个人,小次郎看不透,他短小的身体也不甚精悍,除了有几块棱角分明的肌肉外,实在看不出他是一个拥有多高武功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个人、偏偏是那平平无奇的一拳,却打的自己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小次郎问道:“你这一身功夫怎么练的?平平无奇的推出一拳,连点招式也没有可怎么这么厉害?”
大岛道:“等你打赢了我,我再告诉你。只怕你无论如何也赢不了我的,这点我很自信。”
“好大的口气!”
对方手无兵刃小次郎自不会欺负他用上鬼刃,只见他左手在胸前画个圆,右手跟着也画了一个,摆开架势正是孙胜所教‘太极拳’的起势。
小次郎对‘太极拳’已有心得,这一招起式用了出来,顿时生出些许妙法。
大岛见此“咦”了一声,表情逐渐凝重了起来,左拳在前右拳再后也摆开架势向小次郎攻来。
小次郎精神崩的更紧了,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心道:“他这拳头忒难防御,我需与他抢招!”还未等拳头击来便使出了一招‘揽雀尾’。
这‘揽雀尾’乃是借力打力,极高明的武术招式,连式神李元霸的金锤都接得住,何况这平平无奇的拳头。
可他偏偏就挡不住,眼见这拳头平平击来,也见自己右手碰到这拳头,可这拳头偏偏错了过去,在小次郎双手空档处击了过去。
小次郎虽不能说早已料到,但也在心中有了数。
他陡然变招,不等招式变老,在大岛手腕上轻轻一带,借着他出拳的力量将他的拳头带偏了几分。
饶是如此,大岛的拳头依旧擦中了他的脸颊,打的他颧骨生疼。
小次郎捂着脸颊,蹲在地上呲牙咧嘴,大声叫道:“好疼!”
大岛眼中闪烁着惊疑,他这一拳自练成之后只有挡住和挡不住,哪有被人带偏的情况?他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招数,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小次郎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说道:“哼,你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那我就不留余力了,接招!”说罢,迈开大步便又攻来。
小次郎脸颊生疼,捂着脸龇牙咧嘴的蹲在地上。他眯着一只眼睛看着大岛攻来的步伐,只见他步子迈的更大了些,两拳依旧是那般平凡见不出何等威势,可他用心细细感悟,总觉得这拳似是刚猛了许多。
当下也顾不上疼痛,猛然起身,毫不藏私的挥舞两臂,两臂挥舞如风将‘太极拳’的柔劲布满周身。
大岛这一拳依旧来的平平淡淡,甚至看不出缓急,就像朋友之间随意的拍打。
可小次郎的柔劲刚一接触便觉这拳头势如开闸的洪水、令人心悸实非人力可挡。
小次郎身子向后急略,两臂挥舞的更紧了。
他步伐何等迅疾,一瞬之间已经向后越了十丈。可那拳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似是如影随形,小次郎越了十丈它也跟了十丈。
小次郎双眼盯着拳头一动不动,心中感觉这拳倒不像是由人控制,而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他逃到了哪里这拳就跟到哪里。
小次郎又接连向后连跳,想逃出这拳的范围。
大岛看出他的意图又出一拳,这两拳竟似由不同人所发,后发的一拳竟从小次郎背后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死角攻来。
两拳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步步紧逼、步步为营,小次郎向周边空地跳去想逃脱拳劲范围,可终究还是被它逼入墙角。
他已将柔劲布了三重,料想定能接住两拳。
可是这两拳入到柔劲之内,似入无人之境,准确的说就像进入了虚空中一般,柔劲既没有触碰也没有抵挡。
小次郎心头大惊,连忙使出‘揽雀尾’去抵挡。但听“砰砰”两响,两拳一同砸到小次郎胸口。
这两拳砸到身上也没发出何等震耳的响声,类似于石头砸到棉花上的声音,可这两拳威力实在惊人,竟不下去安倍堂的大锤,整个齐神町都震了又震。
再看小次郎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口鼻之中满是鲜血,斜靠在墙边喘息不止。
大岛满面又惊又疑,也不知自己这两拳是被什么方法转移了出去砸到了墙上,只稍稍留下三成劲力打到对方身上。
大岛说道:“这功夫不错,居然能转移我的拳力,看来定是个厉害人物所创。”随后又平平推出一拳。
小次郎实在看不透他究竟用的什么功夫,当真如他所言只是用力打出一拳罢了,可这普普通通的一拳怎么会令自己连连招架不住?
又看他招式平平无奇,武术技法也十分粗糙,内功心法更是没有,甚至于都没有感受到他的内力,由此看来还真如他所说只是学了一些粗浅的技巧和有一把子力气。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粗浅的功夫,怎么给自己打成这个样子?眼见他举拳又来,小次郎爆喝一声,以攻代守用出了‘太极拳’中的攻招——‘搬拦捶’!
小次郎这‘太极拳’虽练的不甚纯熟,但情急之下这‘搬拦捶’却使的颇合要义,以静制动、以弱胜强。
这一拳划破空气‘嗖’、‘嗖’两声直取面门,大岛面色一凝,以拳对拳,‘轰隆’一声尘土飞扬,空气之中荡出层层波纹。
再看大岛,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次郎却被拳劲震的砸到墙上,嵌入里面。
他呕出一口鲜血,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只觉得天旋地转、腹部剧痛,要不是一股信念强撑,早就晕了过去。
这一下不仅安倍家众弟子惊讶万分,连安倍小三都惊了又惊,心中道:“没想到他这么强!”
秦瑶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向孙胜跟笕十藏问道:“公子怎么不还手,为什么打不过他?这个人有这么强吗,他是不是使了什么诈?”
他们两个摇摇头,也想不出小次郎会败的理由。左近、右近、甚至是安倍玲子、安倍多喜、安倍樱,哪一个人不比现在这个矮小的农夫厉害,可小次郎为什么偏偏就打不过?
结衣想了想忽然道:“难道是……中毒?莫非早上吃的东西有毒?”
孙胜道:“不可能!若是有毒我早就发觉了。再说咱们吃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怎么会中毒呢?”
“那他怎么打不过这个人,且不论他内力失不失去。就像这样的人连我都能轻而易举的打个四五个,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孙胜回道:“可能……这人另有手段。但是安倍家的人连式神都没用,却怎么这么厉害,我也想不通。而且若是真有这样的能人,不可能这么藉藉无名啊。”
要说收集情报,这里面谁能比得过结衣和笕十藏二人。
结衣早就暗中嘱咐笕十藏探听安倍家众内门弟子的底细,可搜罗了一大顿,这个人除了名字之外什么底细都探听不到。
再看大岛,他看到小次郎被嵌入墙内似乎没有打算留手,举起一拳又攻了过去。
他虽没有下杀心瞄准小次郎的头部但这一拳即便打到四肢,也足使小次郎重伤难愈,甚至......手足残废!
就在他一拳快要砸到的时候,鬼刃不知何时黑气大盛,一股凌人的剑气喷薄而出,带着剑鞘向大岛后脑点去。
这一招来的飞快,可大岛像背后生眼一般原地转动,将这一招轻轻巧巧的避开。
鬼刃急转而下,轻轻落入小次郎手中,一股热流通过剑柄涌入身体。
这股热流通过手上经脉立即在四肢百骇各处游走,小次郎只听一个女子大喊“醒醒!快醒醒!”身躯猛然一震,睁开双眼只见得一对拳头竟又向自己飞来。
当下心中不再迟疑,拔剑出销、黑光一闪,以一股剑气抵挡。这剑气裹挟劲风又夹带这三分‘揽雀尾’的意境,堪堪挡住了这一双铁拳。
小次郎一招而过又出一招,依旧是带着三分‘揽雀尾’意境的‘燕回斩’。
这次大岛没有硬抗身体一转避了开去,小次郎借此机会脚步急动,身子一扭跑到了试炼场正中。
“可算逃开了绝境!”小次郎心叹道。
这时不知何处冒出了‘鬼刃’的声音说道:“让你把老娘扔下,要不是老娘,这一拳有你受的!”
小次郎心说道:“谢谢了,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知足吧你,要不是他经验较少,在躲避之时再给你一拳,你现在已经躺下了。”
“不会,不会,这不有你吗?”
“哼,竟会说好听的。别愣着!他来了!”
‘鬼刃’说罢,小次郎便见那一对铁拳已然跟到。他挥舞鬼刃斜劈两剑,运用‘太极拳’的柔劲和剑气裹挟周身空气形成一道屏障,随后使出极端的剑意刺出一剑,正刺大岛喉头。
这一剑并无杀意,可任谁都感觉得到这一剑霸道非凡、凌厉非常,也任谁都感觉得到这一剑只能躲避不能硬接。
可大岛偏偏用拳去接,仍是平平的击出一拳与这满是剑意的一招硬抗。
这一对铁拳不论如何坚硬终究还是肉做的,这样的一双拳头又怎接的下无坚不破的鬼刃呢?
可他却生生接下了,他毫无技巧的接下了,只见火光四射,鬼刃像点在精钢一般分毫难进。可即便是精钢,也会被鬼刃点碎,这个拳头似乎比精钢还要硬,鬼刃怎么也破不了!
齐神町内一片哗然,究竟是怎样的一双拳头竟有如此神迹!
小次郎平复心头乱绪向大岛说道:“你实力实在太强,不用剑真敌不过你。你若是觉得吃亏便挑件顺手的兵刃与我比试吧。”
大岛说道:“我刚刚还恼你轻视与我,你肯用剑当然好了。我也想看看鼎鼎大名的‘安土桃山之鬼’到底有多厉害!”
“口气倒不小,就怕你后悔。”
“后悔什么?我们村子时常有强盗,纵是十人百人手拿大刀我也是一个人一对拳、纵使是千军万马,我也是一个人一对拳。这规矩自小而定,不会因为你拿了什么兵刃,叫了几个人而更改的。”
虽万人吾往矣,这等气魄谁人能有?武田信玄?安倍小三?丰臣秀吉?不不不,他们或许能有可说出这等话来却绝没有这般淡然。
这等豪言壮语自要有豪迈的语气相匹配,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定时豪情万丈,可这句话在大岛说来却如同田间地头闲聊一般。
常人就算有此豪情也不敢真的这般做,可这话从大岛口中说出,无一人不相信他真能做到。虽无豪情却添豪情,虽无霸气却霸气十足!
小次郎心中激荡,颇具气魄,抽出鬼刃道:“好!咱们就比试比试!”
言毕,只听一声轻吟,鬼刃轻灵刺出用上十重剑意使出一招‘燕回斩’,蓦的左手拳意凝练,在胸前画个半圆使出一招‘搬拦捶’。
这一击甚有威势,剑意所带来的威压连场外安倍小三的呼吸都滞了一滞。更不论安倍家众多内门弟子,他们何曾见过这等剑意!
可那个男人,那个短小黝黑的男人,竟丝毫不为所动。所谓不动如山可谓这般,纵使山雨欲来风满楼,我自岿然不动。
他扎了个马步,全身上下的每跟毛发都感受着这股凛冽的剑意。
他将两拳放在腰间双目紧闭活像一尊佛陀。忽然一声爆喝,两只眸子像黑夜里的猫找寻猎物一般猛然睁开,迎着满是剑意的狂风一拳刺出。
这一拳,凝练了武道之上大道至简的意境,小次郎只觉一切繁杂变化、一切招式内力、一切花团锦簇都将被这一拳击打的粉碎。“这‘平平一拳’我如何能挡?!”小次郎心中发问。
在他眼里自己的诸多武功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只有这一拳才是武学之上的大道!
眼看自己便要败了,一败涂地!便在此时,‘鬼刃’传音入脑说道:“换我来!”随即只见一个黑衣细腰的曼妙女子握着鬼刃刺出这一剑。
即便是通过玉镜也能感受到这股剑意的变化,安倍家众弟子抬眼望去,只觉的这一剑满是血腥、满是暴戾,周边空气都被这一剑搅的血红,整个齐神町内仿若置身于血海。
那个握剑的女子,仿佛地狱里美丽的修罗,仰着一张俏脸吞噬万物。
女子睥睨而视,忽而剑意陡变,由暴戾变为祥和、由血腥变为慈爱,她将剑插入地面,将这一切的一切又化为虚无。
刹那间,腥风血雨、尸身血海、百鬼哀嚎化为乌有,试炼场内空空荡荡,满是宁静祥和,这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有的,只是那平平击出的那一拳,那致胜的一拳。
可这一拳又怎会停下?这一拳无往不胜,从未被任何人、任何兵器挡住。
只是......今日,这一拳却被‘鬼刃’给挡了下来,终于停在了鬼刃的防御之下。
大岛满面不可置信,他不知这一招究竟为何会挡下自己一拳。忽而,脚下地面丝丝开裂,好似将方才诸多恶念一同舍弃一般,一道鲜红的血柱破地而出,将他湮灭其中。
‘鬼刃’迎风而立,一头秀发随风飘荡,娇叱道:“奥义——立地屠刃,小次郎换你了!”
身形一闪,女子飘散如烟消失在如风,浓浓的黑雾中露出了一个极其俊美的脸。
这女子的俏脸只露了几个呼吸,却惊艳了齐神町内所有人。小次郎接过鬼刃,左手一招‘搬拦捶’使出了十重剑意。
带有剑意的太极拳是何样?小次郎不没想过、孙胜也没想过,甚至创造这门功夫的老者,三丰真人也没想过居然会有人这么使他创造的绝学。
可他也不知怎么的,情急之下居然用了出来。小次郎使上了对‘太极拳’所有的领悟,借 ‘屠刀立刃’的劲力伴着十重剑意刺出这拳。
只听“轰轰隆隆”拳头破控之声响彻不绝,血红的左拳上冒出淡淡的青光。
大岛只觉眼前一阵繁杂,忽而这些繁杂又归于这简简单单的一拳。
“大道至简!?”
他一人虽不怕千军万马,可千万剑仙、万千魔罗呢?这一拳便有此等威势!
他怕了,他被这一拳的威势震慑住了心神,忽而感觉这一拳与自己的一拳武道想合,皆有大道至简的感觉。
只是自己的大道又何尝及的上他的广阔光明?他心中不住发问,终归还是变成了一个念头“我败了!”
败了?大岛心有不甘,却又怎样?自己已经败过成百上千次了,即使再败一次又会怎样?可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却败的如此不甘,脸颊忽而生出两道泪痕。
小次郎见大岛神色凄然,便使出借力打力的手法将这一拳转了回来,他兀自在胸前转了一百来圈消散这一拳的威力。随后向地一击,只听一声闷雷,整个试炼场都陷了进去。
第四十七章武道
二人现在已经掉入地下,蜷缩在由两块巨大妖骨支撑的狭小空间里。
小次郎说道:“你败了。”
大岛有些失神,回道:“我确实败了。”
小次郎道:“咱们不知道埋得有多深,还是等人来救吧,就怕随意动动连这点藏身地都没了。”
大岛还是有些失神回道:“好。”
“你刚刚说的事情还算不算数?”
“我说了什么?”
“就是你的武功路数。”
大岛笑了笑,他实在觉得好笑,他本就不会什么功夫也没什么内力,可为什么每一个跟他比试过的人都向他问这个问题,甚至连安倍家的家督,安倍小三都来问他。
小次郎问道:“你笑什么?我说的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自己想到了一些事情。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确实只会一招半式粗浅的武功,而且这些武功平平无奇,在你们眼里实在不值一哂。”
“可你那拳的威力,还有那拳的路数,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平平无奇,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信的。”
大岛笑了笑,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练拳的场景。
那是在他七岁的一个秋天,那天一碧万里,天气响晴,炎热的太阳照炙烤着大地,映着劳作的农人幸福的脸庞。
田间里一个男人正在田间辛勤劳作,他的脸上洋溢着笑意,生活的艰辛显然没有压弯他的脊梁反而给他带来许多的喜悦。
因为丰收了,今年的收成十分不错,男人想着这些收成在给领主交完地租后还有很多的余粮便乐的合不拢嘴,“终于......不用挨着饿过冬了。”
男人用他那双粗糙黝黑的手抹了抹满头的大汗,张开大嘴漏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远远的对着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道:“菜菜子,辛苦你了。”
女人穿着一身破破旧旧满是补丁的衣服开口笑道的:“老公,您辛苦了。”
他们的儿子拿着饭菜飞也似得跑了过去幸福的喊着:“父亲……”
男子往屁股上擦了擦满是尘土的手一把搂过孩子,使劲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满面的笑容洋溢着幸福。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稻田间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勾勒出一副绝美的画卷。
女人匆匆赶上,看着狼吞虎咽的丈夫和满满两筐的粮食心里一阵温暖。
男子大口大口的吃着,就像吃山珍海味一般。实际上男子吃得只比领主家的牲口好上一点,因为他还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的孩子。
男子冲着女人幸福一笑,女人拿着手帕走到他的身前替他轻轻擦了擦汗。
便在此时,天空与麦田之间的交会处,一队快马疾驰而来。待男子看清的时候,他已逃不掉了,来的正是附近最凶恶的山贼。
那些山贼打马而来,吆喝着口号,看都没看男人一眼便将地里所有的收成全都抢走。
一同被抢走的,还有孩子的母亲。
男子没有反抗,他甚至都没敢叫,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叫了,这伙山贼立即会将他们砍翻在地。也因为……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男人还要为他们孩子而活。
男子失魂落魄的带着儿子回了家,将自己中午没吃完的口粮全都给孩子吃了。
夜,很长,更漫长的是饥饿。
孩子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天棚,那点口粮实填不饱他的肚皮。他悄悄地爬了起来,走到灶台旁边用手扣着糊在上面的粮食。
这已经算不上是粮食了,进入嘴里实在硬的很,他艰难的咬着又跑去河边喝了满满一肚子的水才又爬了回去。
孩子没有哭,也没有叫,他甚至没有问自己的父亲他的母亲去了哪里。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乱世中实在是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因为他尝遍了生活的苦楚。
前些日子也有一伙强盗来到了村子里,他们不仅挨家挨户收缴了粮食,还把平时颇为关照自己的一个大姐姐给带走了。
生活不知道给这个孩子带来了什么,也许是过度的早慧或许是过早的麻木。他只知道那个姐姐回来以后就疯了,每天痴痴傻傻站在村头,没过两天便死了。
“自己的母亲也会像那个姐姐一样吗?”他不知道,但是死对于他来说也是麻木的,毕竟在这个时代活着比死要难得多。
白天比夜更长。
男子昨晚一夜没睡,他早早的爬起床来挨家挨户的敲门,想要一些饭食给孩子吃。
孩子也是一夜没睡,他悄悄爬到了父亲的卧榻,脑袋的位置湿了一片。
在这个时代,家家都是吃了有上顿没下顿的,男子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在地里挖了几颗野草带回去充饥。
就这样过了两天,男子夜夜以泪洗面,他和孩子瘦了整整两圈。
第三天晚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耳中,孩子推门一看,自己的妈妈回来了。
她还是穿着那件破旧的粗麻衣服,只是这件衣服再也盖不住腿了。女人忽然笑了,眼神里满是空洞,她直直的望着前方,看着家中的残垣断壁。
孩子高兴的抱了上去,大声叫道:“母亲。”
女人仿佛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理,机械的将孩子推到了一边,忽而大叫着,发疯似得跑到河边跳下了水。
男子一直坐在墙角痛哭,既没有迎她也没有拦她,过了一会女人死了。在这个时代,也许死才是种解脱!!
自此以后,男人变得更消沉了,他依旧每日清晨出去找些野草回家吃。只是他变得更瘦了,连眼眶都陷了进去,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连话都懒得说了。
又过了几天,到了交粮食的日子,领主派了人来向男人要粮,男人此时已经饿的站不起来了,家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交,除了......他心爱的儿子。
男子在挨了领主下人一顿毒打之后,终于将自己的儿子卖给了领主,一个鲜活的生命只换了寥寥的地租,在这个时代粮食比人命值钱。
男子艰难的爬了起来,望着屋里的灶台笑了笑。他点燃一把大火,将这间破屋给烧了,望着火焰跳跃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在灶台边上做饭的妻子。
他深陷的双眼忽然也变得空洞,“咯咯咯咯”凄惨的笑了几声,便投入这片火焰之中。
孩子进入领主家后,领主便派给他最低下、最粗浅的活。
他不仅要为领主端屎端尿甚至还要和牲口同吃同睡,只因为他是领主花钱买来的。
这个时代,没有哪个穷苦人是能好好活着的,他没沉沦,而是将这份仇恨深深埋藏在心底。
他恨这个时代,是这个时代让他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孩童连一个完整的家都没有、他恨领主,是领主逼死他的父亲使自己遭受苦难,他更恨那伙山贼,正是这伙山贼掳走了他的母亲抢走了他们的粮食,让他家破人亡!
但是他要隐忍,他还是个孩子,一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一个人又怎能对抗的起这些!
他将这一切埋在了心的最底端,白天里疯疯癫癫痴痴傻傻夜晚里将所受的所以苦难,一笔一笔的刻在心头。
就这样,孩子在领主家度过了最黑暗的两年。两年间孩子已经长高了一个头,力气也长大了不少,可他依旧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孩子,甚至连领主身边的那条黄狗都可以对他随意吠叫。
那一天,是他最惨的一天。
那一天不知领主发了什么风,他仅仅是因为饿的头脑发昏失手打了一个黄狗吃食的碗,便被领主毒打了一顿。
还有那只黄狗,领主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他居然让身边的黄狗去咬他。
那狗张着碗大的口将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咬的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孩子眼看就要活不成了,领主便叫下人将孩子抬了出去随手扔在了路边。
也许天不该绝,孩子承蒙一个养马的老人所救。养马的老人看孩子可怜,每天分给他一些食物,顺便将他养在了家里,又自己在山上采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给孩子疗伤。
那些药连养马老人的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只要不是毒药通通给孩子用上。
也许是老天垂怜,也许是他命不该绝,这般胡乱用药不仅没有治死他,反而还令他伤势逐渐好转,甚至还锻造一身的铜皮铁骨!
孩子每日每夜脑海中都想着山贼和领主的脸,他想复仇,复仇的怒火已经烧毁了他的心智,侵入了骨髓。
终于他明白了,何不自己学功夫?他虽恨却投师无门,这些教人功夫的哪一个不是收取昂贵的米面?
他苦思冥想良久,终于让他悟出一条路,“何不按照仇人的武功修习?”
用仇人的武功杀仇人,的确没有比这更痛快的事了!于是孩子依照脑海中山贼的路数,迈动双腿使出了这平平的一拳。
他只练这一招,因为他只会这一招。他每一次出拳都倾尽了心中的怨念、每一次出拳都宣泄着怒火,天地与他感应,万物与他相融。
暑来寒往十载有余,孩子每天只练这一招,不知已经练了几百万拳、几千万拳。
十年之后,这平平的一拳所带的愤怒怨恨已经能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孩子也由一个垂髫孩童变成一个精壮的青年!
这一天,夕阳西下只见三十余个山贼手拿斧钺长刀,又从天地交汇的线上打马而来。
一个中年人远远望见对青年道:“好些年没见过了,上一次来还是十年前嘞,不知哪家又会遭殃,咱们偷偷跟上去看看热闹。”生逢乱世,竟让这些底层百姓变得麻木不仁。
青年远远注视着,眼光里似喷出火来,他禁不住浑身颤抖,他的身体像被火烧,如果火烧可以削减痛苦,他宁愿葬身于炙热的火海。
青年咬碎了牙齿,颤声道:“走!”
他竟真的走了,与中年人一起偷偷的跟在山贼后面。
那山贼手拿砍刀一路烧杀,就地施暴,安静祥和的村庄顿时变成地狱火海!
青年捏紧了拳头,眼光怒火更盛了,因为他认出了那张脸,那张已经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脸,十二年来无时无刻不想手刃的脸!
他想动手,他想立即冲上去杀了他们,可是他忍住了,因为他看见这群山贼正要冲进领主的家。
他笑了,一股恶念油然而生,“为什么不让这群山贼杀了领主全家呢?”
他与中年人悄悄跟了上去,所走的正是他受尽屈辱的两年里必走的路,通往领主卧房的路!
他远远瞧见那个领头的山贼提着一口大刀正一步步的逼近领主,那口大刀上滴落的血液一直延伸到门口。
领主一家怯生生的跪在地上面色惨白不住的给山贼磕头,山贼淫笑一声,一把扯过领主的老婆……
青年听着痛苦的嚎叫笑的更邪了,那一刻,报仇的快感涌上心头,竟说不清是满足还是空虚。青年只觉的自己被挖出去的心一点一点的长了回来又一点一点的流失出去。
领头的山贼满足的笑了一声,手起刀落,一刀斩下女人的头颅,他拿着鲜血淋漓的头颅在领主面前晃了晃,笑的更满足了。
领主痴痴呆呆的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死气,唯有眼睛间或一轮还能表现出他是个活物。
忽而,领主疯了,他嚎叫着、嗤笑着、怒吼着。又是一刀,他也死了,只留下墙壁上长长的血痕。
那一刻,青年的心空了。
领头的山贼回头一望,恰好发现了中年人和青年,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提着那把还有温热的刀狞笑这走了过来。
中年人吓傻了,还未等他站起身来那刀便已经砍到了脖子上,随着一条完美的弧线和一股温热的鲜血伴着几声渐弱的闷响,那个中年人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有时候,在这个时代,麻木也是一种罪过!
青年心中的怒火又烧了起来,眼睛如同烧沸的开水死死盯着山贼。
这一刀,很快,快的连眼睛都不用眨。可更快的,是那只拳头。
山贼死时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连一声疑问都没有发出来。
此时,青年的心彻底的空了。
他也不知自己出了多少拳,被砍了多少刀。
雨,倾天而下,可这倾天的暴雨却填不满内心的空洞。
他怔怔的走出门外,随意而走。暴雨之下满头鲜血顺发流淌,分不清哪个是敌人的哪个是自己的。
他踯躅着,一个霹雳迎面打来就打在他的面前。这一刻,他更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忽而,他倒了,倒在了回家的路上,倒在了那片田野。那日烈日炎炎、金色艳艳、一对夫妻、一个孩子。
等他再次醒来,眼前已经变了一副景象。陌生的天棚、陌生的帷帐、还有一张脸。
那张脸俊秀而又富有英气,深锁的眉头又多了几分威严。
男子看他醒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别动,你的伤还没好,这里是安倍家,我是他们内门的家督,安倍小三。”
男子温柔的话语是他空洞的内心多了一丝曙光,就像许多年前那个养马的老人一样。
过了几个月,青年的伤已经全好了,他问安倍小三为何要救他。
安倍小三道:“因为我想要一个穷人也能吃得起饭的世道,而打造世道需要你。”
这句话像荒草一般迅速填满了他的内心,因为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世道!
自此以后,安倍家便又多了一个弟子,大岛。也从这开始,大岛空洞的心被感恩填满,他依旧每天迈着脚步挥舞着拳头,只不过这一次拳头中含着慢慢的感恩,感念安倍小三的恩德。
这些便是大岛的故事,大岛将这些全部都跟小次郎说了。
小次郎既为底层人民的困顿感到痛心又为他们的麻木感到愤恨,至于那些贵族……他也说不好。
像结衣、馆主这样的他实在恨不起来,可又像安倍家死去的那两个弟子却又不禁想让他们血溅三尺。
小次郎顿胸良久,才想起来大岛武功一事,问道:“依你的意思,你这十五年间只练这一招迈步出拳?”
“正是!”
小次郎微微欠身道:“多谢!”便在此时,地面上传来秦瑶的声音,她操着哭腔连续喊道:“公子,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小次郎连声大喊:“我在这,在地底下。”
他接连喊了几次,只觉得秦瑶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这才明白看来这些妖骨上有禁制阻隔了声音。
小次郎心中大急,又接连喊了几声,这下连秦瑶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他这急的满头冒汗,大岛却十分淡然道:“放心吧,安倍大人一定会来救我的!”
听了大岛的故事,小次郎对安倍小三的印象好得不得了,点了点头道:“不错!安倍大人一定会来就我们的!”
他们不知又等了多久,忽而身子一轻,目光一眩,已不知何时被抬了上来。只见一道巨大的黑色闪电将他俩轻轻拖住,缓缓升起。
到了地面,安倍小三急急上前向小次郎道:“武田大人可有何处不适?还恕小三疏忽之罪。”
第四十八章术
小次郎见安倍小三堂堂一派宗主如居然会此关心自己,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多谢安倍大人惦念,我现在很好,非常好。”
不知何时小次郎被大岛打断的肋骨竟然痊愈了,他自己也纳闷为什么会好的这么快。
安倍小三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后轻轻拍了拍小次郎的肩膀。
他转头又看向大岛,关怀之情甚浓,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安倍小三言语急切,语调轻柔,着实令大岛心头一暖。
大岛摆了摆手,十分恭敬的向安倍小三行了一礼回道:“多谢家督大人挂怀,我没什么事。”
安倍小三亲自携两人出了试炼场,两天试炼两个场地接连被毁,饶是他们安倍家财大气粗也禁不住这么折腾,这使得他大感肉疼。
他向安倍我孙斜了一眼,我孙立即心领神会当即宣布道:“胜者,武田小次郎!”
随着一阵欢呼,小次郎被众人簇拥着回了席位,他回头淡淡的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那个背影在人群之中显得十分寂寥。
“他现在必不孤单!”他大声说道:“‘太极拳’,那个武功叫‘太极拳’,是中国的功夫。”
友情有时就在一瞬之间,大岛身子楞在了原地,嘴角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小次郎回道席位仔细体味着大岛的话,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普普通通的一拳击出几百万次、几千万次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在他看来,不管打出多少次都是一拳,一拳和几千万拳实在没有任何分别。
‘鬼刃’缩在剑里自然知晓他想了些什么,不过她现在可不想替小次郎讲解,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感悟的好。
小次郎跟结衣他们相距很远,大家很关心小次郎的身体但又因为规矩不能上前,尤其是秦瑶,她看到小次郎被埋到了地下急的用手去扒碎乱的妖骨。
结衣没好气道:“这个小子,亏我家瑶儿这么关心他,手都伤成这样也不见他来关心一下。”
孙胜经结衣一说才看到,只见秦瑶双手十指已经血肉模糊,就像是被锉刀锉过一般。
孙胜大惊,问道:“小姐姐,你刚刚也没挖多久,手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刚刚一心只想找到公子也没注意这些,等回过神来就觉得双手十指疼的厉害,这才发现手已经受了伤。”
孙胜略一沉吟心道:“看来这妖骨能腐蚀人体,不知道小哥哥有没有暗伤。”
随后他拿出一颗药丸,运用‘拈花指力’将药丸碾成齑粉,敷在秦瑶十指上。
药物一敷,秦瑶便觉原本热辣难忍的十指间透出丝丝清凉,极为舒爽,仅过了片刻竟一点痛感也没有了。
望、闻、问、切乃是医者诊病的重要手段,孙胜远远望着小次郎的脸,但见他面色红润如常,呼吸均匀平稳,不像受伤的样子。
他笑着摇了摇头,“有安倍大人在此,小哥哥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想到安倍小三,孙胜便将心放到了肚子里,再不去想了。
小次郎正与安倍小三坐在一起,他心中仔细体会着大岛的‘平平一拳’半天也没说话。
安倍小三见他思索的认真,也没说什么。
二人就这么缄默的坐着良久,忽而安倍小三开口道:“武田大人可对我家的这个弟子比较关心?”
小次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安倍家的雀斑少女——安倍术。
“我对你们家这个弟子倒是喜欢的很,她应该是十分正直的一个人。”
安倍小三淡笑道:“是啊,她是我们安倍家为数不多还能固守己心的人,只不过她有些古板还有一些不守规矩。”
“安倍大人不会想‘教育’她吧。”小次郎虽对安倍小三有了极大的好感,但仍对他的手段感到心悸。
“哈哈哈哈,武田大人看我可像是心胸狭窄的人?这等秋后算账的事我是做不出的。”
“你做不出还有谁能做出来?”小次郎心里嘀咕着。
安倍小三继续道:“那些不过是我驭人的手段罢了。你想想我统领安倍和土御门两家,这些形形色色的弟子,各有性格的长老我若是不用一些严厉手段,哪能让人信服呢?”
他这话淡淡说来,全没了以前暴躁的感觉,现在听来就像是一个慈爱的老者对自己的后辈谆谆教诲。
“所以以前那些都是安倍大人您的手段?”
“不错,人都应该有些手段的。譬如今后你在丰臣手下受了重用,手底下的人自然不会少,到那时你就明白了。”
他居然在提点自己?小次郎心中一暖微微行了一礼。
安倍小三道:“要说这个女弟子确实是少有的人才。”
“哦?我可是第一次听安倍大人您夸人,她很厉害吗?”
“虽在式神上资质平平,但在‘阴阳道’中其它方面却有非凡的天赋”
‘阴阳道’?这个东西小次郎是不懂的,但听安倍小三这么说,也知式神术只是‘阴阳道’中的一种,想来这‘阴阳道’博大精深的紧。
小次郎问道:“这个‘阴阳道’也能用在比试中吗?”
这话引起了安倍小三的一阵笑声,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小次郎解释,在脑中想了想,想到了一个故事。
安倍小三问道:“你可听说过芦屋道满?”
从小次郎瞪大的圆眼安倍小三清楚他并没有听说过,继续说道:“芦屋道满原本也是我安倍家的弟子,因为一些原因反出我安倍家并与我安倍家为敌。时任家主的安倍晴明便是他的大敌,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故意将语气拉的很长吊足了小次郎的胃口,小次郎急忙问道:“做了什么事?”
安倍小三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说道:“他派人去试探安倍晴明的实力。”
“安倍晴明的厉害妇孺皆知哪里还用试探?做这件事的人一定是一个呆子!”
安倍小三轻轻叹道:“谁都有年少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武田大人您一样,年纪轻轻一战成名。”
小次郎笑了笑,他说的确实,自己在某些方面属实比一般人顺遂了许多,也因为顺遂而在某些方面比别人差了许多。
安倍小三说道:“有一日安倍晴明去一个寺庙拜访,喝茶间寺庙的主持说:听说安倍大人您阴阳道十分厉害,不知安倍大人可用阴阳道杀人吗?”
“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能随意杀人?就为了看他‘阴阳道’厉不厉害就要害死一条鲜活的人命吗?”小次郎不忿道。
“武田大人心怀慈悲,安倍小三佩服。不错,平安时代的贵族确实可以决定贱民的生死,这也没有什么的。芦屋道满害怕晴明,用重金收买了那个主持。”
小次郎冷哼一声道:“两个混蛋!”
安倍小三道:“要杀人安倍晴明自然不肯,但也不能让主持小看了他,于是说道:要杀一个人只需略施道法即可,但我不会复活的方法,任意杀人这是罪过。”
小次郎赞道:“看来晴明是个好人,也难怪几百年来不仅贵族还是平民都很爱戴他。”
“不错,安倍晴明确实心地慈善,正在二人僵持的时候,一只青蛙恰好跳了出来,那个主持说道:杀人不行,杀只青蛙总不过分吧。”
小次郎问道:“他把青蛙杀了?!”
“是,安倍晴明连连摇头,叹息道:你们这群和尚,真是造孽。随后摘下一片叶子,念了两声口诀,那只叶子就像是自己长腿了一样,飞到青蛙身上的同时青蛙就死了。”
小次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片叶子、一句口诀就能取人性命?”
“这只是安倍晴明修习‘阴阳道’中比较低等的术法。‘阴阳道’是活人技而不是杀人技。”这话虽在他口中淡淡说来,但那语气和表情却表现出对自家先人极大的尊崇。
小次郎又问:“那芦屋道满呢?他还敢跟安倍晴明比试?”
“看了晴明的神迹,那时他自然不敢跟晴明动手。但过了几年随着他道行加深也越来越自负,与晴明相约在天皇面前比试,之后安倍家就多了一个弟子。”
小次郎“噗嗤”一笑,说道:“这倒有趣的很,怎么比试比试还多了一个弟子。”
安倍小三道:“芦屋道满与安倍晴明相约在天皇面前比试,谁输了便当谁的弟子。安倍晴明虽觉得不妥但也不怕与他比试,于是便应了这个赌局。”
“看来芦屋道满是一个疯子,想出名想疯了的疯子。他也不想想,以自己的实力怎么能跟安倍晴明比。”小次郎说道。
“武田大人可不要这么想,那是芦屋道满已经誉满天下,隐隐有与安倍晴明齐名的架势。要不天皇如何能接见他,又怎能会同意这场比试?”
小次郎与安倍小三所说颇多,口也有些渴了,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他既然已经这般厉害了,为何还非要跟晴明比试?”
“最强!你修习剑法不也是梦想着有朝一日做到最强吗?”
小次郎脑海中想到了那个巍峨高山、睥睨天下的绝世剑客,心中一阵澎湃,赞口道:“不错!此道中人谁都想争这个‘最强’的名头!”
安倍小三继续说道:“天皇命人在一个密闭的盒子中放了一个橘子令二人比盲猜,芦屋道满手捏法决立时便猜出盒子中装的是橘子。”
“好厉害,这个芦屋道满果然有一手!”
“这下轮到安倍晴明去猜了,可是他想都没想,直接向天皇道:里面装的是麻雀。”
“嘶,他这不猜错了吗?完了,完了,他输了!”小次郎听这个故事不由得担心起来。
安倍小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慈祥的长辈一般,“想来天皇当时也是你这般反应,毕竟橘子是他放的,他岂能不知。谁料他命人打开盒子,还哪里有橘子的身影?只有一只鲜活的麻雀飞了出来。”
“这......这简直是神迹!”小次郎鼓掌称赞,对安倍晴明又赞又叹,“他这手用的也是‘阴阳道’?”
安倍小三道:“不错,式神术只是我安倍家‘阴阳道’中的一门,真正厉害的还是‘阴阳道’本身。”
“那……安倍术也很厉害了?”
“那是自然,你瞧他们现在已经比试上了。”
小次郎通过玉镜向试炼场内看去,安倍术正对阵一个精瘦男子。那男子面上颇有狡黠之色,连小次郎这种江湖经验尚浅的人都知晓他是一个狡诈之人。
经安倍小三介绍这人名叫安倍间,是长老安倍皇败的高徒。正如小次郎所想,此人资质平平但生性狡猾,每年试炼都有一些弟子被他废掉。
安倍术端端正正的走到场内自报姓名,“安倍家人残长老弟子安倍术参上。”言语不卑不亢、不喜不怒,既有几分拼斗的锐气也有几分谦逊。
那安倍间嘴角一扬,说道:“师姐,咱们师傅虽然不同,好歹都是内门中比较有名的弟子,师弟我练的不好还请师姐多让让。”
安倍术道:“内门试炼就是检验弟子们的修炼水平,需要拼劲全力才能验出真章,何来谦让一说。”
安倍术素来刻板,丝毫不留情面。
安倍间轻笑一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安倍术就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侧耳听去劲风之中似有金属之声微微震动,她也曾见识过安倍间的手段,不敢去挡,矮下身子堪堪避过。
只听“叮叮叮”三声,原是三支袖镖从背后射出,细看镖身,竟泛着绿光,竟是淬了毒的。
安倍术心头一凛,喝道:“好卑鄙!同门比试你何至于此?!”
“师姐,是你说的内门试炼就得拼劲全力,我拼尽全力你怎么却反问与我?”
这声音由远及近,便知安倍间已经攻来,又听而后风声更急,不知射过来多少毒镖。
她已来不及反映,下意识的使出一招,一瞬之间地上白光大盛,竟是一个阵法。阵法一出顿时张开一股无形的屏障,将前后的攻击反弹了回去。
安倍小三瞧着阵法竟然呆住了,口中不住念道:“‘六角星芒阵’!”
‘六角星芒阵’乃是安倍家‘阴阳道’中极其高深的术法,是安倍晴明的绝技。
安倍晴明以半妖之体,卓绝天资才在四十岁后修习至大成。安倍术轻轻年纪竟也能将此阵法发挥出来,虽然只有一瞬也足以在安倍家众年轻弟子中出类拔萃。安倍小三早就知晓她天资可怖,可现在看来还是小瞧了她。
要问近百年来谁是安倍家天分最强,若是现任家主安倍小三喊第二谁也不会喊第一。
以安倍小三的资质也是在二十五岁以后才修习会‘六角星芒阵’,安倍术年纪轻轻居然也用了出来。
虽然安倍术没有当初安倍小三用的精纯熟练,甚至时间也甚是短暂,但她却使的颇得要义,看来其在‘阴阳道’上的天资比起安倍小三不遑多让。
安倍间跌坐在地,呼哧带喘,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安倍术竟会这等极难的古老秘术,他大口喘了两口气居然哭了起来。
她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安倍间的一举一动,因为她知道安倍间狡诈阴险,所以时刻提防着。
谁料安倍间哭的更加凶了,那哭声震天动地,就像是死了爹妈一般。
安倍术被他哭的心里急躁问道:“你还比不比,要比试就赶紧攻过来。”
似他这等阴险狠毒之人,安倍术时刻提防自然不会先攻过去,指不定他就在什么地方埋伏着陷阱。
这‘六角星芒阵’能攻能守,攻能杀尽天下妖魔,守则能挡尽天下一切恶意。
安倍术修习此阵法日短,只专心研习过防守之法,对于攻招则是一窍不通。
但用在此时却能发挥极大的作用,虽然被动防御让对手占尽了先机,但有此阵傍身也不怕许多。
安倍间听了这话哭嚎声更大,竟将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似要断气了一般。
我孙正挨个通过玉镜看着比试,忽而感觉到一个女子的声音,“我孙大人,安倍间被我打哭了不能再战,此场比试可否算我赢?”
安倍我孙正分神看着十几个试炼场中的比试情况,忽而感觉到这个声音着实让自己惊了又惊。
须知齐神町的试炼场乃是用妖骨所造,本身就带有禁止,试炼场内更是设下了十分厉害的结界。
这等将声音直接传入脑中的术法连安倍我孙自己都不敢说能用的多好,更不用说是在齐神町的试炼场中了。
可安倍术却能突破重重禁制,将脑中想法精准无比的传入安倍我孙的脑中,此等修为着实令人汗颜。
安倍我孙顿了顿,传音进去说道:“安倍间没有认输也没失去战斗能力,自然算不得输。你要是想尽快有个结果,就给他趴下吧。”
我孙的传音术并不能直接传到人的脑海中,只能隔着一定距离对着一定空间说话,与安倍术相比自然差了一段距离。
这话不仅安倍术听得清楚,连安倍间也听得明白,还不等安倍术答话,便听到坐着的那人一边哭着一边骂起人来。
第四十九章 七式神
安倍间哭骂着,嘶吼着,说自己的可怜又说安倍家长老偏心,简直把自己说的要多惨有多惨。
安倍术自不会在乎他这等跳梁小丑般的行为,他的人品在整个安倍家内门都已经臭除了名,只要见到他那两撇小胡都远远的走开,生怕被他黏上。
她双手时刻捏着法决,不论他骂的如何难听都丝毫不懈,防备着他趁机偷袭。
安倍间绞尽脑汁,可无论怎么骂,安倍术都无动于衷。
他气急败坏,要不同是安倍家的人,他可就要问候父母了。
安倍术说道:“你还是别骂了,我是不会被这等下三流的手段激怒的,你要是还想比试就尽早攻来吧。”
要论泼脏水的功夫,安倍间可是独树一帜。东瀛日本虽不讲究儒家礼教,男女之事也看的较开,但女子却也将名节看的比生命还重。
安倍间眼见她不为所动,眼睛一转动起了下流的心思说道:“安倍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早就背叛安倍家了,还有何面目参加这内门试炼?!”
安倍术纵然知道他是在挑拨自己,嘴上却反驳了一句:“我对安倍家忠心耿耿,人残长老更是我家中祖辈,你说话没轻没重可别乱嚼舌根!”
她这一说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明已经决定不理不睬,怎么却反驳了?
她向来规规矩矩极重信义,忠心之事更是天大的事,安倍间又偏偏说到痛点,岂能由他随意侮辱?
听了安倍术的反驳,他心知计策已然得逞,忽而止住哭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后面的尘土挺胸说道:“我这可不是胡言乱语,要问你为什么背叛安倍家我这可是证据确凿!”
安倍术强忍怒意,却还是在言语间透露了出来, “你且说说我如何背叛安倍家,你若说不出来我撕烂你的嘴。”
她说完忽然想到一事,面色变得煞白,心中忐忑,“难道那件事被他知道了?可我只想助人没有叛变的心思啊。”
这等细微表情哪能逃得过安倍间的眼睛,瞬间便心领神会添油加醋的说道:“你心中爱慕武田家的义子小次郎,你爱慕他的美貌所以你吃里扒外讨好于他,甚至于做出轻薄之事。”
“没……没有!你胡说!”
安倍术虽还在反驳但这语言支支吾吾,显然已经漏了怯。
众内门弟子本来觉得安倍间在胡说八道,可看到安倍术的反应不禁也信了几分。
有人窃窃私语道:“没想到这个麻脸丑女竟也轻薄?不知她如何轻薄的。”
“喜欢男人怎么了,他喜欢的可是如此俊美的男人自然会用点手段,只不过……痴人说梦罢了。”
“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武田大人身份何等尊贵,如何能看上她?”
这些风言疯语她虽听不到,可坏就坏在她十分聪明。
作为一个聪明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别人想让他知道的事他会提前知道,别人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也会猜到。
总之别人提个头他便能猜到尾,想不知道都难,这便是聪明人的好处。
可好处多了也会变成坏处,就比如现在,她明明听不到这些风言疯语,可通过自己的猜想早已将众人的嘴脸在脑中绘声绘色的描绘出来。
这下她内心想不乱都不行!
安倍间本就是瞎说八道,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规规矩矩的女孩是这个反应。
阴险狡诈之人必定有一个活泛的心思,否则又怎么能设计污蔑别人?
他稍稍转了转心思,又笑了笑道:“前日咱们大伙初见武田大人一行的时候,曾被他们一行人的风采所折服,为何唯独你跟我们才唱反调?”
“非也、非也,我不是唱反调,而是我向来如此,一个人岂能只看面貌?!”
安倍间道:“原本你就是这个样子的却也不假,只不过这一次却不是,你故意跟大家唱反调,就是想博得武田大人的关注!”
安倍术愣了愣,心想:“原来他就这点本事,看来他是无凭无据硬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说我想博得武田大人关注?笑话!这就是你的理由?”
这确实说明不了什么,安倍间自然知道。
他甚有玩味的看着她,得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就像真的拿到了什么把柄一般。
她被这个笑容弄的心里毛愣愣的。
安倍间说道:“昨天......齐神町内......”他将话音拖得很长,引起了大家无限遐想。
安倍术一愣,随即一颗心七上八下,不自觉的冷汗直流。
安倍家众弟子还是没几个人信,可看她这反应越来越反常,便逐渐有更多的人信了。
再看安倍术的面色越来越冷,呼吸越来越急促,忐忐忑忑的样子更就像承认了一般,更让众人信了几分。
甚至连安倍小三都向小次郎问道:“我家这个女弟子当真对你有意思?”
小次郎听后轻轻一笑,那笑容即便是个男人也会为他心醉。
这一笑胜过千言万语,纵使小次郎什么也没说,安倍小三也信了几分。
他了解安倍术,但他更了解女人,一个能令男人都心醉的微笑,更能让女人醉的神魂颠倒。
其实小次郎只是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才用微笑回答,哪里知道安倍小三的诸多想法。
安倍术心提到了嗓子眼,断断续续道:“你......你说昨天,齐神町......怎么了?”
一个人如何算得上阴险狡诈?一味的诋毁别人?不不,那是骂街可不算是阴险。
阴险之人明明行诋毁之实,明明处处提防于他,可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掉入圈套。
可谓七分真来三分假,三分假中还有七分真,真真假假交织而出,让人糊里糊涂的掉入圈套。
安倍间现在用的就是这个手段,他说道:“那......武田大人等人怎么会看玉镜的?”
他说完抠了抠指甲,又用嘴吹了吹灰,斜眼瞅了瞅安倍术。
只见安倍术面色惨白,就像是被撞破心思一般,身体忽然就像烂泥一般摊摊软软,连说话的气力都像是没有了。
要说安倍间厉害的地方就是在这了,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凭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悄悄看安倍术的反应,便能将这件事诈了出来。
安倍小三向小次郎问道:“武田大人可有此事?”
昨日小次郎关心孙胜和笕十藏,确实像安倍术这个雀斑少女问过这些问题。不过她只是心地慈善稍稍帮了自己,如今被人撞破说她是吃里扒外确实解释不清。
安倍小三这样问了,他自然不会扯谎,微微一礼歉疚道:“昨日确实问过她关于玉镜之时,不过......他并没有背叛安倍家之心。”
安倍小三道:“武田大人不必解释,我心里有数。”
齐神町的玉镜只有安倍家嫡系的内门弟子才能知晓用法,连大岛这种内门弟子都没资格知晓,何况是跟安倍家一点关系没有的小次郎等人?
即使安倍术没有背叛安倍家的心思,但仅凭这个罪过,安倍小三也要治她的罪,更不用论她之前还当面让安倍小三下不来台。
安倍间将两手抱在胸前,一副问罪的嘴脸跃然面上,挑声说道:“问你话呢,武田大人一行人看玉镜的技巧是不是你教的?”
安倍术身子更瘫软了,跌坐在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是。”
这一下可大出众人意外,要是刚才大家刚刚还只是怀疑,现在可将这个罪过坐实了!他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向规规矩矩的安倍术会做出这等事。
安倍间也惊了一惊,嘴角轻微一动,说道:“咱们安倍家规矩这么严,你又为何冒着风险将安倍家玉镜的事告诉他们?难道......不就是因为看上了他吗?”
安倍术心里已临近崩溃,虽听不到场外内门弟子山呼海啸般的质疑,但作为一个聪明人,她还是讲这些都想象了出来。
指责、谩骂、诋毁、嘲笑,一张张面孔在脑海中就如狂风般袭来。
她想逃、想躲、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此时此刻她又能躲哪去?无数思绪在脑海中呼啸而过,突然她开口大叫道:“不是!我没有!”
她虽是在叫、在喊!可声音仍是细若蚊蝇。
安倍间道:“你没有?!也对,像你这等姿色的人怎配的上武田大人那般丰神俊朗的人。你也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想想罢了,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
一切的一切,都是安倍间想要赢得试炼,可赢得试炼为什么要毁掉一个人呢?这谁也想不通,但对他而言,相比与赢得试炼可能毁掉一个人更能令他感到满足。
安倍术瘫坐在地,连申辩也不想申辩了。
安倍间双眼一眯,袖中藏刀缓缓的走到她的面前。
只听得试炼场内寂静无比,除了“滴滴答答”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
众人听试炼场内脚步,在轻盈缓慢的脚步之后还有一个更加轻盈相对细琐的脚步。
有人问到:“刚刚他怎么从背后偷袭的?”
有人轻哼一声,不屑道:“自然是用式神,他能怎么偷袭,难道飞过去不成?”
有人惊声道:“可你看到了他的式神长什么样子了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众人这才意识到,这么多年来看了安倍间比了这么多场竟然从没见过他的式神长什么样子。
有人叹道:“原来安倍间的式神是隐身的,隐藏的够深啊。”
那轻盈细琐的脚步围绕着安倍术不住的走着,谁也不知在什么时刻,在什么位置会出现一把闪着绿光的刀。
因为众人清楚,他这等人用的刀必定是淬了剧毒的,而淬了剧毒的刀大多是绿色的。想起那柄闪耀绿光的刀,众人心中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安倍间轻轻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变得更柔更缓了,式神的脚步却变得更快更轻了,除了一些悉悉索索,甚至连呼吸声都快凝固了。
安倍术还是那样失魂的瘫坐在地,既没想动也没想反抗。
忽而安倍间弯下腰,同时手臂一扬,果然有一抹光亮的绿色闪现而出冲着脖颈抹去!
那刀冒着森森寒光,就算眼光拙劣之人也能看得出那是一柄绝代锋利的匕首。
那刀碧绿的发亮,只要这人不是瞎子就能看出这匕首上的毒药乃是世间的奇毒。
这样的匕首碰上这样的毒药,任谁也能猜到他抹在脖颈上一定只有一个结局。
只是他没有出手,并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他出不了了。
就在那一瞬间,安倍术周身突然又布满白光,随后白光越变越亮,竟亮的犹如霹雳。
安倍间被她这‘六角星芒阵’震的飞了出去,连同那柄碧绿的利刃一起,那利刃插入妖骨直没入柄。
不一会周边的妖骨逐渐变得漆黑,进而“滋滋”作响,道道白烟从墙体冒了出来。
又过一会,插入匕首的位置被上面的毒融了一个大洞。
内门众弟子见到这幅场景都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好毒的匕首!”
正当众人以为她赢了这场试炼的时候,却见安倍间嘴角狡黠一笑,紧接着她像是受了何等重击,嘴角喷出几口鲜血。
鲜血最开始还是鲜艳的红色,吐到后来居然变成黑色,不知何时后背赫然插着一柄匕首!
众人这才想到原来安倍间的隐身的式神一直环伺左右,伺机而动!插入背后的匕首漆黑如夜,比起那柄淬了毒的碧绿匕首也不遑多让。
这一击,安倍术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安倍家众弟子心中都这般想着,甚至连安倍小三都觉得他做的太过,居然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同门。
安倍间坐了起来嘲笑道:“你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还有两下子,平日里看你高高在上谁也瞧不起的样子,你可曾想到有朝一日能败在我的手上?”
安倍术咳了两声,两口血从口中喷了出来,那漆黑的血落到地上竟也融了个洞。
安倍小三摇了摇头,示意我孙停下这场试炼,因为在这样下去,安倍术可能会死。
安倍我孙立时会意,忙传音进去说道:“胜负已分,快停手!胜者,安倍间!”
可我孙那个间字还没出口,便觉得一股气息从试炼场内传来。那股气息不甚磅礴但很凌厉、不甚古朴却很纯质。
这股气息似曾相识,我孙定睛一看直接跪了下去。
谁也料不到她竟会召唤式神,谁也想不到她会把这些人召唤出来,谁也不知道这些式神她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安倍小三目光灼灼的看着玉镜,也突然跪了下来,口中说道:“祖父大人、父亲大人以及各位长老,安倍小三像各位尊长问安!”
七个式神,居然都是安倍家的前代家主及长老!
这一召唤,安倍家众弟子无一例外都惊的目瞪口呆,有人问道:“她刚刚没念召唤咒吧,怎么召唤的式神?”
有人答:“没有,没想到她竟不用召唤咒就能召唤出式神。”
又有人问:“她不是不会召唤式神吗?怎么却把几位族中已故长辈和前代大前代家主都召唤了出来。”
又有人答:“这我可不知道了,但仅凭这点她的战力应该能够比肩家主大人的三个子女了。”
众人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只见安倍术身后的七个式神分成两组,四个人在防备着安倍间的式神,三个人各施手段替她疗毒。
七个式神全都须发皆白,其中一个年纪最长的老者颇有王者之风,横眉一竖向旁边的一个老者道:“咱们安倍家内门弟子什么时候会这么卑劣的手段,你是怎么教的?”
被他问话的那名老者虽也霸气十足,白净的面庞上也颇有帝王之气,但听方才那名老者所言居然恭顺答道:“不知,待我问问安倍小三!”
随即那人传音向外,只听的齐神町内声音轰轰隆隆,猛然间似有一道惊雷落下振聋发聩,那人说道:“安倍小三,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安倍家内门弟子怎么会用这等猛烈剧毒!”
以往安倍小三或和蔼、或暴怒、或霸气,却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神态,简直像老鼠见了猫一般。
他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连头也不敢抬,声音颤抖着回道:“回……回禀父亲大人,他……他不是我坐下弟子,我也不知,此事还得问他的亲传长老安倍皇败。”
问话那人听了这话有了怒意,须发飘的更快了,爆声怒道:“我他娘的问你,你怎么让我反问别人?你是家督,安倍家弟子的品性你难道不管?!”
安倍小三吓的更哆嗦了,眼睛急忙向我孙瞟去。
我孙接口道:“启禀师傅,家主他事务繁忙日夜劳顿,况且……况且安倍家内门弟子那么多,怎能……”
他这个‘能’字还没说完,又听那人爆喝道:“关你娘的屁事!我问家主,你这个管家够什么资格说话?!给我滚一边去!!”
安倍小三跟安倍我孙两人在安倍家积威甚重,谁都没想到他俩会被前代家主骂成这样,安倍家众弟子皮肉都是一紧,下意识的将头低了下来。
第五十章四大弟子
有道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他是个慈父,同时也是个严父。细细数来貌似安倍家除了祖上安倍晴明之外,其它人脾气都不怎么好。
听老家督这么一说,安倍我孙登时吓的趴在地上,背后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虽是个死人,可是死人有的时候也不好惹。
安倍小三智计绝伦,可遇到他爹便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这个……那个……”
他哆哆嗦嗦,吭哧瘪肚了半天,依旧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旁边他的爷爷虽也怒极,但毕竟疼爱孙子,加上他老成持重,晚年之时脾气已然收敛,对老家督道:“你别什么都怪我孙子,要怪都怪你,子不教父之过,你好好反省吧。”
随后又对安倍小三说道:“你现今是家督,我们这些老东西都死了几十年了自不会对你如何管理安倍家指手画脚。这个弟子品行缺失,好在他年纪尚轻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你作为家督自己看着办吧。”
他这语气平平静静甚是祥和,可自由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在里头。
安倍小三也知道他这爷爷的脾气比他爸爸有过之无不及。他想站起身来,可不知怎的这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双膝一软险些跌了下去。
小次郎赶忙伸手扶着,心中想道:“老家督霸气侧漏啊!”
安倍小三立直身子,恭恭敬敬的回道:“谨遵祖父大人教诲,安倍小三铭记于心。”
他这话一说完便听又听他父亲的辱骂道:“你铭记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崽子里心里想些什么,‘黑狱’那东西是教育人的手段吗?我怎么教你的?育人首要育德,你以后就把他收为门下自己好好管教吧。”
安倍小三长鞠一躬道:“是!一切听父亲的。”
老家督向太家督道:“父亲大人,这毒可不好弄啊,咱们怎么办?”
太家督略微沉思,说道:“安倍术精神力还不够,咱们几个撑不久,先封住她的经脉保住她的功夫和性命才是。”
“是。”老家督随即双指并剑,“噗呲”一声割开了安倍术的胸膛,只见心口处的经脉全被黑色毒素包裹,再迟片刻便会危机生命。
老家督沉声道:“好猛的毒!”
太家督目光如炬,也并出双指一根根挑开他的经脉,另一手一运气,一团赤色火焰跃然掌上。
他将经脉中的毒血引到掌间,只听“滋滋拉拉”响个不停,不大会黑色毒素便被燃烧殆尽,留下鲜红的血液在掌心流淌。
老家督另一掌也用了这法门,运劲而出将滤除毒素的血液又灌入血管之中。
如此往复几个来回,安倍术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了大半。
安倍家众弟子何时见过这等手段,瞪着双眼直愣愣的瞅着,连眼皮都舍不得合下来,心中感佩,“两位前代家督真乃神人也!”
太家督叹口气道:“好歹替她保住了。”
他斜眼向身后一看说道:“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快把他式神抓住,记得要轻点,他那式神关系到性命!”
那四人是安倍家上代长老,年纪只比安倍人残大了几岁,当初人残长老避位不就,否则上一代便有五位长老了。
他们听后苦笑,“家督大人,我等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安倍术的精神力量已不足以支撑我们了。”
太家督摇了摇头说道:“罢了罢了,你们回去吧,这里交给我料理。”
四位一听躬身一礼,“嘭”的一声随着一阵尘烟消失于试炼场内。
老家督双眸微闭,对太家督说道:“我来!”
“可你……你不怕伤了这小辈?”太家督问道。
老家督笑道:“没事,我新死不到二十年,尚且有些余力,抓到它不是难事。”
说罢伸出手来凌空一抓,只听“哎呦”一声,轻轻松松抓到了那个式神。
那个式神由虚变实,不一会便显出实体。
众人均瞧那式神,待他漏出脸来,任谁都倒吸一口冷气,惊道:“这式神不就是安倍间本人吗?”
老家督说道:“父亲大人,这孩子心术虽然不正,但这天分却是不错,竟能将自己的影子做成式神。”
老家督单手轻捏,将式神捏成一道影子,朝着安倍闲一丢,影子立即回到身上。
太家督叹声道:“就看安倍小三这个孩子怎么管教于他了,后世之事自有后人来处理,咱们无须操心太多。咱们把这个孩子身体修补好后,也该回去了。”
“是!”
随即两人四手各扬起一团碧蓝色火焰,四团火焰一出,整个齐神町内温度骤然冷了几分,居然是传说中疗伤圣火‘寒冰火’。
此火虽是火焰却能冻结人的灵魂,但只要控制的好,不论如何严重的刀伤剑伤经火一淬都能完好如初。
火焰游走于各处血管、经脉、皮肤之间,所到之处立时完好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孙胜见两位前代家督用了这等手段,内心之中的波涛犹如滔天巨浪,心道:“这等疗伤手法我是万万不及,这等手段竟骇人若斯!”
安倍术身体渐复,已悠悠转醒,看到二人面目说道:“多谢两位家督大人,晚辈感激不尽。”
太家督柔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他这刚一说完,便听安倍闲一声狂笑,刚刚众人都关注两位前代家督的手段竟然忘了安倍闲还在那里。
只听他说道:“两位的家督怎么沦为式神了?当初二人鼎鼎大名,呼风唤雨现在怎么卑躬在一个安倍家晚辈膝下?既然两位家督作为式神出现,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内门试炼可不管对方式神是谁。”
说罢,反手一扬,右手上又多了一个匕首。
这个匕首前端是碧绿色,根部是黑色,竟将两种毒药都涂上了。
老家督看后也不免心惊喝道:“小兔崽子!你敢?!!”
“一个式神罗里吧嗦的干什么?又有什么敢不敢的,现任家督是安倍小三大人而不是你这个死人,轮不到你吆五喝六。安倍术,看招!”
言讫一阵急奔掠到安倍术身前,手上匕首直刺胸口,这一招显然是想要安倍术的命!
太家督大急,连忙挥袖抵挡,只见一阵白光喷涌而出,磅礴而壮丽。
可这白光只出现了一瞬,太家督的身影却变得更淡了,安倍间的匕首从太家督的身体透过又刺了出去。
太家督骂道:“他娘的,你个老东西快来帮忙还等到什么时候?”
言语一毕,便听一个声音回道:“来啦来啦。”
这一句话虽说的轻柔妩媚,但语气略微粗犷,就像是一个男人尖着嗓子说的。
此言一出那匕首哪还进的半分?这匕首就像插到了墙里,无论如何也刺不出。
可插到墙里的匕首还能拔出来,这匕首还哪能动的了半分?不论安倍间是刺是拔,就算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匕首就像长在那里一般动也动不了。
太家督骂道:“你个老东西出来就隐身,见不得人吗?”
那声音道:“哎呀哎呀,人家生的这么花容月貌,怕凉了后辈们的心呀。”
“哼!你快快现身,我等撑不住了!”
“好了啦,看给你急的。”
只见柔若无骨的两根手指轻轻夹在了匕首上,随着隐身术的消失,那手渐渐出现,当真是白皙无瑕、纤纤玉手。
随后现出了一只纤细的胳膊,虽然那胳膊被白衣盖着但谁也能想象的到那只胳膊跟手指一样柔嫩无比、纤弱无比。
又过了一会,身体、脖颈接连现了出来,直到那一张脸。
安倍家所有人连同安倍小三、安倍我孙连同四大长老一起都惊的呆了。
雌兔脚扑朔,雄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看这个人的面貌,那的确是一个十足十是一个绝色女子,可众人从他的气质和动作来看,却无论如何也觉得别扭,就像一个男子改扮的一样。
可世上又有什么样的男子能生的这般美丽?众人一时捉摸不定,这人到底是男是女。
那人一手捏着安倍闲的匕首,另一只手捂嘴笑道:“孩子们,你们别惊啦,我是个男人啦,就是跟你们老家督一起的管家。安倍小三,你跟我最亲,你难道还不认得我吗?”
他隔着试炼场,就像能看到齐神町众弟子反映一般,说起话来毫无违和感。
安倍小三听他这么说仔仔细细的瞧着他的面容,只见眉宇之间似是有那么一些相似。
可转念又想,他死的时候是自己亲手料理的丧事,那皮肤老的掉渣,怎么现在却是这般粉嫩如蜜桃一般的模样?他心中生疑不敢应答。
那人又说道:“哎呀呀,小三儿,人家当初白疼你了。你可记得你小的时候调皮爬上了一颗极高的树,又因为想要拉屎一时下不来摔了下去,那时候是谁给你擦的屁股,洗的衣服?又是谁替你守住秘密?”
齐神町内所有人一听都忍着笑,谁能想到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安倍小三小的时候居然也有这等事?
这事虽说不上是安倍小三人生中的一大污点却也是这辈子最最隐秘的事之一,此事除了上代管家就只有他一人知道。
当下心中在不存疑,虽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还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说道:“老管家大人,请恕小三没认出你来,实在是……您这变化有些大。”
“哎呀呀,安倍小三,人家也不是怪你,改天再跟你喝喝酒叙叙旧,你还有好多糗事我没说呢,等我先料理了咱们家这个不听话的晚辈。”
熟透的红柿子咱们谁都见过,比这更红的现在就只有安倍小三的脸了,他恨不得将脸埋在地下,极不情愿的回了句:“是!”
安倍间眼珠滴溜溜的转,正在思索如何对付,趁着老管家说话的空当,舍弃匕首又唤式神,那式神悄无声息,游走了出去。
老管家嘻嘻笑道:“这不服输的劲儿倒是很像我家安倍小三,可惜没用对了地方,螳臂当车你这又是何必呢?”
说罢将匕首放入口中一吞,又朝空中飞出一脚。
只见安倍间口吐鲜血仰头栽了出去。
老管家道:“这小孩子倒是个狠辣角色,只要好好管教未来可期。安倍小三,管教这孩子的事可就靠你了,你今后多上上心。”
“是,我一定照办。”
老管家又道:“咱们安倍家内门四大弟子可有人选?”
安倍家每代都会选出五个人作为安倍家下一任管家和长老,只要能得到四大弟子的名头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甚至有可能当上下一任家督。
这等事安倍家人人皆知,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这五人的人选。
一来安倍小三春秋鼎盛,安倍家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还不到考虑继任问题,二来安倍家内门弟子都还年轻,三十岁以上的没有几个,安倍小三还需多考虑考虑。
安倍小三正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便听老管家说道:“你这五个人选择谁,什么时候选我不管,但我家小术儿必须入内,你可明白。”
“这个……”
他还想在说些什么,又听老家督道:“你他娘的听到没,这个那个的磨磨蹭蹭没完没了。我跟你爷爷也是这意思,安倍术就位列四大弟子,你听话就是。”
太家督也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安倍术人品、术法都是上上之选,若在我门下或可将其纳入下任家督考虑。家督择贤不择亲,你可好牢牢记住。”
“可安倍术犯了家规,依照门规她已不能作为下任长老继任人。”
“放你娘的狗屁!安倍间这小子随意泼脏水你能看不出?少跟我来这些弯弯绕,你给个痛快话,行还是不行?!”老家督说道。
安倍我孙听了这话赶紧给小三打眼色,看来再闹下去安倍家前两任家督的棺材板可就摁不住了。
安倍小三长长叹口气说道:“是,儿子谨遵教诲。”
老家督又道:“这场比试安倍术胜了,你找人宣布吧,我们走了。”
说罢,一阵白烟,消失在试炼场内。
安倍小三一度凌乱,他实在拿这几个长辈没有办法,想想自己有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也许就是跟有这样暴脾气的父亲、祖父有关。
我孙看了看他,安倍小三点了点头,随即宣布道:“胜者安倍术,并选入安倍家内门四大弟子!”
羡慕?嫉妒?愤恨?总之此言一出,安倍家众弟子各种各样的神情都有,但大多还是愤恨多了一些。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炸到安倍家众弟子之间,瞬间沸腾了。
他们人人知道这个结果,可这个结果真正落到别人头上的时候心里却并不是那个滋味,只因为所有人都对那个四大弟子的名头趋之若鹜。
这场试炼的胜者便可被收为安倍小三的门下,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在安倍小三的众多弟子之中脱颖而出成为四大弟子之一。
安倍术跳过了这个阶段,直接成为了四大弟子。换句话说她通过此次试炼直接成为了下一任长老,这等待遇不能不让安倍家众弟子烧红了眼。
种种羡慕夹在其中变成了嫉妒,妒而生恨,现在众弟子除了极少数人其余的恨不得将安倍术的皮给扒了,他们心中都想着一个念头“凭什么她的命那么好?”
安倍我孙接连示意让众人不要议论,可他们此时又哪有理智去听?极端些的恨不得现在就进入试炼场杀了安倍术。
此时此刻,安倍小三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忽而齐神町内雷云漫天,忽然间几道闪电砸下,正劈在那几个议论最凶的弟子身上。那些弟子哪个没有绝技傍身,可这闪电劈下连挡也挡不了。
安倍小三轻轻道:“此事已定,勿做他言,再有议论者便有此下场。”
杀鸡儆猴,见识到这个手段众弟子果然不敢再闹了。
安倍小三又说道:“赶紧将这几个人抬下去医治,如有跟他们比试的人自动胜出。”
小次郎呆呆的看了他的手段,心说道:“安倍大人,果真不同凡响。只是不知这几个人弟子伤的怎么样,也就议论了一下不至于这般下场吧。”
安倍小三似是累极,话也懒得说了,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也许他做梦也没想到,掌管安倍家这么多年居然还会被自己的父亲和祖父左右,大权旁落的感觉属实不好受。
小次郎也知道此时不该多言,毕竟使他们安倍家内门自己的事,自己多言反而不好。况且他对安倍术极有好感,她得了这个四大弟子的名头,自然也替她高兴。
安倍我孙正收拾残局组织众人参与下一场比试,他好不容易稳住局面,又听一声炸响,整个齐神町试炼场内所有妖骨做成的门,无一例外全都化成了齑粉。
再看齐神町的大门,竟有一个女子带着六个门徒踏雾而来。
那女子身着一袭黑衣,用团扇捂住了半张脸。虽然看不见她全部面容,单看那出尘的气质也令人觉得美的不可方物。
那女子走到安倍小三面前,与六个门徒一齐向他行礼说道:“道满井家长女,道满井花子向安倍大人问安。”
第五十一章芦屋道满的后人
安倍我孙还没反过神,一对狐眼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七个人。眼见得七个人都是一样的装扮,俱都身着一袭黑衣和安倍家内门的白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天生敌对、水火不容。
能毫发无损穿过‘血雾之森’,又能悄无声息的入到齐神町里,具有这等能耐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安倍我孙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安倍家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对头,在他的印象中,能将试炼场所有妖骨大门一瞬之间化为齑粉的角色,他应该如雷贯耳才对。
倒是安倍小三首先反应过来,只见他面笼寒霜,就像平日里见到鬼一样。
他这个神态可绝不是装的,倘若谁能装出这样一幅表情,绝对是世上一流的演技派。
他沉声道:“道满井家......敢问足下也是阴阳师世家?”
道满井花子将半张面目隐藏在团扇之后,她似乎在微笑,可那漏出的上半张脸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我们家与你们安倍家可有几百年的交情了,这次冒昧前来就是替祖上完成遗愿。”
“遗愿?几百年的遗愿,道满井......莫非......你们是芦屋道满大人的后人?!”
此话一出场内皆惊,谁人不知当年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之事。在那个时代的阴阳师中,芦屋道满虽比安倍晴明差上一星半点,那也是一时瑜亮,伯仲之间。
当年芦屋道满与安倍晴明比试之后便被发配到偏远地区,随即人间蒸发般杳无音信。
几百年,偶有零星几个自称芦屋道满的后人现身出世,却都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这次道满井家贸然来访显然不怀好意,而且看他们的实力十分强劲,定棘手的紧。
道满井花子说道:“不错,我祖芦屋道满当日败在安倍家晴明大人手下避世不出,几百年间我族人刻苦修炼就为了有朝一日再向安倍家切磋比试!”
安倍我孙这才弄清楚状况,原来他们这一行人是来安倍家踢场子的。
只见他立时换了一张脸,脸上堆满了笑容,“道满井大人远道而来,身体乏累,我先为你们接风洗尘,这两家切磋比试之事,咱们缓缓说也不迟。”
花子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小女子头回出门,全没了主意,全凭安倍大人做主!”
她这团扇拿的极好,即使跪下也将那半张脸遮挡的严严实实。
小次郎心想道:“这个女子为什么把脸给挡上,她漏出的半张脸明明生的那么美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莫非,他那明亮的眸子下面长着几颗硕大的龅牙?”
他只在心中想了想,便见花子目光如剑一般射来,又听她缓缓道:“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家与安倍家的恩怨已经纠缠了几百年本该放下,但先祖的耻辱并不敢忘,我故意遮了半张脸就是不想以仇人的面目彼此相见,还望武田大人见谅。”
这话居然是对小次郎说的,小次郎想了什么她居然全知道?!除了‘鬼刃’之外他可是头一次见识到了被别人窥视内心的感觉,心中好奇之心大起。
花子又说道:“时常听到‘安土桃山之鬼’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武田大人丰神俊朗、英气勃发、品貌出众,不愧是天下间少有的少年才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没想到这不可方物的女子拍起马屁来居然这么平易近人,令人心醉。
她的马屁让小次郎极为受用,笑道:“不敢不敢,道满井姑娘谬赞了、谬赞了。”
花子向小次郎盈盈一礼, “像武田大人这等谦谦君子,真乃世上少有。作为一个君子,自然不会插手别人家的恩怨是吗?”
“......”
小次郎一阵无语,实在不懂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姑娘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能回道:“那是自然......自然.......”
她又向小次郎行了一礼,转头向安倍小三说道:“小女子不敢麻烦安倍大人挂怀,干粮我们都带了,只需几张可以容身的床铺便可,还请安倍大人不必麻烦。”
“原来是防备着我们,这小姑娘处处小心可不简单啊。她生怕小次郎站在我们安倍家这边故意提前去了一个大敌,又怕我们在饭食里做手脚,才如此说。这么看来,这个姑娘是有备而来。”安倍小三心说道。
他心念何等之快,转瞬间已然想好了利弊,打了个哈哈说道:“道满井大人风尘仆仆,一路上颇为劳累,安倍小三没有远迎已经惭愧不已,岂能错过此等机会聊表一番地主之谊?”
花子眼珠一转,微微欠身道:“那就有劳安倍大人费心了。”
安倍我孙招手叫来安倍多喜,“这是我安倍家家督,安倍小三大人的长子安倍多喜,就让他来招待你吧。”
安倍多喜仪表堂堂,不论是何种女人见到他都会眼前一亮,可花子目光始终平平,只有看向小次郎的时候表现出些许柔情。
花子说道:“有劳安倍多喜大人。”
她言语冰冷,甚至比之方才还要冷上几分。
安倍多喜尴尬的笑了笑,甚是有礼的将七人引入客房。
花子走时还不忘向小次郎瞧上一眼,口中低声说了些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小次郎一时听不大清,看那口型应该是‘小心’。
“她让我小心?小心些什么呢?”小次郎心中不禁冒起个疑问,随即摇了摇头,不去想它。
结衣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她向秦瑶说道:“你看看他,他哪来那么大魅力,怎么哪个女人见到他都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
秦瑶默不作声,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是自己真的喜欢错了人。
内门试炼自然不能停下,既有大敌当前也不宜办的过于拖沓。试炼场的大门已坏,所幸让余下的弟子几人一组组成一队,在齐神町内进行团队比试。
这样比试的速度的确快了许多,一下午便已决出了八强,除去安倍多喜,分别是小次郎三人、安倍小三的两个子女,加上安倍术和另一个叫做安倍大法的弟子。
说来也巧,这几个人虽然进入了八强,但是却好巧不巧的在比试之中都没有遇上。其中有两人表现的特别亮眼,一个是安倍大法,另一个便是安倍小三的三子安倍少愁。
安倍大法绝对对的起他的名字,一手‘阴阳术’使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与安倍术相比也难分高下。
要说安倍术占了一个‘难’字和一个‘精’字,那么安倍大法所占的就是一个‘广’字了。
安倍大法将各种法术像撒豆子一般的扔了出去,直接将对手给砸蒙了。
他对手也是一个极厉害的人,虽比安倍玲子要差一线却也差不了多少。
他手上式神乃是一头蛟龙,召唤之时兴云布雨、骤然成风,一时之间差点将齐神町给淹了。
可安倍大法偏不信邪,他长得白白胖胖、四四方方,除了那一双狐眼之外再也没有一点安倍家内门弟子该有的样子。
他佝偻着身子拿起一张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单手一扬黄符纸应声而出向着蛟龙缓缓飘去。
黄符纸的声势不甚浩大,与那兴云布雨的蛟龙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那黄符纸却偏偏亮着微微红光顶着激流而进,就在水中慢慢的前进。
不论那蛟龙口中的水喷的如何猛烈,都不能暂缓那黄符纸前进的步伐,直到那黄符纸爬到了蛟龙的嘴上。
按说那黄符纸连给蛟龙塞牙缝都不够,可不知为何它却能紧紧粘住蛟龙的上下唇,任凭蛟龙如何挣扎,那张血盆大口却再也张不开了。
接着安倍大法又飞出两张黄符纸,那俩黄符纸不偏不倚,正封住了对手的气海。他气血不畅自用不出灵力,失了法术的他还不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安倍大法趁着对手慌乱用衣服将他的头蒙住,随后按倒在地一顿猛踹,这人自然忍受不住认输了。
也许是上天预见了这场败局,给了他一个很特殊的名字叫做安倍冤。
另一个让人惊讶的便是安倍少愁了,这个安倍家的三少爷到底有多少实力连安倍我孙都看不出。
不论是谁对上了谁安倍少愁,他都只用一招对敌,也就一招,安倍家众多弟子竟无一人能挡。
面对他的强悍甚至在比试中出现了队友反水的情况,以一对多,这种情况在安倍家内门试炼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甚至连他的大哥,那个星光熠熠的安倍多喜都没有享受过这等待遇。
可是,安倍少愁依旧没有让对手占到丝毫便宜,甚至都没用上三拳就将几个人给揍的不省人事。
更恐怖的是他比试了这么多场,齐神町内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居然没有一人看到他的式神。
究竟是什么样的式神才能有这种恐怖如斯的实力?安倍少愁向来神秘,自小而大由安倍小三一人栽培,看来整个安倍家也只有他的父亲能知道他的式神了吧。
当下已经分出高低,由于安倍家大敌当前,余下的比试时间暂定,众弟子一齐散去各自回房歇息了。
道满井一家在安倍多喜的带领下来到各自的房间。
花子独居一室,其余六人分居在两侧客房。虽说是客房,可花子的居室倒是十分雅致,倒不是安倍家招待的有多么周到,而是花子随行的六人为其精心布置。
很难想象他们一行人怎么带得了这么多东西,羊脂白玉的茶壶与茶杯、天鹅腹部绒毛做成的垫子、还有各种花瓶香薰以及许多的蝉翼,甚至连洗脚盆都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做的。
蝉翼乃是日本贵族如厕时所用之物,出恭之后将蝉翼贴在手指轻轻一划。
由于制作此物极其消耗人力物力,所以用来如厕的蝉翼都十分的昂贵。
即便如此,他们这一行也带的特别多,就算一个满肚油腻的老男人吃了十几二十斤巴豆,也够他在厕所住个十天半个月了。
道满井花子换上了一身衣服,轻轻拍了拍手,不出盏茶的功夫那随行的六个人便一齐出现站在她房屋门前。
她这巴掌拍的也不响亮,只是随意的一拍更没用什么法术,饶是如此,依旧可以将六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唤来,足见其训练有素。
此刻就算他们六人在厕所里拉尿,只要听到这个掌声也要立即提起裤子赶来,这便是道满井家的规矩。
花子伸耳细辨,张口说道:“既已到齐你们就进来吧。”
六人伏地而跪,齐声说道:“是!”两两一排,先后而入竟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花子独坐在粉色的帷帐之内轻轻说道:“我再问一遍,咱们道满井家今日来此向安倍家复仇,你们几人可有想要退出的?此地纵使比不了龙潭虎穴却也差不了多少,你们若害怕了,现在退出我绝不怪你们。”
从花子言语看来竟有破釜沉舟的意味,这个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不曾想有如此刚强的内心。
六人一齐跪下,齐声呼道:“愿随大小姐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好!你们都是我道满井家年轻一代的翘楚,我有信心咱们几人能摧毁安倍家的未来,为祖上芦屋道满大人报仇雪恨!”
众人齐声道:“为芦屋道满大人报仇雪恨虽死犹荣!”
花子点了点头,“你们可察觉安倍家这宅子里有何处诡异?”
其中一个男子说道:“我察觉到这里有股妖气十分吓人。”
花子说道:“不错,他们将宅子建在了‘血雾之森’里,有妖气再正常不过,甚至连他们看门的都是妖怪,可是……”
那男子接口道:“可是这股妖气十分厉害,纵使他极力隐藏妖气,但透出来的那部分依旧令人胆战心惊。”
花子笑笑道:“你们这六个人里面属你最机灵。里生,你说的不错,这里确实有大妖的妖气,而且还不止是一股。”
道满井里生道:“依大小姐意思说,他们安倍家和妖族勾结?这等妖气不知那妖族哪一方势力?”
花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仔细的思索着,这股妖气是来自‘百鬼夜行’,还是‘鬼夜斩首’,亦或是‘圣手罗刹’。这几方势力各领风骚,除了几个避世不出的大妖之外,只有他们三方势力才会有这般厉害的妖气。
在妖界,除了玉藻前、滑头鬼、牛鬼、八岐大蛇等避世不出的强大妖怪之外,其余大中小妖几乎都依附于‘百鬼夜行’、‘鬼夜斩首’和‘圣手罗刹’。
想当初妖界纷争,各方势力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清,每个势力都有妖力极强的鬼神坐镇。几千年来各方势力相互攻占、相互联合最后才形成了现今这三足鼎立的态势。
其中‘百鬼夜行’战斗力最强,乃是三方势力之中兵马最强壮的存在。纵使首领酒吞童子被源赖光打的只剩下一颗头颅半死不活,却依旧能够笑傲群妖,引领风骚。
而‘鬼夜斩首’则靠着妖市的生意独霸一方,不论是何等奇珍异宝基本上都能在妖市找到。把握了这等资源,任谁都会给‘鬼夜斩首’一分薄面,当然茨木童子这个二愣子除外。
至于‘圣手罗刹’则更加不同,他们则是靠着替妖治病而存活下的势力。妖怪也会生病也会受伤,只要还悬着一口气‘圣手罗刹’的人便能将他救回来。
妖怪之间胜者为王、实力为尊,打架受伤是常有的事,这时候就看你跟‘圣手罗刹’的人关系有多好了。当然,在‘圣手罗刹’朋友的名单里自然也没有茨木童子这个人。
花子想了想说道:“我也不太清楚,看来还得用‘阴阳术’来占卜一番。”
那男子听后面色一变,如临大敌,赶忙劝道:“大小姐不可!‘阴阳占卜之术’乃欺天之术,若用此术测算命数恐遭天谴!”
其余五名弟子也是这般,坚决不让花子用‘阴阳术’占卜。
花子轻声叹息一声说道:“罢了罢了,不论是何方妖怪咱们道满井家还怕他们不成?若安倍家真与妖怪为伍,咱们正可以拿出看家的本事。”
六人齐声道:“是!”
花子问道:“咱们此次来找安倍家复仇需的从‘阴阳术’上赢过他们,切不可学安倍晴明那等卑劣的行径。赢要赢的正大光明、堂堂正正,你们可明白?”
“明白!”
“好了,下去吧。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便开始向安倍家复仇!”
六人应了一声一齐退下,他们起立、转身、出屋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身高略有差异,连抬脚的高度都一模一样。
待六人出屋后,花子一个人坐在帷帐内苦思冥想。
她嘴上虽说的霸气,但是心里却没有十分慌乱,那三个妖怪势力,他们道满井家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为了避免灭族的危险,花子不顾天谴毅然施展了‘阴阳占卜之术’!只见帷帐中射出点点金光,花子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阴阳占卜之术
‘阴阳占卜之术’神鬼莫测,既能算前五百年之事也可算后五百年之事。
世间万物都暗合天道,譬如你几时吃饭,几时喝水,什么时候吃饭的时候会噎到,什么时候喝水会呛到都在冥冥之中安排已定。
小到吃喝拉撒,大到权势富贵都按照天道的规律运转。所以‘阴阳术’中的占卜术又叫做‘窥天之术’,非以极高的道行不能窥测一二。
然,懂得这门术法的人都明白天道滚滚,如行车之轮一往无前毫不停歇。
纵使他们能窥的天机却连这一二也不屑于去探明了。
所以懂得这门术法又抛不下执念,硬要窥探天机之人便已半入魔障。
所以执意窥天者多半会晚景凄凉,甚至陡然暴毙,这便是天谴。
这也是江湖之中那些所谓能算命的半仙总说的云山雾罩又说不准确的原因,因为他们根本不敢去窥天。
道满井花子执念很深,甚至于整个道满井家的人都对安倍晴明有着很深的执念。
相传当初安倍晴明与芦屋道满在天皇面前比试之时作弊,这才导致名满天下的芦屋道满名声尽丧,甚至还认了安倍晴明做师傅被发配到贫瘠之地了此残生。
花子乃是道满井家不世出的天才,被誉为几百年里天赋第一,甚至可以比肩他们的老祖宗芦屋道满。
以她的道行到现在都想不出安倍晴明是如何将锦盒之中的橘子变成一只鲜活的白鸽,因为这根本已经超出了‘阴阳术’的范畴。
所以她认定安倍晴明是个骗子,他赢芦屋道满的手段根本就不是阴阳术!不光她这么认为,几百年来道满井家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们要复仇,他们要向世界证明安倍晴明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小人。
复仇的火焰世代传承,已经在道满井家烧了几百年。
几百年的仇恨早已令花子丧失了理智,所以她即便遭受天谴也要用‘阴阳占卜之术’去窥探天机。
很难想象,她怎样用这碧玉年华瘦弱的肩膀去扛起这个百年的仇恨。
她的一声大叫并没有唤来一行来的六个人,只因为道满井家有个规矩,除非主人召唤,不论发生何事都不允许门人私自接触。
现在的她面上七孔都流淌着鲜血,原本明艳而生动的脸上充满了死灰一般的气息。她想呼救,可不论怎么使劲去叫依旧叫不出声来,她想拍手,可她现在气若游丝还哪能拍的了手?
现在的她进气多出气少眼见就不行了,她满心凄苦,“难道都没跟安倍家交手就要死在这里吗?”
小次郎等人从齐神町出来后各自回到屋里,结衣、秦瑶与他一路无话。
这年头花心大萝卜肯定没有活路,可花心又怪得了谁呢?是男人总会花心的。
小次郎闷闷不乐,一个人回到屋里抱着酒缸喝酒,自从昨夜遇到那个神秘的男子,他喝酒的方法便彻头彻尾的变了。
他以前是斟满一杯小口品尝,顶多用上个碗大喝两口。现在可是恨不得将头扎进酒缸里,估计就算是淹死在酒缸里他也是乐意的很。
酒逢知己千杯少,此时独独缺了一个能跟自己喝酒的人,百无聊赖之际便端着一壶酒走出屋子随意的溜达着。
他来到安倍家已有几天了,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也可能是他本就不知道路,总之不知怎的他居然迷路了。
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着,不知不觉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一人是安倍小三,另一人赫然是昨夜与他喝酒的人。
小次郎心道:“原来安倍家主也认识他,这么看来安倍家主也是一个豪爽之人。”
他对那个银发男子印象颇好,看到了他与安倍小三走在一起自然而然又对安倍小三的印象好上几分。
他们两人想聊甚欢,并没有发现小次郎,只听安倍小三说道:“真不知道怎的发生了这种事,芦屋道满的后人居然来我安倍家内门挑战,这可如何是好!”
银发男子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道满井家远道而来自是为了几百年前的事。不过这事过去了这么久,他们倒是念念不忘。”
“几百年前的事?那是什么事?哦,对了,今天安倍大人跟我说过,是芦屋道满与安倍晴明在天皇面前比试‘阴阳术’的事。这么看道满井家倒是个极其记仇的人。”小次郎心道。
安倍小三叹了口气说道:“几百年前的事了,就算是何等深仇大恨也该解开了,况且本就是他芦屋道满技不如人,怎么能怪到我安倍家的头上呢?”
银发男子又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他们道满井家来者不善,你们安倍家又何必对他们客气?”
安倍小三摇了摇头说道:“唉,往事不要再提。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还是努力化干戈为玉帛,化解这段百年恩怨吧。”
银发男子微一鞠躬,肃颜道:“安倍家主雅量,不过他们一行七人十分年轻,看来是冲着你们安倍家的青年才俊来的。我听安倍我孙说过,他们一进门便露了一手,这等修为年青一代的弟子恐难以抵挡啊。”
安倍小三面露愁苦之色,仰天轻叹道:“人才凋零,俊杰疲敝,未曾想我安倍家几百年之后竟不如芦屋道满枝繁叶茂。我家有实力与他一战的只有在下的两个犬子和新任四大弟子的安倍术了,玲子和安倍大法虽也是俊杰,奈何实力还是差上一线。”
银发男子说道:“不错,七对三胜算不是太大。不过……武田大人一行不有三人修为非凡吗?为何不能请他们援手?”
安倍小三略一沉思,面色愁苦道:“我何尝不想,一来武田大人只是来我家做客,我还给他们添过许多麻烦又怎能霍上老脸将他们拉下水呢,而且这本就是我安倍家自己的事。二来道满井花子在来到齐神町之时便已让武田大人不能出手,倘若他为安倍家出战,不免污了他君子之名。此事不能提,罢了罢了。”
小次郎听了这些也多少了解了情况,他可不重君子之名,更何况自安倍小三态度转变之后他已十分倾慕这个安倍家家督的风采,为其排忧解难也分属应当。
“安倍大人、银发老兄你们不必发愁,这里有我定不会让你们安倍家堕了威风。”
两人一怔,回过头来见小次郎立在那里渊停岳峙、丰神俊朗,当即微微欠身向其问好。
安倍小三说道:“不可不可,我怎可麻烦武田大人!况且武田大人有伤在身,安倍小三何德何能肯劳武田大人大驾。”
银发男子道:“原来是你啊,我差点没认出来,怎么样?酒好喝吗?”
小次郎向两人回了一礼对银发男子道:“大丈夫喝酒的方法的确痛快的很,我还该谢谢你老兄呢。”
他转头又向安倍小三道:“安倍大人不必发愁,安倍家和武田家既要结盟,那今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替安倍大人找找场子这有何难?”
安倍小三脸上甚为愧疚,对小次郎道:“可武田大人的伤……哎,我怎能让武田大人以身犯险呢?”
小次郎道:“有伤怕什么,我有伤不还照样参加你们内门试炼吗?不也进了八强吗?”
“可……”
小次郎握住他的手说道:“安倍大人不要推脱了,我知道内门试炼你都嘱咐过了,要不以我区区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么能顺风顺水的闯入八强?您想方设法帮助我等提升实力,我心中还不知如何感激呢。”
安倍小三自知再难推脱,十分感激的握着小次郎的手,“武田大人大仁大义,若有你相助我安倍家何惧道满井花子一行,安倍小三先在此谢过。”
小次郎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应该的,都是应该的,对了安倍大人,你们家有些大我似乎迷路了。”
“哦,这样,来来来,我送你。”
走了一会小次郎似乎想起来怎么走了,欠身说道:“我还想散散步,就不劳安倍大人费心相送了。”
安倍小三自然识趣,目送着小次郎走远,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安倍小三漏出轻蔑的笑容,口中喃喃,“到底还是年轻。”
茨木童子跟了上来,拿起那个黄金酒杯把玩着笑道:“看来你又得逞了。”
安倍小三不可置否,摇了摇头道:“他这么天真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茨木童子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老奸巨猾,没几个人不上你当的。”
二人随即哈哈大笑,原路返回,回到密室之内。
小次郎刚刚去的乃是安倍家通往密室的路,他本没有迷路,而是安倍小三设下秘法将他故意引来的。
小次郎酒量不好却偏偏喜欢喝酒,喝多了头脑便晕晕乎乎的,就算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在酒精的作用下也见怪不怪了。
试想以安倍小三和茨木童子只能岂会连一个醉鬼都察觉不了,他们说的话是故意说给小次郎听的,为的就是让小次郎心甘情愿的替他们卖命。
回到密室内茨木童子往床榻上一趟,翘起了二郎腿。其实他心中多少还是对小次郎有些愧疚的,不过为了自己的大哥也为了不让安倍小三多心,只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不住把玩着镀金的头颅酒杯,斜着眼睛向安倍小三说道:“今天的鲜血好像还没给我啊。”
安倍小三笑了笑,从胸口掏出一颗药丸扔给了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眯着一对红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问道:“这是何物?毒药?”
安倍小三道:“是不是毒药你岂能不知?难道鼎鼎大名的茨木童子还怕区区毒药不成?”
要说茨木童子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怕人心。人心有多险恶他还是见识过的,尤其是像安倍小三这种卑劣阴险的人心。
茨木童子又看了看他,忽然仰头将这颗药丸吞了下去。
安倍小三看着他满足的神情笑道:“这药丸乃是我让门下弟子精心炼制而成,是不是芬芳的紧?”
茨木童子一脸享受的说道:“不错不错,这药丸入口即化,浓郁的鲜血味道弥漫全身,竟比喝血还要畅快!人间美味啊。”
安倍小三说道:“你可知这是用谁的鲜血制成的?”
“谁?!”
“我们家四大长老,安倍皇败!”
茨木童子倒吸一口凉气,问道:“你怎么连你们家四大长老的血都弄来了?”
“呵呵,不是他进了‘黑狱’我还弄不到呢。”
茨木童子也笑了笑说道:“我现在可真的谢谢你了,谢谢你为了我这等小爱好费心了。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我?”
安倍小三楞了一下,旋即堆笑道:“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确有一事相求,替我解决掉道满井花子一行。”
好狠的心,好毒的人,安倍小三对待敌人竟比茨木童子还狠!
茨木童子问道:“他们一行都已进入你们安倍家了,还需我来动手?你难道杀不了他们?”
“我们两家虽是死敌,但好歹都是阴阳师,怎么能相互残杀呢?你可就不同了,有哪个妖怪不恨阴阳师呢?所以你来出手自然名正言顺。”
“原来是借刀杀人啊。”茨木童子心道。
安倍小三看他面上略有迟疑之色又说道:“像这种药丸我一共炼了十颗,除去你刚刚吃下的那一颗还剩九颗。你若应我,剩余药丸我便一起奉上。”
茨木童子根本不喜欢吸血,相反他讨厌的很。他故意装出一副对鲜血趋之若鹜的样子,就是为了有把柄让安倍小三拿捏自己,有的时候示弱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忽而眼睛一亮,旋即目光又黯了下来向安倍小三说道:“区区几颗药丸就想我替你卖命?我‘百鬼夜行’难道这么不值钱吗?”
“坐地起价?有你的!”安倍小三心说道,又堆满了笑试探着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茨木童子想了想,他想要的虽多却不能提,总不能说把安倍小三的脑袋摘下来当夜壶吧。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门道,叹口气道:“我现在就像个和尚,无欲无求的紧,这忙我怕是帮不上了。”
“别啊,咱们好歹朋友一场,替兄弟我帮帮忙,举手之劳罢了。”
茨木童子轻蔑一笑心道:“朋友?你还知道朋友什么,在你眼里朋友只不过是你称霸天下的一颗垫脚石罢了。通往霸道的路上铺满了枯骨,枯骨之中又有多少人是你的朋友?”
他面露难色道:“我实在想不到,要不你另请高明?”
虽说阴阳师是妖怪的死敌,但茨木童子实在不想惹祸上身。毕竟早年间因为年少狂傲得罪了不少人,吃了不少亏,甚至于只要‘鬼夜斩首’和‘圣手罗刹’的人听到他的名字就恨得牙痒痒。要是在为安倍小三得罪了道满井一家,的确很不划算。
安倍小三沉吟一声说道:“要不我答应你一件事,只要我办得到的不论多难我都去办,如何?”
这倒是激起了茨木童子的兴趣,不过安倍小三向来喜欢空手套白狼,他对这话可不敢全信。
茨木童子打趣道:“我要你吃屎你敢吃吗?”
“哈哈哈哈,只要你替我办了这件事,你让我吃我就吃!”安倍小三坚决道。
“好,我答应你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请说。”
“其一,你要许下心约,这样我才放心。”
安倍小三略微思忖回道:“这个不难,我自然照办。”
“其二,若这事发生了不可抗的因素造成我不能杀他,或者你自己反悔了你依旧要替我办件事,这两个条件少一个都不行!”
安倍小三笑笑道:“都依你。”随即运起术法,发下了心约大誓。
茨木童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这件事。
赔本的生意安倍小三自然不会做,可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好像亏到家了。其实这也是他的无可奈何,称霸天下这等宏图伟业不仅需要安倍家万众一心,更需要极高的人旺。
就算是今后安倍家做大,各路大名趋之若鹜赶来巴结,真用到的时候又有几人能真心相助?到头来还不是只能依靠自家弟子。
现在安倍小三最重要的的任务便是积蓄实力广结善缘,又怎肯派出自家弟子去得罪道满井家呢。
若是由此引发两家战斗,不知要消耗掉安倍家多少弟子的性命,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他安倍小三自己,这个生意他可是不做的。
倘若放过道满井花子一行人并向他们低头也不是不行,务虚名而处实祸也,面子又值几个钱。
可他现在偏偏丢不起这个面子,倘若真向道满井家低头,他这么多年积累的威严便毁于一旦了。那时候安倍家一盘散沙,又怎能替他卖命效力。
况且道满井家与安倍家仇深似海,将一颗炸雷放在枕边,安倍小三又如何安枕?
第五十三章情障
秦瑶回到房内独自生着闷气,亲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朝三暮四,这种滋味属实难受。
她一面回忆,一面哀叹,不知不觉脸上已挂满了泪水,往日的点点滴滴就像是一串长长的走马灯,不断回闪在脑海里。
那天‘深海双熊’的大汉凌辱于她,九死一生之际是小次郎不顾生命出手相救。那晚结衣被右近控制险些要了自己性命,又是小次郎挺身而出。甚至他还演示如何坑蒙拐骗逗自己开心,这一切的一切都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在秦瑶的心里,小次郎就是一个英雄,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纵使他有很多缺点,可秦瑶愿意等,等着他成长、等着他有朝一日成为真正的盖世英豪给自己披上凤冠霞帔。
为了等到这一天,秦瑶不仅忍了自己的性子,更拼命变得成熟,她这般拼命就是希望在他失落的时候能给他一个依靠。
可她得到了什么?!!
安倍玲子、安倍术、安倍樱,甚至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黑衣女子……
她、她、她们都是秦瑶心中一个个难以逾越的高山。
她在内心呐喊,“为什么她们会出现!为什么会跟她们暧昧!为什么他不能独独钟情于我?!”
也许……她真的喜欢错了人。
他是个英雄,年青一代的第一人,鼎鼎大名的‘安土桃山之鬼’,可这世间又有哪个英雄如此多情?
她们只不过是向小次郎示好而已、只不过给予他轻微的帮助而已、只不过说话轻柔软糯了一些而已,又怎比得了自己与他出生入死患难与共?!
她自小便爱慕英雄,幼年流落东瀛之时朝不保夕,所有人都不拿她当人看。那时她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给自己一丝温暖,又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给自己一个肩膀。
然而现实的冷酷让她意识到她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只被关在铁笼里任人宰割的羔羊,甚至打听不到与她一同流落至日本的亲生妹妹一丝消息。
她不愿栖身于献豆町,纵使结衣对她情同姐妹、纵使在这里不用卖身、纵使这里能够遮风挡雨,可一个好好的良家女子又有几人愿意栖身在一个烟花之地?!
她扼杀了自己的孤高自傲栖身于此、她扼杀了自己的清誉名节来到这个烟花之地,她能忍受这么多委屈,只为了自己的亲生妹妹!
后来……她变了,因为终于有一个人能奋不顾身的救下自己,这个人便是他——佐佐木小次郎。
一个女人在乱世之中能有依靠是多么幸福的事,恰好这个人长得这么英俊,武功又这般高绝,她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想。
正当她准备重新拾起贞洁、重新拾起孤傲、重新找寻未来……可那个男人却又给了她响亮的一巴掌将她打入谷底。
她问自己,“我陪着他的意义何在?难道只因为我喜欢他吗?”
只不过,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世界上最难以说清的便是人心。她累了、也乏了,虽然曾经几度认为他们的心已经走在一起但现在,她只想逃离。
“断了吧,了结吧,别挣扎了。”
她脑海中不断的回荡着这些话,可每当想到那个男人,那个英姿挺拔的男子她却又怎么也狠不下心。
“也许……一直陪在他身边,终有一日会回头看我吧。”
她忽而这么想着,就像是一个情场上落魄的战士,又捡拾起往日的荣耀与坚毅,重新踏上了征途。
她定了定神,用手帕轻轻擦干脸上的泪痕,漏出钢铁一般的坚毅。
便在此时有人大喊,“孙胜、孙胜你在不在,你快出来帮忙,快!”
她本不想搭理这个男子,虽然不会一辈子不理他,但至少想冷他一阵。
只不过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他的双脚就像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不听使唤,她飞一般的跑出了门满面堆满了笑容问道:“什么事?”
她愣住了,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男人,因为那个朝三暮四的男人怀中又抱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虽身着黑衣,但面目比之那个神秘女子却要暖许多。
她生了一张瓜子脸、柳叶眉、桃花眼,英挺的鼻子娇小而精致,可是鼻梁却比之常人高了很多,更怪的是那一张樱桃般的小嘴生的十分的小,简直小的可怜。
这个鼻子和这个嘴巴单拿出来,肯定是极其丑陋的。可不知为何与她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却又令人觉着无比的舒服,舒服到任谁也不得不多瞧一眼。
而偏偏她又绝代芳华、仪态万方、光彩逼人,令人不敢直视,这等美到令人发抖的女人秦瑶只在画中见到过。
可现在,这种只能出现在画里的女人却躺在了自己心上人的怀里!
她的心不禁颤抖,“怎么又一个?!”
但是她毕竟真心爱慕小次郎,纵使内心已经千疮百孔,滴滴渗血,只要听到他焦急的声音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关心起来。
“这个女子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她言语之中满是关怀之情,没有丝毫作伪,也许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可怜人。
小次郎急的满头是汗,甚至急的连手中的酒壶都扔了。
对于一个酒鬼来说,酒就是他的命,能把酒都扔了可见事情是多么的紧急。
“我喝酒闲逛,忽然听到一声大叫,等我冲进去的时候这个女子已经满脸是血,眼见就活不成了。快去把孙胜找来替她看看吧。”
秦瑶看那女子脸上干干净净,心里不禁发问,“满脸是血?她现在脸上干干净净的怎么会满脸是血?难道你在救她的时候还有闲心看看她的面容吗?”
但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径直跑向孙胜的房间。
孙胜此刻正在修习小次郎所传的剑法,他专心致志就像与世隔绝了一般,直到秦瑶推开门,拽了拽他才回过神来。
“什么事给你急成这样?!”
秦瑶上气不接下气说道:“有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子,眼见就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她虽只跑了几步,可看起来却累得很,只因她见小次郎焦急的模样自己也急了起来,人在急切之下自然会觉得疲累。
孙胜二话没说,甩开膀子冲了出去,果然见到一个端丽冠绝的少女面如死灰的躺在小次郎的怀里。
小次郎虽抬着她的头,可她的头却耷拉了下来,丝毫看不出这个女子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要不是她还有些呼吸孙胜便要将她认成个死人。
孙胜牵出它莲藕一般的胳膊,在她玉腕处轻轻一搭,问道:“她面目怎么这么干净,你给她擦脸了?”
小次郎道:“擦了,我见到她时她的七窍已经塞满了血,口鼻也都被血给糊住了,我怕她闷死。”
孙胜略一沉吟,脸上忽然现出紧张神色,问道:“你用什么擦的?”
“我手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壶酒……”
“胡闹!她那是经脉破损,尤其头部最为严重。你用酒去擦,那酒便透入身体顺着经脉流入脑中,处理不好今后这个女子就变成疯子了!”
小次郎倒抽一口冷气,“这么严重?!那这个女子还有救吗?”
“凶多吉少,我姑且试试吧。”
二人抬着道满井花子进了卧室。
秦瑶看着他们焦灼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任谁被晾在一边心里都不会好受的,尤其是自己的心上人。
虽明知道他是为了救人性命,可心里总还是失落的,她轻叹一声喃喃自语道:“罢了,罢了,由他们去吧。”
按照以往她一定会紧跟着二人,哪怕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是看着也好。
现在……对于一个心快要凉透的女子来说,眼不见为净。
安倍小三辞别茨木童子向卧室走去,半路上他远远瞧见一个少女盈盈而立就站在他卧室的门口。
“安倍樱,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安倍樱眼神忽而满含秋水,忽而风情万千又忽而迷迷茫茫,似在一时之间变了三个人。
安倍小三柔声道:“别着急,慢慢说。”
安倍樱开口道:“回安倍大人的话,我这头忽然间变得晕晕的,像是有很多事想不起来,但是细想想又不知道是什么事。”
安倍小三心里“咯噔”一声,赶忙问道:“你可曾想起来了什么?!”
安倍樱忽然又变了一副表情,眼神漏出一股风韵,“人家可能是想你想的,你这死鬼怎么把我晾在一边就去齐神町了,难道人家还比不上一个区区的内门试炼吗?”
听了这话,安倍小三心中更惊了,就像见了鬼一样,瞪大双眼瞧了她好一阵。
忽而安倍樱又变得扭扭捏捏了起来,“安倍大人,我知道我安倍家内门弟子不允许与族外男子通婚。可我真心实意的喜欢武田大人,您骂我也好、罚我也好,把我关进‘黑狱’里也行,求求您不要拆散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干净,就像是小女生暗恋时的神态,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会心醉。
可安倍小三没有,他反而被这句话惊的呆了,他实在想不通安倍樱会在一个瞬间变成三个人的模样!
安倍小三语气更柔,“没人会拆散你们,别害怕,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一切都由我做主。”
安倍樱听了这话眼睛里就像一潭死水,简直比死水还要令人窒息。
安倍小三心里更紧了,张口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安倍樱就这么在原地愣了半天,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亮,这个光亮转瞬即逝又变做了一潭死水,她什么也没说,行尸走肉般的走了。
安倍小三愣在原地,不住感叹!
安倍樱已然疯了,任谁在两三天内被填鸭式的灌入三个人生、三段记忆都会疯的。
这个曾经拥有美丽容颜和远大前程的安倍家女弟子,就在安倍小三的摆弄之下得了失心疯,自此以后疯疯癫癫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或许她会流落街头、或许她会被拐到妓院为娼为妓、又或许......她会被饥寒交迫的流浪之人分而食之。
命运之事乃人力所不能及,可这是她的命运吗?难道她的命运掌握在安倍小三的手中吗?
安倍小三心口突然一阵绞痛,他猛然惊醒,可除了清冷的院落还哪有安倍樱的一点人影。
他不知自己心痛是出于一个长辈还是作为一个男人,也许是自己内心的一丝愧疚。
“看来智神草不可频繁使用。”
他理了理神情恢复往昔的神态,推开门向着卧榻走去......
他刚躺下没多久,忽有一道感应涌入脑中。
“有人接近了我卧房的禁制,是谁?难道道满井家的人?”
心念一动飞身出屋,冲着触动禁制的地方急速射去。
他习惯于后发制人,所以赶到那里躲在了一旁没有现身。
他探出头来,悄悄观察着情况,只见小次郎怀里抱着一个女子正焦急的大喊。
他又迷路了,通往安倍小三卧房的路设有秘法,就连安倍家内门弟子都找不到更何况他和孙胜这两个外人。
安倍小三看着那个女子的面目,赫然发现那个女子正是安倍家的大敌道满井花子。
“既然是她我便没理由去救了,反正早晚都会让茨木童子给她宰了,她自己死了岂不更好?”
可是他的脚却没有动,他能毫不眨眼的去做比这狠辣千倍万倍的事,可不知为何此刻他连置之不理都做不到。
“如果放任不管,那个生如夏花一般的道满井花子会活下来吗?”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左思右想之下还是现了身。
“武田大人,找我何事?”
他心情低落竟连表情都懒得装了,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看不出有何情感。
小次郎心头急躁支吾了半天,孙胜看他急切替他接口道:“这个姑娘受了极重的伤,我家少主又用烈酒去擦拭导致究竟已经顺着经脉进入了脑子。我需借用一些器具将她脑袋打开将究竟滤出来。”
“究竟入了脑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孙胜道:“安倍大人或许不懂,但医者的话却没有虚言。如果不及时开颅滤出头脑之中的究竟,这个少女极有可能变成一个疯子。”
“变成疯子?!”
听到这句话安倍小三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这又令他想起了自己家的女弟子安倍樱,心口又开始止不住的疼痛,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请随我来!”安倍小三随手撤了禁制将三人迎了进来。
也许他也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他卧室之中有着许多秘密,有些秘密甚至是怕人的、能颠覆安倍家的。
即便是救人也不应该将他们应到自己的卧室,尤其是那个孩子,那个叫做孙胜的孩子,那个心思机密机智百出的孩子。
可他的心在抽痛,看到花子便会令他想到安倍樱,也许只有这样做才会为自己赎罪吧。
小次郎将花子平放在了床上,仔细看去她现在似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胜道:“安倍大人,请帮我找两根干净的银簪,再来一盆清水和一盆炭火。”
安倍小三有些发懵,这世间能让他发懵的事情可不算多,他问道:“你要这些做什么?”
孙胜淡淡道:“开颅。”
他刚刚说了一次,只不过安倍小三神情激荡没有在意,此刻又听到开颅一词更加懵了,“开颅?怎么开?脑袋打开不就死了吗?”
花子的呼吸更弱了,孙胜略微焦急道:“医者仁心,我不是在开玩笑,还请安倍大人尽快备齐,别再啰嗦。”
他话说的十分无理,换作平时安倍小三定会发作。
不过此刻他一心都在花子身上,立时应道:“好!我马上着人准备。”
这三样东西极为寻常,安倍小三一声令下没到半驻香的时间便将三样东西备齐送了进来。
孙胜欠身致谢,随即伸手猛点,封住了花子的奇经八脉。
安倍小三更吃一惊,没想到孙胜仅在一瞬之间便丝毫不差的将全身穴道点全了。
这等认穴点穴的功夫着实赏心悦目,他门下弟子虽也有这等人才,可能做到像孙胜这般行云流水挥洒写意的却没有几人。
安倍小三由衷感佩,安倍家也世代研究医术,但是跟孙思邈的后人相比还是差的远些。
又见孙胜运气到手、以气化形将手化作一口锋利的宝刀,
这功夫倒是常见的很,功力高深的人谁人都可以,可下一幕却令安倍小三瞠目结舌。
只见孙胜在花子头上轻轻一削,仅这一下便漏出光亮的头皮,甚至连一丝发根都没留下,比剃头老师傅剃的都干净。
随后他又用掌刀轻轻一划,头皮就像是一层薄膜,掌刀过处立时分开。
安倍小三屏住呼吸,心叹道:“他这掌刀何等锋利,若是轻轻一抖切到脑子,岂不是令人丧了性命?这份不动如山的专注,着实厉害!”
孙胜凝眸观察,切开两寸后立即止住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刹那间他又伸手点了两处穴道,居然连一滴血也没流下。
这等手段,足可惊天泣地!
第五十四章恩怨情仇
“此子若能为我所用,可谓是如虎添翼!”安倍小三心中赞叹,他现在可是越来越欣赏孙胜了。
孙胜切开头皮之后,洗净双手叮嘱道:“安倍大人,烦您遣人再打一盆新水来,盆要用烈酒清洗一遍再用水洗净,水要凉好的沸水最好跟人的体温一样。”
安倍家的下人一直在门外伺候着,不待安倍小三吩咐,已经有人去置办了。
孙胜喘了口气,甩了甩额角上的汗珠,右手分出食指,以气化形将内力化作一根小凿子,他看准缺口,又运‘拈花指力’向头颅凿去。
那头虽看起来又白又嫩,实际上却坚硬无比。
江湖之中常有人专门锻炼头颅,可以将头练得坚硬无比,甚至可以开碑裂石,刀枪不入,这门武功便是外家横练功夫,唤做‘铁头功’。
‘铁头功’不仅头部皮肉比较粗糙耐磨,头骨更是坚硬如铁。
道满井花子虽是阴阳师,但她天资奇好,各家武功之长也有涉猎,这门横练的外门功夫也练得炉火纯青。
任谁见到这个头骨都能相信它绝对能抵得过猛烈的打击,哪怕挨上刀枪剑戟,想要在这头骨上面造成一丝伤痕也十分艰难。
果然,孙胜一指下去只听“锵鎯”一声头骨丝毫无损,自己却被震的酸麻。
孙胜的‘拈花指力’可是连安倍堂的大锤都挡得住,此刻虽然拿捏着力道却也拿这头骨无可奈何,足可证明她这头骨坚硬非常。
安倍小三心中惊疑,“没想到芦屋道满家的后人竟还有这样一身横练的功夫!”
孙胜额角又冒出了汗,他全力运气虽能将骨头砸碎,可同时花子也会丧了命去。
他一边使出力气一边又要时刻收着,就好比握着鸡蛋全力出拳,拳力大了鸡蛋碎了,拳力小了又打不疼人,实在难以艰难非常。
孙胜缓了缓神,又一指戳了下去。
这一指他加了一成力道,更带着一股劲风,又听“锵鎯”一声,连地都震动了一下,那头骨还是一点痕迹也没有。
孙胜满头大汗,深吸了一口气,“这脑袋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
小次郎拔出鬼刃说道:“要不我用剑尖给她点开?”
孙胜连忙摇头道:“不行不行,你剑气太强,这么要害的部位定会令她丧命!”
“那怎么办?在这么下去她就算自己不死,也要被你一指一指的给戳死了。”
安倍小三倒是有办法给她头颅戳个洞,不过他有心探探孙胜的底,什么也没说。
孙胜又甩了甩满头的汗,“我再试试。”随即舍弃‘拈花指’的威力,将以气化形的功夫用到了极致。
安倍小三眼睛一亮,心中赞美,“好!既然以力不行便用利!到底还是骨头,又能坚韧到哪去?”
孙胜凝神又起,伸出食指缓缓戳向头骨。
这一次他戳的极缓极慢,手指戳在骨头之上细细作响,甚至飞出了许多骨渣。
“成啦!”小次郎呼道。
孙胜屏气凝神不敢答话,随着骨渣越来越多他手指戳的也越戳越深。
忽然手指感到一阵柔软的同时孙胜抽手而回,头颅之上赫然被打了一个指头大小的洞。
睁眼望去洞内白花花的一片排列的整整齐齐,他手指何等锐利,竟没碰到颅内组织分毫。
“好精准的控制!”,似这等力度的掌握连安倍小三也自愧不如。
细密的汗珠顺着孙胜脸颊滴滴落下,他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用光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那里。
他拿起了两根银质的发簪,只是他的手抖的十分厉害,就像喝醉了酒一般。很难想象,刚刚的那只手是那么稳、那么准。
他拿着银质的发簪在炭火上层的火焰上来回的烤,只见那银簪由白便黑又由黑变成炙热的红色。
又过一会眼见这银簪就要化了,孙胜忽而撤手,将两根银簪像筷子一样使用,飞速的在花子头颅上刚戳的洞里捡出骨头碎渣。
这一刻,那双颤抖的手又变得那么准、那么稳。
他动作飞快,安倍小三和小次郎只看见炙红的银簪在柔嫩的头颅中上下翻舞,像是一条蛟龙又像是一只火凤。
此等医道安倍小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更令他惊讶的是他这么快的手法,那两只银簪就像是设计好的一样,竟没沾到头颅上的皮肉半分!
过了不到半刻钟,孙胜已经拿着两只烧红的银簪将头颅内的骨渣全都捡出来了,安倍小三仔细数了数,大大小小的骨渣竟有五十余快。
这段时间对谁来说都是极短的,可对于孙胜来说却比度过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脸上的汗珠更多了,简直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又厚又暖的冬衣被他的汗水层层浸湿,跟刚洗过的没什么区别。
他更累了,眼皮一抬一合,似乎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睡过去。只是他现在还不能睡,因为最重要的的一步才刚刚开始!
他阖眼歇了一会,便在此刻安倍家的弟子们已经将他要的温水准备好了。他身子像是虚弱到了极点,整副身躯不住的打着寒颤。
那名弟子将水恭恭敬敬的端到了安倍小三的面前,跪下说道:“家主大人,我已经按照孙大人的吩咐准备好了。”
安倍小三道:“你去备一盆洗澡水,再去熬一碗参汤,要千年老山参的参汤,再叫几个人一会服侍孙胜洗澡给他捏一捏。”
那弟子应了一声,出屋准备。
孙胜勉力挤出一个笑容道:“有劳安倍大人了。”
他伸手试了试盆中的水温,摇摇头道:“太凉了。”
小次郎道:“这里有现成的炭火,咱们再把他烧热一些。”
孙胜说道:“来不及了,况且现烧的水受热不均,不能保证整盆水都是一个温度。”
小次郎问道:“那怎么办?”
孙胜道:“若是有以深厚内力给这盆水增温就好了,只是我现在还需要保存内力而你内力全失……”
说到这里他声音突然止住了,平时机智百出的他现在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安倍小三踌躇一下说道:“要不……我来?以我的内力不成问题。”
有些时候人确实会做一些没理由的事,安倍小三要杀死花子,此刻却为了救她而出力。
也许是安倍樱的事令他良心难安,也许是为了自己的救赎,总之他就是鬼使神差的要帮助孙胜。
小次郎感激道:“多谢安倍大人。”
要说以前小次郎对安倍小三还只是停留在好感的阶段,现在他可是又钦佩又敬仰。
纵使救人这事对安倍小三来说乃是举手之劳,可救敌人这种事却没没几个人愿意做的。
而安倍小三能够不计前嫌全力施救,甚至不惜耗损自己的灵力,此等作为非真英雄不能为也。
最起码在小次郎的脑海里,安倍小三是个英雄。
只见他轻轻挽起袖子,左手一翻将水盆打在空中,右手一拨水盆便在空中自行转了起来。他运气到双手之上,两只手冒出重重热气。
孙胜抬起头来仔细看着,忽而喊道:“停下!”
话音刚落只见那水盆自空中落下,稳稳当当的落在安倍小三的手上。
孙胜左手去探花子额温,右手去探盆内温度,两者相比不差一丝一毫,满意的笑道:“安倍大人好内力!”
安倍小三微微额首,同时他也心惊于孙胜狠辣的眼光,只用双眼便可判断盆内水温,这等目力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说时迟那时快,孙胜单手运足真力像水盆内吸去,手过之处像是一阵旋风将盆中的水隔空吸了上来,悬停在距离掌心两寸的位置。
安倍小三惊呼,“好内力!”
孙胜屏住呼吸没有答话,因为此时此刻才是凶险万分的时候。
他另一手从胸扣处掏出几个瓶子,内力一催瓶塞纷纷拔出,又有许多药末飞在半空。
那药末各式各样,研磨极细,有的发红有的发蓝还有的晶莹剔透竟像是平时吃饭所用的盐。
小次郎打趣道:“要不是我知道你在救人,单看这些药末我便要以为你是一个名满天下的厨子。”
孙胜使劲挤出一句,“其实治病和救人差不多。”
言毕,单手翻飞,将这些药末尽数打入手中的水里,药末又细又小,经孙胜内力一催瞬时化入水中。另一手以指并剑,以剑气激出一条又细又锐利的水流,从头颅中小口灌入。
安倍小三眼里射出精光,竟被惊的有些口吃道:“这……这难道是我安倍家的秘术?!你,你怎么会的?!”
孙胜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回答,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多说一句话。
天下医道殊途同归,孙生在看他们安倍家老家主和太家主替安倍术疗伤的时候,学了这一手。
这种疗伤手段虽然看起来匪夷所思,但只要明白他的道理却也能勉力为之,只是孙胜初学乍练,没有两位家主那般得心应手。
要是安倍小三刚刚觉得孙胜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那么现在这个想法可要改上一改了,孙胜只能能用天才来形容。
他越想越激动,面目之上不禁漏出贪婪的表情,求贤若渴的贪婪。
“此子如此年纪却有如此天赋,假以时日天下间还有谁能阻他,我以前还是太浅薄了些,这等人才我定要极力拉拢。”
孙胜将药液从头颅中小口灌入后便运用内力控制其游走于脑内经脉之中……
他的汗出的更多了,过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那股药液才又从脑内流回手中。
他就地一扔,一股淡淡的美酒的芬芳四散开来。
小次郎忙替他擦了擦满头的汗,而他却像刚洗过头一般,怎么擦也擦不干。
小次郎问:“成啦?
孙胜有气无力的说道:“拖得时间太长了,废了好大力气才弄出这么一些,这个情况看还需要往复三次才行。安倍大人,麻烦你再温一下水。”
安倍小三说道:“自然乐意效劳。”又依照刚才的法子将水用内力温了温。
安倍小三也是个天才,他知晓了刚刚的温度,也凝着一对眸子,仔细的瞧着。忽而说道:“水温好了,孙胜?孙胜!”
孙胜已经累得不行,在安倍小三温水的时候,不自觉的睡着了,经安倍小三和小次郎的再三呼唤他才醒了过来。
他有气无力的问道:“安倍大人,水温好了?”
“好了!”
“还得麻烦安倍大人您一件事,我现在身体乏累无法集中精神。请您还有小哥哥帮我守关,务必不能出现一点声响,否则这个女子性命堪忧。”
安倍小三听后将屋子里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和小次郎一起在门外把守。
孙胜使了大力才缓缓的撑起身子,继续替花子拔除颅内的酒精。
秦瑶独自在房内怔怔出神,她现在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这个她自己也说不好。
她刚打定主意要跟在小次郎身后等着他回头,却又被他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浇个透心凉,也许放手也是解脱吧。
她难过,难过在他竟只顾着救人却懒得看自己一眼。
她开心,开心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一个有情有义,救危扶困的人。她现也在怀疑自己到底该不该难过。
此刻,天色将晚,夕阳歇歇的挂在树梢,几只冬鸟站在光秃秃的树枝上低声叫嚷。她望着窗外,只觉窗外凄凉的景色更令她悲伤。
就在她独自悲伤之时,一个倩影兴高采烈的走了过来,是结衣。
结衣远远瞧见了她一溜烟的跑了过来显是心情极好,秦瑶不想搅扰了她的兴致,强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结衣一把抓住她的手开心的说道:“你猜我刚刚去找谁了?”
秦瑶刚刚两眼还噙着泪花,此刻虽强振精神可眼圈还是红的,只不过结衣太过于开心一时没有发现。
“你去了哪里?”
结衣道:“我刚刚去看了一个人,一个女子。”
“你在这儿有认识的人?我的好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她心里虽然难过,但跟结衣一起却还是舒心的很。
结衣说道:“我去找那个叫做安倍术的女子了,就是对咱们很好的那个雀斑少女。”
“啊?你找她做什么?”
结衣点了一下秦瑶的脑袋,娇笑着说道:“当然是去问问她对你家公子有没有兴趣啊,刚刚齐神町他们说的话你没听到啊。不是我说你,咱们女人就应该柔情似水,你在献豆町这么久怎么还学不会如何抓住一个男人的心?真丢人,还得老娘替你出马。”
到底是割头换命的姐妹,秦瑶心中一暖,也笑了起来,“行了我的好姐姐,你就别数落我了,快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吧。”
结衣道:“安倍术不是受伤了吗,我就去看了看她顺便给她带一些咱们献豆町滋补身体的药。然后我就旁敲侧击的问她到底对你家公子有没有意思,或者他们安倍家是否有意招你家公子为婿。”
秦瑶一听事情有关小次郎,一颗心登时紧张了起来,连忙问道:“怎么样?她说什么了没?”不过她对自己没什么自信,故而话音一转又开始自惭形秽,“但是安倍家未来的四大长老确实跟公子相配的很……”
结衣打趣道:“你看看你,一提到你家公子魂都没了。”
随后她又学着安倍术的神态,正经八百的坐在那里,十分严肃的说道:“我对武田大人并没有此意,至于家主大人有没有这个意思我却不知。”
她又变回了自己的那副俏皮神态说道:“你看看,你看看,她自己都说没有,咱们最起码去了一个大情敌!”
秦瑶心中十分高兴,险些呼了出,“太好了!”但她转念一想又陷入了低估之中。
结衣见她脸上愁云又布忙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令你不开心?”
“哎,就算没有安倍术也还有早上的那个女子安倍樱,这个女子跟咱们献豆町陪夜的女子也不遑多让,甚至在骨子里透着一股子狐媚劲!”秦瑶说着语气越发的狠了起来。
结衣碎了一口骂道:“小婊子!”
秦瑶又道:“况且……刚刚……公子又抱着一个既美丽又有气质的女子……哎!”
结衣瞪大了眼睛,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问道:“什么!?又一个!是谁?在哪里?!”
秦瑶道:“好像是今天带着人来齐神町闹事的那个女子,叫道满井花子。她不知为何身受重伤,现在已经被公子抱着去找安倍大人去了。”
“混账!这个花心的男人一定是他跟安倍小三串通好了的。走!咱们找安倍小三问个明白!”说罢便拉着秦瑶的手出了屋,问清道大致方位直奔安倍小三卧房。
此刻孙胜正疗伤的紧要关头,受不得半点打扰。安倍小三和小次郎在门口像两个门神一样站着,连空中的飞鸟都休想叫出声来。
第五十五章苦命的女子
通往安倍小三卧房的路岂是那么好找,但结衣有井上家天下第一富豪的背景傍身,又有丰臣秀吉家臣的身份,加之运气的加持东问西问之下还是被她找到了。
也怪安倍小三粗心,他方才心绪激荡忽略了重设禁制,这才令二人毫无阻滞的找到了他们。
结衣现在恼怒异常,心里已顾不得许多,当着安倍小三的面质问小次郎,“听说你又结识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生的花容月貌气质逼人,是真是假?”
小次郎低声喝道:“小点声,孙胜在里面替人疗伤,受不得打扰!”
结衣自然不会信小次郎的话,在她的眼中花心的男人定是鬼话连篇,“哎呦~谁知道你屋子里藏的谁,你在门外守着不知道又要跟别人串通起来捣什么鬼。”
她这话说的自然给安倍小三也带了进去,这么说虽然无礼至极,但是为了道满井花子的安慰,安倍小三现在还是忍住脾气不去计较。
其实按照他本来的性子他也不会计较的,他本性虽然急躁易怒,却也分对谁。在他的眼里,要让井上结衣还不够令他发怒的资格。
况且他也知道,女人不讲起理来,确实蛮横的很。他先前诸多手段已经得罪了结衣,现在出言相劝反而起不到什么好的效果,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孙胜运功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正在拔除附着在百会穴上的酒精。
百会穴乃人身大穴,平时拍的重些都会毙命何况是用内力控制药液深入穴道之中,实在是一分一毫也差不得。
孙胜听到结衣在外叫嚷心神大震,好在他定力极好,思绪轻微一偏便又被他拉了回来,只是那累的不能再累的身子更加疲倦了几分。
小次郎柔声说道:“那是道满井花子!咱们方才见过的,她不知怎的受了伤重我这才找孙胜给她治疗。此刻孙胜运功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真的不能受到打扰!”
他言辞诚恳至极,一张俊脸之上满是恳求之色。
秦瑶小声道:“结衣,要不咱们回去吧,公子不会骗我的。”
小次郎说到了这个份上,按理说结衣怎么也会相信。怪就怪在女人总会联想,她忽然想到献豆町内那些来找女人的男子,他们哪个不是有家有室,哪个又不是号称顶天立地。
可他们为了一夜良宵,有的不惜背叛主公、有的不惜抛妻弃子,当他们跪在地上忏悔的时候又有哪一个不比小次郎言辞诚恳,又有哪一个不比小次郎低三下四!!
可那些只不过是他们的手段,在获得原谅之后又无一例外的投入到花天酒地之中了。
这些结衣清楚的很,所以她蛮横道:“既然受伤那我也要看看。”
说罢她竟真的向门内高声呼道:“孙胜你在里面吗?你若是在的话答一句话。”
此言一出孙胜大骇,真气一松药液险些触碰到了颅内经脉!
人之头颅乃是人智慧之所,头颅之中经脉纵横交错、错综复杂,正是最为关键的所在。
人之所以有智慧,能思考全都仰赖这些经脉的正常运行,若稍微伤害到一点,痴痴呆呆是小、损了性命是大。
孙胜强镇心神硬生生的将真气顺了过来,只是经历了这一下,孙胜自己也受了伤,口中微微透出一丝鲜血。
“你瞧,他没在里面,你定是骗我!”
此刻她虽笑着,但在小次郎的眼里这股笑却如同人世间的魔鬼。她语气戏谑而又坚定,似是认定了小次郎在欺骗于她。
安倍小三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厉声说道:“这里是我安倍家,难道你还不信我这个家督?!”
“哼,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你虽是家督可不符合家督身份的事做的还少了?”结衣怒在心头说话竟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安倍小三气的双手发抖,若不是怕扰了孙胜疗伤,指不定就会召唤一道闪电劈了结衣。
结衣走上前来对小次郎冷冷道:“让开!”
这两个字她咬的十分重,没留一丝转环的余地。
小次郎几乎要哭出声来,恳求道:“我求求你,现在真的不行,你稍微等等,等一会儿就好。”
“那我要是硬闯呢?!”
女子泼辣起来当真毫不讲理,结衣说完真的摆开架势要与小次郎对拼。
她武功不弱,虽然肩头有伤此刻也好的七七八八,真动起手来,以小次郎现在内里全失的状态,十招之内定拿不下她,可孙胜哪能经得起这十招的烦扰?!
小次郎神情一怔,结衣闪身绕过,直冲房门。只见得一道黑光、一声轻吟,阻住了结衣的去路。
黑光、轻吟结衣在熟悉不过,正是小次郎拔出鬼刃的声音。
结衣呵呵笑道:“佐佐木小次郎,你真要为了一个别家的女子跟我动手?”
她笑声饱含着失落与痛苦,这一刻二人的友谊飘摇欲坠,只是人命关天,小次郎不得不如此。他再次恳求道:“井上结衣,相信我,一会自有解释。”
要说方才结衣心中还有一丝理智,现在她连一丝一毫也没有了。
只见她嘶吼一声,“滚开!”飞起一记‘鸳鸯腿’正中小次郎胸膛。“哐当”一声,连人带门被结衣一脚踹了进去。
那一刻,小次郎脑中一片空白,但他还是听到了一声无奈、两声惊异和一声愤怒。
当门被结衣一脚踹开的时候,孙胜再也稳不住心神,喷出一口鲜血,纷乱的内力激荡着药液在花子脑中四处乱撞。
这一幕令结衣和秦瑶如坠深谷,她们脑中也空白一片,口中喃喃念道:“你没骗我,你没有骗我。”
而那一声怒吼则来自安倍小三,这里除了孙胜没有比他更清楚花子的险境,他两眼喷出火来,双手各执一道黑色闪电,只需轻轻一放便能将两人命毙当场。
孙胜仰天叹道:“天不遂人愿!天不遂人愿!!”
安倍小三那两道闪电终究没有放下来,他爆出一股磅礴的气息将秦瑶和结衣震开,抱起花子便向密室射去!
他竟丝毫没有顾忌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密室的所在?不,他此刻虽然怒极却还没有到不管不顾的程度,只是他的身形太过迅捷、密室的所在又太过诡异,当场这么多人只觉得一阵疾风掠过,甚至连人影都没有看到。
为什么安倍小三会这么在乎道满井花子,这个恐怕只有天知道,对于他来说,花子得失心疯也许比死亡更令他绝望。
要说一个人会把对别人的愧疚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吗?
按理说是不会的,可是安倍小三却偏偏将对安倍樱的愧疚转移到了花子的身上。他今日令安倍樱神智崩溃出走他乡,绝不会再见到一个女子有此下场,最起码今日不会。
茨木童子正在密室里抠出那枚由人血炼制的药丸,有的时候人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甚至有些令他作呕。
即便将它做的十分芬芳、百分美味,可一听到是人血,茨木童子便来一点点食欲也没有了。
当然,有些时候为了留下一些把柄他还是或多或少喝一些人血的。
既然要喝那就喝上等的血,最起码血腥味会更加美味一些,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钟情于安倍家内门弟子鲜血的原因。
通往密室的路有很多,有很多条路的密室自然也称不上是密室。
可若是只将一条路与自己亲密的人分享,而其它的路却是死路,那么这间密室也是非常合格的。
安倍小三的密室便是这样,有一条路知道的人很多,茨木童子、大天狗、安倍我孙甚至自己的儿子安倍多喜。而其余的路,恐怕除了历代家主之外只有他一人知晓。
现在他走的便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一条路,从卧室直接通往密室的路。
茨木童子正一边抠着嘴一边在心中骂道:“他娘的,我刚刚抠出来就好了,时间久了满嘴腥味,这药丸的效力也太久了。”
他怕安倍小三在背地里观察故意吞下这么久才想将药丸抠出,只是此时此刻这药丸只怕已经化在了肚子里。茨木童子把嗓子都抠红了,还是没有见到药丸的半分影子。
正当他为了满嘴血腥味懊恼的时候,突然从卧榻之上蹦出个人来,这人还抱着一个女子。
茨木童子吓了一跳说道:“你、你、你怎么忽然间从这儿蹦出来了?为什么不走门?”
安倍小三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现在!立刻!马上!”
茨木童子定了定神,双眼瞟向了他怀中的女子,又见他神色十分慌张心里已然猜出这个女子的身份。
他说道:“你老兄原来是把道满井家的女人给掳来了,好!我现在就帮你料理他。”言毕张开血爪便向道满井花子抓去。
安倍小三哪猜想的到茨木童子的心思,他丝毫没有防备这一手,眼见茨木童子血爪来袭,自己却惊的连动都动不了了……
结衣并没有意识到小次郎的怒火,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小次郎已经没了踪影。
对一个男人来说,女人是最麻烦的,当你许久见不到的时候心里总会去想,可又当你见的多的时候,才知道女人的坏处远比她的好处要多得多。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他不知怎的心中突然想起了《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里的这一句话。也许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淫邪而起吧。
他也不知要去哪里,他只是漫无目的狂奔着,只有这样拼了命的发足狂奔才会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也许奔的快了,愤怒和自责就追不上他了。
他怒,怒在结衣这个女子认定了自己又跟别人暧昧不明,进而不顾一切的冲进屋来导致花子和孙胜双双受伤。
可真论起事情的源头,这罪过却全都在自己。
有道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若是小次郎自己朝三暮四,处处留情,又何来今日之事?所以此时此刻,他心中怒火已熄只剩下深深的自责。
夕阳笼罩在夜幕之中在水平线上做最后一丝抵抗,一轮弯弯的月牙从水平线的另一边悄悄的生起,仿佛胜利者一般对夕阳做着最后一丝嘲讽。
不知跑了多久,他累了,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连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他想笑,哈哈大笑,可这笑声却带着些许的悲伤、些许的自责。
他想哭,抱头痛哭,可这眼泪却像干涸了一般怎么也流不出来。
一阵冷风吹过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举目四望,四周除了屋舍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里的屋舍依旧是那副白瓦黑木的样子,房檐下也依旧挂着一圈绣着安倍家家纹的灯笼,只是这地面却由鹅卵石变成了黄土,月光照在地上少了些阴雨霏霏的感觉。
以他的耐力跑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有跑出安倍家?!可这里又实在不像安倍家,只是因为这里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小次郎不认得路,他顺着房舍一路找去想找个人问问。可这每间屋子里除了供奉着许多死人的灵牌连一丝人影也没有,他这才意识到这种诡异的感觉来自于哪里。
寂静,永眠一般的寂静,寂静的透出死亡的气息。甚至连屋舍的灯笼都不如以往的明亮,看上去就像是坟地里昏黄的鬼火。
他抬眼望去,忽然看到寂静的角落似乎有一间房屋灯火通明。这间房屋格外的不同,不仅灯笼是明亮的,甚至连屋里都亮的耀眼。
这间屋子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小次郎只看了一眼便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直直的走了过去。待他走的近了,那房间里的门似乎迎接他一般“吱悠”一声开了。
此刻既没有人也没有风,这门就这样毫不讲理的打开了。可他丝毫没有察觉有何诡异之处,只是目光呆滞的向屋内走着。
这间屋子实在明亮的多,明亮的简直让人睁不开眼睛,从房间的布置来看就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处处透着淡淡的清香。
可是这间屋子却是没人住的,木头的桌子已经腐朽,轻柔的帷幔已经破烂,就连房屋正中摆着的灵牌也已经腐朽的看不清字迹。
可没有人住的房子又为何连一丝尘土也没有?他想不通,甚至都没去想,他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呆呆的走到灵牌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头磕的一次比一次响,就像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一般磕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紧接着小次郎抬起头来,灵牌之上“有希子”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这个有希子是谁?她的牌位怎么会放在这儿?”小次郎心道,直到现在他才有了一些意识。
随后一阵清风吹过,又吹散了小次郎心头思绪,只是不知在这封闭的房间里又怎么会有风。
随风而来的还有一个倩影,一个云鬓如雾、倩姿卓丽、顾影自怜、满是哀叹的倩影,那倩影着了一身白衫赫然是阴阳师的衣服。
那倩影来回踱步,不断叹息,忽而拔出帷帐边上的一口宝剑向自己脖颈抹去,刹那间血溅满屋,香消玉殒。
小次郎想去救,可他就定在那里,动也动不了。
忽而灯火四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随即一声关门声将小次郎彻底的关在了房屋里。
不知过了多久,灯火又亮了起来,门忽而又开了。
小次郎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腰间别着一把长长的宝剑,神情呆滞的走了过来。
他不知何时恢复了神智,心中惊道:“那不就是自己吗?!”
他只见自己又跪在了灵牌之前,怔怔的磕了三个响头,微风一过又看到了那个倩影。
只是那个倩影再也不似刚才一般明眸皓齿、清丽无双,此刻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个穿着白色破布的骷髅!
那骷髅拔出帷帐边上的一口宝剑,冲着脖颈处一抹,一团黑气从脖颈处喷出、溅了满屋。
随后灯光四灭,又过了一会,又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腰别宝剑呆呆的走了进来……
安倍小三眼见茨木童子向花子袭来,一时之间难以躲避,不知为何他竟将花子紧紧搂在怀里,居然用身体去挡绝世大妖的攻击全然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
茨木童子本不想杀人,可安倍小三都亲自将人带过来了,岂有不杀之理?为了不让安倍小三看出自己心中尚留慈悲,故而出手极为狠辣。
他一上来便用了三成妖力,对于他这等大妖来说三成妖力便可瞬间将一个颇有武学根基的人毙命当场,何况是一个重伤濒死的柔弱女子?
他这一记血爪快似疾风、势如闪电,却行到中途看到安倍小三有心回护之意,怎奈他出招太快、太狠,他拼了命的撤回招数却还有半成劲力打到安倍小三的胳膊上。
只听得“咔咔”几声,安倍小三胳膊应声而断!
第五十六章重灵
茨木童子心头一惊,大骂道:“你干什么!?他娘的不要命了?”
他这一爪虽减了力道,但是威力还是很大,安倍小三也没练过外家横练的功夫,毫无防备的打在身上便跟寻常人无异。不过他毕竟功力高深,这伤对他来说并不致命。
只见他轻轻甩了甩手臂,又是“咔咔”两声,已经断裂成两截的臂骨又合在了一起。
“竟是接骨。”茨木童子心说道。
他看安倍小三面目发冷,显然心情十分不好,又看他有心护着怀中的“死敌”心里已经明白他遇到了很多事。只是各中缘由太过曲折,怕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茨木童子尴尬的笑了笑道:“你打算做什么?改主意了要护着她?”
安倍小三心绪极为复杂,要不是道满井花子的伤势一分一秒也耽搁不得,他死也不会就近来这里。
最起码也会去安倍我孙的屋子,此刻若有安倍我孙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需他多担心。
安倍小三没有多话,轻轻将道满井花子放到地上令她盘膝坐下,他自己也坐了下来,推出一掌抵在她后背说道:“烦请你帮我个忙,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包括你的部下大天狗还有我的管家及我的儿子,拜托你了!”
安倍小三言辞十分低三下四,实在令茨木童子摸不清头脑,还想多问两句便见他头顶已经冒出白气,显然是用极其高深的内功为这个女子疗伤。
茨木童子与道满井花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也不愿意看到一个花一般的少女丧了命去,故而坚守在门口,不发出一点动静。
安倍小三手臂新断,血液流通不畅,加之他又全力运起真气激荡体内血液,那手臂自折断处以下居然全都黑了。
任谁看到这条手臂都会以为这条臂膀定然救无可救,指不定再过一会儿便要废了。
这条胳膊长在安倍小三身上,他岂能不知这等事情。甚至说他比任何人都关心自己能不能变成个独臂之人,不过他现在心无旁骛,这手臂就像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一样,没有丝毫令他分心。
行了半天的真气,只见道满井花子的充满死气的脸上终于有了生机,她咳嗽了一声,身子不住的打颤。
只是她还没有清醒过来,她的脑子已经被孙胜内力操控的药液搅的七零八落,她现在还没有死,除了自身实力比较强悍之外只能将她的生命力归结于神迹。
安倍小三的汗水淌了一地,他到现在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费心劳力的去救花子,甚至不惜花费自己十年的功力。
安倍小三是个天才,更是一个努力的人,十年来他寒暑不辍、苦心修炼,终于摸到了上代家督‘阴阳术’大成时的境界。
这十年来他体味了多少辛酸又饱尝了多少汗水,这些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可以说这十年来他过得简直不是人过得日子。
他不惜耗费十年的功力去为一个人治伤,且疗伤之人还是自己家族的大敌人,要是被别人知道指不定会给他安排一个通敌的罪名。
不过此时并不是他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行功已经到了极关键的时刻。
只见他手上忽然冒出一股碧蓝色的火焰,赫然是安倍家的疗毒圣火“寒冰火”!
可为人治伤为什么要用疗毒圣火?这便是安倍小三的高明的地方。
中国苗疆有一种虫子叫做蛊虫,蛊虫神奇万分各有功效。
有的可令心爱之人永不变心,若是背叛爱情移情别恋则会被蛊虫连肉带骨头吞的连渣都不剩,这个叫做情蛊。
有的可令他人对自己无所不从,倘若对自己说了半分假话蛊虫便会让他尝到万蚁噬心得苦楚直至死亡。
而安倍小三这个蛊虫更为奇特,这个叫做‘生死蛊’。
身体健康的人中了此蛊则会变得体质越来越弱,直至虚弱之死。
可等到那人死过去之后,蛊虫又会发挥神效将人体筋肉组织一点点弥补好,中蛊之人便会重新活过来。
由生至死再由死至生,周而复始往复循环,直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至身体、精神消磨殆尽,中蛊之人便被这蛊虫消耗致死。
在来到密室的过程中安倍小三怕花子坚持不住,便给她下了‘生死蛊’,令‘生死蛊’修复花子已经损坏的脑袋,同时在辅以高深内力催动‘生死蛊’发挥起死回生的能力,这样便治好了花子的伤。
只不过花子现在身体已经好转,‘生死蛊’走了半个轮回已经开始啃食他自身的筋肉了。
为了不让花子再受‘生死蛊’的啃食,安倍小三这才运起内门秘法,疗毒圣火,‘寒冰火’。
安倍小三运起一团碧蓝色的火焰便向花子头颅上的创口处送去。
这一手法像极了孙胜操控药液的手段,安倍小三也是用内力控制‘寒冰火’来淬尽‘生死蛊’的蛊虫。
这一手与孙胜的道理相同,要不是如此,他刚刚也不会认为孙胜偷学了安倍家的不传之秘。
只不过他们安倍家的医术来自日本,孙胜的医术来自中国,实在说不清孙胜是触类旁通还是两者殊途同归,亦或是这门疗伤之法本就来自中国。
此法既极耗真力又极耗心力,安倍小三刚将‘寒冰火’送进去,额角便已冒出丝丝汗珠。以他的功力尚且如此,可以想象当时孙胜已经疲累到何等地步。
‘生死蛊’的蛊虫已经开始在全身游走,粉尘般大小的虫子经由血液流便全身开始啃食健康的筋肉。
要想尽除这些蛊虫必须要做到快、准、狠,所以留给安倍小三的时间并不多。
他凝着一对狐眸,忽而内力一放将‘寒冰火’的火焰烧到最大,一瞬之间火焰便延伸花子周身经脉。
秦瑶扶起了结衣,说道:“你别难过了,要怪也只能怪我,你只是替我出头罢了。”
秦瑶淡淡说来,语气之中甚有凄凉之气。她实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想小次郎因别的女子负气而走。
孙胜兀自顺着气息,强撑着问道:“你们怎么突然间来了,到底是为了什么事?难道不能等等吗?!!”
结衣此刻如坠深渊,恨不得自尽当场一命抵一命。只是生命何足珍贵,她既不肯轻易放弃也不肯轻饶自己,只是呆呆的怔在原地。
秦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告诉了孙胜,孙胜叹道:“看来这一切的一切还都怪这个‘安土桃山之鬼啊’。”
秦瑶摇了摇头,牙齿死命的咬着嘴唇,就像是做着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她说道:“不,不怪他,这一切都是我,若不是我吃醋结衣便不会失去理智,她若不是失去理智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心中不知又想了些什么,面上神情越变越凄怆、越变越狠戾。只因她心中断定,此时此刻小次郎一定恨透了自己,也许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原谅。既然心中爱人已失,她又何苦留恋在这个世界上呢?
想罢心中一横,竟不顾一切冲着柱子甩头撞去。
秦瑶身负武功,她武功虽不是如何的精湛却也颇有根基,这一撞用上了他十成功力,只要脑袋挨上,少不了脑浆四溅殒命当场。
只不过她没有撞上,反而飞了出去。
女子有的时候的确是麻烦,不仅麻烦在她们的想法更麻烦在他们的行动。
今天自齐神町归来,各种各样的事便接踵而至应接不暇,实在是令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孙胜看见她有这般死志一时之间什么也顾不上了,他顺手拿起刚刚装水的盆,运足了劲砸向秦瑶。
不论秦瑶使出何等力道,以她的功力岂能比得过孙胜?那盆砸到秦瑶小腹之上,力道尤胜她自行撞击的两倍,“呼通”一声秦瑶被这盆砸飞到了墙上,后背四肢无不生疼。
不过她虽受了些伤,好歹碰到的地方都不是要害,对于性命更是却无虞。
孙胜掷出盆后,再也没有力气,身体一松倒在了地上。方才他救人心切没有感觉到累,此刻心绪一放才觉得自己实在累的不像样子。
他怕秦瑶再次寻死强撑着意志吐出一句话来,这一句话可以说将秦瑶从死亡线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件事并不怪你,小哥哥自己也会知道。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急着寻死,我虽不懂情爱,可在我看来他还是喜欢你的很。”
‘喜欢你的很’这几个字便真如一颗救命稻草将她拉了回来,只要小次郎还喜欢她、只要小次郎不怪她,就算把她投到十八层地狱里她也会笑着回来。
她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公子还会回来找我?”
孙胜现在哪还有力气说话,他眼波流转,似是再说‘那是一定’。
此时此刻,世上再也没有比这件事更令秦瑶开心的了,她简直要唱出歌来,如果歌能表达她心中的愉悦恐怕三天三夜也唱不完。
她心绪大好,脑筋也灵光了许多,她清楚孙胜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孱弱的一面,将他安稳的扶到床上休息后便缠着结衣回到房内,准备好好开导结衣。
孙胜刚刚躺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笕十藏哪里去了!
小次郎还跪在那里,此刻他恢复了神智身体却不听他的使唤了。他不知看了多少遍自己走进了这间屋子,也不知看了多少遍这个女子的骷髅自杀。
只是他每经历一次身体便淡了一分,如此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用不了多久自己的身体便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忽然他心中猛然想起一个念头,一个可怕的念头,一个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念头——他本就是一个死人。
可一个死人又怎么会活过来,倘若有人说人死能够复生,那这个人多半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
然而他佐佐木小次郎不仅不傻反而聪明的很,只是自记事时起,他时常会做一个梦,一个说不上恐怖但很怪异的梦。
其实这个梦是很恐怖的,只是他自幼年时起已经做过成百上千个同样的梦了。一个人如果重复经历着成百上千件事,不论这件事多么的骇人都将变得不骇人了。
梦中的他仿佛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既如升天一般踩在云端般惴惴,又如脚踩实地站立在大地上一般踏实,他实在说不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每个人的梦中的自己都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改变相貌,可在他的睡梦中,自己永远是那个四五岁孩童的模样。
那孩童在河边玩耍时不小心跌到了水里,湍急的水流好似一把无情的大手,将他拖入了河中。
恐怖、挣扎、无助,孩童不会游泳,在河水中挣扎了一会便被大水淹没了。
此情此景小次郎感同身受,他也如梦中的孩童一般亲历了溺水而死的种种恐惧。可他总有种感觉,那个孩童偏偏是自己可又为何总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呢?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可他又如何等醒的了?!只见那个孩童慢慢的从水中浮起来,身体竖直的,由头到颈再到胸,直至站到水面上。
那个孩童十指如钩,如果钩子能如他十指那般锋利定会成为天下间有名的利器。他瞪着一双泡的肿胀的眼睛,披散着凌乱的头发,恶狠狠的盯着小次郎。
小次郎想叫,可除了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之外什么也没有、小次郎想跑,可两条腿就像长在地上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他就这样,动也不能动,喊也不能喊,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童吐着两尺长猩红的舌头向自己走来。
直到那个孩童走到自己身前,口中喷出如烂鱼一般腥臊的恶臭向小次郎质问道“你为什么强占我的身躯!为什么?!”
他嘴巴暴涨几百倍,将小次郎一口吞下……
每到这时,他都会从梦中惊醒,这个梦如幻似真、亦真亦假。他也曾问过自己的师傅,可自己的师傅却总说时机未到缄默不言,唯一告诉他的是,他原本是个死人。
他最初还不信,直到现在他才信了,因为眼前的事不由得他不信。
过了很久、很久,小次郎无数次从门外进来、磕头,身形已经淡的快看不清了,便在此时他最后一次走了进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回萌生出走进来的自己是最后的一个,这个想法自然而然自心中而生,简直毫无道理。
毫无道理的事小次郎通常是不会信的,可不知怎的他这次却深信不疑,就像太阳东升西落、月有阴晴圆缺一般的相信。
眼前的自己又怔怔的走了进来,僵硬的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而后那个女骷髅又自杀了一遍。
这个场面他今天已经见到了几百次,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自言自语道:“下一步我的身形就该变淡了,也不知身形再淡下去等待我的是不是死亡。”
可是……他的身形再也没有变化,取而代之的却是飞出了一个灵体,小次郎看着这个灵体长大了嘴骇的连思维都停滞了。
只是因为那张脸,那张稚嫩而又恐怖的脸赫然就是小时候的自己,是那个十几年来在睡梦之中无数次向自己索命的那张脸!
那肿胀的眼睛、那披散着的头发、那两尺长猩红的舌头,小次郎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忽然间一阵阴风吹过,吹得小次郎后颈阵阵发寒。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身体里,能让灵魂之姿的人感受到阴冷的风自然是来自于黄泉。
他突然感觉到一双眼睛在自己身后死死盯着自己,这种感觉着实令他不好受,若是平时,他一定会吓的寒毛根根站立。
他转动生硬的脖颈缓慢的回头,赫然看到那个抹脖自杀的女骷髅冲着他凄然一笑。
那笑容既邪又怖,换做平时他一定不会相信仅用两根骨头就能拼出一个笑容,可此时此刻,便在此地他亲眼见到了骷髅的笑容是何等的骇人。
那女骷髅,不知何时又生出了一对眸子,如果那两团烂肉能被叫做眸子的话。那空洞的眼眶中两团烂肉死死盯着小次郎,只间或一动才能看出那两团烂肉居然是活物。
这副景象本就阴森无比,任小次郎想象力再丰富也决计想象不出。可下一刻出现的场景,直吓的他想骂娘。
因为那个女骷髅居然说话了,任谁也想不到连块肉都没有的骷髅居然说话了,而且声音虽然阴森空灵,但却有一股娇柔妩媚蕴含其中。
女骷髅说道:“呵呵呵呵,没想到居然是重灵之人,大补、大补啊。”
小次郎想回答,可他依旧像刚才那般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丝嘶哑的声响。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居然要受这份煎熬。
又听一声凄厉而愤懑的空灵之声说道:“这人占我身体,困我灵魂令我不能轮回,你要吃他拿走便是,我绝不阻拦。”
小次郎心头大惊,回头一望,这话居然是从那个孩童口中说的。他心道:“完了完了,今天真得交代在这了。”
第五十六章五成功力
那骷髅“咯咯”娇笑道:“你这鬼孩子怨气倒是重的很,不过你不知道一件事……”骷髅说完缓缓站起了身,又变成了那个端丽无双的少妇。
那骷髅伸出一只俏手,摆弄着葱根之上晶莹如玉的指甲。
这一刻,小次郎心中再也没有恐惧,有的是无限的旖旎,甚至连这恐怖的屋子都有了一些趣味。
孩童问道:“什么事?”
少妇笑了笑走了过来,掐在了那张被水泡的发胀的小脸上,笑眯眯的说道:“重灵之人,要两个灵魂一起吃才大补。”
那少妇一说完,孩童可怖的脸上漏出惊惧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骷髅居然想吃了自己。
这话被小次郎听了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道:“原来他俩不是一伙的,这倒是好的很。”
少妇忽而拍了拍孩童的肩膀道:“小朋友,念你也是个可怜之人,我也不欺负你。今天暂且留你一命,下次若还要害人我定不饶你!”
她这语气依旧娇媚,可她话里却自有一股令人不容置疑的口气。
那孩童听后一张脸上满是失落,十几年的苦心经营付诸东流。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你不杀我,我又能去哪?我已经被人困了十几年,今后还不知要被困住多久。不如你今日杀我,让我解脱吧。”
他眼见报仇无望,居然想寻死,可世上哪有魂魄寻死的道理,有的只是灰飞烟灭。
少妇心中大疑,她实在想不通一个年幼的魂魄居然想通过灰飞烟灭来解脱。她左思右想,忽而脑海中蹦出一个令人恐怖的事情——夺舍!
夺舍乃是将某一人的灵魂强行注入另一人的身体里,从而夺取这个人的身体。宿主被夺舍后,灵魂便被压制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既逃不掉又死不了,无时无刻的不饱尝孤独和黑暗的痛苦,直至灵魂被夺舍之人吞噬。
此等极恶的术法一直在少数丧心病狂又贪生怕死的人手里,少妇生前虽见多识广,对此类术法还是见所未见。
她斜眼看向小次郎,嗔怒道:“没想到你是个如此疯狂之人,我还以为玲子遇上了什么好人,未想到是这等货色!”说罢俏手一扬,向小次郎头颅袭来。
“玲子?安倍玲子?这女骷髅跟安倍玲子是什么关系?有话好好说,你别打我啊。”
小次郎死命挣扎,无奈他此刻就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待宰的羔羊死前还能叫唤两声,可他却连叫都叫不了。
那俏手袭来无声无息,却自带一股威势,只是她击出一半便再也打不下去了,只因此时,小次郎灵体之上突然激射出金光。
仔细看去,金光居然是来自灵体之上的小字,小字遍布灵体每一个角落,竟是梵文。
少妇被这金光击的倒退了两步,跌坐了下去,口中惊呼道:“居然是佛门弟子!不可能!不可能!”
她连说了两个不可能,显然是极不相信,试问佛门弟子慈悲为怀又有哪一个会做出夺舍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
可那金光温暖祥和、庄严肃穆,不是佛光还能是什么?她心头一疑,连站起来都忘了。
这时小次郎腰间一热,原来是腰间宝剑感应到了什么兀自震动发烫,不大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出现在眼前,正是‘鬼刃’。
小次郎心中大喜,这下他可有救了,他连忙向‘鬼刃’使眼色,希望‘鬼刃’能够救他逃出险境。
可‘鬼刃’连瞧都没瞧他一眼,反而挽起那个妇人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又坐了下去。
“这是什么情况?!”小次郎心道,他可不想连自己最后一的一点希望都破灭掉。
那个孩童小鬼看到‘鬼刃’也是亲切的很,一溜烟的悬空飞了过去,依偎在‘鬼刃’的身旁。
‘鬼刃’左手挽着妇人,右手摸着孩童的脑袋笑道:“你们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这个不打紧,我都告诉你们。”
妇人问道:“你是……剑灵?”
‘鬼刃’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反正我能解答你心中疑团,这就行了。”
妇人也奇怪,不论这黑衣女子说些什么,自己都是十分相信的,就像是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这种感觉除了生前的那个他以外,也只有‘鬼刃’了。
‘鬼刃’问道:“你可是认为这个二货用了夺舍之术,强占了别人的身体?”
少妇点了点头道:“是。”
‘鬼刃’又问:“可是在你试探之下他却爆发出了佛光,你心中疑惑佛门弟子中为什么又会有夺舍之人。”
少妇有点了点头道:“不错。”
‘鬼刃’道:“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夺舍,而是转生。”
“转生?佛门之中的转生之法?”少妇问道。
鬼刃点头道:“正是。”
旋即目光看向了那个孩童说道:“不信你问问他,这些年来他的灵魂可有一日压制于他?只怕倒是他时常出来吓人吧。”
妇人听后目光急切的看向了那个孩童,就等一个答案。
孩童说道:“他是没压制我,可是将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关在黑漆漆的地方,我……我怕的很。”
他说的很委屈,差一点就哭了出来,只不过魂魄是哭不了的。
‘鬼刃’笑了笑道:“那便是了,这个二货灵魂强的很,所以把他挤到一边了。施展这个法术的是佛门的一个高僧,与这个二货没有一丝关系。”
少妇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不是个坏人?”
“对,除了脑子偶尔抽风以外,心地倒是好的很。哦,我差点忘了,他还有一个男人共同的毛病,好色。”
少妇冷哼一声说道:“好色的男人都该死!”他虽然骂着人,不过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鬼刃’继续道:“所以,你可以放心让他帮你照看你的女儿。”
小次郎本就猜到这个少妇跟安倍玲子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听‘鬼刃’这么一说,登时猜出这个少妇就是‘鬼刃’的母亲。想到安倍玲子那娇媚的面容,又想到以后朝夕相处,这一颗春心不知不觉又荡漾了起来。
他想些什么‘鬼刃’便知道什么,这才横了他一眼啐道:“你再动一些歪歪心思小心我弑主,这么多事你还嫌教训不够?!”
小次郎默不作声,碰上这个祖宗,他可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那少妇正是安倍玲子的母亲安倍有希子。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于那个人、那个安倍家至高无上的人——安倍小三。
有些人生来就是在泥里的,而有些人却生来便是在云端,有希子就是在云端之中的人,作为前任四大长老的女儿,在安倍家她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他自小天赋奇高,且自有一种高贵而又端庄的气质,安倍家多少内门弟子对她趋之若鹜,拼命努力只是为了让她多看一眼,这些内门弟子之中当然包括现今叱咤风云的两个人物,安倍小三和安倍我孙。
那时安倍小三还未崭露头角,只能说是众多精英弟子之中的普通一员,而安倍我孙却锋芒毕露,夺得了当时安倍家年青一代第一阴阳师的称号。
若是照着事情的发展,安倍我孙极有可能迎娶有希子,甚至有可能当上下一任家督,可命运的前进总是伴随着嘲弄。
一次内门试炼,有希子打败了一个年轻的弟子,而那个男弟子眼中的不甘与奋进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自此以后,她时常会在远处偷偷看着这个人。
他没日没夜的勤学苦练,都印在了有希子的脑海里,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比别人少很多,只是为了多修炼一刻。
如此往复,五载有余,那个男弟子苦练了五年,有希子也默默的注视了五年。当他们再一次相逢在内门试炼上,已经是争夺桂冠的时刻了。
五年来那个少年已经长得颇为英俊,一手阴阳道的法术变化莫测,甚至掌握了安倍家最高深的式神之一‘雷霆之怒’。
五年来他寒暑不辍刻苦修炼,而她却没有丝毫的长进。
毫无疑问,有希子败在了那个男人的手下,同时也深深爱上了他。
只是因为那个永远充满着不甘与奋进的眼神中忽然多了一丝柔情、一丝寂寥。
当看到了这个眼神她明白了,他需要她、需要她释放自己的柔情、需要她诉说自己的孤寂。
又有什么样子的女人会抵得住孤狼一般男人的柔情呢?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眼神,令她爱的不能自拔无以复加!
后来二人顺理成章的成了婚,并诞下了一子一女,只是那个男人的眼神依旧充满着不甘、依旧充满着奋进,因为他要做一件大事,一件在安倍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他要博得大名的身份,带领安倍家逐鹿天下!
所以,他负了她,娶了德川家的女儿。
那一天,也是她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她理解他、她体谅他,可谁又能为她想过半分?
只有那个在身后一直默默守护自己的人,那个被她伤透了心的男人——安倍我孙。
可有希子的心只属于一个人的,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它人的位置。当和我孙倾吐完自己所有的心绪后,她悄然自杀,就死在了那个深爱着的人的新婚之夜。
她说完这一切,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淌,可见即便做鬼十几年她还是放不下这段恩怨。
‘鬼刃’问道:“你在此地不仅是为了你的女儿,还想找人向他复仇?”
“不,不是。我不恨他,我只恨我自己,我恨我自己出身低微不能给他一个身份,一个驰骋在战国时代广袤战场的身份。我也想看看他披甲执锐,陷阵杀敌的英姿!”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少女的神色,看来不管经历多少风雨,她的心依旧不变。
世间多少痴男女,爱到深处无怨尤,夫妻间走到了这一步,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谁对谁错。
‘鬼刃’轻声叹道:“既然这样,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女儿?”
有希子点头道:“是的,我察觉到他身上有玲子的气息,想来应该见过玲子。而且此人武艺高强,应该可以护的了她,所以……”她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便低下头不再说了。
‘鬼刃’接口道:“所以你施了法术,让他因为恐惧发下心约大誓,这样你的女儿一生的安全便有着落了。”
“我是这么想的没错,可是……”
‘鬼刃’又接口道:“可是他内力全无,还中了妖毒‘鬼发妻’自己也命不久矣,况且你也怕他是个心术不正之人,是吗?”
“你真聪明,我想说什么你居然都知道。”有希子妩媚一笑,夸起‘鬼刃’来。
‘鬼刃’走到小次郎的身前,一掌拍到他后脖颈,问道:“发誓!”
她这一拍,忽觉一股极大的吸力将自己的灵体吸入了身体之内,他的身体居然凝实了。他咳嗽了两声,忽然觉得自己连抬抬手都做不到了。
他问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鬼刃’指了指那个孩童样貌的小鬼,又说道:“发誓!”
难怪自己这么虚弱,原来这个小鬼还没回到身体里。小次郎斜了‘鬼刃’一眼说道:“胳膊肘往外拐,还让我发誓,发什么誓?”
‘鬼刃’一把将他脑袋摁在地上说道:“少跟我装糊涂,发心约大誓。就说我佐佐木小次郎,以我毕生内力发誓,今生今世需护得安倍玲子周全,直至她嫁人为止,有违此誓,人神共灭!”
“得得得,姑奶奶,您饶了我行吧,我发誓还不行吗?”他知道‘鬼刃’断无害他之理,所以依言发下心约大誓。
他刚将那段誓词郑重念了一半,哪知有希子却连忙叫到:“停下!快停下!”
小次郎烦道:“大婶,还想干嘛,别得寸进尺啊。”
“有一条一定要加上,一定!”
“哪一条?”
“你不能娶玲子过门!”
小次郎心中“咯噔”一下,要不是他身子虚弱至极,少不了满口的污言秽语,至少问候一下有希子的祖宗。
‘鬼刃’笑道:“你就加上吧,长相英俊的男子她娘觉得靠不住。”随即又对有希子和孩童模样的小鬼说道:“我有一个提议……”
安倍小三正极力运功力替道满井花子疗伤,他一只手臂不能用,只靠单掌掌握内力既难精准又难控制,几次三番差一点就走了孙胜的老路。
他现在可是连心惊的闲暇都没有了,内力源源不断的从掌心输送到花子体内,漏掉的内力甚多,只余下一成进到身体里。
他将内力一分为二,一边用内力控制寒冰火烧死附着在经脉上的蛊虫,另一边则极力提高花子体内的温度来对抗寒冰火。
寒冰火虽是火属,然其外冷内炙,火焰内炙比岩浆而火焰外却冷若坚冰。
他用这种方法疗毒,无异于将内力一次性释放完毕,即便他功力深厚却也难以抵挡,只见安倍小三和花子的额头上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霜。
他实在是抵挡不住,那‘生死蛊’的繁殖速度太快,他刚烧了一片又长出两片,实在是烧也烧不尽,杀也杀不完。
那蛊虫刚一出生便开始啃食花子的筋脉血肉,安倍小三替花子行了大半个晚上的真气,却还是抵不过‘生死蛊’的威力。
“难道这个道满井家的少女就要这样被折磨死吗?”
他忽而大吼一声,道道电芒从掌心射出进入花子体内,赫然是安倍小三的式神‘雷霆之怒’。
两害相倾取其轻,将闪电打入经脉血管之中虽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可与‘生死蛊’的持续性、扩大性的伤害比起来,伤害还是小得多。
正当他以为已经除尽花子体内蛊虫的时候,猛然发现她体内的‘生死蛊’又开始繁殖了起来,数量爆炸性的增长,几乎变成跟方才一样的规模。
安倍小三心头一冷,心中骂道:“这他娘的,我倒忘了母虫在心脉处,这么做定然是杀不死的。”
旋即又是一声爆喝,“燃命技,雷霆万钧!”
燃命技乃是一种操控式神的强大技能,他以自身生命力为催化,强制将式神能力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
刹那间,洁白的闪电轰入花子的心脉,肆虐的电芒将她的心脏层层包裹。
母虫似乎在顽抗,‘生死蛊’所有蛊虫瞬间涌入心脉各处,将自己团团围住。
就这样,这一人一虫,相互僵持了近一个时辰。蛊虫死了一批又一批,母虫也繁殖了许多,两者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又过了半个时辰,母虫似乎抵受不住,新繁殖出的蛊虫已不似方才那般多了。可安倍小三的电芒比他更弱,蛊虫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繁殖了出来。
安倍小三喃喃道:“功败垂成,没想到我堂堂一代大阴阳师居然敌不过一个小小的虫子……”
正当他即将放弃之时,忽觉一直手掌抵在自己后心,掌中源源不断的传来内力,竟十分强横。
这股内力他十分熟悉,十几年来的朝思暮想早就化为他心底里不可磨灭的感触,他柔声说道:“有希子,是你吗?”
第五十八章又是误会
来人当然不是有希子,可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又怎么会给安倍小三输送内力?
安倍小三眼角余光一瞥,只见来人剑眉入鬓,水汪汪的一对眸子有如皓月繁星,既有男子的英武又有女人的柔媚,正是佐佐木小次郎。
安倍小三知来人是友非敌,踏下心来专门对抗蛊虫。
方才小次郎当着有希子鬼魂的面许下了心约大誓,要在安倍玲子成婚之前护她周全。
‘鬼刃’提议道:“我知一法可助你二人,只是自此以后便失去了投胎的机会,不知你们可否愿意。”
那个孩童般的魂魄本就不能投胎,听有人愿意助他当然一百个愿意,连忙点头。倒是有希子颇有顾虑,低头思忖了半晌也没回答。
‘鬼刃’说道:“这一世你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的女儿是吗?”
有希子答道:“是,我十几年没有投胎便是为了我的女儿,我想守护她一生一世,让她平平安安。”
‘鬼刃’又道:“如果让你能够亲自守护你的女儿你愿不愿意?”
有希子两眼放光,问道:“你有办法?”
“不错,不过是以你转世投胎为代价。”
有希子说道:“投胎?呵呵,来生再被辜负一次?与其这样我还不如投胎去做猪、做狗。”
她话中充满自嘲,显然生前的苦难已经让他对转世为人充满了厌恶。
‘鬼刃’问道:“那你是同意了?”
“恩,起码这一世我能守护我心中所爱,不过你要怎么帮助我俩?”
‘鬼刃’道:“做重灵,后做剑灵。”
两个魂魄彼此看了一眼心中十分讶异,但稍过片刻有希子面上逐渐浮现出释然的神色,“这也确实好的很。起码今生我能守护我的女儿,而且以后也会遇到一个靠得住的主人。”
孩童般的魂魄听了这话体内忽而冒出一阵青烟,青烟过后他现出了一副肥胖可爱的模样,面目上瞧着与小次郎颇为相似,可想而知他生为人时定然令人十分喜欢。
那小鬼听到‘鬼刃’对自己的安排,一切的怨念瞬间消失,得到了超度。
既已是超度之人,自然可以轮回转世,只不过他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说道:“我还是决定跟你们一起看看这世界,这一生我除了怨恨实在没有享受过快乐,希望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好些。”
‘鬼刃’摸了摸小孩子的头,亲昵道:“以后有这个美丽的阿姨陪着你,再黑你也不会害怕了,况且我让你们居住的地方本也不黑。”
说罢‘鬼刃’回到剑里对小次郎说道:“你用剑全力斩他们。”
“就这么简单?”小次郎问道。
“废什么话,我几时骗过你?”
有希子问道:“不是做重灵吗?怎么用剑……”
剑中传出‘鬼刃’的声音道:“他就是剑,剑就是他,没有分别。”
小次郎强撑着站了起来,他现在连挥一挥手都累的半死更不用说挥舞这把剑了。
‘鬼刃’的声音又从剑中传来,“你挥剑之时必须全心全意接纳两人,不能有丝毫的迟疑。快去,机会只有一次!”
小次郎定了定神,强撑着舞剑斩去,心中似是一片汪洋大海将两人前半生的过往尽数容纳,有道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小次郎以极大的愿力斩去,忽而心中一片澄明。
再回过神来,眼前哪还有两个魂魄的踪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鬼刃’的声音又从剑中传来,“你现在已经继承了有希子生前的功力,大抵是之前的五成。且有这两人的灵魂修补,你‘鬼发妻’的剧毒也能延缓许多,大概能撑个两年。”
“原来……你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啊。”
“哼!反正是两全其美之事,顺水人情罢了。不过你得记住,剑在内力便在,你可别把我扔了,切记切记!”
小次郎将这句话暗暗记下,他多次扔下鬼刃才造成今天的伤势,若不是如此何需费这么大的劲来安倍家?
忽而有希子的声音直闯脑中,她十分急躁,竟连话都说乱了,小次郎捋顺一下才听明白,原来是安倍小三遇到险境。
痴情的女子到何时都会替心上人着想,便在此时她已变成了魂魄又成了小次郎身体里一部分灵魂却还在思念着那个人。
突然间,小次郎只觉眼前一阵目眩,光怪陆离、五颜六色从眼前急速闪过,他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下一个瞬间他便来到了安倍小三的密室。
有希子在小次郎脑中传音道:“快、快将给他输送内力,他快油尽灯枯了!”
“输送内力?”小次郎心思也不慢,略微顿了一顿便明白此间情况,原来安倍小三与方才孙胜一样,正替道满井花子运功疗伤。
“安倍家主仁义,居然舍弃耗费性命去救自己的敌人!”
小次郎接受了有希子,自然也看得出安倍小三用的手段,赫然是安倍家提升实力的绝密技能,燃命技。
他心中不再迟疑,伸出手掌贴在安倍小三的背后,精纯而又霸道的内力灌入安倍小三的身体。
小次郎自幼修习‘地狱冥火流’剑法,这路剑法虽有剑招却不重剑招,而是将剑作为内力的延长以剑气和内力伤敌。
也可将其理解为以剑养气的练气之法,所以修炼到极致便可以乘奔御风、纵天入地。
故而,纵使他现下只有五成内力,却也入得了当世第一流之境。
这股内力打入身体,安倍小三只觉身体各处经脉胀大欲裂,自己原本的内力竟被小次郎的内力挤的一丝不剩,这等霸道的内力当真恐怖。
他的内力虽比小次郎的充盈,可真论起威力来,还差了半筹。有此等内力相助,安倍小三精神大涨,白色的电芒之上赫然显现出点点金光,金光之上饱含佛门之意。
可‘生死蛊’的母虫又岂是那般容易对付的?母虫为求自保,竟在心脉处分裂开来,一只变作两只、两只变作四只。每只母虫都有独立繁育的能力,一时之间两者旗鼓相当,谁也部落下风。
此时天已蒙蒙亮,花子已经被孙胜和安倍小三接连救治了一个晚上。
又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小次郎内力渐现颓势,已不如初时那般滔滔不约、延绵不断。相较之下,‘生死蛊’的颓势更盛,似乎它分化的过多,此刻分化与繁殖的速度已经慢了许多。
但二人不敢丝毫的松懈哪怕只松懈半分,因为谁也拿不准‘生死蛊’的颓势究竟是强弩之末还是蓄势待发,若此时缓口气,说不准‘生死蛊’的母虫便会趁机反扑。
等到那时大势已去,谁也保证不了花子的安全,所以安倍小三打定了主意,一鼓作气将‘生死蛊’母虫去除殆尽。
小次郎自得了有希子的灵魂,对安倍小三的诸多手段都有了深刻的理解,此时他也明白该如何应对,心下说道:“小畜生,咱俩就来比试比试!”
只不过......他们没有预料到,一股风波正悄然来袭。
结衣自被秦瑶扶回了房间,又听秦瑶诸多宽慰之语,心中这才稍稍定了定。
按说这事归根结底虽是小次郎的责任,可害的花子命悬一线的始作俑者却是自己。在这一行人里,结衣年纪最长,江湖经验最为丰富,所以便在不知不觉中便将自己当做了长姐。
都说长姐如母,结衣正是将小次郎等人当做孩子一般看待,她想通过自己的言行影响他们,让他们成长为自己心中光明正大的英雄!
可她毕竟不是他们的母亲,她看到这些半大孩子的成长,心中虽然高兴却不免有许多的担忧。
因为她已经隐隐约约的察觉到自己经不能给他们太多的指导,而他们也并没有按照自己心中的英雄人物的轨迹成长。
结衣并不是他们的母亲,她甚至连恋情都没怎么谈过,又何来母亲的担当?
如果当过母亲便会明白,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总有自己去飞的一天、总有自己放手的一天。可结衣,她永远想把自己的‘孩子’攥在手里。
无论他们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无论他们年纪有多长,在结衣的眼里他们永远是那个孩子,是那个在襁褓之中需要时时保护、时时关心的孩子。
所以当面对小次郎一而再再而三的沾花惹草,她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油然而生,再加上与秦瑶的姐妹情深,两种情感交织在一起,才会有这般过激的反应。
面对小次郎的花心,她本应该悉心教导、循循善诱,而她却使出了小孩子的脾气进行揶揄、嘲讽甚至置之不理。
也正是因为结衣的处理不当,才导致小次郎才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人性的弱点,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和小次郎的关系越来越僵,直至信任产生隔阂害了道满井花子。
结衣此刻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已经开始后悔,可木已成舟、事已既定,她又如何能再次面对小次郎?
想着想着,她眼圈不禁红了起来,试问哪个母亲能承受得了来自自己孩子的恨?即便是这份情感的十之一二,她也是万般难以承受。
秦瑶跟她姐妹情深,早已心意相通,她心里怕些什么秦瑶再清楚不过。
可是她却也安慰不了什么,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旁人是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只有让他自己走出来。
但秦瑶还是想勉力一试,她说道:“姐姐,咱们要不回去吧。”
结衣眼睛哭的通红,那对布满血丝的眼睛呆呆的瞪着秦瑶。她忽而笑了一下,那笑容丝毫没有笑意反而带了些许苦涩的意味。
结衣擦了擦泪水问道:“咱们不陪他找玉藻前了吗?不替他解毒了吗?”
“不去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就当从未遇见过这个人。”
“可你......你难道不喜欢他了吗?”
秦瑶惭愧道:“事已至此,我还有何面目见他。”
听到‘有何面目’四个字的时候,结衣心头一震,她反问自己“我又有何面目再见他?!”
秦瑶劝道:“所以咱俩走吧,干干净净的走。虽然他曾经救过你我,但咱俩也陪他出生入死,恩恩怨怨就此两清吧。”
结衣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恩恩怨怨就此两清,可她与小次郎之间又岂是恩怨这种这么简单事情?难道人与人之间的情义是能用简单的恩怨就说得清的吗?
结衣反驳道:“不,不能两清!”
“为什么不能?咱俩既没脸见他,也没欠他又如何两清不了?难道你敢见他吗?!”
秦瑶咄咄逼人,将结衣从心理上逼到了死角,逼的她再也逃避不了不得不做个决定。这种破而后立的方法,正是要让结衣审视自己的内心。
结衣顿了又顿,想了又想,终于说道:“敢!”
她面色甚为坚毅,吐字掷地有声,那一声‘敢’字吼将出来正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秦瑶扑倒结衣怀里,泪水止不住的横流,她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想明白的,我就知道!”
她哭了一会又抬起头来,破涕为笑道:“走,咱们现在就找他去,将这些事前前后后都跟他说清楚。”随即扶了结衣起身,去孙胜屋内寻小次郎。
孙胜此刻身体已经缓了许多,功力虽然没复却也行动无碍。他见秦瑶、结衣二人走了进来没好气道:“你们来做什么?”
结衣回道:“我知道你恼我,我也很恼我自己。我明白自己错了,错的一塌糊涂,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
孙胜本来还有一些气,听到她说的这么诚恳连一丝一毫的恼怒都没了。这件事的症结在小次郎身上,又何苦去怪结衣呢?
他坐了起来,说道:“我并不怪你,其实刚刚我本不该生气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们二人却不由自主的生气起来。走,咱们现在一起去找他。”
秦瑶眼神闪烁问道:“他没跟你在一起?”
孙胜道:“你们不是看着他跑出去的吗,此刻肯定不跟我在一起啊。”
原来二人方才因花子的事心绪大震,竟忽略了这件事。
孙胜又问道:“你们看到笕十藏没?咱们这都乱成一锅粥了,他怎么连个人影也没有?”
秦瑶、结衣摇了摇头,旋即闪身出屋,去了小次郎和笕十藏的卧室,可她们有哪里找得到这两个人,两间房屋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孙胜思索了一下,对二人说道:“笕十藏应该没什么事,或许这个小呆子去哪里玩了,咱们先去找小哥哥吧。”
小次郎在密室内助安倍小三剿灭花子体内的‘生死蛊’,那母虫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再有半个时辰便能将花子体内‘生死蛊’尽数清除。
小次郎正自欢喜,突然有希子的声音又在脑中闪出说道:“快停下,有危险,快护住夫君!”
“这哪有危险?”小次郎心道。他心中刚说出这句话便见到大门缓缓打开,六个人手持利刃各耀光芒,正是与道满井花子一道而来的六个人。
其中为首的一个男子行了一礼说道:“小姐昨夜未归,竟是被案被家督请来‘做客’,敢问安倍家督,现在可否将小姐归还?”
这个男子是六人之中最精明强干的一个人,名叫道满井里生。他虽对安倍小三恭敬有礼可话里话外却颇有怒气,尤其‘做客’二字咬的极重,看来安倍小三若不将花子送还,他们几人便会立即动起手来。
只是安倍小三此刻哪还有半分余念与他们说话,此刻没了小次郎这股强助,独靠他自己内力与母虫对抗。
刚刚虽借助小次郎的内力回复了几分体力,却依旧敌不过‘生死蛊’的母虫,他现在全力为之只能暂时部落下风。
祸不单行的是,母虫感受到少了小次郎那股霸道的内力,已经开始反扑,更使得这一人一虫的拼斗越发激烈。
里生自然瞧不出安倍小三在救治花子,只要是脑子没病的人,谁会像安倍小三这般舍命去救自己的敌人?
他看安倍小三似在全力运功,而花子面色惨白有气无力的坐在他的身前,心中想定他是要加害花子。加之他又半天没有说话,更让里生浮想联翩,显而易见是到了害死花子的紧要关头。
依照道满井家的规矩,每日寅时需由主人召唤门内弟子请安,可今晨直至卯时还未得到花子召唤,自从与花子相伴还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里生怕花子出现什么事情,尤其昨天傍晚的那一声嚎叫吓的他彻夜未眠,这才壮着胆子来花子房内找寻。
他叫起了其它五人一同寻找,却发现花子房中空空如也,这才猜想花子遭逢不测,随即运用道满井家的‘血脉寻人法’来到了密室。
按说他们六人本找不到这个地方,只是安倍小三全力运功,隐藏密室的秘法与禁止便失效了。
而且他的密室本就不是什么难找的地方,只是隐藏在齐神町花园之中的一个角落里,少了秘法与禁止的阻隔后,那六人很快就找到了这里。
里生手持利刃,迸发出七彩琉璃的光彩说道:“安倍家主,你再不收手可别怪我等不客气!”
第五十九章却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有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且不说道满井家与安倍家本就有着世代愁怨,仅就安倍小三这个举动,足以令里生六人与他死斗!
难不成两大阴阳师世家要斗的不死不休?那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按理说茨木童子本应该在门口阻他们一阻,可为何见不到他丝毫的踪影?
他并没有玩忽职守,他这一夜一直守在密室的门口,兢兢业业的替安倍小三把风。说来也怪,素来弑杀的他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慈悲之念。
他一动不动的守着直至凌晨,忽而隔着老远嗅到了里生等人的气息。这六个人谁的阴阳术造诣都不低,像他这等大妖的妖气就算在怎么隐藏也无济于事。
若是被六人看到堂堂‘百鬼夜行’的首领站在这里与安倍家的阴阳师为伍,那安倍家世代的清名可真就毁于一旦了。
到那时安倍家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还怎么逐鹿天下,又怎能帮助自己给酒吞童子治伤?
想了这些,茨木童子远远看到他们便自行躲开了,所以六人长驱直入,没有任何拦阻。
此刻里生手里拿着的宝剑由七彩变为淡蓝,又由淡蓝转变成白灰,剑尖之处忽然生出一张生着两颗是尖牙的血口,冲着安倍小三发出“嘶嘶”的叫声。
要论此间用剑的高手,谁人能出小次郎其右?可连他都看的目瞪口呆,因为这所谓的剑,已经超出了他对剑的认知。
剑法修炼到极高的境界,甚至能将草木竹石当剑而使,可草木竹石是死的,而这把剑却像有生命一般,是活的。
里生甚是有礼,他也不想与安倍家拼个你死我活,毕竟道满井花子还在安倍小三手上,他现在有些顾虑。
若不是有这个顾及,他早就一剑斩了过来,还管那许多?
他再次说道:“安倍家督,你到底放不放人?”
安倍小三满面大汗,衣襟被汗水浸透又被内力蒸发,身上冒出重重白气,此刻他真是叫苦不迭,要如何做才能让里生相信自己正在救花子。
他依旧什么也不说,掌心对着花子后背,一动不动。
里生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恼怒,长剑递出的同时说道:“道满井家,道满井里生参上!”
这一剑来的飞快,眨眼便到,忽而黑光一现,一声龙吟将他的剑荡了开去。
小次郎拔出鬼刃荡开了里生的剑,脸上颇为自傲道:“想要回你们家大小姐,先过我这关!”
“‘安土桃山之鬼’吗,好!咱们今天就比比谁的剑法好!”说罢又是一剑,斜劈而出!
秦瑶、孙胜等三人找遍了安倍家也没找到小次郎和笕十藏的身影,他们两个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一丁点的痕迹也没留下。
安倍家的房屋看似建的杂乱无章,实则是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所建,常人进来只有绕圈的份。
不过,有孙胜在还能愁这个?这个世界上怕没有什么是连孙胜都没听说过,没了解过的。
他仔细看了两眼就瞧出了关键所在,这才带着秦瑶和结衣四处寻找。
这大晚上的,他不知道屋子里住的是谁,也不能挨个门去敲,只能运足内力低声喊道:“小哥哥你在哪,小哥哥你快出来,我们有话对你们说。”
不过,结衣和秦瑶功力不够,做不到像孙胜那般以内力传音入耳。两人扯着嗓子大喊,不一会整个安倍家灯火通明。
孙胜道:“你们小点声,咱们自己的那点事总不能让整个安倍家都知道吧,家丑不可外扬。”
秦瑶回道:“是是是,我们注意。”
可她和结衣又哪能注意的了,尤其是结衣,他生怕小次郎听不到,这声音还能小了?
他们这声音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不一会便有污言秽语从房屋内传出。
“你们他娘的不睡觉我们还不睡觉吗?快闭嘴吧!”
“一群混账,大晚上叫什么春?想叫明儿早叫去。”
“还叫?信不信一会揍你们?快滚!”
孙胜向二人摇了摇头说道:“你看,惹乱子了吧,我叫你们小点声你们怎么就不听?”
结衣白了孙胜一眼,依旧继续喊着,此时此刻她心中只有见到小次郎这一个念头。
就这样,在一片骂声之中,他们找到了天亮。
这也许是安倍家几十年来所有弟子起的最早的一天,甚至比‘血雾之森’着火的那天起的还要早。
忽而,孙胜听到齐神町附近有兵刃相撞的声音,他对秦瑶、结衣二人说道:“这大清早的便见刀兵,也不知道是谁,咱们且去看看,也许会碰到他俩。”
他们急急忙忙跑了过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小次郎手持鬼刃以一敌六。
那六人手拿利刃却像是各自拿着一条毒蛇一般,不住吐着芯子向小次郎攻去!
小次郎左右支绌,身形飘飞,一时倒也不落下风。
孙胜瞪眼看去,心中一会儿喜一会儿忧。
喜的是不知小次郎有什么机缘,现在居然可以使用内力,忧的是他内力不够又全靠内力爆发阻敌,必不能长久。
更令人担忧的是,那六人剑招甚奇,手中兵刃时软时硬,像有意识一般缠绕在鬼刃上,鬼刃好几次差点被这招给甩脱出手。
孙胜不及细想,飞上前去后背贴在小次郎身后说道:“各位朋友,你们来此究竟为何?为什么对我们刀兵相向?”
里生道:“哼!你们武田家和安倍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当真以为我们道满井家是好欺负的吗?敢绑我们大小姐的人都得死!”
孙胜还未搞清楚状况,但他向密室之内一瞧什么都明白了。
他本想跟里生他们好好解释一下,可此时却什么也说不出,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现在这个局面无论他说的如何天花乱坠都没用。
小次郎向孙胜问道:“这个情况咱们该怎么办?”
孙胜心下一横回道:“打!给他们打服为止!”
孙胜这一句话令小次郎心中顿生豪气,回道:“好!咱俩今天就料理了他们!”
可他们真料理的了?刚刚里生他们与小次郎动手并没用全力。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小次郎武功再高哪能敌得过他们六个人齐上,他们只不过是借着自己武器的优势与小次郎缠斗罢了。
毕竟在整个日本,敢得罪武田家的还真没几个,他既不能得罪武田家又不能堕了自家的名头,故而才一直略占上风的与小次郎缠斗,希望小次郎能够知难而退自行罢手。
孙胜双手各画一圈,一拳击出,用了‘搬拦捶’向里生面门打去。小次郎随即一剑横斩去攻里生下盘,用的正是‘秘剑燕返’,两招同发同至,不差分毫,正是要逼的里生硬抗。
这两招一同击出威力何其霸道?里生此刻有半分犹疑定会送了命去!
其余五人均以里生马首是瞻,忽看里生面色一紧,一边向后掠去一边在口中默念“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终于动真格的了。”小次郎心道。
他也知道方才里生他们放了水,所以他使了全力使出‘燕返’就是要逼的他们用出真本领。
他们召唤式神的法诀与安倍家一模一样,小次郎本以为他们也会像内门试炼那样召唤出一个式神来跟自己战斗。
哪知他念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反倒是手中的兵刃变的杀气腾腾。
忽而他将手中兵刃一横,既不去挡剑也不去挡拳,就将兵刃横在胸口。
小次郎心想:“你这不是找死吗?”随即收了七分力道,孙胜也是这般想着,一拳击出也不使暗劲全凭拳劲击打。
可令他们没料到的是,这一拳一剑打到一半就像打在了一堵墙上一样,再也难进半寸。
小次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也没有格挡怎么招式递不出去?”
孙胜眼光何等毒辣,一眼就识破了里生的手段,他说道:“他手里拿着的兵刃就是他的式神,他们道满井家的式神跟安倍家的不同,应该是增加兵器的威力。”
里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孙胜,脸上写满了惊讶。
他心惊道:“这孩子什么来头?怎么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孩居然识得我们道满井家的手段!!”
也难怪他惊讶,他们这手段在阴阳术中本就没有,是卢屋道满倾毕生心血创出的功法,这次可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显露。
里生问道:“你是阴阳师?”
孙胜回道:“不是!”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孙胜头颅一扬说道:“猜的!”
要说孙胜能认出他们的手段,全赖这几日对式神的细细研究。
这几日他在睡前都会绞尽脑汁的琢磨着如何对抗式神,只是他的思考方式与别人有所不同。
旁人必定会竭尽全力的找其弱点猛而攻之,而孙胜却是思考着安倍家召唤式神的法门,试图从源头找寻破绽攻其根本。
他这几日按照道家的‘阴阳五行之说’已经将安倍家召唤师神的手段弄懂了大半,所以他才能在第一时间便意识到道满井家式神的秘密!
孙胜道:“小哥哥,千万别跟他们手中的兵刃硬拼!”
小次郎立时心领神会,心中暗惊:“他们手中兵刃怎的如此怪异?!看来孙胜说的不错,正面对敌胜面的确不大。”想罢向后掠出五步,以极快身法与敌游斗。
他身法何等迅捷,内力全无时便可凭着脚步灵活与敌人纠缠,此刻内力恢复五成,轻功使出,身法更上了几个台阶。
里生只见小次郎越奔越快,围着六人团团转圈,既不攻击也不退避。几个呼吸后,小次郎奔行之速已快到不能用肉眼捕捉,只见周身遍布着他道道残影,就像会分身术一般。
里生心头感叹:“‘安土桃山之鬼’果真名不虚传!这一手轻功便斟当世一流之境,不过你也太小看我等了。”随即祭起利刃,默念了一段咒语,而后随手一剑向残影处斩去。
只不过他一斩之下哪能碰得到半分?小次郎的身影就像山涧的流水一般,抽刀断水又如何能断?
可里生的面目却并没有惊讶,相反的,在他的面目之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颇有自信,就如同一刀能斩杀小次郎一般。
小次郎心中疑惑,也不知他这自信从哪里得来,忽而拔出鬼刃,鬼刃破空而响就像是一条黑龙围着六人不住咆哮。
他大叫道:“孙胜快躲开!”
漆黑的长剑在朝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目,加之小次郎身法极快,鬼刃也跟小次郎一般化作了道道残影。远远看去就像是无数的剑刃从天而降,正是‘地狱冥火流’剑法中奥义系招数——‘樱雪落刃’。
孙胜只觉霸道无比的剑气肆虐纵横,剑风刮在脸上钻心疼痛,就像空气中有无数刀片割在脸上一般。
他头一次见到小次郎真正使出剑招,看到这惊人的威力心中十分感佩,“我本以为我俩武功在伯仲之间,也许能差上一线,现在看来要练成他这样的功夫,还得有个三五载。”
他身形一闪,打出一拳,借着这拳反震的力道退了出去。
小次郎身形实在太快,道道残影竟在平地卷起了一阵旋风,而道满井家的六人正在旋风风眼处,他们此刻就如案板上的鱼肉,想逃也逃不掉。
按说他这招的威力本没有这么大,起码在跟右近对敌的时候还做不到,此刻连他也心惊自己能以五成功力将‘樱雪落刃’使出这等威力。
“难不成我内力退了武艺却还长了?”他心疑道。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平平推出一拳的人,那个让他差点败北的人——大岛。
他心道:“原来‘鬼刃’说的天下武功没有高低之分是这个道理!”
便在此间战斗之中,他忽而感悟出了什么,剑势更胜以往!他瞅准剑势最盛之时斩出了一剑,一招绝命的杀剑!
里生看出了小次郎剑招的威力,脸上渐渐浮现害怕的神色,只不过这神色转瞬即逝,又被那个自信的笑容所代替。
正待小次郎大展身手之时,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竟然身子一斜,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里生嘲笑道:“鼎鼎大名的‘安土桃山之鬼’,怎么连脚都站不稳,你这路功夫怕不是你师娘教的吧。”
小次郎折了面子,正要施展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谁料他两脚一用力,刚起来一半,突然觉得脚下发软又重重的摔了一跤。
小次郎心中大惊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两脚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甚至还有种吸骨榨髓般的疼痛。”
里生又嘲笑道:“软脚虾,怎么站不起来了?你过来啊。”
接连两次的嘲讽让小次郎心中十分恼火,他红着脸骂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招数,快让我起来!”
里生‘咯咯’一笑,拿起手中利刃细细看着,忽而那利刃又变成了如夜一般漆黑的颜色,甚至比小次郎手中的鬼刃还要黑上几分。
漆黑的利刃上又迸发出七彩的霞光,十分炫目。
里生说道:“我手中武器叫做夜之光,乃是我道满井家世代供养的武器,也可以说是我们本家的式神。”
“夜之光吗?怪不得如此炫目,实在厉害的紧。”小次郎一说完,便拄着鬼刃直起了身。
他越用内力就越觉得虚弱,现在脚下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尽量伸直了腿,用鬼刃撑着。
里生说道:“我敬你是个人才,也不想太过为难你。我等现在便要进去救我家小姐,还望武田大人您不要阻拦。若有得罪,我等一会儿便向您赔罪。”
说罢六人向着小次郎深深的鞠了一躬,迈着大步向里走去。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要进这个们还有一个人需要应付。
孙胜说道:“看来你们是没瞧得起我啊。”旋即双手一摆拦在门口,“来来来,你们六个稀松平常,就让我一个孩子同时对你们六个。”
孙胜言语之中颇有傲慢之意,正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既然你们出言轻辱我们,我们又岂能客气?
里生看他面目颇有些自负,先是愣了一愣,旋即郑重一躬道:“在下并无轻视之意,只是救主之事十万火急,阁下若真要与我拼斗,我道满井家绝不后退半步!还请阁下稍撤贵步,待我等救回小姐再来跟阁下讨教。”
小次郎和孙胜接连阻挡,使得里生心中甚有火气,所以他行止虽还有礼,这言语却说得颇不客气。
孙胜也不与他过多废话,闪身上前隔着老远便使出了一招‘揽雀尾’。他边进边说道:“武田家臣,孙胜参上!”
里生顿了顿,心想:“眼前这个孩童武功虽高却比小次郎差了不少,我也不能仗着己方人多势众去欺负他。”随后祭起‘夜之光’向其余五人道:“你们谁也不准动手,就让我来会会他!”
说罢利刃挥出,向孙胜急速斩去。
谋定而后动,这是孙胜一贯的战斗方式,他眼见小次郎在‘夜之光’上吃了大亏,还哪会再次中招?他用‘揽雀尾’在周身布下层层劲力,就是要看明白‘夜之光’的古怪!
第六十章天翔龙破
道满井里生从未见过‘太极拳’又怎知它的神奇,‘夜之光’斩到距离孙胜三尺处,忽而一弯偏了出去。
里生心惊了一下,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这等奇怪的事,他心思变化甚快,催动‘夜之光’变化,利刃尖端又变作一只蛇头转而向孙胜咬去。
孙胜一见也赶忙变招,一拳打出另一拳立马跟上,也用‘揽雀尾’应对,只不过这次转移的方向却和刚刚完全相反。
‘太极拳’的功夫可以借力打力,初学之时力从哪来便回哪去,等练到高深之时不论力从何来打往何处,只要被太极劲缠上四面八方皆可随心驱使。故而‘夜之光’变幻之后,头向左、尾向右,正被不断的拉扯。
且孙胜借力而使,这力道来的越大借的也越大,恰好里生这一招来的势大力沉又十分迅疾,正是想要一举击败孙胜。
只是他偏偏遇到了‘太极拳’,这等大力再加上孙胜自己本身使出的力道,险些将蛇头扯掉。
那变幻而出的蛇头在拉扯之下止不住的惨叫,脖子已被这个力道拉的比头长了三倍又细了三倍,鳞片越变越淡,拉扯到最后竟能透过鳞片看到脖颈处淡蓝色的血管。
这下里生可老实了,再也不敢轻视孙胜,口中急念法决收了‘夜之光’的变化。
孙胜见此,力道一甩将里生带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孙胜学着他的话嘲笑道:“鼎鼎大名的‘夜之光’,也会被拉扯断?你这利刃怕不是你师娘造的吧。”
里生刚要爬起来,又被孙胜以方才的方法压了下去,还是重重跌了个狗啃泥。
孙胜嘲笑道:“怎么了软脚虾,站不起来了?再说怎么到你嘴里女子就成了嘲笑之词?师娘怎么了,你就不是你妈养大的了?”
在日本战国,有些武士家族在男子战死后女子便背负家族荣耀到战场上与敌拼斗厮杀,这些女子被称为姬武士。
她们是何等的崇高,孙胜听他以女性嘲讽便气不打一处来,故而多说了两句。
里生面目臊的通红,他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们家最有天分的人便是他们家的大小姐道满井花子,刚刚自己口不择言连自己家的大小姐都骂了进去。
里生嘶吼一声,站了起来,被孙胜气的两手发抖。
他看了看孙胜又看了看其余五人,忽而止住怒气狠鞠一躬回道:“对不起!”
他这错倒是认得痛快,孙胜笑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日本虽不是礼仪之邦,但学习中国文化也有千年了。你有这等思想实在可恶,我看你还是先回去读读‘四书’再来安倍家吧。”
言下之意竟是说里生德行有失,不配来安倍家挑战。
其实孙胜有自己的算盘,按说他们六人忠心耿耿,为了救自家大小姐不惜与人动手拼命实在可敬的很,况且这世上也没有阻止救人的道理。
可此间缘由实在说不清道不明,为了能让安倍小三能够安心救治花子,孙胜不得已用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里生踌躇了一下,‘四书’乃是中国儒家经典文集,是教人育人的上上之选,古人云‘不读四书五经、不晓君子六艺’,这便说的是‘四书’的地位。
里生虽生在日本,然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在日本流传甚广,自小也读了一些‘四书’,故而愣在当场不知所以。
但他救人之心何其坚定,岂是一句两句便能说的退的。他双眉一蹙,索性什么话也不说,双手将‘夜之光’立在胸前,念起法咒祭了起来。
他两指并在一起,一边运功一边以两指向上划去。刹那间,两指划过的地方激射出耀眼的白光,刺的孙胜连眼睛都睁不开。
待白光过后,只见里生两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忽而听得身后有些许悉悉索索的响声,再一回头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一条磨盘粗、十余丈之长的橙色巨蚺盘旋着身体已将自己团团围住。
“这这这,这是你的兵刃?”孙胜惊问道。他可不像安倍大法精通‘阴阳术’,对付这么大个的式神他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里生缄默,急念口诀驱动巨蚺。
那巨蚺口中的芯子就有孙胜半个身子那么长,一张血盆大口喷出恶臭腥气。
巨蚺缓缓起身眼睛死死盯住孙胜,在他面前孙胜就如同一只小鸡,插翅难逃。
突然,它张着大口向孙胜扑来,此一来无声无息,要不是孙胜克服心中恐惧双眼盯着巨蚺,向后急速掠去,这一下便将他吞了下去。
巨蚺一招扑空,蛇头“轰隆”一声砸到地上,瞬时砸下一个大坑,卷起许多飞石。
趁此机会,里生便道:“你们五个快闯进去救小姐,我来对付他!”
他们五个得了命令,立时行动,两步并做一步向门内掠去。突然,一道凌厉的剑风带着点点金光向五人面门卷来,五人一看,来人正是小次郎!
他腿脚酸软不能起身,少有先见之明的爬到了密室门口,坐在地上挥舞鬼刃,阻了他们一阻。
五人互看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武田大人,请你让开!”
小次郎心笑道:“他们道满井家真是个个死脑筋,都什么关头了还这么保持风度。”
他哪知道芦屋道满乃是个翩翩君子,是少数几个肯为普通民众祈福的阴阳师,几百年来他们家不论贵族平民、贩夫走卒都是一样的态度,一样的待遇。
别说小次郎现在有武田家义子的身份傍身,就算他只是个大街上的乞丐,他们道满井家也是这般客气。
他长剑一横,运足内力灌注到鬼刃之上,故意嘲笑道:“你们五人想进去的话就先打赢我,我看你们五个人的武艺稀松平常的紧,就算你们一起上我又有何惧?”
五人又相互看了一眼,各自拿出利刃对小次郎说道:“武田大人,对不住了!”
安倍家众多内门弟子被结衣和秦瑶早早叫醒已经睡不着了,这个时辰对他们来说很尴尬,继续睡又睡不久,不睡下去却又不知道做些什么。
翻来覆去竟不约而同一起出了屋子闲逛起来,突然远处的一声巨响传入耳中,登时令安倍家众人心头一凛。
许多人想着,“难道是有人强攻我安倍家?!!”他们心情急躁,有些连衣服都没穿戴整齐就向声响处急速跑去。
在众多的弟子之中自然有安倍小三的子女,只是安倍多喜素来极重形象,磨蹭半晌也没出屋。
安倍玲子和安倍少愁恰好在半路上遇见,玲子尴尬的向他问道:“弟弟,你听到那声巨响没有?”
这个话题不咸不淡,实在没营养的很。
她跟少愁虽是姐弟,但两人同父异母,天然就带着一层隔阂,再加上两人素来没甚往来,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故意找个话。
只是安倍少愁十分不给面子,简简单单的回了句“听到了”便不在说话。
玲子知晓他这弟弟的脾气极臭,虽自讨了个没趣也不敢多说什么,两靥一冷直冲冲的跑了过去。
少愁瞪了她一眼,嘟囔了句:“坏女人。”
他心里十分瞧不上玲子这个姐姐,看她跑远了自先松了口气,“玲子这个女人跟她母亲一样的坏,要不是看在父亲大人的面上我早就废了她!”
但他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也向着声响的方向跑去。
他心疑道:“看这个响声的方位应该是在齐神町附近,难道有人一大清早人就有人来犯吗?”
他脚程极快,纵使玲子先跑了很久却还是被他赶超过去,他一到齐神町就看见不远处有一间极为简陋的房屋。
那屋子与安倍家其它房屋相比老旧了许多,就像是几百年前的建筑一样。
这下他心中更疑,心想:“我自小生长在安倍家,齐神町旁怎么会有一间屋子,这块不应该是一片树林吗?”
再细一瞧,房屋的门虚掩着,一人正坐在地上挥舞黑剑与五人打的难舍难分。
那五人攻守有度,进退有方,打的坐在地上那人毫无还手之力。
只不过坐在地上的那个人剑法十分高绝,虽没有进招却守的滴水不漏,竟一时难以近身。
再向右瞧,赫然看见不远处一个孩童正与一条橙鳞巨蚺对垒。
那巨蚺生的极大可动作却十分灵活,起落之间迅猛无比,黄澄澄的鳞片在朝阳的照耀下格外的炫目,就像是一条巨大的橙色匹练上下翻舞。
平日里谁若碰到这样的大蛇都会惊讶一番,可少愁却没有丝毫讶异,只因为他更讶异那个与大蛇周旋的孩童。
橙色鳞巨蚺的动作已经是少有的迅疾,可每当这个孩童被逼入死角时,却不知那孩童用了什么方法将身子一滑,像一条游鱼一般从缝隙之中钻了出去,闪避的同时还不忘伸指还击。
他眯着眼睛细细想着,这种用手指攻敌的招数貌似在哪里见过,那名字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可他越是着急就越想不出名字。
只听那孩童忽然叫道:“在吃我一记‘拈花指’!”
直到听到‘拈花指’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才幡然想起这个孩童就是孙胜。再看孙胜身旁的那个大坑,已然明白那声巨响的来源。
孙胜的神功他是见识过的,前日他可是亲眼目睹齐神町内孙胜以一手绝世武功斗败安倍堂。
那时的他威风赫赫,身姿超然就像是仙人一般,相比之下与这巨蚺缠斗却显得狼狈许多。
少愁眼光极为毒辣,一眼就瞧出孙胜内力不足,纯以一身功夫与对方游斗,心道:“看来这人有些变故,否则也不会漏出败象。”
他走上前去,细细观察小次郎与孙胜的武功。他一直后悔内门试炼没有与这两人交过手,哪会放过如此近距离的观看两人比试的机会。
小次郎左右横挡将鬼刃舞的密不透风,一招‘燕回斩’使得奥妙无穷变化万分。
这招本是不用内力的,此间小次郎用上五成内力使出这招,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语。他一会儿斩出剑风阻碍对方利刃,一会儿又借力打力缓和招数。
如此往复几十个回合,虽一直落得下风却从未入险境。
孙胜内力本就没剩多少,橙鳞巨蚺的鳞片又坚硬非凡,他“嗤嗤嗤”连出数指均被鳞片弹了出去,甚至连一丝伤痕也没有留下。
孙胜心说道:“看来我现在是打不过他了,这巨蚺难道就没有弱点吗?”
他刚一想,心中便出现一个念头,“要不先攻击道满井里生试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他否决了,只因它实在难以实现,那巨蚺回护之速尤在攻击之上,实在是一丝机会也没有。
他略一分神看向小次郎,只见五人似乎动了真火,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有分有寸。甚至有一招险些砍中小次郎的肩头,要不是小次郎躲的快,少不了被削掉一块肉。
可如此紧张得拼斗,哪能容他分神?橙鳞巨蚺蛇尾拍打而出,正中孙胜胸口,拍到地上砸了一个深坑埋入地下。
原来里生看久攻不下心中也动了真火,孙胜轻功何等了得,此间防守之上的空挡机不可失,所以赶忙下手再也不留情面。
里生自行捂着胸口喘息了一会儿,看来操控橙鳞巨蚺对他损耗也颇为不小。
他料想孙胜肉体凡胎,定禁不住橙鳞巨蚺的威力便不再管他,转头向那五人道:“你们莫慌,我来也!”
小次郎本就难以抵挡五人联手,此刻里生上来了定然有败无胜。
橙鳞巨蚺来的悄无声息,全没有刚刚偷袭孙胜时悉索之声。很难想象他那么大的体型居然能够做到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里生动真格的了。
那巨蚺来去如风势不可挡,那五人也知道这橙鳞巨蚺的威力,闪开了身为巨蚺让路。
巨蚺昂着橙红的头颅、吐着猩红的芯子,忽而腰身一转,钢鞭似的尾巴向小次郎击来。
小次郎只觉周身烈风阵阵,一股强大的威压将他钉在地上。他此刻双脚全无力道,闪躲不了。
可就算有力道他又能如何?这股威压实在太大,他简直连手指都动不了!!
那尾巴来的并不迅速,至少比不过巨蚺奔行的速度,就像是知道小次郎逃不掉一样,来的不慌不忙。
可是他的力道却是连一个全然不会武功的人都看得明白的,尾巴擦过空气甚至爆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轰隆隆”巨大声响贯彻云霄,尾巴所到之处尽皆化为齑粉。除了那间老旧的房屋……那间安倍小三称作为密室的房屋。
从上观之,房屋就像是河水正中的一块顽强的石头,将尾巴横扫的威力一分为二,甚至连密室后面的树林都被这一扫之威连根拔起。
随着双方越斗越烈,越来越多的内门弟子聚集了过来。有些刚来的内门弟子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就被这一扫留下的余威打的倒地吐血,甚至有些人丧了半条命去。
待得尘土散尽,门前哪里还有小次郎的身影?众人四下看去,哪里也找不到。
忽而众人听到天空之中迸发出了一声龙吼。
抬头望去,只见朝霞似火,染得天空一片绯红,天空之中有个小点闪耀着漆黑的光芒与这绯红的朝霞格格不入。
这个小点越变越大,黑光越来越炙竟似一团火球烧得地面燥热难忍。
又听那个小点发出了一声女子的娇叱,那娇叱似鬼叫、似狼嚎,可听在耳里却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禅意。
随着那小点越来越近,漆黑的光芒逐渐被拉的很长很长,甚至比橙鳞巨蚺还要长上一倍。突然,那黑光暴涨,竟化作了一条黑龙,张着巨口向橙鳞巨蚺冲击而来。
巨蚺也嘶鸣一声与其对峙,全身光芒大耀,头上生出一对犄角更显威能,昂起头颅挺起身子两角闪出丝丝电芒迎接黑龙。
众人这才意识到这黑龙原是小次郎所化,不知何时小次郎竟跳到了天空之中,可他双腿未复又如何能跳?
这一龙、一蛟,两相对垒实在是人间少有的景象,众人惊讶于道满井里生式神之威,更惊讶于小次郎剑法的威力。
只见黑龙越冲越小、越冲越淡,竟在距离巨蚺头颅二十丈之处化为乌有。
可那股威势却是有增无减,只因黑龙之中所有威能都被被小次郎手中鬼刃吸取,毕其威能于一点,势如千军般朝巨蚺头颅点去。
小次郎大吼道:“奥义,天降龙破!”
黑光一现,鬼刃一刺到地,连人带剑刺穿了橙鳞巨蚺的头颅,剑尖点到地上方即停止卷起了重重气浪。
气浪入波涛一般汹涌澎湃,众人几次险些被气浪吹倒。试问剑法练到此等境界世间又有几人能挡?
里生面色煞白,忙念法咒收了巨蚺又化作了那柄利刃,只是那柄利刃光华不在,头尖处多了一个圆形小洞。
他兀自战战兢兢不能自已,愤而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小次郎双腿未复坐在地上,贱笑道:“你爹流。”
第六十一章竟出手了
“好奇怪的流派,我居然没听说过。”里生一板一眼的回答就像是全然没听出小次郎在戏耍他一般,这一举动使得小次郎暗自发笑,他很想知道里生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忽而里生神色一紧问道:“敢问武田大人令师是谁,可跟安倍家有何渊源。”
这可把小次郎给难住了,这‘你爹流’乃是他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真要将自己师傅名讳报上来,怕自己师傅他老人家能把自己给打死。
他支支吾吾道:“家……家师名讳……,这个……不可告知,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流派跟安倍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里生又问:“既然没有渊源,你又为何处处护着安倍家,难道你们武田家要跟安倍家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吗?”
“非也、非也,我们并不是要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小次郎道。
“那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等前去救我家大小姐?!”里生问道,言语之中有了些怒气。
便在此时孙胜从坑里慢慢爬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尘土向里生说道:“我说我们没有加害之意反而是好心,你会心吗?”
里生看着他缓缓的走出深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一脸疑惑的盯着孙胜就像是遇到世界上最难以理解的事情一样。
也难怪,除了小次郎能正面硬抗击败橙鳞巨蚺以外,孙胜是第一个毫发无伤从它手下逃脱的人。
他哪里知道孙胜在间不容发之际用出了‘揽雀尾’,他以自身为媒介将力道卸到了地面上。
其实那一尾本砸不出这么深的坑,只是孙胜接受力道之后又将它卸到一点之上,才砸出如此骇人的深坑。甚至可以说这个坑砸的越深孙胜所受的伤也就越少,力卸到最后便如清风拂面一般,简直想有损伤都难。
里生看到二人神功惊人,现下也不敢胡乱作为,他躬了躬身子强忍怒气对孙胜说道:“阁下说你等是出于好意,请说说你这好意又从何来?”
孙胜道:“你家大小姐自己快死了,安倍家主正在救她……”
“放屁!”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里生打断了。
里生怒声道:“我从未见过似你等厚颜无耻之人,害人反而说是救人,真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忽而他又忍住怒气,笑了笑说道:“不过你们这屁也不用放了,现在我们六人利刃均围在你们身边,只要你们动一步便就地将你们擒杀!”
孙胜和小次郎不由得心惊,他没看到里生有任何动作,又怎么会将他们围住。他俩又转了转身,大冬天里连一只苍蝇都没有又有什么利刃?
小次郎刚想嘲讽一下里生,却不知何时身边的灰尘化作了三柄寒光闪闪的利刃悬浮在空中将他围住。
孙胜也是这等情况,他现在想动也动不了了,任谁也看得出,只要他俩稍动一下便会被贴身的三柄利刃就地格杀。
里生说道:“休怪我等手段卑劣暗施偷袭,若不是你俩阻我等救人,我等定会光明正大的与你们打上一场!现下你们就在此等着吧!”
他说完竟真的扔下小次郎和孙胜,径直向里面走去。突然里面发出一声惨痛的娇吼,正是道满井花子所发。
小次郎和孙胜都替花子疗过伤,知道这是安倍小三行功受阻间接伤了花子,此刻若让六人闯入说不定便会让花子香消玉殒。
他二人仁侠为先,既要救人便要救到底,竟不顾自身安危各自爆发真气,试图将围在身边的三把利刃震开。
他们心急,里生六人比他们还急,他们以为是花子受到残害而发出的吼声,正要施展轻功冲进门内与安倍小三拼命。
只是六把利刃嗡嗡作响牵动了六人的心神,回头一看顿时一惊,两人各自对抗三把利刃,几乎要逃脱出去。
六人见此赶紧回护,崔念咒法控制利刃,六把利刃各自收缩,已被扩张的范围又缩小了起来。
孙胜说道:“小哥哥,用‘太极拳’!”
‘太极拳’乃是借力打力的功夫,用在此刻再好不过,只见两人似杂耍一般利刃围着身子上下纷飞霎是有趣。
可是孙胜内力本就为花子疗伤损失殆尽,又与橙鳞巨蟒拼斗更是所剩寥寥,此刻倾尽全力依旧拿捏不稳力道,一不小心身边的三把利刃飞了出去正刺向小次郎!
孙胜大惊道:“小哥哥,快躲开!”
只是他话说的迟了,三把利刃何等之快,脱飞而出眨眼之间便攻到小次郎身前。此刻小次郎双腿无力,眼睁睁的看着三把利刃飞来又哪里能躲得掉?
众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只听“噗噗噗噗……”六声,六把利刃先后齐根没入身体。
里生六人大惊失色,心说道:“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他们看小次郎受伤竟比不受伤还紧张。
孙胜看向六人面目心中犹疑,他们难道不应该高兴吗?再看小次郎却又令他惊了一惊。
那六把利刃插入小次郎身体之后不仅滴血未流,甚至令他站了起来!“原来六把利刃齐中身躯便是治疗他腿伤之法,这倒是令人意想不到!”
那六把利刃插入身体之后,小次郎连一丝疼痛都没有感觉得到,反而觉得双腿极暖顷刻间就有了知觉,瞬间站了起来。
要论武功小次郎比孙胜谁强谁弱还有待考量,即便强那么一点也仅在一招半式之间,要论轻功小次郎可比孙胜强了很多。
他双腿既复,全力奔行,将刚刚坐在地上受六人围攻的腌臜之气尽皆宣泄而出,手中鬼刃“嗡嗡”鸣叫竟跟不上他的速度。
人影在前、剑鸣在后,眨眼之间便围着六人转了三圈,各自在他们手上划了一剑。
也怪里生等人心神震荡,否则他身法虽快要想这般轻描淡写的在他们身上留下伤口也不容易。
小次郎剑横在胸,神色傲然道:“你们还打吗?”
里生心知刚刚他这一剑要抹在脖子上,他们此刻已经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了,小次郎显然是饶了他们一命。可一想到花子还在敌人手中命悬一线,自己又怎能退去,当下不知所以无法回答。
哪知小次郎忽然将剑收回鞘内说道:“我反正是不打了,累了累了。”
“你放我们进去??”里生一听,喜出望外,正要向小次郎跪行大礼。
小次郎估计了一下敌我的实力,他跟孙胜两人内力损耗甚巨,若不是强撑着一口气早就倒在地上了。此刻已然立威又震慑了对方,见好就收再合适不过。何况,他已然找到比他更适合守这扇门的人。
他两手一摆说道:“先别急着谢我,我是答应了放你们进去,但是你们进不进的去还得问他。”
说罢伸指指向安倍少愁道:“你父亲现在就在这间屋子里,情况不是很好,你是让他们六个人围攻你父亲,还是你来阻他们一阻?”
“父亲大人在里面?他在里面做什么?”少愁问道。
里生冷哼一声,眼神狠戾的瞪着少愁恨声说道:“做什么?你爹掳走我们家大小姐除了加害于她还能做什么?!”
“不可能!父亲大人行得端做得正,定不会做出这等事来!”在整个安倍家里,少愁只服一个人,那人便是他的父亲安倍小三,在他的眼里安倍小三就如同神明一般高高在上不可直视。
五人跟里生嘀嘀咕咕一阵,六人脸色齐变,各自祭起利刃。
孙胜走过来向小次郎低声道:“你也想看看安倍少愁的手段?”
小次郎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孙胜道:“传闻他是安倍家年青一代最强的人,但谁也没见过他真正的实力,连在齐神町比试的时候他都是一招制敌,也不知道这六个人能不能逼他用出真招。”
小次郎道:“此人深不见底,我看那六个也不是寻常人物,跟咱们斗的那么激烈还隐藏着实力。六把利刃只现出一把的变化就将我的奥义系剑招逼了出来,要是六把一齐变化我实在是不敢想。”
孙胜道:“所以你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安倍少愁了,不过他们道满井家这六个人可不会对安倍少愁留什么手,现在八成算计着怎么将他擒获在手逼迫安倍小三呢。”
“啊?!我看他们正直的很,不会用这种手段吧。”
孙胜叹道:“小哥哥啊,他们是正直到迂腐,不过那也得看什么事。你家人要是被人绑了,你有机会威胁对方,就算违背良心道德,你会不会做?”
小次郎沉声了一会儿坚定的说道:“会!命都可以不要还在乎这些吗?”
有些时候自尊、修养、道德等等人类一切的美好品性在人命面前比起来的确不值一提。
孙胜道:“这就是了,在我看来若不是他们六人教养极好,咱俩说不定早就死在这了,不论他们用了多么卑鄙下流的手段,对于救人来说实在不值一哂。”
小次郎惊道:“那安倍少愁不会……”
他‘死’字还没出口,便被孙胜截口道:“咱们先休息着,等他撑不住了再助他不迟。”
再看少愁,他见对方六人祭起利刃,自己却说道:“我无意与诸位动手,父亲常教育我说来者是客,既是客人我自该好生招待,万没有与人动手的道理。”
这话大出六人意外,里生问道:“你竟不拦我们?”
少愁正色道:“既然是客又岂能随你们胡闯乱闯?父亲大人自有主张,你们就在这等等吧。”
里生怒从心起喝道:“好个巧舌如簧的毛头小子,我此刻不是在跟你辩驳,进与不进由不得你,亮招吧,道满井家,道满井里生参上!”
少愁缓步挡在门前,心中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他的母亲是德川家家主,德川家康的千金,别人家的大小姐诞下麟儿后总是眉开眼笑、两靥如花,而他的母亲,却总是闷闷不乐。
甚至于安倍家的其它人,都只在面上对他母亲恭谨,背地里总是说一些杂七杂八的闲话。他想去听别人说了些什么,可每当他走的近了都会被别人注意到,随即换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迎了上来。
甚至于他的父亲也从没有对他笑过,他好像是一个外人,生来就不应该留在安倍家。
他去问他的母亲,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大家会对自己这么不公。可每每问到这件事的时候他的母亲总是以泪洗面,时间久了,怕他母亲伤心,便将这件事深深埋藏在心底。
他拼命练功只为父亲能多看他一眼、他努力刻苦只为了能博得父亲的赞赏,母亲的笑容。
可是他没等到那个时候,在自己六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便溘然长逝,一朵盛开的夏花凋零在了最灿烂的年纪。
自此以后他变得缄默、变得少言,一双紧锁的眉头再也没有展开过。他依旧拼命的修习、拼命的努力,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也许是为了那个永远也不能达成的目的。
终于,在他八岁的时候,他第一次看见父亲对他漏出微笑。只是因为他掌握了安倍家最高深的式神之一,实力超越了他的大哥。
从那以后他练的更刻苦了,他每克服一个难关,父亲便会多看他一眼,他修为每上升一个台阶父亲便会对他笑一次。
他为了父亲的笑容拼了命的练习,终于被称为安倍家年青一代最强。
后来他无意间听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安倍家所有人都对自己讳莫如深的名字——安倍有希子。
正是因为这个女子让父亲念念不忘、正是因为这个女子让父亲冷淡母亲、也正是因为这个女子才害的母亲撒手人寰。
从那以后他的眉头锁的更深了,他将满腔的仇恨宣泄到了他大哥和二姐的身上。
这个心思自然不可能瞒得住安倍小三,甚至为了减少他心中的戾气安倍小三还为他改了名字,并明令不允许他全力出手。
少愁,是放下愁苦还是放下仇怨?他不明白,但是他很听安倍小三的话,自此以后几年之间他真的没有用过全力,甚至在内门试炼之中也得过且过,这才让他的大哥有了锋芒。
现在为了自己的父亲,他能够使用全力吗?他扪心自问,却得不到一个答案。
他深索的眉头变得更紧了,看向里生逐字问道:“我们,非打不可吗?”
里生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为他的行动给了安倍少愁答案。
赤炎凤凰、橙磷巨蚺、金黄飞鲨、墨绿麒麟、碧青蟾蜍、湛蓝鸾鸟,刹那间轰然出现在少愁四周。
这六只异兽颜色各异、变化万千,似那金黄飞鲨,能遁地而游,将土石当做大海一般遨游其中。
这六只异兽一出当真光彩琉璃、耀眼夺目。小次郎心惊道:“一直巨蚺便让我险些不敌,这六只巨兽我又如何抵得过?”
刚才那条橙鳞巨蚺的威力大家是见过的,看到这六只异兽赶忙急向后掠,跑出极远生怕自己被波及进去。
里生问道:“黄毛小子,你是就此束手就擒还是跟我们打一架?”
他心中怒极,说话再也不留余地,只要少愁不应,这六只异兽便会让他命陨当场。
安倍少愁还是缄默,父亲的话对他来说就是人生纲领一般,让他向东他便向东,让他向南他绝不敢向北。他略一踌躇,便听里生一声令下,六人各控制六只异兽一齐向少愁攻去。
“轰隆”一声天塌地陷,安倍家内门除了设有秘法禁制的房屋全部化为齑粉,四大长老连忙撑起法阵护住了内门弟子,这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一阵烈风吹过,将齑粉吹散,六只异兽身后的房屋格外的显眼,在这等攻击之下居然毫无损伤!
齑粉再散,终于漏出少愁那渺小的身躯,只见得四周像是有护体金光一般完完全全将他罩在了里面,抵住了六只异兽猛烈的攻击。
到了此刻他才定了信念,一字一顿的念道:“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一瞬之间浩瀚之气通天贯地,在少愁足下炸裂开来,吹得六只异兽倒飞了出去。
只见少愁头发飞舞,由黑边绿再转蓝,一对狐眼射出金光,单手一抓空中仿佛身处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倒飞出去的赤炎凤凰凌空扼住,又随手一挥,掷了出去砸到了墨绿麒麟。
两只异兽威能何等霸道,却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抓一掷只之间毫无招架的余地。
安倍家内门之中不乏眼界高者,此刻却任谁也看不出安倍少愁的式神就是为何?只有年纪最长的人残长老,目光烈烈的看着那式神,忽而跪地磕头。
她一边磕头一边念叨些什么,直到磕了第九个头才缓缓的站起身来,神色郑重满面肃穆,甚至连眼角处深深的皱纹都透着敬畏之情。
有弟子向她问道:“人残长老,这个式神到底是谁?怎么连您也……”
安倍人残婆娑着双眼看向少愁,口中喃喃道:“多少年了,终于有人练成了。它已不能算作式神,而是传说中的‘三贵子’之一,素盏鸣尊!”
第六十二章素盏鸣尊
人残长老说的声音并不大,就是寻常说话那般普普通通,可入到附近安倍家的众多弟子的耳朵里,却比刚刚六只异兽的出现时还要震惊。
有人问道:“素盏鸣尊,难道是上古传说中创世神伊邪那岐的儿子吗?那个专事战争击退了绝代大妖八岐大蛇的男人?”
人残长老点了点头,“不错,正是那个男人。想当初他母亲身死去了黄泉彼良坂,他一拳打翻了堵在黄泉国门口的道反大神,惹怒了他的父亲并被他父亲放逐。后来他又去了高天原他姐姐天照大御神的领地大闹,吓得她姐姐跑到山洞里不敢出来。”
众弟子听这段传说都倒吸一口凉气,究竟是何等的大能居然能让天照大御神都忌惮至此。
只见那六只异兽像小石头一般被安倍少愁扔来出去,他的身形与六只异兽相比就像是蜉蝣与大山,渺小的可怜,可他的实力却犹如汪洋一般深不见底。
六只异兽久攻不下,竟站起身来围着安倍少愁团团转圈,企图找寻破绽群起而攻。
安倍少愁一人竟逼得他们不敢上前,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伸手摆出个架势问道:“你们此时不上还等何时?!”
这一声震天彻底,群鸟惊飞、猛兽回穴,甚至有些年幼的动物被这一问震的命丧当场。
他原本生的极为英俊,此刻式神披身竟变得分外丑陋,他那张脸丑陋而恐怖,可眉宇之间却透露出一股灭天绝地的肃杀,仿佛天地都被这个渺小的身形踩在足下。
六只异兽各扬头颅向天嘶吼,天地之间猛然变色,滚滚雷云应声而来,刹那间白昼变成了永夜。
六只异兽再吼一声,突然之间黑云之中现出一道光,一道紫色的光。
光亮之中一把利刃耀着琉璃一般的光华破空而出,随即化作一头深紫色的巨兽,比之山峦还要巨大的巨兽,这异兽似牛而不像牛、似妖却不像妖。
有人惊呼道:“这......这......这难道是牛鬼?”
这异兽确实是牛鬼,这本是道满井花子的利刃,此刻受到其余六把利刃的召唤从废墟之中急飞而来,便有了此番景象。
深紫牛鬼站在六只异兽正中,其它六只与他的身形相比来简直就像壮汉与婴儿。
深紫牛鬼向天一吼便将天空中的乌云轰散一片,其余六只也跟着吼叫......
突然从被轰散的那片乌云之中轰出了一道天雷。
天威惶惶、不可直视、摧枯拉朽、毁天灭地,猛然轰到七只异兽身上将七只异兽淹没在雷霆之中。
有人叫道:“难道道满井家的七只异兽引了天劫?”
“不,不可能,他们绝不会如此。”
“难道有谁还能在天雷之下活着出来吗?就算是神明也不行吧。”
孙胜自言自语道:“‘夜之光’、‘夜之光’......乌云覆天便如黑夜,雷霆滚滚便是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
他貌似想到了什么,忽而大叫道:“难道这七把利刃都叫‘夜之光’?莫非......是啦,是啦,定是如此!”
小次郎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的云里雾里的。”
孙胜道:“里生手里那把利刃奇不奇?”
小次郎道:“那还用说?我简直没见过比他还神奇的兵刃了。”
孙胜道:“一会儿你就能见到比他还奇的兵刃了,不,不能说是兵刃,应该叫神器。”
“神器?那是什么?”
“神器就是带有神力的法宝,乃是鸿蒙之初、开天辟地之时孕育而出的灵宝。大部分都有移山填海之能,有些甚至能够毁天灭地!”
小次郎惊道:“这......一个兵器就有这等能耐?”
孙胜道:“传说中是这样,比如你们日本的天丛云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便是天照大御神赐给天皇的神器。”
换做以前小次郎绝对不会信的,不过自从与安倍家有了联系,什么妖怪、式神、灵魂、鬼魂种种突破自己认知的事物层出不穷,现在从孙胜口中得知神器,他虽不想信也不由得他不信,毕竟眼前就出现了这样的一把。
雷霆过后七只异兽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柄石制的宝剑,那宝剑闪光熠熠,竟似阳光一般耀眼。
孙胜说道:“你看,那柄石剑就是夜之光。它本是一柄剑,但是它威力太大才分成了七份。”
小次郎叹声道:“原来是这样......”
孙胜又道:“你看那七只异兽,赤橙黄绿青蓝紫,正是彩虹的颜色,将他们合起来就是太阳的光芒。”
“所以......所以他们两个谁胜谁败还未可知。”
孙胜道:“不错,总之在他们的战斗之中,我俩是绝对插不进去手的。”
再看‘夜之光’,已敛起所有的光华变得质朴而普通,若是扔在大街上常人都懒得捡。
里生等人闭着双眼,眼角已经渗出血来,他们面色煞白默默念着口诀操控着‘夜之光’。
安倍少愁眼前一亮,满面喜色大声呼道:“好、好、好!有这等能耐,难怪你道满井家敢来我安倍家挑战,来来来,你尽快攻来让我瞧瞧。”
言毕两脚向地一踏,入地寸许、落地生根,两眼金光射到‘夜之光’上竟被反射而出砸到黑云之中。
安倍少愁又叫一声道:“好!”随即双手举过头顶,摆开十足架势迎接‘夜之光’。
‘夜之光’缓慢而飞,身后带着七彩流光划过天际宛如黑夜里的一道彩虹。
‘夜之光’越飞越快在天地之间呼啸而过,剑尖冲破天空爆出炙热,顷刻之间便将山涧树木化成焦炭。
安倍少愁只觉一股热浪扑面,双手撑起一股屏障抵住热气护住了整个安倍家,随即用力一踏迎着‘夜之光’向上飞去。
这一人、一剑在天空之中相距百里之遥,在漆黑如夜的乌云下便如两颗流星闪耀发光。
一股狂暴的杀意、一股肃杀的剑气充斥天地,众人被这一人、一剑爆发的气息压倒在地一动也不能动。只有四大长老拼死维持着防护法阵,保护着安倍家的众多弟子。
而这时,安倍家众人赫然发现有两人身子笔挺、迎风而立对抗着惶惶天威,这两人便是小次郎和孙胜。两人对这天威浑然不觉谈笑风生面上没有丝毫慌张。
人残长老眯着那对苍老的狐眼,仿佛看到在二人身前还站立着一个俏丽的黑衣女子。
她甩了甩头仔细瞧着却又哪能见到那女子身影,她自言道:“看来我年老昏花了。”
一人、一剑划过天空越来越近......
就在此刻,天空之中忽然炸裂开来,一声爆喝从苍穹之中传来,就像是天上的神明怒吼一般。
那声音喝道:“住手!”随即一道犹如实质的闪电从天而降横亘在这一人、一剑之间。
这道闪电不亮却凝实、无声无息却煞有威势,三者一碰,那素盏明尊和‘夜之光’毁天灭地的神威顿时消散,随即化作一场狂风刮了过来。
里生等六人向前一倒半跪在地上口中喷血不止,‘夜之光’又分成了六把利刃飞回里生等人手中,余下一把冲着密室急速射去。
而安倍少愁却在百里高空之外生死不知。
待到能看到他的身形之时,只见他已昏死在空中垂直下落,再有几个瞬间便会摔成肉饼。
安倍家众长老弟子为了对抗那一人、一剑的天威内力尽数损耗殆尽,竟无一人能够出手相救。
小次郎双膝一弯,正欲飞身而去,却见一道白色身影闪入空中稳稳接过了少愁,待落到地上才看见这人居然是安倍我孙。
众人直到此时才见到安倍我孙的身影,谁也不知他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他接过少愁后立即面向密室跪了下来,口中呼道:“恭迎家督大人。”
安倍家已被方才的战斗损毁了大半,连一块完好的地面都找不到。
安倍我孙跪在一块稍大的碎石上,而他面前的那间老旧的间密室却依旧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我孙说完话,只见一把利刃飞了出来在里生六人头上各拍了一下,随即一个女子抱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那女子生的不甚美丽,然端丽的气质却美的令人不敢直视,她怀中抱着的男子显然累极,双手有气无力的垂了下去,一张俊脸满是憔悴之色。
里生等人见之大惊,立即跪地齐声说道:“恭迎大小姐。”
道满井花子啐了一口骂道:“一群狗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素养极好,不是怒极绝不会说出这等话。
她将安倍小三放到一块比较大的石头上,转过身子猛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安倍家主舍己救人、大仁大义道满井花子没齿难忘,至我一生不再犯安倍家半步。”她说话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神色郑重以极。
她顿了一顿又道:“我道满井花子在此立誓,安倍家自我以后永压我道满井家一头,我道满井家言出必践,若违背此誓天打五雷轰!”
安倍小三摆了摆手,气若游丝的说道:“不必,不必,能化解两家数百年的仇怨我甚是欣慰。以后两家互帮互助、相互通好便可。”
道满井花子又是一磕,“那是自然,安倍、道满井同属阴阳师,本应该同气连枝为民造福。我道满井家以后唯安倍家马首是瞻!”
安倍小三又看向我孙说道:“今日我安倍家遭逢大劫,实乃命数使然,你先将众位门人安顿好,详细之事过后再说。”
他接连说了许多,都是交代安倍我孙如何清理残局之事。小次郎和孙胜也不便听,自顾自的聊了起来。
“刚刚那道闪电是谁的?”孙胜问道。
小次郎道:“这么看来应该是安倍大人的。”
“嘶,他居然这么厉害?他的实力真是深不见底啊。”孙胜叹道。
小次郎说道:“他是很厉害,可刚刚我与他一起给花子疗伤,他内力明明所剩不多才对,又怎么释放这么厉害的招数。”
他刚一问出脑中便有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那是燃命技,以生命为代价所用的技能,他这一下估计得折去两年的阳寿。”
说话之人自然是安倍有希子,要说世界上有谁了解安倍小三,她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小次郎心中问道:“这一下便折去两年阳寿?你不还念着他吗,用不用我过去看看?”
有希子叹了一声说道:“不用了,他一定没有事的,我已跟你融为一体今后自然与你共同进退。他……罢了,生时不想见死后又何必挂怀?”
她这话带着哭腔,小次郎自然不会信她。不过‘鬼刃’倒是告诉小次郎让他先顾好眼前的事,故而没再管有希子。
孙胜看着小次郎沉吟了半晌,忽而眉头紧锁便问道:“小哥哥,你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
小次郎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没有,没有,只是有些事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
随后便将‘鬼刃’和有希子还有那个孩童小鬼的事尽数告诉了孙胜。
孙胜听后连连大惊,他懂得极多,但此刻脑中所知却一点也用不上。他兀自想了半晌才说道:“有希子就是安倍家小三的发妻,现在跟你重灵?那你的毒……”
小次郎道:“我现在已经恢复了五成内力了,毒也大大延缓了,寻玉藻前也不急于一时。”
“那安倍玲子……哎,总之难办的很,你不会真的要娶她吧。”
小次郎赶忙堵住孙胜的嘴说道:“嘘!小点声,有希子命令说道不许我娶她,而且这事你要让结衣和秦瑶听到了,又好说我花心了。”
说道结衣和秦瑶,他们二人才反应过来,以前与他形影不离的二人此刻又去了哪里?
小次郎问道:“她们呢?她们没跟过来吗?”
孙胜说道:“来了啊,我们三个一起来的,只不过我急着前来助你,就没在注意。”
小次郎和孙胜心中忽觉不好,立即顺着废墟寻找两人,可找遍了安倍家所有地方都没有见到两人的踪影。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两人丢了!
忽而孙胜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笕十藏也不见了!他从昨天就没回来过!”
“什么?笕十藏也不见了?!”
天守阁内。
凌晨丰臣秀吉正挑灯夜读,这是他早些年的习惯,他好读书尤好读兵书,即便是行军打仗之时依旧手不释卷。
他已困极,眼皮一张一合几欲睡去。
他极力支撑着,生怕自己睡着了,因为子时是约定好时间,是前方忍者汇报消息的时间。
他伸了一个懒腰,又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便复精神,又继续聚精会神的读了起来。
很难想象,一个焦急等待消息的人此刻居然还能读书,而且读的还津津有味。
忽而,一阵狂风吹进室内吹灭了烛火,丰臣秀吉心中一喜,“消息来了!!”
一个身形闪入房中,丰臣秀吉问道:“怎么样?事情进展顺利吗?”
那人回道:“天地万物自有规律、天道往复自有定数,我数年推算今日便是他的定数。”
秀吉心中一喜,点了点头,看来根据线报此事十有八九成了。随即又问道:“重灵之后他灵魂可得修补?”
那人道:“阿弥陀佛,小僧不打妄语,依我设计定保万无一失。”
话一说完,又一阵狂风吹过,吹得窗户一开一合,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去,此人身着道服却剃了个光头,居然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和尚。
秀吉喜极而起,兴奋道:“看来事情又进展了一步,这可都是大师的功劳啊,这让我该如何谢你?”
那人双手合十沉吟了一声佛号说道:“这些都是施主自己的造化,小僧又岂敢贪他人之功?况且此次要不是‘真田十勇士’冒险施法,我也得不到此消息,要论功还是给他吧。”
秀吉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鬼刃’既已觉醒他必定难缠的多,要不是在他身边安插了极为信任之人,恐怕还得不到这消息。”
“施主思虑周全小僧可是万万不及,若不是施主将武田信玄信件模仿的惟妙惟肖,再找到与才藏一模一样的大隼前去送信,恐怕此事还不会这么顺利。”
秀吉笑道:“大师过奖了,武田信玄虽然忠心但所谋者大,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毕竟还是得小心些。下一步我该怎么办?他越来越强又如何能够逼迫,用不用我给德川君修书一封?”
秀吉说到下一步打算之时,面上不禁浮现忧愁之色,显然这件事对他来说棘手的紧。
那人略一思忖,说道:“据我推演此事自安倍家而起也自安倍家而终,其中虽有一些变数那也是天数。天道苍茫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窥探全部的,你我还是静观其变的好,如果不成可在行一记。”
秀吉点了点头,他从未信服过谁,即便是当年的织田信长他也不是完全信服。可面前这个人,他不知为何就像信任自己一般信服于他。
那人又道:“他身边的两个女子有些碍事,据我推算今晨会有一场大战,还是设法将两人引开吧。”
秀吉点点头,以武田信玄口吻又修书一封递给那人道:“拜托大师了。”
又一阵狂风,那人消失在清冷的月色中。
笕十藏在一间石室之中望着已经昏迷的结衣和秦瑶心说道:“馆主大人的命令,我该怎么完成?!!”
第六十三章相逢一笑
笕十藏昨天下午见到了一只大隼,那隼徘徊在安倍家上空久久不去。
忽而大隼冲他叫了三声,两短一长的叫声立即让他想了起来,“这不是二哥的大隼吗?”
随即他回应两长一短三声口哨,待笕十藏找到一个避人处,那隼又盘旋片刻便即落下,正正好好将他扑倒在地。
笕十藏仔细瞧了瞧那只大隼,赫然看见头顶上那捋青白绒毛,心中不再有疑抱起大隼高兴道:“这么久大哥、二哥终于给我来信了,这次到底有什么指示?”
他性子素来浮躁,虽与小次郎等人磨砺一番有所成长但此刻见到雾隠才蔵的大隼倍感亲切,仍是以前那副孩子气的模样,故而明知大隼口不能言依旧问了出来。
大隼甚有灵性,纵然不会说话却也听得懂他说些什么,翅膀一挥飞至一人高处,漏出一对锐利鹰爪。
鹰爪之上绑着一块蜡密封好的细小卷轴,正是‘真田十勇士’互相传讯的手段。
笕十藏拿下小卷轴摸了摸鹰爪说道:“辛苦你了,我这比较清苦没什么东西可给你的,等回去猎两只野兔再给你吃。”
大隼轻啸一声以示回应,双翅上下快速震动两下显是极为高兴。它伸嘴一啄,便将蜜蜡啄开露出了卷轴,随即落到地上等笕十藏回信。
大隼生的极大,站立起来还比笕十藏高半个头。
笕十藏展开卷轴细细研读,只见上面用类似蝌蚪一般的文字密密麻麻的写满油纸。
笕十藏搜肠刮肚研读了半晌才将它大致弄懂,细微之处却怎么也捉摸不透。
他摸了一把头上的大汗抱怨道:“大哥、二哥也真是,我于蝌蚪文上是什么水平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写这么晦涩。不过你放心,我先隐去身形办事,等到夜半时分再给你回信。”
他依照卷轴上的内容走到了一间破旧的屋子,这间屋子与其他屋子格格不入,就像是几十年没人住过一样。
忽而灯火熄灭,吓的他一个激灵。
他连忙躲再墙角后面细细观察,只见一个极为俊俏的男子直直的走了过去,就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借着月光看去,笕十藏又吓了一跳,那人不是佐佐木小次郎还能是谁?
过了许久,只听到里面不住响起磕头的声音,他壮着胆子跟了上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吓的魂都没了。
只见一个骷髅妩媚又妖娆,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拿着一把生锈的铁剑一次次向自己的脖颈处抹去。
铁剑抹在颈骨之上悉悉有声,便如同黄泉里的镇魂曲。那骷髅抹一次脖颈小次郎的身形便淡了一次。到了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卷轴之上蝌蚪文的全部含义,他心道:“原来就是让我趁着这副场景念这段咒语。”
他翻开卷轴,借着月光一字不落的将咒语念了一遍,忽而手上显出一个金字“贰”。
任务完成,他又按照原路退了回去,期间碰到几个执夜的妖怪,都因为他的‘隐身术’没被发现。
过了许久,他忽觉手上炙热,翻手一看刚刚手心上的“贰”字赫然变成了“叁”。
笕十藏一惊,果然跟卷轴上写的一模一样!随即将这个消息再用蝌蚪文写了下来,交给大隼带走。
他在原地等了许久,一阵困意涌了上来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待他睡醒时天已蒙蒙亮了,那只大隼去而复回又带来一个卷轴。
这次情报似乎十分焦急,连密封卷轴的蜡都是热的。
大隼一翅膀煽起笕十藏,自己解下腿上卷轴,上下喙一夹后将它抛给了笕十藏。
只见上面已经不是蝌蚪文,竟是武田信玄潦草的字体,上面只写了一行小字,上书道:“井上结衣、秦瑶二人日出时分务虚离开安倍家,阅后即毁。”
笕十藏是个忍者,命令就是他的一切,甚至比生命还要重要。他看到天边的太阳呼之欲出即将要冲破地面升上天空,想都没想便跑回屋子去找二人。
他本来脚步并不迅速,许是他心中急切略感奔行之速快了几分,终于在朝阳只漏出一小点的时候赶到了房间。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房间之内哪里还找得到结衣、秦瑶的身影?他顺着房屋接连找去直至鱼肚已白才在齐神町附近见到了二人。
只见小次郎、孙胜二人在与道满井家的六人相互缠斗难解难分,他本欲上去帮手,可一想到卷轴之上的命令便顿住了身形。
此时已于卷轴上的时间要晚了很多,他一想到任务脑中便什么也容不下了,他就像是被驯服的狗一样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
然而他毕竟跟秦瑶、结衣二人同生共死过,深知此时此刻二人绝对不会为了自己什么狗屁任务而弃小次郎和孙胜二人不顾。
他思忖一会痛定思痛竟出了下策,趁着小次郎和孙胜缠斗之时使出了‘分身术’将二人打晕带走。
其时齐神町附近并无许多人,而且枯枝众多,他与分身各抗一人不出一会便出了安倍家内门。
他前脚刚一踏出便听身后爆发一声惊人巨响,心道:“武田大人果真料事如神,看来他俩的战斗定然激烈非凡护不了二人,这才让我来将她们带走护得二人周全。”
笕十藏全然没有料到这个卷轴是来自于丰臣秀吉和一个穿着道袍的和尚,甚至于那只大隼都是假的。
他们这么做只是想通过秘法看一看小次郎得安倍有希子重灵之后实力如何,所以才将秦瑶、结衣带走以免影响他心神。
他和分身背着二人走了很远,终于在安倍家附近找了一个山洞,将二人放在里面。
此刻他任务虽已完成,可他的心中却渐渐生出了悔意,“我怎么能这样?他们可是跟我一同出生入死的朋友,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居然为了自己的任务将她们打晕带走?我本应与小哥哥和孙胜共同进退,却没想为了任务做了缩头乌龟还连累两位姐姐不能亲临助威。”
此事若是被小次郎和孙胜知道少不得会迁怒于他,他想了想他们的怒容不禁害怕了起来。
忽而他想到一个看似绝妙的办法,他使出分身术让分身用出全部的力气击打自己的后颈,自己也晕倒在山洞之内。
安倍家众人皆守在门口,因为他们的顶梁柱、他们的家督此刻正晕倒在塌上。房屋之内道满井一行挤满了屋子,正竭尽所能救治安倍小三。
里生等六人现在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想不到安倍小三会奋不顾身救治花子。
与他们方才大动干戈相比,此刻躺在塌上气若游丝的安倍小三更显光明正大,六人一直将头磕到地上,表达自己深深的歉意。
花子向安倍我孙说道:“我孙大人,此刻有什么事是我道满井家能帮得上的。”
安倍我孙此时也甚是愧疚,在自己家督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竟不在,甚至还不如两个外人。他此刻正在全力思考怎么向安倍小三解释,自然没有将道满井花子的话入到耳朵里。
花子接连问了两遍我孙也没有回答,她心道:“我们这一闹看来定是把安倍家得罪透了,他们浑然不理也属正常。哎,安倍家督这般大仁大义实非常人能及,我等凡夫俗子将他想差了也忒不应该了。”
他向安倍小三和我孙各行一礼,安倍小三见此连忙制止道:“不可不可,你我皆是阴阳师世家,怎可行臣属之礼?”
花子道:“安倍大人,我等不知天高地厚来安倍家挑战本是不对,更何况因为我等原因将你安倍家抹平大半。而且我祖上芦屋道满与安倍晴明有师徒之分,臣属之礼实属应当应分。”
安倍小三强挤一丝笑容说道:“几百年前的事不用过多计较,以后两家相互帮助便可。”
道满井花子摇了摇头,回道:“我道满井家说出去的话绝无反悔的道理。安倍家督认不认我们这臣属我且不论,我道满井家认就行。”
说罢携了六人一齐出了屋,在门外候着。
安倍小三功力何等深厚,此刻他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坐了起来像我孙问道:“你看我像不像丧家之犬?”
安倍小三正值壮年相貌俊雅,膝下儿女双全又有极高的阴阳术造诣,甚至坐到了大阴阳师的位置,要说有谁能在他这个年纪拥着这些简直幸福的要死。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现在满脸落寞,真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摇尾乞怜,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我孙自然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这个女人不论是人还是魂魄,他都在乎的很。
他回道:“像!你现在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安倍小三自嘲般笑了笑,问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守护着她,哪怕耗费自己的生命也要守护着她的灵牌。”
我孙道:“是,我也用了燃命技,为了保护她的灵牌。”说话间他面上极富神采方才的悔意荡然无存,看来只要是为了那个女人,哪怕整个安倍家都赔了进去他也不会丝毫动摇。
安倍小三面上出现一抹艳羡之色,想当年他意气风发满心热血时何尝不会为了心上人舍弃一切,只是他已经变了,可我孙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他强打精神,跪在地上双手紧握我孙的肩头急问道:“这些年来,有希子灵魂安否?”
他说话声音发颤,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期盼着我孙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我孙看着他疲累的双眼充满着热烈的期盼,别过脸去湿了眼眶。
安倍小三跌坐在地双眼已然红了,此时无声胜有声,安倍我孙没有回答却比亲口说出更令他绝望。
他长长叹息一声说道:“我不怪你,反而很感谢你。若不是你连我都瞒住了,有希子可能死后连个去处也没了,我这一生辜负了两个痴心人啊。”
他们两人都已年过不惑,此时此刻却为了一个女人哭的像个孩子,撕心裂肺、怮天动地的哭声惹得门外人之一顿遐想。
几个年轻弟子以为安倍小三就此罹难险些冲了进去,要不是四大长老或多或少知道些内情将他们按了下来,安倍小三和我孙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我孙说道:“德川小姐贤良淑德自不会在乎那些,可他们德川家的人却容不得有希子。即便是死了,也想让她做一个孤魂野鬼。”
安倍小三道:“是啊,有希子的死讯还是你告诉我的。我本将她亲手入殓葬在‘血雾之森’里,为了能让她死后能进安倍家的门,还把祖上安倍晴明的灵牌放在了坟上护佑着她。”
“其实你葬的是个假人,她一直在安倍家里,我瞒了你这么多年你不会怪我吧。”
安倍小三将头靠在了我孙的肩膀上说道:“我怪你什么,我一直知道那不是她,她生前都不愿见我死后还想见吗?你替我做了这一切正好也瞒过了德川家的人,我该感谢你才是。”
“可是……可是她死后并不安稳。每夜她都不断重复着死前的那一刻,多少年来我既不敢看也不敢救。都怪我那天没有跟紧她,否则又怎会让她自杀……”
我孙说完,又痛彻心扉的哭了起来,泪痕顺着脸颊湿了一地。这些年来他终于肯将埋藏在心里的痛苦说将出来,多少年的心酸隐忍终在这一刻爆发。
安倍小三安想宽慰两句,但此时他连自己都宽慰不了又如何宽慰别人?这些年有希子的事何尝不是他的心结,他恨自己恨到无以复加,甚至将这种情感转移到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上。
他缄默良久问道:“那……她现在如何?还在那吗?”
我孙哭的更伤心了,简直了坐着的力气都没了,他回道:“天还没亮的时候我感到那里有异动,我连忙跑过去发现她已经不在了,那间房子已成了一个空冢。”
此事安倍小三已然料到,小次郎给自己输送内力之时他便已经感受到了有希子的气息,现在想来有希子的灵魂定然以何等秘术藏在小次郎体内。
忽而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嘴角不经意间浮现一丝间不可查的微笑。
小次郎和孙胜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她们三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安倍家的人。
安倍家损毁甚多,放眼望去一片破败,只有几间极为重要的房屋没被损毁,其中赫然包括了有希子的灵堂。
此刻阳光耀眼,灵堂看起来就跟别的屋宇没有什么分别,只有散发的阴森之气让人觉得它仍旧是一座坟冢。
顺目而望,远处的一间屋前跪满了人,甚至还有道满井家的七人也守候在侧。小次郎说道:“若我猜想不错,安倍家督应该就在这间屋子里,看来他损伤不小啊。”
孙胜道:“舍己救人到这个份上,也担得起他的名号。咱们这个时候去问他恐怕不好吧。”
小次郎想了片刻,说道:“去看看,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姑且去问问,想来不会惹恼安倍家众人吧。”
孙胜点了点头,二人一同施展轻功跑去。
小次郎内力复了五成,轻功十分了得,孙胜死命追赶才勉强跟住,心中佩服道:“小哥哥功力强劲着实厉害,我以前还是有些井底之蛙了。”
他们奔行了一阵便来到房屋之前,安倍家众人看到是他们二人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道满井花子也携着六人向二人行礼,里生甚为愧疚的说道:“适才是我冲动了,请二位不要见怪,要打要杀里生一力承担绝无二话!”
小次郎不想答话,他此刻一心都系在三人之上哪还听得进旁人言语。孙胜虽跟他一般心思,不过他好歹回了一句,就不咸不淡回了一句:“随你吧。”便令里生在风中一阵凌乱。
他俩推门而入,场中众人无一人拦阻,毫无疑问小次郎和孙胜现今已是安倍家的恩人。
他俩一进门便看到安倍小三和我孙互相抱着哭的像个泪人,小次郎心中琢磨道:“这俩四十来岁大老爷们怎么抱一块哭,不会有什么龙阳断袖的癖好吧。”
俩人看到小次郎和孙胜来了便放开彼此止住哭声,我孙跪在地上给他俩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安倍家督遭遇陷境,承蒙二人出手相救挽回家督一条命来,大恩不言谢请受我孙大礼。”
小次郎赶忙将他扶起,说了些客气话便问道:“你们俩看到跟我们一起来的三个人没有?我俩快把安倍家给翻遍了也没找到。”
安倍小三问道:“你说的是井上结衣、秦瑶和笕十藏?”
小次郎道:“是啊,方才秦瑶和结衣还在,等料理完道满井家之后就没见到过他们。”
安倍小三将我孙唤道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我孙点头道:“好,我照办。”
众多安倍家弟子心系安倍小三的安危,七嘴八舌的问道:“家督大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什么伤?”
我孙也不回答,伸手向下按了按平息了众人的疑问,“武田大人家的臣属失踪了,两女一男,在场的众位大多见过。你们现在全力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说完将门一关又回了房间里。
第六十四章宛若初识
安倍小三见到我孙转身而回,心知事情已被吩咐下去,当下对小次郎和孙胜说道:“请恕我不能起身,在下身子疲累不便久絮,二位还请容我独自修养,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你们先去休息,有了消息我一定告诉二位。”
他此刻十分虚弱正需静养,此番言语也不是推脱,小次郎和孙胜也知他身体状况,各行一礼推门而去。
便在离开之时,小次郎向安倍小三深情款款的望了一眼。
就这一眼当即令安倍小三怔了半晌,忽而他发疯了一般什么也不顾,跌跌撞撞的向门边爬去。
安倍我孙也看到了那一眼,那个眼神既熟悉又陌生,就像是她一样,眼里只有那个人全然不会看自己一眼的那个她。
他不禁悲从中来,心头一紧抓住安倍小三的肩膀将他提了起来吼道:“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是谁?!”
他不住的反问,两手捏的安倍小三肩骨“咔咔”作响。
安倍小三此刻就像是一个浮萍在波涛里来回飘摇,直到他抵受不住开始猛烈咳嗽起来我孙才放了手说道:“对不起,我心太急了。”
安倍小三有气无力的甩脱了他,微笑道:“没关系,换做是我,也会这样。”
我孙问道:“她的魂魄是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吗?”
安倍小三心头一凛,忽而两眼涣散失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像有希子,怎么会?!”
他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就像一头猛兽发疯似的咆哮,直到我孙伸手点住了他的穴道,他才安静下来。
我孙失落道:“看来我俩思虑过多定然看差了,她的灵魂又怎么会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安倍小三喘息半晌,突然又哭了出来。
我孙一边抚着他的背一边宽慰道:“你别太难过,有希子有了机缘投胎是好事,她能释然咱们自然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安倍小三哭道:“我孙君,我心中有愧啊。我愧对于她、愧对于我们的情义、也愧对于我的孩子啊,每当我看到他的脸我就想到了他的母亲,进而想到德川家的那个老匹夫。”
“你对少愁是严格了些也冷漠了些,不过自古严父出孝子,我听说今日若不是少愁,咱们安倍家可就败了。”
安倍小三擦了擦眼泪,沙哑的嗓音就像是一把朽化的古琴,“少愁今天也来了吗?他一个人独战道满井家的六人?”
我孙也擦了擦眼泪,顺手扶起了他将他安安稳稳的放躺了下来。
“你难道不知?看来当时果真万分凶险。要不是上古大神素盏鸣尊出手,又怎能跟道满井家的神器相抗衡,我看你真是糊涂了。”
安倍小三缓缓的点了点头,叹声道:“我是糊涂了,少愁是我一手培养的,我岂能不知他的能耐。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安倍我孙慢慢站起了身,向他恭敬一礼说道:“你多保重,今后安倍家的担子还需您这个家督一力挑之。我先告退,有什么事再唤我。”
实际上安倍小三早就知道有希子的魂魄在小次郎身体里,只是他没想到我孙也察觉了出来,但是他还不想让我孙知道此事坏了他的大计。
结衣一个人踯躅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上,道路上没有光,一丝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她焦急的大喊,喊破了喉咙,可漆黑的世界之中又有谁能听得到?
冰冷的黑暗拍打在她的身上、刺骨的寒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她奋力急奔想逃脱这个世界,想脱离这个桎梏。
可无论她怎么跑,黑暗就像她的影子走到哪跟到哪,怎么也摆脱不了。
她跑了很久、很久,记忆中这是她人生中跑的最久的一次。
她自小锦衣玉食,不论什么都能轻易得到,玩具、首饰、漂亮衣服,只要是她能说出名字的物品,十有八九会在第二天摆在她的面前。
起初她十分欣喜,可欣喜之余不禁又有一个疑问,这样的人生还有意义吗?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做快乐,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忧愁。
也许当想要的一切都来的太简单的时候,快乐和忧愁也就不复存在了吧。
为了找寻自己已经丢失的东西,她迈出了那一步,那个全家人都反对的一步,那个将自己生命置于险境的一步——做丰臣秀吉的臣属掌管献豆町。
在这里她第一次受到了责骂、第一次体会到了白眼、也第一次有了朋友、甚至第一次在心底里有了悸动——那个男人,那个一直奔波的男人、那个多疲惫都会来看她一眼的男人。
可是她害怕,也许在献豆町时间久了她自己都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自己究竟是一个良家女子还是别人口中的……婊子。
这个词尖锐又刺耳,她想说自己是良善人家的姑娘,可良善人家的姑娘又怎么会做献豆町的‘妈妈’?她想说自己想拥有一份爱情,可作为一个婊子、一个‘妈妈’她配拥有爱情吗?
所以,她拒绝了,从心底里拒绝了那个男人,那个视她如珍宝、那个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她害怕,不仅害怕自己在这个男人眼中不是一个完美的样子,更害怕自己会给这个男人带来非议。
是啊,人言可畏,‘东瀛三忍’的名号何其响亮,即便他只是个忍者,可闯出这等赫赫威名又岂是一个风尘女子所配得上的。
这也是她第一次品尝到了‘求不得’的痛苦。
佛说人生有三大苦‘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她第一次知道苦是什么样的滋味,也第一次明白‘求不得’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幸运的是,她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勇敢向前踏出了一步,她要拥抱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心。所以,她接纳了他,也从心底里认定了他。
‘求不得’的苦楚她已尝过,那‘爱别离’呢?
‘朋友’一词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家仆、伴读、属下,哪一个都跟她玩的很好,可哪一个又不是对她深深忌惮。
若能彼此说话的人便算作朋友的话那她这半生的朋友着实不少,可她的心里话又该与何人说呢?
她找寻半生一直没有寻到那个能够让她放下戒备全身心去倾诉的人,直到遇到了她、他、他们,也就在最近的一段时间这样的朋友出现了四个。
他们五人相互扶持、相互依偎,甚至可以不顾自身死活只为他人着想。
她现在简直幸福的要死,这样的事情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
她想维持着这样的幸福、她想一直体会这样的幸福,可是......偏偏自己又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错事。
由于自己的任性、自己的刁蛮她不仅累的孙胜几入陷地更累的别人重伤不治,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我是个恶婆娘!”结衣心中狠狠说道。
她继续在黑暗之中走着、漫无目的步履蹒跚的走着......
忽而,天空中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做了这么多错事,把别人害的那么惨,你还敢来见我吗?”
这个声音她十分的熟悉正是佐佐木小次郎,小次郎不断的发问使得结衣头脑炸裂。
她想逃,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世界的尽头,只要能摆脱这个声音,无论逃到哪里都好。
可是这个声音就像是世界的黑暗一样如影随形,就在她耳边不住的念。
他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你敢见我吗’这五个字就像是有千百个人同时诵出一般。
结衣崩溃了,她从心底里产生出了深深的恐惧,她跪在地上就像一条狗一般摇尾乞怜。她双手合十祈求着上天、乞求着满天神佛让这个声音停下。
只不过......己不由心、身又如何能由己?忽而一阵狂风袭来,吹得她脊梁乍冷。她蜷缩着身子哭喊着:“猿飞佐助,我该怎么办?!”
在她的心底里,佐助是她最后一道防线。
过了一阵,寒风渐小,眼前忽而现出了许多光亮的气泡。那一个个气泡闪着七彩炫光温暖非凡,就像是冬日里的暖炉温暖着结衣的身体。
这是她的记忆,她跟小次郎的记忆,她跟大家一起的记忆。
那日在献豆町秦瑶遭逢左近凌辱,自己无力反击之时是小次郎挺身而出身中剧毒击退了左近。
同是那日,在献豆町密室之内,又是小次郎仔细研读右近武功,想方设法的击败于他。
而后,京都城郊、血雾之森、齐神町试炼......与小次郎点点滴滴的过往一一浮现在眼前。
那个帅气、阳光又有些神经大条的弟弟从眼中滑落到了心里。结衣扪心自问:“我敢见他吗?他会原谅我吗?他会因为这件事与我两不相见吗?”
小次郎对结衣来说是什么,挚友、亲人?可能都不是,又可能都是。他就像是一块肉,自相识以来就长在了结衣的心里,心痛、剜心之痛。
‘爱别离’,若是问心无愧又有谁会愿意别离,又有谁会害怕见到自己亲密的朋友。结衣已经决定要见小次郎,可她的心却是抗拒的、不愿的甚至是恐惧的。
这片黑暗就是她的恐惧、这股冷风就是她的绝望,这里就是她的内心。
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也许就是面对恐惧,结衣扪心自问“我真的要舍弃这个朋友吗?”
不!她的内心是否定的,若是不能摆脱恐惧只有去面对它!
结衣站了起来,她卖出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她不知路在何方又会去向何处,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
她继续坚定的走着,足下落地之处顿生花草、身形闪过之处顿生阳光。阳光白的耀眼,照的结衣眼前一片朦胧。
但是她的心是喜的、是热的,要问何时是她半生之中最开心的时刻,那么她一定会回答便是此时此刻。
她每走一步心中的恐惧便消退一分、每走一步心中的鲜血便热了半分,走到最后甚至连一丝黑暗也看不到了,只因为此时此刻她直面了自己的恐惧。
她有一个信念,一个执着的信念、一个坚定的信念,她一定要见到小次郎好好跟他说声抱歉,这个想法无比强烈将原本黑暗的世界变得温暖如春。
忽而,天空之中又响起了一句话,这句话轻柔且温暖,言语之中满是关怀的语气。
那个声音说道:“结衣,你醒醒!结衣,你快醒醒!”
她笑了,会心的笑。这个声音也是小次郎,他还在关心自己、还在想着自己。她开心的冲天挥挥手,开心的大声叫道:“好,我醒了!”
一句话说完她当真醒了过来,一股干草的味道和冬日里清冽的空气涌入鼻腔,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俊秀、阳光又满是关切的脸。
小次郎关心道:“你终于醒了,你晕过去好久了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你。”
结衣惊讶道:“啊?!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她又扭扭捏捏的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次郎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支支吾吾道:“这个......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实在是我太花心了才会这样。”
他话一说完两人都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不出一会儿,两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这个笑声热情又爽朗,将一切误会与症结尽数化于彼此笑谈之中,小次郎扶起了结衣问道:“你们怎么晕在这儿了?”
安倍家。
安倍小三独自运功良久才恢复了体力,他强撑着身体来到了有希子自杀的房子。他抚摸着满是灰尘的帷帐,想当年她的热血就溅到了这个上面。他轻抚着上面的灰尘,就好像上面还有有希子残留的温热。
他不禁悲从中来,眼泪不受控制一般又要涌出,只是这场泪却再也涌不出来,因为一个满脸撒白的妖怪走了进来。
茨木童子打趣道:“受伤了?没想到堂堂安倍家的家主居然是个哭鼻子的主。”
安倍小三忍住泪水回敬道:“妖怪就是妖怪,人的情感你自然不懂。倘若哪天你有了些人情味,你就明白了。”
茨木童子心道:“我没人情味?呵呵,你可真敢说。”
他拿出那个黄金酒杯说道:“我只知道他们的血好喝的很,人简至美啊。人情味算什么?有这个好喝吗?”
安倍小三面上浮现出一丝微笑,这幅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的确能令他放心不少。若是茨木童子有了人情味,这才是他真正害怕的。
茨木童子又开始瞧着他那个黄金酒杯了,他开口问道:“不知这次你又如何报答于我?”
安倍家已经被毁了大半、安倍小三此刻也已累的几乎功力尽失,甚至还损失了两年的阳寿。茨木童子这句话无异于落井下石,可安倍小三明明知道他的心思,心里反而乐开了花。
贪婪、冷血,只有这样的妖怪才会令他放心,也只有这样的妖怪才会容易掌控。
不过安倍小三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说出条件,就怕茨木童子狮子大开口,损了自己的利益。
他一躬到底,向茨木童子说道:“首领大人妖力盖世,能在神器‘夜之光’的威力之下护得密室周全,这等妖力安倍小三实在佩服。”
茨木童子两眼一瞪,微微怒道:“少说漂亮话,只怕你这漂亮话再说我就不好意思跟你提条件了,到时候损失的可是我。别说这‘夜之光’威力无穷,就是你儿子的式神‘素盏鸣尊’那也是强悍的很。”
安倍小三道:“犬子有此等功力我也是始料未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就这样一身‘阴阳术’的功夫的。首领大人你也看到了,我安倍家现在遭受重创,实在不知你要提什么条件。这样吧,你开口先说一件,只要我安倍小三能给得了,一定给你!”
他这话说的既诚恳又狡猾,先是把自己的底线漏了出来又在底线之上表达出最大的诚意,此等手段就是让茨木童子琢磨着来,别太过分。
只是这等事情茨木童子岂能不知,他眯起那对红眼思索良久,开口说道:“要在暗中对抗‘夜之光’和‘素盏鸣尊’的威力,我确实有些难以支绌。况且‘安土桃山之鬼’的那一剑,也是凌厉的很。我这损伤嘛......也着实不小。”
安倍小三道:“是是是,若不是首领大人神功盖世换做别人早就命丧黄泉了,此刻也不会与我谈价还价了。”
“哦?我既然已经保了你一命,难道我不该提一提要求,你不该表示表示?”
安倍小三嘿嘿一笑,居然像极了市井之中的破皮无赖,他舔着一张脸说道:“咱俩兄弟之间谁跟谁,我这命都是你救的,有什么你就提、尽管提!”
这变脸的速度无论茨木童子见过多少遍,都免不了惊讶。方才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荡然无存,居然变成了这幅慷慨的样子,着实令茨木童子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主,沉吟一下开口说道:“我要式神‘素盏鸣尊’的破解之法。”
第六十五章疑惑
这一句可把安倍小三吓了一跳,‘素盏鸣尊’是安倍家最厉害的式神,是安倍家的最高战力。
可以说安倍家能在京都城郊几百年来屹立不倒,全是靠这个式神的威名。若是将式神‘素盏鸣尊’的弱点告诉茨木童子,便是将安倍家置于险地。
安倍小三摇了摇头,说道:“你在换一个吧,这个要求我属实满足不了。”
茨木童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忽而他嘴角漏出一丝微笑,一丝十分耐人寻味的微笑,安倍小三头一次见他漏出这样诡异的一抹笑容。
“难道你不满意?这事关我安倍家的安危首领大人还是换个别的要求吧!”
他语气由弱转硬,没留一点转环的余地。
茨木童子问道:“你觉得咱俩相比谁强谁弱?”
安倍小三颇为自负道:“若真要以命相搏,恐怕我要强上一线!”
茨木童子又问:“那你……何不是我们百鬼夜行的大敌?”
他说着说着便将自己的那只血红的手拿在眼前,那只手红的异常鲜艳,看的安倍小三心里发毛。
他干咳了两声又紧了紧嗓子,伸手将茨木童子那只血爪摁了下去,“首领大人这是做什么?为了这点事还想伤了我这条性命不成?”
“嘿嘿,你不说我还想不明白,你这一提啊我这心里可吓的一激灵啊。咱俩本就是死敌,而且咱们‘百鬼夜行’的兄弟们心肠都直的很,可跟你们这些阴阳师玩不了弯弯绕。你们既然掌握了这么厉害的式神,咱们‘百鬼夜行’自然不能屈居人后你说是不是?”
安倍小三心头大悔,“我以为这个憨货什么也不懂,没想到心思也快得很,都怪我这嘴太欠,怎么把这事给提了出来。”
他想了一下回道:“咱们一人一妖,相处融洽怎么会有兵刃相见的那么一天,难道你忘了,我还得帮你大哥酒吞童子恢复肉身不是?咱们这一切都好说。”
茨木童子看着他,面色十分阴冷,那只血爪现出了亮光,耀目的光亮映的房间通红。
安倍小三就那么看着他,淡淡的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恐惧也没有一丝彷徨,就像这只血爪要打的人不是他一般。
茨木童子在安倍小三看到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是讥讽?是傲然?是不屑?还是一丝恐惧?“他会恐惧吗?”茨木童子在心中发问,他现在极其拿不准这一爪到底该不该拍下去。
他瞧着瞧着忽而笑了,放声狂笑。
那个爪子自然也被收了回去,他说道:“都是朋友,都是朋友,我开个玩笑罢了,安倍大人不必当真。”
安倍小三也笑了,笑的十分爽朗心却跳的十分厉害,他生怕一个不小心这举世少有的大妖怪便将那只染了无数鲜血的爪子拍在自己头上。
还好这件事没有发生,否则什么皇图霸业、什么名扬千古都将变成泡影。
安倍小三回道:“其实你想知道‘素盏鸣尊’的弱点也不难,毕竟你救过我一命,只要……”
他话说了一半便不再说了,一对狐眼仔细瞧着茨木童子焦急的样子。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就像是能对别人予生予死一样,把别人的渴求之物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甚至于掌握别人的命运,这种满足感的确令安倍小三欣喜。
不过,茨木童子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主,安倍小三看了他半天同样他也看了安倍小三半天,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多说一句话。
实际上此时此刻茨木童子的心里很恼火,本来是他向茨木童子提条件现在却反过来了,这等反客为主的计谋是他这个妖怪所不能理解的,故而他什么也不说就想看看安倍小三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终于还是安倍小三先开了口,他继续道:“只要……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式神‘素盏鸣尊’的弱点我必将双手奉上。”
“好不要脸!”茨木童子心说道。
他本就猜想出他的一些目的,此刻他亲耳听到了则令他心中的怒火烧的更旺了。不过他也不是当初的那个他,现在居然能耐住性子听下去。
茨木童子问道:“你说说看,又要我做什么事,究竟又是什么事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安倍小三怔了一怔,只因他看到茨木童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不住颤抖的双手,显然他是压着极大的怒气。
他心说道:“看来这个妖怪也不是全然不通人情。”
他拍了拍茨木童子的肩膀,用一种低沉且极具诱惑的声音说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根本不难,你只要帮我看住一个人。”
“看人?看谁?不是你安倍家的人?”
安倍家铁桶一块,在安倍小三的统治下谁人敢有二心?!他要看的人自然不会是安倍家的。
谁料安倍小三的下一句话差点没让茨木童子给自己噎死,他一口浓痰没吐出来反而给自己呛了半天。
只听安倍小三悄声说道:“我让你看的人当然是我安倍家自己的人,这人就是安倍家的管家安倍我孙。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将他就地格杀!”
“什么?!你要杀他!!他对你不是忠心不二吗?你又为何……”
安倍小三摆了摆手,示意茨木童子不要再问。
“此人功力不在我之下,你要杀他也不是很容易,而且我只是想要你看住他,只要他不执意坏我的事我又何尝需要他死呢?”
为成霸业至亲亦可杀,茨木童子知道他狠可没想到他居然狠到这种地步。
“你要我怎么看他?他会妨碍到你吗?”
“这与我下一步计划有关,而且这件事还关系到你。”
“关系到我?这倒是奇了,究竟是什么事与我有关?”
“你说的那个人,那个要他入魔的人,‘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
茨木童子愣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安倍我孙会阻碍我们?他跟那小子又有什么亲疏?”
“此事我不便告知,这事与你我休戚相关,你能应否?!”
这本是茨木童子自己的事他又有何不能应的?只是他想起前日月下的那个迷茫少年心中多少有些踌躇。思忖了一会便回道:“好!我答应!”
结衣醒了,此刻正被小次郎等人和一干安倍家的弟子围着。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记得自己跟孙胜和秦瑶去齐神町附近找小次郎,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到一般便晕了过去。只是她当时神情飞荡,这才没有注意到自己已被打晕。
小次郎又问秦瑶,她也跟结衣一样摇了摇头什么也不知道。
小次郎纳闷道:“看来这事奇怪的很。”
孙胜锤了一下笕十藏的胸口问道:“你昨天跑去哪里了?怎么一整夜都没回来?”
想瞒过孙胜可是极其不易的,这个孩子心思机敏异常,懂得又非常多,普普通通的谎言指不定笕十藏还没开口就被他看穿了。
不过笕十藏向来自有一套,他早就想好了说辞,“昨天我本来跟你们一起走着的,忽然觉得后颈遭到重击,然后便昏了过去……我连一丝脚步也没听到、一片衣角也没看到,就这么被打晕了。”
一个人无论如何是不能通过自己击打自己的后颈把自己打晕的,因为那里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点。倘若真有神人能将手臂伸到后面去击打自己,那也与旁人打的完全不同。
孙胜已经仔细检查过三人的身体,被击打的部位、手法完全相同,只是力道有所差别,看来此事确系同一人所为。
孙胜寻思着笕十藏虽会分身术,但是他也没有自己打自己的理由,便将他排除在外。
他苦苦思寻也找不出何等头绪,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说道:“他没伤你们性命就好,我实在想不出袭击你们的人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忍者便是能够忍耐的人,这当然包括忍耐自己的情绪,这些都是猿飞佐助亲自传授过的。
笕十藏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面目上仍是那副样子,实在是连一丝破绽也没有。
他既没有过激的表现出对袭击之人的痛恨也没有表现出洗脱嫌隙的轻松,只是用他该有的表现来应对,就像是他真的被别人袭击了一样。
到底是‘真田十勇士’,即使不会说谎又有孩童心性的人也会变的如同安倍小三一样,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自此,三人被袭击的事情便成了一个悬案,作案凶手便是那个神秘人。
突然孙胜又想到了些什么,他又仔细翻看了一下三人的后颈,心中忽而产生了疑问,“为什么这三人的击打力度完全不同,就像是知道三人实力设计好的一般。自入了安倍家结衣和秦瑶根本就没有出手,外人又怎么知道她们俩实力的差别?莫非是……笕十藏说了谎?!”
他想到这里便不敢再想了,与其这样的怀疑自己的朋友还不如选择相信他,而且就目前看来笕十藏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便是献豆町的大敌——风魔之里,而且照常理推断风魔之里的可能性要大一些。只是他心中却一直有着一个不好的预感,有一个惊天的阴谋。
他们几个在安倍家内门弟子的簇拥下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几天之内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多,他们的确各自需要时间去消化一下。
小次郎得了重灵,‘鬼发妻’的毒已经不是那么要紧了,要解毒也不急于一时半刻。
不过孙胜倒是着急着要走,他实不确定这毒小次郎能撑到什么时候,两人这么一合计各自休息了一晚,只等安倍小三身体渐复便向他问明‘妖市’方位。
孙胜医道何等精湛,仅一个夜晚便将二人白日里所消耗的体力全都补了回来,甚至连笕十藏、结衣、秦瑶三人后颈所受的重击也医治的七七八八。
他也想给安倍小三看看,只不过安倍小三此时此刻不论是谁一概不见,所以他只能等待。
闲暇之余孙胜向小次郎说道:“小哥哥,你内力既然恢复了五成,功力却又恢复到何等地步?”
小次郎想到昨日齐神町侧的旧屋附近与道满井里生等人的战斗,此等战力应不在自己内力不失之下,甚至有些招式还隐隐比之前要强上一线。
他回道:“我也不知怎的,内力只恢复了五成但是武功却变得了得许多,有可能是最近精进了些吧。”
“好厉害,这么短的时间武功竟进境如斯,实是非同小可。”孙胜心中赞道。
他在也一直在心中与小次郎比较,以往他只听结衣和秦瑶说过小次郎剑法何等超绝、何其霸道。连日以来的相处只见过他剑招之精妙、剑气之凌厉,可这剑法之中的霸道却未曾一见。
虽说昨日他那一招‘天翔龙破’气势恢宏、威力惊人,不过从他手中使将出来却总觉得多了些女人味,当即问道:“你昨天使出的奥义系剑招‘天翔龙破’也曾传授与我,可昨天的使法跟你教我的完全不一样啊。”
小次郎笑了笑,趴在孙胜耳边偷偷说道:“昨天使用‘天翔龙破’的人不是我,而是她。”说着将鬼刃拿了出来。
孙胜两眼放光,拿起鬼刃仔细端详,“你是说你的剑灵用了这招?!我可从未听说过剑灵附身替主人出招的事,你这剑到底是何方神器?”
小次郎两手一摊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没告诉过你吗,这剑是一个和尚在我幼时给我的,那时候的事我又大多记不全了。”
“哎,可惜啊,此等宝物应该是天下间少有的神器才对。对了,这把剑是叫鬼刃是吗?是那个和尚告诉你的?”
小次郎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柄剑的名字是我师傅给起的,不过她出来的时候倒也说自己叫‘鬼刃’。”
“莫非不是先天的神器,这倒是怪的很。既然你的剑灵那么厉害,你就让她出来给我见见呗。”
“……好吧,不过她脾气坏的很,我可使唤不动她。”
孙胜心想,“这世间还有不听主人话的剑灵?”
只听小次郎狂吼,“出来吧‘鬼刃’!咆哮吧‘鬼刃’!‘鬼刃’你在哪里……”
此类的话语令孙胜一阵咂舌,这话从一个即将成年的人的口中说出的确多了许多羞耻感。
这种话他也只在小的时候与邻村小伙伴一起玩扮演将军游戏的时候才说过,现在想想脸上都会臊的通红,没想到小次郎这般年纪了还能说出这种话。
他喊啊、叫啊、召唤啊,直到喊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见‘鬼刃’半点影子。
孙胜打趣道:“小哥哥,鬼刃的剑灵不是你在诓骗我吧,你这么玩可太不够意思了。”
小次郎嘴巴一撇委屈道:“我骗你作甚?她就是这般性子,我实在是使唤不动她。不过这样也好,她这个恶婆娘手段又高心思也快,到时候整治我一番我可受不了……”
小次郎话说了一半便看见孙胜眼睛瞪得圆圆的向自己头上看去,忽而脖颈处冒出阵阵冷风吹得小次郎不寒而栗,就好像有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就这一刹那他的脖颈便已经僵硬了,他头回的极慢,生怕看到一些令他恐怖的事情。
他的脖子就像是腐朽的再也不能腐朽的木轴一般,只转动一点就“咔咔”作响。
他还没将头回过去便觉一阵掌风袭来,“啪叽”一声便被一只俏手给扇飞了出去。
‘鬼刃’怒目而视,两手掐腰说道:“敢说老娘坏话,找死啊你!”
孙胜指着‘鬼刃’哆哆嗦嗦道:“这……就是这把剑的剑灵?”
小次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被打中了穴道,但是他的嘴还可以动,不住求饶道:“美女……饶命啊。我现在内力全无真受不了你这一巴掌啊。”
听了这话孙胜立时想起有关小次郎内力的事,他若不拿剑简直连一丝内力都使不出来,‘鬼刃’这一巴掌拍下去可有他受得了。
他双手递出剑,竟不给小次郎而是给‘鬼刃’,顽皮的笑了笑说道:“大姐姐明眸皓齿身材曼妙,有你这等剑灵的确是小哥哥的福气。”
‘鬼刃’斜眼看了孙胜一眼,娇小的红唇微微张开漏出银牙冲着孙胜哼了一声说道:“人小鬼大花言巧语,长大了定是个满是红颜的祸胎!”
她伸出俏手拿起剑,用剑柄在他头上拍了两下说道:“你我也算有缘,今后你若是敢学这憨货朝三暮四惹出许多麻烦,看我不大耳刮子抽你!”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鬼刃’一出场就把小次郎和孙胜收拾的服服帖帖连个屁都不敢放,也着实应了小次郎对她的评价“她的脾气坏的很。”
孙胜看着她的模样哪里还敢造次,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定律用在‘鬼刃’身上一点用也没有,他此刻除了唯唯诺诺的听着什么办法都没有。
‘鬼刃’怒了一会似乎发泄了所有的脾气,把剑向小次郎后背一扔砸开了他的穴道,说道:“看你俩这么有精神,要不你俩比比看看谁强谁弱?”
第六十六章谁高谁低
‘鬼刃’这话在小次郎和孙胜心中激起了涟漪,涟漪随即变成了汹涌波涛在二人心中肆虐。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眼神里的骄傲说明了一切。
二人心知肚明彼此武功在伯仲之间而孙胜要差上一线,可真要是把自己底牌亮出来以命相搏,二人谁输谁赢尚未可知。
这也是他俩对风魔之里的武功排名嗤之以鼻的原因,毕竟两个人生死相搏比的便是底牌又岂是区区武功排名所能说明一切的。
‘鬼刃’又道:“以你们两人现在的武功若真互拼性命怕是会各有损伤,这样吧,我来给你们做个评判保证不偏向你们任何一方,你们放心比吧。”
小次郎道:“孙胜,要不咱俩试试?”
孙胜双手抱拳道:“小哥哥,输了可别怪我!”
话音一落,小次郎一拳击出攻向孙胜面门,孙胜随手使出太极拳中的‘揽雀尾’将小次郎带出门外笑道:“小哥哥,急什么。”
小次郎说道:“咱俩客客气气起来没完没了,总该干脆些不是?”言罢又出一拳,正是‘拈花助火’。
孙胜知道他这套‘罗汉烈火拳’越用威力越大,乃是佛门之中的降魔寂灭的功法,第一招平平无奇越往后越难以抵挡,故而一指点出使出佛门之中的‘拈花指’应对。
只见得火光烈烈,又听得指风“嗤嗤”,二人已对攻了百余招。
孙胜‘拈花指’能将劲力透出甚远,远远的阻止了‘罗汉烈火拳’拳劲的积累,在辅以笕十藏所授‘足踩枯枝’的功夫专以灵活应对,小次郎直至百余招才将拳劲积累到第九重。
小次郎说道:“好你个孙胜,竟能将我阻到这步田地不赖嘛。”
孙胜道:“彼此彼此,要不是你这路拳法大开大阖,舍去了轻灵的路子照你的轻功我又如何能够凭借游斗的方式阻你?”
“下一招我便用出十重拳劲了,小心了!”说罢第十招‘生灵涂炭’使出,两拳再添炙热,竟将地上青砖烧得滚烫。
孙胜双足一踏,双手抱球脚步虚实相合,摆出一招‘白鹤亮翅’,“小哥哥!来吧!”右手接了这满是火光的一拳,足下青砖尽数碎裂将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小次郎拳劲层层透出,地上的坑被孙胜踩的很深,到了最后孙胜竟整个人都没入了坑里。
忽而青光大盛孙胜中途变招,左手虚按右手捏实将小次郎双臂似铁箍一般牢牢钳住,同时换步转腰拽着小次郎在空中抡了一个大圆将他甩飞出去。
小次郎飞在空中畅快笑道:“没想到你这招‘揽雀尾’居然能挡下十重劲力的‘罗汉烈火拳’,当真不错!”
孙胜喘息一口,“亏你只有五成内力,否则我也不敢托大去接这招。”
小次郎飞在空中无处借力,又不能硬生生收回这拳,身子直直的飞了出去正飞向一间房屋。
眼见他这拳就要砸到房屋之上将它砸个稀巴烂,却见‘鬼刃’挡在身前“嘭”的一声硬接下了十重劲力的一拳。
‘鬼刃’顺手扶正了小次郎,“这拳是未完成的武功你以后少使吧。你们放心出招不用担心伤了安倍家其它人性命,这里有我定然伤不了的。”
这么重的一拳‘鬼刃’凭强悍的肉身便硬抗下来居然丝毫无损,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急促,这等功力实在匪夷所思的要命。
孙胜问道:“你真的是剑灵?哪有这么强的剑灵?剑灵不是都比主人弱的吗?”
‘鬼刃’隔空飞起一脚,孙胜只觉脸上劲风一扫丝毫不弱于小次郎十重拳风。
只听她笑骂道:“小孩子不要对女人那么好奇,好奇的多了将来有你好受的,快比吧。”
孙胜瞥了她一眼说道:“不问就不问,有什么大不了的。”随后两指并剑说道:“小哥哥,吃我一招。”
不等小次郎反映,孙胜一招便已攻来,定睛一看竟是自己‘地狱冥火流’剑法秘剑系招数‘燕返’。
小次郎心道:“好家伙,学的倒快。”他看孙胜这招用的颇具神妙,当下神色一紧也用出秘剑燕返与之相抗。
要论这路剑法,孙胜自然比小次郎逊色很多,但他神完气足,功力充沛虽在剑招领悟上逊于小次郎却在内力上占了便宜,双方剑气一碰竟不分胜败。
小次郎道:“真厉害,看拳。”随即用出了太极拳中的‘搬拦捶’向孙胜打去。
孙胜还以颜色也出一拳,只不过这招却是小次郎所授的‘罗汉烈火拳’,只是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他直接积攒了五重劲力使出一招‘烈火轰雷’。
一金、一青亮光在空中相交,也是不分胜败,‘碰’的一声,劲力宣泄,将周遭树木轰成齑粉。
这些树木都有百岁之龄,乃是三人合抱的大树,这些树木刚在‘素盏鸣尊’和‘夜之光’的手下逃脱却又毁在了孙胜和小次郎的手上。
‘鬼刃’大感可惜,“好好的树,就这么变成渣了,你们小心点不行吗,伤到花花草草多不好。”
二人此刻已打的兴起,这话他俩自然听不到。只见小次郎施展轻功围着孙胜急速奔行,几个瞬间过后身形便化作道道残影,凌厉的剑风刮到身上使得孙胜浑身隐隐作痛。
孙胜心道:“看来小哥哥是动真格的了,这奥义系剑招‘樱雪落刃’威力可大的紧啊。”
当下也不着忙,双手自头顶平平伸出沉肩坠肘自胸前缓缓而落,正是太极拳的起式。
孙胜自起式而起将这套拳法缓缓打出,‘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手挥琵琶’、‘倒卷肱’……
他越打青光越盛,根根发丝随风而动,双手抱球,一招一式之间仿佛将天地万物都饱含了在双手的球之中,竟将‘樱雪落刃’的剑风全都卷了进来。
正所谓任凭雨打风吹,我自岿然不动,小次郎这‘樱雪落刃’还才使出一半便已败下阵来。
小次郎停下脚步,横剑在胸夸道:“果真无敌,这‘太极拳’实可说是不败的武功,未曾想我这奥义系剑招‘樱雪落刃’竟会以这种方式败下阵来。”
‘鬼刃’道:“你也别妄自菲薄,他用这‘太极拳’只守不攻,仅是挡下你剑招罢了,要说败还远着呢。况且这是你剑招不够凌厉,若是将这‘樱雪落刃’练到极致,剑气锋利如刀坚不可摧,他又怎敢将剑气卷进来。”
小次郎低下了头,确实他这‘地狱冥火流’剑法练的还不到位,否则剑风一出谁人敢挡。
‘鬼刃’又道:“不过太极拳也厉害的紧,孙胜练的也不到位,若练到极致也未必接不下你极致状态的剑风。这一对垒是平局,你俩再比比吧。”
小次郎舞个剑花,昂首道:“孙胜,咱俩再来吧。”
孙胜双指并剑,也舞个剑花说道:“那我不客气了!”旋即发足狂奔,几个瞬间便化为道道残影。
小次郎笑道:“居然是‘樱雪落刃’,孙胜你用这招忒也托大了吧。”
残影之中闪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你用太极接我这招试试。”他从未如此奔行过,不免内力使得有些不匀。
小次郎回道:“这倒是有趣的紧,咱俩试试吧。”旋即将剑纳入鞘内,依照孙胜所授从起式开始招招打出。
不过他这路拳法没怎么练过,虽然偶尔能用出一些但却不得精要。
他从起式开始打出,内力灌注在手只觉双手十分沉重,才打到第三式‘搂膝拗步’便几乎抬不起手来。
再见孙胜剑风如狂风骤雨一般袭来,剑风之中藏着点点金光饶有佛意,实在是大出所料,剑风刮到身上居然有一种灼热之感,烧得皮肤生疼。
再有片刻孙胜便携剑风攻来,到那时别说运用太极劲将剑风裹入球中,就连抬抬手也费力的很。
便在此时小次郎忽然想到,“既然孙胜能在‘樱雪落刃’之中夹杂了‘拈花指’的功夫,我又为何不能在‘太极拳’中加入别的武功?”
想罢他便尝试了起来,在太极阳手之中运起一股阴柔之力、反之则在阴手之中运起阳刚之力。
‘太极’本就包含一阴一阳两股力道,两股力道相辅相成、相互融合便称为太极。
只是这阴中的阳力和阳中的阴力有大有小、有强有弱,若是一味的增加彼此之中的另一股力道,反而会使太极变得不伦不类。
试想一下,又有谁见过太极之中阴阳鱼变得很大?不过小次郎却不同,他极力的将手中另一种力变大,甚至同一手中阴阳之力相等。
这虽已使得太极变得不伦不类却令另一种武功变得威力无穷,这便是笕十藏的‘日月同天’。
‘鬼刃’心道:“看来小次郎知道自己太极功夫太弱,决心要硬抗这招啊。”
太极两仪无时运转,正合了‘日月同天’的原理,这一招也应了天下武学同出同源的道理,不论是东瀛武功还是中华武术、不论是道家武学还是佛教武学甚至是日本忍者所用的功夫,细细推来似乎都在一个大道之上——武学之道。
他虽舍弃了太极之神却未舍弃太极之形,一招一式依旧用‘太极拳’的招式打出,只是阴阳之力运转道极致已区分不清,双手所抱之球已变得一片混沌。
孙胜看向那片混沌心中忽有感悟,心道:“原来这便是太极本来的面貌,世间万物都来自于这片混沌。”
他奔行之中选中时机,就在这片混沌运转最盛之时击出指剑。
孙胜来的何其迅速,小次郎看到了他点点身形,身体居然反应不过来,一惊之下手中混沌便拿捏不住,“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不过好巧不巧,这混沌的球却有恰好飞到孙胜指剑之上,两者一碰轰然爆炸,竟在空气之中荡起了层层波纹,细看之下竟像是将空气生生撕裂开来。
‘鬼刃’见此娇喝一声,以极快身法绕着二人转了一圈依旧用身体挡下了爆炸余威。
她这次却不似方才那般轻描淡写,口中连缓两口大气才道:“这一招你们二人也是平局,不过真有你们的,居然将招式这般使出来,你们俩没什么损伤吧。”
他俩确实没有损伤,只是有些脱力罢了。
二人彼此互看一眼均漏出一丝微笑,试想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天下间有何事能比之畅快?
二人均盘膝而坐运了会气,一个头冒青光、一个头冒金光,竟各自将道家与佛家功法运用到恐怖境地,如此看来小次郎这‘地狱冥火流’剑法确属佛门无疑。
他们二人各自缓了一刻钟这才面色如常,方才的对拼损耗的确巨大。
孙胜说道:“小哥哥,咱俩这么比试看来不受什么损伤是比不出来的,就像是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小次郎道:“咱俩若以命相搏又不符合情境,心境达不到却也发挥不出实力。”
孙胜点了点头道:“虽说‘鬼刃’姐姐保证我俩以命相搏之时不会出现损伤,不过咱俩既非死敌却也下不了狠手。其实刚刚你新开创的那招已经胜过我了,只是你初次使用不甚熟练这才被我捡了便宜。”
小次郎道:“但是从结果看咱俩依旧是平手这点毋庸置疑。而且你能将‘樱雪落刃’用到此等境界,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换做是我也未必做得到。”
‘鬼刃’笑道:“你俩就别相互吹捧了,方才你俩不相上下各有所长,快想想接下来怎么比试吧。”
她一说完便发现二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面目上都漏出一丝狡黠。
她跟小次郎心意相通,自然知晓小次郎心中想了些什么,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们居然打这个主意,我倒是始料未及。不过我也不欺负你们,我用出一成功夫跟你们俩比比吧。”
方才孙胜和小次郎的招式比拼,就破坏力而论虽不远及‘夜之光’和‘素盏鸣尊’,但就道之一途却与两者相差无几。如此招式‘鬼刃’居然还以一成功力与二人相较,这等实力属实恐怖。
一成功力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孩童之于一个精壮的成年男子、相当于一个瘦小的人类之于山中猛虎、相当于一只秋蝉之于一个螳螂。
‘鬼刃’一成功力对战小次郎和孙胜联手,这等魄力、这等实力估计连武林之中公认的第一人还要强。
孙胜问道:“‘鬼刃’姐姐,你的实力和风魔之里的风魔小太郎相比谁强谁弱?”
‘鬼刃’单手托腮思考了一下说道:“与他相比,大概是我强一些。毕竟我俩没比过,不敢将话说的太满。”
实际上凭借‘鬼刃’的实力,稍费点力气便可以收拾了风魔小太郎,纵使风魔小太郎很强对她而言也只是费点事而已。她故意把自己说的弱了许多,还是想在小次郎和孙胜二人心中立下一个追赶的目标,若是实力相差的太远这俩人还哪有信心去追。
孙胜舔了舔嘴唇,两眼放光的看着‘鬼刃’,“你竟比公认的武林第一人还要强,看来今后要打败你我便是武林第一了。”
‘鬼刃’笑了笑道:“你们两个别婆婆妈妈的了,先接我一招试试!”言毕俏手一伸身形一闪,二人只觉一股黑影夹杂着白腻的光在身边来回旋转。眨眼过后只见‘鬼刃’笑吟吟的站在方才的位置上,两只白腻的手在胸前不住的搓着。
小次郎问道:“你搞什么鬼?刚刚你干了些什么?”
‘鬼刃’回道:“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恶作剧,你们看看彼此的脸。”
小次郎、孙胜二人一听,互看了一眼,只见对方脸上被淤泥弄得跟小花猫似的。
他俩虽然想笑可却着实笑不出来,‘鬼刃’的轻功太过恐怖,手法也十分诡异,刚刚二人全无感觉自己脸上被抹了东西,倘若‘鬼刃’手里有一把尖刀在二人脖子上轻轻一抹,恐怕现在二人已经断了气了。
小次郎趴在孙胜耳朵上说道:“看来要想跟她斗需要控制住她的身法,否则咱俩定然有败无胜。”
孙胜点点头说道:“我用‘太极劲’在地面上布满柔劲,希望能阻她一阻。”
小次郎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纰漏,回头向‘鬼刃’一瞪说道:“你不许探查我的心思,我俩要商量策略对付你呢,你要是什么都知道了,还怎么出其不意。”
“呵呵,你这小子心思倒也不少,不过不让我听你心声我是做不到的,这样吧不论你们使什么坏我都照单全收,只要你俩能逼得我多使出一成功力,就算你俩赢。”
小次郎和孙胜眼前一亮,齐声问道:“此话当真?!”
“有什么真不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世上只有弱者为了生存欺骗强者的事,哪有强者会骗你们这些弱者,别婆婆妈妈了赶紧商量怎么对付我吧。”
小次郎诡笑了一下说道:“你可别后悔。”
第六十七章暂别
‘鬼刃’气的双手叉腰,“就你们琢磨的那些小把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真的不够看,你们自行琢磨去吧,谁稀罕知道似的。”说完背过了身子径直走远了。
她虽然能知晓小次郎的心思,不过对于孙胜脑子里想的什么她可是完全猜不到,要说这两个人谁鬼主意多恐怕十个小次郎也比不过一个孙胜。
孙胜早就知晓‘鬼刃’与小次郎一心两体,故意将自己的诸多计划只讲一半,加上‘鬼刃’离得甚远他声音又很小,就算她再长一个耳朵也听不到他俩在说些什么。
可她越是听不真切心中越是忐忑,最后心中竟浮现出一丝丝的害怕。
“孙胜这小鬼,还真有你的!话只说一半弄得我心里怪痒痒的,什么亡羊补牢,什么守株待兔......净挑些成语说些有的没的,小次郎也是个笨蛋他都不明白这些成语的意思还商量个什么劲,让我听得好生难受。”
过了大概有半个时辰,‘鬼刃’依旧听小次郎心中喋喋不休的说话,她有些厌烦道:“你们没完了吗?两个大男人这么婆婆妈妈的可不好,要战就痛快战磨磨唧唧个什么劲?”
她原想两人还在远处商量着,至少通过小次郎内心的活动来看两人还是没有拿定主意。哪知,她心中烦躁刚起便见孙胜围着自己极速奔行绕起了圈来。
‘鬼刃’心中惊了一下,“他俩不是还在商量对策吗?孙胜怎么过来的?甚是还使出了‘樱雪落刃’?小次郎这心里怎么还在合计对策?他跟谁一起合计的?这里有诈,一定有诈!!”
‘鬼刃’想了想,忽然反应了过来,冲着小次郎说道:“好小子,原来这么半天你一直都在自言自语,我反被自己将了一军,好计谋!”
“彼此彼此,你要不听我心里想些什么这计谋便没什么用,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孙胜围着‘鬼刃’急速奔行,圈子越转越小依照刚才与小次郎对招的方法依旧将‘拈花指力’融入到‘樱雪落刃’中。
剑风洋洋洒洒的打在‘鬼刃’身上,点点金光伴着如雪的肌肤和黑色的长发显得她分外妖娆。
‘鬼刃’笑道:“下一步就是小次郎用‘太极拳’的柔劲困住我了吧,我不食言就在这等着,你快用吧。”
小次郎说道:“那有啥稀罕,我俩做什么你才不会知道呢。”
“哦?原来你们别有计划,这倒是有趣的很有趣的很。怪不得刚刚我听那么多成语,合计着你这小子就一直在那搜肠刮肚的想着成语呗。”
小次郎笑了笑道:“可不,我想什么你都知道,我故意想些中国的成语用来迷惑你。”
“你这样随心攻来,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招要出什么,我便决计猜不出你心中所想了是不。你也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说了不占你便宜就绝不会占,耍这些心眼做什么。”
小次郎道:“嘿嘿,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你赖不赖皮,我又不知道你心里想的东西。来吧,看招,‘搬拦捶’!”
不过他嘴里说的是‘搬拦捶’手上使得却是‘罗汉烈火拳’。
‘鬼刃’惊道:“你这小鬼,心口不一的事你居然也能做的出来,竟然还做得这么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天分?”
不过她却是不怕,方才那十重劲力的‘罗汉烈火拳’她都能轻易挡下,这平平无奇的第一拳更是不在话下,她简直都懒得挡了。
可这一拳来的越来越猛,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直到拳头砸到了眼前她才发现这居然是‘罗汉烈火拳’的第十式‘生灵涂炭’。
‘鬼刃’大喊道:“你什么时候会的,这拳怎么可以不用积攒。”
她现在略有害怕,毕竟这招威力极大而且她现在并没有运功相抵挡。
只是她却不乱,要论起轻功,她可要比小次郎灵活的多了,这招只需腰肢一扭便能躲开。
只是她刚动一下脚尖便发觉脚底黏的要命,就像是粘了胶水一般连动一动都难。
这时孙胜嘿嘿笑道:“‘鬼刃’小姐姐,‘拈花指’只是幌子‘太极拳’才是实际,你刚刚明明听见了我要用柔劲黏你,你怎么就不信呢?”
“狡猾的小鬼,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没想到你会滑头至此。”
说罢她娇喝一声伸出掌来朝地一击。只见手掌打到青砖之上居然荡起了波纹,波纹层层荡去搅动孙胜步伐,竟被这一掌之力震的退了出去,跌了一跤摔在了地上。
‘鬼刃’心道:“我这掌不会出的狠了吧,大概没超一成。不过小次郎那家伙怎么把‘罗汉烈火拳’用成那样的,实在想不透。”
她被自己的一掌之力反震到天上,忽然看见一条黑色的巨龙从天而降从自己身旁飞过,原来小次郎趁着她跟孙胜缠斗的时候飞到天上使出了奥义系招数。
她嘲笑道:“小次郎这‘天翔龙破’你还用不纯熟,对付我还太嫩了些。”
“你慢慢瞧着,孙胜要我故意打偏的。”
“他居然让你故意打偏?!他要做什么?!!”
再向下看孙胜,哪还有方才跌倒的那副悲催模样,只见他双手一摆用的正是‘揽雀尾’。
她啐了一口笑道:“你这孩子鬼心眼子真多,他为了让我轻敌居然故意跌倒,我还纳闷这点功力怎么让你摔得那么可怜,原来全是装的,你是想转移力道打我个出其不意吧。”
孙胜回道:“你且看着,一会儿有你吃惊的。”
只见他运气到足、气冲足底使出了‘拈花指’的功力,随即将自身作为媒介运用‘揽雀尾’将这股劲力转移到手。
小次郎‘天降龙破’刚一落地便被他接过,金光由脚到手不住传递,双手满是青光像一张弓一样张开,黑龙落到由金、青二光构成的弓弦上“咻”的一声被射了出去,正朝着‘鬼刃’射来。
‘鬼刃’只见黑龙龙头之上,顶着一个由金、轻二色构成的太极心生惧意。
“原来孙胜并不仅仅要靠‘揽雀尾’转移‘天翔龙破’的攻击方向,更是要增加他的威力。我也太自大了些,以后可得多多堤防孙胜这小鬼头。”
她看着龙头之上的太极,心中惧意更甚。
“看来这招恐怕要跟‘素盏鸣尊’差不了许多,实有翻江倒海之能,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安倍家就要灰飞烟灭了。不过也亏得他俩能想出这个办法,看来真是不逼自己一把便不知自己拥有多大潜力,这次是我败了。”
‘鬼刃’想了一想,突然俏足一伸,踏在一只苍鹰背上,单脚用力又向上飞了几百丈。
接连两次猛跃‘鬼刃’已飞向天际飞过云端,云层之上阳光虽亮的耀眼可温度却冷的怕人。
耀眼的阳光与轻柔的云朵使得‘鬼刃’心情大好,她四下里看了看说道:“看来在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波及到安倍家了,现在我就降服下面那条恶龙。”
她两手自体侧划过,屏气凝神运足功力,两手之上忽现一团黑气两掌合十放在胸前。
那一团气体黑的怕人与空中云朵形成鲜明的对比,猛烈的阳光照在黑气之上竟不能刺透半分。
‘鬼刃’口中诵了一声佛号旋即停在半空之中,两朵白云飘到足下被她一足一个生生擒住化作一朵洁白的莲花。
她盘膝而坐默然诵经,梵音响天彻底引得无数白云齐聚而来。
黑龙被孙胜甩到空中直插云霄,听得这一声声的梵音似是心头大震,身体不住的扭曲起来。
然而,心绪大震的又岂是黑龙,分明是使出这招‘天降龙破’的佐佐木小次郎,他不知为何听到这些经文竟在脑海中勾勒出许多画面。
画面之中一个三头六臂的俊美男子正被四个举世无双的佛陀围攻,四位佛陀手拿各自法器拼劲全力向那男子攻去,男子苦苦支撑力不能敌,终被这四个佛陀降服。
那男子在被降服的最后一刻仍满心不甘的朝天怒吼,“如来!弥勒!阿弥陀佛!燃灯祖佛!待我再次归来定要屠灭你们释家满门!”
许是被脑中画面所感,小次郎眼中也布满了血红,杀伐之气喷涌而出,看着天上的那朵白莲竟开口呼道:“杀!”
这一声,震天彻地,竟盖过了那阵阵佛音,山川草木为之变色、江河湖海为之奔腾……
‘鬼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禁两眼一红流下泪来。
这个声音她在熟悉不过,她日日苦思日日期盼的正是这个声音。她满是凄怆的说道:“你来啦,你终于来啦!可是回不去了,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回不去了!”
小次郎不住怒吼着,似乎在回应着‘鬼刃’,更似乎是在为自己的不幸而悲哀,也为自己的不争而悲哀。
龙头一昂,身体黑气更盛,黑气遮天蔽日笼盖苍穹,天地之间霎时变成漆黑一片。龙头之上的金青二气组成的太极此刻已被黑气生生撕裂,龙头直冲而上口中大喊一字——“杀!”
此刻小次郎已不是小次郎,它甚至都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妖魔,一个嗜血的魔王!
整个日本突然沦陷在一片黑暗之中,随即而来的是漫天的杀意和令人作呕的血腥。
甚至在天守阁之中的丰臣秀吉都察觉到了异样,他慌忙拿起枕边的人偶,只见人偶陡然变化了起来,竟在须臾之间布满了黑气。
秀吉大呼道:“大师何在?”
仅此一呼,空中突然由淡转浓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正是那个身着道袍的和尚。
秀吉拿着人偶,踉踉跄跄的爬到那人脚边问道:“大师!成啦!”
那个穿着道袍的和尚目光如炬,拿起人偶仔细端详回道:“还差一线,未合人时。你瞧,这人偶双眼虽然血红,却仍留一丝清明。”
秀吉又问:“我能做些什么助他一把?”
那人摇头说道:“此事你什么都帮不了,还是静静等待吧。”
此言一出鼎鼎大名的丰臣秀吉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地,像是兵败被围一般,可当初即便是四面楚歌他又何尝有过这等神情?
‘鬼刃’看着那个龙头心中莫名的难受,口中急念经文,正是《大日如来真经》。
她越念经文黑龙杀气越盛,一张血口似乎要将世间梵音吞噬殆尽。天地之间只有‘鬼刃’坐下的莲花还有颜色,其余均被黑气侵染成漆黑一片。
黑龙直飞而上终到了‘鬼刃’的所在,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鬼刃’。
这双眸子荡心动魄,委实大的骇人,‘鬼刃’甚至都没有它一个瞳孔大。
它悬停了片刻,眼神仿佛要将‘鬼刃’射穿一般,怒吼一声,振聋发聩,空中竟破开了一个洞。
‘鬼刃’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念着《大日如来真经》。
黑龙见此怒不可遏,龙头一甩竟将‘鬼刃’连人带莲吃了进去,随即又是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这声咆哮有悲鸣、有哀叹更有无可匹敌的肃杀。
此时此刻在这天地之间,没有一人能够阻挡这只黑龙。
黑龙甩了甩头双眼凝视九霄,忽而身形一闪在一片雷鸣之中向天飞去。
忽而,漆黑的天空之中却射出了点点金光,金光射在黑龙脸上更增凶性,它怒吼一声伴着滚滚雷霆朝着金光的源头扶摇直上。
天有多高?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而这些金光就像是从天外射来的一般,此刻的黑龙便决心与这金光试比高低!
它奋力直飞,冲破了两重天却依旧不及金光的高度。
正当他要继续高飞之时,滚滚黑云似被什么搅动一般向黑龙层层压来。
黑龙抬眼一瞧即刻停住,口中吞吐布下了四片黑云各被四爪踩下,又布满许多电芒围在身体之中,运起全部神力现出法相使得它本就巨大无匹的身体顿时暴涨了百倍!
滚滚黑云被不住挤压,待到后来竟现出了一只闪耀金光的金色巨掌,与那掌相比,身形暴涨的黑龙就像是蝼蚁之于巨人、游鱼之于沧海。
巨掌从天而降竟压制的黑龙无法动弹,突然金光爆射,一掌拍下,刹那间将周天黑气尽数拍散。
那掌直拍而下,将黑龙从二重天外向地面拍回。
黑龙怒吼道:“如来!你这个匹夫!”
挣扎、嘶吼,可不论黑龙如何反抗,那掌却丝毫不顿。
渐渐地,黑龙身上的黑气逐渐消散,随之消散的还有漫天的肃杀,只留得一片佛光。
待到黑气消散殆尽,现出了小次郎的本相。那巨掌也随着黑气消散越变越小,最后只变得一人大小正正好好的将小次郎轻轻托到了地面之上。
此一掌,廓清环宇、荡除魔障,一片碧空之下一颗暖阳依旧照耀着大地。
朦胧中‘鬼刃’正在跟他道别,“这一掌威力消耗太大,我可能有段日子不能陪你了。以后你自己处处小心,遇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冲动行事。”
“你要去哪里?咱们好好比试,你怎么说走就走?”
‘鬼刃’娇笑道:“是我把你心魔释放出来了,也自该由我帮你平复。只是这一掌用尽了我的功力,我简直连命都快没了。所以余下的日子里我得好生休养,你总不希望以后再也见不到我吧。”
小次郎默默的点了点头,眼角不经意间滑过两道泪痕。
‘鬼刃’笑道:“以后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不要瞎想,也不要冲动,遵照本心便好。还有天冷加衣、天热时夜里盖层被子别着凉,以后按时吃饭别饿着肚子,还有别在朝三暮四勾搭妹子了,还有……还有……”
‘鬼刃’说着说着,身形渐渐淡出,她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跟小次郎说、似乎十万个对他放心不下,只是时间已不允许她再多说些什么。
小次郎点了点头,哭声道:“我记住了!”
他悠悠转醒,眼角一片清凉。
结衣、秦瑶、孙胜、笕十藏都守在他的身旁。
秦瑶一见小次郎醒来大声叫道:“公子醒啦!公子醒啦!”她趴在小次郎身上一顿痛哭,简直哭的像个泪人。
小次郎抚了抚她的背道:“我醒了,没事了。”
结衣伸个懒腰说道:“你吓死我们了,这些日子总陪着你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不过你好歹醒了过来也没白费我们这些朋友们的心意。”
“我睡了多久?”
结衣回道:“半个月吧,你可得好好感谢孙胜,他为了你试遍了所有的药方,咱们这几个他是最不容易的。”
小次郎笑了笑说道:“有劳你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胜道:“那天咱俩跟人比试,我送你飞上去之后天便黑了,过了几个瞬间天忽然又晴了回来。过了许久只见你像一根羽毛一般轻轻飘了下来,然后就倒地不起了。”
小次郎忙问:“那‘鬼刃’呢?”
“她……她我再也没见到过。”
第六十八章行囊
‘鬼刃’的事小次郎除了孙胜没跟别人说过,所以他俩之间的对话在他人耳里就跟打哑谜差不多,结衣问道:“你们说的是谁?”
小次郎回道:“没什么,一个相熟的人罢了。”
一个相熟的人罢了,这句话说出来平平淡淡,可在他的心里却如波涛一般汹涌。
他与‘鬼刃’相交虽短,可‘鬼刃’在他绝境之时几次出手帮助于他,救他性命,甚至可以说在这短短几日之中她已成为小次郎心底里最后的依靠。他对‘鬼刃’的思绪又岂是‘相熟的人’可以总结的。
那柄剑就放在他的枕边。
他坐了起来拿起那柄剑剑,那柄十余年间形影不离朝夕相伴的剑,那柄他再熟悉不过的剑此刻拿在手中多了一种莫名的悸动。
他仔细看着那柄剑,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剑鞘温润光华、剑体漆黑如夜,很难想象经过这么多年的风霜洗礼、经过这么多的大小阵仗,这柄剑居然完好如初甚至连一丝划痕也没有。
望着那柄剑,他的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女子,那个身材惹火的女子、那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
想到他俩离别之时‘鬼刃’的叮嘱之语,他的眼中又湿润了起来。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小次郎心中念道。
突然他拔出剑来向天一指,凌厉的剑气与霸道的内力喷薄而出,他瞧着剑尖半晌不语,眉头之间满是离索。
秦瑶看着他难过的模样,心中忽生一股绞痛就像是失去了心中至亲之人一般的绞痛。
她俯下身子贴在小次郎身边,白腻的手掌轻轻按在剑上说道:“那个黑衣的女子还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小次郎长叹一声,坚定道:“是啊,她会回来的,一定!”
他收剑入鞘向众人说道:“咱们叨扰安倍家多时了,不知安倍家督现在怎么样了,他那日损耗过度实在令人担忧的很,临别之前总该见他一面。”
结衣说道:“你怎么总想着别人?你更要关心一下自己,你‘鬼发妻’的毒......”
“不碍事的,起码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有事。”
他心中难过,对‘鬼刃’之事只字不提,但结衣、秦瑶、笕十藏均见到曾有一个黑衣女子每到关键时刻出现,已经猜出了小次郎的毒十有八九是那个黑衣女子治的。
笕十藏说道:“安倍家督早就醒了,那日你晕倒,安倍家督得知以后立马派人赶来了。安倍家已被毁了大半,东挤西凑才找出一间房屋供你专门修养。”
小次郎回道:“有劳他费心了,咱们今天收拾收拾行礼,过会便向安倍大人请辞吧。”
结衣、秦瑶、笕十藏各应了一声便回到住所收拾行囊,独独孙胜留了下来跟他说道:“‘鬼刃’姐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忽然间就消失了。”
小次郎问了孙胜当日的情况,又把自己所遇的事跟他说了,他们两人这么一对竟什么也猜不出来。
原来小次郎施展‘天降龙破’飞到天上之后,除了天地之间的肃杀之气比较浓烈之外也就发生了一段时间的日食,孙胜在地面上什么都没看到。
可按照小次郎所述,他与‘鬼刃’在天际之上却另有一番大作为,这与孙胜亲眼看到的相差甚远,如此玄妙之事孙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
“想不明白的事就别想了。”小次郎说道。
孙胜道:“看来学海无涯,这句话果真不假。以前我总觉得以我聪明才智能将天下所的事都想的通透学的明白,这几年才逐渐明白过来。古人云‘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这句话的的意思我也是至今才有体悟。”
小次郎搔了搔头,不好意思说道:“你说的什么有涯无涯的,我听着跟绕口令似的,根本听不懂。”
孙胜回道:“就是说你的生命是有限的,学问是无限的,用有限的生命去穷尽无限的学问,这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这是我国庄子所说,你不知道很正常。”
孙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颇为骄傲,只要一提到中国文化他都是这副表情,看来这个文化属实璀璨的很。
小次郎几次从孙胜、秦瑶口中听到那个古老而又强大的国家、那个文化鲜活又充满生机的国度,使得他不禁在心里憧憬了起来,他说道:“今生若有机会,你们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孙胜道:“那是一定,中国人好客的紧,各种美食应有尽有保证你过去不出一个月就给你喂的白白胖胖的。”
“真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好酒。”
孙胜捧腹大笑,笑容灿烂,他说道:“小哥哥你还真是个酒鬼啊,一说到吃你就想到了酒。在中国每个地方的酒都有不同的味道,有的辛辣些、有的清爽些、有的能让你醉的像一滩烂泥、有的却能让你越喝越清醒,总而言之都是各式各样的好酒,可比日本强的多了。”
小次郎听得两眼放光,嘴里面流出了许多口水,简直馋的要命,这各式各样的口感光听孙胜说便让他几乎抵受不住,他死命的咽了一口吐沫问道:“这......这也是真的?!!”
孙胜道:“这个世界上骗谁都不要骗酒鬼,你们的鼻子简直比狗还灵,是不是好酒不用尝直接用鼻子就能闻出来。像是你这种武功高强的酒鬼,我要是真跟你胡乱吹,你还不一剑杀了我?”
听到‘剑’这个字小次郎陷入了沉默,他又想起了‘鬼刃’。
孙胜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打哈哈......
安倍有希子的房冢内,安倍小三负手站在当中眼睛看着有希子的灵牌怔怔出神。
近日来他时常会来这里发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有希子的灵牌回想着她有限的人生。
忽而清风吹动,吹开了房冢的门窗、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的思绪。
他机警的说了句:“谁!?”
过了一会一个身形由虚转实渐渐浮现在他的眼前,这人并不是茨木童子,阳光透过窗子射进屋内照耀着他一抹雪亮的光头。
那人双手合十诵了一句“阿弥陀佛。”
安倍小三也双手合十回了一礼问道:“敢问大师此来有何贵干?可是有关白大人的指示?”
那人回道:“关白大人有些话托小僧带给你,而且关白大人也十分关心你的身体,他知道你身体虚弱特地嘱咐我来助安倍大人恢复功力。”
安倍小三道:“有劳关白大人挂怀,小三区区贱命未曾想还累的关白大人费心,也累的大师您费力跑一趟实在是罪过。”
“安倍大人不必客气,安倍大人忠心耿耿实是丰臣关白的左膀右臂帮你是应该的,而且我此番前来也有别的任务。”
安倍小三问道:“关白大人有什么指示,还请大师示下。”
“指示倒算不上,单是一些关于那个人的问题。”
安倍小三惊道:“关白大人竟这么关心那人?不知那人究竟有何等能耐能让关白大人时常挂心。”
“安倍小三!你知道的,有些事情不该问的最好别问!我说什么你回答便是你可明白?!”那个僧人看起来慈祥和蔼,可这句话的语气却带着十足的威胁之意。
安倍小三是何等人,连‘百鬼夜行’的首领茨木童子都要对他敬畏三分又有何人敢与他如此说话。可安倍小三听了这话却感受到了深深的惧意,往日的骄傲与睥睨全部消失转而变成一副下人的作态。
他害怕,害怕的要死,害怕到跪了下来。
这并不是他的面具,而是他此时此刻的真实想法,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个僧人比秀吉关白更令他恐惧。
他哆哆嗦嗦,双齿打颤道:“不敢不敢,小三该死实不敢多言多语,请大师饶恕小三。”
那僧人颇为满意的看了看他,又诵了一声佛号说道:“安倍大人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一个听话的聪明人,我又怎么会责怪于你呢?关白大人要我问你‘安土桃山之鬼’的实力如何?”
安倍小三恭敬说道:“小次郎初到安倍家时因身中剧毒‘鬼发妻’而内力全失,单凭武技和智谋应臻当世一流之境。不知为何听说他恢复了五成功力,料想不错的话应与我家四大长老实力相比差之一线。”
那僧人似是不满,不住摇头说道:“安倍大人,我让你关注他难道就是听你说这些?什么叫料想不错?你们家四大长老又是什么水平?你净说一些模棱两可的事,难道我就是这么让你关注他的?”
安倍小三一听连身子都趴了下去,支支吾吾回道:“大师息怒,大师息怒,他展现实力之时我正在与人疗伤,实是分心乏术......这个.......这个......”
那僧人伸出手来捏住安倍小三的后颈,安倍小三顿时一惊,竟连声音都吓得变了,“大师......小三绝无虚言,轻大师勿怪!”
安倍小三十分惊恐,只因为他知道这只手的威力,只需这只手轻轻一捏他便魂丧九泉跟伊邪娜美作伴了。
那僧人还未用力,仍是将手放在他后颈处说道:“这些我暂且不论,我且问你他近些时日可有入魔的迹象?”
“这......”安倍小三就像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连半句话也不敢说了。
那僧人又问道:“你不说难道是要我替你来说?!”
“不敢不敢,小次郎今日不知何事一直在昏睡,在睡梦之中应该不会入魔。”
“你肯定?!”
“肯定!!!”
“那好,既然你肯定我便饶了你。”
说罢松了手,将手伸进了道袍里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
这颗药丸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于有一些粗糙,安倍小三也颇通炼药之术,以他的的眼光来看这药丸简直跟咯吱窝里搓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那僧人说道:“这药丸你现在就服下,就当着我的面服下!”
“这……”
那僧人斜了他一眼问道:“是毒药,猛烈的毒药,吃了之后定会肠穿肚烂。”
世间人人都惧怕毒药,尤其是那种猛烈的、致命的、无药可救的毒药。
那僧人毫不隐瞒直接告诉安倍小三那个药丸是剧毒之物,如此给人下毒的方法还真是别具一格。
安倍小三颤抖着双手接过药丸,他将药丸放在眼前举棋不定。他若吃下这个药丸肯定必死无疑,可他若不吃多半也会被这个僧人杀死。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为何不与那个僧人拼一把?自己既有式神‘雷霆之怒’和‘千雷万钧’,安倍家又有三贵子之一的‘素盏鸣尊’甚至道满井家神器‘夜之光’也可为自己掠阵。这等阵仗难道还不足以与这个僧人奋力一搏?
他定了定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个僧人说道:“我要是不吃大师又待如何?”
他这么说心中多少已经做了奋力一搏的打算。
那僧人笑笑道:“吃不吃随你,我又不会逼你。”说罢就像没拿出这个药丸似的,双手一负竟背过身去不再理睬安倍小三。
若不是拥有绝对的自信,谁人敢在剑拔弩张的时候将后背暴露给敌人?而能这么做的不是个傻子便是有碾压对方的实力。
这个穿着道袍的和尚明显不是一个傻子,他敢这么做只是因为他的实力足以让他有恃无恐。
安倍小三仍旧举棋不定潜运的功力引而不发,他实在没有把握能打的过这个人。
忽而那个僧人又道:“关白秀吉也很想看看你的选择,在你们心里是安倍家重要还是你安倍小三的性命重要。”
安倍小三一听,犹如醍醐灌顶,捏起药丸闭紧眼睛生生吞了下去。
“咕噜”一声,药丸从口而入经过喉咙进入胃里,他静静的等待药力发散。过了半刻,药丸在胃液的作用下渐渐划开,顺着血液流经四肢百骸。
忽而,安倍小三浑身剧痛,犹如千万把刀一片一片将肉割掉一般,痛得他生不如死,简直像是挨了一遍凌迟。
他现在最想的事便是速死,尽快的死,可这药力霸道非凡他连一丝力气也用不上,又如何能够自杀?求生无门求死无路,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尝到这种滋味。
他疼了一会,忽然觉得四肢百骸的经脉变得无比通畅,各处关节各处脉络的强度重又上了一个台阶,比之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盘膝而坐理顺真力,经络四通八达以前的艰难关卡现在轻而易举的便突破了。
安倍小三一喜对那僧人说道:“多谢大师!”
僧人回过身来说道:“我所作所为都是关白大人的意思。关白大人恩威并重,你既能舍弃性命听从关白大人的话自然会给你恩典。这药丸可助你内息到达顶峰并突破以往,以你现在的经络之强施展你们安倍家的式神‘素盏鸣尊’应不在话下。”
安倍小三感激涕零,叩头道:“关白大人恩德如山,小三安脑涂地愿供驱策。”
僧人笑笑道:“‘安土桃山之鬼’今日辞行,你心中合计合计让他平安进入妖市,其余的你自己再行设计,关键之时我会出现助你。”
“是!小三遵命。”
说罢,那僧人化作一股青烟随风而去。
安倍小三确定他走后眼神忽然变得犀利了起来,卧薪尝胆、胯下之辱,与这些比起来他所受的一切又何足道哉?他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他会将丰臣秀吉踩在脚下!
小次郎等人已将行囊整理完毕,整理好衣服,梳洗好身子一道拜访安倍小三。
安倍家已被损毁大半,经半个月的修缮还是残破不堪。小次郎对结衣说道:“想当初我在献豆町,一场打斗下来损毁也十分惨重,怎么你们修的那么快?”
结衣和秦瑶笑了笑,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结衣来说实在算不上问题。
结衣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一夜之间再造一间都成何况是修缮?”
孙胜拍了拍小次郎的肩头,他身材甚小只得踮起脚来拍,他说道“看来小哥哥你还是没见过金钱的魅力,她井上家富甲天下真不是安倍家可比的。而且安倍家地处偏远,就算有钱也未必请得到这些工人。”
小次郎道:“看来我不懂的还真多,以后可得多长长见识。”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安倍小三的住所,要问安倍家秘法禁制最多的地方,可能就属这间屋子了。若是有一天安倍家遭遇什么不测,整个内门的房屋都毁了这间房子也毁不了。
小次郎等人刚在门前站定准备向安倍小三告辞便见一女六男也向这边走来,正是道满井花子一行。
待他们走近了小次郎躬身行礼问道:“道满井家也来告辞?”
花子还了一礼,里生六人跪行大礼,花子说道:“那日承蒙武田大人与家臣拼死相救,大恩不言谢以后武田家有何事尽管吩咐我道满井家。”
小次郎笑道:“举手之劳,不必记挂于心。”
“好个不必记挂于心,武田大人心肠慈善救人于困顿实在令人钦佩的紧。我今生有幸结交这等豪杰乃是我之荣幸。”说话者是安倍小三,他听小次郎和花子在门外对话便走了出来迎接众人。
第六十九章出行
小次郎和花子迎了上去,各自行礼向安倍小三问好。
小次郎道:“安倍大人,前些日子你为别人疗伤耗尽了功力,我担心你的身体,故而前来探望。”
安倍小三紧握住小次郎的手道:“烦武田大人挂怀,区区小事倒劳你费心了,只是脱力罢了没甚打紧的。”
“咱们有言在先,不知我在安倍大人心里是否有资格能得知妖市的去处。”
小次郎等人的实力别说是安倍小三,连道满井花子都钦佩的紧,尤其从里生口中得知那一招‘天翔龙破’威力惊天泣地十分骇人,更令她心向往之。
安倍小三笑了笑道:“够了够了,先前我井底之蛙还想试试深浅,还望武田大人海涵一二。去妖市之法只有我安倍家极少数人知晓我就算告知与你,你也未必能够找到。这样吧,我派我二女安倍玲子与你一同前往可好?”
“安倍玲子?!这倒是好极了,我还正愁如何跟安倍小三提呢,他母亲有希子让我发下心约大誓要我照顾她直至嫁人,这下水到渠成不用我多费唇舌了。”小次郎心道。
他鞠了一躬,恭敬道:“多谢安倍大人,一切谨听安倍大人安排!”
安倍小三又看向花子等人说道:“你们也要回去?”
花子道:“我等叨扰多日实在不好意思再叨扰下去,今日我等前来便向安倍大人请辞。”
安倍小三笑道:“其实多留几日也无妨,也好集两家之长取长补短。”
“安倍大人有令我等无不遵从,只是离家日久族人惦念,待我等回去报个平安再行回来便将道满井家式神录奉上。”
“一言为定,等会我嘱咐一下安倍我孙给你们备两册我安倍家的式神录,你先行带回研习。”
花子一惊,“这……安倍大人这我等可如何受得起啊。”
式神录乃是阴阳师世家的绝密,安倍小三居然将这等极为贵重之物送予道满井家,足可见其两家修好之诚。
安倍小三眼中满是诚恳的看着花子说道:“咱们两家本就出自一门又分什么彼此,只是百年来两家误会颇多,既要冰释前嫌同舟共济须有一人让步不是?式神录你就带回去,就当我表了一份心意。”
花子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安倍大人捐弃前嫌救了花子性命,又慷慨赠书,这等恩情花子永世不忘。”
安倍小三赶忙扶起了她,眼珠一转说道:“若是有缘,咱们两家能够结成姻亲可再好不过了。我家长子安倍多喜尚为婚配,不知……”
这句话可把花子羞的满脸飞红,安倍小三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家儿子说亲。
花子低头呢喃,“婚嫁大事全凭父母做主,这……小女子不作数的。”
“哈哈哈哈,是我想的不周全了。我先修书一封送予道满井大人,若是两家结亲那就真的不分彼此了。”
这一举可把小次郎惊的外焦里嫩,他怎么也想不到安倍小三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撮合多喜和花子。只是他没想到更惊人的还在后面。
安倍小三说道:“武田大人神风俊朗,我安倍家女子众多不知可有武田大人中意的?”
堂堂阴阳寮的大阴阳师,安倍家和土御门两家的掌舵人此时此刻却像是一个街头市井的媒婆一般替二人保媒拉纤,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秦瑶忍住脾气脸色微变,结衣经过花子一事后已经老实很多,况且小次郎也没有表态她更不敢将自己火爆脾气漏出来了,否则按照她以前的性情此刻定要挖苦一番。
其实安倍小三也是迫于无奈,人在被逼到一定境地的时候往往会手足无措。
不管这人平日里多么机智百出,也不管他心里能承受多大事情,更不论他究竟是富是穷是贱是贵,只要是在心底里被逼到绝境,他都会做出一些平常做不出来的事情。
安倍小三现在就被逼到了这个境地,在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手下他简直连挣扎的欲望都没有了。
可是他并不认命,他要反抗、他要恢复那个往日不可一世的安倍家家督的风采。
首先他想到了一点,他要积累势力,如果自己一个人打不败他的话就拉着整个安倍家一起打,如果安倍家还不够那就拉拢别的家族,他就不信以他安倍小三之能还能永远被人压着一头。
故而,他此时此刻才有了这种媒婆之态,他想尽早摆脱这长久以来的桎梏。
小次郎明白安倍小三话中之意是要撮合自己与他的二女儿安倍玲子,只是他早已立下心约大誓不能与玲子成婚,所以很干脆的拒绝了安倍小三。
只是他刚一开口便即后悔,心道:“安倍家美丽女子那么多,又何止安倍玲子一人?就比如那个安倍樱就很不错。”
想到安倍樱那丰熟的身姿,他不禁又心猿意马起来,脸上逐渐泛起红晕。
孙胜经过这事以后已经懂了些许男女之事,他一见小次郎的丑态就猜出来他不知又动了什么邪念,赶紧咳嗽了两声又背地里掐了他一下才令他回过神来。
小次郎心道:“我真是该死,怎么还琢磨这些,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他娘的居然还是这副德性。”
色如刮骨钢刀、酒如穿肠毒药,佛教禁色欲禁酒欲就是看到了这两样东西的危害,可小次郎却偏偏极好这两口,也因为这两口引出了不少的事端。
安倍小三也知道多说无益,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最近我婆妈的很总是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今夜我为两家摆酒送行,明日一早便送你们。”
“多谢安倍家主美意,只是……”
小次郎想拒绝,他见识过安倍小三早饭的夸张程度,这送行宴估计有过之无不及。
他哪知道安倍小三那次是打肿了脸充胖子,一来是想博取小次郎等人的信任二来是想看看孙胜的医道。
那顿早饭可是安倍家几年的积蓄,若不是花了大价钱他们安倍家现在哪里还能没钱修缮房屋?
道满井花子也劝道:“安倍大人热情好客,咱们纵然急着离去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你们还是多留一晚吧。”
“还没进门就替你公公劝客,将来一定是个好媳妇。”结衣嘴里嘟囔着颇没有好气。
这话让道满井花子心里是分不是滋味,但她好歹看在小次郎和孙胜的面上没有说什么,单就斜了结衣一眼。
结衣也不甘示弱回了她一眼,两人就这么在暗中掐了起来。
小次郎心中很是无奈,女人之间的小心思有些时候来的莫名其妙,没的也不知所以。
他十分不懂女人的心思,但是尴尬的气氛还是看得懂的,板起脸来言辞颇厉道:“结衣!”
他这一说结衣果然就不闹了,简直比小花猫还要乖巧。
小次郎仔细想了一会,他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哪怕是很小的一个决定也要考虑一下。
其实留下来吃顿饭也没什么不好,就算安倍小三破费他也没什么过意不去的,只是他性子比较急躁,既已决定离去便要立即离开,一时半刻也不想等恨不得现在就踏上路途。
但看到安倍小三那灼灼的眼神,他方才拒绝了安倍小三提亲的美意此刻也不便在拒绝这顿饭了。他身子一躬说道:“那就打扰安倍大人了。”
安倍小三满意的笑了笑,这可能是他最近最顺心的事了。他遣人将花子和小次郎一行送了回去,回到屋内又盘算着下一轮计划。
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自出了安倍家后又寻了一人——茨木童子。
由于安倍家的秘法禁制多有损毁,安倍小三又无力的紧,他怕茨木童子被族人和道满井家一行发现,所以才让茨木童子一干人等出了安倍家在里血雾之森不远处的一个山洞之内住着。
茨木童子也不是什么讲究排场的人,他本就是个妖怪,住山洞反而比在屋子里住着要舒服些。
他将那个头颅做成的黄金酒杯扔到一边,每日看看花花草草听听鸟儿啼鸣,半个月来过得也十分快活。
因为在‘素盏鸣尊’和‘夜之光’拼斗之中保住了安倍小三的那间密室,这几日他也虚弱的很。而且不知怎的这个消息不胫而走被‘鬼夜斩首’和‘泣血罗刹’的人知道了。
这两方势力平日里就跟茨木童子的‘百鬼夜行’多有摩擦,又互相制约互相攻打,一听茨木童子身体虚弱的消息也不管是真是假竟都派人来暗杀于他。
无奈之下茨木童子只得引大天狗、雪女、青行灯、河童等大妖轮流值守防备。
穿着道袍的僧人自出了安倍家后就像提前知晓茨木童子藏身之地一般径直来到了洞前。
他远远看见了一个戴着面具背生双翅的妖怪站在洞口心道:“这妖怪倒是一丝不苟的紧,比安倍小三手下人要强不少。”
他负着双手闲庭信步的走了过去,一步、两步、三步……走了十二步后忽然发现离着老远的大天狗居然不见了。
他心中赞叹道:“好敏锐的洞察力。”
他说道:“你就是原酒吞童子手下得力干将大天狗吧。”
他前方毫无一人,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可他就像是对方就站在他面前一样说了出来。
要在平时任谁见到对着空气说话的人都会认为他的脑子有问题,可此时却没人会这么认为,就算他身边站满了人也不会有一人这么说,只因为有一个声音从他背后说道:“我是。”
他依旧不回头道:“我听说你是由人入魔而变成的妖怪是也不是?”
“是!”
“你以前是崇德天皇?”
大天狗笑了,说道:“这些事连一个三岁的孩子都知道,你又如何再说出来故弄玄虚。”
他也笑了,回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究竟是不是你。”
旋即凌空一指向后背点去,“嗤”的一声一道金光射了出去。
那金光来的甚快,好巧不巧点在了大天狗的面具之上,“啪嗒”一声面具掉了下来,一个极其俊美的面容伴着一头的银发漏了出来。
“‘拈花指’?!!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将‘拈花指’运用到如此境地!”他声音有些颤抖,语气之中饱含着惊讶之意。
他缓缓的回过头来屈膝捡下了面具,又拍了拍上面的尘土交到了大天狗的手上,望着他那一张俏脸说道:“你还是不带面具俊俏些。”
大天狗道:“你是何人,来这里又有何目的?”他心中虽惊但语气依旧平和显出极好的修养。
他淡淡的笑了笑,指着那个山洞说道:“我要杀了里面的妖怪,你会不会阻我?”
这话虽是笑着说的,但露出的杀意确实无比的纯粹。
大天狗也笑了笑道:“阁下神功惊人我不是对手,但要杀了洞里的人还需先过我这关。”
他语气依旧平淡,有道是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边云卷云舒,即便明知不敌却依然有一份淡然。
他没说话,又是一指点出将大天狗击的很远,像是炫耀一般看了看他又径直向洞口走去。
这一指平淡无奇,却将大天狗的翅膀击穿了。大天狗心知肚明这人远非自己可比,不过想着茨木童子的安全他依旧站起了身,双翅一展向那穿着道袍的僧人飞去。
那人心中念道:“执念甚重,难怪会沦为妖怪。”
他头也不回又向大天狗伸指一点,依旧用的‘拈花指’。
大天狗飞到一半便像一直野鸡一般竖直落了下来重重跌摔在地。
大天狗运用神通查看伤势,赫然看见心脉处损了一个小洞,小洞将心脉打出一个缺口使得他妖力无法凝实,以那人只能岂会有这等失误,显然是他故意留手。
失去妖力的妖怪除了力气比人类大一些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可大天狗仍旧艰难的爬起身子向那人奔来。
那人依旧不回头,“嗤嗤”两声,点碎了大天狗两腿膝骨说道:“莫在挣扎了,你敌不过我。”
直到此刻大天狗还是不发一言,不论受到何等痛楚也不论受了什么样的伤他依旧什么也不说。也许,对于曾经贵为天皇的他与眼前这个人多说一句都是对自己的亵渎,就算沦为妖怪他也是桀骜至此。
不过,他还是说话了,他大声呼道:“首领大人,强敌来犯快逃!”
他以前从未说过这种话,只因为那个妖怪比他更桀骜也更不逊,茨木童子这个举世少有的大妖怪不管遇到何等险境从未逃过,也从未说过只言片语有关于求饶的话。
大天狗明白茨木童子的性情,多少年来不管多么艰难、多么险阻他都默默的将事情处理好,甚至可以说大天狗是茨木童子的第一肱骨。
可此刻他却让茨木童子逃跑,主动劝说他逃跑,这无异于将自己的自傲踩在了脚下也无异于打碎了茨木童子的骄傲。
只是洞里的那个男人又怎会轻易的做逃兵?他缓缓的走了出来,阳光照在那个男人的脸上显出了一丝倦意。
那双红眼看到眼前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即向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恭恭谨谨的鞠了一躬说道:“您来了。”
“你……你竟如此?!”大天狗说道。
是啊,鼎鼎大名的茨木童子何时这般懂礼过,就连他的好兄弟他曾经最为尊敬的妖怪酒吞童子都没有行过这般大礼。
那穿着道袍的僧人说道:“你有一个好手下啊。”
“你把他……把他怎样了?”茨木童子看到大天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双腿满是鲜血焦急问道,言语之中略带怒意。
那人说道:“他拦着我不让我见你,被我打伤罢了。我今日心情很好不想伤人性命,所以留了分寸。”
茨木童子举起血爪,运起妖力质问道:“你可知他是谁?!”
“哦?你敢跟我动手?”说罢单指点出向地一击。一招‘拈花指’点出只听的地下轰轰隆隆响声大作,响了足足半刻中才停下。
茨木童子惊恐的看着他,很容易想象他这一指若是点在自己的身上会伤成生么样,而且看他的神态这一指他似乎连一丝力气也没用上。
不过茨木童子也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他依旧亮起血爪说道:“就算你实力甚巨,我‘百鬼夜行’也不怕你!”
“你是不怕,可别人呢?”
“我‘百鬼夜行’没有贪生怕死之辈!”
“哦?是吗?那你怕不怕……”说话间一个闪身退到了大天狗身后,又飞起一脚将他踢了起来单手扼住脖子将他举在半空之中。
做完这一切茨木童子才听他后半句,“……我杀了你的属下。”
他这一句话说的十分连贯,竟是在说话间做完的这些动作。
一字之音究竟能有多长?难道可以长到让他奔行、踢腿、提人吗?不,时间绝没有人能将一字拉到这么长,有的只是那个人十分的快,快到极致!
更难得的是,他边说话边攻击,语气连贯通达,甚至连一丝丝颤音都没有,就像是在你面前极其惬意的躺着缓缓说出一般。这等实力,茨木童子就算再修炼几百年也比不上!
第七十章穿着道袍的僧人
茨木童子眼睛要喷出火来,他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一个响当当的好汉,要他为朋友上刀山下油锅他肯定说去便去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要是用朋友的性命相要挟,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对付什么人便用什么方法,这个穿着道袍的僧人极其会拿捏人性。
对于安倍小三这种人,以家人或朋友性命要挟是一点用也没有的,所以需要以他自己的身家性命相威胁。
而对于茨木童子,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就范,若用亲人朋友的性命相威胁他反而会束手束脚。
不论这个穿着道袍的僧人用什么样的手法都离不开对人性的了解以及强大的实力。
其实以他的实力完全没必要如此逼迫安倍小三和茨木童子,他好好的说他俩未必不能答应,而且他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这么做无非是出于有趣罢了,漫漫人生无聊的紧,找点乐子才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鲜活。
“茨木童子,你是选择拼了命救你的下属呢还是选择逃跑?”
“跑?笑话,我何曾跑过?”
“也对,是我问错了。这么做可一点也不好玩,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亲手杀了你的下属,一个是我杀了他你选哪个?”
茨木童子愣了,他实在想不到这个慈祥温和的僧人居然会想出这等魔鬼般的想法。
只听他又道:“你也可以过来与我拼命,只怕……你还没过来你的下属就被我捏死了。”
“什么?!你心肠怎会如此歹毒?!!!我他娘的跟你拼了。”说罢闪动身形便向那僧人攻来。
那人心道:“倒是不糊涂,左右是个死不如拼出一线生机,不过这就不好玩了。”
他想了这些旋即狠捏一把大天狗的脖颈,脖颈被他捏的“咔咔”直响。
大天狗痛苦难当脸色瞬间变得血红,不过他仍旧一声不吭,宁肯死也不肯漏出一丝痛苦之态!
那人看了看大天狗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毕竟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有这等傲骨的人着实少的可怜。
不过越是有傲骨的人越是想看他摇尾乞怜,这的确是世上比较有趣的事情。
那个僧人的心思的确恶劣的很,他曾逼的一个贞妇堕入青楼、也曾逼的一个孝子杀了父亲、更逼的一个男子亲手将自己的爱妻送到别人的床榻。
也许他要摧毁这个世界上一切善良的品格,亲自看着那些高尚的人堕入泥潭才会觉得快乐。
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这下大天狗连喘气都难了,他看向茨木童子,果然停在了那里再也不敢前进半分。
茨木童子牙齿咬得“咯咯”直响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大天狗拼出一口气回道:“没事!死不了!首领,给我报仇!”说罢两手使出全力向自己头颅戳去。
那僧人笑道:“性子倒是刚烈的很,眼见自己活不成了不想拖累别人是吗?可你也不瞧瞧是落在谁的手里。”言毕,忽而将大天狗仍向空中,两手轻轻一折,折断了大天狗两臂。
“我不让你死,你可死的成吗?”
大天狗已经绝望了,他自己身死不要紧可累的茨木童子也逃不掉便可成了‘百鬼夜行’的罪人了。
自酒吞童子死后‘百鬼夜行’众多妖怪们变成了无主之人,组织内各个大妖都对首领这个位置念念不忘,要不是茨木童子力挽狂澜拉拢多数派打压少数派再次统一了‘百鬼夜行’,这个组织可能就此散了。
这也是为什么茨木童子会得罪其它两方妖怪实力的原因,毕竟那些想要争夺‘百鬼夜行’首领位置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与‘圣手罗刹’和‘鬼夜斩首’有些瓜葛。更有甚者,在茨木童子当上首领之后,这些人抛弃‘百鬼夜行’加入了这两个组织。
大天狗看向茨木童子心里已有了决断,他万万不能让自己的首领就此陨落。他抛弃了所有的自尊所有的骄傲向那个僧人说道:“求……求你,饶了我吧。”
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听了这句话后笑了,笑的十分畅快,他玩了这么久终于听到这个桀骜到天上的人开口求饶。
他说道:“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然已经求饶我便饶了你们吧。”
说罢将大天狗仍在地上,空出右手伸进道袍拿出了两颗药丸说道:“这里有一颗毒药、一颗补药,吃了毒药的全身犹如万蚁啃食不多久便会死去。反之吃了补药的人不论受了什么样的伤都会恢复,甚至还有增进功力的效用。”
大天狗道:“毒药给我!”
那人道:“这个我说了不算,得你们两人商量,商量好了以后我再给你们。”
茨木童子说道:“你这又是何必?我连自己手下的命都保不了又有何资格当你们首领?!倘若需要用手下命来换我这个首领的命,那我这个首领又当的有何意义?!”
言毕伸出血爪竟停在自己头上,他居然想自杀!
那僧人笑道:“果然你们‘百鬼夜行’的妖怪性子都够烈!”他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着实佩服二人,尤其是茨木童子,他眼见救不了自己的手下竟抱起了先他而去的念头!
那僧人又说道:“你既知你二位都活不了,为何不拼的跟我同归于尽呢?哪怕你拼的身死伤了我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是不是也算为你的手下出了一口气。”
听了这话茨木童子的血爪果然停住了,他说道:“此言不假,如果真能伤你的话我确实想这么做。不过我只比大天狗强上一点,以他的实力尚且如你掌中玩物,我又如何能够伤的到你呢?我只盼你能遵守当初的诺言!”
“哈哈哈哈,你知道的,我这人虽然性子乖戾了些但好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放心吧,等逼的那人入魔酒吞童子的我必然会救回。不过……我现在还不想你们死。你要知道我不想你死,你也是无论如何也死不了的。”
茨木童子怒道:“那你究竟想要我二人怎样?!”他实在想不通这个穿着道袍的僧人为何要如此逼迫他们二人,难道真就是闲来无聊戏耍他们一番?
那人自然不会这么无聊,他轻佻的看着茨木童子,仿佛在看一条狗一般。他掷给茨木童子一颗药丸说道:“把他吃了。”
大天狗急道:“你这是毒药还是补药!”
那僧人说道:“毒药,敢吃吗?”
茨木童子欣慰一笑,看来眼前这个僧人虽然歹毒,好歹对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些。他拿起药丸说道:“多谢!”随即仰头服下。
大天狗眼看着茨木童子服下了那颗致命毒药,心都碎了,他从灵魂之中发出怒吼大喊道:“不!!!!”
他刚一喊出便觉嘴里一凉,那穿着道袍的僧人将手中另一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那补药果然厉害,初入胃里还未化开便已开始发挥效力。大天狗浑身骨骼悉悉作响,不大一会儿被‘拈花指’点碎的各处骨骼便已经开始修复。
可大天狗此时心里有的只是无限的绝望与无限的自责。他多想让茨木童子活下去,又多想替他挡了劫难。那是他的首领更是他的兄弟,眼看着自己的兄弟在自己眼前慢慢死去,这种滋味他这辈子已尝过了一次。
那一次他没法报仇,这一次他绝不会任由这等事在自己眼前再度发生。
他拖着渐渐复原的身躯缓缓地站了起来,运起所剩不多的妖力以生命为代价准备施展出必杀一招与那僧人同归于尽。
只是那僧人根本就没有睬他,在喂他服下药丸之后径直走向了趴在地上疼痛不已的茨木童子身边。
茨木童子还未死,还在痛苦的呻吟,可是他这一招若打下去牵连到茨木童子说不定他立时便死了。
世间的路又很多,能走的也有很多,可谓是条条大路通罗马。而世上这么多的路却没有一条能让大天狗走的通的。
也许有一条,只是这条路的代价有些大。
他收起了自己的妖力,朝着那个僧人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他看着那张慈祥的、和蔼的令人憎恶的脸,突然跪了下去。
就是这一跪,跪碎了他所有的自尊。这一辈子他只跪过四个人——父母和两代首领,人妖两生之中他也从未求过人,而此刻他却要求,求的还是他最为憎恨最为厌恶的仇人!
他说道:“求......求求你,救我首领一命。以后我鞍前马后当牛做马愿服侍在您身侧,只求你,救救他。”
茨木童子想要制止,可他现在痛的连喘息都困难又如何能说得出话。那药丸初进身体便如万蚁噬咬,过了一会身体骨骼与各处经脉肿胀欲裂,就像在细小的血管里放一头大象一般。
可他心里的痛却比身上强烈千万倍,那个满是自尊与傲骨的大天狗居然为了自己向人摇尾乞怜,就算自己因此活了下来又能如何?而且以后大天狗就要在那僧人身边随侍左右,以那僧人的性格肯定会想出比今日更狠辣的招数折磨大天狗。
他使出了极大的力气,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甚至拼了命使出了力气却仅仅是动了动手指。
那僧人轻轻按在他的手上说道:“不要动,动多了对身体不好。”随后又像大天狗说道:“我答应你,不过你可要言而有信。”
说罢一股金光自掌中闪出,刺入茨木童子身体在他经脉各处与四肢百骸游走。不出片刻,茨木童子所有的损耗都修复完全,甚至妖力要比自己全盛时期还要强!
待一切事毕,那僧人居然合起双掌向两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茨木童子和大天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个恶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兄友弟恭,在这个世上不论是人、神还是妖,能像你们这等肝胆相照的属实难得。我刚刚只是施展了一些手段试探二位罢了,大天狗自不必跟我走,我反还有事相求二位。”
他这话着实令人难以置信,方才那诸多手段居然只是试探?他在试探些什么?
茨木童子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直言便是这么弯弯绕绕的搞出这么些事情,就是想看我们二人笑话不成?”
那僧人十分虔诚的说道:“天降大任,小僧岂有这等闲心。佛门衰微需要你等相助,只不过我佛门不与无信无义之人为伍,适才手段过激还请二位原谅。”
他这话说的虽然十分牵强,但以他实力却没必要说这些虚言。茨木童子和大天狗心中各自思忖了一会,又几次交换了眼神这才信了大半。
大天狗问道:“敢问阁下究竟所求何事?”
那僧人行了佛理道:“阿弥陀佛,小僧曾与茨木童子相约要救你们的大哥酒吞童子,我所求之事便是与他有关。”
大天狗一脸不可置信的看了茨木童子一眼,眼里满是诧异,心道:“首领大人竟与这个人做交易?!”
旋即又向那僧人问道:“既然是救我们自家首领的事我们自然会倾尽全力,你又为何......”
那僧人打断道:“世上最难琢磨的便是人心,若不加以试探保不齐会害了自己。况且我所求之事不光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我自己。”
大天狗还要再问却被茨木童子伸手止住了口,他盯着大天狗的双眼缓缓摇了摇头示意绝不可再问。
他自己想了一会问道:“既如此,就把你所求之事说说吧。”
那僧人笑了笑道:“在救回酒吞童子后我想你们‘百鬼夜行’一起归入我佛门。”
二人又看了一眼,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二人岂有不答应之理呢?而且佛门经常讲劫难等等事情,想来刚刚那僧人的诸多手段便是他们入门所历的劫难。二人心下疑心尽去同声回道:“好!”
那僧人回了一个佛礼说道:“小僧谢过,还有一事需要你们帮助。”
茨木童子回礼道:“大师请讲。”
“有一个人请你们特殊‘关照’一下,这人就是药引!”
小次郎昨夜喝的特别多,就算有孙胜精心调制的解酒汤也还是昏昏沉沉的。他被秦瑶扶着晃晃悠悠的走着,影子由长变短再便长,他还是这幅醉鬼的模样。
结衣嫌弃看他一眼说道:“醉鬼!”
秦瑶说道:“好了,他一向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玲子看着这两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在他眼里小次郎全然不像是一个主人,倒是跟他们这些下人差不多。
结衣又看了看小次郎,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饼递给小次郎说道:“看你吐了一天,肚子饿了吧,赶紧吃吧。”
小次郎笑了笑,心里一阵暖流,朋友什么时候都是关心自己的。
玲子瞪着眼睛瞅着结衣问道:“你就给他吃这个?!你身为日本最有钱的人就给你们家少主吃干饼子?”
结衣瞅了瞅玲子说道:“这有什么的,有的吃就好了,你要不要给你也来一块?”
玲子将头一甩撇了过去,她才不信结衣说的那些呢。可当她看向小次郎,结衣说的那些就算她不想信也得信。只见小次郎将干饼咬的“嘎吱嘎吱”响,吃得十分香甜。
她拍掉了小次郎吃得干粮,在地上狠狠跺了几脚将干饼踩的细碎大声道:“你吃什么吃!你家下人那么欺负你你还吃得津津有味?哪有你这么窝囊的少主!”
“我......这......”
小次郎脸上一脸懵,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安倍玲子说,他叹了口气俯下身子捡起地上比较大块的干饼用嘴使劲吹了吹又吃了起来。
“你怎么还吃!不许吃!”又挥手把他手中的干饼给打掉了。这次她踩的更狠了,将掉在地上的干饼踩的细碎。
小次郎气结,推了玲子一把质问道:“你干嘛!?”
“这等猪一般的东西是你这个身份吃得吗?有些人出生就在云里高高在上,有些人天生就该在泥里被人踩在脚下,你这等尊贵身份又怎能吃脚下人的食物。”
安倍家极重身份尊卑,小次郎等人也是知道的。他们跟安倍玲子相处不久,实不知道她居然被影响至此。
其实何况是安倍玲子,整个日本都都是这样。生在云里的人从来不会多看脚下一眼,而长在泥里的人向来都是仰视云端。
孙胜走上前来安慰玲子道:“二小姐不要动怒,佛曰众生平等,人与人之间本就没有何等差距的,有的只是人心的差距。”
玲子满脸疑问的看着孙胜问道:“你怎么说没有差距?天皇生下来就是天皇,臣子生下来就是臣子,又怎么没有差别?”
孙胜道:“所谓天皇不过是众望所归,万众之盼罢了。若有一天人人心里都不认这个天皇那他还是天皇吗?况且就算是天皇也难逃一死,也难逃轮回,所以万物都是平等的。”
玲子似懂非懂的听着,可她的观念根深蒂固又何尝是一时半刻能懂得。
秦瑶走上前来说道:“中国有句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农人们这么辛勤的劳动才种出那么一点粮食,给你们这些地主纳粮后自己就不剩多少了。他们辛苦一年却每天都食不果腹,而你却糟蹋他们辛苦播种的粮食,这么做可一点也不像云里人。”
第七十一章很是奇怪
玲子低头沉默了良久,这首《悯农》她也读过,小的时候甚至为那些辛苦的农民而落泪。
可随着年纪日长,她的心肠却变得越来越硬,这首诗也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感动,她反而会觉得作者为了表达农民的悲惨而过度使用了夸张的手法。
她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轻蔑道:“你们两个低三下四的人反倒教育起我来了?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这一问彻底把结衣激怒了,她扬起手来就要上前教训一下玲子,不过有一人出手比她更快。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这一巴掌打的不轻也不重,但是特别的响亮。
小次郎极力忍着心中的怒意说道:“我们这一行人都是朋友,亲如兄弟姊妹不分贵贱的朋友,以后最好收起你那大小姐的脾气,否则……”
他后半句没有说,但玲子心中知晓再出言不逊的话肯定会比脸上挨一个巴掌更令她难堪。她捂着脸颊,通红的双眼瞪着小次郎,眼泪呼之欲出。
她伸手从衣襟里拿出了两张纸,口中念道:“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一阵风起两尊式神一齐而出,正是尉迟敬德和秦叔宝。
孙胜和秦瑶大惊,劝阻道:“玲子小姐,都是自己人你这又是何必?”
“谁跟你们是自己人?你们仗着人多欺负我,真以为我怕了你们不成?!”她含着哭腔说道,眼泪几欲喷薄。
小次郎右手轻按剑柄,双眉紧蹙两眼一动不动的盯着玲子。
结衣心知不妙赶忙上前按住小次郎的手说道:“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别跟她一般见识了!我也恼她,咱们以后多提点提点便是了。”
小次郎想了想,将右手从剑柄处拿了下来,“你想想当初咱们见面时的那个老妪,她一生过的如此凄苦还被你们安倍家的两个门人凌虐欺辱。若不是我们出现救下了她,她的下场将何等凄惨?你以后多想想吧。”
安倍玲子哪听的进这些,她现在满脑袋里都是委屈,无尽的委屈。
她与小次郎初见面时便被安倍我孙打了两个巴掌,此刻回想起来仍是愤恨不已,加之小次郎方才的一巴掌几乎让她失去理智。
她嘴硬道:“我他娘的管那个老不死是死是活!”说罢两尊式神各举钢鞭双锏狠狠砸下。
众人哪里料到她真的会下杀手?纵然小次郎和孙胜实力比她高出许多也料想不到她真会如此,一时之间都束了手脚。
只有一言不发的笕十藏时刻关注玲子的动向,趁着秦叔宝和尉迟敬德两式神挥舞兵刃的当口,欺近身来两掌同使‘日月同天’,一掌一个将他俩震了出去。
玲子还想再攻,却见小次郎双拳冒火,一拳一个将两尊式神就地抹除!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玲子心中怒极,冷哼一声道:“我们走!”
小次郎怒的坚决谁也劝不住,大家都向玲子看了一眼,眼波里流露各自流露出不同的感情。
秦瑶向两方各自张望,只见玲子一人呆若木鸡而小次郎一行人却越行越远,急道:“你们真就扔下她?!!”
众人无一人理睬仍旧走着,秦瑶挣扎了一下狠跺了一下脚呼道:“走吧,走吧,你们就会欺负女子。”
众人只听着秦瑶呼声越来越小,不一会便全听不见了。
小次郎走了半刻猛然定住了身子,他本是气急想杀杀安倍玲子的气焰并没有真的打算扔下她。
按照他的打算玲子不过一会便会跟上来,趁得此时再教育她一番,没想到她居然没有跟来。
此时夕阳渐落弯月渐升,一阵寒风吹过吹醒了小次郎心中郁结。
他心想,“若将这两个女子留在这前不搭村后不搭店的荒凉之地,说不定真会遇到什么危险。”
孙胜和结衣也抱着跟小次郎一样的想法,他们也是气极想稍稍惩罚一下玲子,此刻见这黑山高耸荒草破败不由得又替她担心起来,更何况留在那里的还有秦瑶。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均明白了彼此的意思,笕十藏说道:“你们别看我啊,无论你们做什么决定我照办便是。”
小次郎道:“走!”
路,通常是不好走的,尤其是这种不熟悉的路。几人按照原路返回,足足走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走回去。
小次郎疑道:“咱们刚刚走了这么久吗?我怎么觉得只走了不一会儿。”
孙胜道:“咱们大概走了一刻钟。”
小次郎道:“走了一刻钟应该不远啊,咱们都多走了一倍的路怎么还没走到原来的地方。”
笕十藏道:“我们是迷路了!”
小次郎惊道:“不可能!咱们直着走直着回,走的又不远怎么会迷路呢?”
结衣呼哧带喘道:“你……你们走的也忒快了,我用尽了力气才勉强跟上你们。你们走的一刻钟可比别人要走的远多了。”
结衣的功夫颇为不弱,按照江湖上的说法能够达到神参中级的水平。
然而小次郎、孙胜、笕十藏随随便便的一走便让结衣全力跟随,足可见三人在安倍家实力有了飞跃。
小次郎耳朵动了两下,忽听远处的草丛之中似乎有一些细细的声响,他警觉道:“谁?!”
他自内力恢复了五成以来,原本敏锐的耳朵变得更加灵光,嗅觉也更加敏锐,其它三人甚至连一丝响动都没有听到在他的耳里却异常的尖锐。
他按着剑柄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按照安倍玲子所说他们已经走到了‘鬼夜斩首’的边界。自这里开始便时常会有妖怪出没,有些甚至是一些实力十分强大的妖怪。
众人还没有跟妖怪对战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人一步一步挪了过去,生怕被妖怪打个措手不及。
小次郎屏住呼吸拔出‘鬼刃’用剑尖挑开了枯草,枯草看不出是什么种类却在寒冬狂风的摧残之下依旧留有半人高。
他轻轻挑开了枯草,由头至根慢慢挑着,只见一只硕大的乌龟趴在草中,那乌龟睁着一对漆黑的眼睛看了看众人,旋即又低下头吃草。
小次郎长舒了一口气道:“看来没什么事,只是个乌龟而已我大惊小怪了,咱们……”
孙胜打断道:“等等!冬天怎么会有乌龟?乌龟又怎么会吃草?”
小次郎者才想起来乌龟在冬天都回去睡觉,而且睡得很长不到春天不醒,并且它极少吃草几乎没什么人见过它吃草的样子。
想了这些,小次郎脊背一凉缓缓的转过头去,再看刚刚的枯草之中哪还有那只乌龟的踪影。
“莫非……这是一只……妖怪。”
他心中刚想到便听后面爆出一声巨响,平地上突然出现一个水塘,水塘之中一只巨大的绿毛乌龟跃了出来冲着众人不住嘶吼。
小次郎吓了一跳,一记‘烈火轰雷’应声而出砸到乌龟身上。
而那龟妖纹丝未动小次郎反被自己这拳震的生疼,好在他没用‘生灵涂炭’,否则这条胳膊便在反震之下废掉了。
‘罗汉烈火拳’被孙胜完善已经可以直接发出任何一式,并不是所有招式都不用积累,而是孙胜发现运用‘太极拳’阴阳轮转的道理可以将拳劲的积累在发拳之际完成。
只是这等用法需对内力操控极为精巧不能出半点差错,且以道家法门运用佛门武功有些似是而非威力大减。
可凭借‘罗汉烈火拳’自身的威力,即便是少了几分,破坏力也大的骇人。
刚猛无俦的‘罗汉烈火拳’对上了这只龟妖的身体竟不能伤其分毫,龟妖防御之强可见一斑。
小次郎不住的甩着胳膊骂道:“这王八壳子还真他娘的硬。”好在这龟妖攻击不强,小次郎心生一计右手火光大盛,一拳轰出“第十式‘生灵涂炭’。”
这一招佛门寂灭的的杀招轰将出去声势十分浩大,只听得“轰轰隆隆”响声不停,“噼里啪啦”一串爆响,就像是过年放鞭一样。
长满绿毛的龟甲之上燃起了道道火光,火光在龟壳之上炸裂开来震的池塘溅起了阵阵水花。
只不过,那龟妖经此一击只是身子晃了晃并未受什么伤,反将这拳的力道又反震了回来。
小次郎嘴角轻微一笑说道:“果不出所料,看招!”旋即左手在胸前反向化了个圆用出一招‘揽雀尾’。
只见反震回来的劲力还未入手便被‘揽雀尾’一招接下转换方向又向龟妖击去。
那龟妖又将劲力反震回来小次郎再接过,一来二去只见一道火光在二者之间来回传递煞是好看。
小次郎看这接过来的劲力越来越小心喜道:“看来这绿毛乌龟还是吸收了一部分劲力,这么耗下去总能磨死他。”
可是那龟妖吸收的劲力何其小,双方彼此交换了二百余次,火光依旧旺盛。
孙胜摇了摇头说道:“小哥哥,你用这个办法何时是个头,要不我来?”
小次郎也觉得这个办法有些笨拙不好意思道:“要不你试试吧。”
孙胜笑了笑,说道:“这龟妖只守不攻,咱们又何必在这跟它纠缠,换条路走便是了。”
“……”
众人一阵语塞,小次郎跟它对阵了这么久,但凡它要攻击众人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结衣埋怨道:“你看看你,何必跟他较什么劲,让咱们耽搁了这么久。”
小次郎沉思一会儿,眼珠一转说道:“好吧。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只是孙胜不知道那龟妖缩头不出只是因为惧怕小次郎‘罗汉烈火拳’的威力,它将头和四肢都缩回去才没了弱点,若换平时哪还能这等坚不可摧?
众人转身刚走便听得一声巨吼,龟妖伸头而出快如闪电,刹那间便向众人袭来。
那龟妖的头甚是巨大,一张巨口众人坐在里面吃饭还嫌宽敞。
孙胜一直盯着龟妖的动向,见他袭来心道:“终于漏出破绽了!”
他运出全力使出了一招‘揽雀尾’,青光一现双手接过龟妖头颅,再转腰用力将头颅向前一带。
龟妖攻击之力本就甚大,孙胜再加了十成力道,二力相合龟妖瞬间抵受不住,直接被孙胜拖着脖子扔了出去,“轰隆”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孙胜笑道:“看来这个王八没什么智慧,这么点伎俩就被骗到了。”
小次郎道:“真有你的,我怎么就想不出来这么好的办法。”
孙胜道:“彼此彼此,我说什么小哥哥你不也听明白了吗。”
结衣和笕十藏听得云里雾里的,结衣问道:“你们这一唱一和的是做什么,我怎么没听懂呢?”
小次郎道:“那是我俩演的一出戏,这龟妖防御力太强咱们要打败他属实要费些周折。孙胜说咱们要走那是在诈它,让他不自觉的自己漏出破绽,咱们再在暗地里防备着它突然出手一击制胜!”
笕十藏惊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孙胜道:“你以为什么?我岂有那么蠢,它要不想对咱们有动手脚又何必现原形?”
笕十藏点了点头,旋即笑道:“你们两个越来越默契了,换做是我就听不出来。”
孙胜道:“那是,相处久了自然会有默契。不过倒是你,怎么一点默契也没有,真是个小呆子。”
笕十藏哼了一声说道:“我去看看龟妖死没死,今天没吃肉不知道这龟妖好不好吃。”
“……”
众人一阵语塞,没想到笕十藏竟打算吃了这只龟妖。
他们不知道笕十藏吃过的苦可比他们几人加起来还要多多了,他们忍者执行任务,时常入得荒山野地,身上干粮吃完了,自然会找些别的充饥。
若是碰到些兔子之类的野味还算好的,若是碰不到什么蛇虫鼠蚁、什么蟑螂蛆虫他也是照吃不误,所以他想吃这龟妖也不足为奇。
他缓缓走上前去,生怕那只龟妖没死透给他一击。
等走的近了才觉得自己的顾虑完全是多余,那龟妖经孙胜这么一摔龟壳裂成了四瓣,里面的内脏流了一地。
笕十藏心道:“孙胜功夫进境如斯,当真望尘莫及。也亏得他能相出这个办法,二哥那只巨隼抓到乌龟想吃一顿的时候便是将乌龟整个带到天上再扔下来,与孙胜这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从腰间背包摸出了一把刀,挑着龟妖脖颈处的嫩肉割下了一块放到嘴里尝了尝自言自语道:“嗯~不错不错,肥而不腻有种大白虫的味道。”
他又接连割下几块放到包中以备不时之需,眼角余光向地一瞟,忽然发现一块雪白的衣角挂在爪子之上。
他惊呼道:“你们快过来!快点!”
众人听他言语之中饱含慌张之意,还以为那龟妖未死伤了他,各展武功赶忙奔去,却见他嘴里嚼着什么满嘴都是鲜血又见那龟妖脖颈处少了一大块肉,仔细一想不禁作呕,结衣甚至连昨夜的饭都吐了出来。
小次郎看他好好的站在那里便问道:“你慌慌张张的乱叫些什么,吓我们一跳,还以为你遭遇到什么不测了。”
笕十藏道:“不是这样,你看!”
说着伸手向那爪子一指,小次郎赫然看到那爪子上的雪白衣角。
孙胜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问道:“这块衣角你动过没?”
笕十藏摇了摇头道:“我一发现就叫你们过来了,根本没动过。”
孙胜想了想,脸色忽然变得十分沉重叫道:“快!快!快把这龟妖给剖开!”
小次郎问道:“怎么了?”
孙胜颤声道:“这衣角是安倍玲子身上的!”
“什么?!”小次郎惊讶之下竟什么也说不出来了,脑中一片空白。
笕十藏不待多说,拿出手里剑施展忍术三下五除二将龟妖分离,不一会一个完整的龟壳展现了出来。看着龟妖硕大的肚子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小次郎,安倍玲子是他要守护的人,秦瑶是他喜欢的人,他此刻悔恨非常为什么自己偏偏要与安倍玲子置气。
笕十藏将手里剑递给孙胜说道:“我下手没有分寸,还是你来吧。”言下之意是怕安倍玲子和秦瑶在龟妖肚子里。
孙胜伸手接过手里剑,一丝一丝的剖开龟妖肚子,只见四五具尸身血肉模糊的横在肚子里。各个尸身相互粘连竟被龟妖胃液腐蚀的面目全非,甚至连衣服也难以辨认……
孙胜仔细拨弄着,在两具尸体挨着的缝隙中找到了一块白布,看质地竟与安倍家阴阳师的衣服一样!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秦瑶见小次郎等人渐行渐远也与他们赌气了气,嘴里嘟囔着:“一群混蛋就知道欺负女人,结衣也是就不能宽容些。”
她一面嘟囔着一面扶起安倍玲子宽慰道:“行啦,别难过了,不还有我陪你吗?”
有道是吃一堑长一智,可安倍玲子却似乎没有受到什么教训,她横了秦瑶一眼说道:“不用你假充好人可怜我,你这等身份低贱的人,这么做肯定是想巴结我,我是不会领你情的。”
第七十二章柳暗花明
秦瑶简直要被她气窒息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的就是安倍玲子这样。
秦瑶向地碎了一口说道:“真是不知好歹,你就在这等着吧,哼!”
说罢转身便走,她刚走没有几步便听身后安倍玲子慌忙喊道:“你……你回来!”
秦瑶本不想再搭理她,可听着她言语之间颇有惊恐之意,不禁内心一软自顾叹了口气回过头来问道:“还有什么事?”
安倍玲子道:“你……你还是陪我吧,我……我害怕。”
她此时此刻再也没有方才那股嚣张气焰,脸上写满了可怜,秦瑶最是心软慢慢走到她身前问道:“这下可不是我巴结你了吧,再说你害怕什么?”
安倍玲子扑到秦瑶身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此时此刻她再也隐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嚎啕大哭。
“他们都是坏人都不理我,妖市那么危险我还陪你们去,他们还扔下我不管,呜呜呜呜……”
秦瑶看了看她,瑰丽的狐眼里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颗颗掉落,白嫩的脸哭的发红不仅美丽不失更添了一丝可人,不得不让人心生怜爱。
看到安倍玲子这样,纵使秦瑶心肠再硬也不禁软了,更何况她本就心肠极软。
她轻轻抚摸着安倍玲子的柔顺的头发柔声说道:“好妹子别害怕,有姐姐在这护着你呢。”
安倍玲子扑簌着眼泪看着她说道:“他们都是坏人,你是好人。以后我封你为我贴身丫鬟,你要片刻不离的守在我身边。”
“啊?你脸在哪里,谁要做你丫鬟。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可不奉陪了!”
秦瑶听这话一口气顶上脑袋,拔足便走。
安倍玲子看她走了连忙跟上在她身边喋喋不休道:“多少人想做我丫鬟都做不了呢,我给你白银、黄金,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再不行你看我安倍家哪个男弟子长得好,什么小夫、胖虎,统统都给你!”
秦瑶听她说的越来越难听,索性什么都不理一门心思向前走着追赶小次郎。
安倍玲子又道:“再不行我让我爹收你当入门弟子,我爹那么厉害想做他入门弟子的不知有多少,他那么疼我一定会收了你的,到时候你也不用在献豆町听那个恶女人使唤了……还有、还有……喂!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
安倍玲子一面说一面追,秦瑶一面听一面走,忽而秦瑶停了下来,安倍玲子收势不住与她撞了个满怀。
“哎呦!疼死我了,你干嘛!”
秦瑶小声道:“噤声!你看那是什么。”
安倍玲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绿毛乌龟端端正正的趴在那里。
她斜着眼睛瞅了秦瑶一眼说道:“有什么可奇怪的,一只乌龟罢了,这也能给你吓到?”
秦瑶看了看不禁冒出了冷汗,拉着安倍玲子的手便往回跑。
玲子问道:“你干嘛!?跑什么?慢着点!”
秦瑶道:“你几时见过绿毛乌龟冬天还吃东西的,而且它吃的不是别的,正是人的手指!”
安倍玲子惊了惊道:“你的意思是那是只妖怪?妖怪有什么可怕的,你忘了我安倍家是做什么的了?”
秦瑶停下了脚步,仔细想了想说道:“也对,你刚刚哭鼻子抹泪的倒是让我忘了你是一个阴阳师了。”
一提到自己阴阳师的身份,安倍玲子的骄傲可来了,她的实力虽比不上安倍家的四大弟子,但在众多弟子之中也在一流之列。尤其是那两个式神,若发挥神效寻常妖物根本进不了身。
她拿出两张纸片,单指轻捏念起了发决,“万法诸项,与我为助。山川草木,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法决念后,式神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双双齐出立在安倍玲子身前。
安倍玲子看着两尊高大的式神眼中流露出颇为自豪的感情,她对秦瑶说道:“走,我现在带你去除妖。”
“这......不好吧,它没跟上来咱们去找它麻烦做什么?”
“它不是吃人手指呢吗?那绿毛大畜生肯定杀了人了,杀了人的妖怪不除它岂不留祸患?”安倍玲子说道。
秦瑶一想,她说的却也在理,怯生生的跟了上去走在安倍玲子身后。
安倍玲子有本事傍身不怕妖怪,她秦瑶可只会两三下三脚猫的功夫,真打起来只有跑的份。
她们走的不远没一会就回去了,只见那绿毛乌龟仍旧在那里,已经快将那跟手指吃完了。
那绿毛乌龟看到她俩又回到自己面前,两眼射出精光,长满绿毛的脑袋伸出老长在空中左摇右晃甚有气势,忽而一声长啸把秦瑶吓得一个激灵,她以为下一刻这龟妖要出什么变化哪知它竟脑袋一转掉头跑了。
秦瑶懵了,这龟妖方才还表现的甚有气势谁知此刻它竟像感知到了危险落荒而逃。
安倍玲子看到龟妖跑了心里乐开了花,笑道:“小畜生不赖嘛,知道我这俩式神的威力。不过我岂能让你这么逃脱,妖怪休走!”说罢晃动身形追了上去。
秦瑶想叫住她,可她现在就像是捕捉猎物的猎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兴奋哪还能叫得住,无奈之下只得用轻功去追。
按说以秦瑶的功夫想跟得上安倍玲子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那龟妖跑一会绕个圈挑衅一下玲子,这才使得秦瑶追的上她。
秦瑶追赶之时有心留意那只龟妖的动作,只见它两眼一直冒着幽幽的绿光,眼睛时不时的回头看着她俩,完全没有丝毫惧怕的意思。
秦瑶这几日与孙胜相处,耳濡目染之下也善思了起来,况且她本就冰雪聪明,细细想来这龟妖倒不是在逃跑却像是故意在引诱二人。
“引人入彀!!”
想到这里秦瑶不禁喊道:“玲子,快停下!这里有蹊跷!”
秦瑶内功不强本就喊不了多远,加上她们逆风而奔,死命的呼喊听在玲子耳里只有断断续续几个字。
玲子回头呼道:“什么?!你说的我全听不见。”
“我说......哎呦!”
这叫声出自秦瑶本能反应,自比她全力叫喊声音要大的多,恰好此时劲风已止,这一声‘哎呦’才入到玲子耳里。
玲子停下脚步赶忙跑到秦瑶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秦瑶脸朝下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摔得她浑身生疼。
玲子见她摔倒的姿势那么难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问道:“你......你没摔坏吧。”
秦瑶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在爬了起来,她拨开嘴里的枯草说道:“什么东西,绊了我一跤。玲子你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玲子从胸口掏出手帕轻轻擦着秦瑶的脸,一边擦着一边柔声问道:“你疼不疼?没想到你摔得那么重。”
秦瑶道:“疼倒是挺疼,只不过疼的是腰不是脸,你为什么给我擦脸呢......”
秦瑶说说话不自觉的愣住了,只因为她看到玲子手帕之上满是鲜血。
她伸鼻一嗅,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正是人血的味道。
秦瑶大吃一惊,叫道:“这是什么?!!!”
“什么这是什么?血啊,不是你的?”安倍玲子回道。
她俩借着光亮仔细一瞧,只见周身尽是残垣断壁,碎裂的茅草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一样,变成一个饼子的形状。
每一间茅草房都是如此,她俩大致数了一数被压塌的房屋简直能构成一个村落。
“村子已经被毁了,那村子里的人......”
两人同时想到了这点,俱都叫了出来。
安倍玲子不怕妖怪也不怕种种诡异的事情,但她到底还是个女人,对死人有一种天生的莫名的恐惧。
秦瑶向身后摸了摸,只觉手摸之处甚是滑腻甚至还有些许温热,使劲一拔竟将它拔了出来,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魂不守舍,原来绊倒她的竟是一只没了皮肉的手骨。
安倍玲子面色十分凝重,若绊倒秦瑶的是一只手骨那糊了她一脸血的......想到这里她不敢再想,胃里酸水不住上返。
秦瑶拨开枯草仔细看了看,瞬间吐了出来。
果不出所料,枯草下方正是一具没了皮肉的骷髅。
正当二人凌乱之时,那已经停止的大风又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刮起,此时夕阳斜斜、弯月渐渐,天地之间已没有多少光亮,远处一对灯笼大的绿色眼睛正向她们缓缓而来。
不用多想,这对眼睛一定是那龟妖的,此时此刻它已现出了原形现出了凶相,看来这个村落有此劫难都是这龟妖所为。
安倍玲子道:“祸害这么多百姓,除魔卫道就在今时,绿毛老王八纳命来!”说罢,两只式神分别击出。
两只式神十分高大,可走到龟妖身前才觉身小,那龟妖长得硕大无比,两个式神与它比起来就像是婴儿与壮汉。
那龟妖看到两个式神上前也不敢造次,龟缩起头颅四肢趴在那动也不动,任凭四条兵刃打在身上,看起来竟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绿毛老王八的壳怎么这么硬,我怎么使劲打都打不坏。”安倍玲子慌了,她已用了全力仍旧不能伤它分毫,坚持了半刻钟已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秦瑶看着她斗得如此艰难问道:“你这俩式神力气大不大?”
安倍玲子斜了她一眼说道:“你这话就不该问,分我心神。安倍家式神里没几个比他俩力道还大的了。”
“那你不妨换个办法,你总跟那绿毛龟的龟壳较什么劲,把它掀翻扔出去不就好了?”秦瑶说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我怎么想不到。”
安倍玲子操控式神让力气较大的尉迟敬德搬动龟妖,让武艺精湛的秦叔宝在一旁防备着。
等到龟妖被整个抬起,秦叔宝挥舞兵刃在龟壳边缘一敲。
“碰”的一声,那龟妖竟像一个轮子滚了起来飞了出去。
秦瑶赞声道:“有你的!”她俩看着那只龟妖越滚越远这才放下心来。
秦瑶说道:“看来这里挺危险的,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你还记得路吗?”
玲子这才发现因为自己一时玩的兴起竟走丢了,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说道:“我光想着追妖怪了,不知怎么回去了。”
“哎,咱俩这还怎么去找公子他们?你也是瞎跑个什么劲?”秦瑶埋怨道。
“我错了,你就别说我了。”
此时此刻,二人历经艰险玲子已在不知不觉间将秦瑶当成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伙伴。
秦瑶叹了口气道:“好吧,不说你了。咱们赶紧走吧,不管在哪我也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太吓人了。”
玲子也这么觉得,紧搂着秦瑶的胳膊哆嗦道:“对,走!赶紧走!”
只是他们此刻想走却也走不了了,许多对冒着森森绿光的眼睛自黑暗中走出来死死的盯着二人。
秦瑶惊道:“看来这个村子就是被这些妖怪灭了的,咱们应该怎么办?玲子?喂!你说话啊。”
安倍玲子此刻已经被吓呆了,她细细点了点足足有十二只之多。一只龟妖就这么难以对付,换这么多只她连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些龟妖缓缓的走了上来将二人团团围住,安倍玲子唤回式神左右支绌却仍旧杯水车薪。忽而一阵劲风袭来,安倍玲子伸耳听到侧身躲过,衣服竟被后面袭来龟妖的爪子给扯下去一角。
秦瑶摆开架势对玲子说道:“咱们跟她拼了......”
小次郎看着从龟妖肚子里剖出来的尸体怔怔出神,他想了想向孙胜问道:“你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吗?”
孙胜拍了拍自己脑袋,从衣服上撕下几片布下来包在手上,仔细查看尸体。
他左翻右翻,就挑着尸体的牙齿看去,忽而喜道:“看来这几人里没有秦瑶和安倍玲子。”
众人一听登时一喜齐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孙胜揪着一个头颅掰开嘴巴对众人说道:“你瞧,这是他的牙齿。他的牙齿完好如初依照牙齿磨损的痕迹便能大致推测出他们的年纪。”
笕十藏惊讶道:“竟是这样?”
“可不,咱们牙齿从换牙之后便不在换了,若有幸活到百岁高龄兴许还会再换一次。在这期间咱们吃饭喝水都会对牙齿造成磨损,看牙齿的磨损程度大致可以判断一个人的年纪。”
“好吧,反正我们什么也不懂,你医术高超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笕十藏小声嘟囔着。
孙胜斜了他一眼,对这种不信任他早就见怪不怪了,随口说了句:“反正我也不指望你能听懂,反正信我就对了。”
小次郎说道:“孙胜你再看看,别弄错了。”
孙胜十分无奈,连小次郎都这样他也没什么话说了。他将几具尸体分开挨个扔到了地上,又拿起手里剑将胯部以下所有剩余皮肉全都剃了下去。
都说死者为大,在日本也不例外,孙胜这么做的确令众人受不了,结衣忍受不住差一点吐了出来。只见孙胜一脸虔诚,面上没有一丝不恭,等他剃干净皮肉后又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嘴里不住念叨些什么。
小次郎捂住口鼻问道:“你这是弄完了?”
孙胜指着他们胯部以下骨骼说道:“你们看!”
众人还是一头雾水,小次郎问道:“看什么?”
“看大小啊。”
随即他走到结衣身后用手比量了一下她胯部的大小,大概比他小臂要长一些。
结衣惊悚的看着他,实在不知道孙胜这孩子究竟要做什么,好歹她也是个大姑娘怎么能这样……不过孙胜倒是没多想,甚至看也不看结衣一眼。
他量好了结衣胯部的长度之后又将一颗枯草折成那样的长度,在几具尸体上比量了一下。
很明显这四具尸体胯部要比结衣短不少。
孙胜问道:“你们看明白了?”
结衣尚在闷气之中没有理他,但也好奇孙胜这么做究竟是想做什么。
小次郎若有所思的看着,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倒是笕十藏首先明白了过来,他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不是女子?”
“终于有一个明白的了。”孙胜如释重负双掌一拍说道。
他继续道:“女子因为要生孩子,胯部天生就比男的大,所以这几具尸体都是男子的,自然没有玲子和小姐姐。”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小次郎附和道,眼睛不自觉的向结衣的屁股看去。
结衣也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胯,似乎在比量着自己胯部的大小。
孙胜道:“所以说他们两个还活着,咱们继续找吧。”
“那咱们去哪里找她们?我可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小次郎道。
孙胜想了想,又看了看几人的尸体心头一阵不忍。
生于乱世人如浮萍,纵使没被饿死也会被妖怪吃了,他说道:“要不,咱们先把他们埋了吧。”
虽说寻找结衣和玲子比较要紧,但是小次郎等人也觉得将这几人曝尸荒野也太残忍了些。权衡之下众人还是跟孙胜一起将这几人草草埋葬,只在土堆上盖了一些枯草当作坟头。
第七十三章眼花缭乱
待收拾好一切,如何找寻秦瑶和安倍玲子的事又浮现在众人的心头,只道是天地苍茫,究竟在哪里才能找得到二人呢?
想到这里小次郎不住心悔,自己为什么非得跟安倍玲子置气,又为什么非得想办法教训于她,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的走了,此刻二人也不会被个龟妖弄的生死不知。
孙胜见小次郎连连叹息,出言安慰道:“小哥哥你也别太过担心了,安倍玲子可是大阴阳师安倍小三的女儿,式神上的造诣也比较了得,有她在谅那些妖怪也讨不了好去。”
小次郎道:“但愿如此吧……”
笕十藏紧皱着眉头,忽然间脑中蹦出了一个主意,他说道:“要不……咱们躺在地上装死如何?”
孙胜道:“小呆子,你又想出什么鬼主意,咱们在地上装死又是为了什么?”
笕十藏道:“装死引龟妖过来啊,你想想这龟妖没将他们二人给吃了也没去追赶那两人肯定还有别的龟妖是不,他们既然有同伙咱们何不如躺在地上装死等他的同伙来?”
“你怎么知道龟妖的同伙会来?”孙胜问道。
笕十藏道:“我方才信了你,这次你怎么反不信我了呢?”
其实笕十藏在执行忍者任务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危险,比如遇到群狼、黑熊、野猪等猛兽。每到饥饿难耐之时,他都会顺手猎点野味充饥。
可动物也有灵性,他们也有父母亲人、伙伴朋友,笕十藏将他们的至亲至爱吃了,动物们肯定会向他复仇。
有一次他累得不行,在吃饱喝足之后便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他睡到一半便觉得身边哀嚎之声甚大,悲戚之情甚浓,急促喘息之声不绝于耳,细细听之便像是奔跑之后猎犬喘息一般。
他眯起眼睛看去,不禁吓的冷汗直流,原来在他睡觉的时候竟有一群狼将他围在了中间。
那是他不过刚满十岁,各种功夫还未练到家,看到这群野狼心里怕的不行。但他知道这群野兽灵性十足,他们以为自己死了才会如此,若是弄出一丝一毫的动静,免不了这些野兽出口伤人。
他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这些野兽的一举一动,只见群狼虽围成了一个圈将他围在中间,除了几只狼盯着自己之外其余的目光都看向一只高大强壮的老狼。
笕十藏心中猜测,这匹老狼便是他们的首领。
他见那老狼不住的舔舐死去的狼皮,眼里泛着晶莹的泪珠,心知这次捅了大篓子不是简单装死能蒙混过去的。
他趁看守的狼不注意,飞起一掌‘日月同天’拍翻老狼,群狼见他未死又攻击老狼登时一惊。
笕十藏趁着群狼还未反映的当口施展轻功,左斜一下右倒一下堪堪避过了群狼攻击。
那老狼经他一掌拍过竟未身死,甚至抖了抖身子又站了起来,指挥着群狼向笕十藏扑来。
笕十藏何时被一群狼追过?这些野狼耐力极强、速度也快,再加上老狼的指挥左右包抄甚有章法,甚至有几次笕十藏就被这一群狼给吃了。
他跑了大半宿,这才看见一只枯朽的不成样子的老歪脖子树,也没想那么多,施展轻功两三下便窜到了树梢。
群狼不会爬树,在老狼的带领下围着歪脖子树守着,这下可把笕十藏愁坏了,对方守株待兔他现在插翅也难飞。
他在歪脖子树上足足困了三天三夜,困得他饥肠辘辘、昏昏欲睡,有几次差点便摔下了树,直到第四天早晨,天气突变,万里晴空下竟刮起了大风。
那风吹得歪脖子树吱悠乱响,左摇右晃,这树本就朽的不能再朽了,劲风一吹折断了两根树杈。
群狼本在树下睡着,听到树枝折断的声音立时惊醒了过来,眼睛一动不动死死盯着笕十藏,就等着大风将树吹倒。
笕十藏此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哪经历过这么多,眼看着树枝便要被大风折断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不哭还好,一哭身体保持不住平衡,歪脖子树经大风一吹登时拦腰折断。
看着下面群狼长着血盆大口,他连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了,紧闭双目待死。
忽而,天空中传来一声长啸,一道劲风掠过竟将四周狼群吹散开去。
笕十藏定睛一瞧,居然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隼救了他一命。那隼昂首而立,双眼炯炯盯着狼群,十几只狼被他威势所摄竟无一敢上前。
巨隼又扇了扇翅膀,双爪在笕十藏后背一勾,竟将他带飞到了天上,这便是他与雾隐才藏的巨隼第一次碰面。
这是他多年以来的梦魇,往后比这危险数倍的任务他也经历过,都没有这个来的记忆深刻。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在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方法,他将这段经历说给了众人,小次郎略一思忖道:“那还等什么?躺着装死吧。”
结衣问:“真来?”
“可不,我信笕十藏。”说罢果真就地躺下。
结衣看了看他,极不情愿的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侧身躺了下来。
众人就这样躺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此刻寒风阵阵吹得人瑟瑟发抖,但万里无云夜空之下,群星升起撒满了地面却又别具一番风情。
众人望着天空,阴霾顿扫心情大畅,忽而众人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孙胜低声道:“它来了!”
大家一听连忙屏气凝神,小次郎低声向笕十藏问道:“它们来了再怎么办?”
“这……我也不知道,要不等他们来了咱们揍它们吧。”
“……”小次郎一阵无语。
孙胜低声道:“这就是小呆子一贯风格,想前不想后,我也真是怎么不多想想。”
他们说着说着,那龟妖已经走了过来,只是他们以为会来一群,谁知却只来了一个,而且这一个走路摇摇晃晃似乎受了比较重的伤。
小次郎悄声问道:“孙胜咱们怎么办?”
孙胜大声道:“还能怎么办,揍它!”
“揍它?!好嘞!”小次郎、孙胜二人齐声道。
三人这两句话把龟妖吓的一个趔趄,试想谁盘中的食物忽然之间又活了过来能不吓一跳。
龟妖看着三人气势汹汹的向自己冲来自先怯了下来,摇摆一下后头也不回撒腿猛跑,这也是三人都一次见到乌龟居然跑的这么快。
小次郎说道:“老畜生,看咱俩谁脚程快!”他刚要发足狂奔便被孙胜伸手拦下,“别追太紧。”
“……这畜生跑了怎么办?”
孙胜回道:“你不管结衣了?咱们别秦瑶和安倍玲子还没找到反倒把结衣丢了。而且咱们杀了那个龟妖也没什么用,倒不如跟着它。”
“对对对,我倒是把结衣给忘了。可咱们追着这个龟妖又是做什么,把它杀了烤了吃?”
孙胜赏了小次郎一个白眼道:“小哥哥,你这脑袋怎么这么不开窍,你打不过别人的逃跑的时候会往哪里跑?”
小次郎嘴巴一撇说道:“大丈夫死则死矣,大不了一死了之!”
这一句给孙胜噎了半晌,结衣捂嘴而笑她实在不知道这个呆瓜脑袋里装的什么,怎么一会聪明非常一会又呆板的紧。
孙胜长舒了口气说道:“好,那咱们不说你说别人,不是大丈夫的人打不过了会往哪里跑?”
小次郎道:“我没跑过我哪知道……”
孙胜又问笕十藏,他说道:“我自然是回去找大哥啊,又有几个人打得过大哥?”
孙胜一拍手道:“对呗,自己打不过肯定找后台啊。所以这个龟妖发现它打不过咱们三个,肯定是跑回去叫同伴啊。”
小次郎这才明白,说道:“原来如此,咱们跟着它就能找到它的老巢了!”
“是,到时候就可以看看秦瑶和安倍玲子是不是在它们老巢中。”
小次郎把剑收腰,背起结衣。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背令结衣一阵慌乱,摸不清楚小次郎究竟要做什么。
结衣慌张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小次郎一本正经回答道:“追!”说罢发足而出,结衣在他背上一阵颠簸差点吐了出来。
孙胜和笕十藏无奈的摇了摇头,小次郎有的时候性子确实小的像个孩子。
那龟妖脚力颇为不慢,几人说话的当口已经快奔出了视线,奈何追赶他的三个人脚力更是不凡,几个呼吸间已追赶大半。
在他们三人的掌控范围内,笕十藏带头将脚步压了下来。
追人这种事他可是在熟悉不过,既要保证对敌人追赶的压迫感也要保证不能放跑敌人,现在的距离和速度再合适不过。
只是,众人越是追赶越觉得周围变得越是阴冷,阴风刮得越来越烈,吹得几人几乎睁不开眼。四周黑压压的一片,虽是夜里的旷野好歹天上群星璀璨,不至于一点光亮也没有。
而此时几人虽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只龟妖却像自己会发光一样让众人始终能看的到它。
这不禁令众人疑惑起来,这个龟妖反倒像是引诱他们来的一样。他们追着追着,龟妖的身形越来越淡,最后隐藏在茫茫黑夜之中,连一丝影子也瞧不到了。
小次郎惊道:“这怎么办?!!”
孙胜说道:“莫慌!越是觉得蹊跷越不能乱,乱就着了道了。”
这话刚一说完,又觉一阵劲风迎面吹来,细细体味竟不是空气中的风而是凛冽的杀意。
小次郎将结衣放了下来说道:“咱们四人背靠背的站着,这里太黑免得走失。”
众人依言靠近,寸步不离的守在彼此身旁。
小次郎拔出鬼刃,闭起眼睛仔细聆听着黑暗中的动向,全身寒毛根根炸起,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噗”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刺穿皮肉的声音一般在众人身边响起。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令人作呕又窒息的杀意爆发了出来。
这个声响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细细听来有十几次,但这十几次声响如鞭炮一般炸裂开来极短又极脆。
小次郎心说道:“好厉害的攻击,出手干脆果决一气呵成!”
他知道对方的厉害,更加谨慎了起来,若是这一连串的攻击打到自己身上在这等环境之下实不知能抵挡几招。他大声问道:“来者何人?”
此间自然无人答话,那一连串的声响就像是幻觉一般,仿佛未曾存在过,只有那时有时无杀意还提醒着小次郎这人尚在自己身边。
过了许久、许久,只听得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又沉又闷似是何等的庞然大物,这脚步声极小只是因为这个巨大的物体离得极远。
忽而那股似有还无的杀意又爆发了出来,简直比刚刚还要凛冽。
只听得一声闷雷一般的炸响,那杀意的源头似乎用力一跺射了出去,又是“噗”的一声,大地都震了震。
与此同时黑暗逐渐散去,弯月露出了光洁。借着月光看去,小次郎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顶着一头白发,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披着银色的铠甲,右手殷红如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厉。
那人身法飞快,两三步便消失在苍茫夜色中,若不是小次郎目力极好,必看不见此人身影。
待得黑暗尽散去,场中四人无不震惊。
几人四周百米范围之内倒着十几只龟妖的尸体,尸体脖颈处皆被人用手掏出一个大洞。
小次郎联想起刚刚那一连串的响声不禁心里发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干脆利落的杀死这么多龟妖,这等功力确实匪夷所思。且单论这等脚力,素来以身法快速著称的小次郎也是自愧不如。
极目远望,远处似有一个小山包大小的尸体,也是这龟妖。小次郎飞身上前查看,他全力奔行了约有半炷香的时间,很难想象方才那人如何在一瞬之间便赶到击杀。
这只龟妖比别的大出两倍有余,应是他们这群的首领。
那龟妖脖颈处也被掏出一个大洞,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淌成一条小溪。那龟妖张开大口极力喘着粗气眼睛一张一合眼看着便要不行了。
“看来那个人是在帮我们,有这等功力的人究竟是谁呢?”小次郎心道。
他看着那只龟妖实在难受的可怜,心中恻隐之心忽生,对它说道:“你虽要杀了我们但我还是决心帮你一把,你安息吧。”说完抽出鬼刃对着脖颈处的大洞就是一剑。
剑出一半脑中忽然出一声音说道:“不可!”那剑出了一半凌空挥斩,轻吟一声将劲风斩停。
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一只鸟儿看在眼里,那鸟儿振翅而飞,飞越高山、飞越平原进入峡谷。
随后冲着峡谷之中一处坚硬的峭壁死命冲去一头没入其中,这峭壁居然是一处入口!
峭壁之内别有天地,往来客商络绎不绝,比之京都最繁华之所有过之无不及。
再往前飞便见到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两侧各站一个手拿刀斧的犬妖,犬妖背阔腰细、脖粗腿壮远远见到那鸟儿便拉开石门匍匐在地,下跪迎接。
那鸟儿并未理睬他们径直飞向门里,只见一座巍峨的宫殿高耸入云,龙盘虎踞于广阔的花园正中,一队队护卫披甲执锐护正卫着宫殿。
护卫之中有狼妖、有熊妖、有豹妖、有虎妖,背后青色盔甲之上依次写着丁、丙、乙、甲。但不论是谁,正在做什么,只要见到这鸟儿都放下武器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
鸟儿依旧谁也不睬继续向前飞行,在一个巨大喷泉之前停下了脚步。那喷泉金光灿灿竟是用纯金打造,喷泉里的泉水洋溢着馥郁的香味,竟是玫瑰的花液。
极难想象要建造这样的一个喷泉究竟要耗费多少玫瑰花。
小鸟跳上喷泉台阶,用嘴?出点滴花液喷到身上洗净全身,随后挪动脚步一点点的跳出喷泉跃上台阶。
那宫殿的台阶甚多,足足有九万九千阶一眼望不到头,直插云里。
小鸟甚至都没一级台阶高,但它丝毫不敢怠慢,极其恭谨的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跃了上去。不知跃了多久他才跳过这些台阶来到宫殿门前。
门前两侧各有一条清泉,小鸟先是跳进左边的一条泉水内洗净汗水在跳进右边的泉水内洗净尘心这才现出了原型,没想到这鸟妖居然是一个美丽的少女!
门外早有人准备好了衣衫,少女两手捧起衣衫跪了下去跪了三跪这才将衣服轻轻穿在身上。
仅是一件极简的淡绿衣衫便衬的女子出尘绝艳容貌端丽不可亵玩。
那女子又扣了九扣才轻轻说道:“姑获鸟前来有事速报!”声音轻轻推出,不一会门便开了。
那门又厚又大似山一般,通体用不透明的水晶制成,上面点缀着几颗宝石,或碧绿或殷红。
姑获鸟得了许可入了门内,踏上了金丝制成的毯子走三步一礼的走着又走了近半个时辰后才见到首领。
那首领斜躺在一张由一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床上,九只尾巴不住的在空中画圈,她轻轻问道:“前方有什么事?”
第七十四章鬼夜斩首
姑获鸟顿了顿又吞了一口口水,显而易见她现在紧张的很。那首领隔着帷帐看不清她是喜是怒,姑获鸟害怕一言不对便获罪于身。
尽管她在脑中将此时场景想了千百遍,可真当面对她的首领时还是止不住的害怕。
她又在脑中将事情过了一遍才回答道:“启禀首领,看守领地的龟妖被人屠了!”
这么重要的事,那首领听完之后居然没有答话。
姑获鸟透过帷帐看那首领的身影甚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就跟睡着了一般,不一会细微的鼾声渐起,首领果然已经熟睡。
但姑获鸟不敢动,即便是他们首领正在熟睡她依旧还是端端正正的跪在地上。
过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忽而鼾声渐小,帷帐内传来首领的声音,“几只龟妖而已,下九流的货色死了在补就是,估计又是安倍家的几个小儿出门历练杀的吧。”
姑获鸟回道:“不完全是,他们之中虽有安倍家的弟子但大部分还是普通人。”
“哦?普通人能杀的了龟妖?莫非是哪家的武将?”
“不,看样子有一个忍者、一个大夫还有一个浪人外加两个姑娘,只有一个女阴阳师跟着他们。”姑获鸟回答道。
首领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来了些精神,她坐起了身问道:“这几人可会阴阳术?”
“回首领,除了阴阳师之外其它人并不会阴阳术,纯凭武艺杀死的龟妖。”
听了这话那首领兴更有兴趣了,“那倒是有趣的紧,你派几个得力的把这几人擒来,最近几个大妖家里缺些稀缺宠物,把他们卖了正可以给这几个大妖当宠物耍耍。”
“是,属下照办,只是……”
首领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属下不敢说谎,只不过此事实在蹊跷属下不敢断定,但这事又不能不跟首领大人说……所以……”
那首领说道:“我几时罚过你,我就是因为信得过你才派你去边界监视,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是,那几只龟妖并非死于那几人之手,而是被一个妖怪所杀。”
“妖怪?什么妖怪?!!”
“属……属下不知,那妖怪身法实在太快,属下只见得一丝半缕实在不敢妄加推测。”
那首领不屑道:“不从猜我也知道,胆敢杀我‘鬼夜斩首’戍边龟妖的,除了‘百鬼夜行’那群不怕死的整个妖界还没几人。你说说死去的龟妖是什么样的伤口,你看的那一丝半缕又是什么?”
姑获鸟道:“那龟妖像是被利爪掏颈而死,而那人似乎身穿白色衣服,有着一头雪白的头发……”
“什么!!!???竟是茨木童子?他没事杀我戍边龟妖做什么?而且你确信没见到他全貌?”
姑获鸟战战兢兢道:“没……没有,他身法实在太快,以属下目力实在看不全……”
“凭你的实力还看不全?看来这厮实力又增长了许多。好家伙,竟欺负到我头上,要不是我六百年前与安倍晴明定下赌约,这厮又哪敢这么猖狂!”
他显是愤恨难当,竟一把扯下了帷帐。
姑获鸟抬眼看去,一个长着九条尾巴又老又丑的干瘪老太映入眼帘,那老太面貌生的十分凶悍,有七分像人三分像猫。
那首领瞪着一对铜铃一般的眼睛看向姑获鸟问道:“你真没看清?”
姑获鸟一磕到地,战战兢兢的回道:“请相信属下,属下绝不敢欺瞒首领大人。”
“呵,好家伙,有些长进啊。看来是时候与我九尾猫又一较高下了!那几人别留活口了,给我屠尽!”
说回小次郎等人。
小次郎还兀自留在屠戮龟妖之人的手段之中,他感叹道:“真乃天人!”
结衣斜了他一眼道:“天人什么天人,这些龟妖都被人杀死了,咱们去哪里找瑶儿和玲子。”
“……”
要说谁能顶的他半句话也没有,除了井上结衣也没别人了,这个风姿绰约的大姐嘴毒的要命。
以小次郎吵架的本事,要想吵得过结衣,估计还得再过个一百年。
此时黑暗尽去,星光耀目自有一番亮度。
孙胜借着星光看去,此处尽是塌陷的茅草屋,茅草屋下的斑斑血迹格外显眼,更有几具骸骨倒在茅草屋下。
孙胜说道:“看来这些人应该是被那群龟妖给吃了,哎可怜的人啊。”
小次郎道:“咱们不会来晚了吧……”
结衣给了他一个脑瓢道:“呸呸呸,你这乌鸦嘴,什么不好说什么,怎么就来晚了?瑶儿有些武艺,玲子又是实力强劲的阴阳师,她们打不过龟妖逃跑还不行?”
“哎,总之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她俩了,孙胜,你干什么?怎么又翻这些尸体?”小次郎问道。
“我看看他们牙齿的年龄,万一小姐姐他俩真的遇到不测呢?而且这些人死的太惨了些,我不忍心他们曝尸荒野,顺便把他们埋了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好吧,我也来帮你,笕十藏你也来搭把手吧。”
死人笕十藏见得可多了,对这些事他向来没什么忌讳,人死在土里还是露在外面对他来说一点区别也没有,加上他又懒得要死,实在不想费些力气去把这些骷髅一个个拉出来。
“就把他们晾在这呗,反正人死终归是一捧土,埋在地里和晾在外面一点分别也没有。实在不行,咱们给他们烧了吧,也算对得起他们了。”说完真就用忍术点起了火。
小次郎想了想说道:“也对,人死如灯灭,按你说的确实没什么分别,要不咱们别埋了吧,找出来让孙胜看看牙齿的年龄得了。”
孙胜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们俩真是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他们的骨肉至亲若是知道他们死后被鸟啄、被狗吃那得多伤心。一把火把他们烧了你们良心能安吗?”
小次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是,算了,也不差这点力气,咱们就挖个坑把他们埋了吧。”
他们这正说着,就听结衣一声尖叫,旋即大喊道:“诈尸了!”
“什么!”小次郎回头看去,只见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那手白如莲藕,那血阴沉如墨,小次郎不待细想拔出鬼刃道:“别慌!我来帮你。”同时一剑斩出。
结衣叫喊的时候孙胜也望向了这边,他看着那只雪白的手掌下漏出一点白布,心中大惊,“快停下!”
只是这剑已经斩出又如何收的回?孙胜毫不犹豫的拍出一拳,使出‘生灵涂炭’将鬼刃拍的偏了。
小次郎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孙胜道:“那不是诈尸,而是人,是安倍玲子。”
“什么?!她怎么在地下?”
等了一会儿,安倍玲子果然从地下爬了出来,她满脸血污一见小次郎便骂道:“你个混蛋,都不看看是什么就出剑啊。”
她又向笕十藏骂道:“还有你这个混蛋,烧烧烧就知道烧,怎么不把你自己烧了?”
她虽骂的难听,但小次郎和笕十藏此刻只能忍着,还好都被孙胜拦下了,否则他们就铸成大错了。
结衣缓了缓神,拿出一个手帕递给安倍玲子说道:“你先擦擦脸,瑶儿哪去了,她没跟你在一起吗?”
安倍玲子惊魂未定,小次郎剑法凌厉的很,纵使被孙胜一拳拍的偏了可那剑风卷到身上依旧将她衣衫斩去一片。
她连缓了几口气才道:“她……她还在下面,在下面的一个木房子里。”
小次郎一听哪还顾得上别的,鬼刃入鞘腾出双手使劲挖土。
好在土埋的甚浅,不一会便见到了秦瑶,也是因为如此二人才没被闷死。
只是秦瑶功力太浅已被闷的晕了,孙胜走上前去诊了一会儿脉,盘膝而坐为秦瑶输送内力。
小次郎问玲子道:“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为什么没有找我们?”
安倍玲子将路遇龟妖又追着它跑来到这里的事与小次郎说了。
小次郎歉然道:“实在对不起,我当时不该发脾气应该对你有些耐心的。”
身体里一个声音肯定道:“这才对嘛,对女孩子应该多些耐心才对。”
这个声音是有希子的,原来她一直在暗处关注着小次郎的选择,谢天谢地她没选错人。
经过这次波折,玲子也不似以前那般任性,听着小次郎满是歉疚的话语居然开始扭捏了起来,“其实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们给我些时间,我慢慢适应适应吧。”
小次郎又道:“那后来呢?你们被龟妖包围了是怎么跑到这个木屋里的,又怎么被埋到地下的。”
玲子道:“开始我用式神与他们打了一段时间,这些龟妖硬的很我打他不过,眼看就要死了。后来天突然黑了,不是那种黑夜的感觉,而像是被什么蒙住眼睛一般。我看不见那些龟妖便更害怕了,不知是它们用了什么妖法。”
她讲到这里又想起刚刚那惊心动魄的时刻,恐惧一下子被提起来了。
任谁如生死攸关之时看不到对方都会害怕的很,小次郎曾与右近战斗之时因惧怕他右眼的异能也闭着眼睛对战,看着玲子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心中颇多感触。
小次郎问道:“之后的事呢?你们又是如何化险为夷的。”
玲子道:“之后我被人拽着脚扔进了木屋里,我正担心秦瑶便叫了一声,秦瑶应了一下,这才知道她也跟我一样被扔了进来。随后就觉得木屋摇摇晃晃的,似乎被人给提了起来,再后来就觉得一阵剧颤,一股砂石甘草从门内涌入进来。”
“你们在木屋里呆了没多久我们就来了?”小次郎问道。
“是,但是秦瑶惊吓过度功力又比较浅,木屋之内空气有限不一会她便昏倒了。”
“看来应是那个白发男子所为,若是今后遇到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他。”小次郎心道。
过了没多久,秦瑶已悠悠转醒,方才她心绪崩的甚紧,此刻一经放松登时控制不住,眼泪喷涌而出,两手捂面啼哭不止。
小次郎走上前去安慰道:“都过去了,过去了,以后我再也不由着性子来了。”
秦瑶顺势扑在小次郎怀中娇嗔道:“你这个混蛋把我扔在这里差点送了命去,看我不罚你。”
秦瑶纵使满身污泥,但她语言轻柔眼神妩媚,小次郎搂在胸膛只觉一团滑腻,加之她气若幽兰一股热气喷在脸上不禁心起波澜,柔声应道:“好,无论怎么罚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秦瑶娇声道:“我可不能让你得了便宜,我得好好想想如何罚你。不如......不如......”
“不如什么?”小次郎心绪飘忽随口问道。
“你把我扔下害的我差点死了,不如你以后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保护我。”
小次郎心里本就喜欢秦瑶,更别说这件事本就应当,纵使秦瑶说出千难万难的事此时此刻小次郎也会一口答应。
他轻轻回道:“好!”轻柔的语气之中饱含宠溺。
秦瑶心口一甜,伏在小次郎宽阔而又坚硬的胸膛之上感受着他的温暖。
要问她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时候,秦瑶便会想都不想的回答就在此刻。
她还没有温存够,便感觉四周气氛实在紧张的很,她抬起头来只见四对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他俩。
秦瑶脸色一红问道:“你们......你们看什么?”
安倍玲子道:“羞羞羞,多大人了还这样,快起来吧。”
说这话的不是结衣、不是孙胜偏偏是他安倍玲子,她简直连还口都还不了,脸红的跟熟透的柿子一样慌忙站起了身低着头扭捏了起来。
小次郎轻咳两声拍了拍自己衣服也站起了身,他故意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正色说道:“咱们......咱们还是把这些人给埋了吧。”
结衣揶揄道:“哎呦呦,装什么正经,说话怎么磕巴了呢?你想岔开话就岔开,别做这么明显不是?”
“......行了结衣,你别说了,再说我真就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结衣转头又看向安倍玲子,眼里闪烁一些欣慰,她说道:“不错嘛,这多好。”
她本是想夸夸安倍玲子,说她渐渐融入了大家之中,可这话安倍玲子根本不懂,好歹她听懂了夸赞之意,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安倍玲子看了看地上的诸多龟妖的尸骨,忽然想到一件事。
“咱们这次去妖市乃是妖界三大势力之一‘鬼夜斩首’的地盘,这些差不多是它们的守卫吧。”
孙胜问道:“妖怪也有这些?”
“不错,妖怪虽然灵智开启过晚,但好歹他们寿命悠久,经过千百年的学习已跟人相差无几。他们也会学着人类的技术、体制来建立自己的势力,这‘鬼夜斩首’便是此中翘楚。”
“难怪,我总觉得你们口中的妖怪其实跟我们人差不太多。”
安倍玲子又道:“这个地界细细算来已经算是‘鬼夜斩首’的边界了,按照安倍家以往的惯例齐神町比试之后便组织前十六名内门弟子去外猎杀妖怪,由于‘鬼夜斩首’距离安倍家比较近,经常会来这里猎杀一些妖物。”
小次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只可惜这次的试炼被道满井花子一行给搅和了,否则他说不定也能尝尝猎杀妖怪的滋味。
不过他看了看地上的龟妖尸体,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防御力可是厉害的很,这些新人独自来此处闯荡就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小次郎问道:“听你话中所说,总觉得‘鬼夜斩首’的妖怪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被你们予生予死,难道你们一次意外也没出过?毕竟厉害的妖怪也不少。”
安倍玲子一向以安倍家为荣,尤其祖上传下来的手段更是令她倍感自豪,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些绝世大妖也许是倾尽安倍家全家之力也敌不过的。就比如那传说中的玉藻前,他们安倍家可断断不敢打她的主意。
不过,他们安倍家几百年来每隔几年便宰杀他们‘鬼夜斩首’的妖怪,任‘鬼夜斩首’那只九尾猫又的脾气再好也定不会允许安倍家这么嘚瑟。
只是这事牵扯一些秘闻,这事在安倍家人尽皆知却没几个外人知道,安倍玲子一时踌躇也不知这事到底该不该说。
孙胜看出她心中疑惑,说道:“安倍玲子,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就不说吧。”
“谢谢体谅。”
安倍玲子向孙胜行了一礼,这倒让孙胜受宠若惊,适才搅蛮任性的安倍玲子居然给自己行礼,这等转变他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怔在当场又听安倍玲子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跟你们说的,毕竟这事与你们身家性命有关。”
“到底是什么事?”
“这件事涉及到我家祖上安倍晴明,他曾饶过‘鬼夜斩首’的首领那只九尾猫又一命,并在它体内设下了为期六百年的禁制,叫她及她的手下不能对安倍家的血脉出手,这才使得这几百年来安倍家弟子平安无恙。”
“安倍晴明好手段!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有这等天分?不过安倍小三这个老狐狸,原来你是有备无患才敢让你亲生血脉陪着我们,亏我当初还对你一阵感激。”孙胜心道。
第七十五章赌局
安倍玲子实在想不到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却坑了自己的父亲,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知无不言使得她在众人心里的好感度暴涨。
安倍玲子又道:“咱们马上就要进入‘鬼夜斩首’的地盘了,咱们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肯定会被识破,需得做一番装扮。”
孙胜问道:“怎么装扮?”
玲子道:“咱们身上没有妖气,就算能穿过‘鬼夜斩首’的结界也决计活不过半刻钟,而且若是没妖怪引路咱们也决计靠进不了结界。”
孙胜心想,“妖怪引路?咱们也不认识‘鬼夜斩首’的妖怪,况且就算认识他又怎肯甘愿为我等引路呢?”
安倍玲子见众人愁云满面,大致猜到了一些,她说道:“让人具有妖气这事简单的很,这里有现成的材料,稍微加工一下就行。只是这‘引路妖’......却难找的很。”
孙胜两手一摊,十分无奈的说道:“对于妖怪的事我实在是一点忙也帮不上,我根本就不懂这些甚至连一丁点的头绪都没有。”
小次郎点点头道:“我也是,别说是‘引路妖’,在接触你们安倍家之前我对世界上有妖怪这事都是将信将疑,更别提认识什么妖怪了。”
小次郎是这般结衣和秦瑶就更不及他了,他们终日在献豆町内,虽能听些奇闻异事却也都当饭后谈资罢了,对于妖怪的了解也都是那些酒鬼喝多了胡吹罢了,实在做不得数。
这次倒是笕十藏显得博学了些,他一个忍者什么烟瘴之地没去过,又有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听到‘引路妖’三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说道:“咱们虽然不认识什么妖怪,现认识也来得及啊。这里这么多龟妖,再引来一个把他收服替我们做事不也是一样的吗?”
安倍玲子一定也兴奋了起来说道:“好主意!我知道一个收服妖怪的法子,能让那些比较低级的妖怪听我们指挥。”
孙胜两眼放光问道:“什么办法?”
安倍玲子得意道:“打,打到他们服为止,妖怪素来以强者为尊,不论这强者是妖是人,是佛是神只要将他打服他们都会俯首的。”
“这......这法子倒是简单暴力的紧。”孙胜道。
忽而小次郎惊呼道:“我差点忘了,你们说‘引路妖’咱们不是有现成的吗?”
众人齐声问道:“现成的?在哪?”
小次郎摸了一下鼻子,伸手往远处一指说道:“就在那,刚刚有只比他们还大的龟妖尚未断气正倒在那,咱们将他治好再把他揍服不就好了?”
孙胜道:“这还真是个法子,走咱们看看去!”
小次郎道:“走!不过我眼见他快不行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救活他。”
“......我是人医不是兽医更不会治什么妖怪,小哥哥你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孙胜恼道。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又道:“咱们好歹去看看吧,大家都跟紧了这里危机四伏一个人甚是危险。”
众人应了一声便一步不落的跟着小次郎走了,直走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龟妖身前。
那龟妖将死未死,只剩一口气吊着,眼里透露着愤恨与不甘。
小次郎问道:“他能听懂人话吗?”
安倍玲子斜了他一眼说道:“怎么听不懂,既然是妖怪还哪有不懂人言的道理,你当他真是一只乌龟啊。”
小次郎又对那龟妖说道:“我们现在救你一命,代价是需要你帮个忙,你若答应就眨眨眼,不答应就不必了。”
那龟妖血气方刚,脾气硬的很,听了这话毫无生气的眼睛里似乎喷出了怒火。
小次郎笑笑道:“看来咱们得使点手段。”
孙胜附和道:“不错,是得用些手段了。”
他俩一唱一和的让笕十藏、结衣、秦瑶、玲子四人听得一头雾水,齐声问道:“你俩要用什么手段?”
小次郎与孙胜默契十足,微微一笑道:“孙胜,看你的了。”
孙胜撸起袖子拍净了手,似乎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左手闪出青光右手闪出金光,两手在胸前交替旋转成抱球之势,恰好合成一个太极。
孙胜极运内力,将两手放到龟妖身体之上,泊泊真气灌注体内。
笕十藏也得孙胜所授知道太极拳的拳理,他细细感受着孙胜的手段,忽而心头明澈悟出了道理,惊道:“原来是这样!”
小次郎看了看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结衣、秦瑶还有玲子又被他们弄得一头雾水,问道:“究竟是怎么样?你们别打哑谜好不。”
笕十藏捋顺思维解释道:“孙胜这是在给这龟妖疗伤,我刚才剔了龟妖的肉,他们也有血管脉络跟人差不多。“
安倍玲子也认出了孙胜的手段,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用‘太极拳’会给妖怪疗伤,故而问道:“就算他们跟人差不多又怎么样呢?难道跟医人差不多?”
笕十藏回道:“既然是天地之间的神奇的造化,身体内定然有一阴一阳两气。孙胜以道法为阴、佛法为阳在龟妖体内运转自会激发他自身体内的阴阳二气,正可以为这个妖怪疗伤,凡天地间生灵都可用此法医治。”
小次郎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如今笕十藏进步颇大,他也由衷感到欣慰。
过了约有一刻钟,果不出所料,那龟妖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脖颈处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血越流越少。
又过了一刻钟,那伤口已经完全不流血了,龟妖暗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尝试着运起了妖力,他琢磨着用什么样的手段能在偷袭时结果这些人的性命。
只不过他打错了如意算盘,小次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他四肢悄悄一伸小次郎便有所察,一拳将龟妖揍到天上。
孙胜忙道:“你轻点,他重伤未愈别给他震死了。”
结衣问道:“你们……你们这又是在做什么?不治他了?”
小次郎解释道:“玲子不是说要想让他听话就得打服他吗?这龟妖这么不配合,我揍他孙胜治他,就让他在这生死之间徘徊,我就不信他还不配合!”
那龟妖存世已久懂得人语,听到小次郎说的吓的屁滚尿流,不过他颇具好汉风范,小次郎这一拳‘烈火轰雷’震的他五脏俱颤疼的他直想骂娘,可他仍旧一声不吭。
小次郎也看出来这龟妖很有骨气,将要落地之时在出一拳‘无明业火’又将他轰了上去。
这次龟妖禁不住哼了一声,这钻心的疼痛实在难忍,若是上次内脏剧震只是单纯疼痛还可以忍受的话,这次不知为何拳上加了些热力透壳而入,五脏就像被放在蒸笼里一般炙热的紧。
那龟妖若是个人的话铁定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即便遭逢如此攻击却还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孙胜道:“小哥哥,你轻着点打,别把他内脏蒸熟了。”
小次郎笑笑道:“好嘞,下一拳我加点柔劲。”
“柔劲?那是什么东西?”
龟妖听到小次郎口中之语不禁冒出了一个疑问,不过下一刻他便知道这个柔劲究竟是什么了。
只觉得那拳刚打在身上并不甚疼痛,甚至还有一些舒服,就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五脏六腑。他飞到空中心中还生出了些许鄙夷之意,“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柔劲,也不过如此!”
他这念头刚在脑中闪过,下一刻可疼的他连后悔的心都没有了。这柔劲入体初时没觉什么,一个呼吸过后抚摸脏器的手越揉越烈,三个呼吸后脏器翻江倒海简直就像被千百只手一起揉捏一般,等他再落下来体内脏器竟没了知觉。
很难想象,龟妖与小次郎相比就像是高楼一般,可这栋高楼却被小次郎像皮球一样打来打去,着实滑稽。
小次郎问道:“这下你能配合了吗?”
那龟妖已经痛得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了,若不是刚刚重伤濒死这几拳又如何能让他痛的死去活来?他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仿佛在说:“有能耐弄死老子,我死也不与你们苟且!”
小次郎倔脾气也上来了,看着他倔强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冷冷道:“你要不是先害我等,我又如何这般折磨与你,我等只是去妖市寻药你们又为何去下死手?!”说罢便要举拳再打。
孙胜赶忙拦住了他说道:“你等等,在一拳下去他命就没了。”他转头又像龟妖说道:“我们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要你带我们进入妖市就行。”
那龟妖瞪了孙胜一眼竟口吐人言道:“做梦!”
“死鸭子嘴硬,我看你是没吃够我的拳头!”小次郎怒道。
“呵,打一个濒死的妖算什么本事?有能耐给我医治好了,咱俩真刀真枪的来一架!恃强凌弱,这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强者?!”龟妖也怒了起来。
所谓强者并不是武力强横,而是明知不敌亦敢坚守心中的信念,此刻小次郎与这龟妖相比却弱小的多。
这个道理小次郎并不了解,他还在为刚刚的几拳而沾沾自喜,心说道:“就算是激将法也罢拖延时间也罢我都由他,弱肉强食的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谁的拳头硬听谁的,妖怪不就信奉这一套吗?我今天就打服他!”
想了这些小次郎向孙胜说道:“你能将他的伤治好吗?”
孙胜摇了摇头,不论孙胜医术再怎么高明,他毕竟不是神仙,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那你先给他医治,能治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
“我且问你,如何比试你才觉得公平?只要你觉得公平,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应你!”
龟妖方才所言全凭真心,但小次郎如此痛快答应倒是让他觉得可以就坡下驴用些计策,反正小次郎决心折服于他,他又何尝不能利用这点?
龟妖吞吐了半天,心中思忖良久,他心道:“这人腰间别着一把长剑看样子是个剑客,他拳劲如此刚猛我尚不能敌剑法恐在拳法之上。我得让他作茧自缚,想个法子杀了他!”
他运了运妖力,看看自己还剩几成功力,忽而他脑中闪出一个毒计,他问道:“有道是人无信而不立,真如你刚刚所说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小次郎傲然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不需骗人。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便是!”
龟妖又道:“就算让你站在原地不动任由我打也可以?”
小次郎略一踌躇,这站着不动任由人打不是必死无疑吗?可他刚刚明明答应了龟妖的条件又自诩为大丈夫绝不反悔,此刻要是食言的话无疑会让人笑掉大牙。
他正骑虎难下的时候脑中一个声音说道:“应了他!有我在你不必害怕。”
“当真?!我可没什么把握。”小次郎心中嘀咕着。
“我是谁你忘了?我当年可是安倍家的天才少女,这龟妖当年我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他虽然厉害但到底还是一个龟妖,就算是躺着、倒立着我也能杀了他,你宽心的应吧,有我在没问题的。”
有安倍有希子这句话小次郎腰杆直了很多,面上阴霾一扫说道:“来就来,谁怕谁。我就在站在这不动手不动脚,你来打便是。”
龟妖少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心道:“这年头像这样的大傻子当真少见的很,休怪我辣手无情了。”
他四肢和头伸进龟壳里,整个身体就像是一个大轮子吱悠吱悠的转了起来。
他围着小次郎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威势越来越大就想依靠这锐利无匹的冲力将小次郎碾碎。
他奔到小次郎面前,借着势头狠砸而去,要将刚刚所受的一切苦楚加倍奉还。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小次郎口中突然爆出一声长啸,长啸音调有高有低就像是一只诡异的乐曲。
这乐曲人类听了没什么,可对妖怪来说尤其是龟妖这种低级妖怪可直接冲击灵魂。
啸声一出,来势凶猛的龟妖便原地打转竟像陀螺一般转了起来。
小次郎的啸声越大他转的越快,转的地面冒出火星,不一会便有半截身子钻入土里。
安倍玲子心中惶恐,她认得这个手段,这是他们安倍家失传已久的绝学名字叫做‘荡心啸’非安倍家嫡传血脉所不能学,据传当年安倍晴明便凭借这个手段以一敌万,啸退一万妖众厉害非凡。
十几年前整个安倍家只有安倍玲子的母亲一人习得,连他的父亲苦修多年都未曾窥得门径,怎么今日今日却被一个外人习得,莫非此人是他们安倍家的人?
方才的啸声高亢且明亮,绝不是一个男子能够发出的啸声,究竟是何缘故安倍玲子也想不出,她更想不出为什么忽然对这个男子产生亲近之感。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神秘莫测,这个男人不仅能够得到她父亲安倍小三的垂青更能在齐神町试炼中崭露头角,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次郎一口气啸了许久,很难想象他这一口气究竟能有多长,孙胜和笕十藏既惊且佩,单凭这一声长啸便可在武林中立足。
小次郎停止长啸,那龟妖却依旧独自转圈不停,就像是着了什么魔一般。他问道:“你脑袋还清醒吗?要是清醒就说句话。”
那龟妖已经被他转的晕头转向早就支撑不住了,刚要说话“哇”的一口吐了出来。他吃人甚多,有些未经消化的残肢断臂从他口中甩了出去落了一地。
众人看的呆了,整整半个村落的人都被这些妖怪生生吞食,小次郎心中愤恨,这该死的妖怪伤了这么多人命,不结果他太对不起死去的人了,当即拳光微亮想在给他几拳。
孙胜瞧出了他的心思,这种神情极难在小次郎面上看到,正是他真正动了杀心的神情。
孙胜伸手按在了小次郎的拳上说道:“以大局为重,你的毒必须解。”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刺痛了小次郎的心,他多想替这些无辜死去的人们报仇,可为了自己只能放任这个满手血腥的妖怪,甚至还要保他性命。
他拳上的骨节已被捏的发白,颤抖着双手就像是在挣扎着。
孙胜又道:“咱们刚刚不是已经教训过他了吗,况且妖物本就以人为食就像咱们吃鱼吃猪一样,他其实并没有犯下什么过错。”
“可是……”
“没什么可是。”孙胜语气甚是坚决的制止道。
“天道循环,妖物吃人自有上天的道理不是咱们能想得通的,况且你为死去的人报仇伤他性命,妖怪也要为他报仇伤你性命,你们恨来恨去几时是个头?一切如风都随他去吧,只要此妖今后向善咱们又何尝不能给他一条自新之路?”
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身负血海之人亦能改过自新一心向善,更何光从妖怪的角度来说这只龟妖并没有做错什么,一切的一切只是他的天性使然。
这道理小次郎明白,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即便龟妖今后能够改过自新那他吃的那些人又该如何?仅仅是改过自新便能既往不咎,那人命究竟算得上是什么,仅仅是他人成佛路上的垫脚石?
第七十六章伪装妖气
姑获鸟挑选了二十余名妖力强劲的虎妖前往边界,临走时那只九尾猫又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不要去碰安倍玲子。
六百年前她虽已成名却还未入‘鬼夜罗刹’门下对往年之事所知甚少,但她好歹一步一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当年安倍晴明跟九尾猫又的那场战斗还是知道些的。
“以区区半妖之力怎敌旷世大妖?”姑获鸟心道。
她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才能不依仗神器打败九尾猫又,而且那只老猫年岁悠远,论心智比人间睿智之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鬼夜罗刹’疆域何其广阔,在它的地盘内有村落、有城市甚至还有大名建立的军队。
古往今来多少人相互攻讦、相互战斗以至于政权数次更迭,可不论地盘内的大名是谁都不敢伤害‘鬼夜罗刹’的妖怪一丝一毫。
甚至有些大名为了获得更大的领地不惜与鬼神做交换,向九尾猫又贡献自己的灵魂,这一切的一切都仰仗于九尾猫又超脱的实力。
而这强大无匹的实力,这超凡脱俗的智谋却在安倍晴明的眼里不值得一哂。
想了这些她心中情不自禁的对安倍晴明憧憬了起来,“若有一日我能有他那般实力该有多好。”
姑获鸟带着二十余名虎妖走出了‘皇天城’,这‘皇天城’据传原本是一位神灵的宫殿,九尾猫又看上这座大城将这个神灵赶了出来才建立了‘鬼夜罗刹’的势力。
他们走过森林,走过花园又走过了长长的两条街道才走到了‘御风台’。
‘御风台’是神留之物,百丈见方的碧玉台子上连一丝风也没有,可当念出法决又会在顷刻之间变出汹涌狂风。
此风劲力悠远依靠意念控制方位,若用得好日本各处土地皆可乘风而至,故而称其为‘御风台’。
只是此风强横无匹,若没有强韧的身体紧仅沾到这风一点便会被生生撕裂,故而‘御风台’在‘鬼夜罗刹’之中只有少数大妖能用。
而这‘御风台’似乎只对妖怪有用,不论多么年幼弱小的人类‘御风台’的风就像是普通的风一样除了大点没甚稀奇。
眼看着如此神器却没甚大用九尾猫又如何能够心甘?有天她突发奇想竟将人类改造成妖怪。
她将大妖的血液注入寡妇体内,这些寡妇失了丈夫本就怨气极重正可以接纳妖怪血液。
只是人毕竟是人,妖怪血液注入之后往往百人之中也活不下一两个。
活下来的人不论以往多么美丽,多么年轻都会被妖怪血液折磨的不人不鬼。
她们头发变得油腻弯曲,眼睑开裂直至眼眶显得眼睛硕大非常,由于妖怪血液聚集在头部使得她们的脸变得异常巨大,而身材却依旧如常。
加之她们本就死了丈夫极具怨念,此刻又被妖怪折磨的不人不鬼更现出了万念俱灰的神情。
她们终日以泪洗面乞求上天的怜悯,卑微的祈求着哪怕是一死。
可她们又如何死得了?九尾猫又时刻以妖力掌控,只要她们出现一点寻思的迹象周身便会便如遭雷击般疼痛。甚至她们只要表现的令九尾猫又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快也会招来她的一通严惩。
她们本想慢慢老死,可作为半妖寿命何其长久,几百年来她们早已失去了希望变得跟牲口无异。
九尾猫又有用龟妖的背甲做成牛车,用这些已变成半妖的寡妇拉着,这下‘御风台’便可供每一个妖怪所用,九尾猫又甚至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胧车。
姑获鸟本身实力强劲,自不怕‘御风台’上的狂风,可她带着的二十来个虎妖便没那般实力,只能坐着胧车前行。
虎妖生的十分壮硕,宽广的肩膀勾勒出结实的肌肉,他们身形也十分巨大,一个胧车只能装的下一只虎妖。
虎妖天性十分暴戾,先毒打拉扯的半妖一顿才念起法咒乘风而起。
那寡妇变成半妖之后早已丧失了情感,对着虎妖一边哭一边笑,哭笑过后便乘着风走了。
不到半刻这些妖便已来到姑获鸟发现小次郎他们的地方,只是此刻她还哪里见得到小次郎等人半分踪影?
她细细点了点龟妖的尸体,赫然发现领头的龟妖居然不知所踪,她心道:“难道这只龟妖未死?这可糟了!”
小次郎看着那龟妖一便便的转圈,剩余的半截身子也钻到了土里。
他终于拿定了主意,长叹一声道:“孙胜,你还是将他止住吧。”
他还是堪不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其实这句话中提到的‘屠刀’并非是真正杀人的刀,而是恶意、恶言、恶行及一切妄想、妄念、迷惑、颠倒、分别、执着。
只有放下这些对自我的迷失,对自我的迷惑,超脱了人,舍弃了人,不再是人,才能成佛。
而那些真正手染鲜血的人,即便尽受佛法熏陶苦行于世却还有因果报应,几世以后,报应循环了却因果才能归于大道。
至于那些惨死在屠刀之下的人或了却己身因果、或积累来世功德,冥冥之中自有殷殷福报。
这些道理小次郎不是很明白,孙胜也是模棱两可,不过他俩都是极具慧根之人,对于这件事不多纠结,不陷魔障,自心而始自心而终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孙胜两手在胸前抱球,使出‘揽雀尾’将龟妖转动的劲力挪到别处,稍等片刻便即停下。
那龟妖已经转的晕头转向,连北都找不到了,他晃荡了两下脑袋便摊了下去。
小次郎等了他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
“我手脚未动,站在原地忍你攻击却依旧能打败于你,这次你可心服?”
这‘荡心啸’龟妖识得,他自知不是小次郎的敌手,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不论何等奇技淫巧皆为粪土,他哪还敢有什么想法?
他磕头在地表示臣服说道:“大人手段高明,小妖由心感佩,再也不敢乱来了。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看来妖物以实力为尊果然不错。”小次郎心道。
他学着安倍小三的样子拿捏起了架势,龟妖越是臣服他越是不屑,摆出一副十足的强者之态说道:“既如此我就饶了你,以后你就在我手下当个马前卒。”
“这……”龟妖现出踌躇,显是极不情愿。
小次郎两眼一瞪,装作非答应不可的模样,只不过他这样子做的不伦不类,结衣、秦瑶一看差点笑了出来。
他说道:“你这是对我实力有疑问?”
龟妖连连摆头说道:“不不不,大人实力强横毋庸置疑,只是小妖乃是‘鬼夜罗刹’的一名小小的头领,‘鬼夜罗刹’规矩甚严,小妖不敢自作主张改投别处。”
孙胜与小次郎交换了一下眼神,穷寇莫追、逼人莫急,真要将龟妖压迫的狠了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别的波折。
小次郎暗自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你便替我们做件事吧,你将我们带入妖市并助我们买两件东西就行,办完之后你我山高路远后会无期。”
龟妖想了想道:“行是行,不过……”
“不过什么?你放心,我们进妖市只为买两样东西,并不会做出对‘鬼夜罗刹’有何威胁之事,我可以用我项上人头担保。”
龟妖点了点头道:“不过进入妖市的禁制极多,非妖物不能进入,即便大人实力强横能硬生生扯开禁制到时候招来守边的妖怪,我怕……”
安倍玲子抢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自会隐去身上的气味,闻起来更像妖怪,至于禁制你只要打开就行,身上充满妖气谅那禁制也不会监测到我们。”
龟妖听了这话暗自心惊,他实在想不到安倍家的门人竟将‘鬼夜罗刹’琢磨的如此透彻,甚至连他们禁制的弱点都清楚。
安倍玲子又道:“只不过这让人具有妖气的方法对你来说过于残忍了些,你还是瞧不见为罢。”
“这……”
孙胜低声问道:“是什么方法?为什么不能让他瞧见。”
“你当着他的面吃他同伴的肉他能不反抗?”
“你……你竟……你竟要吃妖怪的肉?”
安倍玲子道:“不然呢?妖怪皮肉经过消化便能通过汗液挥发出去让我们具有妖气跟妖怪无异,每天吃一块就可以保持这个状态。”
安倍玲子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可在孙胜停在耳朵里却绝翻江倒海,他问道:“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确实,这龟妖生就一副乌龟的样子,可从里到外送上到下却更接近人一些,这怎能让孙胜下得去口。
但这肉他们又非吃不可,否则‘鬼夜罗刹’那么多妖怪,一旦被发现他们哪还有命在,死来想去孙胜终于叹了口气回道:“我明白了。”
随即走到那只龟妖面前说道:“得罪了!”一记‘搬拦捶’打出,打在龟妖头上瞬时将他打晕了过去。
孙胜拍拍手道:“咱们还需做一件事,这件事除了笕十藏之外恐怕没人乐意去做但是咱们非做不可!”
小次郎问道:“什么事这么神秘,我看你跟玲子嘀咕半天。”
孙胜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结衣、秦瑶两个美女素来爱干净的很,这话虽是对着众人所说实际上大部分是说给这两人听的。
孙胜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以后每天要吃些这些东西的肉。”
说罢向龟妖身上一指,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结衣和秦瑶的脸。
二人果然接收不了,一听这话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换做乌龟两人平时都不吃何况是龟妖……
秦瑶想了想,差点一口吐了出来,结衣早就吐过了此刻胃里翻江倒海,一口酸水也呕了上来。
孙胜安慰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把他们烤熟了在放些调味品未必不好吃……你们就当是喝药了,闭着眼睛一股脑吃下去呗。”
玲子赶忙拦住说道:“不可!不可!要想从汗液之中挥发出妖气必须生吃,越新鲜越好最好带着血汁吃下去。但是咱们不知要走多久,最起码也要吃肉干,调味品什么的可是万万不能用的。”
“这……呕~”结衣和结衣再也没抵受住,不管胃里有没有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玲子斜了她们一眼,嗔道:“有这么吓人吗,我带头吃给你们看!”她话一说完便见笕十藏从随身包裹里拿出一块鲜血淋漓的肉递给了她。
“这是我刚刚割的,还带点热气新鲜的很……”
有些时候话确实不能说的太满,就比如此时此刻安倍玲子见到这块冒着热气鲜血淋漓的肉一般。
她本想说些大话长长自己的威风,然后再慢慢悠悠的走回去去做计较。谁知笕十藏竟随身带着肉,而且还是如此新鲜的肉,她现在想不吃也不成。
她颤巍巍的接过了肉在眼前晃了一晃,一股腥臊之气迎面扑来。
她在安倍家素来娇生惯养,曾几何时也没受过这等待遇。只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她此刻无论如何也得将这块肉吃下去。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眉心一紧、俏手一翻、捏着鼻子看也不看的将这块满是腥臊之气的龟妖肉塞进嘴里。
那龟妖肉甚是难吃,肉质柴的很,她连嚼了十几下还没嚼烂,一股恶臭直冲上脑险些就要将它吐了出来。
不过安倍玲子何等要强,她既已决定要做出表率那是无论千难万难都要做的,她凝实真气运到口腔,银牙一咬“咔嚓”一声咬断肉块,伸着脖子囫囵将它吞了下去。
此时她脑中想的尽是山珍海味、美味珍馐,就是想用自己的想象力抵抗这股恶心的味道。
这味道实在臭的可以,入到胃里又返了上来,脑中那些美味佳肴再也不顶用,瞬间变成了各种臭鱼烂虾。
她强忍着恶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你们看,我就吃了下去吧。”
她这举动看的众人的都呆了,看她面上神情连笕十藏都考虑着是否真要吃下这肉。
孙胜和小次郎目瞪口呆的鼓掌说道:“安倍家的二小姐果真名不虚传,小可佩服、佩服!”
只是安倍玲子实在是抵受不住,只过了不一会儿,一股呕欲再度袭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
那龟妖的肉甚是奇怪,入到口中怎么也吐不出来,玲子只感觉自己的胃里沉了一块石头,那石头越来越小,随着她细密的汗珠挥发出来,不一会身上居隐隐有了妖气。
这东西虽然恶心,但是效果还是显著的,孙胜看向笕十藏说道:“咱们有件事得求你。”
笕十藏还兀自沉浸在这块龟妖肉带来的恶心之中,默然不语,他明明已经吃过,但看到他人恶心的模样自己心里也抵触了起来。
孙胜上前拍了他一下说道:“你发什么愣呢?”
“没、没什么。”
孙胜道:“我有事求你,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什么事?”
“你返回去再多割几块龟妖的肉来,咱们得多备一些。”
笕十藏又犯了懒劲,但他好歹还是应了下来说道:“行。”
他刚要走便又被孙胜叫住说道:“等会,还有个事。”
“什么事你一次说完呗。”笕十藏有些不耐烦。
孙胜对众人道:“咱们腾出一些行囊,给笕十藏带着。这样能多带回些肉来。而且此处较为危险,说不定还有妖怪会来找咱们,咱们先将肉吃了吧。”
他这一句话犹如一记炸雷,结衣和秦瑶顿觉五雷轰顶,结衣结结巴巴的问道:“真的……真的现在就吃?”
孙胜道:“不错,现在就吃!”说罢他拿起一块肉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
小次郎看了看他,他知道孙胜心思缜密而细腻,所做之事绝对有他的道理,当即一咬牙也吃了下去,笕十藏也是如此。
现在只剩下结衣和秦瑶二人还没吃了,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二人脸上顿现愁苦。
结衣道:“好妹妹,吃了吧,早晚都是一死,早死不如晚死。”
秦瑶轻轻叹了口气,又看了看还在地上干呕的玲子,心里一横拿起一块肉囫囵吞了下去。
结衣也闭着眼睛吃完了,二人嚼了嚼与玲子一道趴在地上不住呕吐。
孙胜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向笕十藏道:“走!咱俩一道去。”
“一道去?为什么?你信不过我?割几块肉而已又会有什么危险?”笕十藏问道。
“不是信不过你,生肉占体积咱们不知还要在这里呆多久,能带的肉越多越好。玲子不是说肉干也可以吗,我陪着你去用内力将你割下的肉做成肉干,这样咱们能多带一些。”
笕十藏点了点头道:“好,咱们一起去。”
孙胜又向小次郎看了一眼,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此刻还能战斗的人只剩下小次郎和安倍玲子了。
他与笕十藏即便打不过也能逃得了,而小次郎带着结衣和秦瑶反而不如两人来的安全。
小次郎笑了笑,抽出鬼刃挽了一个剑花说道:“你们安心去吧,就这么会时间我还撑得住。”
孙胜也是一笑,拉着笕十藏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第七十七章姑获鸟
那穿着道袍的僧人在安排完一切事宜之后驾云而行,向京都城天守阁飞去。
是日天朗气清,天空之中偶有几多懒散的白云慢悠悠的飘在空中。
“但愿茨木童子能做好这一切。”
想到这些手笔他心头便是一阵愉悦,毕竟几十年的筹谋终于要达成了。
他飞的极快,身形在空中忽隐忽现,没过几个呼吸便已飞到。
他此刻还不敢向秀吉汇报情况,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有着老虎一般健硕身躯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战场之上十分悍勇的武将,背后武田菱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耀,可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小猫一般恭恭敬敬的跪在了一个身材瘦小形似猴子的男人面前。
这个男人便是东瀛日本的共主,丰臣秀吉。
身穿道袍的僧人悄悄趴在门后伸耳听去,只听馆主说道:“秀吉公,请您允许我派人探探他们的消息吧,安倍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走了这么久一点音讯也没有我实在担心的很。”
他声音素来洪亮犹如震雷,此刻却小的像一只苍蝇一般甚至语气之中有许多哀求之意。
穿着道袍的僧人心想,“真没想到鼎鼎大名的‘甲斐之虎’居然有这等低三下四的模样,看来丰臣秀吉确实有一套。”
秀吉不经意间撇了他一眼,兀自喝着茶水对他置若罔闻。
他一口一口品着茶,过了许久、许久,直至将一壶茶全都喝光了。
馆主怯生生说到:“秀吉公?”
秀吉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这才开口道:“武田信玄,当今兵事紧急有多少大事等着你去做,你又何故非得盯着他们不放?难道你不信任他们?”
秀吉一改往日之态,全没了往日对小次郎关心的模样,就像是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一般。
事有反常必有妖!秀吉向来在兵事上向来极其信任馆主,他可是跟‘越后之龙’上杉谦信齐名的人,即便是秀吉以十倍兵力合围也奈何不了他,若不是看破天下大势为了武田家的发展,武田信玄岂能做丰臣麾下的家臣?
这么多年来秀吉可是第一次向馆主问及兵事,这个疑问馆主未曾料到,不禁额上微微冒汗,微一紧张竟不知从何说起,吭哧了半天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秀吉看着他局促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轻轻扶起馆主安慰道:“信玄公啊,德川家对我等虎视眈眈、毛利家也对我等凶相毕露。我名义上虽统一了日本实际上还是强敌环伺,兵事之上还需多多仰赖你费些心血啊,别为了一些底下人的事去费心。”
馆主额角汗冒的更多了,羞愧道:“秀吉大人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倾尽全力防敌侵扰。可是......”
秀吉打断道:“信玄公休言,此事我自有主张。现在时日未到,过些时候我自会许你派人去接应。”
“但......”
“无须多言!你先回去看管好分内的事吧!”
秀吉这句话里饱含着怒意,只不过威名赫赫的‘甲斐之虎’岂是一个软柿子?武田信玄冷哼一声转身而走,现出了‘鹰视狼顾’之相!
丰臣秀吉摇了摇头,心道:“看来这只猛虎快压不住了,以后得想个法子。”
门外冷风吹过吹拍到面上一阵舒爽,秀吉展颜问道:“可是大师回来了?”
“关白秀吉耳力甚好,听了风声便知是我,小僧佩服,佩服。”
说话间穿着道袍的僧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闪身而入,面上风霜之色甚浓。
秀吉急趋上前,又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大师去日甚久,可想煞我也!”
穿着道袍的僧人双手合十诵了一声“阿弥陀佛”,低头微微行礼道:“有劳秀吉大人挂念,小僧愧领。”
秀吉道:“事情可有着落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微微一笑回道:“八九不离十,我已做了诸多筹备,料想此次定能让他沦为鬼神。”
“甚好!甚好!来人,给大师看茶!”
秀吉抚掌大笑,连眼角间的皱纹都透着笑意,多少年来他的心愿终于将要实现了。
不一会儿,手下之人端了杯温茶上来,茶水似热不热,似冷不冷,刚到既可暖身又可一饮而尽的温度。
穿着道袍的僧人恭敬接过一口喝了,下人转身而去又端了一杯。这一杯比刚刚温热了一些,经过刚刚一杯茶暖身这杯温度正适!
“好细心的下人!”穿着道袍的僧人心道。他先喝一口又品一口说道:“好茶,果真是好茶!”
这时秀吉也反应了过来,“这个端茶递水的下人心细的紧啊!”
果不出所料,待他喝完那下人又转身倒了第三杯茶,这杯十分暖热,他掀盖一闻,顿觉茶香馥郁沁心入脾。
秀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忽而开口问道:“你可打过仗?”
那侍从听秀吉问话不慌不忙的跪了下去,答道:“没有!”
秀吉听他说话掷地有声,仓促之间毫不慌乱心中更喜了,又问道:“你想不想带兵打仗建功立业?”
侍从答道:“想!”
“好!过段时间我安排你去信玄公手下做个马弓手,你且等着,日后我定重用与你!”
侍从得了恩典丝毫不喜,向秀吉磕头说道:“谢关白大人!”转身出了屋。
穿着道袍的僧人笑道:“恭喜秀吉大人得了一员虎将啊,看来十几年后这人未必不会叱咤风云。”
秀吉也笑了笑道:“哪里话,‘三杯茶’的典故人尽皆知,可能体味到其中深意的却是少有,我平日观察这人胆大心细、颇有韬略,我也不是平白无故委以重任的。”
穿着道袍的僧人道:“若不是武田信玄那厮难以驾驭关白大人又何苦再悉心栽培一个?”
说罢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谈笑之间已为今后十几年做了准备。
姑获鸟带着二十来只虎妖落了下来,她仔细看了看散落在地的龟妖尸身,只见他们脖颈处的肉都被割了下去只剩下细长的颈骨支撑着硕大的头颅。
其中一个虎妖说道:“看这手段,莫非他们是想隐藏自己?”
姑获鸟仔细查了查伤口又在四周走了走,结合方才亲见的一切,不禁背后一阵发凉。
她已然猜到了他们的手段,这是想扮成妖怪闯入‘鬼夜罗刹’!若真被他们浑水摸鱼闯了进去,这份罪责姑获鸟可是担待不起。
她又仔细找了找,可这几人就像是凭空而飞一般,连个脚印都没有,她心道:“看来这几个人是有备而来!”
又对那些虎妖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没我命令不许擅自行动。”说罢化成了一只鸟。
这鸟何其小,可双翅一震竟能卷起阵阵狂风,只见她扶摇直上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去。
她将前因后果又在脑中回想了一便,越想越是心惊,‘鬼夜罗刹’的禁制她是知道的,她非常清楚要通过结界需要有妖带路也需要隐匿自身妖气。
这些人这么做无疑是要进入‘鬼夜罗刹’的地盘,而且多是来者不善!
“胆敢来我‘鬼夜罗刹’闹事,好大的胆子!”
旋即两翅激震飞的更快了。
说回小次郎等人,他们此刻都吞了龟妖的肉,妖气通过汗液散发出来简直跟寻常妖物一模一样。
为了防止被附近守边的妖物发现,众人身上都披着枯草,孙胜又在后面处理众人踩下的脚印,这样一来这片大地上就像从未有过这一行人。
笕十藏嘟囔道:“为什么要我背着她俩的背包,沉死我了。”
孙胜看他一脸不情愿,少有的没回怼于他,甚至语气甚是柔和,居然安慰起他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结衣和小姐姐她俩嫌弃这东西,我刚刚内力损耗过大现在还需恢复,小哥哥是咱们几人里的最强战力需要随时应敌,所以只能你来替她俩背着了。”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替你俩干干活。对了,你刚刚那一手怎么用的?‘罗汉烈火拳’怎么能直接打出去呢?”
小次郎极少听到他俩说话这般友爱,替孙胜回道:“这是孙胜想到的法子,他将‘罗汉烈火拳’的劲力用‘太极拳’的运功方法在体内积攒,所以一拳打出想用哪招就用那招。”
“原来是这样!”
笕十藏单手运起内力突然现出了火光,只是这火光摇摇曳曳十分不稳定,两个呼吸后“噼里啪啦”一顿爆响火光便熄灭了。
他大喘粗气说道:“好难啊,你们俩究竟怎么做到的?”
孙胜道:“你也不用急,咱俩武功路子不一样,你将‘太极劲’练熟些再试试。”
笕十藏嘴巴一嘟说道:“那我试试!”一边走着一边双手抱球练起了‘太极劲’。
‘太极劲’颇有神效,他全神贯注的将一阴一阳两股劲力在手中揉成一个球,双腿竟出奇的轻,踏在地上起初还有些脚印,随着太极球越来越亮,他的脚印也越来越浅。到了太极球亮光最盛之时笕十藏再也踏不出半分脚印了。
孙胜悄悄指了指地上的脚印给小次郎看,两人面上露出了十分满意的表情。
‘太极’千变万化,此次正提升了笕十藏的轻功。笕十藏身法轻灵但速度不足,而太极劲运到一定程度竟有令人身轻如燕的功效可令他速度提升一个台阶。
很难想象,以他轻灵的身法在配上极快的速度会达到一个什么样恐怖的程度。
只见笕十藏手中的太极球又起变化,他脚步忽又变得极沉,踏在地上深入地面寸许。
小次郎看的一头雾水,而孙胜面上的笑容倒是越来越浓。
小次郎悄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变成这样?”
孙胜回道:“轻而化浊、浊而化轻、周而复始、往复循环,正是道家至理。笕十藏武功也要开始突破了!”
“哦?那可欢喜的很,笕十藏武功再强些咱们临敌时就更有把握了。”小次郎喜道。
又听笕十藏脚步忽又轻了,就像刚刚那般脚底浑若无物。
这个变化周而复始的重复了三次笕十藏双手突现一股火焰,正是‘罗汉烈火拳’第十式‘生灵涂炭’。
笕十藏大叫道:“成啦!”
众人围了上来说道:“恭喜恭喜,你武功又精进了。”
只有安倍玲子一人闷闷不乐,毕竟她不想有何强人能力压安倍家。
小次郎兴致大起拉着笕十藏道:“来来来,咱俩过两招试试。”
“好啊,我这招还未练纯熟,正可以用来试试。”
说罢两团火焰自手而起,各自用起‘生灵涂炭’以拳向碰。孙胜看了看他俩无奈的摇了摇头,冲入两人中间双手各用一招‘揽雀尾’将二人甩了出去。
他说道:“你们两个也太孩子气了,真弄出大动静惊了守卫的妖怪可怎么办?!”
孙胜年纪最小,可此刻训起二人就像一个老者一般,二人垂手而立也跟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那龟妖看见了他们的手段心里又惊又诧,他实在想不到这三人的武功高到了这等境界。
“看来我这几百年都白修炼了!”
姑获鸟急速而飞以事发地为圆心向外射去,极目远望飞了约有半个时辰终在远处的地面上看到了点点火光。
她心中疑惑:“这一行人连脚步都掩盖住怎会在夜里打火把?莫非这是另一路人?”
她虽心疑,但还是飞近了瞧瞧,这一瞧不禁让她心里惊了又惊,“这隐有佛意的火光究竟是什么,怎么会无端的出现在拳上?”
孙胜精神何其敏锐,姑获鸟看第一眼时便已注意到她,当她飞近再看一眼小次郎已然心知不妙。
试问在东瀛日本又有多少鸟儿会在隆冬时节独自飞到这旷野之地觅食,更何况是羽毛如此鲜艳的鸟儿。
孙胜低声道:“有妖物,打不打!”
小次郎顺着他眼睛的方向看去也发现了姑获鸟,他略一思索拱起双手大大方方的向姑获鸟说道:“不知来者是谁,我等无意冒犯只想去‘鬼夜罗刹’的妖市换取两件药物,冒昧闯入领地还请不要责怪。”
姑获鸟绕着众人飞了一圈落了下来现出原型,只见身前立着一个身披彩衣的瘦小女子,女子生的弱柳扶风我见犹怜,面容端丽清冷犹如天边冷月。
姑获鸟清了清嗓子微微向众人行了一礼说道:“小妖乃是‘鬼夜罗刹’猫姥姥手下六侍从之一的姑获鸟,你们当真要进入妖市?”
她说话间有意无意的瞟着龟妖,眼珠提溜乱转不知再打什么主意。
在‘鬼夜罗刹’里,六侍从实力强劲都是可独当一方的大妖,六人各有职责,姑获鸟是六侍从里实力最弱的,负责勘察边境情报。
六侍从在‘鬼夜罗刹’里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平日里龟妖连见都见不到,此次龟妖见了她的真容,吓的简直跟老鼠见了猫一般,将头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孙胜还了一礼言语谦逊且坚定道:“我等确有要事前来,事关性命还请阁下高抬贵手。”
“既无敌对之意,不论是阴阳师还是人类我‘鬼夜罗刹’都欢迎的很,只不过……”她话说一半,右手轻轻拍动,一道风刃从手中闪出正向那龟妖斩去。
这猝不及防的一招来的十分突然,好在孙胜警惕性甚高,运起‘揽雀尾’接过风刃。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风刃看似平平无奇,可接到手中才觉这风刃实在厉害得紧。
孙胜手上青光暴涨“八重、九重、十重!”经过安倍家多少次战斗,十重‘揽雀尾’的劲力却依旧挡不了这道风刃。
这记百战不殆的‘揽雀尾’就这样败在了她轻描淡写的风刃之下,用尽全力也只是偏离原先的轨迹向龟妖头部斩去。
小次郎大惊,孙胜的实力他是知道的,可连这等实力依旧拦不住风刃其威力可想而知。
他不待细想,一声轻吟拔剑而出,冲着那道风刃就是一招‘月落回天’。
这‘月落回天’乃是‘地狱冥火流’剑法之中奥义系剑招,非逢大敌而不用,他一剑便用此招可见他对这记风刃之谨慎前所未有。
招数刚至,便觉一股大力自剑身传来竟将虎口震裂开来,多少次战斗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情况,怎的这个女妖实力如此强横!
笕十藏看到小次郎和风刃僵持不下,已知这招厉害,一招‘日月同天’斜掌拍出,孙胜回过身来又出一招‘搬拦捶’与小次郎和笕十藏的力道合为一处,这才将这记风刃打飞出去。
姑获鸟心道:“看来这三人功夫强悍的紧,居然比虎妖的实力还高,不过在我‘鬼夜罗刹’里也只是二流货色。”
三人相互搀扶着喘着粗气,实在想不到,这随意的一招竟恐怖如斯!
孙胜问道:“阁下这又是为何?同是你们‘鬼夜罗刹’的妖怪,你又为痛下杀手?!!”
姑获鸟回道:“我‘鬼夜罗刹’从无叛主之人,如存二心诸妖共戮!”
第七十八章正中下怀
这龟妖性子甚是刚强,他帮助众人进入‘鬼夜罗刹’不假,可真说他有反叛之意这的确冤枉了他,毕竟在小次郎的威胁下龟妖仍能矢志不渝,可见其对‘鬼夜罗刹’实是忠心耿耿。
只不过,他从决定帮助众人偷偷潜入‘鬼夜罗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与反叛无异,这等行径他无论如何也推脱不了。
孙胜想的明明白白,这些都是他们‘鬼夜罗刹’自家之事,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人指指点点。
不过小次郎倒是想跟姑获鸟胡搅蛮缠一番,走上前来。
“这事也不能全怪他,我以性命相要挟并且我向他保证不做任何有害于‘鬼夜罗刹’的事,他这才带我们走的,要说反叛之心他可真的没有。”
姑获鸟听后俏脸一凝,冷冷道:“要挟?你以他性命相要挟?!”
孙胜听后猛翻白眼,心想:“小哥哥这人脑子时灵时不灵的,怎么净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揽,他不说还不打紧这么一说反而将我等置于不利的地位,看来我得想个法子摆脱困局……”
他心中想好说辞,双手一拱刚要开口,却见姑获鸟先他一步抬手示意止住了他言语。
她冷冷的向龟妖问道:“他们所说可属实情?”
龟妖此刻害怕以极、心悔以极,若是再来一遍他宁愿身死也不想做出这等事来,双眸合上忽又睁开,面上露出坚毅的神情。
“确实如此,姑获鸟大人,我心知犯了罪责不可饶恕,不论有何责罚我都一力承担!”
姑获鸟点了点头,随即向小次郎等人说道:“这事我先不予追究,远来是客你们既然要入‘鬼夜罗刹’的妖市便不必再如此偷偷摸摸。众位稍等,我去去便来。”
说罢又化成鸟儿飞走了。
“这就完了?”小次郎问道。
孙胜道:“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我们?”
玲子道:“妖怪虽有灵智还但心底还是淳朴的很,不会诓骗咱们的,况且以她的实力若真想对我们出手咱们也挡不了不是?”
结衣想了想也附和道:“的确,她没理由这般做,咱们之中确实没有什么可令她忌惮的。”
他们正说着便见笕十藏换了一身装扮,这身忍者的夜行衣恰与夜色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小次郎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去看看虚实,免得咱们束手!”说罢运起内力,猛力拔足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小次郎被弄得一头雾水,实在不知道笕十藏脑袋里究竟装着些什么东西。
还是孙胜了解他,笑了一笑。
“他刚刚‘太极劲’突破瓶颈,此刻估计是迫不及待的试炼自己轻功吧。让他去探探路也好,毕竟飞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小子无论何时何地都想展现一下自己,也罢有他去吧,不过我还在意一件事。”
孙胜问道:“你是说谁帮咱们杀了那些龟妖?”
“对,刚刚那个女妖也没问咱们,我怕她有什么后手……”
孙胜用手托着下巴,两眼微眯思索着……
笕十藏一边想着方才运用‘太极劲’的方法一边用身体感触这等玄妙境界,不一会双腿如飞轻点枯草射去。
他‘足踩枯枝’的功夫本就十分轻灵,此刻展开步伐大步而奔,速度何止提升了一倍!
姑获鸟飞行甚快,但笕十藏此刻已有如神行,在后面悄悄跟着一时也部落下风。
姑获鸟目力极佳,按理说应当发现笕十藏才是。
可笕十藏身为‘真田十勇士’之一,加之甲贺流忍术又十分善于隐藏,更由于他足奔之时几乎足不点地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这才没被发现。
他全力奔行,速度越提越快,提到最后甚至跟小次郎的速度不相上下。
奇怪的是不论他以和等速度奔行,与姑获鸟相隔的距离却始终没变。
奔了一会儿,姑获鸟忽而振翅高飞,翅膀每振一下她便尖啸一声,几个闪身便已高飞如云不见踪影。
“这可怎么办?看不见她还怎么跟踪?”
笕十藏正想原路返回,忽而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顺着哭声摸去竟吓了一跳。
只见二十来个大头而又丑陋的女人正暗自啜泣,身后拉着一辆漆黑的不知是何材质的大车,大车旁各立着一个宽背圆腰的老虎警妖怪惕的望着四周。
笕十藏知道这二十来个虎妖不是善茬,孤军深入极其不智,故而运功极致蹑足而行,缓缓退了出去。
只是他刚刚退了两步便觉身后仿佛又一道目光正看着自己,这个感觉他多少年未有,大体只有在自己年幼想象鬼怪之时才有这般感觉。
这个感觉十分强烈,强烈到他忍不住自己好奇,他轻轻转过头去却被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姑获鸟正悄立身后,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她说道:“客人何故如此?这些只是我‘鬼夜罗刹’的胧车罢了,当然我们妖怪自比不了人类钟灵毓秀,天生长得丑了些,烦请客人勿怪。”
“她居然不恼?难道她一直知道我在跟她?”笕十藏心道。
不过对方既然如此大方,料想也不会有什么恶意,笕十藏厚着脸皮道:“我怕阁下路途之中遇到危险,特在暗中保护阁下,阁下不会介意吧……”
这话说的十分假,估计连一个三岁孩童也不会相信,可姑获鸟偏偏信了,她依旧面露微笑道:“自然不会。”
她拉着笕十藏的手走到了一辆胧车前,指了指拉扯的女子。
“这就是我们‘鬼夜罗刹’专门拉车的半妖,此半妖有风乘风、无风乘云,出远门是正可省去脚力。”
那半妖长得太像女子,面上一脸愁怨冲着笕十藏又哭又笑,惊的笕十藏心里发毛。
他好歹是见惯了阵仗的人,心里怕极却还是勉强说道:“这个……确实不错。”
姑获鸟两眉一弯,又指着旁边的虎妖道:“你别看他壮硕的很,实际上就跟一只大猫差不多,你瞧?左手、右手、蹲下、起立!”
虎妖依言而做,当真伸出左手、右手、蹲下、起立。任谁看到这么威猛的老虎却跟一只花猫一般听话都会觉得有趣。
笕十藏问道:“我可以试试吗?”
“自然可以,这些虎妖聪明的很。”
“太好了!趴下!”
笕十藏一声令下虎妖眸子里射出凶光,同时姑获鸟轻轻看了虎妖一眼,那虎妖的眸子才由凶转慈,依照言语趴了下来。
这个转变间不可查,笕十藏并非心细如发之人,对这一瞬之间的变化毫无察觉,拍起手来笑道:“果然听话得很。”
姑获鸟背着双手绕到笕十藏面前摆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是啊,他们也就生的凶了点,你猜猜他们是做什么的?”
“这个……”笕十藏搔了搔头,他对妖物之事知之甚少,根本猜不出来。
姑获鸟拔出一根羽毛握着根部交到了虎妖的手里随后又指挥着令他到了胧车的车辕上坐着,那虎妖用羽毛在半妖后背轻轻一划,胧车顿时架着云雾飞了起来。
“他是车夫?”笕十藏问道。
“不错,我的羽毛就是你们赶车用的鞭子。”
姑获鸟说的轻巧,她的羽毛自带细小风刃,此刻半妖身后已被划出一道深入寸许的伤口正流着鲜血。
姑获鸟引着笕十藏入到另一辆胧车内说道:“客人请坐,咱们现在就去接你的朋友,带你们去‘鬼夜罗刹’。”
别说她邀请笕十藏坐胧车,看到这么有趣的东西就算她什么都不说笕十藏也要缠着姑获鸟让他坐坐。
车里十分宽敞,笕十藏一人在里面四仰八叉的躺着还嫌富裕。
“看来这次我运气不错啊。”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笕十藏刚打个瞌睡就觉车里一阵颠簸,随着一阵剧颤胧车听了下来,正停在小次郎等人的面前。
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了身跳下了车十分兴奋的像小次郎等人说道:“‘鬼夜罗刹’的这些人真是不错,为了接我们带来这个叫‘胧车’的东西,可有趣了。”
姑获鸟跟着笕十藏走到众人身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这是我们‘鬼夜罗刹’守边将士所用的胧车,此去妖市路程甚远,用此车正可省去众人脚力。”
看到笕十藏那兴奋的模样再加上姑获鸟一直恭敬有礼,小次郎疑心去了大半。
不过孙胜面色反而越来越沉,尤其看向那坐在车辕上的虎妖时更漏出了敌意。
“小哥哥,咱们可得小心着些,这些妖物颇有实力,都不是什么易于之辈。”他怕姑获鸟听到将声音压的极低。
小次郎道:“没什么事吧,他们没理由要坑害我们,再说真要动手也不必非等现在。”
“未必,刚刚出手助我们除掉众多龟妖的人尚是个谜,这人看来是友非敌,可能他们是在忌惮这人。”
小次郎听孙胜这么一说也反过味来,心中开始七上八下不住犯嘀咕。他问道:“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不过咱们先得护好结衣和秦瑶!”
姑获鸟一直在他们身旁面带微笑的候着,就像是一个随侍之人,待他们窃窃私语之后姑获鸟微微行了一礼。
“诸位请上车,‘鬼夜罗刹’极少有人类拜访,众位原来是客,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好说,好说,打扰了。”小次郎还了一礼携着秦瑶上了胧车。
姑获鸟脸色微变,她已知道这人起了疑心,当下仍是恭恭敬敬的候着。
孙胜扯着结衣说道:“大姐,咱俩做一辆车吧。”
经过多少事,结衣早已知晓孙胜心思深沉异于常人,当下也不多问依言随他上了车。
笕十藏兴奋过度,左右看看胧车竟不觉得拉扯的半妖有何等恐怖之意,他甚至好奇起来为什么这些拉车的半妖面貌有何差异。
安倍玲子对鬼神之事甚是精通,但凭她所学依旧看不出胧车的来历。
她看向拉车半妖的眼睛,木讷、麻木、情感丧失,这些诸多词汇涌入脑中,不知不觉间竟流下了眼泪。
她长长叹了口气,走到笕十藏身前贴着他的耳朵悄声说了些什么。
“你别太宽心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随时防备着!”
笕十藏先是一愣,回过头来问道:“当真?”
安倍玲子轻轻点了点头,拉着笕十藏走进了一辆胧车。
“呵,这群人倒是机敏的很,不过上了胧车可就由不得你们了。”姑获鸟心里嘀咕着,她眼神里不经意漏出狠戾之意,一瞬间迸发出了杀意。
这股杀意强大而凛冽,孙胜和小次郎同时感应到顿生一惊,只是他们再下车已经来不及了,胧车颠簸一阵飞似的越到云端之上。
姑获鸟望着他们消失的身形爆发出一阵狂笑。
“世人都说妖物善力不善智,这些人自诩聪明及时能想过妖怪也聪明的很。就算你们毫无恶意,单凭食我族血肉这一条便可将你们千刀万剐、万劫不复!”
她说着说着面上神情越变越狠,简直与地狱里的恶魔没什么两样。
龟妖自知命运静静的趴在地上伸直了脖子。
姑获鸟看都没看他一眼,轻一挥手一道风刃斩出。
风刃无声无息,却偏偏斩在龟妖的龟壳之上,那龟壳经风刃一绞顿时七零八落,内脏流了出来,不过他还未死,挣扎着向前爬着。
“‘鬼夜罗刹’从无叛徒!你今日有此报应实属应该!”
那龟妖听得姑获鸟所言眼里留下了热泪,喉咙“咳咳”两声喷出几大口鲜血,两腿一伸就地晕了。
“死在此处怕脏了我‘鬼夜罗刹’的圣地!”姑获鸟愤恨道。
她想了一想,施展变化化作一只飞鸟,带着这龟妖首领冲着云端射了出去。
小次郎心下惴惴,那股杀意知道此刻仍让他心有余悸,两腿有意无意的颤抖了起来。
秦瑶受他情绪所染也害怕了起来,将手放在胸口不住的安慰自己。
那股杀意一瞬即止,小次郎一直留心着姑获鸟的动向,等了良久也没见她动手。
此刻夜已深了,连日来的疲惫终让小次郎抵受不住,没过一会双眼一合沉沉睡去。
秦瑶也逐渐放松了下来,轻轻靠在小次郎的身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小次郎忽觉身下摇摇晃晃,睁眼一瞧向外一探大惊失色。
胧车飞的极高已高过云层,下方雷云密布,道道电蛇在云中游走不住的击打在胧车之上。
赶车的虎妖早已不见踪影,甚至连其它的几辆胧车也消失在滚滚雷云之中。
小次郎运足内力放声大喊,“孙胜、笕十藏,你们在吗?”
他的武功本就不俗,虽因‘鬼发妻’失了五成内力却有在安倍家经过多方锤炼,此刻一声喊出竟盖过了滚滚雷鸣。
只是远处不断传来‘你们在吗,你们在吗……’的回音,小次郎这才意识到自己落了单。
他震惊之余回头一望,但见秦瑶依旧安安稳稳的酣睡在胧车之内,这才稍稍安了下心。
他伸手将秦瑶推醒说道:“出大事了!”
秦瑶疲累已极,双手揉搓了一下眼睛转过身去嘟囔了一句.
“公子~我再睡会,有你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小次郎大声道:“结衣他们不见了!快醒醒!”
秦瑶这才惊了起来问道:“不见了?!怎么不见了?!”
“你看!”
小次郎拉着秦瑶小心翼翼的向车外走去,秦瑶看到这番景象顿时愣住了,吓的连叫都叫不出声,她紧紧搂住小次郎,眼前一阵目眩。
“公……公子,咱们……咱们还是回车里吧,我害怕。”
小次郎道:“你都看到了,咱们被那只鸟给耍了。”
秦瑶性子素来坚韧,越是紧急关头她反而越是沉稳,她自己怯生生的掀开了门帘自己观察,只见那拉扯的半妖后背满是深入皮肉寸许的血痕,血液从血痕之中流出染了半面衣服。
拉车的半妖不住啼哭,伴着轰鸣的雷声格外渗人。
秦瑶壮着胆子,自身上扯下一块衣襟又在上面撒了些随身带着的止血药,颤巍巍的扶着车门走了出去。
小次郎见她动作立时欺身上前,一把将她拉了回来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这个拉车的半妖受伤了,我瞧她可怜给她包扎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换做以往秦瑶绝不会违拗小次郎的意思,自安倍家之后她已经意识到小次郎并非对自己有意,往日种种不过是她自己瞎想罢了。
也许是把自己当做姐姐,也许是把自己当做最亲密的异性朋友,甚至带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不过,不论是哪种样子都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恋。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小次郎对感情懵懵懂懂给予她的幻想。
她不想再为那种幻想而委屈自己,看着小次郎的双眼忽然变得异常坚定。
“她受伤了,不论她是何物都需有人关心有人爱护。”
说罢又颤巍巍的扶着车门走了出去。
第七十九章分散
秦瑶怕的要死,天空之中不仅雷霆闪耀,更有冷风吹来将她吹得一个趔趄。
小次郎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了她,“你快进屋吧,这里太高太险,真有一个雷劈下来我可护不住你。”
秦瑶顶着狂风喊道:“没有关系,这个半妖更是难受,你不知道狂风吹过伤口有多疼,你等等我,一会就好,就等我一会儿。”
只不过她没有小次郎那等内力,话从口中说出来支离破碎的,即使小次郎耳力甚灵也听不全,只听到‘多疼’、‘等等我’几个词。
“你疼?你那里疼?是受伤了吗?”小次郎关切道。
秦瑶知道小次郎听不清自己说话,仍旧向前走着,一往无前!
她俯下身子双手抓住车辕一点一点的挪动脚步,忽而胧车震动差点将她甩了出去,要不是她稳稳的落在车辕之上又死死抓住,这一震可能就是生离死别。
她给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好。”
就这样她蹭着车辕一寸一寸的向前挪,终于挪到了拉车的半妖背后。
小次郎心中大为震撼,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这样一个百依百顺的人心底里竟是如此的刚强。
她用双腿死命的夹住车辕,顶着狂风空出双手颤巍巍的坐直了身子,随后抖出带药的衣襟……
胧车又是一震,秦瑶几欲甩飞,小次郎大叫一声“秦瑶”正要冒险飞身相助。
只见秦瑶晃了几晃又重新坐直,挥手示意止住了小次郎,那满是污秽的衣襟迎风烈烈,此刻比世界上最圣洁之物还要干净。
此处空气稀薄、烈风拍来令人几欲窒息,秦瑶大吸了几口气震了震精神捏住衣襟向拉扯半妖的背部包去。
风太大,大到将衣襟上的药尽数吹散,这块布包在上面连一丝一毫的作用也起不到。
秦瑶想了一想,将手伸进胸口拿出药瓶,又用银牙咬开瓶塞仔细在半妖背上撒了下去。
那药刺激性甚强,入得半妖身上令她身躯剧震,秦瑶左摇右摆就像是一片枯叶在冬日的冷风中摇摇欲坠。
只听一声轻吟,小次郎一剑斩出用了十成功力,刹那间剑气与狂风相抗,剧烈的狂风竟瞬间止息。
也是这短短的一瞬,秦瑶扶稳了车辕将衣襟包了上去。
只是这衣襟包上,药力刺激更大,半妖痛的翻过身来竟将秦瑶甩了出去。
小次郎大惊,眼见秦瑶坠入高空却连一点办法也没有,想都没想越出胧车追赶秦瑶。
小次郎反向横斩,借着剑气的反弹之力急速下落,一把扯住秦瑶问道:“你不要命啦!?”
秦瑶却笑了,笑的如同山野间盛开的油菜花,她大口的呼吸着湿润的空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着无限美好。
“你不是也跳下来了吗,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小次郎拍了她头一下,既有宠溺也有恼怒,他确实对秦瑶有意,曾几何时甚至认为秦瑶就是相伴自己一生之人。只怪那时他什么都不懂令秦瑶错付了一片痴心,今时再将她搂入怀中,世上一切烦恼都随风而逝。
小次郎只觉二人落了很久却始终没有逃离这片雷云。
“这胧车究竟飞了多高?”他心道。
雷云之中蛇行的电芒忽然击来,弄的小次郎焦头烂额,此刻他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得一次次挥剑横斩借反震之力逃脱。
可是电芒来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纵使自己剑法如何高超也决计不能带着秦瑶准确无误的次次避开。
他正要想一个对策解决自身困境,却因身体一愣险些被电芒劈中。
好在他今非昔比,身子一侧堪堪避开,免去了遭雷劈的厄运。
“这样下去真不是个办法,我怀里带着一人施展不了剑术,否则便可与雷霆一试高下!”
他正想时,殊不知危险已悄然而至,被他躲过去的道道电芒像是被人操控一般正在他身后重又汇聚。
这段时间他躲过的电芒不到一百也有八十,这多雷霆汇聚到一起煌煌之威可想而知。
那些电芒聚在一起化作一条大蛇向二人偷袭而来!
小次郎对危险的感知甚为敏锐,只是这电芒乃是自然之威,不带有任何恶意小次郎自然感知不到。
“嘭”的一声,电蛇在空中炸裂,只见雷云之中电光闪耀久久不停,一击之威足以在瞬间将一个村落夷为平地,雷云之中惨叫之声贯天彻地……
一座海岛之上,安倍玲子猛然心惊,像是有何等重大之事发生一般,这种感觉她极少会有,但每次都灵验的很。
“希望大家能够平安。”安倍玲子心中默想。
笕十藏已经跑出去多时了,他绕着海岛跑了一圈再次确信这是一座海中孤岛。
他拖着疲累的身子走了回来,瘫坐在地上简直连说话的想法都没有了。
“有什么新发现吗?”安倍玲子问道。
笕十藏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答,满脸写满了沮丧。
安倍玲子看着他的神情也猜到了结果,瘫坐在地喃喃道:“看来这真是一座孤岛。”
笕十藏忽然想到一事,精神大振,“我这包里有的是龟妖的肉干,最起码够咱们十天半个月的口粮了,咱们肯定饿不到。”
这可能是自出了安倍家,玲子听到唯一的好消息了,“纵然这肉难吃,总比饿死好受些,不过……水怎么办。”
一想到水二人刚振奋的心情又跌落到谷底,的确人不怕饿却极怕渴,不吃饭尚能活个十天八天,不喝水可连三天都顶不过。
任凭二人意志力多么的坚强,此刻都免不了愁云满布,谁能想到刚刚这两人意气风发竟合力逃出生天。
他俩乘坐胧车之时也不知不觉被带到了雷云之上,一阵剧震过后驾车的虎妖竟不见了踪影,而拉扯的半妖却专门往雷云里钻。
安倍玲子一直隐有担忧,此刻出现这种情况更是印证了心中所想,她叫出在一边兀自兴奋的笕十藏,冲着他发了一通脾气。
不过笕十藏逆来顺受惯了,他也知道安倍玲子这个安倍家的二小姐自来脾气就不怎么样,所以不论安倍玲子说了什么粗鄙之语他全都听之、受之。
安倍玲子骂的累了,气也消了竟坐在一边开始道起歉来。
她并不是非怪笕十藏不可,只是她脾气急躁身边又只有笕十藏一人可以发泄,所以才将诸多恶言恶语向笕十藏倾倒。
她脾气发完了,气也消了许多,道完歉后坐在一个角落独自啼哭。
笕十藏实际上也慌的很,驾驶胧车的虎妖凭空没了,二人又被孤零零的扔在了雷云之上任谁都会慌张。
他兀自大喘了几口气,稍稍平定了一下思绪,半截身子探出车外,大喊“小哥哥、孙胜,你们在吗?”
车外雷云滚滚声势浩大,笕十藏竭力呼出没有丝毫回应。这下他已明白,姑获鸟这是想令他们自生自灭。
“也不知道这胧车飞往哪里。”笕十藏自言自语道。
安倍玲子仍旧啼哭不止,笕十藏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十分心疼,伸出手来帮她擦了擦眼泪。
安倍玲子瞪了他一眼,颇没好气,“不用你安慰,你走!”
“......我能走就好了,咱们现在还能走哪去?”
“这......那你离我远点,我不乐意看见你!”
“好心当成驴肝肺。”笕十藏两手一摊,十分无奈,挑了一个离她最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安倍玲子哭的够了,一双狐眼哭的通红,她偷偷瞧着笕十藏,只见他若有所思的向着车外望去,丝毫没有关注自己的意思。
安倍玲子面上出现了落寞的神情,她将头埋在膝下,声若蚊蝇。“你......你过来.....”
外面雷云密布,闪电振聋发聩,就算用平时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何况像安倍玲子这般小声呢喃。
她说了半天笕十藏也没理她,她悄悄将眼睛抬了起来看他依旧在全神贯注的看着车门外,炭黑的双眉深锁、漆黑的眸子深邃而有神,电光一闪照亮了他的侧脸竟不禁让安倍玲子看的痴了。
她静静的看着、看着,简直看的呆了,“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这么好看。”
他越看越迷居然没注意到笕十藏满面兴奋的跑了过来。
“喂!喂!别生我气了!我有办法了!”
“什......什么?什么办法,你有什么办法了?”安倍玲子沉浸在自我想象之中,把此处绝望的境地忘的一干二净。
“当然是逃出去的办法啊。”
“你有办法了?!”安倍玲子拽回思绪问道。
他眉毛一展,面上颇有自信神色伸出拳来染出一团火焰说,“自然有,但是这个法子还得需要你帮助。”
“行,你说说吧,我如何帮你。”
“咱们这样一直飞下去是决计不成的,不是被闪电劈死就是被这胧车带到危险之地,倒不如设法让胧车降下去。”
笕十藏说的貌似有几分靠谱的样子,安倍玲子听了精神一震,“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你尽管说便是。”
笕十藏清了清嗓子说道:“咱们两个交过手,你那两个式神厉害的紧力气也大的惊人,一会儿咱们从这掉下去希望你那两个式神能接住。”
安倍玲子倒吸一口冷气,“你竟要跳下去?一旦两个式神接不住,或者跳下去的时候被雷电打到怎么办?”
她胆子不是很大,而且自小极其怕高,这么一说连嘴唇都哆嗦了。
笕十藏拍了拍胸脯,自信的眼光中漏出几分坚毅,“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而且这雷云也不难对付。”
他拳上火焰更胜,说罢闪身出去,凝练一拳打碎拉车半妖的头颅。
半妖立时毙命,连叫都没叫出来,胧车失了半妖控制借着惯性向前又飞了一段时间,轰然下落。
“你......你做什么?!!!!啊!!!!”安倍玲子被吓得语无伦次,大声尖叫了起来。
笕十藏折了回去,轻轻摸着她的背安慰着她,“别怕,有我在定保你无事,等一会错过雷云,咱们就往下跳。”
“往下跳!?”
她‘跳’字都没说完,笕十藏便又窜了出去探出门外看着外面的情况。
胧车此刻失了半妖控制,在空中左右颠倒、上下翻滚,如此情况连趴都趴不稳,可笕十藏轻功精进在这等情况下竟然如履平地,不论胧车如果翻滚他始终稳稳的立在那里。
外面风声呼啸,几道电芒扭着身子向笕十藏射来都没追的上胧车下坠的速度。
笕十藏看出了端倪,“看来这些雷云和电芒都是被人控制的,否则胧车落的再快又怎及的上电芒。”
往来电芒多的数不胜数,有几道轰的胧车之上除了听到一声巨强之外竟没有丝毫感觉。
“我果然料想的不错,胧车防御力真强!”
眼前景物急速翻飞,没过多久景色一变,二人竟离开了这连成群的雷云。
笕十藏向下望了望,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放眼望去竟是一片汪洋、目之所及连一块陆地都没有,真掉进海里岂不是为了鲨鱼?
安倍玲子看着他全没了刚才那般神气模样,趴在地上慢慢向他蹭走过去。
“你怎么了?怎么心绪这般低落?”
笕十藏连连摇头,指着门外说道:“咱们命不好,你自己去瞧瞧吧。”
安倍玲子与他相识不久,却也没见过他这般失落过,紧紧贴着墙壁走了过去,不过她倒是没愁反而笑了。
“你笑什么?咱们都要死了你还笑。”笕十藏问道。
“你朋友们说你是个呆子看来一点不假,你怎么瞧得这么不仔细,你看那是什么?”
笕十藏顺着安倍玲子手指一瞧,极尽目力找了半天,赫然发现一个绿豆般大小的圆点。
笕十藏挠了挠头,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过是个圆点罢了,又有什么用?”
“......”
安倍玲子被他噎到了,气的不想再他说话,可是看着他那副坐以待毙的可怜模样又心生不忍,思来想去对自己说:“这是个傻子、呆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咱们在多高的地方?”安倍玲子问道。
笕十藏搔了搔头,认认真真的估计了一下,“九万里?飞过那片云层估计就剩八万九千里了。”
玲子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真是呆的可以,真去想这个问题。咱们现在正在很高很高的天上飘着,你看什么东西都是小的,方才那个不大的圆点说不定就是一个小岛呢。”
笕十藏这才恍然大悟,他们所在之地高的吓人,下方海洋也大的吓人,世间万物在这海天之间都渺小而卑微。
他笑了,笑得十分灿烂,拉起安倍玲子的手不住的欢呼。
“多亏你啊,要不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
玲子兴奋道:“我信你,咱们一定能活下去。”
她看着笕十藏十分高兴,自己也高兴了起来,不知不觉把自己恐高的事情给忘了。
“玲子,你先做做准备。”
“准备什么?”
“跳下去!!”
“好!!!!”
安倍玲子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此时此刻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怕了,又如何能怕着区区高空。
她长大了嘴,使劲呼吸了几口,拉着笕十藏的手点了点头。笕十藏点头回应,拉着她奋力一跃,像两条游鱼一般出了胧车。
他从没这么自由过,也从没这么畅快过,天高海阔、任君遨游,随心所欲、无拘无束。
安倍玲子兴奋着、尖叫着、呐喊着,方才的恐惧、阴霾、委屈尽数随着几声呐喊尖叫烟消云散。
笕十藏看着前方圆点渐渐变大,心中不断的估摸着距离,按照他们下落的速度和角度仔细估算,“看来在这么落下去非得落到海里不可。”
他将玲子拉了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你一会跟着我的动作做,一点也不能差,懂吗?”
他俩下降速度何等快速,此刻耳边风声不下于万马齐奔,就算笕十藏贴近耳朵安倍玲子也听得断断续续的。
不过她领悟能力甚强,靠着简单几个词汇便领会精神,使劲点了点头。
笕十藏道:“看好了!”
说罢松开安倍玲子的手,两腿并拢,两臂放在腿侧,身体绷直像箭一般斜着射去。
安倍玲子心领神会也学着他的模样,二人一前一后冲着‘圆点’滑行而去。
过了一会儿,那‘圆点’已经变得有巴掌般大小了,笕十藏回过头来哈哈大笑。“你说的果然没错,看来那真是个小岛。”
“你不确定那是个小岛那你为什么还跳?”
“因为我信你!”
玲子嫣然一笑,满面飞红喊道:“还好你没有错信我。”
她喊的又暖又甜,笕十藏听在耳里不禁心头一阵暖热,又这样落了大半个时辰,二人终于窥得小岛全貌。
这座岛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岛上郁郁葱葱颇有一些树木,岛上海鸟成群,很难想象在九寒天里竟然有这等如春的地方。
笕十藏喊道:“安倍玲子,到你了,快,召唤式神!”
第八十章悸动
安倍玲子立即向伸手像胸口掏去,不过以此时下坠之速、力道之猛,双手连动弹一下都难,她又怎能将胸口的式神纸拿出来?
笕十藏又接连催促了两次,见她依旧没有动作,刚要开口提醒,却发现了她的难处。
如此情况连他自己也不禁也慌了神,“这可怎么办?!”
刹那间二人又落了百丈,再有几个瞬间二人便摔到地面骨肉为泥。
安倍玲子银牙一咬,双眉紧锁做了一个决定,她大声叫道:“笕十藏你别看!否则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说罢口念法咒,“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眨眼间,笕十藏只觉自玲子胸前爆出一团云雾......
安倍玲子大急,叫道:“笕十藏,你他娘的再看我宰了你信吗?!”
这等景色笕十藏自出生以来也没见过,好歹他知此刻情况危急,心中虽浮想联翩但也知晓性命攸关,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他运足内力双臂大展,滑翔到玲子身前又将她负到背上,待玲子抓稳后又双手出掌极运内力各使一招‘揽雀尾’向两尊式神躯体之上拍去。
他于‘太极拳’感悟甚浅,若不是得小次郎和孙胜相助,此刻恐怕连用出这招都难。
他这两掌拍出软软绵绵实连四成功力都没有,不过‘太极拳’神功惊人自生妙法,两个瞬间后笕十藏已将二人大部分下降之力转移到两尊式神之上,随后运足内力向地一击。
但听得先后“碰、碰”两声,尘烟大起,两尊式神笔直插入地下竟像被活埋了一样。
笕十藏功力不够,自身承受了一部分力道,周身经脉与体内脏腑一阵翻涌,口中一甜喷出一股鲜血。
他将安倍玲子保护的很好,虽颠簸了些却没什么损伤。
她轻轻跳了下来,看到笕十藏口喷鲜血关切问道:“你怎么样?!没什么大事吧,你可别吓我!”
笕十藏又接连咳出几口鲜血,吓得玲子面色煞白。
他盘膝而坐运功疗伤,体内‘阴阳二气’急速运转,过了约有半刻钟,面色缓和了很多。
玲子默默的看着他,这个她曾经瞧不起的男人、这个曾经差点打她一掌的男人此刻为了保护自己身受重伤。
“他若将下坠之力后传,此刻说不定半死不活的就是自己了。
”
想到这里她不禁脸上一红,将这个名字深深印在了自己心里。
她正思潮万千,忽然看见笕十藏呆呆的看着自己,玲子以为他牵扯伤口忙问,“你伤怎么样?还能动吗?”
笕十藏满面通红,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洒了下来赶忙又闭上了眼。
“你这是......你到底哪里难受?哪里不舒服你说出来啊,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言语之间甚有关切之情,全然已将笕十藏当做自己生死相伴的朋友。
笕十藏还是那般紧紧张张的样子,甚至紧张的连呼吸都急促了,汗水似水一般流淌下来浸透衣服。
他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你......你的衣服......”
安倍玲子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在方才召唤式神之时被撑破了,她一心系在笕十藏伤势上竟全然忘了这件事。
笕十藏不说还好,一说之下令顿时羞的她无地自容,她给了笕十藏一掌骂道:“你......流氓!”
“我......这......我受着伤呢,你也不轻点......”
玲子冷哼一声,又轻轻踢了他一脚这才走了。
他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敢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望无际碧蓝一片,天空一碧如洗,恍惚间竟分不清那里是天哪里是海。
猛吸了几大口空气之后,胸中顿时一阵舒畅,与方才万分紧张生死一线的情形比起来,此时此刻简直是天堂。
他痴痴的看着这片风景,过了许久,又听得几声细碎的脚步,知晓安倍玲子已折了回来。
“我现在能睁眼了吗?”
“睁开吧。”
这声音既小又腻,跟往日那小姐般的语气判若两人。
笕十藏回头看去,只见安倍玲子不知在哪找了一堆树叶,她将树叶披在了身上再用藤蔓围住做成了件衣服。
这件衣服粗制滥造、丑陋至极,可穿在安倍玲子的身上却反衬的她曲线玲珑分外美丽。
笕十藏呆了一呆,又令安倍玲子满面羞红,“你......你别看了,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笕十藏这才反应过来,搔了搔头嘿嘿一笑,这笑容既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迷离。
忽而他似想到了些什么,竟脱下自己的衣服径直走了过去。
他素来呆呆的,脑中想到什么便去做什么,不会思考太多。
只是安倍玲子见他这般怔怔的走过来,不禁激起防备之心,“孤男寡女同处孤岛之上,难道......难道......他要对我......”
接下来的事安倍玲子不敢再想,她尖叫着,“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这一叫倒把笕十藏给叫懵了,他弱弱的说道:“我把外衣给你......”
“......原来是这样。”
安倍玲子脸上又是一阵潮红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知道刚刚是她自己会错了意,误以为笕十藏要对他图谋不轨,此刻知道原委脸上更加红了。
笕十藏哪里晓得女子心中的多番思绪,女人心海底针,哪个男人要说他能够看透一个女子,这人多半是个疯子。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猜的人。
笕十藏年纪尚小自不懂这里面的道道,看到安倍玲子扭扭捏捏的模样,自己也别扭了起来。
他憋了半晌才开口道:“这......这衣服你要是不要,虽然破旧了些,总比你一身树叶好得多。”
他这话说的太直、太硬,简直连一丝丝的温柔都没有,登时将安倍玲子心中的一团旖旎扫却一空。
她狐眼一斜,张口骂道:“滚!”
“女人果然都是不讲理的!”笕十藏随口嘟囔了句转身便走。
玲子看到他走的毫不犹豫,猛一跺脚慌乱叫道:“你......你回来!”
“你要我滚就滚,要我回来就回来,凭什么?!”
“你......”
安倍玲子气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可她看到笕十藏仍旧远走心中十分慌乱。
她心里骂道:“这个白痴,我叫你滚是不要你走的意思,你怎么听不懂呢?难道女孩的心思你半分都不懂?”
她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办法对付这个呆头呆脑的少年,银牙一咬叫道:“我错了,你回来吧。”
“你错了?你哪里错了?安倍家的二小姐怎么会错?”笕十藏憋着气,说话毫不顾忌。
安倍玲子低着头,怯生生的跑了过来。“我误会你的好心了所以说了重话,你别怪我好吗?”
“这......”
笕十藏大出意料,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搅蛮跋扈的二小姐、这个曾经视穷人如畜生的二小姐此刻会如此诚恳的道歉,一时之间又定在原地什么也说不出了。
他的心被安倍玲子那一对狐眼盯的“碰碰”直跳,简直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面上发烫、手心冒汗、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要晕死过去。
安倍玲子看着他又楞在哪里突觉好笑,“你这人呆头呆脑的,原谅的话也不会说吗?我都这么道歉了,这辈子还是头一次......”
她这话说的不是撒娇胜似撒娇,笕十藏听了这话心中燃起一团火热,这股火热烧的口干舌燥不能自已,结结巴巴回道:“你......你在这......那个等着,我去去去去,去四周看看找些食物和水就来。”
说罢扔下衣服头也不回灰溜溜的跑了......
安倍玲子心中笑着,“这个人倒是有趣的很。”
她将身上的树叶退去又跑去海边拿起笕十藏的衣服比量了起来,只不过她怎么比量都觉得这件衣服小的可怜。
按说笕十藏跟玲子年纪相差并不多,甚至他还要比玲子还大上一些,只不过女子发育较男子要早便使得笕十藏衣服十分瘦小。
而且忍者为了执行任务将衣服做的既修身又耐磨,其它地方还好,就是胸口又紧又绷勒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过这件衣服总比那些树叶要强得多,玲子穿在身上看着自己在礁石水湾之上的倒影十分飒爽,心里反倒高兴了极了。
她用手轻轻捧起一些海水将面上的污泥简单收拾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倒影恢复了一丝往日的神采竟在心中自问道:“我这容貌,能配得上他吗?”
她素来以容貌自负,此刻想到笕十藏却不禁自惭形秽了起来。女人啊,女人,也许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漏出这般的自卑。
海风吹拂、波浪点点,海水打湿她的秀发更显娇媚,她低头沉醉、沉醉在这片海风之中也沉醉于自己的想像里。
她想了许多,甚至想到了将来跟笕十藏喜结良缘、共结连理。
正当她发愣的时候笕十藏回来了,只见他一脸丧气的瘫坐在地上抱怨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咱们吃什么喝什么啊?”
他说话几带哭腔,显然是失望透顶。不过对于安倍玲子来说此刻却是极好的,她心中正满是憧憬,在这孤岛之上只有笕十藏一人便够了,其它的她都不在意。
她甜甜的想着、甜甜的念着,轻轻走到笕十藏边上靠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令她开心的了。
煞风景的是,笕十藏却开始了他的碎碎念,他“叨叨叨叨”的说个不停,令玲子心中的一团甜蜜化为消无,“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净说些丧气话,咱们不是还平安活着吗?”
笕十藏道:“哎,说是活着却又跟死了差不多,这里是一座孤岛,孤岛你懂吗?”
“孤岛?”
此刻这‘孤岛’二字将玲子拉回到现实,他们逃离胧车之时并没有多做打算,自然没有考虑落到小岛之后的问题。
笕十藏这一提起,又让她劫后余生的心跌落谷底,不禁两眼一红又要落下泪来。
便在她将哭未哭之时,笕十藏大叫一声,显得极其愉悦。
玲子问道:“你高兴个什么劲?”
“天无绝人之路,你看我身上这些背包,里面有这么多龟妖的肉,足可让够咱们吃上几天。”
玲子心头也是一震,这的确是少有的好消息,不过她刚一振奋又低落了下来,“吃的是解决了,水呢?”
的确,被生生渴死的滋味还不如直接掉海里淹死来的痛快,此刻二人又愁云满面,连动都不想动了。
第八十一章救兵
他们虽不想动可总还是要动的,毕竟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笕十藏拿出一块肉干递给玲子,“吃吧,撑死总比饿死强。”
玲子有气无力的接过,看了看这个被内力烤成肉干的龟妖又将一切抛到了脑后。
“管他呢,要死也得撑死!”
她拿起十几块肉干使劲往嘴里塞,龟妖肉干没比生肉美味半分,可此时此刻安倍玲子咬在口中却比天下最美味的食物还要鲜美,只因她早已饿的发昏。
她自小而生几时也没这般饿过,这几日不知是她倒了大霉还是走了大运,既让她心里有了情丝又让她遭受诸多以前从未遇到过的苦楚。
不过大抵还是倒霉多了些,毕竟情丝这种东西总归还是会令人伤心的。
笕十藏伸着手指头不住在安倍玲子面前比划,像是在比量着什么又像是在传达些什么,总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看的安倍玲子心里不胜厌烦。
“这个呆子有的时候真烦人!”
玲子止不住心中烦躁张口要骂,却没想到竟被自己嘴里的一团肉干给噎住了,她想吐却吐不了,像吞又吞不下,一把眼泪伴着一把鼻涕喷了出来。
笕十藏被玲子逗得哈哈大笑,这场景他可许久没见过了,“我说你干嘛做一个撑死鬼,吃那么多噎到了吧,笑死我了。”
安倍玲子被他臊的满面通红,真想给他一拳。
不过笕十藏也就幸灾乐祸了一会,他笑过了之后就帮安倍玲子把满嘴的肉干弄了出来。
只是他的手法粗暴的很,运气内力在玲子后背一拍,“嘭”的一声就把她拍飞出去。
随着一阵剧烈的呕吐,安倍玲子总算把嘴里的肉干都吐了出来。
安倍玲子气冲冲道:“笕十藏!”
“我在!”笕十藏笑嘻嘻答道。
“你这混蛋,拍死我了!”言语之中娇羞反倒比怒气多些。
笕十藏嘿嘿一笑,“不使大点力,你怎么将那些肉干吐出来。”
“哼!看我不打你。”
她这句话倒全是娇羞了,说着她便举着拳头向笕十藏打来,他又装作害怕的样子抱着头绕着圈跑了起来。
他俩就这么一个追、一个跑,实在没有一丝一毫大难来临的样子。
笕十藏突然停住,面对着安倍玲子停了下来。
“你停下来干嘛?不怕我打你?”玲子撅着嘴,装作生气的样子问道。
“我才明白过来,你要打就打呗,你没了式神又打不过我。”
“谁说的!看拳。”一拳下去,正中笕十藏右眼眶。
“你还真打啊……”笕十藏委屈道,他可没想这一拳真会打下来,而且还这么用力。
“谁让你在我面前比比划划又拍疼我的。”安倍玲子俏脸一撇,理直气壮的说道。
女人不跟你讲理的时候还好,真跟你论起理来简直连活下去的办法都没有。
不过她还是怕给笕十藏打疼了,脸虽侧在一旁眼睛却一直偷偷的盯着笕十藏,生怕这一拳给他打出个好歹来。
笕十藏揉了一会儿眼睛,怪道:“你看你,都给我打肿了,我不就在你面前比划比划嘛。”
他这半大不大的孩子最是有趣,有时说话像个大人有时却又像是个十足十的小鬼。
少女本就比少年成熟,安倍玲子虽相较他年纪稍小,但却成熟的多。
此刻听他说话像是在撒娇,不禁心头一柔,竟像姐姐一般一边吹气一边安慰。
“好了好了,下次我一定不打你了,不过你到底在我面前比划些什么?”
“我就是看看大小,你刚刚嘴里塞满了肉干,就像是生了气的河豚。”
“生了气的河豚?就那个身子长长的,一生气会胖成球的鱼?”
“可不,你刚刚特别像。”
他说完就鼓起嘴来学着安倍玲子的样子,他表现的活灵活现又十分滑稽,安倍玲子看在眼里真有几分河豚的样子。
玲子被笕十藏逗得“咯咯”直笑,“我刚刚真有这么滑稽吗?”
“那可不,我只学了个大概,还没学仔细呢。”
“真有你的!你学的……”安倍玲子话说一半突然止住了,眼睛直直的盯着海面。
笕十藏问道:“你在看什么?”
玲子向前指了指,“你看那是不是只鲨鱼?他后面跟着的又是什么?”
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笕十藏看到了一条像是鲨鱼又不是鲨鱼的东西。
说他是鲨鱼是因为他长了一个鲨鱼的外形,尤其那个背鳍更是鲨鱼独有,说他不是鲨鱼却是因为鲨鱼从来不会长的那么大,光一头就像一头牛那么大。
况且他后面还拖着一个长长的像是箱子一样的东西,更令笕十藏疑惑。
那鲨鱼似乎看到了他们,竟冲着他们笔直的游了过来。
玲子暗叫一声不好,随即说道:“小心!这鲨鱼有古怪!!”
“什么?!有古怪?这是只妖怪?来得好!咱们可以试试他的肉好不好吃!”
那鲨妖越游越近,二人这才看清鲨妖身后拖着的居然是胧车。
“他把朋友们怎么了?!”笕十藏惊道。
按理说不论孙胜还是小次郎断不可能死在区区鲨妖的手中,可眼前这副景象却又让人不得不这么想。
想到这里,他咬破手指在卷轴上一摁立时召唤出一把巨大的手里剑,迎着鲨妖冲了过去。
玲子看怕他有什么危险,念了法咒唤出式神也跟了上去。原来只要式神纸没事,式神是不会死的!
鲨妖越来越近,看着那张血盆大口不禁悲从中来,用了‘手里剑之术,影风车’向鲨鱼攻去。
刹那间千百只十字镖、苦无像鲨妖射去,就地便能将他射成筛子。
便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闪出,“太极拳,揽雀尾!”
激射空中的诸多忍具瞬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的掉进了水里。
这个声音笕十藏在熟悉不过,不是孙胜还能是谁!
他心头登时转悲为喜,呼声叫着,“孙胜!竟然是孙胜,你原来没死!”
“小呆子,你都没死我死什么?不仅我没死,你家大嫂也被我护的周全!”
笕十藏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激动道:“太好了!”
“好个屁,我没被人算计死倒差点死在你忍术之下,你也不看看清楚,有鲨妖拉胧车的吗?”
“……我以为你们已经遭遇毒手被鲨妖吃了……”
孙胜远远看着他,这难过的表情就像是心头的一块肉被剜掉一样。
孙胜被他情绪一激,也难过了起来,“小呆子,你真是……”
鲨妖游动迅捷,没过多久孙胜跟结衣便上了岸,四人见面,眼神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结衣看着安倍玲子穿着笕十藏的忍者服,还以为他俩已将生米做成了熟饭。
她悄悄掐了一下笕十藏的胳膊,小声说道:“干的漂亮!真有你的!”
献豆町的‘妈妈’乃是风尘之中的翘楚,想到这些不足为奇。笕十藏可是个老实巴交的好好少年,自然听不出这句话里的意味,还以为是结衣夸奖他遇事机警,处理得当。
他一脸骄傲的说道:“那是自然,强将手下无弱兵,这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怎么能难得倒我?”
“呦呦呦,得了便宜还卖乖,多少人想破头都没你这么利索,这点可比你大哥强多了。”
结衣自然是说猿飞佐助苦苦追求于她却百般不得的事,笕十藏脑中却想着若是佐助遇到方才那般情景,定会费尽周折,九死一生才能逃出生天。
纵然他心中对猿飞佐助尊崇备至,听到结衣的话也不禁飘飘然了起来,不过他不敢嘚瑟,尤其是在这个未过门的大嫂面前。
“我这套功夫都是大哥教我的,这个嘛可不敢僭越,真跟大哥比起来我还是比他差许多的,而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结衣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心中想着,“猿飞佐助这个王八蛋,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这等本事?!”
她强压住火气,笑眯眯的问笕十藏,想从他口中套出些事来。“猿飞佐助都是怎么教你的?他都教了你一些什么?”
笕十藏搔了搔头,仔仔细细的回想着。
他面上神情认真的要死,这副神情是决计不会说谎的,尤其是笕十藏这等心思单纯之人。
他说道:“大哥教我很多,像什么飞檐、走壁、潜藏、隐形、遁术……”
他一连说了许多,桩桩件件都是忍着战斗的必备技能,可在结衣耳里听来却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飞檐走壁正是窃玉偷香的技能,京都各家大小姐的闺阁多在楼上,学此技能攀爬之上正可以入得闺阁之中。那潜藏隐形,则是掩人耳目、消弭身形的绝技,用此技能悄悄潜入,神不知而鬼不觉……”
她心里越想越气,面色越来越沉,最后大吼道:“好你个猿飞佐助,我没想你是这样的一个淫贼,亏我还以为你独独钟情于我。你这样朝三暮四,枉我对你痴心一片!”
“大……大嫂,你这说的都是一些什么啊。”
结衣怒道:“我说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兄弟俩狼狈为奸,没一个好鸟!”
笕十藏懵了,结衣这没来由的发了一通火与刚刚夸赞他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孙胜此时正跟安倍玲子了解详细情况,此刻听到结衣吵吵闹闹不知为何,他嫌聒噪对结衣说道:“胖阿姨,孤岛之上你胡闹什么?不能省省力气吗?”
“你你你,你们男人每一个好东西,哼!”
结衣心知跟孙胜吵嘴无异于自寻死路,满肚子委屈无处宣泄,竟一个人偷偷的哭了。
孙胜摇头叹息,走上前去问明情况。
结衣十分委屈的将她跟笕十藏的对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谁料孙胜听完之后毫不同情于她,甚至哈哈大笑了起来。
结衣哭丧着脸问道:“你笑什么?我都这么惨了你还幸灾乐祸,够不够朋友?”
“胖阿姨,你误会了。”
“误会了?误会什么?”
以孙胜的口才说清这点事情不在话下,他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误会给解开了,结衣听后羞的满面红晕,同时心中又闪起些许甜蜜。
第八十二章乘风破浪
此处没人商议,只有笕十藏和安倍玲子可堪大任,他把自遇到龟妖又掉入海里的事仔仔细细,前前后后的想了一遍,说道:“看来她是想杀了我们。”
“这还用你说?当我看到那片雷云的时候便已经知道她要杀了我们了。”笕十藏说道。
“你这小呆子不呆了啊,那你说说为什么姑获鸟当场不动手,非得大费周折的诓骗我们?”
孙胜所虑甚深,此刻已经将事情想得贯通,他素来与笕十藏斗嘴惯了,此刻仍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经过这些事情笕十藏也有所成长,他双眉深锁,独自思考了半天,“依你所见,姑获鸟难道是在害怕些什么?”
孙胜笑道:“有你的,不出所料她确实是在害怕,所以不敢正面与我们对敌。”
“他是怕……”
“不错,他是害怕那个帮我们杀了龟妖的人,由此看来那个人是友非敌!”
听了这话,无数念头在安倍玲子脑中闪过,冥冥之中她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却又窥不得全貌。
她又仔细想了想忽而大叫道:“对对对,就是他,我想到了!”
“是什么?!”孙胜和笕十藏齐声问道。
“是一股妖气,一股无可匹敌的妖气,这股妖气就在你们把我跟秦瑶就出来之前暴出的。”
孙胜眼珠一转,又低头思索了起来,“你是说救我们的是一只妖怪?”
“不错!这妖怪的气息时有时无,在你们来到安倍家之前就时常出现这股妖气。不过安倍家时常会有些妖物来投靠,所我也没太在意,这次一对比,这股妖气应跟我在安倍家感受到的一样!”
孙胜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下子他总算放下心了。
此去‘鬼夜斩首’波折不小,若有一个细小环节想的差了众人的命也就没了,听安倍玲子这么一说,令他放下了心。
“这么看这个妖怪也是你父亲的手笔吧,他怕我们遇到危险故意派了一个强大的妖怪默默守护着我们。”
笕十藏惊道:“你是说她的父亲安倍小三大人派人护送我们?”
“不错,依照玲子所讲,的确如此。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姑获鸟不当时下手,她自忖敌不过那个妖怪便想方设法把我们骗上胧车,再把我们仍下去喂鲨鱼。”
“扔下去?你们俩是被扔下去的?”
孙胜点了点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们一直坐着胧车没离开过,那驾车的虎妖突然消失不见胧车便竖直下落。我瞧着制作胧车的材质异常坚固,下方又是宽广的大海便打消了跳车的打算,再后来你们就见到我了。”
笕十藏大悔,“我怎么想不到这个法子,我毙了拉车的半妖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拼的自己受伤才来到的岛上,你们却……唉,不说了,不说了。”
孙胜看着笕十藏一脸丧气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好笑,孙胜嘴上说的轻巧实际上却凶险的很。
从那么高的空中落下,即使有胧车作为保护也会让二人在车里摔的骨肉为泥。
况且四周都是汪洋大海,就算两人跳了胧车,入到海里生还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想到此等关节当即决定坐在胧车之内静观其变!
他料想胧车既然不怕电闪雷击,自然能受得住这下降的力道。等到胧车快要砸到水面上的时候,他拼劲全力将下坠之力转移到胧车顶棚之上。
只听得“轰隆隆”响声的大作,几乎不亚于雷云之中电蛇之声,又听得“咔咔咔”几声爆响,胧车顶棚几欲开裂。
就在顶棚将碎未碎之时,孙胜爆喝一声,将这股大力已卸到地板之上。
此时他已将内力运到极致,突而喉头一甜几欲呕出血来。
好在那所剩的力道并不多,几个呼吸之后,胧车安安稳稳的落到水上,如同鹅毛一般。下坠的猛力被孙胜卸的干干净净,再无盈余,胧车底部被他顶出一个圆弧,像船一样正可以浮在水面上。
此刻危机已过,孙胜大呼了几口气,瘫坐在地拭去满头汗水。
谁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连片刻都没歇上又遇波折。
似是被半妖气息所吸引,一群鲨鱼结成队形冲着胧车游了过来。
那拉车的半妖痴痴傻傻丝毫没有预料到危险所在仍旧痴痴傻傻的哭笑着,那领头的鲨鱼跃出水面一口便将半妖的头给咬了下来,登时毙了性命。
阳光白的耀眼,鲨鱼一跃而出,鳞光闪耀,一片血红,粗略观之竟有五丈余长,令人心胆俱丧!
又见鲨鱼接二连三、飞跃而出、勇猛非凡,一鱼一口将那拉车的半妖吃的连渣都不剩。
吃净半妖之后,鲨鱼竟不思离去,重又集结队形围着胧车绕起圈来,似乎要跃入车内吃掉二人一般。
孙胜看的胆颤心惊,他刚添新伤又遇强敌,这些鲨鱼放在平时还好,此刻他内力几乎耗尽又怎敌得过这些鲨鱼合力攻之?
结衣看他半晌没有说话便问道:“孙胜,外面情况怎么样了,咱们不会有危险吧。”
这等时刻孙胜自不敢打包票能够安然无恙,但他想到若是乱了结衣心神反而会碍手碍脚,到时候自己更施展不开。
他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用最平常、最温和的语气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憋闷了太久靠在车门歇歇脚罢了。”
这话里破绽百出,试问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在逃出生天之后连一丝一毫的欣喜都没有。
只是结衣此刻有气无力,甚至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许是她天生对龟妖的肉有不良的反应,刚上胧车没多久浑身就爆出了许多红色的小疹子,进而浑身虚脱、呼吸困难几乎要死过去了。
好在孙胜妙手回春,连给结衣施了三次针又用了许多药物才帮她捡回一条命。
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结衣病情虽是稳住了,可她依旧是那副病病殃殃有气无力的样子。此刻听得孙胜言语,心情一松便沉沉睡去。
那群游来游去的鲨鱼,不断地用身体摩擦着胧车,竟像要掀翻胧车一般。
孙胜仔细数了数,这群鲨鱼有十二只之多,其中长的五丈有余,短的也有三丈多,若这些鲨鱼合力将胧车掀到水里恐怕二人立时便会魂归幽冥。
他锁着眉头仔细思考着对策,又吃了一颗补气所用的药丸,忽而单指伸出谨慎戒备。
陡然之间,指上内力凝实、金光大盛,正是佛门武功‘拈花指’。
孙胜所会武功甚多,可临到紧要关头还是‘拈花指’最为可靠,他静静的等着,就等着哪知鲨鱼游的近了,一指结果了它的性命!
那群鲨鱼好似看出孙胜的打算一般,隔着一段距离,围而不攻。
“你们这群畜生居然想耗死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耗到几时?”
打定主意,孙胜凝眸而视,伸指防备,用最舒服的姿势站着与这群鲨鱼僵持着。
他这般戒备了很久……很久……
直等到结衣鼾声起起落落了几千次也没见他们有任何动静。
孙胜心说道:“我内力所剩无几,他们若真要给我耗个油尽灯枯,我该怎么办?”
此等关头无论孙胜多么机智百出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比时间流逝更快的是孙胜的体力。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些鲨鱼体力下降更快,又过了半个时辰,眼皮一张一合,头在空中不住猛点竟站着睡着了!
就在此刻,忽听得“哗啦啦”一声,一条鲨鱼趁得机会跃出水面,长着血盆大口向孙胜袭来。
孙胜猛然惊醒,伸出一指急点而出……
这一指,什么力道都没有,他本就筋疲力尽,刚刚站着睡着的时候连最后的一丝力气都用尽了。
此刻指力刺出居然比不过迎面吹来的海风,这等力道若是能杀死鲨鱼那可就见鬼了。
孙胜大骇,连忙叫到:“胖阿姨、结衣,你快醒醒!醒醒!”
他想着即使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护得井上结衣周全,旋即挺身上前站直了身子,将胧车的门堵的死死的。
眼见血盆大口便要咬下,他紧闭着双眼等待着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这一刻,更加漫长……
他本已闭目等死,却听惊涛拍击、海声大作,雷霆霹雳间巨大的水声震得他两耳生疼,随即面上一股温热滑腻。
他嗅了嗅,面上这滑腻腻的液体竟有一种血腥之气,睁眼看去只见自己已被溅的满身鲜血。
“这血是谁的?”孙胜心中纳闷。
下一刻便看到那只领头的鲨鱼叼着一颗鱼头跃出水面冲着群鲨攻击而去。
“竟有这等怪事?他们自相残杀了起来,这倒是幸运的紧。”
孙胜心念电闪,现在可不是他看风景的时候,他伸手向胸口摸去,只剩一颗补气药丸。
他赶忙运功提气激发药力,几个呼吸便恢复了半成功力。
“这半成功力可有救命之用啊!”
经他叫喊,结衣醒了过来,她扶着胧车边缘走了过来,看见孙胜满身是血不禁一声尖叫。
“发生什么大事了?!你怎么伤成这样!”
孙胜此刻极运功力不便说话,伸头向鲨鱼方向偏了偏。
结衣看了又是一惊,只见碧蓝的海面已被染的血红,一只巨大的鲨鱼正追赶着群鲨将他们咬死吞食。
那巨鲨吃得一条鲨鱼便长大一些,不出一会儿头已长得有山羊般大小了。
“这是怎么了?它们怎么自相残杀了起来?”
孙胜此刻已将药力尽数吸收,功力恢复了一成。
他回道:“我也不知,若所料不错,这群鲨鱼吃了拉车的半妖后已经逐渐妖魔化了,那只巨大的鲨鱼正吃着同类填补妖力,待他全部吃完便会彻底沦为妖魔!”
“竟有这等事?我看那鲨鱼面部已经变得异常恐怖,尤其那对血红的双眼简直红的骇人!”
孙胜问道:“你现在还能射暗器吗?”
结衣先是一怔,随即摸出随身金针问道:“你要做什么?”
“咱们吃了龟妖肉干,此刻也散发着妖气,这妖怪吃完同类之后定要回过头来吃我们,到时候听我号令咱俩齐心协力宰了这畜生!”
第八十三章齐心协力
结衣凝神防备着,她武功本就不好此时此刻却要担当大任,这不仅关乎到自己的性命更关乎到孙胜,如此重压之下不免浑身紧绷手心冒汗。
孙胜的眼睛眨也不眨,就看着那只鲨鱼吞噬自己的同伴。
那鲨鱼越变越大,行动迅捷,几个翻滚便将同游而来的鲨鱼屠戮一空。
几个呼吸之后鲨鱼越变越怪,血红的妖气竟从皮肤里渗透了出来,肉眼可见!
孙胜和结衣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心中骇然,这等巨大又嗜血的妖怪他们几时遇到过?
忽而那透出皮肤的妖气居然又内敛起来重又回到皮肤之内,旦听的“咔咔咔”几声骨骼的爆响,鲨鱼骨骼竟撑破了皮肤,一个巨大的带着血肉的骨架映入二人眼帘,随之而来的更有一股磅礴的血腥之气。
孙胜轻微嗅了嗅顿觉头晕眼花,他赶忙扯下衣襟递给结衣,“别闻,这气味有毒!”
要论用毒结衣可是一位行家,听了这话连气都不喘了就盯着哪知鲨妖。
骨头刺出皮肤痛的鲨妖不断翻滚,霎时卷起一阵海浪。
鲨妖力气甚大,卷起的海浪足有两人多高,打在胧车之上“轰隆”作响。
又听得胧车底部传来几声细碎的响声,更让孙胜心惊,“难道这胧车要被海浪拍碎了不成?我俩若掉到海里还不成了那鲨妖的靶子?”
想到此节便对结衣说道:“大姐,胧车撑不住了,咱们先得想办法杀了那妖怪!”
“好!怎么杀?”
“你先用金针射那妖怪眼睛试试。”
结衣依言行事,从腰间拿出一根金针捏在指尖,瞅准鲨妖的眼睛运功一弹,“咻”的一声,金针飞出向着哪只盘子大小的眼睛急射而去。
这目标大的非常,按理说以结衣的武功射中目标定无问题。可偏偏那鲨妖疼痛难忍卷起海浪,又有谁人内力能抵得过海浪之力?金针一阻失了力道,连落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鲨妖尚在那里翻滚,但他耳聪目明,听到金针破空之声瞬间调转头颅冲着胧车游来。
结衣心头大骇,慌乱问道:“孙胜,怎么办?它杀过来了!”
孙胜心里也怕得很,但他自知此刻心中决不能有半分恐惧,殊死搏斗最怕的便是自身胆怯,倘若失了勇气,那命也就没了。
况且他是那种情况越是紧急万分,头脑越是冷静的人,趁得鲨妖攻来的当口居然还缓了口气,当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经此一缓,孙胜心中一片明澈,连语气都沉下来了,“听我号令,射他眼睛!”
话音未落,那鲨妖已经高高跃起,暗红色的骨头里筋肉分明,甚至都能看到血管中流动的血液!
孙胜死死盯着那巨大鲨妖的眼睛,一瞬、两瞬、三瞬……那鲨妖越来越近,血口中的牙齿像是一把钢刀在阳光下寒光熠熠。
待数到第五个瞬间,孙胜一口喊出“射!”同时‘拈花指’出向鲨妖另一只眼射去。
一指、一针,两者同时发出同时而至,鲨妖瞬间两眼齐盲,身体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从另一边跌入海中。
那鲨妖又在海中翻滚一阵,海浪一个接着一个拍打过来,打的胧车飘摇欲坠。
孙胜怕他将胧车打碎,拼出最后几丝力气连连射出五记‘拈花指’,指力穿头而过,鲨妖在海中挣扎了两下便翻着肚皮一动不动了。
孙胜又盯了鲨妖许久,看它仍旧一动不动跟个死鱼一般这才放下心来。
他“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口中连连大喘粗气,显然已经累到虚脱。
看着孙胜疲累的样子结衣心中十分不忍,“这个孩子还这么小正是跟别人一起欢乐玩耍的年纪,可我却让他背负了这么多……这么多……我也太不够格了。”
她轻轻抱住了孙胜,就像一个姐姐抱着自己的弟弟,希望给弟弟一些安慰、一些温暖。
突然,胧车一阵颠簸,孙胜脊背登时一凉感到了一股杀气!
他赶忙推开结衣,“赶紧跑进里面找个东西抓好,一会定有一场血战!”
“那你……”
结衣咬了咬牙,心中实在不忍,这个孩子处处为别人着想实在没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哪怕是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结衣也会稍稍放一些心。
可是,不论多难的事情、不论多难的险阻,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总是独自一个人、孤零零的去承担所有后果,哪怕这个后果万劫不复!
在这紧要关头,结衣再也不能任由孙胜承担所有,“要死咱俩一起死!”
结衣口中嘶吼着、呐喊着,这一刻她死也要陪在孙胜身旁!
孙胜先是一愣,随后看着她坚毅的神情朗声回道:“好!那你背过身去,用金针防备着另一面,别让他从那边偷袭!”
结衣欣然应允,转过身去全神贯注的看着海面。
忽然,脖颈一痛,眼前一黑,只见孙胜以手为刀将她砍晕了过去。
“你这是……为何?”结衣满眼不可置信,拼出最后一丝意识问道。
孙胜笑了笑,犹如阳光中灿烂的花朵,“胖阿姨,好好活着。”
下一秒结衣倒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孙胜爬到胧车顶部,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心中波澜壮阔此起彼伏!
他大吼道:“鲨妖!别躲躲藏藏了!咱俩决一死战!”
此话一出,海面忽然变得平静,平静的就像是一潭死水。
此时阳光和煦、天朗气清、海风徐徐,远处几只海鸟飞翔于海天之际,若不是危急万分,孙胜真想静下心来好好品味这等景色。
只是他还不能,纵使累到不行他还是得放手一搏与他鲨妖拼杀一番。
等待是漫长的,这句话说出之后过了许久也没见那鲨妖的动静,海面之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果然是天生的猎手,蓄势而动一举击破!这等耐心果真了得!”
孙胜心里想了想,忽而双手一负走到边缘,睥睨的望着海面,仿若一代宗师一般。
又过了半个时辰,海面“咕噜噜”冒出一段气泡。
“来啦!”孙胜心道,随即伸出一指防备着鲨妖。
只见气泡越来越大、越变越频,猛然间海面颜色一沉,鲨妖越水而出,站在海面之上。
孙胜迎头而立,丝毫没被这股气势所摄,目光里甚至闪出不屑。
那鲨妖立着身躯,张着大嘴缓缓而来,竟要从气势上压倒孙胜。
他越是这样,孙胜就越是神气,将胸挺的不能再挺昂首而对。
鲨妖张着大嘴游上前来,就停在距离孙胜半丈处。
那血口一张,大到两个孙胜都填不满。
孙胜不躲不闪,任由鲨妖尖牙上的唾液低落在自己的身上。
两方对峙了一会儿,鲨妖开口道:“你真不怕我?”
孙胜笑了笑,这笑里既有讥讽也有不屑。
“区区畜生而已,又何来的怕呢?”
鲨妖一怔,面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孙胜又伸出一指,“嗤嗤嗤”冲着海水连点三下,这三指大开大阖,法相庄严,正走佛门降妖一路,鲨妖感受着‘拈花指’的佛门气息,面上更现惊恐神情。
“这就是我方才点瞎你眼睛又贯穿你头颅的招数,怎么样,这滋味可还好受?!”
鲨妖沉默良久默然不语,甚至连张开的血口都闭上了。
孙胜又伸一指,轻轻点在他的下颌处。
“你信不信,只需我轻灵一动,你这下巴便会碎裂成渣,到时候就算你取了我的性命,你今后也会被生生饿死。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佛门也不乱杀生,否则我又怎会容你活到现在?”
鲨妖起先一听惊惧更甚,又听后面‘不乱杀生’四字心绪逐渐缓和。
“那……那你不杀我了吗?”
孙胜心念一动,计上心头。
“我刚刚说要与你一战乃是考虑到你们妖怪以强者为尊,我怕你心中不服故意说的。你现在已经怕了,若是一心向善我便留你一命。”
“你说的可当真?!”
孙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三言两语竟把这个畜生给说动了,看来这畜生头脑单纯的很。
他双手合十低头颂了一声‘阿弥陀佛’,双眼满是慈悲和祥和。
“我虽是带发修行却也是一名出家之人,出家之人不打诳语,我既已许诺又怎会出尔反尔?况且以我之能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又何必刺瞎你双眼击穿你头颅?”
那鲨妖听了这话沉默良久,看那神情似是在仔细思索。
只见他点了点头,忽又摇了摇头,面上又漏凶相,“呵呵,狡猾的人类,你当我是那么好骗的吗?你身上散发着的妖气正可说明你是一只妖怪!”
但听“碰”的一声,孙胜一指点出射穿了鲨妖的下巴,厉声喝道:“休得胡言!我佛门之人怎能跟你等腌臜之物相提并论!我此去‘鬼夜罗刹’降妖除魔,故而吃了妖怪血肉有了妖气,这才能鱼目混珠。”
“你……你既是佛门中人又怎可乱开杀戒?!还说你不是在诓骗于我?”
“碰!”
孙胜又一指点出,鲨妖登时碎裂两颗牙齿,只见他满口鲜血,磅礴的杀气喷涌而出。
孙胜缓缓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门降魔寂灭乃是顺天应地,不用非常手段安能有非常效果?待得功德圆满,我自会去佛祖神像前叩头谢罪。”
鲨妖刚起杀心却被孙胜言行唬住,此刻他万般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孙胜想着还好笕十藏不在,若是他来了看到自己仅凭三言两语便诓骗的鲨妖团团转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子。
他看那鲨妖面色缓和许多又浮现犹疑之色,心中又生一计。
“你想不想建立功果入我佛门?”
一听这话,鲨妖犹疑顿扫一空,急切问道:“怎么建立功果?”
这计果然好用,但凡在利益面前没人不会心动,哪怕这利益只是井中捞月、空画大饼也会招的贪心之人趋之若鹜,人类尚且如此更何况妖物?
“你想吞了我俩无非是想摆脱这半妖之躯,生出一副完整皮相。只需你助我找到我的帮手,自有机缘获得你心中所想,且这功果也足以助你入我佛门!”
第八十四章扼杀元婴
“此话当真?我真能摆脱这幅身躯?!”
鲨妖情绪十分激动竟连说话都哆嗦了。
孙胜轻轻抚了抚他的鼻子,宽声安慰道:“此话当然不假,而且你这幅渗人的样貌也可怜的紧.况且众生平等,半妖也好、妖怪也罢、人类也罢,都是芸芸众生,我佛慈悲又怎能让你忍受如此痛苦?定会以大愿力助你!!!”
孙胜这假话信手拈来,其中破绽众多换做一个稍富心计的人或者妖定然哄骗不了。
但他料想这鲨妖吃了拉车半妖的肉之后,也逐渐变成了半妖,他新开灵智不久肯定不懂人世间的险恶,故而谎话说出将他骗的死去活来。
不过孙胜也并非全是骗他,依他料想,鲨鱼吃了半妖肉后逐渐妖化,且这妖化并不完全。
若是将他变成妖怪只需多吃一些妖怪的血肉补足妖气,这样兴许真能将他变成妖怪。
鲨妖看孙胜说的笃定,面目淡然祥和极像一尊佛陀,心中再也没有半分疑惑。
他半截身子站在海面之上,又用鱼鳍尖端相互碰着行了一个佛礼,学着孙胜的样子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孙胜笑了笑,伸手从胸口摸出一颗药丸,两指轻捏变成粉末擦到鲨妖下颌处。
那药颇有神效,鲨妖只觉疼痛难忍的下颌瞬间变得清凉舒爽,没过一会再也体会不到半分疼痛。
如此神效,令那鲨妖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孙胜笑了笑道:“我先替你疗些伤,减少一些你的痛苦,一会等成了功果,自有别的好处。”
鲨妖点头称谢,双手合十又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孙胜问道:“你先下双眼已盲,目不视物,看我看你行动如常实不像受了伤的模样,可是你其它感官异常敏锐?”
“不敢欺瞒,我嗅觉十分厉害,未成半妖之时几十里外细微的血腥气味在我鼻子里就像近在咫尺一般清晰。此时成了半妖嗅觉更强,莫说是几十里,就算是几百里我也能嗅的清清楚楚,一丝不差!”
孙胜抚掌而笑:“好极、好极,有这等灵敏嗅觉我可就不愁了。”
鲨妖问道:“有什么能帮你的,尽管直言!”
“我需你做个脚力,拉着这辆胧车去寻我身上的气味。”
鲨妖听了这话,猛然在空气之中嗅了一嗅,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他又紧了紧鼻子,确认方向准确无误后说道:“小事一桩何足道哉,此去也就百十里路,不出半天准到!”
孙胜低头诵了一声佛号,“你且去吧。”
说罢越下胧车,回到车内照看结衣。
结衣仍是晕倒时的样子,看她面上一脸的不可置信,显然惊讶非凡。
他轻轻坐在结衣身边,双膝盘坐运起功力。
他现在可累坏了,全靠一缕意志强撑才没倒下去,此刻缓缓运功竟连一口气也提不上来。
“看来我真累的可以......”
他不知那鲨妖会不会反复无常,仍需时刻戒备,强吊着一口气缓着。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行了七个周天的气,忽然发现丹田气海之中竟有一道凌厉无匹的气息孕育而出。
那气息似丹非丹、似婴非婴,在气海之中左冲右突吸收气息。
孙胜细细感知心头一颤,“怎会有这等怪事?我新出之气全都被他吸走了又怎能恢复?”
他心中越来越怕,将气海吸干之后那气息竟又跑到周身经脉之中去吸取,孙胜阻也阻不得,控也控不得只能任由它在身体之中横行!
不过一会儿,周身刚生出的气就被这股气息吸收的一干二净,空空如也。
甚至连他的皮囊也似被抽干一样,一点一点干瘪下去。
“这样下去可不行,真由他胡来我岂不死于非命?!”
想罢强撑起身体,张开全身每一根毛孔,浸润身体每一寸皮肤,用尽全力呼吸吐纳,吸收天地灵气!
他左手为阴、右手为阳,在胸前抱球形成了一个‘太极’,‘太极’运转无始在球中缓慢旋转。
随着‘太极’渐渐成型,孙胜闷喝一声将它从丹田打入,正打进气海之中。
‘太极’兀自运转,缓慢而动,那气息遇了‘太极’像发现宝藏一般,顺着经脉冲了过来。
那气息霸道凌厉,自生于孙胜体内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向披靡,直遇到这‘太极’才碰到了对手,两者一碰不仅没有占得任何便宜,反而被‘太极’给甩了出去。
那气息抖了一抖,抖出浑身激灵又向‘太极’横冲而去。
这一下力道甚猛,孙胜气海翻腾,震的周身经脉剧烈颤抖浑身生疼。
那‘太极’尚未成型力有不逮,经这一撞竟有散去的架势。
孙胜略一感知便察觉了出来,口中暴喝一声,长大了口吸纳天地灵气。
‘太极’似有所感,经孙胜一激转动更快,将吸纳的天地灵气搅动其中修复形体。
那气息看‘太极’变得越发强壮,与他争相吸食,没过一会便退去金丹之型变作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元婴。
那元婴比之方才更有神通,单手一抓便可取来灵气,张口一吞吸入了体内。
只是‘太极’又岂会让他这般放肆?
随着灵气的吸收‘太极’越发变得凝实,身形由大变小、有虚变实、由模糊变得清晰。
那元婴见此,如临大敌,面上似乎浮现出惊恐神色,长着小嘴嘶嚎一声,单手伸出向‘太极’抓来。
‘太极’见状立时闪躲,只是元婴所抓之速、抓力之狠前所未有,仓促闪躲之间不免照顾不到,撞得气海翻天覆地。孙胜腹中一痛,鲜血喷涌,吸纳天地灵气一滞。
‘太极’本就敌不过它,没了灵气支援登时萎靡,三抓两抓之下,又现消散趋势。
孙胜大急,若是‘太极’消散自己恐怕也会被这元婴吸收,仓促之下不再多想飞身入海、脸出海面,以周身穴道加之口吸鼻呼来吸收天地广袤之灵气。
刹那间,无数灵气从各处经脉、血管、穴道流入气海,‘太极’浑身一震,顿复神采!
同时,那元婴也吸收灵气,浑身金光闪耀直长成了一个披坚执锐的武将!
孙胜心中已明,“只要吸收天地灵气不断,‘太极’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他摒弃心中所有杂念,专门感知天地之间的磅礴之气,吸纳萃取供给气海之中‘太极’所用。
随着所吸灵气越多,‘太极’旋转越速,两者相辅相成,‘太极转的越快,吸纳灵气也就越快。’
到了最后,太极飞速旋转,青、金二色交替行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将天地灵气尽数化为‘太极’之中。
而孙胜此刻却陷入了一个空灵的状态之中,在这个状态中,无我、无他、无天、无地、既无世间万物也无心中纷扰。有的只是一个细细的一条长线,长线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孙胜举步维艰,他想触摸那根长线,而那长线四周竟像与空间割裂开来一般忽而出现忽而消失。
孙胜使了毕生之力也才将手靠近长线一分,刹那间,头脑无数片段闪过,既有宇宙洪荒又有山川草木、既有人间百态又有仙神诸佛。
他顿了一顿,口中喃喃“这就是‘道’吗?”
而孙胜周身海水也被他体内‘太极’搅动,卷起一个巨大旋涡,旋涡深不见底,仿佛能通到幽冥。
天空之中也猛然变色,一道光柱从天而降,正落到孙胜口中。
那‘太极’得了神助,猛然向元婴攻去,元婴力不能及,一击之下身形险些溃散。
元婴大骇,赶忙变化,体外金光尽敛又变作那婴儿般的模样。细细看之,外表黯淡无光,眉眼漆黑如夜。
‘太极’尚自变化,极速旋转、奔腾不止,颇有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之感。
元婴盘膝而坐,丹田处爆出旋涡,气海之中的灵气瞬间被这股旋涡吸入。
孙胜吸收多少他就吸入多少,一丝一毫也不给‘太极’所留。
再看‘太极’也生变化,原本混沌不清的圆球上竟又重新开始变化,浊气为阴、清气为阳,阴阳二气相辅相成、金、青二色泾渭分明,不论运转多快再也没有半分变化。
二者准备良久、良久,贯天彻底的光柱凝练的犹如实质,从孙胜口中而入直涨的他头昏欲裂。
可他在这无比痛苦之下却仍保留着一丝清明,只因在那灵台深处受着一丝‘道’的熏陶。
何为‘道’?
老子云: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道’乃是天地万物的本源、六界运行的规律、亘古不变的至理,只要近‘道’便能窥探天机、只要得‘道’便可羽化登仙、只要悟‘道’便可在山川草木更迭之中、日月轮转变换之内始终固守己心,不因外物而更改。
孙胜越是近‘道’则灵台越清、越是近‘道’则头脑越灵,最后忽生惊叹,“原来在天地之间我就是这这般的芸芸众生、在天地之间我就是这般的‘刍狗’。”
随着他内心的这一声惊叹,腹内气海的‘太极’忽而变得霞光万丈,霞光穿过皮肤透出身体竟可跟日月争辉!
那盘踞在气海之中的元婴,也在这片霞光之中消失殆尽!
元婴一失,体内蕴藏的灵气顿时倾泻,孙胜所吸收天地灵气甚巨,岂是他区区肉体凡胎能吸收的了的!
‘太极’此刻也停止了旋转,任由这股巨大无比的气息在孙胜身体之中乱窜。
原本孙胜略有干瘪的皮肤经灵气一次撑瞬间变成一个气球。腹内气海盘旋极力吸收着灵气,可以灵气体量之巨无异于杯水车薪!
而此刻,孙胜浑然不觉,竟还在细细感悟灵台之中‘道’的含义。
只见他皮肤越撑越薄,吹弹可破,皮肤血管殷红欲滴,几乎冲破皮肤炸裂开来。
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此时没了气海之中‘太极’的旋转,被搅动成旋涡的海水复又重聚在一处。
孙胜顺着海流,抽入海底,不知所踪......
第八十五章海底的猴子
“真乃谪仙人!”鲨妖心中慨叹。
方才孙胜的那些变化在鲨妖眼里就如同神仙一般,他自出生以来也没见过可以改变天时之人,这样的人若不是谪仙那他真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人才是。
好在他变为半妖之后肉体强横,要换做普通鲨鱼别说是这么大的漩涡了,即便是湍急的洋流他也万般不敢与之对抗,这也恰好护得结衣周全。
鲨妖看孙胜被卷入海里不知所踪,心潮此起彼伏,“他不会就这般死了吧……”
他等了很久、很久,此刻波光粼粼、艳阳高照,猛烈的眼光直射的他头脑发昏,更令他心里焦灼。
他回头看了一看胧车之中的女子,只见她呼吸平稳均匀,脸上依旧带着那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看来你还是什么也不知。”
忽而心念闪动,挣脱胧车向深海中游去寻找孙胜。
海水已经恢复如常,海内鱼虾遨游、龟蟹结伴,丝毫看不出刚刚出现过惊涛骇浪的痕迹。
“真不知这人跑哪里去了,区区一个凡人就算实力高强又怎能在水里呆这么久?”
他在海中猛嗅了嗅,竟找不到任何妖怪的气息,心中不禁泛起了疑问,“难道他易筋洗髓了?方才那妖物的气息十分浓郁,怎么此刻却又连一丝一毫也嗅不到?!”
按说他这鼻子本就比狗鼻子还灵,现在身为半妖嗅觉更是了得。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一滴血掉到了几百里甚至是几千里的海里,他依旧能嗅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孙胜起初为了让自己具有妖气混入‘鬼夜罗刹’,吃了一大块龟妖血肉,这等气味又如何能令鲨妖嗅之不出?
唯一的解释便是孙胜吸纳天地灵气之巨,已经远远超过几千里海水之体量。
以一块肉和一滴血作为比较,他吸收灵气之大可见一斑。
孙胜迷迷糊糊的卷入海中,虽然身体膨胀欲裂,但凭借着对‘道’的感悟,身体始终保持在涨破的临界点。
加之他进入海底越深,海底压力也就越大,体内的气息被海水压制也令他稍稍缓了几分。
只见周遭海水由亮转暗、又由暗转黑,入了深海除了偶有会发光的鱼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丝丝光亮。
他继续下沉,也不知沉了多久,只觉得周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是最黑的夜也没有黑的这般深邃。
他体内天地灵气甚巨,身体从灵气之中直接吸取氧气,这才没让他在深海之中窒息而死,否则似他这般意识模糊的被卷入深海之中不憋死才怪。
继续下沉,忽而前面现出火光,那火光绵延千里不见尽头,实看不出究竟是何物。
待离得近了,孙胜被炙热一激,灵台之中道心不稳,猛然一惊便即转醒。
他看到身下炽烈的火蛇,心头大震,“我怎么来到了这里?!”
他神识刚明便已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深海,碍于逐渐膨胀的身体他并没有办法逃离,只能继续随着海流向更深处飘去。
此间海底岩浆炙烤难耐,而身后的海水却冰冷刺骨,这一冷一热恰对应着一阴、一阳。
气海之中的‘太极’有了感应,顺着‘阴阳’又开始缓缓旋转了起来。
‘太极’一转,道心又固,孙胜渐渐体悟又进入了方才的那个状态。
只是他这般不管不顾,随着海流而走着实危险万分,没过多久他就被海流裹挟到了海底岩浆之上。
岩浆吞吐火舌,已将他身上衣物尽数烧毁,原本张裂的皮肤也被烧成焦肉。
如此痛苦换做平时定难忍受,而孙胜道心坚固、物我两忘又怎能将这皮肉之痛放在心上?
可偏偏此时他又危机万分,只因再有半寸他就坠入海底岩浆之中万劫不复!
鲨妖拼了老命才才跟了上来,他虽嗅不到孙胜身上气味却在深入海底几百里后找到了那股海流,他顺着海流一路奔游,终于嗅到了孙胜。
只是此刻有没有他到与没到都是一样,孙胜几入岩浆他又有何能耐前去相救?
鲨妖死命向孙胜射去,大吼一声,“恩公!”
声音震颤在岩浆之上来回穿梭响彻不停,可孙胜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缓缓而落,一分、两分、三分……
就在他要被岩浆吞噬的时候,从岩浆之中忽然伸出了一双长满了毛的手将他稳稳托住。
随即两道金光从岩浆之内激射而出,翻滚不息的岩浆竟被这两道金光生生割裂轰飞出去。
鲨妖躲过岩浆停下脚步,赫然感知到一个强横无匹的威压。此刻他灵智渐开已能用神识探知,眼睛瞎与不瞎已无异处。
一探之下,只觉一个赤身露体雷公嘴的猴头正踩在岩浆之上抱住孙胜。
那猴头被两根巨大而又漆黑的钩子锁住了琵琶骨,四肢和脖颈又被铁链牢牢锁住。
再看那铁链,其上隐现金光甚有佛意,铁链之上更是各贴了两贴六字真言。
那猴头面色惨白气力不济,可那双眸子之中却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光芒显得他威风凛凛。
鲨妖体内妖血沸腾,见了猴头便如同见了鬼一般,从心底里爆发出深深的恐惧。
“这猴子是谁?怎么一见他面目我便吓破了胆?”
鲨妖心中疑窦丛生,他哪里知道论今天下妖魔见了这猴头无一不是胆战心惊又无一不得尊称一声‘大圣’。
猴头两眼收了金光向那鲨妖看去,忽而他面色一凝,就如同看到仇人一般死死看着他。
毫无疑问,这个眼神的确饱含着纯粹无暇的杀意!
又见那猴头面色又露出了些许惊疑,似不解、似不信,他开口问道:“你可是一只半妖?”
鲨妖本来怕的要死,只是摄于他那双摄心夺魄的眸子又顾及他怀里的孙胜才没跑,听他问话还哪里敢答?
“胆子这么小吗?果然只是个区区半妖!你没事快滚吧,别在这碍眼!”
他听了这话如遇大赦,转身刚想逃走却又顿住了身形听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看着猴头怀里的孙胜,面上犹豫之色甚浓,终在吞了几大口唾沫后鼓足了勇气。
“敢问阁下可否将他送还给我……”
“哈哈哈哈”,这话可把那猴头给笑惨了,他实在想不到居然还有妖怪敢跟自己要人。
想当初,十四年间,他打败了多少妖魔、棒杀了多少鬼神,现在居然被一个区区半妖索要上门,可谓是颜面扫尽!
那猴头笑过之后沉了面目,“大胆鲨妖!你可知我是谁?!”
鲨鱼成为半妖不过区区半日,灵智都没开的全怎么会认识他?
鲨妖纠纠结结,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不认得。”
猴头听完之后又是一阵爆笑,“初生牛犊不畏虎,怪不得敢上我这要人。看你胆量不错的份上今天就不杀你了,这人你就别想了,我是不会让你吃了他的,你快走吧!”
“这……”
“你还有何话要说?!若说的不对,别怪俺棍棒无情!”
鲨妖看着他锐利的眼神心中一片惊恐,一片橙黄的液体从下腹流出。要不是此处火光耀眼,这一幕定会令猴头笑掉大牙。
他颤巍巍的说道:“这人是我的恩公,海面上还有他的朋友,我要将他带回去。”
“恩公? 他救过你?”
“没有,他只是许我归入佛门替我摆脱这半妖之体。”
那猴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忽而面色一变,像是想到了许久以前的往事,猴头又看了看怀中的孙胜,口中喃喃。
“多少年了,你还是这般。”
那口吻就像是跟相交多年的老友互诉衷肠一般。
猴头开口说道:“你走吧,他骗了你,你入不了佛门。”
鲨妖听了这话面色微变,已盲的双眼流露出凄苦的神色,想到这副半妖之躯,不禁悲从中来。
“难道我就这么不伦不类的存活于世吗?”
猴头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掐指算了算,忽而嘴角一扬、两眼一轮。
“你这对招子是他打瞎的,你这半妖的凄惨身躯也是因他而起,现在给你个机会将他打杀报了这仇,你愿意不愿?”
说罢当真伸出双手将孙胜递了出去。
鲨妖目不视物,但他神识越来越敏锐,已能察觉这猴头真要将孙胜交给自己,面上不禁露出凶光!
“我本是海中一霸,逍遥快活,因吞了半妖而变成这副残躯,甚至还杀害了我诸多兄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而你却诓骗于我!利用于我!这口恶气我怎能不出!”
想到这里他再不存疑,身形一动张开大口向孙胜啃咬而去。
那猴头当真不理不睬,任由他将孙胜抢去,甚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要一咬、只要上下牙齿轻轻一合,他便能报了此仇。可是他这张大口却再也咬不下去了,只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咳嗽,孙胜的咳嗽。
“我以前灵智未启伤了万千生灵,虽是为了活下去这份罪孽却也造下了。他们若是都向我报仇,我多少条命也抵不了。他虽害我变成半妖也害我瞎了双眼,可他都是为了自保,并非有意为之。况且若不是他,我便浑浑噩噩了却残生,哪能想到这多道理。”
想了这些,鲨妖将头一甩,孙胜又稳稳当当的落到了猴头手上。
猴头问道:“你不杀他?你这一切可都是被他害的,你杀了他正是天经地义!”
鲨妖面目又露凶相,愤恨之情溢于言表,可他想了一想,忽而慨叹一声,面目凶相尽除又露慈和之色,“不杀了,仇与不仇又能如何?我杀了他也变不回去了,杀了他又有什么用?”
猴头又道:“你可知我法力无边?我答应你,若你杀了他我便施展法力恢复你本来面貌!”
“当真?!”
“绝无虚言!”
这对鲨妖来说确实是无与伦比的诱惑,他几乎已经答应,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猴头问道:“怎么?还在犹豫?”
“不!我不杀他了。这副身躯也好那副身躯也罢,不论何等模样都是我。我又如何能为了以前的模样而杀了别人?”
那猴头笑了,似乎在嘲笑于他。
只见那猴头单手伸出捏住了孙胜脖颈将他提了起来,“你不杀他,我可要杀了!”
第八十六章前世今生
猴头说罢手现金光,当真要将孙胜生生扼死。
孙胜跟鲨妖非亲非故、是敌非友,孙胜要死对他来说有利而无害,可是真看到他死在顷刻不知怎的心中忽而生出了一丝怜悯。
“这样的一个少年,难道就要这般死了吗?”
这一丝怜悯就如同一颗细小的石子,掉入了海里,在海中卷起丝丝涟漪。这个涟漪他从来未有见所未见,今日得见无异于波涛狂狼一般令他惊骇!
“不!停手!”
他大吼一声,身形激射冲了过去。
那猴头一瞧,有心拦阻,单手一挥那被他双眼金光击飞的岩浆复又奔回,正拦在鲨妖身前。
鲨妖慈悲之心大涨、佛心大盛,救人之念在脑海之中渐渐扎根,竟顾不上自己性命向着那滚烫而又炙热的岩浆死命冲去。
“噗!”
鲨妖冲入岩浆不知所踪。
又听得岩浆之中“滋啦”之声响彻不停,忽而又从九霄之外劈下一道天雷,天之高、海之深皆比不过这道天雷,霎时间岩浆伴着电光不住闪耀,几团腥臭血红的污水从岩浆之中蒸发。
那猴头驻足看了良久,忽而嘴角轻笑,单手行了一个佛礼说道:“阿弥陀佛!”
待得血污散尽,岩浆之中爆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又一会儿,光芒万丈刺透岩浆,不多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长着鱼鳃的粗壮男子。
那男子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再看前面那猴头面带微笑的瞧着自己行了佛礼,自己也躬身行了一礼。
那猴头说道:“亏得你佛心坚固,这才能浴火重生。入我佛门靠不了别人,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
鲨妖已俱人形,自然也非妖物,而是借着此劫修成了金身罗汉!
一切来的太快太快,快的简直让这鲨妖有些不知所措!
那猴头本领高强,方才掐指一算既算出鲨妖今生种种亦算出他往世纷纷。
他乃是五世修行的大善人,前四世都平平安安的善始善终,只有第五世出现了波澜。
第五世他转生成为了一个富家千金,只是她生来体弱多病活不长久。
在其三岁之时,经一行脚高僧点化家中请了一个观世音菩萨这才使得她身体逐渐好转。也是由此她成了佛门最虔诚的信徒,终日焚香祷告,日日斋戒。
她虽在家中日日礼佛却总因身体抱恙而不能去庙里敬香而感到遗憾。每每这时,她便让伴着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替她去庙里敬香。
有一日丫鬟照例去了庙里,她得小姐之命每月初一、十五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谁料,近些时日,这间庙里的和尚竟被山上强人杀光,自己扮做僧人模样专做一些杀人越货、强占掳掠的勾当。
丫鬟除了敬香陪着她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能得知这庄严的宝刹已经被强人变成了修罗地狱。
这伙强人轮番糟蹋了她之后竟还想杀她灭口,万般无奈之下丫鬟为了保全自己只能出卖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
那丫鬟回到家里,谎称庙里的菩萨显灵,能治好小姐病症。
小姐听了这话尊崇之心大起,还哪有耽搁的道理?为显心诚,趁着夜里便跟丫鬟一起走上了山。
也是这一夜,成了她的不归路。
在丫鬟的注视中、在一群强人的淫笑中,小姐终于抵受不住,惨死在观音像前。
也因此,她带着一缕执念堕入轮回发誓永不为人,这才在今生转世成了海中的一个鲨鱼。
而那个陷害她的丫鬟被‘鬼夜罗刹’的那只九尾猫又劫持变成了拉着胧车的半妖,而那前世糟蹋了她的强盗跟她一起变作了鲨鱼。
他今日吃了半妖又杀死众多鲨鱼正是了却了她前世的因果,也正因孙胜激起了他的善念才使得他重新归入大道。
这些前世之事都在他成就罗汉金身之时了然于心,想到猴头几次三番帮助于他,不禁心头感激,又对猴头恭恭敬敬行了一个佛礼。
猴头依旧微笑着看着他,心里由衷的为他高兴。
“现在我可以放心的将吾友交给你了,不过我还需帮他一些事情,你且退去一边稍等片刻。你现在已成就金身罗汉,以后需得有个名字,我便叫你鲨罗汉可好?”
这名字乃是猴头拍大腿起的,一点规矩也不讲,不过这也正合他的脾气,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鲨罗汉也是这般想的,毕竟这也是他今世第一个名字,当即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孙胜体内灵气依旧庞大无匹,虽有‘太极’缓慢吸收又加之海底的重压却依旧阻挡不了他身体的膨胀。
猴头瞧了瞧他的面目,唉声叹气了起来,“勾陈啊勾陈,你没事跟那波旬搅和到一起干什么,跟他在一起准没好事。你瞧你胀的,跟个皮球似的,要不是我在这里引你过来,你非炸了不可。”
猴头一面说着一面将手探进了他服部的气海之中,气海之中的‘太极’经他轻轻一拨,又飞速旋转了起来。
那猴头又用神识探了探他体内的灵气,面色不禁变得凝重了起来。
“真他娘的有你的!小半个东海的灵气都被你给吸收了!你就不怕那小气的龙王上天庭告你一状?也对,你现在是个凡人什么都不知道。没辙、没辙,俺被锁了琵琶骨,身体又被这多六字真言死死压制,要不俺就能帮你将这灵气全都吸收了。”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着气海之中的‘太极’,只见那‘太极’忽而变大、忽而又变小,一会儿浮现金、青二色,一会儿又是一片混沌。
猴头大叫道:“乱了,乱了,全乱了!世界万物皆由道而来这不假,越近道者法力越是高强也不假,怎的你偏偏将元婴打碎独独修出了‘太极’来呢?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生生不息无穷无尽,最近大道也最为艰险。你啊你啊,还是那般喜欢逞强,变成了人也改不了这个性子。”
猴头面上再也不见嬉笑之色,转而变做了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我现在法力受限,希望不要给你造成什么伤害。”
他竭力的感悟着‘道’,手中忽而生出了一朵金莲。
莲花虽小却包含这无上法力,令那猴头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其实这世间所谓的武功、功法、法宝、灵宝等通通由‘道’演变而来。
譬如世上修真门派之中所练的功法、所结的金丹、所生的元婴都是一种悟道、得道的手段。
然世间手段千千万万,不论采取哪种方法、哪种手段最后都是由对‘道’的理解而成就所谓修为、所谓实力、所谓法力、所谓妖力……
譬如那鲨妖经过五世修行,在慈悲心下物我两忘,舍弃自身,加之他佛心稳固不受外物影响,已然对‘道’的理解到达了一定境界,再加上自身机缘,这才成就金身罗汉的功果。
像齐神町试炼的大岛,只凭那平平一拳便能令小次郎叫苦连连,便是通过这简简单单的一拳来悟道。
而似日本那诸多武将,则是通过日以继夜的苦修武功,苦练兵法等手段以加深对‘道’的理解,达到了一定境界。
故而是人是鬼、是神是妖,并无绝对强弱之分,若有一人天生慧根于有生之年体悟‘大道’,未必敌不过那些神、魔、鬼、妖。
当然若没了机缘他们依旧摆脱不了原本的肉身,实力虽然强横,身体和寿命却未有增长。
不过若想得道又岂是那般简单,不仅天资和时运缺一不可有时还需外物相辅。
譬如那所谓的神器、灵宝,便是天生近道、得道之物,悟道稍差之人便可借助这等宝物加深自身道行,从而达到平时所达不到的境界。
孙胜气海之中的‘太极’与‘道’最为相近,实乃‘道’之第一衍生,是最近‘道’之存在。
所谓道生一中的‘一’,便是太极。
猴头若想救得孙胜,必须将气海之中的‘太极’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想他区区凡人之体,又怎能受得‘太极’入体?
猴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便是要以极大的境界拖出‘太极’,从而就得孙胜。
但见他掌中莲花既小且虚,可这朵莲花之上所蕴藏的‘道’却比‘太极’更为纯粹!
莲花向‘太极’须臾而近,实不敢冒进半分。
它每近一分,头上便多了些许汗水,近到最后猴头所流的汗水已将岩浆灭了几分。
忽而,莲花光华大盛,将‘太极’稳稳托在莲心。刹那间,猴头单手一震,以极高修为将‘太极’从气海之中拔除。
天地灵气紧随其后,亦从气海之中磅礴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猴头单手一拨,‘太极’飞速旋转将那广袤无垠的天地灵气尽数吸收了进来,化作了一枚金丹。
做了这些,猴头已经浑身虚脱,毛发干枯就像一只普普通通将死未死的猴子。
“总算使你安然无恙的了,今日若不碰上我,你早就死几个来回了。”
他盘膝而坐了半个时辰,面上恢复了些神采,这才叫道:“鲨罗汉,你过来些。”
鲨罗汉在远处静静等着,听得话语之中虚弱之气甚浓,心中关切之心陡起,飞也似的游了过来。
“你……你这是怎的了?”
猴头摆了摆手笑道:“不打紧、替故友解决一些麻烦。”
“别说话,我来助你!”
鲨罗汉看猴头气若游丝,心中大为不忍,正要相助猴头,却听那猴头说道:“你且慢着,我还有事求你。”
“请说,在下一定照办!”
“我留在故友体内的灵气不多,撑不了多久,他尚是凡人之躯不能在海中久留你尽快带他越出水面。”
鲨罗汉实不放心猴头,可又念他怀中之人的安危便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猴头又道:“他现在还不能知道太多,此地之事你一丝一毫也不能说与他听。你且变回那副半妖的躯体,就说……就说……”
“就说我放心不下去海底寻他,将他带上来后灵气自然消解。”鲨罗汉关心于他,不忍他多费力气,他还没说完便将话语接了过来。
猴头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佛门之人不打诳语却也分时候,只是你切不可直接说与他听,那样他多半不会信的。只需他提到之时你附和于他便可。”
“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没甚了,你若替他办完了事闲的无聊,感念我点化于你,过来陪陪我就行了。”
鲨罗汉笑了,他抛下一句“一定”便变作那副半妖的身躯驮着孙胜向海面射去。
第八十七慈悲心肠
孙胜只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一人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他现在浑身酸痛就像跑了很久一样四肢又酸又麻,就连翻个身都要费好大力气。
他睁开眼睛,只觉猛烈的阳光照耀着平静的海面显得格外刺眼,轻微的海风吹携着清新的空气吹拂而来令他分外的舒爽,旁边有一女子心焦如焚的看着自己,瞧见自己醒来脸上阴霾顿扫一空。
结衣尖叫一声,“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孙胜极其虚弱的笑了一笑,“我不醒还能睡死过去?你可不知,我命大的很。”
哪知结衣听了这话,面上忽现怒色,嗔怪道:“你就是爱逞强,危急时刻怎么不多替自己想想。诓骗于我将我打晕,难道让你独自一个人应对我就能心安?”
“这……”孙胜被她问的愣了一愣,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结衣怜惜的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亲生弟弟一般,眸中怜爱之情溢于言表,她猛地将孙胜搂在怀里,柔声道:“好在你平安无事,否则我真要随你去死了。”
这一下突如其来,勒的孙胜骨骼“咔咔”作响一阵咳嗽,“胖……胖阿姨,你轻点,疼!”
结衣慌乱的将他放了下来,笑意满面,悄悄拭去眼角泪痕,拍了他一下道:“死孩子,嘴真臭!”
“嘿嘿,好啦好啦,遭逢大难咱俩还平安无事,而且咱们还多个脚力,这运气要多好有多好。”
结衣正纳着闷,她自打醒来就看到胧车被鲨妖拖着飞速前行,殊不知孙胜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能让这个凶神恶煞的鲨妖老实的跟牲口一般。
“你怎么做到的?这个鲨妖怎么这般听话?”
孙胜嘿嘿一笑,鬼精的眸子里更闪耀着狡黠的光芒,他趴在结衣耳边小声说道:“我啊,答应他变成完全的妖怪,又许诺他进入佛门,他这才答应我们给我们做个脚力。”
“啊?!你还有这俩能耐,我怎么不知?”
“入佛门我当然不行啊,不过治好他也不是胡乱吹的。咱们胧车失控大抵是姑获鸟存心设计的,所料不错小哥哥和笕十藏也是这般。”
结衣点了点头,附和道:“却也只能这般想,只不过……”
孙胜见她面上逐渐愁云满布,心中已明她在为秦瑶担心,她俩本就情谊深厚,加之秦瑶武功太弱不能自保更令她心忧不已。
孙胜安慰道:“放心吧,有小哥哥那般人物在他俩定然无事。”
结衣笑了笑,将心放了下来,的确他‘安土桃山之鬼’的名声确实名实相符。
“笕十藏身上不是带着龟妖的肉干嘛,他变成这般模样应该是吃了半妖的肉所导致的,笕十藏身上有那么多妖怪血肉,我就不信他变不成妖怪。”
“这……靠谱吗?”结衣觉得匪夷所思,变成妖怪岂能这般简单。
孙胜尴尬的笑了笑,“这只是我的推测,实际上不靠谱的很。不过先到那再说,安倍玲子对妖怪十分了解,应该知道些方法吧,实在不行把他这身伤治好也成。”
结衣有一搭没一搭的的听着,只因她的心中此刻全被秦瑶所占据,她想见到这个姐妹,实在连一刻也不想耽搁。
话说秦瑶和小次郎正掉到漫天的雷云之中,雷云之中电芒闪动,聚集在一起化作了一条大蛇。
大蛇蓄势而动,继续行进,向着二人背后袭来!
这电蛇雷霆万钧,击到二人身上即便不死也得身受重伤。就在此刻,拉车的半妖突然恢复一丝神智,昂着巨大的头颅迎着电蛇奔了过去。
只听雷云之中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经过电蛇痛击,拉车的半妖已被烧了半死,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半妖将死未死之时,身体逐渐发生了变化,只见她硕大的头颅逐渐变小,皱裂的皮肤渐复光滑,枯草一般的头发重新变得油亮顺滑,尤其是那一对眸子,原本毫无生气的眸子此刻变得澄如秋水。
这一变,丑陋到怕人的半妖竟变做了一个美丽的少妇。那少妇满是感激的看着秦瑶,唇齿轻动。
秦瑶在空中抓住她,伸头靠近,只听她说道:“谢……谢谢你,我终于解脱了。”
随即浑身一松,头部一垂,化作一缕飞灰消散在空中。
拉胧车的半妖一生凄苦,秦瑶不顾性命的救助于她激发起了她心底里的人性。
也正是这人性令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二人,终于以人的身份投胎转世。
她的过往秦瑶并不知晓,但看她死前一脸满足之情也明白了些许。
秦瑶叹道:“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你别忙着感慨,那电蛇又来了!”
那电蛇在毙杀半妖后,又吸收了诸多细小电芒积攒威力去而复返。
不光是他,雷云之中道道电芒彼此抱团,各自形成了大小不一的电蛇。
其中大的电蛇直似一条蛟龙,而小的也有一棵树那么大。看着这数也数不清的电蛇团团为了上来,小次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电蛇我该怎么办?”
他将‘鬼刃’紧紧捏在手中,左手环住秦瑶,凝着一对眸子环顾四周。
“喝!”一声暴吼,小次郎率先出手,一招‘樱雪落刃’向众多电蛇激斩而去。
道道剑风似暴风雪一般从天而降打到了众多电蛇身上,可电蛇有形无实,剑风打到身上混若无物,连一丝一毫的阻拦都没有。
小次郎心中更惊,甚至在心底之处产生了丝丝恐惧,“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能对抗他们?”
那众多电蛇此刻围而不攻,就像是戏耍他们一般。
小次郎宽声道:“秦瑶,一会儿会有些疼,你稍稍忍着点。”
秦瑶斜靠在小次郎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暖,无限蜜意涌上心头,此刻纵使让她迎着电蛇慷慨赴死她也是心甘情愿,又有何惧区区疼痛。
她望着小次郎,看着他面上坚毅的神情心里又是一甜,柔声回道:“好。”
小次郎耸了耸肩,将自己置于一个最为放松的状态,他现在既不过度紧张也不过度兴奋,而是将自己保持在一个最舒适的兴奋度上。
这正是发挥他最大实力的兴奋度。
只见他持剑向下连斩使出了‘秘剑系——燕回斩’,道道剑气挥舞而出,裹挟空气向身下斩去。
小次郎状态大勇,‘燕回斩’的威力比平时大了一倍,剑风飞出小次郎无处借力便被这剑风顶了上去。
一剑、两剑、三剑......无数道剑风斩下,小次郎和秦瑶两人越飞越高。
众多电蛇死死盯着他俩,见情况陡然变化也晃动身躯,冲着二人射去。
电蛇的速度远超小次郎,可他们戏耍之心甚浓,竟有意无意的隔着一段距离追逐,二人就像是两只牲口被这群电蛇驱赶。
小次郎不知斩了多少剑、不知飞了多高、更不知用了多少内力,他的手臂早已麻木,麻木的连一丝一毫的知觉都没有了,就像这条手臂从未在他身体上生长过一般。
他想放弃、想就此坠落、想要任这些电蛇肆虐,可看到秦瑶那张憔悴而又虚弱,心头又涌现出不忍的思绪。
的确,有些时候人总该有些信念,而男人的信念大多来自于女人。
他望着怀中的秦瑶,强打起十二分精神,胸中忽而生出一股争雄之气。
“呵,杂碎一般的东西,咱们来比比吧!”
此念一出心中更无他想,招式大开大阖、层层递进、一丝不苟,‘鬼刃’挥舞如风,没过一会儿二人便跃出黑云,见到了太阳。
“好温暖啊。”
小次郎又继续挥舞了两下便停了下来感受阳光的暖热,雷云之中的诸多电蛇极怕阳光,齐聚在雷云之上等着二人落下。
小次郎合上双眼,仔细思索着剑招的用法。
“师傅曾说‘地狱冥火流’奥义系招数并非寻常武功,需以慈悲驱使方能达到最大威力。不过有慈悲之心的人又不屑于用这强横的杀招,故而奥义系招数杀敌不足自保有余。”
他想着想着,头脑之中一片清明,感受着天地至理。
忽而心佛心大盛,此刻他的心中再无任何杂念,有的只是以极大的慈爱包容这些电蛇。
一道天光从虚空之中射来,正射在小次郎和秦瑶二人身上。小次郎浑身发颤,双眼亦射出两道光芒与之回应。
弹指间天空色变,七彩霞光笼罩四方,终又凝结成一个光点耀在‘鬼刃’之上。
‘鬼刃’忽生变化,变作一个四面八臂的俊美佛陀凌空虚坐,佛陀双眼微睁,以无边念力向黑云之中电蛇飞去。
这一招,乃是‘地狱冥火流’奥义系剑招——‘天翔龙破’,此招因佛心而起,故与满是剑意的黑龙大不相同。
电蛇看到此等变化端的是心胆俱裂,任谁也想不到‘安土桃山之鬼’竟有如此慈悲心肠。
无数细小电蛇向着最大的一条融合而去,几经往复,连同整片黑云融合成了一条巨大无匹的黑色电龙。
电龙张口嘶吼,口吐奔雷,连天都颤了一颤。
佛陀见状单出一指,轻轻点在龙头口中。
这一指轻描淡写,饱含了世上至理,黑色电龙痛苦哀嚎,身形逐渐淡了下去。
佛陀长驱直入,透过黑龙身躯向下而行,再观眉心之中的小次郎,此刻已经闭目冥思,进入了一种冥冥之态,似乎感受着世间无上大道。
黑色电龙不甘示弱又分散出大小不一的细小电蛇,冲着佛陀袭击而去。
电蛇虽小却数量庞大,几轮攻击下来积累甚多,小次郎渐感四肢如同万蚁啃噬,此痛远比雷击来的削心浊志,不出片刻便已满头大汗。
凭他武功都已如此,更何况毫无半分根基的秦瑶?
秦瑶初时尚可忍耐,待得进入佛陀电蛇越来越多,积累在身上的疼痛也越来越多,没过多久周身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再看身上青紫一片、焦嫩一片,不知何时已被这电蛇折磨的不成人样,一声惨叫张口呼出。
这声惨叫入到小次郎耳里,侧眼看去只见秦瑶几被烧成焦炭。
见此情形他再也稳固不住心神,冲冠一怒,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自心头而生,佛陀顿时消散又化作一条黑龙冲入空中。
第八十八章起风了
剑意、凛冽的剑意、无可匹敌的剑意,这一剑自心而生、由嗔而起,天空之中一片肃杀、寰宇之内满是威势。
可这一剑在无数黑色电芒眼中无异于自寻死路!他们百般逼迫,就为了小次郎由善转恶、由慈转嗔。
弹指间,黑色电蛇复又重聚在一起依旧化作了那头庞大无匹的黑色电龙。小次郎天降龙破所幻化出的黑龙与之比起来差之以云泥,简直小的可怜。
那黑色电龙从七窍之内喷出电光,冲着黑龙头颅射去。
“轰隆隆”
天空中炸雷之声响彻不停,就像要把天给炸开一般。
黑龙力所不及,剑意幻化的鳞片之上竟燃起了熊熊大火,烧的黑龙不住嘶吼。
黑龙虽然受伤,可剑意却越凝越实,磅礴的剑意凝练成一道细小的剑气。这股剑气威力非凡,蕴含着世上极高至理,乃是近道之存。
“咻!”
剑气激发而出,冲着黑色电龙击打而去,剑气炸裂,破空之声震天彻地,竟将空气绞的粉碎。
电龙大惊,实不知这黑龙究竟蕴含多少威能,只见他身体蜷缩如簧,头部高昂如剑,体内电芒积势以待,在喉头部位蓄势待发!
待得剑气袭来,“轰隆”一声,雷电劈出与剑气两相对撞。
“砰!”
又是一声巨响,只见的天地变色、乾坤微震,两条巨龙双双陨落,天空中只留着几丝空洞证明方才的战斗。
只是那黑色电龙天生就是道之所生、是自然中的近道之产物,与小次郎‘天降龙破’以心悟道之招数比起来,自然要高上几分。
虚空之中,忽而又闪出道道黑色的电芒,那电芒毫无光彩就如同一缕淡淡的清风。
可小次郎和秦瑶二人,经此一战都已经变得不成人形,几乎要毙了性命。
两个烧焦的躯体彼此交织在一起,直到此般垂死之际,二人依旧牵手相连、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电芒似带有感应,看到二人生命垂危立时发足激射,就冲着二人心口射去......
值此危机关头,天空之中忽然刮起了风......
这风初时和煦舒爽,几个呼吸后竟变得如同刀片一般锋利。风刃冲着电芒袭去,所剩无几的电芒经此一吹,顿时化为一片虚无。
一个带着丑陋面具的白发男子正扇动着双翅悬停在空中,丑陋面具的后面一对漆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虚空。
“还没剿灭?‘鬼夜罗刹’使的好手段!喂,他俩落下去了,你接着点!”
“看到了,看到了,你这般罗里吧嗦的做什么,我眼睛又没瞎。我可不像你想飞便飞,这不还得用些法术吗。”
说话的声音轻柔温婉,可不知怎的入到耳里却令人心底发寒。
小次郎此刻尚有些意识,瞥眼看到一个身着雪白衣衫的女子正乘着冰柱向自己赶来。
那女子生的甚是娇美,只是这皮肤白的骇人,大致一瞧竟比那身雪白的衣衫还白。
那女子单手一触,轻轻拖住了小次郎,又伸手从足下分出一道冰柱接住了秦瑶。
小次郎只觉身下一阵冰冷,旋即晕了过去。
这二人正是‘百鬼夜行’的妖怪大天狗和雪女。
雪女看着小次郎全被烧焦的面庞,又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焦糊之气,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咱们在‘血雾之森’看到的绝美男子?”
大天狗瞥了她一眼,“首领告诉我们的还能有假?要不是首领自己憋不住跟他喝了一顿酒露出了面目,这次就不用咱们来了。”
“......首领这个人有些时候确实......反正不好说。”
“性情中人嘛,可以理解。咱们能齐聚在他的手底下,不就是欣赏他的真性情吗?”
“这么说倒也不错,不过咱们‘百鬼夜行’没别人了吗?怎么什么事都找咱俩。”
雪女将小次郎放了下来,用嘴使劲吹了吹自己的手。
她吹的十分用力,直吹的俏脸通红,可见她对自己手上那些烧焦的碎渣有多么嫌弃。
大天狗正想着下一步的办法,猛然看见雪女身下的小次郎已经被动成了冰棍。
“雪女!你干什么?!要杀了他不成?”
大天狗声音大的很,着实给雪女吓了一跳。雪女这人有个毛病,一收到惊吓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妖力,漫天飞雪凭空而现,这下小次郎不仅成了一个冰棍,更被冻成了一个冰坨。
雪女啐了一口骂道:“你没事说那么大声做什么?要吓死我吗?”
“这......”大天狗不忍再看,伸手朝着小次郎指了一指。
雪女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下有人,瞧着他的样子,活像是一副冰晶棺材里封着一个死去已久的焦炭人。
她弱弱的问道:“这人,不会死了吧。”
“你啊你,快给化开啊,现在没死被你冻一会也死了,他真死了看首领怎么收拾你!”
雪女一听面上浮起了害怕的神色,茨木童子那乖张而又无常的性格,着实令她头疼。
她慌慌张张的施起了妖法,猛然间天地色变,风雪变得更大了。
“雪女!你到底要做什么!”
雪女吓得一哆嗦,话也不会说了,她这人还有另一个毛病,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刚刚她要施展术法化开冰层,没成想却在慌乱之中施起了‘风雪咒’,将小次郎冻得结结实实。
大天狗气结,不再跟她啰嗦半分,扇动两下翅膀,用风刃搅碎了冻在小次郎身体上的坚冰。
雪女一脸无辜的瞅着大天狗,心中七上八下忐忐忑忑,“他死没死。”
大天狗素有涵养,可雪女这人总是莽莽撞撞的,着实令他心生烦恼。
他没好气道:“死没死你自己看吧,还要我飞过去探探鼻息不成?”
她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心里慌张的很,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正要去探鼻息,大天狗忽然喝道:“慢着!”
“又......又怎么了?”
只见他摇了摇头,连连叹息,挥舞着翅膀慢慢飞了过来。
“我怕你在控制不住妖力,把他体内脏腑都冻结实了,到时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还是我来吧。”
雪女大松了一口气,她毛毛躁躁的可不敢再做什么,若是这一不小心施错了术法,到时候她可就剩下以身殉职这一条路了。
大天狗缓缓而飞,时刻留意着身边的变化。他用神识细细观察着,虚空之中尚有几道电芒未曾露头。这几道电芒时刻关注着两人的动向,就等着他俩精神一松偷袭小次郎。
可这几道电芒实在耐心的很,等了这么久依然潜伏的很好。
大天狗蹲下身来轻探鼻息,忽而面上生出惊惧神情,“这这这......”
他一连说了三个‘这’,显然惊惧的不能自已。
雪女见他这般神情,心里更慌了,两只手不断地滴出冰来。
她也会流汗,只因身体极冷,汗还没落下来便已凝结成冰。
“他究竟怎么样了?难道说......”
大天狗不断哀叹、挠头、抓狂,揪起雪女的衣领质问道:“都是你干的好事!你瞧!你把他活生生的冻死了,他本就只剩一口气吊着,你有接连冻了他两次!这下好了,一口气都没有了,死的踏踏实实明明白白,你满意了?!!”
雪女满面委屈,豆大的冰晶从眼窝之中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她肠子都悔青了,她哪里想得到自己一贯的疏忽竟害死了他。
她一头一悔,竟什么都不顾,手中凝结成一把尖锐的冰刀,冲着头颅死命戳去。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直在暗中躲藏的电芒越出虚空,冲着小次郎脑中灵台射去。
大天狗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小次郎并没有死,他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电芒以为他俩起了争执有个空隙,好让电芒认为有机可乘!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尽皆掌握在大天狗的手中!
他眉头轻动,心念电闪,既要在一瞬之间解决电芒,更要在一瞬之间救下雪女。
雷霆万钧之间,大天狗单手轻捏,两指似钳子一般钳住了冰刀,同时两翅大展,卷起两阵猛烈旋风,旋风呼啸而过搅动空气。
那电芒与小次郎对抗之时早已消耗殆尽,妄图强弩之末与小次郎拼的同归于尽。风与雷都乃自然之物,不分高下,以强力劲风对抗极弱雷电,此番结果可想而知。
亏得此间来得是大天狗,要是换做别的妖怪,说不定雪女和小次郎都去了黄泉比良坂。
雪女哭丧着脸问道:“你要干嘛?我做错了事死还不行吗?”
大天狗抢下她手中冰刀捂嘴笑了笑,他虽带着一个又丑陋又恐怖的面具,但听面具之内传出来的笑声,就像是一个见到傻蛋的孩子。
又听小次郎在躺在冰柱上不住的咳嗽,心里已经明白大天狗方才的用意。
“好啊你,居然骗我!你知道我这马马虎虎的性格,还故意弄住事情耻笑我一番,看我不给你冻成冰!”旋即小嘴一张,一口凛冽的寒风吹了出来,正吹在大天狗的面具之上。
那面具大天狗带了几百年,早就脆的不行,经这一冻“咔咔”响了两声竟短成两了截。
雪女刚想道歉却被眼前的一番景象惊的呆住了。
只见眼前的男子长得异常俊美,嘴角一弯便可令人神魂颠倒不能自已,在这个世上怕是没谁能抵得过这俊美男子的浅浅一笑。
雪女惊了半晌又悔了半晌,与自己朝夕相伴的大天狗竟是这样一等一的美男!
“你......你竟生的这般俊俏?”
大天狗浅浅一笑,笑的令人心醉,时人常以朝霞与明月比喻男子面容俊朗,可纵使是朝霞与明月又怎及得面前这男子半分。
大天狗回道“我也没说过我丑啊,你不也听说过我生而为人时长得十分俊俏吗?”
雪女扭扭捏捏,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两只手一会儿放在身前,一会儿又放在身后,实在不知道究竟应该放在哪里好。
“你一直带着那么丑陋吓人的面具,谁也没见过你的真容。时间久了,我还以为你生的俊美的传说是你自己故意散播出去的呢。”
“花痴女,行了,等咱们就治好这两人你再陪我去买个面具吧。”
雪女一听,满心欢喜回道:“好!”
“你抬着那个女人,咱们一道去找人医他俩。”
“找谁?咱们‘百鬼夜行’里也有大夫吗?”
“有!他神秘的很,且跟首领有些过节大家鲜少提起你才不知,他乃是一直蚌妖,叫做卖货郎。”
第八十九章南辕北辙
大天狗口中的蚌妖卖货郎本是‘圣手罗刹’中的一方大妖,后来他不知怎的竟听信了酒吞童子的话语改换了门庭投入‘百鬼夜行’的麾下。
酒吞童子尚在时他便与茨木童子不合,酒吞童子重伤濒死之后更是跟茨木童子老死不相往来,甚至还放出话来说是被茨木童子胁迫才入了‘百鬼夜行’。
本来‘圣手罗刹’跟茨木童子有些不睦,此话一出更让二者关系雪上加霜降到了冰点。若不是‘圣手罗刹’的战力不行,早就率众跑到‘百鬼夜行’的地盘把茨木童子扒皮抽筋,哪还容许他蹦跶到现在。
雪女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现出苦恼之色,“我哪能不知道他,只是一时没想起他来罢了。只是他这人实在是……”
她话说一半面上又加苦恼之色,后一半便愁的说不下去了。
大天狗也着实苦恼非常,卖货郎既已跟茨木童子结下梁子,甚至坑害于他定是有着极深的愁怨。他们奉茨木童子之命求卖货郎救人八成他是不会答应的,只要不给他俩下毒就谢天谢地了。
二人四目相对,皆是一般的苦恼。
大天狗想了想,忽而想到了一件事,面上登时漏出喜色,大叫道:“对啦!我怎么没想到这件事!”
雪女见他喜上眉梢,连忙问道:“什么事?!”
大天狗捋顺了思路,将陈年往事与雪女说了。
其实卖货郎以前并不是叫这个名字,他以前是个赤脚行医的大夫,经常走入深山替人医病而不收取诊金,世人感念他的恩德又不知他的名字便唤做‘卖药郎’。
有一次,近卫天皇重病,二条城内无人能医,百般无奈之下张贴榜文广征天下神医为近卫天皇治病。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自然传到了卖药郎的耳中。
他本无心于庙堂、更无心于功名利禄,只是抱着一颗医者仁心来到了二条城皇居内替天皇诊治。
在他来诊之前,几个散落民间的旷世神医相继失败而身首异处,剩余的几个成名医者得到这个消息后竟无一人敢来。
就这样,卖药郎穿着一身破衣、背着一个硕大的药箱,伴着皇居上下所有人鄙夷的目光走了进去。
甚至皇居之内还有人小声嘀咕着,“又是一个来送死的!”
“真是来送死的吗?”
卖药郎淡淡一笑置之不理,依旧坚定的向近卫天皇寝宫走去。
因为身份低微,他只能悬丝而诊,这无疑为他医治的难度增加不少。
可卖药郎却不怕,他自小便游历山水,什么病没见过、什么疑难杂症没诊过,就算是天皇得了什么十分罕见的怪病,他也一样照治不误。
当他把着蚕丝的那一刻,他便胸有成竹什么也不在乎了。
可是……这一次,他失败了,他看不出近卫天皇身体究竟有什么异样,更不看透他得了什么病症。他脉象弱是弱,却四平八稳的很,实在不像是一个将死之人。
只见豆大的汗珠从前额滚滚滑落,颤抖的双手居然拿捏不住轻柔的蚕丝。
要知道,他这双手可是稳到可以同时在上面叠放着十个滚烫的鸡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等脉象平平稳稳天皇怎会重病致此!!!”
忽而几声激烈的咳嗽打断了卖药郎的思绪,天皇身边的侍从操着那庄重而又鄙夷的口气问道:“这么久了,你可看出了什么?”
卖药郎想要摇头,可又想到那几个被身首异处的旷世神医,自己便怯了下去。
他紧着面皮,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容回道:“再瞧瞧、再瞧瞧、一会儿就好!”
那侍从哀叹了一口,“瞧不出就不瞧吧,一条贱命而已,有多少名医抱着跟你一样的想法,借此机会获得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值不值!我看你啊,就跟那些庸医没甚两样,趁早放弃吧!”
“我并非为利禄而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这又与我何加焉?”
听他这话,侍从脸上多了一些疑惑,“那你为何而来?”
“证道!证我之医道!或许还有几分慈悲吧。”
这话入到侍从耳朵里跟听到一个小猴子要跟大象掰腕子一样自不量力。
“哈哈哈哈,这是我近些年听到最好笑又最狂妄的笑话了!你可轻点说,别闪了自己的舌头。”
卖药郎跟他扯了两句心情忽然放松了,纵使是嘲笑的话语也比什么都不说强。他忽而大着胆子问道:“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我只用了一个手段还不能判断准确,就不能让我斗胆看看天皇?”
侍从面色骤凝,厉声道:“天皇是你想看就看的吗?拖出去,砍了!”
忽而两个高大的侍卫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将他叉了起来。
同时天皇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只听天皇一边咳嗽一边虚弱的说道:“让他近前来。”
侍从道:“可是……”
“让他过来!”
天皇之命哪敢违背,侍从摆了摆手那两个侍卫便将卖药郎掷了下来。
他已顾不上能不能看的好天皇的病,而是能不能继续活下去的问题。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比的珍惜自己的这条性命,卖药郎也是如此,此刻他虽得天皇命令多活了一会,可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刃依旧会随时随地落下!
他心中想了许多药方,往日看过的医书、见过的病例都在脑海之中一一闪出,那些古怪的文字就是是活过来一样,一字一字、一句一句跳了出来。
他对着天皇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又颤抖着双手轻轻扒开帷帐,赫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近卫天皇已经瘦得如同枯柴一般,两个眼窝深深陷了进去显眼睛异常的硕大,灰白的头发已经秃了一半,全然不像是一个十四岁上下的男人。
如此骨瘦嶙峋的男人,肚子却异常的巨大,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皮球,撑的血管都快露了出来。
他口中时刻散发着腥臭之气,气味简直比盛夏之时的茅厕还要臭,简直让人闻不了第二次。
近卫天皇看着卖药郎吃惊的样子,颇为体谅的笑了一笑,他轻轻握住卖药郎的手。
“你看吧,看不好不怪你。先前杀的那些人是我骗你们的,我怕吃了庸医的药死的更快所以才将那些大夫软禁了起来,就是让那些有自信的人来给我看病,毕竟生命比名利更珍贵,是吗?”
卖药郎点了点头,纵然家财万贯若没了命享,却也跟尘土一般。
他四指轻轻抚在近卫天皇手腕之上,用心去聆听他的脉搏。一声、两声、三声……突然他的脉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进而天皇便猛烈的咳嗽,甚至咳出了丝丝鲜血。
卖药郎不知所以,穷尽毕生所学也看不出他为什么会咳的这般厉害。
不知何时,一股阴风透门而入吹的他一个激灵,近卫天皇经风一吹咳嗽的更厉害了。
“这里门窗没有关好吗?”
侍从不屑道:“您这是说笑吧,天皇身子骨这般弱还哪能见风?这四下窗户的缝隙都用纸给糊住了,保证一丝风也进不来。”
“什么?!竟没有风?那刚刚吹过来的风是哪里来的?”卖药郎将心中惊疑压在心头,又向近卫天皇脸上看去。
但见冷风一过他的面上又现出些许漆黑之色,连同面上血管都变得黝黑。
“这是……中邪了!一定是!天皇并没有生病而是中了邪祟!”
他常在山中行走,自然见过一些精怪妖物吸人精血之事,近卫天皇面目跟那些被妖魔缠人之人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卖药郎再斜着眼睛看那侍从的表情,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他们竟合起伙来招来邪祟谋害天皇!那些二条城内有名的大夫,估计也都因看破邪祟而被杀了!能有这般手段的人除了其父鸟羽法皇便是其兄崇德上皇了。鸟羽法皇手握大权断然不会去害这个傀儡,那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由崇德上皇所设!”
想到此节,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忽而,他疯了!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疯了!
那侍从自己也想不到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间的疯了,他问道:“年轻人,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就是饿了,你给我些吃的呗。”
“胡闹!你好好看你的病,医不了就直说,别在这弄一些乱七八糟的!”
这话一说,他果然闭嘴了。忽而他面色大变指着侍从背后,神色越来越恐怖,就像白日里见到了鬼一样。
“你看,你看,你背后有一个人,他眼窝深陷、骨瘦如柴、十四五的年纪头发已经斑白了,甚至还秃了一半头。你回头看看他是谁?!”
他这话里说的不是床上的近卫天皇还能是谁?那侍从被他说的浑身发寒,冷不丁的颤抖了一下。
而此刻一直咳嗽不停的近卫天皇居然不咳嗽了,“难道是……他死了?我身后的鬼魂是他所化?”
想到这里侍从不寒而栗,竟不敢朝床上躺着的人再看一眼。
他惊惧道:“你你你,你别瞎说!”
“啊!天皇大人,不是我害你,我只是个医生,替你来治病,冤有头债有主,你别过来!”
他说的十分真切,眼神从侍从背后缓缓的飘到了自己的身前,就像真的有人从那里走过来一样。
侍从懵了,时人常说恶人不惧鬼魂,可做过亏心事的又有几人不会惧怕,更何况他做的是谋害天皇的大事!
侍从双眼死死盯着卖药郎眼睛一瞬也不敢瞬,他心说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什么现世报?!我可是为了巩固皇权,忠心之举怎么也会招来报应?”
卖药郎又惊又恐的看着前方,就像前方真的有一个人,忽而他尖叫了一声,那叫声又尖又细,实不像是一个青年男子能发出来的声音。
忽而,他伸出双手死死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一般,没过一会儿面上已经变得又黑又紫,“噗噜噜”几声,他竟然就地拉出了屎尿。
侍从懵了,他想跑,可他吓的连动都不敢动,又怎能跑得了?
卖药郎又说出了话来,实在想不通他被自己扼到如此地步究竟如何说得出话的。只听他气若游丝的说道:“谢天皇赏赐!”
随即脱下裤子,跪在地上将里面的屎尿全部舔干净!
第九十章猎户
侍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卖药郎,就像看到一个怪物一样。
卖药郎面部整个扭曲到了一起,嘴角弯曲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弧度,再看那两只眼睛仿佛立即要掉出来一般。
“寻常人绝对不会有这等表情,莫非他真的看到了近卫天皇的鬼魂?!”
侍从早就被吓的心胆俱裂,若不是他生性狠戾说不定这一刻也如同卖药郎一般吓出一身屎尿。
他心里嘀咕着、怀疑着,“难道这人真是被鬼魂所吓疯了?我且试试这个卖药郎!”
他竟也在自己的裆兜里拉尿了起来,当着卖药郎的面将自己的裆兜一解,将这满是焦黄淋漓又带着粘稠流体的腌臜之物向卖药郎面前一递。
“这也是天皇赏赐你的,你也将他吃了吧!”
看着这团散发着腥臊臭气的裤兜,卖药郎心里十分不愿。他并不是真的疯了,他装疯卖傻只事想骗过这个侍从从而保全自己的性命。
然而这个侍从显然是人精之中的人精,他这么精湛的演技甚至还用了些微量的迷魂药改变自己表情却依旧没能骗的过他!
卖药郎痴笑着,木讷的脸上连一丝丝嫌弃的表情都不敢有,“这等人精只要我少有疑虑便会被他看破,到那时候绝对没有活路!”
想罢他居然毫不避讳的双手接过那满是赃物的裆兜,双手捧着裆兜就像捧着一个神圣之物一般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即一口一口的品尝起来!
他吃的慢了或吃的快了都会引起侍从的怀疑,只因他不论吃的快慢都难免将本身的厌恶之情融汇在内。只有这般不紧不慢、不骄不躁的细细品尝,才会令侍从相信于他!
果然,侍从看着卖药郎向品尝珍馐一般品尝自己的屎尿果然呆住了,随之而来的,是印在灵魂深处深深的恐惧。
“世上没有人会愿意吃这等东西,他吃的这么香一定是被近卫天皇的鬼魂给吓疯了,这么说他真能看到鬼魂?!”
他刚刚已被骇的怕了,若不是极力拼得最后一丝精神哪还能有这般神智?此刻看到卖药郎的状态他越发笃信近卫天皇的鬼魂要来索取他的性命。
只见他跌跌撞撞后退了两步,嘴里忽而诡异的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
忽而诡笑之声盘旋不止,“不是我害得你!是他!都是那个人要我害的!我忠心为主你为何变成鬼也来害我!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他笑过之后竟又哭了,那笑声诡异的令人发颤,这哭声却也没见得比笑声好听到哪去。
“你别来找我,别来!求求你了!我只是一个侍从,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都是他命令我来害你,都是他让我在你食物里下咒,都是他!都是他!不关我的事啊!!!”
侍从越说越激动,突然眼珠一爆两腿一蹬,死了。
经过这么大的喧哗门外的侍卫竟然连动都没动,卖药郎心里不敢笃定,依旧装疯卖傻的细细品尝这裆兜之上的污秽。
过了良久、良久,忽而从帷帐之中传来了几声咳嗽,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来人!”
卖药郎阴差阳错竟然为近卫天皇探到了实情,天皇刚刚一直忍住咳嗽才看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是他这一辈子也不想看到的一幕。
他轻一呼喝门外的侍卫应声而来,跪在地上回道:“在!”
他竭尽全力的坐了起来,看到仍旧在啃食污秽的卖药郎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几个是我身边最为忠心的人,现在我只敢信任你们了。你俩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这侍从埋了,在趁夜色去阴阳寮找一下大阴阳师。”
“是!”二人齐声回答。
左首边上的一个侍卫指着卖药郎问道:“这人该如何处置?是否也找个僻静之处将他结果了?!”
近卫天皇静静的看着他,像在把玩一件珍奇玩物,他看了许久……许久……
忽而他说道:“你过来些。”
卖药郎听了言语立时听了下来,恭敬的磕了一个头挪着膝盖近到身前。
近卫天皇看着这痴呆的脸又叹了一口气,伸出拇指擦干他嘴边的污秽,轻轻道出了一句:“辛苦你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抵得过千言万语!
可这话在卖药郎的耳朵里却似一颗炸雷惊的他六神无主,“难道他识破了?难道他知道我是装的?”
想到这里他心头不禁七上八下了起来,他不知近卫天皇是什么性格,若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还哪有命在?
求生是一个人最初的本能,简直没有比它更纯粹的本能了。卖药郎依旧是那副痴痴呆呆的姿态,忽而笑嘻嘻的伸出舌头在天皇手上舔了一下,也就是这一个动作令他保全了性命。
“看来你真的疯了,我要一个疯子又有何用?你若不死我会将你收为侍从,到时候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只可惜你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他叹了一口气对那两个侍卫说道:“这人既已疯了也没什么价值,你们将他送出二条城便可。”
直至此刻他的一颗心才落下半分,他依旧装作痴傻模样,连被侍卫叉出去的时候都在舔着满是污秽的裆兜。
那两个侍卫自然没有按照近卫天皇的命令将他送出二条城,二人找了一个偏僻所在扒光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拿走他所有的钱财,甚至连箱子里的草药都被他们洗劫一空,这才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对他们来说,无利不起早是他们毕生的信条,讨好天皇只不过是他们获利的手段罢了。
卖药郎依旧装疯卖傻,直到二人走了很久以后,才偷偷的扔下裆兜顺着密林跑了。
从那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年轻的赤脚医生,民间也再也没有那个背着药箱四处诊病的青年,有的只是一个穿着破烂疯疯癫癫的男人。
卖药郎在密林里兜兜转转了许久,忽而看到了一处猎户的住所。
他趁着夜色摸了进去偷了一件兽皮做的衣服,两手就这么一碰顿时一阵心醉,“这衣服究竟是什么料子做的,怎么摸在手上穿在身上竟比丝绸都要水嫩丝滑!”
他奔行了好久连口水都没有喝,一路上光顾着逃命直到现在才感觉到自己又饥又渴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眼前这户人家虽黑着灯,但看屋子里传出来的暖热之气,定有人住。
想了这些他便放下了那件兽皮做的衣服,轻轻的叩了门,“有人在吗?过路人来这讨口水喝。”
他一连叫了好几次都没人应,正要推门而入的时候,忽而有人推开了门大骂道:“谁特娘的敲门,深更半夜让不让人睡觉了!”
卖药郎这光溜溜的身子实在不雅,他躲在一个装肉干的大桶后面,伸出脑袋对猎户说道:“我在这,我是一个过路的旅人,路上被人给抢了,连衣服都没有,现在来这讨口水喝。”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实在没想到在那里能躲个人。
“你是男是女,怎么被抢的?”
“这……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命运多舛,还请施舍一口水喝,要是再能施舍一点饭食,在下不胜感激。”
他自称在下,自然是个男的,猎户忽而轻轻叹了口气回道:“算了,算了,你进来吧。”
“看来他是一个独身的猎户,亏我不是一个女子,若是女子的话说不定便会在这荒山野地被他强占了身子。”
他心里琢磨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面上笑嘻嘻的一溜烟跑进了屋。
那猎户挑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屋内顿时亮了起来。
原来这是一间有着三间房的木屋,屋内陈设极其简洁,甚至可以用简陋来说。
墙上挂着猎户捕猎用的工具,一张劣质的弓、一把略带血锈的砍刀,还有随处堆放的捕兽夹和满屋子的兽皮……
略微能让这间屋子看起来整洁一些的,就只有那硕大的一口煮东西的大锅了,他正正当当的摆放在了厅堂正中,与其他的物品摆放的格格不入。
他猛地嗅了嗅空气之中的气味,与一般的猎户不同,他屋子里鲜少有血腥气,反而多了一种淡淡的体脂的香味。
“呵,看来这个猎户还是一个雅致的人。”
猎户递给他一个破了口的木碗,说道:“我这里没什么好吃好喝的,就剩那一锅汤,你随意吃些吧!”
卖药郎千恩万谢,给猎户磕了一个响亮的头,端起碗来向锅中舀了一碗汤,狼吞虎咽的吃了下来。
他早就饿的不行,只要不是屎尿,他什么都能吃下去。
“这汤居然这么好喝,里面还有这么多肉快,看来这猎户挺富有啊。这香味,我几时也没喝到过,竟是这般与众不同!”
卖药郎品尝着美味的肉汤,不禁食指大动,将半锅汤一股脑的喝了。
“这是什么肉熬的汤,怎么这般好喝?连一点肉腥味都没有,肉嫩的紧。”
猎户嘴角忽而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似是在微笑又似乎是在冷笑。
“吃吧、吃吧,好吃就成。”
“多谢款待,我已经吃完了,十分感谢!不过……”
卖药郎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身子十分不好意思,“虽然这个要求很不要脸,我也知道不能在接受您的款待再提这种要求,不过我现在的确需要一件衣服,还请您……”
他声音越说越小,只因他看见猎户的脸上渐渐出现了怒色。
他随手从墙边抓起了一块兽皮低声说道:“没有衣服也可以,这块兽皮送给我吧,起码有个能遮挡的物品。我学过些医术,可以给您配一些药材,什么止血药、驱寒药,我都会配,求您将这件兽皮赠予我吧。”
猎户听他说着,面色越来越沉,他上上下下自己打量着卖药郎的身体,又微笑了一下。
着一丝微笑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的奇异,卖药郎看在眼里不禁心头一寒。
猎户问道:“你当真只要这兽皮?”
“是、是的,而且药材我也会配最好的!”
“那……”
忽而卖药郎眼皮一沉,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九十一章观音像
“这是......哪里?我头怎么这么痛......”
卖药郎缓缓地睁开眼睛,四周依旧是随意堆放的兽皮、墙上依旧挂着长弓,只是摆在正中的那口大锅不知了去向。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竭力使自己清醒一些,“我难道是被那猎户给打了?他打我作甚?”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心头之上忽而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不知何时,墙上居然挂着一幅画,一幅观音菩萨的画像。
那观世音菩萨着一身雪白纱衣、右手托着净瓶左手拿着杨柳枝轻轻向干裂的土地点去。
再瞧他面目,眉如小月、眼似双星、朱唇一点红、玉面天生喜,真似画活了一般,既端庄肃穆雍容华贵又娇媚可人我见犹怜。
看这观音像卖药郎礼佛之心大盛,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朝手上吐了一口口水抹了抹头发,跪在地上郑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希望您能保佑我平安的回到家中。我常年在外治病救人唯有家中老母是我此生唯一牵挂,念在我悬壶济世的份上,希望您能保佑我!”
他念的十分虔诚,把自己所有的诚心都用在了这三个头上。
磕完头他又向那副画卷瞧去,不知是因为油灯昏暗还是其他什么缘故,画卷之上的观音菩萨竟似笑了一下。
“看来菩萨显灵,此去我定能逢凶化吉!”想罢又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他磕头的时候,忽而从身后传来一声娇媚的声音,“看来你也是一个心诚之人。”
卖药郎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美妇人从东首那屋走了出来立在门口。
听那声音这美妇人应是三十五岁上下的女人,可看她相貌却看不出半分年纪。
那妇人的皮肤洁白胜雪、晶莹剔透,面上一丝一毫的细纹都没有、皮肤上一点一滴的斑点都没有,加上她那一对漆黑的眸子和鲜艳欲滴的嘴唇,简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卖药郎不由得竟看的痴了,呆呆的望着她的面目不自觉的留下了口水。
美妇人光着玉足,将地板踩得“吱吱”响。
她走了过来,跪在卖药郎身旁也向观世音菩萨的画像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卖药郎嗅着她身上的香味头脑一阵迷糊,“这味道......我像是在哪里闻过,怎么这般醉人。”
妇人磕完头后上下打量了卖药郎一下,问道:“你怎的不穿衣服?”
卖药郎这才想起这事来,羞红了面目回道:“这......说来话长。”
“这可不好,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怎么能不知羞,我有一件衣服正合你身,你不妨试一试。”
只见她盈盈起身,轻轻飘飘的走出了门外拿了一件衣服递给卖药郎。
卖药郎两手一触顿时一惊,“这......这不是我在门外摸到的那件吗?这丝滑的手感、这细腻的触觉,正是那件衣服!”
美妇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张口问道:“怎么?不和你心?”
卖药郎将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他实在不敢接受此等好意。
“这个......我承蒙大哥款待已经感激不尽了,这么好的衣服、这么好的料子,我不敢愧领。我就随意拿些兽皮料子围在身上就好。”说着伸手指向墙角那一堆兽皮。
美妇人伸出葱根般的手指,轻轻压下了他的手,“在这个家里我难道连一件衣服的主都做不了吗?我家那个是个粗狂的汉子穿不了这个,我又是个女子不穿男人的衣服,我俩要这衣服也就是个摆设实在没什么用。”
“这......这......”卖药郎纠结着,听美妇人这么一说居然有些心动了。
“况且你对菩萨这么恭谨可见你是一个心善之人,将这衣服送给需要的人不也是我佛的慈悲吗?”
“这......”卖药郎口中还在犹豫,心头已被说动了八分。
“而且,你现在十分需要一件衣服,没有这衣服就算你不被冻死也决计不敢走入街头,若是总走一些山涧野路,若是遇到豺狼虎豹送了小命也是不好的。”
“是!这衣服于情于理我都该要!”
“是的,你穿吧。”说罢美妇人亲手摊开衣服,服侍卖药郎将衣服穿了上去。
这衣服穿到身上混若无物像是什么也没穿一般,但衣服丝滑柔顺又带着丝丝冰凉,穿在身上十分舒服。
“多谢大姐好意,小弟不知怎该报答,若有需要小弟帮忙的,大姐尽管言语!”
那美妇人听了这话并没有理睬他,反而以手捂面“咯咯”笑了起来。
她笑声越来越惨,最后竟如同凄厉的鬼叫十分骇人。
忽而屋内烛火爆燃,火焰涨了三尺高,又变成了绿色的光芒耀的屋内恐怖阴森。
“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卖药郎心头大骇,实想不到会横生出这般景象,竟吓得跌坐了下来。
他挪着屁股向后退去,不自觉的推到了墙根,忽而感觉身后一片湿冷滑腻,伸手一摸竟是冰冷的鲜血!
“这是谁的血?不会是我的吧?我怎么流血了?”
卖药郎四下查看,身体并没有任何伤痕,没有伤痕的身体怎会流血,这血定是别人的,可这血又能是谁的?
卖药郎转头向后看去,被这场景吓得近乎晕了过去。
只见墙上方才挂着的那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的画像此刻已经变了一副模样,菩萨依旧像之前那般美丽明艳,可那漆黑的眸子却变得凶狠毒辣。
再看画卷上菩萨身上的皮肤,竟不知在何时变成一块一块的。虽然每块皮肤看起来都十分细腻,但拼接成一起却闪出十分恐怖的感觉。
再细细一看,画卷之中菩萨小臂之处的皮肤居然缺了一块,这鲜血就是从这缺失的部分流出来的。
正当卖药郎惊恐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异样,那件冰凉而又丝滑的衣服此刻已变得比滚烫的沸水还要灼热。
卖药郎大惊失色,一拽之下居然扯不下衣服,这件衣服就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一样。
他痛的满地打滚,嘴里惨呼,“这是什么?救命啊!”
“别喊了,那件衣服你脱不掉的。”
这声音低沉而粗狂,卖药郎忍住疼痛定睛一看,竟是刚才的那个猎户。
那猎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了美妇人的身后,轻轻拨开她放在脸上的手。
就在手滑落的一瞬间,卖药郎看到原本那只纤纤玉手竟变得跟画卷之中观音菩萨的手臂一样,都是不同肤色的皮肤拼接成的,更骇人的是,他小臂处的皮肤也跟那菩萨画像一样缺了一块。
“难道说......你是妖怪?!!”
看着卖药郎那又惊又骇又痛苦的眼神,猎户笑着说道:“她是妖怪,更是我的爱妻。也怪你倒霉,谁让你生的这么白呢,爱妻小臂正缺一块皮肤,就用你的来补上吧。”
“难怪在进门的时候他知道我是个男的会有一种厌弃的语气,原来他是想要女子的皮肤!”
忽而一阵剧烈且又钻心的疼痛袭来,卖药郎几度昏死过去,可想到家中老母又硬挺了过来。
他是一个坚韧的人,一个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他为了活命装疯卖傻甚至毫不犹豫的去品尝屎尿,这等隐忍足见恐怖。
这样的人尚且忍受不住这股钻心的疼痛,这痛苦可见一般。
他惨呼道:“啊!好疼!你要我小臂上的皮肤我切给你就是了,为什么要杀我?!”
那猎户诡异的笑了笑又嘲讽的笑了笑,“无知之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又有多少妖怪能有这等面目,这只是爱妻化成人性之后的相貌罢了。就她这小臂上的一小块皮肉,就得消耗一整张人皮......”
卖药郎被他言语惊了半晌,若不是此刻疼痛非凡他定会惊呼出来。
“那么一小块就需要整张人皮,那她这整皮肤得耗费多少人的性命?!!”
不经意间他眼光瞟到了堆在地上的那些兽皮,此间陡然变化这里还哪有什么野兽的皮囊,有的尽是碎裂的、支离破碎的女人的皮肤。
“难道这些是......”
“不错,这些年来我一直诱拐美貌的少女,并将她们的皮囊缝补我的爱妻,这些是剩下的边角料。”
“什么?!”卖药郎瞪着双眼,痛苦之中又多了一些不可置信。
“不打紧不打紧,那些少女死前也是你这幅表情。不光是这些,包括你身上这件衣服就是用她们身体上最顺滑细腻的皮肤所制。”
“最顺滑、最细腻的皮肤......”卖药郎脑中飞转,听了猎户的话语他已被这惨绝人寰的事深深地吸引,甚至连身上的疼痛都减少了半分。
“瞧你这表情就知道你已经猜到了,不错,就是少女胸口的皮肤,也只有胸口的皮肤才会这么如丝顺滑。不仅如此,还有你刚刚喝的那锅肉汤就是用这些少女的肉做的,还有这灯所用的油脂......”
“难道说这油脂也是少女身上的?!”
“不错,要不也不会有这般摄心夺魄的香气。这香气可是美味的紧啊。”
“你这个畜生!”
他‘生’字还没出口,忽觉身上衣服不仅变得滚烫,更将身体死死缠住,缠的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猎户笑了笑,双手轻轻抚摸着美妇人的脸颊,“多么美丽的人儿啊,再过一会儿,只要再过一会儿,你就完美无瑕了。”
卖药郎已经被这衣服缠的几乎快昏过去了,生死迷离之际,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苍老的面庞,那个满是皱纹的脸满是担忧,轻轻呼唤着他。
“我的儿,母亲想你。”
卖药郎瞧着这张脸,一股思念之情涌上心头,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母亲大人......”
他口中喃喃,一直念叨着母亲。猎户麻木的看着他,就像看一个被人宰杀的动物。
“这场景我见的多了,有死前呼唤恋人的,也有死前咒骂于我的。似你这般呼唤母亲的倒是少见的很,也就一两个吧。你今天有此遭遇谁也不能怪,要怪也得怪你母亲,要不是她给你生的这般白净,我也看不上你的皮囊不是?”
卖药郎此刻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听不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见我母亲!”
第九十二章鬼神
这股念头变得无比的强烈,也不知卖药郎哪来的力气,两手死死拽住衣服,忽听“滋啦”一声他竟连衣服和皮肤全都扯了下来。
这一幕不仅惊得猎户目瞪口呆,连他的爱妻,那个拼凑皮肤的妖怪百绘卷都不禁神情一滞。
“没想到他竟是个如此刚烈的男人。”百绘卷叹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性情这般的狠,居然拼了自己性命也要见他的母亲。”
百绘卷脸上忽而闪出一丝恐怖又诡异的温柔,她笑眯眯的看着猎户就像在看一件工艺品,从她的神情之中可以看出她对这件工艺品很是得意。
“你当初若是有他一半的执念,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猎户充满怜爱的笑了笑,脸上的皮肉突然像碎片一般落了一地,露出了腐烂的血肉。
“我若是跟他一样,你岂不是少了一个知心人?”
百绘卷无限蜜意的瞧着他,往他的怀里一靠,“还是你最疼我。”
她靠了一会儿,又俯下身子将地上的人皮碎片一点一点拾了起来,嗔怪道:“你瞧?又掉了。你怎么这般不小心?”
“嘿嘿,心绪一激动就容易掉,你也不是不知,这是我的老毛病了,还请爱妻费心给我装扮上。”
“好。”
百绘卷娇羞的说着,按照碎片的形状和大小,就像拼图一般一点点的将这些碎片拼接在了他的脸上。
他俩彼此之间你侬我侬全然不顾卖药郎在那拼命的嘶吼,就在拼完最后一块碎片的时候,猎户忽然惊道:“人呢?他怎么不见了?”
百绘卷娇笑道:“他不见了自然是跑了,难道还能死在这不成?”
“可恶!一不留神居然让他给溜了,混蛋!”
“你也不用这般生气,一个没了皮的男人注定是活不久的,而且他的皮不还留在这吗?”
猎户听她劝说怒气消了一半,“可惜了这副皮囊,都被他撕扯坏了,若是我多关注他些,你这幅皮囊就完整了。”
百绘卷听后“咯咯”直笑竟丝毫不在意这件事,她摆弄着腰肢回身深情一吻,“臭男人的皮囊我可不要,这幅皮囊反正也白净的很,送给你正好。”
猎户嘿嘿一笑,体味着口中的血腥,这股血腥来自于少女气血之精华,对猎户而言就如同馥郁的蜜糖。
“好是好,就是以后再也不能扮做猎户了。这副皮囊白白嫩嫩,我以后就扮做一个小生可好?”
“好极、好极,这样咱们就不用等着猎物上门了,有了这副皮囊你大可以去勾搭那些美貌少女,我这副皮囊也就全了。”
卖药郎沿着小路奔行了一段时间,他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头脑发昏这才感觉到周身撕心裂肺的疼痛。
鲜血顺着他跑过的路流了一地,柔嫩的枝叶一层一层刮下他脚掌上的血肉,已将他脚掌磨成了森森白骨。
他血已流尽、泪已干涸,轻风一吹,冰冷彻骨,而身上却比火烧还疼。
此刻他已经跑不动了,摔跌在河边上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母亲殷勤盼望的脸。
“母亲……母亲……”
他口中喃喃的念叨着,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经历了怎样的苦楚、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有着怎样的坚韧、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渴望再见到他的母亲,他早就应该死了,此刻全凭一股意念支撑着。
“难道临死之前我仍见不到我的母亲?神明大人,我多年行医,救治的病人数不胜数,难道您连这点卑微的心愿也不能满足?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这又是得到哪门子的报应?!!!!”
他越想越怒,凭借最后一口气指天赌誓,“神明不公!天道不存!我今日以我性命立下血誓,终有一日我要沦为鬼神,报仇雪恨!!!”
他本是心底纯善之人,终因命运的波折而步入邪道,他生前的最后一口气化作了邪念。
他的肉体不全,死后灵魂无法超度,只能终日在尸身周围徘徊。
时人上山砍柴经常会听到一个青年男子的啜泣声,声音空冥而惨淡不住的唤着,“母亲……母亲……”
不知他在这里游荡了几年,随着他怨念逐渐加深连周遭的树木都变得寸草不生。
终于他的怨念引来了跟他有着一样痛苦的妖物——蚌妖!
这只蚌妖原是‘圣手罗刹’的一个低端妖物,他的全家皆被人类屠戮,他因为妖力卑微没被阴阳师发现幸而躲过一劫。
他逃到了河边听到了哭泣的声音,尤其是怨灵口中念叨的母亲,令他想到了惨死在阴阳师屠刀下的亲人。
“喂!你痛苦吗?”蚌精问道。
多少年来,卖药郎日日夜夜思念着自己的母亲,时时刻刻不想回到她的身边,听到蚌妖呼喊希望登时涌上心头。
“痛……苦?是何物?”
这些年来他灵魂受着思念的煎熬,早已对生前诸般痛苦产生了麻木。
蚌精道:“痛苦,就是你的恨、你的悔、你想杀却杀不了、想见又见不到的感觉。”
卖药郎似乎灵魂感受到了一丝抽动,如果这个抽动算是疼痛的话,他几乎已经疼得灰飞烟灭!
他虚空的灵体忽而从心脏的位置流出了鲜血,他想到了近卫天皇、想到了抢了他衣服的两个侍卫、想到了要他皮的两个妖物。
“我好恨,恨天道不公!恨命运无常!我好悔,悔势单力薄!悔复仇无望!我想杀,杀了天皇和那个叫做百绘卷的妖怪!我想见,想见我的母亲!那个孤苦伶仃一手将我拉扯大的母亲!”
“我……我也想念我的母亲,可我的母亲都被阴阳师给杀了!我要复仇可我敌不过!我恨我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软弱、恨自己在看着亲人被杀时竟只能缩在壳内静静的装死。”
“我是一个失落的孤魂,你是一个残命的小妖,若我俩合二为一,是否能做到这一切?!”
蚌精大声道:“能!一定能!”
“好!今日咱俩便凭借怨念合为一体,到时咱俩一起报了自己的血海深仇!”
那一刻,天空飘起了瓢泼血雨,所到之处天地变色、人畜不存。怨灵与妖物因怨念结合,终成绝代大妖——‘卖货郎’。
卖货郎仍旧被着一个硕大的匣子,匣子之中放着的再也不是药材而是一颗颗美丽的珍珠。珍珠既能治病也是毒药,治病之时药到病除百病难侵、用作毒药血染河山生灵涂炭。
在那一日,近卫天皇惨死在皇居之内。
据看过的人说近卫天皇身死之时骨瘦如柴面黑如炭,前去整理尸体的人都化成了一摊血水。
还有两个侍卫曝尸荒野,死状极其可怖,折断了脊骨将头塞进了屁股里。
也就在那一日,阴阳寮被一妖物攻占,大阴阳师惨遭妖物毒手,竟从嘴里将肠子拉了出来勒颈窒息而死。
还是这一日,日本三大神器‘八尺琼勾玉’被盗,百绘卷和那个猎户被封印在‘八尺琼勾玉’内,时时刻刻遭受着剥皮的痛楚。
卖货郎甚至来到了黄泉比良坂,用一箱珍珠与伊邪那美做了交易,见到了一个死于非命的蚌精。
只是那个慈爱的面容,卖货郎再也见不到了……
因为他沦为了鬼神变成了妖怪与往昔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死时浑身皮囊皆被剥掉,成为妖怪之后失去皮肤的地方都被蚌壳所代替,以这样半人半鬼的模样他又怎敢见自己的母亲?
卖货郎只能在深夜里远远地望着……望着……
大天狗将这些事与雪女讲完引得雪女一阵泪目,“这个卖货郎也是个孝子,天不遂人愿。不过你又有何恩德于他?怎么看他都应该恨你才对。”
“他恨我做什么?要杀死近卫天皇的又不是我,而是我的父亲鸟羽天皇。”
雪女被他们家的称呼弄的晕头转向,她这人脑子简单的很,这么复杂的名字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实属正常。
大天狗看到她犯迷糊的样子激起心中一阵怜爱,“你啊,脑袋跟冰做的一样,什么事都想不透。”
雪女斜了他一眼,气鼓鼓的说道:“就你聪明,什么事就你厉害,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有恩于他了。”
“这个……我当初从别人口中知晓了他这一号妖怪,探明前因后果之后便派人供养他的母亲直至终老,以他的孝心你说会不会记我的情?”
雪女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当年这么善心?怎么跟传说之中天下布恐的大天狗一点也不一样?”
“当初我由人入魔沦为鬼神化成了妖怪心性大变,就跟那卖货郎一样,一心想要报仇雪恨故而迁怒了我曾经的子民。为人之时我心性还是不错的,况且卖货郎替我报了夺位大仇,我心中对他十分感激,这才奉养他的母亲。”
“啧啧啧,看不出你还是一个心善之人。”
大天狗迎着阳光双翅一震,翼展暴增一倍有余,片片羽毛被阳光照的洁白耀眼。
“你抱紧这个女的,咱们现在就找卖药郎去。”
“现在就去?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他就在皇居的水塘底下。”
雪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天下之事就像你都知道一样?”
大天狗淡淡一笑,这一笑足以令天下的女人心醉,“百绘卷和那个猎户还在八尺琼勾玉里,他自然要每天守着趁着夜幕折磨他俩。”
雪女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又将小次郎和秦瑶冻上,“几百年过去了,他还在折磨他俩?”
“你不也是由人入魔沦为鬼神而化成的妖物吗?你这些年来杀的男子还少?若是当年负你的男子此刻就站在你的面前,你会不会折磨于他?”
想到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子、想到那个将糟蹋致死的武士,雪女就恨的浑身发颤,忽而她妖力散发将周遭的空气都给冻住了。
“若是再让我看到那个男人,我就食了他的肉、侵了他的皮,再将他挫骨扬灰万劫不复!”
“哎,你也曾是良善人家的女子,都怪这世态炎凉。”
“休再提了!我雪女曾发下誓言,穷尽毕生之力定要屠尽天下负心男子,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
第九十三章卖货郎
大天狗心想,“你还不是一样,对曾经伤害你的人痛恨至此。”
他面上笑了笑故意岔开了话,“你抓紧吧,咱们这就要去了。”
小次郎和秦瑶已经被电芒痛击的像个死人,若不是还有些呼吸和心跳谁也看不出这两人还活着。
大天狗双翅一震、扶摇而上,卷起道道旋风向京都城皇居飞去。
雪女但觉四周景物飞速在眼前闪过,轻一眨眼便换了一副天地,如此走马观花着实令她晕眩。
她几时也没这般飞行过,头晕目眩之余几欲呕吐,大声叫道:“你……你停下,我有些晕。”
大天狗笑道:“抱歉,我心里焦灼行的快了些。”随即双翅迎风微震,猛然一顿速度慢了下来。
雪女定睛一看惊讶道:“好快,已经到京都了?你这速度比首领的还要恐怖。”
“茨木童子会缩地术,此术瞬息万里刹那便至,可若是单论速度,在‘百鬼夜行’之中还是以我为最!”
他言语之中颇为自傲,于他一贯谦逊有礼的风格略有出入。也难怪他如此这般,整个东瀛日本以速度论,不论是酒吞、茨木还是‘鬼夜斩首’里面的九尾猫又,谁也比不过他这个昔日的崇德天皇。
他本是神选之人,天照大御神的后裔,以神灵血脉坠入魔道沦为鬼神化成妖魔,着实比旁人更胜一筹。
大天狗缓缓而飞,几个起落便来到皇居,他看着皇居之内的百年建筑心潮此起彼伏生出感慨。
雪女听他暗自叹息,心知他触景生情难以自已,加之他拉着雪女的手不住发抖更现出他的情绪激动难以言表。
雪女心下叹道:“纵使过了几百年,他心里的疙瘩还是这般坚硬,大家都是苦命人。”
大天狗看到皇居内正有几个阴阳师与皇亲贵族们赌赛,他怕被发现,双翅猛震飞入云端。
“咱们首领不是跟安倍家的家督有约在先吗?咱们又何必这么躲躲藏藏,更何况那些阴阳师是土御门家的,属于安倍家的外门,料想也没多大本事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居之内神器颇多,这些阴阳师请出哪一件神器都够咱俩喝一壶的了。”
听到神器雪女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一股深深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百绘卷的实力人所共知,如此实力强劲的妖怪却还被‘八尺琼勾玉’轻而易举的圈禁,神器的威力可见一斑。
雪女说道:“我有些事不太明白,想问问你,烦你帮我解答一二。”
“请说。”
“这个问题埋藏我心里好久了,我也问过许多人,不过他们给我的答案都模棱两可似是而非,没有一个准确的。你说咱们‘百鬼夜行’的前代首领酒吞童子,据说以他实力翻江倒海不在话下,又怎会被区区一个凡人杀死呢?若是死在一个灵力强大的法师、巫女或者阴阳师手上我都可以理解,而他偏偏死在一个人类的武将手里。”
大天狗笑笑,他心中虽然明白却不知从何讲起。这些道理复杂深奥,盘根错节实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的。
世间妖魔也好,神佛也罢,人类也罢并没有一个清楚而明确的实力界定。
虽然人类是这里面实力最弱者,但也不排除有一些人窥得天道实力比肩神佛。
就像几百年前的安倍晴明,他虽是区区一只半妖,可他灵力之强、实力之横,实不下于天上神佛。
源赖光当初能以凡人之躯杀的咱们‘百鬼夜行’溃不成军,甚至将咱们一代目首领酒吞童子打的半死不活、二代目首领茨木童子打成残废所依仗的是两把神器,名刀——‘童子切’和‘鬼切’。
而世上神器大多是认主的,自古以来也没有任何一个妖怪、阴阳师、法师、巫女等能熟练运用神器。反倒是最弱小的人类,若得神器认可,便可将神器运用自如。
人类虽不能开山填海、翻云覆雨,可借助神器的力量不论是神佛还是妖怪都要退让几分。
大天狗将这些与雪女简略的说了,引得雪女一阵惊呼,“怪不得自古以来咱们妖怪鲜少袭击皇居,皇居之内有传说中的三神器,光听这三件神器的大名估计就已经吓破胆了吧。不过……你却是个例外。”
“恩,我当初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所以才来皇居作乱,亏得当时大阴阳师安倍泰亲念及旧情放了我一条生路,否则我早就身首异处了。”
“安倍泰亲就是那个击退玉藻前的人?”想到玉藻前雪女又是一阵胆寒,她这一生害怕的事物着实不少,可让她怕到骨子里的人也就玉藻前一个。
“哎,若论起辈分,我可能还得叫她一生母后,你也别多想了,玉藻前已许久没有消息了,估计你也遇不到她。”
“恩……”
“雪女,抓紧了!”
“什么??!”
大天狗说完,如电一般向下俯冲而去,雪女从没体验过这般速度,还没来得及叫便被带到池塘底部。
土御门的阴阳师跟一众贵族们正赌些什么,直到他们射入池底水面才翻起一阵水花,湿了众人衣衫。
一阴阳师嗅了嗅空气,说道:“有妖气!”
另一年纪稍大一些的阴阳师也嗅了嗅,骂道:“有个屁!你天天就知道妖气,哪个妖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皇居?不怕‘三神器’吗?你都怎么修习的,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
那人唯唯诺诺道:“是,遵命,回家我一定再好好翻翻书。”
年纪稍大些的阴阳师道:“哪个妖怪能溅起这么点水花,许是哪个不长眼的飞鸟捡了一只王八扔进了池子里也未可知。”
“是是是,一定是哪只不长眼的鸟仍了只王八。”
大天狗和雪女在池底一阵发笑,要说现在阴阳寮里的阴阳师赶他们祖辈可差得远呢。
尤其是那个年纪稍微长一些的阴阳师,他也不想想,九寒天里哪里会有王八,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也就拿着土御门的姓氏混吃等死。
雪女笑道:“他们真废物的很,现在这种废物可不多见。”
“外门弟子大多如此,他们安倍家内门试炼你不在,他们年青一代的实力可扎实的很。”
“哦?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何止是一场,每场比试都精彩绝伦,尤其是跟这小子有关的比试都是惊险万分,安倍家许多不世出的天才弟子都折在他的手上。”
雪女看着大天狗怀中的少年心中诧异,问道:“这年轻的浪人居然能跟安倍家的式神匹敌,他这般强吗?”
“不错!他的实力有目共睹十分强悍,若真的以命相搏恐怕不弱于你。”
“嘶。”雪女惊掉了下巴,她很难想象这个被烧成焦炭的年轻人居然有这般强横。她可是几百年的大妖,妖力大到可以把整座山冻成冰块,眼前这人实力与她不相上下,着实让她难以置信。
大天狗看着她的神情笑笑道:“你也别太过惊讶了,他这个人不简单,否则首领怎么会用他做‘药引’。”
“你是说……”
“没错!多了你也别问,这事你还是少知道的好。”
“恩!”
雪女又看了看池底,只见池底淤泥之下被人工工整整修出一个小小的门洞,门洞之外被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着,里面干干净净连一丝丝的水渍都没有。
大天狗向洞内朗声说道:“‘百鬼夜行’大天狗、雪女,前来拜见,还望前辈开门。”
雪女见他嘴巴张合却没有一丝声音,知晓他用了‘定向传音’之法,除他传音的方向其余地方寂静的犹如深夜。
过了好一会只听得门内传来‘开门’、‘开门’的回音,雪女思忖道:“看来这里别有洞天,依照这回音判断,此处定有一个极大的空间。”
大天狗又道:“前辈,昔日的崇德天皇前来拜会,还望你给赏个脸。”
这一次他不用妖法,而是轻轻的说了出去,雪女急道:“这里这么大你说话声音这么小他怎又听得见?咱们虽给这两人施了避水的妖术,可在等下去这两人不受伤而死也憋死了。”
大天狗极有底气的说道:“放心吧,没问题的。”
果然,他说了没多久,从气泡之内突然射出一股强烈的气息,气息将眼前的池水一分为二,分隔出一条道路。
雪女站在道路之上感受着这股磅礴的气息,这气息既阴冷又霸道,冻得她上下牙齿不住打架。
“这股气息……是怨气吗?我可从未见过这等怨气。”
大天狗看她被冻得浑身哆嗦,心中感叹,“过了几百年,这怨气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散,以雪女阴寒之体还能被这股怨气冻成这样,着实可怖。”
他轻轻笑了一下,又抚了抚雪女的肩膀柔声道:“别怕,他不会对咱们有恶意的。走,咱们进去。”
大天狗的笑容有如四月的阳光,不知为何雪女看到他的笑容心里竟然不怕了,拎着秦瑶在他身边走着。
入了门洞便见通道,通道的阶梯跟门洞一样修的工工整整,向内望去漆黑一片。
雪女偶然踢到了一块石头,只听“啪啪哒哒”响声不止,竟听不到停下的声音。
她问道:“这个通道没有尽头的吗?”
“我没来过,不知道这里的情形,但他既然肯让我们进去便不会加害我们,我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话音刚落,就听“砰砰砰砰”响声不绝于耳,四周墙壁忽而冒出淡蓝色的光芒,照的通道灯火通明。
雪女尖叫了一声,心中七上八下忐忐忑忑,要不是有大天狗陪着,她自己一个人死也不会来这里。
大天狗躬身一礼道:“多谢前辈。”拉着雪女继续向里走去。
雪女战战兢兢的问道:“咱们说些什么他都能听得到吗?”
“大概是,我没见过他几次也不知他妖力如何,但听别人说他实力强悍的很。你想想,能运用神器‘八尺琼勾玉’的妖怪,没些实力怎敢去用?”
第九十四章不知所云
京都、天守阁。
丰臣秀吉正在接见从奥州赶来的大名——伊达政宗。
这个被称为奥州独眼龙的男人、这个曾许下‘愿早生二十年成就信长般霸业’的豪言壮语的男人,如今却像一只猫咪一般瑟瑟发抖的跪在秀吉面前。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便是他从奥州带来的棺材。
“伊达君,听说你最近跟佳康君走的很近,可有这回事?伊达君?伊达君!!”
伊达政宗抖的厉害,丝毫没有听到丰臣秀吉所说的话,曾经想染指天下的梦想瞬间沦为了泡影。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男人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而大山后面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天下!
‘飞鸟时有尽、高山不可越!’这句话在伊达政宗脑海里不住盘旋,如同一个天下至理印刻在了脑海里。
丰臣秀吉微微怒道:“伊达君,你不回答可是默认了?!”
他已经害怕到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所剩的一只独眼呆滞的瞧着秀吉,那从心底里涌现的惧意跃然于眼中。
秀吉自然瞧出了他的恐惧,这种恐惧令他既自满又失落。
自满的是他的威严已足以摄人心魄,失落的是连鼎鼎大名‘奥州的独眼龙’都对他惧怕至此,实在无聊的很。
他稍稍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站了起来,脚步不紧不慢的向伊达政宗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伊达政宗默然数着,此刻他若不做些什么便会被这股威严吓晕过去,可他又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这般数着。
秀吉绕到了他的背后,不发出丝毫的声响,就悄悄立在他的身后。
“他要杀了我?!”伊达政宗心中呐喊。
“他怕我反抗所以故意绕到我背后,就是要趁我不备痛下杀手?不!不会!他没必要这么做,他要杀我根本用不到自己动手,只要一句话,只要他说一句话自然会有人替他杀了我。”
汗水一颗一颗从他面上滑落,没过多久全身便已被汗水浸透了。
他素来自负,喜欢别人羡慕的眼光,从小时候起他便酷爱华丽的服装,只有这样才能在众人之中鹤立鸡群,让人一眼便认出自己。
伊达政宗心中忽而了然,“我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个猴子一般的男人站在我的身后,他是想告诉我,我的命他随时都能拿走!他是想告诉我,总有一把刀悬在我的背后!真是个精于算计的家伙,我都不知哪一刻,他的刀会落下!”
伊达政宗恐惧着,恐惧着他身后的男子更恐惧着这个男子的手中刀。
而这个男子手里并没有真拿着刀,而这样反而更加恐怖,只要他一声令下,自有百人、千人、万人会手拿斧钺将自己剁成肉泥。
丰臣秀吉看着他的后背,突然干笑了两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走到他身后仔细打量着棺材。
秀吉左面敲一敲右面摸一摸,就像在挑选棺材一般。
秀吉开口问道:“这棺材你准备了多久?”
伊达政宗战战兢兢的将身体挪了过来正对着他说道:“不久,仓促之下只准备了半个月。”
“半个月?奥州果然是人杰地灵、物产丰美之地,似这等棺材我在京都都少见的很,看来这些年陆奥地区在你的统治下发展的不错啊。”
伊达政宗听出话外之音,以头抢地,“托关白大人洪福,近些年奥州境内风调雨顺粮食丰收,国力强盛,今后我每年多加十万石粮食送给关白大人,寥表心意。”
十万石粮食,这是日本某些小国几年的收成,伊达政宗狮子大开口般的许诺就是怕这十万石粮食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秀吉笑了笑道:“果然是不世出的人杰,十万石,真是个不小的数目。不过,我丰臣秀吉富有天下会差你这十万石粮食吗?!”
伊达政宗懵了,连十万石粮食都堵不上这头雄狮的大口,实不知他究竟想要多少。
他狠下心来,咬了咬牙,试探着问道:“要不三十万石?”
三十万石对他来说近乎是陆奥地区一半以上的收成,将这些粮食全部贡献出去,陆奥地区所有人民都吃不饱饭,几乎能将伊达家几代经营的繁荣国度一夜变成贫瘠之地。
丰臣秀吉吃惊的看了看他,他也知道三十万石对伊达政宗意味着什么,他这一生见过许多心狠手辣之人,纵使是当年的织田信长也没有他这般凶狠。
“堵上祖宗基业保全性命吗?看他也不是个怕死之辈,怎么会做出如此之事?”
丰臣秀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就算你给我五十万石,对我又有何用?”
“这……”秀吉确实把伊达政宗逼到了绝境,伊达政宗崇尚中华文化,他本想学着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只要保全性命回到陆奥境内便有无限可能。
“难道他识破了我的心思?丰臣秀吉,果然厉害!”
他心中想着,嘴上丝毫不敢表露,“关白大人想要多少?难道我堵上奥州的未来还是不能保留一命吗?”
丰臣秀吉笑了笑,此等手段之人确实是个人才,他现在已经起了爱才之心了。
他重重拍了一下棺材,转身回到位子上坐了下去,眼神一瞟,身侧重臣石田三成立即领会意味,附耳上前听秀吉吩咐。
伊达政宗只见石田三成嘴角轻轻一弯,心里“咯噔”一声,“不好!看来他们要斩草除根,看来我今日连切腹的机会都没有了!”
石田三成躬了躬身子,走强前来扶起伊达政宗,“伊达大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关白大人告诉我,您治理奥州有功,奥州的繁荣皆是您与祖上几代共同努力的结果,当然除了应缴的粮食外,其余的还都是您的。”
“那关白大人的意思是……”
“关白大人是想要你手下的一只部队,听说您的铁炮队纵横天下从无敌手,铁炮与战马结合既有机动性又有杀伤力,比寻常部队要强几个层次。只要您交出这只部队,关白大人便既往不咎还有大大的封赏。”
铁炮队乃是伊达政宗的命脉,也是他能够称雄奥州的资本。这只部队自他接掌奥州之时便已筹措,十几年来的经营扩建这才有了现在的规模,可以说这只部队是他毕生努力之所在,比要他三十万石粮食还要致命!
石田三成死死盯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能杀死人,仿佛他若不应,便能令他顷刻间死在当场。
伊达政宗心中犹疑不定,一会看看石田三成一会又看看丰臣秀吉,他多么希望天上落下个雷劈中丰臣秀吉,让这件事出现转机。
当然,晴天霹雳恰好劈中丰臣秀吉的事肯定不会出现,可这件事却真的出现了转机。
丰臣秀吉不知为何心口猛然疼痛,几乎疼的直不起腰来。
石田三成愣了一下,赶忙扶起了他口中大呼:“医生!医生!快,传人叫医生!”
“好机会!”伊达政宗心道。
他趁乱向石田三成问道:“关白大人这般,我可否先行告退?”
石田三成还哪有空搭理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伊达政宗入获大赦,将棺材扔在那非也似的跑了,临了偷摸说了一句,“这棺材还是留给丰臣秀吉你自己吧!”
丰臣秀吉忽而心头巨痛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
就在他被电蛇烧焦的一瞬,秀吉浑身如遭雷击,心口血肉纠集在了一起,痛的连嘴唇都咬破了。
不出片刻,一众医生尽皆赶了过来,在秀吉身前跪了一排。他们也从未见过丰臣秀吉这般神色,只见他脸色惨白的如同一张白纸比起死人也好不了多少。
那一众医生尽皆吓的哆嗦了,手忙脚乱一顿忙活竟无一人能诊出什么病症。
丰臣秀吉大喘一口,推开众人骂道:“滚!都给我滚!”
石田三成一听,立时喝退众人回身禀道:“关白大人,我先行退下,若有需要再来唤我。”
秀吉喘息不止,轻轻点了点头。
石田三成刚走,忽而一阵风吹来,凭空之中卷起一阵黑雾,不大一会黑雾之中出现了一个穿着道袍的和尚。
那和尚见得情况危急,伸出二指在秀吉身上连点几下,这才令他缓和过来。
“看来那人出事了!”丰臣秀吉喘着粗气说道。
“不错!我刚刚得知,他被‘鬼夜斩首’的姑获鸟所引来的天劫击的半死不活,现在已经快被烧成焦炭了。”
“这......茨木童子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能被区区姑获鸟给算计了。”
穿着道袍的和尚捶足顿胸,哀叹道:“茨木童子与他见过面,怕被他认出来故而不敢太过帮衬,大天狗去的晚了,这才......”
“胡闹!大天狗怎比得上茨木童子的妖力雄厚,看来茨木童子皮该紧紧了!”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教训于他。”穿着道袍的和尚束手束脚,生怕丰臣秀吉出点什么岔子。
他又自行缓和一会儿,突然身体一震,一股寒冷之气贯通身体冻得他瑟瑟发抖,骂道:“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情况?!!”
穿着道袍的僧人急忙掐指一算,登时面色一紧愣在当场。
“到底是什么情况?怎的我这般寒冷?”
“是雪女,他不小心把小次郎给冻上了。”
丰臣秀吉实在抵受不住,当即啐了一口,“他娘的,这老娘们儿想干什么?”
“她......失手了,马虎所致。”
不大一会儿,秀吉冰冷顿消,身体一松神情也好了许多。
穿着道袍的僧人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秀吉缓了一缓又盘膝顺气这才说道:“没事了,他若不受此重伤我亦不会有此反应。不过经过此事看来,‘百鬼夜行’和安倍家都是一群废物,以后大事你多替我盯着点!”
秀吉这话既有命令口吻也没含着什么好气,按理说以他的实力能想戏耍畜生一般戏耍安倍小三和茨木童子,完全没必要对区区一个凡人这般乖巧。唯一能够解释的便是丰臣秀吉的实力远远高于他,高到了令他难以企及的地步!
第九十五章祸事
大天狗和雪女继续向下走去,只见四周环境越变越奇,起初通道之内的灯火就像是挂在墙壁上的普通火焰,即使颜色比别的火焰更绚烂、亮度比别的火焰更耀眼却也没有什么新奇的。
而随着二人到的深入,通道内变得越加的透亮,原本幽蓝的火光经墙壁一折显现出了碧绿之色,通体碧绿的通道就像是一整块精美的翠玉,美的让人心颤。
“哇!好美丽!”雪女脱口赞赏道。
“是漂亮的很,卖货郎确实是一个极其雅致的妖怪。”
雪女禁不住心中的好奇,敲了敲墙壁,听着那“咚咚咚咚”的闷响,既不像是石头也不像是水晶。
“这是什么材质做的?看起来透明的很。”
“这个嘛……大概是珍珠。”
“珍珠?!!”
雪女听到‘珍珠’二字不禁两眼放光,这种珍宝的诱惑是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抵挡不了的,就算是身为妖怪的雪女也不例外。
大天狗笑了一笑,雪女这种天真烂漫的模样的确可爱的很。
“卖药郎是个蚌妖,对于你们来说珍珠也许是一个稀罕玩物,对他而言这东西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属实平常的紧。”
“嘻嘻,你跟卖药郎关系好不好?”雪女笑嘻嘻的瞧着大天狗,眼睛里透着狡黠的光。
大天狗被他瞧的懵了,心想,“这女妖怪又再想些什么东西?不会又琢磨些乱七八糟的吧。”
他回道:“不太亲密,能让他帮着救人就算我三生有幸了。”
雪女听了这话顿时想泄了气的皮球,悻悻恹恹的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兴奋的神采。
大天狗问道:“怎么了?突然变成这副样子?”
“哎……我还以为你俩关系比较亲密,问他要几个大珍珠送我呢……”
哈哈哈哈,大天狗朗声笑着,“这有何难?别说是我,你自己问他要他也会给你,这东西在他眼里麻烦的很。他自己每月按时吐出千百颗珍珠,不想吐都不行,吐出来的珍珠堆成了山没地方放,这才做了这个通道。”
“真的吗?那我一定问他要几颗。”
他们正在这聊着,忽而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声音不甚响亮却十分清楚,一听就是卖药郎的。
“你别再说了,我这点老底都快被你揭光了。”
大天狗躬身一礼,笑了笑道:“兄台,别来无恙!”
雪女看着大天狗恭恭敬敬,也照着样子行了一礼。
不多一会儿,一个浑身被蚌壳覆盖的妖怪从通道里走了出来,对着大天狗和雪女二人也施了一礼,又轻轻扶起他们二人说道:“崇德,你要再说我俩不熟我可得生气了。家母生前多亏你多番照料才能安度晚年,你替我行了人子孝道,这份恩情犹如山海!再者说,都为人时我还需对你行君臣之礼,能交上你这个朋友是我卖货郎的荣幸,莫非你不认我这个朋友不成?”
大天狗一怔,说道:“哪里哪里,毕竟你这一生乃是我父亲和弟弟所害,你不怪罪我便很感激了,怎敢再跟你攀交情。”
“哎,往事不要再提了,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妖怪,有着一副见不得人面目的妖怪。”
的确,卖货郎谁也不敢见就是因为他这副骇人的面貌。他尚为人时全身皮肤被尽数剥去,成妖之后只能用无数的蚌壳遮盖皮肤。蚌壳密密麻麻坑坑洼洼,只在缝隙之中漏出七个小孔,当做耳、眼、鼻、口。
说起往昔,两人面上都漏出一丝愤恨,也许正是这有着关联的愤恨才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雪女瞧了瞧卖货郎,眼里漏出了光芒。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妖怪直面于他,且这个女妖怪生的还如此漂亮。
换做以前,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但凡见到他这副尊荣老远就吓跑了,就算站在他的面前也不敢这般毫不惧怕、毫不恶心的看着他。
卖药郎心里一暖,柔声问道:“我这副样子没吓到你吧。”
雪女伸手摸了摸他满是蚌壳的脸回道:“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可怜?”卖货郎心头一震,几百年来他头一次听人说他可怜。
彼时日本饿殍遍地、易子而食、析骨而炊,百姓已经近乎麻木到灭绝人性,即使再惨绝人寰的事情在他们耳中听来都不会激起一丝一毫的同情。与其相比,还不如给他们一顿饭食来的实在。
卖货郎尚为人时游历山川、治病救人,几年来从鬼门关里拉回了多少人,这些人在听说他的事迹后最多也就叹息一声,甚至那些被他救过性命的人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在他沦为鬼神变成妖怪之后,人类唯恐对他避之不及。他也曾找过那些被他救过命的人,无一例外,一听到来着是他,尽皆远遁。更有甚者,宁愿舍弃钱粮花费重金请来阴阳师等想要退治于他。
几经往复,卖货郎的心便死了,他的心早已坚硬的如一块石头。原本身为半妖的他生生的变成了纯粹的妖物,往昔人性近乎泯灭殆尽。
雪女的同情之语在他心中卷起了风暴,一股唤回人性的风暴。
他呆呆的怔在那里良久……良久……若不是满面的蚌壳挡着,也许会看到他心酸的泪水吧。
卖货郎身材甚高,雪女踮起脚尖单手轻轻托着他的下巴不住思索。
她忽而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啦,听说你医术高超,为何不治一治这身伤呢?”
卖货郎泪眼婆娑的瞧着她,柔声道:“我这副皮囊早就被毁了,已经不能用了。”
“那死人的皮肤呢?你也不能用?”
“这……人都已经死了,我剥下他的皮又能如何?况且我周身早已和这身蚌壳连接在一起,若是没有从活人身上现刮下的皮肤黏在身上,要不了多久皮肤就会自动掉下去。”
“竟是这样……”
雪女想了一想又道:“这倒不难,我有一法能助你恢复皮肤,虽然不是真的生在你身上总比你盖着这一身蚌壳要好得多。”
大天狗和卖货郎同时惊呼,“什么方法?”
“这也不难,就是不知你怕不怕冰?”
“冰?我有一半是河中蚌妖,冬天河水冰冷刺骨我亦浑然不惧,冰冷于我又有什么呢?”
雪女大喜道:“如此甚好,你给我一颗珍珠,我把我少许妖力灌注在里面变作一个法宝。你将法宝时刻戴在身上,浑身皮肤便会结上薄薄的一层冰。这样你的皮肤便可以保存下来,再也不用怕他掉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新鲜的皮肤又从哪里来?我总不能生剥一个活人吧。”
希望转瞬即逝,卖药郎刚提起的心转瞬之间又跌入谷底。
雪女也没想到他变成了妖怪居然还如此善良,这份不轻伤生命的心如同一朵洁白的莲花在这满是杀伐的世间绽放。
她左思右想,面上忽而漏出坚定的神情。
“以你的医术可以将新扯下来的皮肤培养成一整块吗?”
听她话语,大天狗惊问道:“你是要做什么?!你难道……”
雪女笑了笑回道:“不打紧,我跟这人很投缘,没甚大不了的。”
卖药郎连忙摇头,“不可不可!我虽能培养成一整块的皮肤,不过所需的原样也不再少数,我怎能为了自己而毁了你的容颜!”
“你以前帮了那么多人,我这一点点皮肉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你医术那么高,我也就忍得一时疼痛还你一副完整容貌又有何不可?莫非你是嫌弃我皮肤不好?”
“不不不,绝不是,我是怕……伤害了你。”
一副完整的皮囊对卖药郎来说是何等的重要,这是他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可当这个东西能够得到的时候,他反而退缩了,他并不是因为自己而退缩,而是因为怕伤害眼前的这个女子,哪怕是这个女子心甘情愿。
雪女自然明白这些,如此善良又体贴的男子令她不禁满面飞红。
她轻轻说道:“为了你,我甘愿!”
她说完便低下了头,竟羞的连头也抬不起来了。
“嘭!”
就在这时,一阵黑雾突然出现在三个大妖面前。
“这……这时什么?这不是在地底吗?怎么会有黑雾?!!”雪女从旖旎之中惊醒连忙问道。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里是我以妖力所化的珍珠铸造而成,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大天狗道:“退后!这人敌友难辨实力极强,连首领都敌不过,大家小心!!!”
不多一会儿,自黑雾之中生出一朵漆黑的黑莲,旋即从黑莲之中又走出一个人,一个穿着道袍的僧人。
大天狗双翅一展,凝神戒备厉声喝道:“果然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穿着道袍的僧人斜了他一眼,“杂碎,没你说话的份!”单手一勾便把大天狗扔了出去。
这一幕不仅惊呆了雪女,连卖货郎都惊掉了下巴。
大天狗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比之玉藻前、茨木童子、九尾猫又等绝代鬼王也不遑多让,这穿着道袍的僧人只动了动手指就把他扔了出去,这等实力足够震慑当场。
穿着道袍的僧人俯下身来死死瞪住雪女,忽而扬起一掌,将她打到墙壁之上嵌入硕大的珍珠之中。
“马马虎虎的东西,竟敢把看护之人给冻住,这巴掌就算是见面礼!”
他说话的语气暴戾非常,全然不是大天狗当初见到的样子。
“他究竟是怎么了?!这人实力极强,初见之时虽出手狠辣,但事后却是彬彬有礼,所述之事也能让人信服,今日怎的这般狠毒!”大天狗心道。
他摇晃着身子站起了身子,实没想到就被他这么轻轻一勾便受了不小的伤。
“敢问阁下,我等究竟所犯何事值得你这么大动肝火?”
“何事?!我托你们‘百鬼夜行’好生照看他们一行人,他们怎的落得这般下场?!”
“这……我等亦想象不到姑获鸟竟招来雷劫来对付他一个凡人,我等力有不怠烦请阁下恕罪。”
穿着道袍的僧人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又对着卖货郎说道:“你有没有把握治好他俩?!!”
卖货郎吃软不吃硬,心头激起一股傲气,昂首道:“没把握!”
第九十六章大能
“废物一个!”
穿着道袍的僧人脱口而出,真就把卖货郎当成了一个废物。
卖药郎气恼,身上蚌壳丝丝颤动、微微作响,霎时间呼啸之声振聋发聩,连珍珠做的墙壁都被震出裂纹。
这声音刺耳难耐,不大一会,大天狗和雪女二人便双双中了幻术。
“二位朋友,对不住了,敌人异常强大,若不用出我至强幻术——‘音魔术’,恐镇不住他。”
他这幻术是震动声波,由耳入脑使人产生幻觉,甚至可以在幻境之中杀人。
穿着道袍的僧人实力远在二妖之上,料想他的五感应比二妖敏锐的多,若所料不错大天狗和雪女二人被这‘音魔术’带入了幻境,这个穿着道袍的僧人绝无不入之理。
果然,那穿着道袍的僧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眼神变得茫然一片,似乎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卖货郎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将他镇住了!”
他从腰间蚌壳中抽出五根针走到穿着道袍的僧人身前,这五根针依次用金子、树木、冰、锅底灰、花下泥制成,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
他运足妖力翻手一拍,将五根针依照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拍入穿着道袍僧人服部气海。
“‘五行封印’,成了!你就在幻境之中睡到死吧。”
卖药郎笑了笑,这‘五行封印’封住气海,连五脏都能镇住,虽不是杀招却可以封住人身经脉,让被封之人毫无招架之力。
做完这一切便将穿着道袍的僧人晾在一边不去理会,又从胸口蚌壳里拿出两颗珍珠灌注妖力,想要给大天狗和雪女解除幻术。
便在此时,一句不大不小的话语传入耳中。
“‘五行封印’吗?这种把戏倒是挺有意思的。”
卖货郎心头一颤,回头一看,只见那穿着道袍的僧人手里捏着五根针笑盈盈的看着他。
卖货郎惊道:“你!你怎么做到的?!”
穿着道袍的僧人手中燃起一团火焰,将五根针烧成齑粉,缓缓走来对卖货郎道:“区区把戏与我又有何用?我故意中你幻术只是看看你的手段罢了。”
“哼!早知道我刚才下杀手好了,你这厮也太过猖狂!”
穿着道袍的僧人似笑非笑的瞧着卖货郎的面目,忽而漏出面门、扎下马步、大开大阖,“几百年来你还是这般心善,的确不错,来,使出你最强杀招,我就在此一动不动挨你一招。”
“做梦!”
卖货郎回绝之后转身便走,竟连大天狗和雪女都不顾了。
“看来那人跟他们‘百鬼夜行’有些交易,谅他不能伤了他们性命吧。”卖货郎想着,回去的步伐更坚定了。
“真是个倔脾气的家伙!看来得用些手段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心中想着,开口叫住了卖货郎,“等等!只要你全力攻击我,我就替你了却你几百年的痛楚,如何?”
卖货郎心头一震,“几百年的痛楚,莫非是……”
忽而听得身后“滋滋拉拉”响声不绝,卖货郎回头一望,不禁惊的浑身发麻。
只见穿着道袍的僧人浑身被黑雾笼罩,鲜血从黑雾之中泊泊流出淌了一地,殷红的鲜血经翠绿的珍珠一耀显得越发诡异,穿着道袍的僧人手中拿着一副完整的皮囊向他递了过去。
“他竟剥下了自己的皮肤?!!!”
卖货郎心头大寒,声音不禁变得颤抖了起来,“你,你怎么……”
“你只要全力攻击我一拳,这副完整的皮囊就送给你。很划算的买卖,你应否?”
说话声还是那般中气充盈,就像是这副皮囊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这对卖货郎的确是个诱惑,既不用杀生又不用过多代价,只需自己全力的一拳便可解决自己几百年来的心头大患,此等买卖着实划算的紧。
可卖货郎还是摇了摇头,“你把你自己的皮肤给了我,免不了还要再去剥别人的去,这虽不是我亲手剥的却也跟我亲手剥的一样,都是罪孽。”
“没想到你还具佛门慧根,当年悉达多割肉喂鹰后难道还把鹰抓来炖了吃了?这副皮囊对你而言是毕生遗憾,可对我来说却又不值一哂。”
“你……你竟然……”
“阿弥陀佛,小僧不打诳语,我佛慈悲,即便我舍了这身皮囊还会生出新的皮囊,就跟你生出的珍珠一样。在别人眼里或许是珍贵之物,在我的眼里跟狗屎没甚分别。”
“这人是何方神圣,怎具有这般大能?”卖药郎心里动摇了,既如此又为何不能试试呢?
“我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实乃绝世凶招,你若觉得凶险可随时喊停!”
“哈哈!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来吧!”
他左足轻轻踏出依旧扎下一个马步,双手沉在腰间,爆吸一口沉在丹田气海。这一口吸的很长、很猛,似要将此间空气都吸干一般。
卖药郎看着他的身躯,原本缠绕着他的黑雾居然变作了佛光,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既像一座巍峨大山又像一座降魔佛陀。
“果然是个大能!且看我手段!”
想罢,右拳一收,蓄势待发,浑身蚌壳尽归右拳漏出漆黑血肉。
卖货郎将全身妖力凝到右手,肉眼可见,磅礴的妖力经血管筋脉运到了右拳之上。忽而右拳猛然变化,妖力一凝,竟在右拳之上生出洁白的晶体。
“钻石吗?能将妖力运用至此,又一个绝代鬼王。”穿着道袍的僧人说道,“尽管使出全力,放马过来吧!”
“好!”
言毕,卖货郎一拳猛然轰出,稳稳当当,砸到穿着道袍的僧人胸口。
这一拳果然平平无奇,连普通武人的力道都不如,就像一个柔弱女子使出全力打出的一拳。
下一刻,拳力透出,妖力透过血肉直穿脏腑,连带拳上钻石一同进入,在体内横行肆虐。
穿着道袍的僧人眼角里漏出一抹笑意,似赞赏、似欣慰,“这一拳果真了得!”
卖货郎妖力倾泻涌入体内,拳头在他胸前停留良久。
穿着道袍的僧人眉头一皱,待卖货郎这一拳妖力宣泄完毕,催动全身肌肉将这股妖力紧锁体内,生怕有一丝丝外溢。
卖药郎惊问:“你这是为何?!”
穿着道袍的僧人自然不能答话,此刻他正与自己体内的妖力相抗衡。
只听他胸口“噼里啪啦”爆响不停,又听“嘭”的一声,尖锐的钻石竟从他胸口刺了出来。
穿着道袍的僧人一口鲜血喷出,胸口被妖力穿出一个大洞!
他面上的肌肉不住抽动,像是在忍受痛苦又像是在享受,“美味的妖力的确令人心醉。”
“什么?!”卖货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看这伤势他不死也得残废,没想到他竟还在享受由妖力带来的伤害。
“你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厉害的很,单以威力来说已不下于茨木童子的‘炼狱血爪’。只是这招准备时间太过长久,攻击方式单调了些是你落了下乘。”
卖货郎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他这话刚说出口便见那穿着道袍的僧人周身金光大盛,身上血肉竟似活了一般一根根、一条条向胸口涌去,不多一会儿,胸口便已完好如初,甚至筋肉之上隐隐生出了皮肤。
“好强的恢复力!”卖货郎心道。
穿着道袍的僧人脸上浮现一抹郑重之色,“你这一拳威力颇为不小,居然能把我的五脏给绞的粉碎。换做旁人挨你这一拳,可能几条命都不够。”
这一拳的威力卖货郎心底有数,这乃是他毕生妖力与数百年的怨念凝结而成,虽看似平淡却犹如惊涛骇浪。
“不过你更厉害,现在居然跟毫发无伤没甚两样,若是你我以命相搏,恐怕几个卖货郎加在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
“恩,你很有自知之明。”
说完将拿起那副鲜血淋漓的皮囊向卖货郎身前一递,“这个归你了!”
卖货郎两眼放光,等了几百年,这副皮囊终于等到了!他颤抖着伸手接过,眼中满是热泪。
“等等,我还有一事求你。”穿着道袍的僧人淡淡道。
忽而,卖药郎拿着皮囊的手顿在了半空中,“你要求我何事?”言语之中略微急躁,也难怪这副皮囊他心心念念了几百年。
“莫要着急,我求你的事也不难,跟大天狗和雪女求你的事一样,希望你能救好他们两人的伤。”
卖货郎松了一口气,这个对他来说并不困难,而且就算穿着道袍的僧人不提,他也会将小次郎和秦瑶的伤治好。
“好,不过我有言在先,救他们两人的性命不难,可这一身烂熟的皮肤我却没有办法,毕竟这已算不上一副好的皮囊。”
穿着道袍的僧人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他虽有办法弄来千百副皮囊,可要让眼前这个比驴还倔的卖货郎去用,这可比登天还难,苦思冥想之下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卖货郎也不想损了二人容貌,他这几百年的苦楚已经受够了,将心比心,他自不想看到别人再受这份苦楚。
卖货郎问道:“你可有法子培育出一整块的皮肤吗?”
“佛法无边,自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不过我自己的皮肤却是不行。倘若有一块指甲大小的皮肤,我便能培育出完整的一副来。”
“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雪女说要将她的一块皮肤送给我,以我的能力虽也能培育出来,但所需甚大,所以方才踌躇不定。若是只指甲大小的话,那就好太多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穿着道袍的僧人竟有些着急了,他生怕卖货郎反悔。
“只不过,我要你今后别与我两个朋友为难。他茨木童子身为‘百鬼夜行’的首领,手下人做错了什么事自然有他担着。今后这两人要是在惹你不悦,你便去找他这个做首领的吧。”
穿着道袍的僧人听他所说之事甚为容易当即应了下来,“此事不难,我向你保证,今后不论何事我都不为难他们二人。”
卖货郎笑了笑,走上前去查看小次郎的伤势,他伸出一指在小次郎的脉门上轻轻一搭,惊叫道:“怎会如此?!”
第九十七章石桥
穿着道袍的僧人疾走上来关切问道:“怎么了?难道他死了?!!”
“不不不,正相反,他的伤好了。”
“好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略一惊讶,也伸出手来搭上小次郎脉门,只听得脉象四平八稳、不急不缓,比体壮如牛之人还要平稳几分,“这特娘的伤就好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更惊讶了,只因小次郎烧焦的皮肤正自剥落漏出完美无瑕的,洁白的皮肤。
卖货郎也震惊万分,他几百年所受的苦楚,小次郎却只用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恢复如初。
他问道:“这人是谁?怎的具有这般恐怖的恢复力。”
“只是一介凡人罢了,没甚大不了的。”
“什么?!!一介凡人?据我所知他这能力连那些绝代鬼王都比不上,你怎能说他是一介凡人?”
穿着道袍的僧人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在你面前也有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既能恢复如初他为何又不可?”
“……”
卖货郎脑中乱了,这两个人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几百年来所积累的经验与知识在这两人面前就跟一个屁一样。
他兀自震惊着,却听穿着道袍的僧人开口道:“你有麻药没有,越强力越好。”
“你要麻药干什么?你要给谁吃?”
穿着道袍的僧人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正在褪去烧焦皮囊的小次郎,“给他吃,依我看不出两个时辰他就会醒过来。”
卖货郎面漏踌躇之色,这麻药劲力太大,只一颗粉末便足以让十几人昏睡上三天三夜,但对一个人用麻药他还从未试过,掌握不好计量。
“这个……要不咱们换个种类的麻药?这麻药实在太猛,别给他吃死了。”
“猛?有多猛?你没看他被雷电烧焦了自己都能好吗?区区麻药又能把他怎么样?”
卖货郎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用两指蚌壳从胸口处摸出一颗粉绿色的珍珠。
他将珍珠拿在穿着道袍的僧人眼前,“你瞧,就这一颗足够麻翻整个日本的所有人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目瞪口呆,睁大双眼仔细瞧着这粉绿色的珍珠,“就这么一小颗能麻翻整个日本的人?”
“不错,这麻药我身上一共两颗,乃是我最后保命的手段。”
穿着道袍的僧人伸头闻了一闻,只觉从这颗粉绿色珍珠上传来的气味雅致的很,竟有一股‘龙涎香’的气味。
忽而,他感觉头晕目眩,浑身无力,险些就倒了下去。
卖货郎赶忙收起珍珠,用蚌壳将它捂的密不透风,这才上前扶起那人。
“这珍珠的气味也具有一定功效,换做别人闻了这些早就晕死了。”
“真厉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这麻药的确厉害的紧,依我看还是喂给他半颗吧。”
“半颗?!”
卖货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又扒开他眼睛看了看,确定他没说胡话才问道:“你是想把这个人给麻死?”
穿着道袍的僧人头脑晕的紧,就跟喝了半缸酒一般摇摇晃晃的站不住脚,“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不、不是,我不想让他见到我。你给这女子疗伤还需些时日,让他睡到那时便可以了。”
“这人真奇怪的很,明明想要救他又不敢见他,莫非他俩有仇不成?算了,我也别多想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他无加害之意且功力非凡,我便信了他吧。”
卖货郎点了点头,应道:“行,我现在就给他服下。”
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小次郎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两眼一张一合,似乎马上就要醒来。
卖货郎拿出珍珠,屏住呼吸,两指轻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珍珠应声裂成两半,旋即捏开小次郎嘴巴,又反手在他后心拍了一掌。
“咕噜。”
半颗珍珠顺着咽喉进入胃中,没过一会儿鼾声大起,小次郎沉沉的睡了过去。
穿着道袍的僧人看着睡的十分酣甜的小次郎终于将心放下,他盘膝而坐凝神运气,待行了两个周天的气后,已摆脱重伤和麻药的影响,身上皮肤也近乎全好了。
他站起身来拍拍尘土走到雪女身前施了佛礼,“对不住了。”
旋即单指伸出,在雪女脖颈处剥下一块小指甲大小的皮肉,又凭借对‘大道’的理解在掌中生出一道有如实质的金光。
那一块洁白的皮肉入到金光之中顿生变化,竟变做了一个婀娜多姿的小人在金光之中翩翩起舞。
那小人舞姿曼妙、步步生莲,随着金光摇曳越变越大,不出片刻居然长到了一人的高度。
穿着道袍的僧人收了金光,将它捏在手中递给卖货郎,“这就是一整副皮囊,你先给这个女子疗伤吧。”
卖货郎由心感叹,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佛法无边,普度众生。”旋即接过皮囊。
穿着道袍的僧人笑了笑,复又走到雪女身前,依旧伸出一指点出一道金光,正点在脖颈创口处。
金光一到,脖颈处皮肤立生感应,创口四周的皮肤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间移动。几个呼吸间,创口已恢复如初看不出丝毫痕迹。
他又掐指算了算,对着卖货郎说道:“半月之后请将此二人带到安倍家‘血雾之森’最东方,届时会有人前去接应。”
“他怎知我能救治这个女子需要半个月的时间,难道真是他掐指算的?!”
卖货郎越来越对这个穿着道袍的僧人感到佩服了,论手段、论心计、论实力,哪一样都能使他成为人中龙凤。
而这诸多优点都被这人集于一身,这样的人也只有几百年前的安倍晴明能与之比肩,甚至连安倍晴明都比不上他。
“请大师放心,卖货郎一诺千金,定将这两人毫发无损的送回去。”
“珍重!”说罢,周身卷起阵阵黑雾,凭空消失。
穿着道袍的僧人回到了天守阁。
天守阁中丰臣秀吉正拿着那个人偶来回踱步,他面上极少现出焦虑,两道弯眉拧成了一团,嘴里唉声叹气,时不时的看看手中人偶。
“真难为他了。”穿着道袍的僧人心说道。
他将黑雾凝成实体化作了一只手,轻轻叩击着窗户。
秀吉知他来此,碎步赶来,一阵风过后,黑雾涌入室内又化作了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
秀吉满脸关切,问道:“怎么样了?”
“没事了,都已办妥。”
“都办妥了?那怎么这个人偶还没有变化?”
穿着道袍的僧人仔细看了看人偶,只见人偶依旧漆黑如炭,没有半分变化。
“小次郎明明已经自行恢复,怎的这个人偶还未恢复正常?”
正自疑惑时,忽而从那人偶体内,射出一道金光,金光穿透皮肉,将已经烧焦的尽数顶了开去。
二人大喜过望俱是大笑,异口同声道:“终于有惊无险了。”
只是金光一现便即消失,烧焦的皮肉退去后人偶再无血色,直入普通人偶无异。
秀吉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那时快醒过来了,我怕他瞧见我的面目给他喂了些麻药。”
“麻药?从那得的?喂了多少?”
“那麻药是卖货郎保命的手段,仅是一颗珍珠,就这么小小的一颗便能麻翻整个日本所有的人,我怕他提前醒来,喂给他吃了半颗。”
丰臣秀吉懵在当场,张大的下巴久久不能合上,“这麻药绝对算得上是绝代凶器!这药效太厉害了,这麻药你带来了没?”
穿着道袍的僧人一拍脑门,“哎呀,我忘了,这麻药一共有两颗,若是能要来一颗的话只需在大明皇宫中一撒,保证将万历皇帝和上下文武百官尽皆麻翻。到时候咱们再趁机发兵,一举拿下紫禁城起步轻而易举?”
丰臣秀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说道:“可惜你没带来。”
穿着道袍的僧人嘿嘿一笑,“不打紧,等一切筹备妥当之后再去问他要便是。”
秀吉看了看掌中人偶,只见人偶之上剑气纵横,连同体内佛光隐隐形成了一个‘太极’的图案。
“看来他也快有地仙修为了,只是这副身躯终究之凡人,尚不能发挥实力。”
穿着道袍的僧人随声附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若是他成长至此,我等亦不易掌控。”
“也罢,剩下的事全权交由你处理,我乏了你且退下吧。”
穿着道袍的僧人自从比叡山与秀吉初见,几时也没见过他这般疲态,心知他已累极,又化作一团黑雾从窗户中遁走了。
在穿着道袍的僧人走后,卖药郎唤醒尚在幻境之中的大天狗和雪女,三人一起带着小次郎和秦瑶走入屋子。
卖货郎住的地方准确的说并不能算是个屋子,倒像是一个巨大的蚌壳,甚至比皇居还要大。
蚌壳之内被卖货郎布置的极其雅致,其中文玩字画数不胜数,大多出自名家之手,更有许多珍奇药材摆放其中,也俱都是世间少有的宝物。
雪女看的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些东西,倒是大天狗表现的冷冷淡淡。毕竟他以前是崇德天皇,皇居里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这些东西大多他还看不上眼。
大天狗问道:“咱们走了这么久才走到这里,你这屋子究竟埋了多深。”
卖货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头颅大小的珍珠,珍珠晶莹剔透倒像是一个水晶球。
他低头不言、笑而不语,双手轻轻在珍珠上面一擦,顿时从珍珠里面射出一道光亮照在了蚌壳弧顶上。
蚌壳经光一照越发变得透明,只见外面阴气森森死气冲天,不远处有一座古老又破旧的石桥。
石桥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灯笼,灯笼通体透亮明着绿色火光。
在火光的映衬下,大天狗和雪女隐约看到石桥尽头有一个美妇人和一个童子,他们面前有一口大锅正冒着热气。
二妖目力极好,只见得那童子正按美妇人的吩咐往那锅里加些什么作料。
卖货郎笑了一笑问道:“你们二位可知道那美妇人是谁?那童子又是谁?”
第九十八章再造皮相
雪女摇了摇头,这妇人犹如镜中花、水中月,美的令人心颤,她怎也想不到这等姿色美艳的妇人会躲在这个阴森可怖的地方。
尤其石桥之下的河水透着殷红的血色,就像河中流淌的是真正的血液。
“我实在想不出,这妇人为何会带着孩子躲再这个地方,是躲避仇家吗?”
卖货郎笑着摇了摇头,面向大天狗问道:“崇德,你可猜出一二来?”
大天狗也是两眼一抹黑,一点也猜不出这个美妇人的身份。
卖货郎道:“你们可知道黄泉比良坂?”
雪女道:“这有什么不知的,就算是三岁孩童也知道,人死后总会有个去处,这黄泉比良坂就是死后灵魂永居之地。”
她平平淡淡的说着,忽而张大了口惊惧道:“莫非……这里就是黄泉比良坂?这座石桥就是传说中的奈何桥,那这妇人便是……”
“你猜对了,这美妇人便是黄泉国之主伊邪那美,在中国有着另一个名称,唤做孟婆。”
大天狗眉毛一挑,手心里的汗不住往外冒,“他就是传说中的创世神伊邪那美?传说中她不是容貌尽毁,被她恩爱的丈夫抛弃才永居于黄泉国的吗?这般容貌她的丈夫为什么会抛弃她?”
卖货郎“咯咯”直笑,用手指了指自己。
“莫非是你?!是你帮她恢复了容貌?”大天狗惊问道。
“不错,就是我。黄泉国有的是皮囊,这里有十殿阎王和十八层地狱。普通人经历过十个阎王殿里的苦难了却往世罪恶便可投胎转世,而穷凶极恶之人便会被打到十八层地狱里去,按照生前所犯罪恶进行惩罚。伊邪那美的这身皮囊就来自于十八层地狱。”
雪女曾听说过十八层地狱,那传说中的第十七层石磨地狱便是将生前糟踏五谷、贼人小偷、贪官污吏、欺压百姓之人放入石磨之中磨成肉酱。
伊邪那美一定是趁这些人磨成肉酱之前将他们的皮扒了,来给自己使用。
想到这里雪女浑身一阵哆嗦,再也不敢瞧那美妇人一眼。
卖货郎看到雪女害怕的模样赶忙住嘴,双手又在那似水晶一般的珍珠上一划,蚌壳又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他尴尬的笑了笑,“我生前没能侍奉母亲大人,所以便跟伊邪那美做了个交易。以助她恢复容貌作为交换,每年新年的第一天可将母亲大人迎到这里侍奉。”
大天狗上前安慰雪女,“别害怕了,伊邪那美应该是一个善良的女人,你没看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吗?那孩子帮她熬汤熬的多卖力。”
“这……”
卖货郎正要开口,可看着雪女怕人的模样又将口中话语生生吞下。
大天狗走到他身边问道:“这里难道有什么隐情?那个孩子是谁?”
卖货郎趴在大天狗耳边,将声音压的极低,“这个孩子可不是寻常人,他生前差点以武力统一了日本!”
“以武力统一日本?”大天狗心中思索着,他活的太久,一时半会还想不到这么一号人物。
忽而他惊声道:“你说的人,莫非是被唤做第六天魔王的织田信长?”
大天狗心惊之余不禁声音大了一些,雪女听后问道:“你们说的不是那个跟佛界的旷世魔头有一样称号的凡人吗?他在哪里?”
女人的确八卦的很,有些时候他们明明怕的要死,可一听到自己心里好奇的事物又不管三七二十一,伸长了耳朵去听。
卖货郎很无奈,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雪女嘟着一张小嘴,“你们回答啊,他在哪啊。据说他一把大火烧了比叡山上老少释家信徒,连同山上无辜百姓焚烧殆尽,此刻怕是进入第十八层刀锯地狱了吧。”
卖货郎又摸了摸水晶一般的珍珠将蚌壳变得透明,他伸手指了指伊邪那美旁边的童子。
“你瞧见那个往锅里放东西的孩子没?”
雪女一眼便瞧见了他,回道:“看到了,那孩子长的白白净净的,可爱的紧呢。”
“你看的这个孩子就是十几年前名声大躁,差一点统一日本又在本愿寺被手下明智光秀背叛,被火烧死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
雪女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他就是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他死的时候已经快五十岁了吧,怎么可能还是个孩子?莫非是……”
“你猜想的不错,这的确是伊邪那美的手笔,相传织田信长久攻比叡山不下,在睡梦之中以死后永不超生相伴左右为代价借来了三昧真火,这才将比叡山烧成了一片焦土。”
“他……他竟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永世不得超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许下这么大的代价?”
“这个我便不知了,你也知道,我卖货郎在伊邪那美的面前就如同一颗渺小的尘埃,她许我每年见到母亲我已是谢天谢地,又怎能在她面前东问西问?”
卖货郎一面说着一面关上了蚌壳,顺手拿起由那副完整的皮囊。
这副皮囊乃是由雪女皮肤所做,光洁无暇、白皙如玉,举世罕有。
雪女感受着从皮囊上传来的气息,心头潮思翻涌,起伏不定。
大天狗也察觉出了异样,方才卖货郎将这皮囊收纳进了身体的蚌壳中只拎了一副鲜血淋漓的粗糙皮囊。
他自言是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有求于他慷慨相赠,怎的又多出了一副来?
而且看这皮囊的样子九成九是雪女的,可雪女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身上连一个细小的口子都没有更别说是将她整身皮给扒下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天狗实在想不通。
再结合穿着道袍的僧人手段毒辣与卖货郎那慈悲为怀的性子,隐约觉得有些蹊跷。
大天狗问道:“这副皮囊你来自何处?”
“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给的。”
“他会这么好心?!你且如实告诉我,这副皮囊来自于谁?”
卖货郎顿了一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是别问了,总之我没做什么对不起朋友的事就是了。”
卖货郎的一切神情尽数看在了大天狗的眼里,卖货郎嘴上遮遮掩掩,可神情却出卖了他。他说话之时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的瞟向雪女,正是他心虚的表现。
“你可有什么瞒着我们?!”大天狗情绪略微激动,险些喊了出来。
从解除幻境之后,卖货郎便一直对二人遮遮掩掩。穿着道袍的僧人工于心计、恩威并施,虽算不得什么坏人,但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不管如何,对于他大天狗还需保留一份心眼。
卖货郎伸指在秦瑶脉门上探了探,“药效快过了,先救人要紧,此间事情待救人之后我会详细告知二位,烦请二位别再追问。”
“你治她需要多久?”
“大概半月有余。”
“半月之后我来此地,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话一说完,大天狗便拉着雪女转身就走。
孙胜、笕十藏、安倍玲子、结衣四人坐在海上已经飘荡了十天左右。
期间孙胜将龟妖肉干尽数送给了鲨妖,可鲨妖却说自己已不需要这些东西,做一个有着恐怖相貌的半妖也挺不错的。
他骗了鲨妖反而得他以德报怨,这倒让孙胜心里好生难过。
飘零在海上的日子十分不好受,就算是笕十藏这种天性乐观的人也不免泄了气。
刺眼的阳光、如刀的海风、狂涌的波涛,都将成为四人心中不可磨灭的记忆。
好在有鲨妖这个既认得方向又能规避危险的脚力,否则他们四人在这片汪洋大海之中活不过一天。
笕十藏走上了车辕,双眸凝视着海面,忽而反手一挥,将一把带着细线的苦无掷了出去,海中顿时一片血红。
他废了好大的劲才拉上一条不大不小的鱼,结衣嫌弃道:“又是鱼,还是这么小的一只,也不够我们这么多人吃啊。”
笕十藏大口喘着粗气,听到结衣抱怨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嫂,有的吃就不错了。远海水面上哪有那么多的鱼给我们吃,再说咱们这几天食不果腹,就算遇到大鱼也没有力气拉上来啊。”
孙胜哑着嗓子说道,“笕十藏,少说些话省省力气吧,给我把刀。”
笕十藏将鱼连带着苦无一同扔给了孙胜,随即往车内一躺什么话也不说了。
孙胜极其熟练的剖开鱼肚取出内脏,又用海水洗了一洗,使出十重劲力的‘罗汉烈火拳’燃出火焰,将鱼放在拳上炙烤。
四人里最煎熬的要属孙胜,因为四人的吃喝饭食全落在他一人身上。
‘罗汉烈火拳’妙用无限,不禁能生火烤鱼,更能提炼淡水。
孙胜将鱼体内的油脂涂抹在衣服上,又将衣服支起来成了一个小棚子。
他随身携带着许多瓶瓶罐罐,随意挑出一罐舀来海水便用‘罗汉烈火拳’的火焰将水烧干。
这样水蒸气便尽数凝结在衣服的油脂之上,待汇聚的多了再用另一个罐子收集。
几经往复,便有了可以饮用的淡水。
只是这个方法十分消耗内力,孙胜本就几近虚脱,又加上这几日食不果腹拼命消耗,身体早已累垮了。
他烤好了鱼分给众人吃了,自己也吃了一些之后倒头就睡。
睡梦之中他回到了中国,见到了寺庙里教他‘拈花指’的老僧人,又见到了深山之中教他‘太极拳’的老道士。
不知为何,那两人居然坐在一起下起了棋来。
老道士说道:“该你了,这棋你怎还不落?”
老僧人回道:“阿弥陀佛,容我再想想。”
“佛门中人,杀心可不要太重,你瞧瞧,你这黑子连成一片都快把我的白子吃光了。”
老僧人拍了拍自己光滑的脑袋尬笑道:“世间杀劫自佛而起也该自佛而落,可这杀劫怎么落我却拿捏不准。你瞧,你这一片已入死劫,我要怎么落才能将他盘活?”
孙胜心疑,“大师这棋下的倒像不为赢似的,将对手的棋盘活,那自己不就危险了吗?”
老道士笑而不语,伸手招呼道:“孙胜,你来看看如何能将这白子盘活。”
第九十九章棋局
孙胜怔了一怔,对两人如神仙一般的老人说道:“这个不好吧,这棋局乃是大师和道长所下,我又怎能来插一脚?”
老道士抚须而笑,两只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得十分亲和。
“孙胜啊,这棋局十分危急、你看这黑子已连成一片杀气四伏,我白子已被逼到一域。我跟老和尚思忖良久也没有盘活白子的对策,你应道而来,就来看看吧。”
孙胜恭恭敬敬的施了佛礼,走上前来仔细看着棋盘。
他于对弈一道一知半解,除了能看出输赢之外其余的什么也不懂。
他看着棋盘怔怔出神,只觉得这盘棋玄之又玄/妙之又妙,不知不觉间竟被这棋盘局势所染。
在他眼中那一颗颗黑子已经变成一个个手拿戒刀的僧人,僧人巍巍而立连成一片。
而那白子俱都化作一个个手拿拂尘的白衣道士,道士左走右走,丝毫不关心自己的安危,既不攻击也不抵抗。
老和尚拍了拍孙胜的肩膀,“孙胜,你得我‘拈花指’的传承,这步棋你可得帮帮我啊,想想办法如何能停止这杀劫!”说着便将孙胜拉了过来。
孙胜脑中一片空白,眼中除了彼此对峙的和尚和道士,其余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直到老和尚在他肩头一拍他才略微缓了点神,等他恢复如常已发现自己坐在老道士对面,手里拿着黑子正要落下。
“这......大师,我落不了啊,我棋艺不精,若落错了止不了这杀劫可怎么办?”
老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佛礼,“阿弥陀佛,世事无常皆由天定,你就安心的落子吧。”
“世事无常皆由天定......可我又不是天,如何能替这些棋子决定他们的命运,我可得小心些,别造杀业。”
他吞了一大口唾沫,慌慌张张的看着棋子,不知为何,明明是简简单单的一盘棋,可在他眼中那些黑子和白子就跟有着鲜活生命的僧人和道士一般无二。
只觉漫天的杀意从黑子之上传来,孙胜又被这股情绪所染,双目变得血红,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啪!”
一声脆响,黑子落下,正是一手绝妙的杀招,白子瞬时死了一大片。
孙胜心头大疼,“哎呦”一声,险些晕死过去。
老和尚低声诵了一声佛号,雪白的眉毛缠成了一团,口中呼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老道士看着孙胜满面大汗,出言安慰道:“也难为你了,这些都是命数、命数,切不可自责。”
孙胜自己也如梦中,怎的刚刚一不小心不受控制,心魔大起居然起了杀心!
他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立在棋盘一侧,搓着双手极其自责道:“大师,实在对不住,这杀劫我解不了。”
老和尚笑道:“不妨事、不妨事,这些都是命数使然,不关你事,你且再想想如何能盘活白棋吧。”
孙胜顿住了,“这......不妥吧,我已经弄砸了,怎可再来?”
老和尚看着他笑而不语,老道士开口道:“你且试试吧,这里就我们三人,我俩深陷局中不能自拔,也只有你旁观者清,若连你都救不了,更没别人了。”
“道长,我不敢啊,若是为了盘活白子杀了黑子,岂不是再造杀孽?”
“你这菩萨心肠的确难得的很,可不论如何,你都应该试他一试,黑白两子的命数可都在你的手里了。你若不试,这两方僵持不下持续下去,说不定会卷起几百年的腥风血雨。”
孙胜大骇,额角冷汗复又冒出,豆大的汗水落在地上湿了一片。
老和尚开口道:“天道轮回,局中杀劫只有你能解,孙施主,看着天下生灵的份上,还是伸出援手吧。”
“不就是一盘棋吗?怎么扯到天下生灵了,我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决策?”孙胜心头瞬间闪过十几个念头,最终还是坐了下来跟老和尚对弈。
孙胜此刻手执白子,目光落到了棋盘之上,刚刚由于杀心大起白子被黑子灭了一片,现在棋盘之中所剩白子已经不多且首尾不顾不能呼应。
反观黑子已渐成合围之势,不仅杀意四伏,更有吞没白子的势头。
孙胜晃了晃头,理清脑中思绪,再看棋盘时只见一群道士跃然而上,他们盘膝而坐、呼吸吐纳仿佛那些拿着戒刀的僧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孙胜感悟着,心中忽然透亮,白子猛然落下。
“啪!”
白子落在右上一侧,正要将右上方的白子和中间的白子连在一起。
老和尚见这一手“咦”了一声,轻摸黑子挨着白子落了下去,“孙胜,你可别聪明反被聪明误,别到时候白子没连成反被我这黑子给围上了。”
孙胜整个身心头投在了棋盘之上,哪里还管得老和尚说了些什么。他见老和尚黑子挡住了自己去路,在他前方又落一子,也做连接之势。
“如此明目张胆难道是怕我看不出来吗?叫吃!”
老和尚一子围堵,差一点便将大半白子尽数吃掉,此刻孙胜必须落子回护,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
可若真如此做了,右上的白子便永远和中间的白子分隔开了,时间一久保不齐会不会死伤殆尽,当即这手便停在棋盘之上不敢落子。
他停了许久,老道士走到他的身边轻抚着他的后背说道:“顺其自然为所当为,人生如是、做人亦如是,你不必太多顾虑,顺着本心落子便是。”
“顺着本心?我只想止战,唯有止战才能使黑白两子达到平衡,可真要止战首先便是杀伐,这与我本心不符我又该如何?”
孙胜愣了半天又想了一会儿,忽而眼前开明了起来,只见棋盘之上的白子又活了过来,道士长衣当风,手拿宝剑正从身上现出一团青气。
孙胜嘴角弯了一弯,心头不再犹豫,一声脆响白子落下。
老和尚紧追不舍,势要将白子扑灭,黑子应声而落,又堵住了白子的去路。
就这样你追我赌,老和尚杀意渐生,一子比一子追的凶狠、一子比一子落得暴戾,就这样彼此接连落了十余子。
忽而,老和尚眼中射出红光,竟似着魔一般阴森森的笑着。他举着黑子在孙胜眼前晃了晃说道:“这一子落下,白子便全军覆没,孙胜啊孙胜,你可曾想到?”
孙胜全然没有理会,仍旧盯着棋盘,只见棋盘之上手拿戒刀的众僧杀意满天合围而来,竟要将众多道士屠戮殆尽。
老和尚心魔大盛,一句“杀”字张口而出,一颗黑子落在了最关键处。
孙胜悔道:“败了败了,白子全军覆没,一颗也不剩了。”
“还没有,在我看来白子活了。”
老道士却开口说道:“白子竟然活了?!
“道长,您别说笑了,白子都被黑子给围死了,怎么活了?”
老道士伸手一指,“你瞧?”
孙胜一看,合围的黑子之中居然有一颗正由黑转灰,又由灰转白。
孙胜和老和尚同时开口呼道:“竟有这种事?!”
老道士笑道:“顺天而为应道而生,孙胜该你落子了。”
方才变化的黑子正是连接两片白子的关键处,孙胜在他旁边接着落了一子,霎时盘活两片白子。
老和尚面色越来越红,竟全没有往日那种慈悲之相,有的只是无尽的杀伐。他已经杀红了眼,失去了理智,随手落了一子竟落到了最差的位置。
那一子而落,竟似投怀送抱,将自己的一片黑子送入白子的口中,瞬间损了一片。
此时攻守之势相易,孙胜瞧着老和尚越发暴怒的面容丝毫不为所动,顺着自身感悟落下棋子。
两者相比一个云淡风轻、一个腥风血雨,又各自落了十余子,这局棋也迎来了结局。
老道士叫醒老和尚道,“快醒醒、快醒醒,和棋了!”
“和了?!!”
老和尚恢复往昔风采又看了看棋局大喜过望,“和棋就好、和棋就好。勾陈啊勾陈,天下苍生的这一句大棋,还是得靠你啊。”
孙胜行了一礼,“谢东来佛祖,吾定不负众望。”
老道士说道:“你可别忘了其中波旬,他可是最关键所在!”
孙胜也施了一礼,“道祖说的是,吾铭记于心!”
说着说着,孙胜只觉眼前景物越来越模糊,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不多一会儿睁开眼来,只见结衣、笕十藏、安倍玲子都围在身边关切的看着自己。
“我怎么了?你们怎么这般看着我?”
笕十藏说道:“你方才睡着了,嘴里一直说着梦话怎么也叫不醒,我们怕你出什么事情,就围过来了。”
“我是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和尚跟一个道士下棋......”
他刚开口说便又停下,双手抱着脑袋看起来十分痛苦。
笕十藏忙问,“你怎么了?头疼吗?”
“是,不知怎么了我这头疼的厉害,原本我能清清楚楚回忆起梦中的内容,现在居然什么也记不住了。我仿佛忘了一件大事,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
看着他难受的样子,结衣心中很是不忍,她将孙胜揽入怀中轻轻安慰道:“不怕,不怕,忘了一个梦而已。我每日每 夜不知做了多少梦,现在也没记住几个。”
经结衣安慰,孙胜果然放下了心绪,只是头却越发痛的厉害,就像有千万个小虫在啃噬脑髓。
安倍玲子仔细瞧了瞧他,双手捏了一个法决点在孙胜眉心处。
孙胜只觉头脑之中有一股清凉传了过来缓解了颅内剧痛,不多一会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你用了什么?!他怎么又睡了?!”结衣怕安倍玲子使坏,语气不免严厉了些。
安倍玲子回道:“我看他心绪郁结,用了安倍家普普通通的‘醒神术’,这只不过简简单单提神醒脑的术罢了。他心思太重,这样睡过去对他反而是个好事。”
结衣武艺平平可对毒道和医道还有一定了解,他摸了摸孙胜脉门又探了探他的鼻息,最后再扒开孙胜眼睛瞧了瞧,见他没有半分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第一百章大畅胸怀
孙胜这一次睡的很沉,直睡到第二天天亮。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向外看去,只见胧车之外仍是碧蓝一片。
“哎,真不知多久才能回到岸边。”
他又向车内瞧了瞧,笕十藏、结衣、玲子尚为睡醒,三人鼾声大作此起彼伏,就像平地里三声绵延不绝的惊雷。
“这些天真苦了他们了,这种条件下没人会不累的。”
他轻轻跃上车辕,感受着海风带来的凉爽,伸手向鲨妖说道:“老鲨,早上好。”
鲨妖给他当了许久的苦力,任劳任怨从无怨尤,也笑了笑说道:“你也好。”
孙胜道:“我既不能帮你摆脱半妖之体,又不能帮你恢复容貌,甚至还以这两样诓骗与你,没想到你却这般以德报怨回馈于我……”
他越说越感惭愧、越说越感自责,心中充满了愧疚与不安。
鲨妖没有看他,依旧闷着头赶路。
孙胜擦了擦眼泪又道:“这份恩德,孙胜铭记于心,今后若有差遣,孙胜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鲨妖笑了一笑,翻转着身体,忽而转过头来,眼里透着狡黠的光,“我要说把车里的三个人都吃了,你会不会也赴汤蹈火?”
他看着孙胜惊惧的眼神又尬笑了两声,“我说笑的,以后可别轻易许诺,免得到时候你做不来。”
听了这话,孙胜才放下心来,面上神色一缓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以后但有吩咐,只要是不是伤天害理又不违背人伦五常之事,我定会竭尽全力为你办到。”
“行啦,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感激了,常言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一路我便做你们的脚力也欢快的很。”
孙胜心里更加感激他了,单出一指点到水面,“嗤嗤”两声,‘拈花指力’透水而入,正翻上来两条大鱼。
“都快过了半个月了,你什么也没吃,莫非你变作半妖之后都不饿吗?”
鲨妖自海中得孙悟空点化踏入佛门,半妖之体变做罗汉金身,加之他见孙胜以‘太极’吸纳天地灵气的方法,自己只需按时吸纳灵气便可维持日常消耗,故而不用再吃水米。
只是他既应允悟空保守这个秘密,便不能再告知孙胜,这才折了个中扯谎说道:“半妖与人不同,我几年吃一顿就行。”
孙胜看他精力充沛,绝不像是扯谎的模样,回道:“等我们停了岸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车里有个女子可是个有钱的主,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咱们就买什么,绝不含糊!”
鲨妖打趣道:“行,你给我买一对童男童女,不要超过十岁的,超过十岁的肉太老,塞牙!”
孙胜也知他瞎扯胡话,跳上他的脊背拍了拍他的头,“以后你可别跟我瞎扯,小心我给你吃两块石头。”
说完,身形一闪又跳了回去,“我先进去给他们准备饭食,过些时候再与你谈天。”
胧车内,三人依旧酣睡不醒,孙胜不想打扰他们,使出‘以气化形’的功夫以手为刀将鱼清理干净。
这两日他得到了充分的休息,虽然饥肠辘辘但内力却较之以前充盈。
只见他单手一拳,使出十重劲力的‘生灵涂炭’去炙烤这两条鱼。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不知何时功力大涨,一招发出火光大起,若不是他发现的快,胧车便被拳上火焰给烧光了。
“我……这……怎么威力这么大,我也没觉得我内力雄厚了多少啊?”
孙胜仔细想了一想,实在想不明白他这一招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他在海底之中,‘太极’的修为已经赶超元婴,只是他肉体凡胎承受不了偌大的天地灵气,这才被悟空化解而去并封存了他的记忆。
海底之中的事,就像梦中的老和尚与老道士下棋一般,都是他现在所回想不起来的。
即便现在修为不在,即便他也记不住这些,但是他实力的提升却保留了一些,这一拳近道而发饱含‘至理’,自比以前威力大涨。
换做以前,他一定把这些想不明白的事仔仔细细想的通通透透。
只不过世上未明之事何止千万,想了一会儿便将这些事物放在了脑后,专心烤起了鱼。
有些时候烤鱼也是一种快乐的事,譬如看着鱼儿在‘罗汉烈火拳’的火焰中摇曳的样子,想象着他在水中嬉戏的场景。
又譬如掌握着拳头上的火候,看着鱼肉一点一点被烤的焦嫩,再想到这鱼入到肚里的场景。
想到这些孙胜肚子“咕咕”直叫,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吃饭了。
他看了看那三人,听三人鼾声丝毫没有减小的迹象,拿起一只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真是美味啊!”
孙胜一口咬下,鲜汁在口中四溢,一股许久没有体会到的香气冲上脑顶,令他心旷神怡。
“反正他们还没醒,姑且,我把另一条也吃了吧。”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风云残云般将那条鱼吃的渣都不剩。
他正舔着手指享受烤鱼的余味,忽听一声娇叱,“好啊孙胜,趁我们睡觉偷吃东西,看我不打你。”
孙胜一看,只见结衣笑盈盈的站在身后,安倍玲子跟笕十藏也跟着结衣偷偷看着他。
“你们什么时候醒的?”
结衣回道:“就在你偷吃烤鱼的时候,看你吃的那么香没好意思打扰你。”
孙胜舔了舔嘴唇,尴尬的笑了笑,“你们别急,我再捉两只给你们吃。”
“哈哈,不打紧不打紧,看到你没事我便放心了,前几日你累坏了,我实在担心的紧。”
孙胜瞧着结衣,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他虽事事都能做的周到,可在心里最深处还是需要这个大姐站在他的身后。
“我已经没什么事了,饱饱的睡了两天,现在精神的很。笕十藏,你把你带线的苦无给我,我再给你们抓两条鱼来。”
笕十藏道:“这活还是交给我吧,你还是多歇歇要紧。”
“不妨事、不妨事,抓两条鱼而已,我正想试试‘手里剑’之术。”
笕十藏刚从包里拿出带线的苦无,就听拉着胧车的鲨妖说道:“你们还是抓紧梳洗梳洗,再过半天咱们就到陆地了。”
“什、什么?我没听错吧,咱们快回去了?!”
安倍玲子一脸不可置信,这句话对她来说就跟做梦一样。
岂止是她,若是去问一百个人,估计有九十九个都不愿意在海上这么一直飘着,骤然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口齐呼:“当真?!”
鲨妖说道:“这还有假,我已经嗅到了陆地的气息,再过片刻你们自己来看便是。”
笕十藏大步一跨越出胧车跳上车辕,极目远望,片刻之后果然见到海平线上出现了漆黑的一条线。
他大喜过望,转头惊呼,“看到啦!看到啦!你们看,咱们就要回到陆地上啦!”
笕十藏实在是兴奋的忘乎所以,跃回车厢抱着安倍玲子跳回车辕指着远处道:“你看!咱们是不是回去了!”
安倍玲子以手遮阳,果真在极远处看到了一条漆黑的长线,不禁也兴高采烈起来。
孙胜和结衣四目相对,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一切尽在不言中。
结衣从衣襟内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沾了沾清水向自己脸上抹去。
果然,女人都是爱美的,脱难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将自己梳洗干净。
十几天来,结衣连脸都没洗过,脸上早已黑一块、白一块,看起来像是一个十足的小花猫。
经过简单梳洗后,黝黑的脸上又恢复几分昔日的神采,一个极有风韵的女子又展现在孙胜面前。
孙胜不禁看的呆了,赞叹道:“大姐,直至今日我才觉得你实在是美得很。”
结衣鲜少听到孙胜夸赞于她,骤然一听不禁泛起了红晕,她素来给人一种蛮横又威严的感觉,没想到这等小女人的神态一出,足可令天下间所有的男人神魂颠倒。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盒胭脂仔仔细细的扑了起来,胭脂一扑更添华彩,这下不仅孙胜怔在当场、连笕十藏和安倍玲子都目瞪口呆。
“果然是个极美的女子!”安倍玲子心生艳羡张口呼道,对于结衣来说,天下间所有男人的夸赞都及不上安倍玲子的这一句。
一个女人的美貌能将另一个女子折服,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安倍玲子跑过来,怯生生的问道:“这个胭脂,可否给我也擦一擦。”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玲子看她打扮的这般漂亮,也心痒了起来。
结衣当然又成人之美,她将手帕用余下的水洗干净之后便替安倍玲子仔细梳洗起来。
她们两个为了美貌仔细梳洗,全然没看到一旁的孙胜脸色已被她俩气的发绿。
“这都是我拼命用内力蒸出来的水,现在却被这两个女子这般糟蹋,造孽啊!”
孙胜低声说道,他看见当初自己拼了命蒸出来救命的水被两女肆意挥霍,心口止不住的疼痛。
笕十藏安慰道:“都过去了,咱们不是快要靠岸了吗,忍上半天,你要多少我赔你多少。”
孙胜双眼微瞪,在他身上胡乱戳了一指,“你真是个呆子!”说完跃上车辕独自吹风去了,留下笕十藏在胧车里一阵凌乱。
海风习习,海鸟嘤嘤、孙胜迎风而立颇有乘风破浪之感。
他向鲨妖问道:“一会儿我们靠了岸你怎么办?”
“我?我自然是在海里无拘无束、天高海阔!”
孙胜一听,大畅胸臆,他的人生刚刚开始,正打算替小次郎解毒之后也同鲨妖一般肆意翱翔。
“你一个人可寂寞吗?”孙胜问道。
“也许会吧,以前我是一只鲨鱼,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现在有了灵智同伴却不在了,也许会令我感到寂寞。”
孙胜双手一拍,跳上他的背部说道:“要不以后咱俩结个伴怎么样?等我找来一条船,你像这样载着我,咱们一同去见见大海的广阔。”
鲨妖顿了一顿,面漏难色,他已答应悟空在了却事情后去海底陪他,但孙胜盛情难却自己也不好拒绝,想了一想回道:“好,只要我没什么事便带着你出海。”
第一百零一章靠岸
孙胜和鲨妖又闲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已靠了岸,他抬头看了看太阳,耀眼的阳光从头顶刺了下来,正是午时。
“果然仅用了半天,你真准时。”
鲨妖回道:“其实我还可以更快些,我怕速度太快里面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子慌了神,这才减了减速度。”
结衣和安倍玲子手拉着手探出胧车,晶莹洁白的面庞经阳光一照果然国色天香不可方物。
又看鲨妖身子轻轻一抖脱离了胧车,又游到后面去用尾巴在胧车后轻轻一推,将胧车推到了岸上。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孙胜向他抱拳,感激道:“大恩不言谢,别忘了咱们的约定,珍重!”
鲨妖点了点头,巨尾一扇,飞也似的游了出去。孙胜望着海边上划过的波纹,心头一暖,“果然,他比方才快了许多。”
大地,只有飘零在海上的人才会知道它有多么的珍贵,也只有像浮萍一般漂流无依的人才会明白他的可靠。
孙胜俯下身子抓住一捧沙土使劲在鼻前嗅了嗅,这股泛着淡淡咸鱼气味的泥土便是他这辈子闻到过最棒的气味。
笕十藏更是撒欢,索性躺在了半湿的沙滩上,享受着大地带来的依靠。
安倍玲子和结衣两人四目相对,她俩也想放肆一把,只不过她俩早已打扮的美丽动人,若是肆意玩耍的话恐伤了自己的妆容。
忽而空中传来了一声长啸,划破了海边的宁静。
孙胜遮着阳光极目远望,只见一只雄鹰正向他们俯冲而来。
那鹰来的极快,须臾之间便冲了过来落到孙胜肩头上,“好乖的鹰啊,你是饿了吗?”
孙胜爱心大起,轻轻抚摸的雄鹰的头,雄鹰似乎也对孙胜颇有好感,将头贴在他的手中任由他把玩。
一人、一鹰嬉闹了一会儿,雄鹰双翅一震低飞了起来,在孙胜面前盘旋片刻吐下了一颗蜡丸。
孙胜剖开蜡丸一看,当即愣住。
“怎么了孙胜,你发什么呆,这上面写着什么?”结衣看他怔了半晌走上前去问道。
笕十藏也探着身子向孙胜看去,只见蜡丸之内藏一纸条,纸条之上写着的几个字足以令三人欣喜若狂!
上面写道,“小次郎和秦瑶二人在‘血雾之森’东侧,两日后望与诸位会和!”
三人看着纸条之后各自雀跃了一声,孙胜对着雄鹰道:“乖鸟儿,多谢你送来的好消息!”
雄鹰扇了扇翅膀,又高声叫了两声以作回应,旋即双翅一震,闪电般射向天空飞走了。
结衣高兴的手舞足蹈,抱起孙胜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终于可以见到瑶儿他们了!”
结衣兴奋之余手劲大了许多,孙胜被她勒的一个劲的咳嗽。
她轻轻放下了孙胜略带歉意的说道:“对、对不住,我只是太开心了。”
孙胜斜了她一眼,又开启了二人互相抬杠的模式,“‘胖阿姨’,你力气不小啊。看来今后笕十藏他大哥绝没好日子过!”
“喂喂喂,不许说我大嫂坏话,我大哥不在,保护嫂子的任务就落在我肩头上了!”
“哟,小呆子,你也来凑热闹,来来来,咱俩许久没比划了,看招!”
孙胜这招说来就来,说打便打没有丝毫征兆,只见他一指点出,爆出“嗤嗤嗤”三响。
“好家伙,一招‘拈花指’竟能射出三重劲力,看来你又精进不少,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看招!”
笕十藏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在胸前抱了一个球,两手一冷一热,同时运出不同内力。
“哈!”,一声呼喝,单掌劈出,正是他最拿手的掌法‘日月同天’。
这一招比之以前功力大增,只见掌心之中一冷一热两股内力交替运转,各展神通又相互配合。
“砰砰砰”三声爆响,将这三股‘拈花指’的劲力击的干干净净。
“好掌法,再吃我一招!”孙胜见笕十藏进步颇为不小,争雄之心渐起,以指并剑,斜斩而去,用的正是小次郎的‘秘剑燕返’。
这一招既大开大阖又轻盈灵动,能将两种不同的风格演绎在同一招之中确实厉害非常,笕十藏刚要用‘揽雀尾’去接,只见孙胜两指之上金光暴闪,忽而一指点出射向天空。
金光划过天际忽而听得一声悲鸣的长啸,竟把那只早已飞走的雄鹰射了下来,死在当场。
“孙胜,你看看你,咱们俩比试就比试,怎么害了无辜性命。”
这是雄鹰前来报信,实则是大家的福音,加之笕十藏与雾隠才蔵的巨隼感情颇为深厚,爱屋及乌,对鹰隼这类动物喜欢非常,言语一出,略带怒气。
结衣忙打圆场,“孙胜也是无心之失,他也不知道这一招能击中这鹰不是,笕十藏你就别气恼了。”
孙胜向两人面上看一看,摇了摇头,又看向安倍玲子问道:“依你看这可是你们安倍家的‘阴阳术’?”
安倍玲子拿着鹰仔细端详着,只见那鹰栩栩如生,羽毛、鹰喙、甚至连两眼瞳孔都做的惟妙惟肖,她捏起法决念起咒语,那鹰微丝未动真跟死了一般。
“不是,若是我安倍家的‘阴阳术’,这等低级式神会立即复活。”
结衣两眼圆瞪,“这、这竟是式神?!”
“不错!不知是谁派来监视我们的式神,似这等雄鹰向来桀骜的很,即便经过驯化也只会对主人言听计从。我从未于他谋面,却能与他如此亲近,可见他并不是一只鸟。”
听了这些笕十藏怒气顿消,再看那鹰两眼被孙胜打了个对穿,立时明白了孙胜突然与他过招的用意。
“没想到这个式神是来监视我们的,我还以为……”
“小呆子,你别太沮丧,你二哥若知道我们再此定会马不停蹄的赶来。我一看这鹰双翅猛震顺风而飞便知是假,雄鹰逆风而飞正是借力省力的手段,也只有假的才会这般。”
结衣问道:“那这个式神是谁派来的,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难道是道满井花子他们?”
安倍玲子摇了摇头,“道满井家已另辟蹊径,将‘阴阳术’与兵器融为一体,兵器便是他们的式神。
这种变幻动物的式神虽然十分低端,但要做出来却颇为不易,连我安倍家都没几个人会做,更何况道满井家。”
“这……那咱们该怎么办?纸条上写着瑶儿和小次郎在‘血雾之森’,咱们好歹也得去看一看吧。”结衣此刻已全然没了主见,说话间眼睛看着孙胜,希望孙胜能帮她拿个主意。
孙胜只觉有一股阴郁笼罩心头,老早以前他便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众人前行。
可他亲身所发生的一切又是那般合情合理,若真有人故意为之,绝不会不漏出半点蛛丝马迹,而这些时日他确实没有找到一丝半点的破绽。
直至今日,这个破绽终于被他抓到,正是那个送信的雄鹰,他这才确信众人早就被这个推手给盯上了。
孙胜想了又想,脑内乱糟糟的,若是去了‘血雾之森’便有可能中了敌人的圈套,可若不去却又难保小次郎和秦瑶不在那里,值此两难境地实在难以抉择。
他又思虑了一会儿,坚定道:“去!若真有不测,咱们便来个将计就计!”
说罢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结衣看着他潇洒的模样心中一暖,“这孩子素来沉稳,真不知将来会变成怎样的男人。”
他走了没几步,就听笕十藏高呼,“孙胜,咱们去哪啊。”
这可给他问着了,他方才只顾着一个人潇洒,全然不知道自己去往何处,只是这么随意的走着又怎能找到‘血雾之森’。
他面上露出尴尬之色,强说道:“咱们还是随便找个人问问现在所处何处吧。”
三人六目相对,均看破了孙胜的窘迫,只是三人有着一般心思谁也不说破。
四人同行,走了约有小半天,直走的口干舌燥、足软腿乏,太阳斜斜的照了下来十分炙热,虽属三九天,可在这时间的行走之下身上不免热得很。
安倍玲子问道:“咱们何时才能找到一户人家?我口渴的不行。”
笕十藏喘了口气粗气,“还不是你跟大嫂化装把淡水用完了,要不咱们现在正可以解解渴,大嫂美就美吧,你还跟着凑热闹……”
笕十藏渴的恨不得喝干一条小溪的水,他心中颇有怒气,对结衣不敢言语但对于安倍玲子他可不客气的很。
孙胜听他情绪越发激动,伸手堵住他的嘴,这‘凑热闹’三个字便没说出口,否则依照安倍玲子那刁蛮的性,说不定又会出什么乱子。
四人又走了一会儿,只见远方仍是一望无际的海滩,原来方才众人向海内走,却只是从一个海岸走到了另一个海岸。
结衣泄了气,瘫坐在地上骂道:“孙胜,你个小坏蛋,怎么带的路,人没找到给我们又带到岸边了。孙胜?孙胜!!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能饶了你。”
孙胜确实没有说话,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在远处看到了人,四个人还有一艘小船。
他伸手指了指远方,“你们瞧,那是什么?”
结衣看去,只见远方模模糊糊,像是树木又像是礁石,总之黑乎乎的一片。
她拍了孙胜脑袋一下没好气道:“你别临时抱佛脚糊弄与我,我可不吃你这套。”
孙胜自海底之行以后感官大幅提升远比常人,别人听之不到、看之不道、感之不到的东西他几乎都能知晓。
他又望了一望,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手拿双刀的人正缓慢逼迫两个农兵打扮的人,身后还有一女子被他二人死死护住,那女子动也未动,似乎晕了过去。
孙胜又仔细的瞧了瞧,只见那女子穿着的竟是汉人服侍。
他狠啐一口说道:“该死的浪人,又在欺辱中国女子,看我不打你!”
只见他身形一闪、足下轻灵一动忽而,一瞬之间射出二十余丈,正冲向那手拿双刀的人。
第一百零二章剑圣
那手拿双刀之人十分警觉,在孙胜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便已察觉出来。
他感觉到有一股杀意、凛冽而又纯粹的杀意,他所见杀意不少却都没这等杀意来的猛烈。
他用右手长刀护住面门,左手短刀凌空一劈,正冲着孙胜来的路径。
“胆敢欺辱中国女子,你他娘的这是嫌自己命长!”
孙胜心中骂着,正想一招结果了他,没想到那手拿双刀的人居然隔着老远就发现了他,甚至还斩出了一刀。
“好家伙,有你的!看来你不是什么酒囊饭袋,不过你这么老远便使刀劈来,难道你要劈树不成?”
孙胜心中正嘲讽着,忽而一股凌厉而又霸道的刀风从面门扑来,那人的刀风当真能劈这么远,要知道这个距离普通人可是连看都看不见的。
这一下来的既快且准,孙胜实没料到他的刀风能有这般威力,毫无防备之下不禁吃了一惊。
但他武功扎实、内力高强又加之逐渐有了对‘道’的感悟,悚然之间双膝一弯、双肩一沉、向后一靠,斜躺着躲避刀风。
可那刀风像是提前计算好了一样,在孙胜躲避的当口突然转了方向,朝他面门击来。
这一变化孙胜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单指一出,金光陡起,运起八重‘拈花指力’才抵消刀风。
手拿双刀的人‘咦’了一下,隔着老远仔细瞧着,只见来者束着头发穿着大明的衣服,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年纪虽只有十一二岁,可这一身武功极其高绝属实罕有。
“看来去大明掳人的海盗们找到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是专门用来对付我的吧。”
当下凝神应对,将长刀横在两人脖颈处,短刀一劈又劈出一股刀风。
孙胜这次有了防备,侧耳听着,只听得刀风“簌簌”,来势更猛,单指而出使出十层‘拈花指力’应对。
在安倍家齐神町时,这‘拈花指力’便可敌的过式神——李元霸,经过几次提升孙胜自信这一指就算是李元霸复生也不惧。
“我看你能有几分实力!”
只见指力和刀风在空中一撞,“轰隆”一声登时在空气中激起一个波纹,波纹摧枯拉朽将四周树木轰碎一片。
双方俱是一惊,都没想到彼此居然有这等实力。
二人你一刀、我一指,虽有一段距离,却比之近身搏斗更加凶险。
二人都没出杀手锏,单看刀风与指力二人应在伯仲之间,可孙胜的‘拈花指’绝无可能刺出这么远,而那个手拿双刀的男子却可将刀风劈到,有此看来那手拿双刀的男子要比孙胜强上一线。
两人隔着老远对了有十余招,孙胜对招之时不仅奔行速度不减反而越奔越快,手拿双刀的男子赞赏道:“好俊的功夫!”
此时孙胜距那两男一女仅剩不到三十丈,正是其施展全力一步能跨出的距离。不过他还需防备着那个男子的,故而不敢踏出这一步,因为那男子正用长刀比在两个僧兵模样男子的脖颈处。
“可恶!海边的强盗都这么卑鄙吗?看来我得想个办法让他把长刀挪开。”
正思忖对策时,那手拿双刀的男子居然放下了长刀,对着孙胜鞠了一躬,“阁下指力惊人轻功也是俊俏的紧,在下自知不敌,再拼斗下去恐有损伤,这三人你权且带去。”
“这就完了?我什么也没做他就让我把人带走?究竟是怎么想的?”
孙胜心里犯嘀咕,面上生出犹疑之色。
那两个僧兵模样的人听那人如此说,均松了一口气,叫嚷道:“快来救我们啊,想什么呢?别在这磨磨蹭蹭了,快!快来!”
孙胜本想再考虑一番,可听那两人一喊,心中登时乱了,尤其见到被掳来的大明少女嘴上捂着一块脏兮兮的黑布,心中更是焦急,当下不再多想,向前走了过去。
那手拿双刀的人为表诚心,在孙胜走过来的同时也向后退去,两人一进一退,真就像那男子放了这三人一样。
忽而,一股不好的预感悄然涌上了心头,孙胜暗叫一声‘坏了’飞也似的退了一步。
刹那间,一股凌厉无匹的刀风从脑门前方砍了过去,正砍在他方才走过的地方。
“真可惜,只削掉了一缕头发,没想到你这么好骗!”
手拿双刀的男子轻轻说着,眼神里净是轻蔑之情。
“你……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你怎能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这叫兵不厌诈,况且对付你们这等肮脏小人,用不着给你们将信义!”
孙胜一想,心头燃起怒火,“竟将我们四人称为肮脏小人?!可恶!可恶至极!”
那两男一女现在正处在孙胜和那男子正中,谁也不多近一分谁也不多远一分,这可比刚刚的情形要好的多了,起码刀再也架不到那两个农兵模样男子的脖颈上。
孙胜眼珠一转,一指点出冲着手拿双刀的男子激射而去。
那男子看这一指来的凌厉,全心应对举起双刀卷起风暴,在身前形成了一堵三尺厚的气墙。
气墙看似浑若无物,实则坚固非常,这一攻一守,处处透出‘道’的精妙变化。
孙胜一指而过气墙丝毫没有反应,如同泥牛入海、尘入浩瀚,实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功效。
但他不肯放弃,又使出全力刺出一指攻向同一位置。
而手拿双刀的男子用气墙接这一指后心头也是惊惧万分,他这气墙自练成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敌手,若不是使出全力将‘拈花指力’卡在气墙当中,单用防御之力去抵挡早就被这一指给刺穿了。
又见孙胜二指袭来,心头更是害怕,连忙运起全部功力凝实齐墙。
孙胜指力越刺越猛,越用越妙,手指之上金光大盛,纶音陡现,一指接着一指越发连贯元润,毫不间断。
而那气墙在那人的手中也越发的凝练,只见他双手挥舞如风,所制气墙犹如实体一般,他从未想过除神器之外还有什么东西能穿的透他。
古语云‘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这一指一墙自然也会分出个高下。
两人比拼了约有半刻钟,孙胜心悔了起来,“真没想到他这三尺气墙能有如此威力,现下气墙之内所积累内力甚多,若是一个不小心炸裂开来,恐怕那三人会死在当场。”
手拿双刀的男子也是这般想法,见孙胜面目漏出难色,当即分出一神说道:“咱们双方功力一层一层收回,这般将此不下时间一久,免不了伤及无辜。”
“呵,是怕折了三人损了你钱财吧。”孙胜心中耻笑着。
既然自己心事被那人提了出来,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正要分神回应。
忽而心头一震,“这人诡计多端,方才还诓骗于我,保不齐这次也是在骗我。”
当即心头不再犹疑,全力使出内力刺透气墙。
他心道:“看来若真到内力爆炸的时候,我只能拼的自己重伤,用‘揽雀尾’将爆炸的力道卸出去。”
孙胜拼出全力将‘拈花指力’射出去,随着指力积攒越多,越发凝实的气墙之中竟隐隐有了金光。
手拿双刀的人见此心头一震,他清楚知道这气墙所能承受的极限,眼见有几道‘拈花指’已经透过气墙,再过一会儿指不定自己会被射成一个筛子。
“真是个厉害的孩子,要不是你跟出海的强盗是一伙人,我便能跟你做朋友了,看招!”
那男子暴喝一声,双刀在胸前一叉,猛力一运,将气墙连带指力一同向旁边一挪。
“轰隆隆。”
一声爆响,气墙刚被挪到地上便被撕裂,迸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随即尘土飞扬,飞沙走石,挡住两人视线。
“看来我的‘拈花指’还是比你这三尺气墙要厉害些,强盗!别跑!”
此番拼斗孙胜占了上风,当即不再犹豫,两指连运‘拈花指力’,冲着灰尘内模糊的虚影射去。
手拿双刀的男子将气墙挪到一边,内息迟滞,孙胜毫不停歇的攻击过来着实令他头疼。
‘拈花指力’如同雨点般射来,实在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加之此时尘土飞扬视线不佳,更增加了闪躲难度。
“呵,起了杀心吗?看我怎么应对!”
手拿双刀的男子满怀壮志,势要与孙胜比拼高低,当下收刀如鞘,侧耳闭目,以明晰的耳力去分辨‘拈花指’所刺来的方位。
此刻十分嘈杂,不仅有飞沙走石簌簌落落的声音,更有海浪拍岸,沙鸥云集的鸣叫之声。
孙胜‘拈花指’破空之声本就极小,竟众多声音的掩盖,简直细不可闻。
可在手拿双刀男子的耳中,世间仿佛安静了下来,安静的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声音。
他用恐怖的耳力,描绘着所听到的一切,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
暴雨、瓢泼大雨,‘拈花指力’在他的耳中就跟盛夏的大雨一般狂暴且密集,他细细听着,竟将这数不清的指力分出了先后、辨明了位置。
就在第一个指力刺到之时,手拿双刀的男子轻笑了一下,顷刻之间拔出双刀,刀锋迎着指力垂直劈下,竟将指力劈成了两截。
这招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二天一流,拔刀术!’
孙胜点出多少指,他就劈了多少刀,漫天指力竟不能近身半分!
只过了两个呼吸,他的身后便被劈开的指力打的坑坑洼洼。
过了一会儿,尘烟已散,孙胜见的那人具有这般实力,不由得暗中叫好。
“这个海盗的实力,当真可怖,看来比之小哥哥还要强上一两分!”
孙胜稍稍定了定神,收回双指变化成掌在胸前抱了个球,那人听得前方指力骤停,毫不犹疑挥刀砍来。
这一刀颇有一招破万法之势,以其刀风之凌厉尚能触及目力所不能及的地方,这刀贴身砍来,威力不知大了几百倍。
反观孙胜便如同方才那男子一般闭着眼睛,将‘太极球’死死抱在胸前。
上架了!!!
上架了,人生第一本书,从未想过能签约也从未想过真的走这条路,只不过因为同事的嘲讽自己气不过才写的,没想到这一走就走了这么久。
一路过来满是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心酸与痛苦,尽是不足跟外人道的痛苦,也正是这些痛苦鞭策着我、鼓励着我让我在单机的日子里得到些许的安慰,也让我在坚持不下的日子里给了我一丝希望。
题材有些冷门,写的也不是那么精彩,如果有认真看的读者希望能提出一些宝贵的建议,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会尽量避免这些问题,也会努力写好自己心里的故事。
《魔罗剑神》上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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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都是朋友
那男子见孙胜这般模样,心中十分钦佩。
“我的刀风如海似浪,寻常人别说能与之对抗,单单是站在刀风之中便被吓得屁滚尿流,这孩子竟然可以泰然自若的站在刀风之中甚至闭上了眼睛,这份不动如山实在令人心惊,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了。不过,我这刀至今还没遇到过敌手,看你能支撑到几时。”
孙胜看似跟方才手拿双刀的男子状态相同,实际上他完完全全是另外一种状态。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悟着‘太极球’的变化,那球忽而轻灵忽而沉重,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随着周身事物的变化而变化。
那男子持刀奔来,便在孙胜的脑海中印下了一个模糊的形象。
空气的流动,气息的变化,刀风的转变都在‘太极球’的感应之内,感受着那男子‘道’的变化孙胜身体自发的产生了反应。
“揽雀尾!”
男子双刀当头而下,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势若奔雷!
这一招专对高手而用,不论你是何等高手皆逃不开用眼去看,用耳去听。
而这一招眼观耳听之物皆是虚幻,除非领悟‘大道’之人能通过对‘道’的理解躲开,否则不论你如何去躲,都会被这招给劈成两半。
可孙胜看也不看挡也不挡,己身灵台一片空明,任由‘太极球’自发而动,千钧一发之际,‘揽雀尾’变化而出,两手一拨,四两拨千斤,将这势如奔雷的一招甩飞出去。
手拿双刀的男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招数,这么神奇的人!”
孙胜一招过后,身体自发又跟一招,没等那男子落地,双掌立时变拳,弓步一进双拳击出,“太极拳——进步搬拦捶!”
这两拳暗含着‘大道’的变化,看似平平无奇,可论威力绝不是开碑裂石那般简单。
那男子看着这两拳,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只觉这两拳包罗万象、万法森严,实有说不清的妙处和变化,当下心中一怕,大喊而出,“混蛋!”
值此紧要关头,男子使出了浑身解数,双刀自头顶和脚下各自顺时针画弧,在这两拳劲力蹦出之时双刀也重归胸前。
忽而双刀使出了不同的招数,长刀轻盈灵动飘逸绝伦,短刀势大力沉大开大阖,一轻一浊、一巧一钝相辅相成、混若一体,正是‘二天一流’的绝技‘破天一刀’!
两刀蕴含无上至理,视空间有如无物,刀刃之上刀风凝练现出了赤红之色,双刀轻灵一动竟生生扯开空间。
这一招任谁也接不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未必敢夸下海口接下这一招。
这一瞬间,孙胜想到了齐神町试炼的大岛,那个安倍家普普通通的弟子凭借一对拳头险些击败佐佐木小次郎。
“看来这人的招数与那个叫大岛的如出一辙啊!”
孙胜这一拳‘搬拦捶’的劲力被双刀轻轻一绞,瞬间化为乌有,以卵击石可谓这般。
不过这招来的不快,孙胜将搬拦捶生生收回,脚步猛动退出二十丈外,凭着对‘道’的感悟又出一招。
只见他两手分出阴阳,金、青两光大盛,‘太极’又孕育而出。‘太极’运转自如,金、青两色交替而出渐渐融为一体。
手拿双刀的人看后张口呼出,“好招式!”随即‘破天一刀’连斩而出,刀风漫布将孙胜死死笼罩其中。
那男子心想,“这孩童武功精妙绝伦,实在举世罕有,我自诩天下第一原本以为只有‘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能与我一战,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让我在此地遇到了他。今天我就算拼了命也要跟你分出高下!”
孙胜感受着袭来的刀风,刀风势如山火、裂天劈地,实是天下间的凶恶杀招,细细感知竟与小次郎的‘天降龙破’不相上下。
孙胜被他争雄之意所激,心头一股热血也沸腾了起来,当下将‘太极’一摆,使出‘太极拳——云手’将这‘太极’化在丹田气海。
‘太极’一入,孙胜立时发生变化,举手投足间尽是‘近道’之举,那男子一见恍恍惚如谪仙之人!
孙胜见那刀风袭来,竟不躲不闪,单手轻轻一挥便将可以破开空间的刀风甩飞。
刀风未有实体,可落到地面直劈下去,竟不知深达几许。
那男子见孙胜具有这般神通,心头一震,大笑道:“好好好!实在是好的很!来来来,且再接我这招!”
说罢,双刀抽回纳入鞘中,随即身体翻转,借助翻转之力复又拔出双刀,依照‘大道’运足内力,双刀虽身而转,越转越快。
忽而热气蒸腾,双刀之上燃起了熊熊烈火,竟将海水逼退了几分。大火化羽而飞,变做一条火凤翱翔天际!
那火凤翅膀之上的火焰滴落下来落入海中竟使海水也燃烧了起来。
火凤嘶鸣一声,尖啸道:“这是我今生最强杀招,‘二天一流——九天火凤’!小孩子,你能挡吗?!!!”
孙胜凝眸而看,只见火光遮天蔽日,热气蒸腾,忽有‘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感慨。
孙胜将气海之中的‘太极’运到极致,在‘太极’的作用下现出金身,便如‘法天相地’一般身形暴涨百余倍。
掌中青光大涨,单出一掌向火凤拍去,用的乃是‘太极拳’中‘单鞭’。
孙胜身形与火凤相比实在太小,即便金身全现依旧不如火凤十分之一,那一掌而出实有无上‘至理’,眨眼间透过空间激射百余里,冲着风头击去。
火凤凝眸以待,见这一掌袭来不慌不忙,凤口一吐,一团裹挟刀风的七彩火焰喷射而出,对着手掌喷去。
二者当空一接,顿生毁天灭地之威,青、赤两光当空对撞,将天空中诸多云朵尽数驱散。
二者僵持良久不分上下,忽而听到一女子惊叫道:“你们俩别过来!滚开!快滚开!”
孙胜一听思绪电闪,张口问道:“不是你?!”
那男子也诧异的很,凤口尖啸道:“你也不是?!”
二者同时收了神通,同时变了回来立即发足狂奔,一人一个将两个僧兵模样的人击倒在地。
孙胜扶起那个女子问道:“你怎么流落到此?”
那女子颇没好气,给了孙胜一个耳光,骂道:“人家辛辛苦苦救我,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心眼很坏,竟帮着两个拐卖人口的海盗,亏你还是中国人!”
孙胜面上无光,向那女子解释。可那女子什么也不听,耳光一个接着一个,只听得“啪啪啪啪”响声不停,没几下脸颊便高高肿起。
那男子伸手拦住了女子,用生硬的汉话陪笑道:“都是误会,那孩子误把我认成了海盗一伙这才出手,他实际上是想救你。”
那男子学着中国的礼节,双手抱拳问道:“敢问阁下高姓大名,阁下神功匪夷所思,在下深感佩服。”
孙胜摆了摆手,心情跌到谷底,“鄙人姓孙,单名一个胜字,刚刚心急出手,万望壮士勿怪。”
“哈哈哈哈,哪里话,能跟你这样的人交手,乃是我的福气。没想到我宫本武藏这辈子能遇到你这样的人,不知道‘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有没有你这般能耐?”
孙胜听他所言不禁怔了半晌,‘宫本武藏’这几个字在他耳中如雷贯耳,这几乎是小次郎天天念叨的名字。
“你、你就是传说中的宫本武藏?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宫本武藏微微张大了嘴,我这名声都传这么远了吗?居然连中国的一个小孩子都知道。
他面上漏出得色,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在下实不知声名已经传了这么远,惭愧惭愧。”
孙胜摆了摆手,“我对你名字熟倒不是因为你的名声又多么响亮,而是因为一个人,一个你可能听了会起鸡皮疙瘩的人。”
听孙胜前半句宫本武藏有些悻悻,可后半句却让他提起了兴趣。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莫非是成名已久的剑豪?是柳生家的人?我想就算是他们家的家督我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孙胜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走到他的身边将嘴巴贴了过去,低声说道:“你可听过一个人,‘越后一战’一剑破敌,世人便称其为‘安土桃山之鬼’。”
宫本武藏听到这句话惊了又惊、怔了又怔,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次郎的名声他自出山时便已如雷贯耳,只是他封剑归山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近些时日听说他又在江湖之上活动了起来,心中那一颗争强之心才又燃烧了起来。只不过他此时已决心与海边贩卖人口的海盗斗争到底,故而迟迟没有动身相见。
“你的朋友当真是佐佐木小次郎?!”
孙胜点了点头。
“你没有骗我?!”宫本武藏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这时便听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他没骗你,不仅你在找他,他也在找你。有的时候他一天会叨叨你的名字好几遍,让人不胜其烦。”
宫本武藏回首一望,见得一个皮肤白腻,风华绝代的女子笑盈盈的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十四五岁左右比孙胜稍大一点,女的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阴阳师的狩衣,也有绝代风姿。
他趴在孙胜耳朵边问道:“这两个女子可是小次郎的女人,这个混蛋,居然有这么漂亮的两个女人!”
孙胜一脸嫌弃的斜了他一眼,偷偷掐了他一下,“你这蠢货,在胡思乱想的话我就用‘拈花指’戳你下三路!”
宫本武藏一听,立即老实了,哆哆嗦嗦的看着孙胜回道:“手下留情,你也知道我虽然年方二十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纪,可我这么大........俗称......处男。”
“哈?”孙胜看着他一脸猥琐又一脸无奈的表情,很难能将他的形象与自己想象中的联系起来,毕竟宫本武藏威名赫赫,在日本已经隐隐有‘剑圣’的名头。要不是他武艺高强做不了假,他定会认为自己认错了人。
他心道:“淡定、淡定,在遇到小哥哥之前我也没想到他是那种嗜酒如命的人不是,看来他们这种武艺高强、实力恐怖的人都有一些怪癖。”
第一百零四章什么情况?
宫本武藏立即收敛了那副痴汉的表情,转而变得十分的郑重,他故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自以为低沉且性感的声音向二女说道:“两位美丽的小姐,你们好,我叫宫本武藏,请多多关照。”
笕十藏看着他一脸的猥琐气不打一出来,横在结衣和安倍玲子的身前瞪了宫本武藏一眼。
“这俩人一个是我家大嫂、一个是安倍家家督的二女儿,你、你休想打他们两个的主意。”
宫本武藏仔细打量了一下笕十藏,这个穿着忍者衣服的小伙子目光炯炯有神,身姿挺拔、神采奕奕,手指生的既粗糙且修长,一瞧就特别的孔武有力。
他对着笕十藏行了一礼,“‘真田十勇士’果真名不虚传,看你年纪就是十勇士里最小的那个,你是叫笕十藏对吧。”
笕十藏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别人记住名字,听宫本武藏这么一夸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也向他回了一礼。
“东瀛剑圣的名号我也是如雷贯耳的很,实没想到传说中的‘剑圣’竟然是如此年轻的少年。”
两人的‘彩虹屁’放的十分响亮,彼此听到耳里入到心里极其受用,均不自觉的哈哈大笑起来。
结衣看到那个被吓的花容失色的中国女子心生怜悯,走到她的身前仔细看起了伤势。
那女子被拐之后心中恐惧到了极点,不论见到谁都是哆哆嗦嗦的,看着结衣过来她大叫一声,“别过来!你们都滚!滚开!”
人在极端惊恐又无依无靠的时候便会现出这等反映,在他们的眼中谁都不可信、谁都靠不住,甚至连自己也是不敢依靠的。
结衣连忙缩回了手,轻轻微笑,在她面前柔声说着什么。
不过两国言语不通,那女子什么也听不懂,蜷缩着身子不住的向后退去。
宫本武藏说道:“每年被拐来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有些时候少男比少女还多,那些京都里的达官贵人颇有龙阳之好,而日本地小人稀少有入得了他们眼的。这些海盗为了牟利,便将一些面容姣好的中国少年拐来卖给达官贵族。”
孙胜张大了嘴巴惊恐万状,《诗经》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男子便爱女子,这是世间规律也是人伦纲常,怎的有人会偏好臀风?
“那……这些少男逐渐长大成人,变得五大三粗之后又会怎样?”
宫本武藏悄悄叹了口气,“若是成人之后面容姣好,则会被留下既供男子把玩也供女子戏耍。那些长得不好的,大多被充了苦力,在无尽的压迫与凌虐中死亡。”
孙胜越听越愤恨,双手骨节捏的发白。他走到那两个僧兵面前,狠狠的瞪着他们。
孙胜虽是个可爱的孩子,可在那俩僧兵的眼里他简直跟凶恶的修罗没什么两样。
两人顾不上断了的双腿,趴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口中不断讨饶道:“大人饶命,小人不敢了。大人饶命,小人不敢了。”
孙胜眼里喷火,哪里能听得进去,手上冒出火光,一人一拳,二人登时送了命去,脑浆喷了一地。
“该死的杂碎!”
孙胜甩了甩手,向那被拐的女子做了一个揖,“敢问小姐家主何处?小可姓孙名胜,京城人士。早年随父母出海经商定居东瀛,这才有机会出手救下小姐。”
那女子听孙胜说着一口又地道又流利的汉语,心中恐惧之情去了大半。
人生四大喜事莫过于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能在无依无靠的日本遇到孙胜这个武艺超群的中国人,对这个少女还说无异于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
她轻轻抬起了头颅,双眼紧盯着孙胜,忽而眼眶一红,抱住孙胜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本是八闽之地农人之女,那夜海盗来袭,汪直与倭寇狼狈为奸竟将村落男女尽数掳去。一把大火,将村里的老弱病残化成焦土。其余的人都在航海途中冻馁至死,独独我活了下来。”
简单的几句已经让那女子泪流成河、泣不成声,结衣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想当初秦瑶也是受过这般苦楚,甚至比这个女子吃的苦还多。
孙胜两眼冒光,又朝两个农兵尸体瞪去,牙齿紧咬恶狠狠道:“真便宜他们俩了!”言毕竟伸出双指要以‘拈花指’鞭尸泄愤!
宫本武藏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输送了一股真气进入到他的体内。
真气一入,孙胜体内散乱的真气立时得了强助,又恢复了往日的运转。
“你心绪太急真气涣散了,在这样下去难免走火入魔。这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此处不仅有我,更有岛津家的家督岛津义弘协助,他做拥九州,是一个拥有超凡实力的大名。在他的影响下,谅那些扮做僧兵模样的海盗也不敢造次!”
孙胜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自己刚刚神情飞荡,灵台之中不由得充满了怒火,嗔念侵入灵台自会令他心绪不宁,走火入魔。
他现在心绪如常,想到刚刚脑海中的一缕纯粹无比的杀念,又是一阵心惊一阵后怕,他对着宫本武藏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多谢仁兄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
“哪里哪里,咱俩一见如故,我虽未与‘安土桃山之鬼’谋面,但我俩神交已久,已引为毕生知己。你是他的朋友,我替你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孙胜又一礼而谢,忽而问道:“你刚刚与我拼斗的时候用了几成实力?”
宫本武藏饶有趣味的看了看孙胜,他那一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肃,没有一丝孩童的模样。
“看来此事还是瞒不过你,若是寻常拼斗我已经用了全力,可要论以命相搏,我还有三成未用。”
还有三成未用!!难怪他能替我捋顺真气,若是真跟我实力相仿,绝不会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将我的真气捋顺,我周身散乱的真气可是被他生生镇住的!这么看他实力起码高出我一个层次!
“看来是我们败了!”
孙胜这句话轻轻飘飘的说了出来,在宫本武藏耳中却如一个响雷。
“你们败了?!你是说‘安土桃山之鬼’也……”
孙胜点了点头,默认了宫本武藏所想。
小次郎虽比孙胜强一些但绝没有强到宫本武藏的地步,最起码用真气镇住孙胜小次郎是做不到的。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不是号称‘年青一代的第一人’吗?怎么会如此不堪!”
“因为他内力只剩五成并且……”
“并且什么?”宫本武藏关切小次郎已经超过了一切!
“并且他的剑法没有练成,他这路剑法共分三重,他只练成了前两重,据他自己所言他不具慧根,练不成这第三重。”
“他的内力怎么只剩五成的?难道是受了重伤治愈不了?还是……”
孙胜摇头叹息道:“他中毒了,奇毒‘鬼发妻’。”
宫本武藏大惊失色,几乎连双刀都拿不稳了,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神交已久的朋友竟然中了这等奇毒。
这毒传男不传女,是两种毒物混合而成,中毒之人内力渐失,不出几日便会全身溃烂致死。
“他、他、他,他现今怎么样?中了‘鬼发妻’怎么还能剩五成内力?莫不是你说错了,他是剩下了半条命吧。”
“没有,我绝没有骗你。”
宫本武藏名声在外,又呕心沥血帮助被拐来日本的中国女子,赢得孙胜诸多好感,他思忖了一会儿便把小次郎中毒的前因后果尽数告诉了他。
“蹡踉”一声,宫本武藏双刀齐掉,张大的嘴巴久久不合,像看着一件十分奇怪的东西看着孙胜。
他实在不敢相信,短短月余的时间他们这一行人竟发生了这么多奇奇怪怪、匪夷所思的事。
这里面既包括众所周知的土御门阴阳道与安倍家的关系,还包括世上林林总总的妖怪,更加令他惊讶的是安倍家和道满井家的式神竟有如此神奇。
“你们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只想尽些绵薄之力就好。”
“有一件,我们需要知道这里是哪里,怎么才能去京都,我们需要在一天半的时间里赶到那。”
“京都?!”
宫本武藏又是一惊,他已记不清今天吃惊了多少次,可能这辈子能令他惊讶的事都在这一天聚齐了。
他们现在所在之地是一个被人称作为‘九州岛’北边的一个岛屿,此地距离京都约有两万五千余里,除非是神仙,否则谁也不可能在一日半的时间内赶到京都。
孙胜看着他浑圆的眼睛,就像白日里见了鬼一样,着眼睛着实令他心里发毛。
“你眼睛别瞪这么大,到底从哪个方向走能赶到京都。”
“你们怎么去?”宫本武藏问道。
“走着?要不坐车?或者骑马?”
宫本武藏将头摇的跟摆子一样,“除非你们会飞,否则没个一年半载,绝对到不了京都!”
结衣、笕十藏、安倍玲子听了这话心顿时凉了下来,指不定京都距这里有个十万八千里。
结衣问道:“敢问此地是何处?”
“九州岛的最北边!”
众人一听尽皆懵了,九州岛到京都的距离就算他们跑断了腿也跑不过去,结衣瘫坐在地,叹声道:“这可如何是好。”
“要是你们能飞就好了,你们不是乘坐胧车来的吗?再坐回去不就行了?”
孙胜白了他一眼,“拉拢车的半妖都已经死了,没这个半妖胧车就跟普通马车差不多,也就结实了一些……”
此时谁也不说话了,一股深深的绝望笼罩在了心头,真要拖个一年半载,保不齐小次郎和秦瑶会在哪里。
正当众人愁云满布之时,海面之上突然跃起了一个巨大的鲨鱼,鲨鱼血光淋漓没有皮囊,森森白骨拍打着沙滩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身后还拖着那个被雷劈的残破不堪的胧车。
刚被救上来的中国女子看到鲨妖这副尊容立即被吓晕过去,连宫本武藏都被吓的有些六神无主险些劈他一刀。
唯有孙胜高兴大呼,“鲨妖老兄!”
第一百零五章女人的通病
‘血雾之森’的最东方。
大天狗和雪女焦急等待着,在他俩身后躺着两个人,这两人睡的跟两头死猪一样就算现在拿刀杀了他俩也醒不了,这两人正是小次郎和秦瑶。
大天狗瞧了瞧两人,又瞧了瞧雪女,竟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低下了头。
雪女掐着腰,怒气冲冲的瞧着他,那一对眼睛全没了往日的温柔,像是要用眼神活剐了他一般。
“都是你干的好事!你看你,因为这点小事情居然让卖货郎受了那么多委屈,你们这么些年的友谊就这么不值钱吗?”
大天狗搓着手,没敢回答。
雪女继续道:“人家卖货郎好心好意的替这个女子疗伤,不过是取了我一块指甲大小的皮肤,值得你这么紧张吗?再说我不是被他治好了吗?我连一点损伤都没感觉到,你反而紧张兮兮弄的我里外不是人,你说说你,还能做些什么?!”
大天狗依旧低着头,怯生生的看着雪女。
“你你你、你这个闷葫芦,我说什么你都不说话,你要当哑巴就当一辈子吧,哼!”
有些时候女人不讲起理来,确实会让男人连一句话都插不了,哪怕一个字都不行。大天狗深谙此道,雪女正在气头上,他可没有傻到这个时候去碰这个女人的晦气。
能让雪女这般恼火的事便是之前大天狗与卖货郎的误会,大天狗以为卖货郎对雪女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而卖货郎见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对大天狗二人下手狠辣,怕将他说出会引得大天狗不悦,这才纠结在了这。
在约定的时间里,大天狗硬着头皮前去寻卖货郎,卖货郎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全盘托出,这才将误会解释清楚。
只是,此事前因后果未免显得大天狗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害的卖货郎白白受了很多委屈,令雪女心里感到十分不悦,故而骂了他一个早上。
雪女骂的累了、也骂的词穷了,她已经搜肠刮肚将自己毕生的恶毒言语仔仔细细骂了一遍却还嫌不够过瘾。
无奈之下,她只得将这些骂人话反反复复说了七八遍,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大天狗看着喘着粗气的雪女心中暗自纳闷,“她怎么替我的朋友骂起我来了?她不应该是跟我站在一伙的吗?”
再瞧她讲起卖货郎那眉飞色舞的神态,心中了然,“这小妮子八成是看上了他吧,难怪这次火气会那么大。”
大天狗悄悄的向雪女靠了靠,柔声说道:“你就别生我气了呗,这次是我错了,我给你赔个不是。”
雪女哼了一声,小嘴一噘,不去理他。
大天狗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又转了个方向靠向雪女,“真生我气啦,你再生气我可去找我那朋友卖货郎了。”
他这一说雪女果然不气了,不仅不气还红起了脸,“你……你去找他做什么?”
“哈哈哈哈,我要告诉他,我们家雪女喜欢上了你,因为我对你的误会现在跟我闹别扭不理我。”
“别别别,你可别找他,算我求你了,行吗?”
雪女被大天狗说破了心事,满脸飞红,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逗你的,我就是试一试,没想到你果然喜欢上了卖货郎,行啊,这小子有福气了,多少人排着队抢咱们家雪女都抢不上,倒是被这个混小子占了便宜。”
雪女被他说的脸红的跟番茄一样,娇滴滴的低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忽而,听得几声咳嗽,大天狗耳朵一动,跑到小次郎身前探了探鼻息,“他快醒了,怎么办?!他的朋友们还没到。”
“他的朋友们不是距此不远吗?如何到不了?莫非是出了差错?”
“你说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他可是决计不会出差错的!”
雪女也有些慌了,“他就告诉我们今日带着这两人在这里等着,也没说些别的啊。到时候这两个人醒了咱俩可怎么办,把他俩扔在这岂不把事办砸了?到那个时候……”
接下来的话不必再说,将小次郎和秦瑶送到‘血雾之森’的最东方乃是卖货郎转述穿着道袍的僧人的命令。
那人心狠手辣,手段极高,他俩已经办砸了一件事,若是再办错一件说不定就没命了。
雪女问道:“卖货郎说这两个人晚上才能醒,你说他们会不会提前醒过来。”
“这……”
大天狗实在没有把握,按照卖货郎所说,小次郎的伤他连治都没治,甚至为了让他醒的慢一些还给他下了计量颇为不小的麻药,足以麻翻半个日本的麻药。
即便如此,以小次郎身体的恢复能力这麻药的药效也只能支撑半个月。
现下半月之期已过,他现在将醒未醒,说不定几时便会醒来。
雪女急的满头大汗,汗水经身上冷气一凝又变做了冰珠落了下来,“你倒是说话啊,咱们怎么办?!”
大天狗咬着嘴唇,心中忽定,“你写张纸条,就写孙胜等人于今日再此与他们二人会和。你将纸条放在他们身边,自己在躲再暗处观察。记住,千万不能让他俩发现了。”
雪女问道:“那你呢?你去何处?”
大天狗双翅一震,轻飞数丈,“我围着京都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同伴的身影,若是寻到了给他们引个路。”
雪女急的不行,赶忙写好纸条跑了出去,她边跑便说道:“你快去,我先躲着。”
大天狗点了点头,双翅猛震化作一道流光高飞空中,他凭借着极佳的目力围着京都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究竟在哪里?莫非不在这京都城?这可糟了!”
大天狗自然不知道孙胜等人身在何处,因为他决计不会想到孙胜等人从距离京都两万五千余里的地方出发。
说回孙胜。
他看着鲨妖拉着胧车复又回来心里乐开了花,摆明了鲨妖是想给孙胜他们再当个脚力。
京都距离大海不远,鲨妖又颇有实力,有他做脚力拉着众人从海上行走,按时到达不在话下。
宫本武藏收起双刀,懵了又懵,他指着鲨妖问道:“你……你叫他什么?老兄?”
“是啊,我刚刚不跟你说过了吗,我们能从海中孤岛回来,多亏了鲨妖老兄的帮衬,否则我们几个早就饿死在孤岛之上了。”
宫本武藏看着鲨妖满是血肉的身躯,心里又惊又怕,“你可没说过,他生的这般骇人!”
的确,鲨妖的这副尊荣即便在妖怪里也是十分恐怖的,简直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那被救的中国女子在看到鲨妖第一眼的时候便被他那副丑陋尊荣给吓倒了。
孙胜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瞪了宫本武藏一眼,微怒道:“鲨妖老兄性情可好的很,人不可貌相,他虽生的凶了些,但对我们却是极好的。”
宫本武藏这才放下芥蒂,对着孙胜投来羡慕的目光,能折服妖类,这的确是一件令人只得艳羡的事情。
孙胜向结衣、笕十藏、安倍玲子道:“事不宜迟,咱们快上胧车,让这老兄带着我们去京都。”
笕十藏刚下了胧车不到一天,还没有享受够大地的坚实,但为了朋友,即便自己百般不愿还是拖着那双沉重的脚步走上了对他来说有着心里阴影的胧车。
安倍玲子见笕十藏走了进去,自己也跟在他的身后,在她的心里能这样跟着笕十藏就好。
这想法虽不是很强烈,却也是自己以往从未有过的情感。也许正是这一开始的一点点悸动,慢慢发展成刻骨铭心的爱恋吧。
孙胜和结衣怔怔不动,望着那个被鲨妖吓的昏倒的女子怔怔出神。
孙胜向宫本武藏问道:“你想见‘安土桃山之鬼’吗?”
曾几何时‘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变成了宫本武藏心里的一座高山,他不论如何厉害、不论完成何等壮举都有人认为自己逊色于小次郎。
即便是他正面迎战了‘吉冈家’七十余人并将他们尽数斩首,这座高山依旧存在。
这座高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赢、想成为这个世界上剑术至高的存在,想要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剑圣,‘佐佐木小次郎’便是他这条路上的绊脚石!
他几乎脱口而出想要见小次郎,哪怕是一刻也不相等。可他看了看孙胜和结衣二人的目光,又看了看不远处已经吓晕的女子,这颗燥动的雄心又被他压了下来。
“下次吧,这个女子孤苦无依,我想想办法将她送回中国。”
孙胜和结衣对他投来钦佩和赞叹的目光,要让一个人暂缓他的理想的确是一件非常难的事,而且还是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两人不约而同,郑重的向宫本武藏行了一礼。
孙胜道:“多谢,此次我欠你良多,今后若有机会一定要让小次郎亲自寻你。”
宫本武藏摆了摆手,脸上没落神情一闪而逝,任谁都知道他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艰难。
他轻轻抱起那个女子向船上走去,忽而回头喊道:“孙胜!你一定要让‘安土桃山之鬼’过来寻我,说准了!”
孙胜双手抱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罢施展轻功,携着结衣飞进了胧车里。
鲨妖已成就罗汉金身,他与孙胜等人告别后并没远走,而是隔着不远处细细听着众人对话。
此间事情他再清楚不过,此去京都二万五千余里,非一般脚力不可为之。
当下也不隐藏,金光一现用出全身本领,以道驭法,施展佛门神通急速游动。
他游动之迅,快比疾风。孙胜等人坐在胧车里的感觉实跟在空中之时不差半分。
孙胜感受着从鲨妖身上传来的气息,心头大感惊疑,“这鲨妖老兄何时学会的法术,怎的这股气息与佛门大同小异,甚至比自己施展的‘拈花指’还要纯粹!难道是……”
想到此节,孙胜已经猜到十之八九,“看来鲨妖老兄另有机缘,否则定不会有此等能耐!”
鲨妖果真神速非常,仅用一日夜的时间便已行进了两万余里,冲着京都笔直而去!
第一百零六章筹谋
孙胜看着鲨妖游动时从身体中时不时闪出的金光,心中一顿艳羡,“他一定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得到的机缘,这个机缘也太大了吧,竟让他一跃成就了罗汉金身。也难怪他不计较我诓骗与他,有了此等机缘,我那些小心思可不是入不了眼吗?”
若是旁人见鲨妖有了这般机缘十有八九会生出嫉妒之心,孙胜虽然也有一些嫉妒,但更多的是对鲨妖由衷的祝福,毕竟他几次救自己脱于危难,心里的妒火与这份恩情比起来便算不得什么了。。
按常理来说孙胜一介凡人,根本不可能看出鲨妖成就了罗汉功果,他自己亦不知晓自己是如何判断的。
可这件事就像是他打从娘胎里带来的一样,眼睛一见想法便从脑中立时闪出,连他自己也十分诧异。
“为何鲨妖有了机缘我却什么都没有呢?莫不是我忘记了?看来我似乎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可这些究竟是些什么呢?”
孙胜想了想,头脑疼痛欲裂,几番挣扎之后放弃了刨根问底的想法。
他走到鲨妖边上轻轻问道:“恭喜老兄、贺喜老兄,没想到老兄因缘际会成就了罗汉功果,你怎么不早与我说说?”
鲨妖一怔,笑了笑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我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没机会告诉你罢了。”
“你老兄可真不够意思,这么重要的好事居然都不透露一下。”
“这……”
鲨妖能得罗汉金身全都是沾了孙胜的光,当日孙胜体内‘太极’吸收天地之间广袤灵气与气海元婴对抗,所爆发出的威能何其之巨。
鲨妖当日亲眼见得‘太极’与元婴两方大战,并在感知他们的战斗之后提升自己对‘道’的领悟,加之前世今生的因缘际会与‘斗战胜佛’的诸多点拨这才成就这金身罗汉。
这些虽在他这一世的命格里早有注定,但这机缘却是孙胜给的。
按理说他本该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告诉孙胜的,但他已经答应‘斗战胜佛’将这事情烂在肚子里一字一句也不透露,这才什么都不说。
他张了张口,又叹了口气说道:“我答应了别人,绝不透漏半句,所以你还是别问了。”
孙胜撅着嘴随口嘟囔了一句,顺手捏了捏鲨妖的皮肉,道了句“不够意思”便钻回了胧车里。
鲨妖看着他孩子一般的举动,心里略显无奈,“没想到他平日里看起来很成熟稳重,心里却还是个孩子。”
这可能是朋友们对孙胜最贴切的评价,他本就是个孩子,喜欢玩闹戏耍在正常不过,只是他办事稳稳当当妥妥帖帖,遇到危险也不慌不忙张弛有度,这才让人忽略了他的年龄。
孙胜蹦蹦跳跳的回到胧车里,见安倍玲子和笕十藏相互靠着睡着了心头一喜,“笕十藏,你小子有两把刷子!”
他又看结衣满面愁云上前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吗?”
结衣长叹了一声,强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你不会是看到笕十藏跟安倍玲子想到了佐助大哥吧,等治好小哥哥咱们就回去了,到时候馆主大人给你做个媒,你俩顺理成章……”
结衣瞪着一双媚眼看着孙胜,不知何时这小鬼居然开始懂了一些男女之事,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对一个孩童来说还太早了些。
结衣又叹一声,“看来你也成长了不少啊。”
“那是,我现在正是学习知识的时候,一天一个样是常态……”
“得得得,你少得意。我想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别人,这些事情你帮不上忙,只能我自己思索着来。”
“你不是在想佐助大哥啊,那你是……”
结衣心绪烦乱,嫌孙胜聒噪截口道:“什么也不是,你别问了,让我自己静一静吧。”
孙胜自己惹了好大的没趣,嘟囔一句“胖阿姨”,自己坐下冥想去了。
其实结衣所愁之事正是那个被拐来中国的女子。
日本连年混战民不聊生,普通百姓连吃穿生活都是问题,而各家大名、各地贵族、各地豪绅却纸醉金迷醉生梦死。那些被拐来东瀛日本的中国少女大多都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结衣是个干净的女子,但久处烟花之地却也让她耳濡目染,那些富贾豪绅们几乎人人都对女子有特殊的爱好。
献豆町虽不看重钱财,但那些豪绅为了献豆町的女人们也会花下重金去买一些消息去献豆町换得一夜良宵,所以结衣见识过这些豪绅特殊的手段不在少数。
据那些服侍过这些人的姑娘所说,他们的癖好有些实在令人发指,若不是顾及着献豆町的后台,指不定当夜这些姑娘们就会魂丧当场,更有姑娘被那些人折磨的几个月下不了地。
这些桩桩件件都是结衣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否则也不会在秦瑶来了之后,只让她做一些端茶倒水的杂活,为这事秦瑶遭了其他姑娘们多少白眼、多少嫉妒。
秦瑶是这些年来结衣收留的第一个从中国被拐来的少女,也是唯一的一个。
结衣本以为日本在丰臣秀吉的治理之下会国泰民安生活富足,可此次出门看到的、听到的都与自己印象之中大相径庭。
譬如在京都城郊的那个花眼老妇人、那个靠着坑蒙拐骗生活的酒店老板,还有这次在海边见到的那个被拐来的少女。
这些人在她的认知里都是属于上一个时代的事情,可这些事无一例外又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令她对丰臣秀吉的统治产生了与以往不同的看法。
“难道秀吉关白并不能带给日本人民幸福?”
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诚如她这次所见,日本确实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要好。
可确实又有大部分人比之以前要过得好的多的多,这些也都是不争的事实,甚至可以说在丰臣秀吉的治理下日本出现了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定与繁荣。
“那又是谁敢在这蒸蒸日上的世道里做着这种拐卖人口的买卖?”
想到这里结衣心中不禁起了疑问,须知九州岛的大部分都属于萨摩地区,而萨摩地区的大名正是一代雄主,岛津义弘!
岛津义弘最强盛的时候甚至可以与如日中天的丰臣秀吉叫板,这等实力可是连馆主大人武田信玄都比不了的。
能在丰臣秀吉和岛津义弘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买卖的人,结衣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德川家康!
的确,德川家康确实具有了做这些的一切实力,他不仅拥有大片的领土,更拥有强悍的兵力,甚至连江湖之中都有一个人人惧怕的组织——风魔之里。
想到这些结衣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德川家康的手笔。
“肯定是这样的没错!德川家康要积蓄实力与丰臣秀吉一决雌雄!他没有像我井上家这么雄厚的资金支持,所以才做了这种买卖人口的生意。”
结衣心中越想越是透亮,就像有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发现一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继而她又想,风魔之里拐来的中国少女不在少数,而且据宫本武藏的话来推测,被拐来中国的还有为数不少的少男,这么看来中国每年定会有很多人平白无故的消失。
“那为何明朝皇帝不管这些呢?难道他不顾及自己的臣民和百姓?”
倭寇之患早已有之,只是彼时大明万历皇帝刚登基不久,地位未稳,文官集团相互勾结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东林党。
这些臣子们手握重权与皇帝分庭抗礼,隐隐有初唐之时‘关陇集团’的影子。
万历皇帝朱翊钧为了巩固皇权,选拔任用了一批精明难干的宦官,譬如冯保,譬如李进忠、譬如魏忠贤。
在东厂与锦衣卫的双重作用下,东林党压制皇权的势头才缓和了过来。
万历皇帝自己处理党争事务便已经头皮发麻,更不论对付沿海的倭患了。
这些事情结衣自然不太清楚,她能尽一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而已。
“看来要真帮助这些被拐卖流落至日本的人,还需依靠我井上家的财力。等我回去先发动献豆町的情报网络将散落在日本各地的人都找到,再使些金银将她们赎回安置在献豆町,最起码能让他们有个归所。”
这件事也只有他们井上家能做到,井上家财力雄厚震古烁今,能将几年来被拐的所有人全安置下来,所涉及人力、物力、财力都是天文数字,这件事甚至连丰臣秀吉都不敢想。
结衣想着想着便睡着了,梦中又遇到了刚刚那个中国女子。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行了一夜有余。
其时,天已大亮,孙胜冥思一夜修为又精进了一些,他这一夜仔细思索着与宫本武藏战斗的细节,在脑海中复刻了一遍又一遍。
“哎,宫本武藏的功力出神入化,无论我用什么方法都赢不了他。”
孙胜随口说道,睁开眼来,只见胧车之外景色十分熟悉,他越出车外向鲨妖问道:“老兄,咱们这是快到了吗?”
鲨妖成就罗汉金身精力十分充沛,全力奔行了一夜丝毫不觉疲累,慷锵有力的答道:“快到了,估计下午便能到达,傍晚之前应该能赶得到‘血雾之森’。”
众人一一醒来,听得鲨妖所言精神都是一振,“终于要见到他俩了。”
大天狗正飞在天上四处寻找,他已经围着京都转了五六圈之多,实在连孙胜等人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没有发现。
忽而,他看到海上有什么东西正飞速向京都游来,他心中略一思忖,“他们莫不是就是我要寻找的人?!”
想到这里,他提气运力,迎着胧车飞了过去。
他一边飞着一边感受着从鲨妖身上传来的气息,虽然相隔很远,但那股气息磅礴非常,令人望而生畏。
“这……这究竟是何物?怎的气息如此之巨?莫不是何等大妖不成?我未曾听说那两方妖族势力在海中有这等高强之人!”
第一百零七错过
大天狗又凝眸看了看,只觉得鲨妖实力十分不俗,光是这等速度便可与自己匹敌,且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十分恐怖。
“竟连我都自愧不如,看来这人能够改变妖界三足鼎立的格局!”
‘百鬼夜行’与另外两方妖怪势力关系甚为不睦,两家是忌惮‘百鬼夜行’强悍的实力才不敢多有动作,若是有了这等战力两家联合起来,‘百鬼夜行’的覆灭便在顷刻。
为了探明真相,大天狗敛了妖力纯以肉身飞行,缓缓接近鲨妖。
他躲在靠近地面的一朵云里,细细感受着鲨妖身上的气息。只觉这股气息端庄正大、清明祥和,与妖气大相径庭。
“这、这竟不是妖气!!怎么有一股佛门气息,难道他不是妖怪而是佛门中的神祇?”
为了一探究竟,大天狗冒着自己被发现的危险向下俯冲贴近水面飞行,在距离胧车千丈之时终于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这人必是佛门神祇无疑,那他又为何具有这等骇人的身形,其形貌可怖乃我生平仅见。”
他心中疑窦丛生,既然鲨妖并非其它两大妖怪势力的人便不会有什么威胁。
大天狗将疑问压在心头,振翅高飞施展极快身法飞回了‘血雾之森。’
就在他一飞冲天的那一刻,鲨妖忽而感应到一股强横的妖力从自己身侧掠过。
他心惊道:“什么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在我身边的,这么强横的妖力我居然没有丁点察觉,他若偷袭而来仓促之下定然保不了孙胜等人的性命!”
他大喊道:“孙胜老弟,你出来我有事问你。”
此刻孙胜正闲得无聊。
结衣愁云满面,笕十藏跟安倍玲子暗送秋波,独留他一人无所事事,听得鲨妖言语立马起身两步跳到车辕上问道:“老兄,找我什么事?”
鲨妖面色一紧、声音一沉,“你们可得罪了什么妖怪?”
“有一个,那妖怪归属于‘鬼夜斩首’叫姑获鸟,我们为了进入‘鬼夜斩首’杀了他们诸多龟妖,吃了他们的肉。姑获鸟这才哄骗我们上了胧车将我们扔了下来。”
鲨妖掐指算了一算,摇了摇头,“不是他们,而他们‘鬼夜斩首’的人没有这般速度。你有没有的罪过实力特别强劲的大妖,尤其是飞行速度特别快的那种。”
“这......我记忆中好像没有,在安倍家虽然接触过一些妖怪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妖,之后除了龟妖、姑获鸟再就是拉着胧车的半妖了。半妖行进虽然迅速,可实力却平平无奇。老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就照实了说吧。”
“刚刚从我身边掠过一个妖怪,速度非常且实力甚巨,连我都几乎发现不了。我怕他与你们为敌,所以先问问你。”
“连你都几乎发现不了?!”孙胜心中惊讶了一下,以鲨妖金身罗汉的实力都几乎发现不了的妖怪,这个实力恐怖。
忽而孙胜又想起一事,跳回胧车拽住安倍玲子的手说道:“有事问你。”随即纵身一跃,携着安倍玲子一步又跨了回来。
他这一来一回轻巧如燕,纵使带着安倍玲子也似纸鸢一般轻轻飘飘。
安倍玲子突然被他拽住自然没有好气,叫叱道:“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你要作甚?!”
孙胜向她赔了不是解释道:“咱们恐有敌人,此事万分紧急,故而无礼,还请不要怪罪。”
“行吧,什么事你说吧。”
孙胜将方才之事告诉了安倍玲子,独留鲨妖成就金身罗汉的事情隐藏了下来。
安倍玲子听后也是长大了嘴,惊讶了一下。但她安倍家于妖怪之事见识广博,又世代除妖为业,想了一小会儿便已推测出来者是谁。
她说道:“看来那人是‘百鬼夜行’的大妖——大天狗。不过他百年来不再与人为难,应该不会如此吧。”
鲨妖听了她的话又掐指算了算,“她说的不错,来者是大天狗,你们的罪过他吗?”
这句话是向孙胜说的,孙胜想了想,“大天狗的名字我是知道的,几百年前崇德天皇沦为鬼神成了妖怪便唤作大天狗,可我们连见都没见过他,又怎会得罪?”
鲨妖和孙胜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孙胜叫道:“莫非海边的那只鹰......”
他这么一说连鲨妖都吓了一跳,他们一开始便知道那鹰形式神乃是有人故意为之且多不怀好意。孙胜几人只是投鼠忌器不知该去往何处寻找小次郎才决定将计就计,此刻若是敌人现身自己还该不该前往‘血雾之森’。
他将此番顾虑说了出来,安倍玲子听后却一直摇头,“我安倍家又不是吃白食的,‘血雾之森’十不存一,离我安倍家近之又近,他大天狗敢来我安倍家自有千百种手段对付于他,而且式神乃是身具灵力之人才能召唤的出的,他大天狗一介鬼神又哪来的灵力?”
这么一说倒是打消了二人的疑虑,不过诸多疑窦又漫上心头,“这个妖怪究竟是敌是友??”
鲨妖说道:“既然情况不明,咱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回去吧。相对来说去‘血雾之森’反而更安全些。况且如果大天狗想要你们性命,刚刚趁我不备便可偷袭你们,你们还是安下心吧。”
孙胜也觉得鲨妖说的十分在理,当即携着安倍玲子又跳了回去,不做他念。
大天狗飞回之后,听得小次郎咳嗽之声越来越巨,此时正午已过,太阳渐渐倾斜了下来柔和了许多。
“看来他过不了多久便会醒了,那些人估摸着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赶来。”
想罢,隔着老远伸出两指射出两道劲风点了小次郎睡穴,“这样应该能让他再睡两个时辰。”
他顺着妖气找到了雪女,看着她躲在树后水灵灵的大眼睛心中不禁泛起了怜爱之意,“这么看她,倒是可爱的紧。”
大天狗故意绕了一圈跑到了她的身后,忽而大叫一声吓了雪女一跳。
雪女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小次郎和秦瑶早就累得不行,既没看到大天狗的劲风点穴也没察觉到他的气息,就被他这么一叫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雪女气恼道:“你干嘛!”
“我看你可爱故意逗逗你,走吧,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雪女扑扇着眼睛问道:“他们来了?!”
“来了!还跟来一个佛门神祇。”
“什么?!佛门神祇?什么样的佛门神祇?”
大天狗拉着雪女飞上了天,“那是一个长得像妖怪的佛门神祇,相貌恐怖非常实在难以形容,我刚刚暴露了气息,依他的速度咱们再不离去便会被他发现了。”
“你暴露了?就算是佛门之人你也不会这么轻易被发现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少许再跟你解释,首领不在,咱们先飞回卖货郎那里。”
雪女一听卖货郎,便什么都不管了,眼神里满是旖旎,正是那种期期艾艾的表情。
小次郎本来要醒,被大天狗点了穴道之后又深深的睡了去,即使大天狗点穴手法十分高超却依旧只让小次郎睡了半个时辰。
这一觉睡的很长、很长,小次郎这一生仿佛从没睡过这么长的一个觉。
只不过这一觉睡得太久、太沉,刚一醒来便觉四肢酸麻不能自已。一连缓了约有半个时辰,四肢恢复了些许只觉。
他忽而想到了一事,偏头一看,只见秦瑶尚自在自己身边安安稳稳的睡着,这才放下心来。
“好在秦瑶无事,否则我可百死莫赎了。”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只觉秦瑶比之往昔更加的清纯美丽,一股出尘绝艳的气质跃然于上!
“她究竟是变了哪里?怎么变得这般美丽?”
这美丽的容颜令小次郎心头不禁颤了又颤,这次的震惊不下于前些时日在灵台之处见到‘鬼刃’的容貌。
想起‘鬼刃’他顺手一拿,可自己四周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鬼刃’的踪影?
“莫非是我被电芒击晕以后落失了‘鬼刃’?这可糟啦!!!”
他清楚的记得‘鬼刃’曾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将她丢了,否则又会回到那种内力全无的状态。
他又四下的瞧了瞧,觉得眼前的诸多景物十分熟悉。此刻他身体酸麻还没有尽除,用着极大的力气转了转头看向四周。
他一边看着一边想着,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呼道:“这他娘的不是‘血雾之森’吗?”
想当初他们一行刚到安倍家的时候,小次郎曾在‘血雾之森’九死一生,体会了冰雪两重天的感觉,又将‘血雾之森’烧的十不存一,可以说这里的一切化成灰他都认得。
再次回到‘血雾之森’他的心境完全变了,既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有的只是淡然,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欣喜。
如今回到了这里的确有一股熟悉之感,虽然才离开安倍家不久,但此次回来却让他觉得恍如隔世。
他独自感慨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算不得要紧却又比较要紧的问题,“我跟秦瑶是怎么摔到‘血雾之森’的?”
那日大战,他一人独战空中所有电芒自无暇分心观察身下的环境。
纵然如此,他也知道自己战斗之时尚在一片汪洋之上,怎的又落在了‘血雾之森’?
“莫非在我晕倒之时有人救助与我?”
小次郎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这时心头一个声音忽而闪出,“你醒啦?”这个声音正是安倍玲子的母亲有希子。
“恩,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一觉醒来却到了‘血雾之森’。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有希子道:“我也不知,你在空中战斗之时几乎丧命,那时候我失去支撑,便在你身体里假死过去。”
小次郎大惊,问道:“我怎么几乎丧命?我可是一点只觉都没有,那时候我用出了‘天降龙破’,难道没敌的过电芒吗?”
“你的‘天降龙破’与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极富有佛门禅意,我是不太懂,这个还得问你自己。你难道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第一百零八章什么妖物
小次郎记得很少,他自己就像是被人操控着使出招式一样,只知道发生了这件事,但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这么发生的他自己却说不清楚。
他于自己使出‘天翔龙破’的事尚且记得一些,对于被电芒击的半死不活险些丧命却是一星半点也记不起来了。
不过他现在平安无事,秦瑶也安安稳稳的躺在旁边,再纠结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索性不再去想。
他活动活动手脚,使自己尽快摆脱手脚的酸麻,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四肢百骸袭来,“怎的我浑身这般疼痛,是身上有什么伤没好吗,可我却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副身躯是依靠着自己强大的恢复力重新生长而出的,就连身上的所有皮肤都才长没几天,娇嫩的就像是婴儿。
小次郎在昏迷之中血液流通太缓,很多新长出的血脉筋肉也从没有活动过,此刻他恢复了意识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将自己的身体运用自如,甚至还需像新生儿一般慢慢的学习行走、奔跑。
不过他毕竟异于常人,用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就已经行走如常了。
他狠狠握了握拳,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双手渐渐恢复了灵巧心里一阵高兴,随即慢慢推着秦瑶说道:“快醒醒,咱们又来到‘血雾之森’了。”
他一连叫了百十来次秦瑶才悠悠转醒,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无不疼痛,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痛的要死,跟万蚁噬咬没甚区别。
“好痛!”
秦瑶一声惨呼,连手都不敢动了,甚至连轻微的呼吸都能感到身体剧烈的疼痛。
“你怎么了?哪里痛?是受伤了吗?”
小次郎殷切的问道,手指轻碰秦瑶皮肤便听得秦瑶痛苦哀嚎一声险些晕了过去。
这个把小次郎急坏了,‘鬼刃’不在身边他连一丝内力都没有,若有‘鬼刃’便能替秦瑶输送真气缓解疼痛,而此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瑶痛苦什么也做不了。
秦瑶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她将呼吸放到最轻,尽量将身体躺的直些。
她只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一点的进入皮肤之中,随着血液的进入皮肤之上重新充满了热气,这股疼痛也随着热气的到来而被驱散。
渐渐地,她身体的疼痛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酸麻。
“我到底怎么了?为何四肢酥酥麻麻的,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小次郎也被同样的问题困扰,刚刚有希子在灵台之中告诉他在那场战斗之中濒临死亡,自己尚且如此那秦瑶应该也是这般,遂说道:“大概是咱们重伤之后身体初愈还未适应吧。”
“受伤?你说咱们在天上受伤了?可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秦瑶给小次郎问傻了,他也对此印象全无,而且他也不能将自己重灵之事告诉秦瑶,只得傻笑说道:“估计是在你晕倒的时候受的伤吧,你记不住也正常。”
“难怪……”
秦瑶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忽而又道:“那咱俩的伤又是谁治的?咱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小次郎搔了搔头,“我也不知道谁给咱们治的伤,此处是‘血雾之森’,我一醒来咱们就在这里了,我也不清楚咱们是怎么来的,总之咱俩都平安无事。”
“谢天谢地,咱们两个都平平安安的,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瑶说着说着竟然哭了,小次郎想到当日在雷云之中的种种,一股暖热涌上心头。
过了一会儿,秦瑶情绪稍安,小次郎问道:“你能走吗?鬼刃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我现在武功尽失,保护不了你。”
秦瑶活动了一下胳膊又伸了伸腿,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点了点头,“没事了,没有鬼刃傍身咱们可危险的很,咱们先去找找吧。”
说着秦瑶站了起来,只不过跟刚才的小次郎一样,四肢还不能运用自如,刚站起来便“扑通”一声摔了下去,惊道:“我怎么连走路也不会了!!”
“我刚刚也是这般,不知道为何四肢突然不好用了,我先搀着你,你慢慢适应适应。”
秦瑶脸上一红,面上现出了一抹羞红,低声道:“好!”
小次郎搀扶的走着,他本打算着找安倍小三帮忙,但‘鬼刃’的秘密只有他们一行人知晓,他可不想让安倍小三染指‘鬼刃’,毕竟他不知道这个以野心勃勃的男人会不会打‘鬼刃’的主意。
秦瑶也想到了这层,故而只字未提,只是跟随者小次郎一同寻找。
她步履蹒跚的走着,真就像婴儿学步一样,虽然学的较小次郎慢了许多,过了半个时辰总算恢复了正常。
二人依照孙胜曾说的方法走出了‘血雾之森’,也就在他们离开‘血雾之森’一个时辰后,孙胜等人来到了‘血雾之森’的最东边。
此时夕阳已斜,冬日的阳光爆发最后一丝暖热照耀着大地使得严寒的冬日里有了些许温暖。
孙胜看了看时辰心疑道:“他们哪里去了?难道我们真的被骗了?”
一股疑云涌上心头,着实令他百感交集,他们激游了两万五千余里才赶了回来,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结衣看着孙胜愈发凝重而又颓废的表情,强颜安慰道:“兴许只是恶作剧罢了,他两人不会有事的。小次郎武功还要高出你几分,这世上又有什么能难得住他的?”
他虽是如此说,不过这话她自己都信不得几分,小次郎冒冒失失又爱逞强,几次对敌都是两败俱伤,甚至自己还要比敌人惨上几分,如此人物她如何能放心的下?
“但愿瑶儿能稳重些帮助于他,否则这人未必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结衣心道。
孙胜思绪混乱来回踱步,丝毫没有发现此处的蛛丝马迹,就这么踌躇了半个时辰,直到天已全黑。
倒是笕十藏经验甚厚,仔细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说道:“你们看!这个地方曾有两个人躺过。”
孙胜和结衣眼前一亮,立时跑过去问道:“在哪里?!”
笕十藏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果真有两个浅浅的人形痕迹。
“这的确是他们两个人的身形,不过他们又哪里去了?”孙胜忙问道。
“他们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你看这两排脚印十分散乱,就像是喝醉了酒走的步子一般,而且以小哥哥的轻功断不会留下这么深的足印,如此推测定是受伤所致!”
笕十藏的分析条理清晰、鞭辟入里,孙胜十分赞同他的说法。
“走!咱们找他们去!”
说罢,四人马不停蹄,顺着足印发足狂奔……
小次郎与‘鬼刃’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相伴日久心中已有感应,顺着心中感应的方向寻找‘鬼刃’。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天已大黑,只见前方绿光点点、鬼火阵阵,四周茅屋尽皆倒塌唯剩有一间茅草屋塌了半边。
秦瑶说道:“这不是咱们当初遇到那个老妇人的地方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阴森?”
小次郎忽然脊背发冷,心头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也难怪,这里变得阴森恐怖的多,实在没有当日半分模样。
“我记得上次咱们来这里救老妇人的时候听他们安倍家的弟子说过这里曾经有过妖怪,这村子的人就是因为给不起他们安倍家除妖的钱财举村搬迁的,莫不是这妖物去而复返了?”
听小次郎这么一说秦瑶也想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我记起来了,确实如此,那咱们还是绕着走吧,别触这眉头。”
“恩,现在‘鬼刃’不在,我拿这些妖魔鬼怪一点办法都没有,避其锋芒是最好的选择。”
他两四目一对,转身要走,就听“噗噗噗噗”几声,众多倒塌的房屋突而燃起了碧绿的鬼火,鬼火依次而列,通向一个极大的屋子。
粗略一看这些倒塌的房屋竟像是火把一样照亮四周,只是这火把丝毫不显得光亮,耀在脸上反而多了一些恐怖的气氛。
秦瑶扯住小次郎的衣角,浑身颤抖着问道:“公子,这、这是什么?”
“别管,跑!”
他知道秦瑶四肢尚未恢复,索性抱起她来一个劲的远离屋子跑去。
他跑了很远,直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身体刚刚恢复就经过这么剧烈的运动实在是累得不行。
他实在跑不动了,轻轻将秦瑶放到地上歇息一下。
秦瑶柔声说道:“公子,对不起。”
“呼!呼!没什么,咱们逃命要紧,你别想些有的没的……”
小次郎说说话忽然顿住了,只因为他看到秦瑶的表情由柔情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恐惧。
他缓缓的回过头去,只见一张没有皮囊的头颅正死死的看着两人,嘴角肌肉清晰可见,那弧度正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的微笑。
那没有皮囊的怪物笑着盯着他俩,右手缓缓举过头顶,扬起一个手刀劈脸而下,正要将小次郎和秦瑶一同砍杀!
小次郎倒抽一口凉气,猛然反映,伸足使劲一踹将秦瑶踢到一边,自己也借着反震之力偏了出去,堪堪避过手刀。
怪物未想到自己一招竟未得手,竟愣在当地一动不动。
小次郎哪还敢停,又抱起秦瑶飞一样的跑了。
“最近我他娘的招谁惹谁了??怎么倒霉事从来就没停过,从进了‘献豆町’的大门,这日子就过得颇不平静,你说结衣跟你是不是我克星。”
小次郎心绪慌乱,口不择言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他说谁不好偏偏说秦瑶和结衣。
秦瑶听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低声说道:“放我下来。”
“什么?!”
“放我下来!!”
小次郎懵了,平时连大气都不出的秦瑶此刻近乎用吼的方式对他说话。
“大姐,你知不知道咱们在干嘛,咱们在逃命!给你放下来你就不怕那个怪物杀了你?!”
秦瑶哼了一声,“我才应该诉苦呢,我跟结衣做错了什么,竟救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赶紧放我下来!”
第一百零九百绘卷
小次郎心头大悔,自己这么口不择言瞎说八道到底是招来了秦瑶的怒火,像她这种平日里温柔似水的女子一旦发起火来绝不是轻易能够平息的。
关键时刻小次郎头脑还是很灵光的,他没敢犟嘴,立即服了软,“好姐姐,你就把我说的话当个屁放了,饶了我好不好。”
“哼!你才放屁,放的都是臭屁!”
“是是是,我放的都是臭屁,像你这么漂亮的放的屁都是香的,带玫瑰花香味的。”
秦瑶一听,臊的连耳根子都红了。
小次郎本想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可当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大谈胜赞屁的味道,这绝算不上是一个好的马屁。
秦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知道小次郎在绞尽脑汁的哄自己,只是这个哄法着实令她有些受不了,她索性将脸埋了下去什么话都不说了。
小次郎还自鸣得意,想着秦瑶听了他的马屁定会开心的不行,在看到秦瑶臊红了脸误以为自己的马屁起了奇效,又开始滔滔不绝的拍了起来。
什么仙女拉粑粑都是香香的,身上不洗澡也不会有臭味之类的话都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他越说越得意,说的越来越起劲,而秦瑶却听得脑仁“嗡嗡”作响,心道:“这傻子到底有完没完?!”
“你别再说了,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秦瑶听得实在是够了,在听下去不知道他嘴里又能蹦出什么来,也许他还会说女子的裆兜也是香的。
听了秦瑶的话小次郎立即把嘴闭上了,闭的严严实实的,大气都不敢喘。
忽而,身后一个声音“咯咯”直笑,笑的阴恻恻的直令人心里发毛。
那个声音离他俩非常的近,就在他们身后!
不待细想,小次郎下意识的向后一跃,带着秦瑶在空中做了一个后空翻。
他二人尚在半空中,斜眼瞥见来者正是那个没有皮囊的怪物,双手成锤砸下地面。
小次郎暗暗心惊,“这混蛋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他在空中伸足在那怪物身后轻轻一踏调整落脚点,正落在了怪物身后的死角。
小次郎凝神而动,蓄势待发,等着他转身攻击的那一刹那找寻死角逃走。
不论是谁,在用拳头攻击的时候都要面对对手,只有这样才能使出力道。
而此刻那个怪人正背对着秦瑶和小次郎,只要他转身便会有所迟滞。
小次郎本想着,只要抓住了这一丝丝的迟滞,以他现今的修为便能逃出生天。
他已经打好了这个如意算盘,而且这个如意算盘九成能行得通,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他偏偏就坏在了那一成上。
那没了皮囊的怪物居然将上半身硬生生的扭转了过来,下半身依旧背对着他们,那两个砂锅一般大的拳头也跟着一齐转了过来。
小次郎慌了,他一直等的那个机会并没有出现,甚至还被对方逼入了绝境!
然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绝境吗?小次郎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在他扭转上半身的同时退步后撤,随即一个猛冲紧接着一个下铲,抱着秦瑶从怪物的裤裆地下穿了过去,在滑行了一段距离之后,站起身来发足狂奔!
这几个动作毫无阻滞、一气呵成、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连那个没有皮囊的妖怪也在心中暗自感叹,“这人武艺的确不错!”
若问一个人的身体究竟有多大的潜能这谁也说不清楚,而跑了半刻中的小次郎却知道自己的潜能可能已经到极限了。
他回头瞥了瞥那个怪物,他仍旧不慌不忙的追着二人,就像故意拉开一段距离一样,着实不好判断他究竟是追不上还是在享受追杀的快感。
这个念头仅在小次郎心头徘徊了一刻,因为下一个瞬间那怪物像打了鸡血一样飞速追来,几个呼吸便又来到二人身后。
这一次他双拳在空气中擦出了火光,就算是秦瑶这种什么都不太懂的人也看得出这一拳所包含的力道。
小次郎爆喝一声、声势大振,骂道:“他娘的,老子不跑了,干翻你个杂碎!”
他攥紧双拳,脑中想着‘罗汉烈火拳第十式生灵涂炭’的用法,依照安倍家大岛的方式凭借着对‘道’的理解轰出了一拳。
小次郎的这一拳平平无奇,看起来就跟闹着玩一样,那怪物心疑,“就这样软趴趴的一拳,他还用搞出这么大的声势?我还是收点力别把他砸死了。”
那拳在空中划过,生生收回了三重力道,可令怪物没想到的是,小次郎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颇有威力。
两拳将要对接之时怪物忽敢小次郎拳上之威摧枯拉朽、简单凝实,当下心头大震,连忙使出了全力。
“轰”。
两拳一对,在空气中爆出火光,怪物被这拳震得妖力散乱,兀自喘息。
小次郎借着这拳的力道高飞出去,在空中喷了一口鲜血又飞也似的撒腿逃命!
“好机灵的小鬼,这等经验的确老道,看来我的加点紧了。”
小次郎跑的快,他跑的更快,这身形比之鬼魅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个箭步窜出便跟了上来。
小次郎听得身后脚步声不由得暗暗心惊,“这人怎么来的这般迅速,我该如何是好?”
想罢头也不回,踢起一块石子捏在手里,耳听辨位,用方才的打出‘生灵涂炭’的方法使出了‘拈花指’。
“嗖!”一声尖啸破空而来,石子来的奇快,没了皮囊的怪物不急闪躲“哎呦”一声吃了个正着。
小次郎听到他吃痛的叫声,心中窃喜,“看来这办法有效,我再多仍他几块石头。”
随即足下连踢单手接住,密密麻麻的向身后射去,只听得“哎呦、哎呦”叫声不绝,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他一面抱着秦瑶一面奔行,还需掷出石子阻敌,体力消耗十分迅速,没过一会儿便听那没了皮囊的怪物叫声渐缓,随之脚步加快竟又跟了上来。
“这可如何是好?我该怎么办?!”
正在他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小庙,庙里青灯微亮,甚有禅意。
秦瑶说道:“走,咱们进庙里去,那里面的和尚说不定能治住这个妖怪。”
小次郎心中既定,点了点头,加快了些步伐。
没了皮囊的怪物看到两人向小庙冲去嘴角轻轻一勾,一股邪恶涌了上来,“果然还是去了那里,当真不错!”
他继续追赶着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甚至跑的比之前更快!
“你们给我站住!站住!”
小次郎哪里敢停下,竭尽全力射出两枚石子后再也不管那怪人,一门心思冲了过去。
那怪物追着追着,忽而爆出“嘭”的一声巨响,就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二人一听,俱是回头侧目,只见那怪物像是趴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寸步难进。
“你说的没错,这里的和尚果然具有降妖除魔的本事,小庙周围竟然有结界,这可救了咱们一命!”
小次郎心情放松,又回头看了那个没皮囊的怪物一眼,看着他不断地用身体撞击结界心里一阵高兴,那怪物破口大骂,“混蛋!混蛋!”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小次郎看着那个怪物心中一阵心悸,一股不好的预感又悄然涌上心头,“我们会这么幸运吗?”
秦瑶看出了小次郎的犹豫,从他怀中轻轻走下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我……说不好,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哎,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先进庙里拜访一下里面的人吧。”
他俩顺着台阶缓缓而入,只觉得四周温度陡然冷了下来,一阵风吹过,不禁令两人同时抖了一抖。
小次郎十分怕冷,上下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他隔着门轻轻喊道:“我俩被妖怪追赶这才深夜来访,还请大师发发慈悲收留我俩。”
声音一落,门忽然开了,里面一个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进来吧,都是可怜的孩子,阿弥陀佛。”
这声音十分苍老、慈善,就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
“那叨扰了。”小次郎回道。
他俩在门前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只见一盏青灯下一个和尚将自己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背对着二人正在诵经礼佛。
她的正面有一副观音的画像,画上的观音,眉如小月、眼似双星、朱唇一点红、玉面天生喜,十分灵动。只是这幅画年代悠远,像上观音的皮肤有一点点开裂。
小次郎和秦瑶跪了下来对着观音像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口中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那人说道:“我乃是庵里的比丘尼,每日每夜都要潜心礼佛,今夜还未完毕,恕我不能起身。那边有一口大锅,里面熬着蘑菇汤,你们二人要是饿的话就先吃一点吧。”
“多、多谢,敢问大师,结界外的妖怪是什么来历,怎么生的这般恐怖。”
他说完这句话,只见比丘尼身上颤抖了一下,她轻轻叹了口气回道:“他也是个可怜人,他乃是附近的猎户,因得罪了权贵被剥了皮,因他怨念极深,自此以后便堕入魔道沦为鬼神成了妖怪。”
“难怪……被他追着我总有一种作为猎物的感觉,原来他以前竟是个猎户。”
比丘尼开口又道:“他本是个良善的人,只因人世不公在落得此番下场,你们权且睡下,明日天一亮他便回去了,你们那时再去赶路便是。”
“是。”
二人又对着比丘尼行了一礼,走到那口锅边。见到了食物他们二人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坏了,闻着锅里淡淡的香味不禁食指大动。
那锅尚有余温,想来锅里的汤还是热的,秦瑶拿起旁边的碗筷盛了一碗递给小次郎,“公子快吃吧,可别饿坏了。”
小次郎看着他笑了笑,“你也吃,这里正好有两副碗筷,咱俩一人一副。”
忽而,一股恐怖的气息没来由的萦绕在小次郎的心头心头,他问道:“大师,这庙里就你自己吗?”
一百一十章八尺琼勾玉
那比丘尼正在念经,口中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大师?这个庙里就你一个人吗?这个锅旁边怎么会有两副碗筷?”
比丘尼默然念经,未有回答,小次郎心中生疑,“莫非这个庙里有古怪?”
他轻轻放下碗筷,食指在嘴上摆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他悄悄走着,弓着身子、曲着膝盖,脚尖轻轻点地,甚至连口水都不敢咽,生怕惊动了比丘尼。
他自以为万无一失,却在距离比丘尼两步的时候听她开口说道:“施主可是不放心我?”
“这……”小次郎万没想到自己会暴露,当即尬笑一声对比丘尼说道:“岂敢岂敢,我看大师径自念经未有理我,这才走过来询问一二。”
那比丘尼口中经文停了下来,轻轻叹道:“常言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好心收留你俩免遭妖怪毒手,你二人却疑神疑鬼的怀疑我,你二人若是不信,就此走吧!”
小次郎赶忙赔罪道:“对不住,我俩行走江湖总得多个心眼,若有冒犯还请大师恕罪。”
“无妨,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出门在外是得小心一些。我平日里做些善事,总对附近穷苦之人布施粥饭,自然会多些碗筷,这锅也自然会大一些。”
小次郎一想,比丘尼的话也着实符合情理,当下惭愧万分对她行了个礼。
比丘尼又道:“诵经礼佛需要虔诚,切不能三心二意亵渎神灵。你刚问我时我正在潜心修佛,故不便回答,你若还有疑问烦请快说,休要耽误我修佛的时辰!”
听了这话小次郎更敢惭愧,羞声道:“没有了,对不起。”
秦瑶也觉得小次郎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微微欠身,歉声道:“大师,对不住。”
他走了回去坐了下来,舀出两碗汤来与秦瑶分了,“咕噜咕噜”一股脑的喝光了。
秦瑶大赞:“这汤,真好喝!这是用什么做的啊?”
“嘘!大师在修佛,需要安静,咱们别打扰她。”
“哦,那我小点声,你还喝不喝,我给你盛一碗啊。”
“好,我也觉得这汤太好喝了,尤其是蘑菇,丝滑的很,喝上一口就忘不掉,看来大师做饭的手艺也是出奇的好。”
说着秦瑶又给小次郎舀了一碗,小次郎仰头喝光,越喝越觉得这汤汁鲜美的无以复加。
小次郎问道:“你还喝吗?”
秦瑶见他喝得这么起劲,想了一想说道:“我早就吃饱了,先不喝了,你都喝了吧。”
“真的?!”
“恩,公子,你抱着我奔命了那么久早就累坏了,你该好好补充补充体力才是。”
“那我不客气了哈。”小次郎如获至宝,抱起那口大锅“咕咚咕咚”,将里面的汤水喝得精光。
那比丘尼忽而将经文念了出来小次郎听得十分受用,似是得到了净化,心头澄澈一片,将毕生所遇的恩怨情仇尽数抛却了九霄云外,有的只有对西方极乐世界的无限向往。
比丘尼念的是《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乃是大乘佛法教义的总纲。
比丘尼反复念了几遍,小次郎和秦瑶的眼皮越来越沉,当念到‘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这句时秦瑶眼皮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倒了下去睡着了。
便在此刻,比丘尼眼中射出光芒,开口问道:“我这锅汤好喝吗?”
小次郎几欲昏睡,迷迷糊糊回道:“好喝,好喝,我还没喝够。”
比丘尼忽而阴恻恻道:“喝吧,喝吧,喝完了好去黄泉比良坂。”
“什么?!”小次郎心头一颤,竟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你、你这是何意?”
比丘尼“咯咯咯咯”笑了几声,回头看向小次郎。
这一下差点没把小次郎吓死,这哪是什么德高望重的比丘尼,分明是一个没有皮囊,眼窝深陷的女妖怪!
“你你你、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昏昏欲睡,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女妖怪向他走来,只听那女妖怪冲门外大喊:“亲爱的,你进来吧,人到手了。”
小次郎这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个女妖怪跟刚刚追他们一路的怪物是一伙的,难怪他心里一直预感不好,这请君入瓮的计策用的果然够狠、够绝。
那女妖怪跟那怪物说:“这两人的皮囊实在好的紧,尤其是这个女的,这皮肤水灵灵的又白又嫩,一看就极其上等。”
那怪物十分赞同,开口道:“确实世上少有的皮囊,真没想到这种纤尘不染的皮囊居然能在一个贱民身上看到。不过,这男人的皮囊也俊俏的紧,也是当世少有。”
他们两人仔细打量着小次郎和秦瑶的皮囊丝毫没有把小次郎放在眼里,也难怪小次郎内力全失又中了二人的妖毒几欲昏睡,实在没有半分能力去做抵抗。
“娘子,咱们现在就做法将他二人皮囊给拔下来吧。”说罢,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女妖怪在他手背打了一下娇叱道:“急什么?!你没看他两人脏兮兮的吗,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咱们先将他俩洗的干干净净在扒下他们的皮囊穿上也不迟。”
“是是是,娘子教训的对,我现在就煮一锅水给他俩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干干净净的清洗一遍。”
小次郎心中暗自诧异,“这两人居然要将我跟秦瑶的皮扒下来,他们是要做什么?是给自己穿上吗?我跟秦瑶这岂不是羊入虎口了,糟了糟了!现在没有‘鬼刃’在手,我还不是任由这两个妖怪宰割?”
雪女和大天狗回到卖货郎处,大天狗十分不好意思的对他说道:“卖货郎,对不起了。”
“你都已经道过歉了,何需再说?说多了倒显得你我二人生分,对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你们将他俩给送回去了?”
雪女红着脸点了点头,一双手放在身下不住的搓着,看起来十分紧张。
她现在可不敢直视卖货郎,只因在他面上瞧一眼自己的心里就像有千百个小鹿一同乱撞。
大天狗看着雪女的窘态会心一笑,“看来雪女是真心喜欢上卖货郎了,我这朋友的运气真心不错。”
他俩一个深情一个关爱,着实令卖货郎摸不着头脑,心想:“莫非这两人已经暗生情愫,难怪他们会对我的话置之不理,我还以为……哎,我还以为雪女对我有意,都是自我幻想罢了。”
想到了这里,卖货郎不禁伤心了起来。
大天狗看到他满脸失落的表情,心里很是纳闷,张口问道:“你怎么了?是这副皮囊你不满意吗?”
卖货郎摇了摇头,回道:“祝你们幸福。”
“什么?!!”
大天狗和雪女张大了嘴,实在不知道卖货郎为什么没来由的蹦出了这么一句。
“这哪儿跟哪儿啊,怎么就祝我俩幸福了?我俩可清清白白的很。”
卖货郎没理他,只是独自一人低声喃喃,“祝你们俩幸福。”
雪女着急了,她没想到卖货郎会产生误会,狠跺了跺脚叫道:“混蛋!”
“谁混蛋?”大天狗问。
“没你事,是他混蛋。”雪女指着卖货郎骂道。
“我?”卖货郎一脸不可置信,这句混蛋又关他什么事。
大天狗看着卖货郎傻乎乎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他虽想看戏,却不想打扰两人幸福时光,毕竟他不在二人更容易捅破窗户纸。
他悄悄的退了出去,独自进了一间室内,“剩下的时光就留给他们吧。”
这间屋子原本是卖货郎医治小次郎和秦瑶的地方,也是他自己换皮囊的地方。卖货郎得了披着道袍和尚的皮囊,再次现出人的模样,这副模样他等了几百年,整个人明显开心了许多。
“希望他得到爱情之后会忘却那段时间的阴霾吧。”大天狗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嗡嗡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大天狗心里好奇,这间屋子乃是卖货郎专门用来医治所制的屋子,隔音效果非常好,况且这里比邻黄泉比良坂,寂静的连蚊子煽动翅膀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怎么会有震动的响声呢?
天大狗仔细的找了找,赫然发现了一柄剑,一柄套着雪白剑鞘的宝剑,正是小次郎手里的那把。
只见这柄剑正自震动,剑身欲几脱鞘而出!
“看来这柄剑的剑灵在找自己主人,都怪我仓促之下出了纰漏,怎么将这柄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他赶忙拿起剑柄,脑中飞速想着用什么方法将这柄剑还给小次郎。
可当他拿起剑柄的那一刻,他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一股磅礴而又绝望的死气顺着手上血脉流便全身。
他不由得心惊,“这里毗邻黄泉比良坂,这剑上的死气竟比黄泉还重,这到底时一柄什么样的剑?!”
这剑自有吸力,将大天狗的妖力源源不断的吸了过去,甚至连手上的经脉血管都破皮而出,缠绕着剑柄。
这一下大天狗不得不求援了,他慌乱叫道:“卖货郎、卖货郎,你快来帮帮我!!!”
卖货郎跟雪女正在捅破窗户纸的关键时刻,他俩情愫呼之欲出就在空中徘徊,忽而听得大天狗十分慌乱的叫喊立即放下诸多思绪向大天狗奔去。
他所在的屋子离二人并不远,二人闪身出屋立即赶到。
卖货郎推开门被大天狗吓了一跳,只见他右臂之上几乎所有经脉血管都刺出皮肤缠在剑柄之上。
“你怎么弄的?!!这柄剑怎么了?!!”
雪女看到这副残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他们分别不过片刻,怎么也想不到大天狗竟然变成了这副惨样,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这柄剑有古怪,他在吞噬我,卖货郎你想想办法,怎么把这柄剑给拿开。”
卖货郎思考片刻立时想出了办法,“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闪身去了另一间屋子里,拿出日本至宝,三神器之一,‘八尺琼勾玉。’
第一百一十一章封喉
卖货郎想着若是连传说中的日本三神器‘八尺琼勾玉’都不能将大天狗救下来,那他只能把大天狗的胳膊斩下免得危及生命。
当日玉藻前也跟大天狗一样被鬼刃侵蚀,在伏虎罗汉几次的逼迫与感化下玉藻前也没有一个安安稳稳解脱鬼刃的方法,最后还是逼得自己咬断了手臂做成了剑鞘。
卖货郎定了定心思,‘八尺琼勾玉’既强大又危险,尤其对于妖怪来说实是天生的克星,他本是人类又天性向善,这才能够勉强驱使‘八尺琼勾玉’而不受反噬。
而大天狗......卖货郎实不知道‘八尺琼勾玉’会对大天狗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但是两害相倾取其轻,与大天狗被鬼刃抽干精气来说,由他控制的‘八尺琼勾玉’反而伤害比较小。
他进了屋后径直走到放置‘八尺琼勾玉’的地方,这神器本是放在皇居神社内的,因这几日需要救治秦瑶,故而没有及时将其归还。
他夜夜去神社偷取‘八尺琼勾玉’并将其带回,只因为里面封存了两个妖怪,百绘卷和当初的那个半妖猎人。
也是这两个人使得他堕入魔道沦为鬼神成为了妖怪,他对她们恨之入骨,几百年来卖货郎借助‘八尺琼勾玉’的力量将二人封存在里面,不断折磨他们用以泄愤。
可当他打开匣子拿出‘八尺琼勾玉’的时候,忽然愣住了。他仔仔细细的瞧着‘八尺琼勾玉’,却怎么也找不到百绘卷和半妖猎人的身影。
卖货郎心里慌了,“这......这两人怎么逃脱出去的?!!”
他以前活在仇恨之中,这两人便是他存活于世的动力,每天折磨这两人便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此刻这两人的逃离无异于釜底抽薪,令他瞬间丧失了希望。
不过这几日里随着他医治好了自己的残疾身上有了皮囊,更加之他逐渐对雪女产生了情愫,他已不再将那两人看的如以前那般重要。
他略微大喘几口气,定了定心头情绪,以妖力包裹‘八尺琼勾玉’出了屋前去解救大天狗。
没想到片刻不见大天狗竟被鬼刃折磨的不成样子,随着精气的消逝,大天狗的脸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原本俊俏而又水嫩的面庞居然变得满是褶皱,即使大天狗再活个几千年也不会变成这般模样。
原本羽翼颇丰的两个翅膀此刻却变得光秃秃的,翅膀上的羽毛落了一地,就像是被人屠宰拔毛的鸡翅一般。
更恐怖的是他的右手,手臂上的筋脉血管如同枯藤一般牢牢的缠绕着鬼刃的剑柄,而他的手臂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肉,整个手臂似瘪了下去一般形似干枯的树枝。
雪女哭道:“大天狗,你再挺一会儿,一会儿卖货郎就会给你治好了,你一定要挺住,挺住!”
卖货郎心中连连大悔,“都怪我执着于复仇兀自震惊耽搁了一段时间,若是我能早些赶来,哪怕是只早片刻,也不至于让他变得这般模样。与你这个朋友相比,那些仇恨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现在并不是后悔的时候,卖货郎心里虽有无限悔恨却再也不敢让自己陷入某种情绪里。他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双手轻拈,念起法决。
法决念出光华渐盛,‘八尺琼勾玉’自他手中飞了起来升上了半空。
此刻卖货郎心中没有一丝恨意,有的只是对朋友一片仁心,‘八尺琼勾玉’应心而动逐渐飘飞到鬼刃之上。
两者皆是不世出的神器,谁强谁弱尚未可知,鬼刃忽而变得异常漆黑,大天狗只觉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吸力向自己袭来,几乎将自己的灵魂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八尺琼勾玉’产生感应,顺应着鬼刃的吸力身上放出七彩光华。光华一出耀眼夺目,这光华不仅阻止了鬼刃的吸力更滋润着大天狗。
大天狗觉得这光华落到身上就像被冻僵的胳膊遇到温水一般令人十分舒爽,不到一会儿不仅恢复了以前的容貌连手臂都恢复了七七八八,甚至透出去的经脉血管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雪女看着大天狗的变化心里啧啧称奇,“竟会这般厉害,‘八尺琼勾玉’果真名不虚传!”
她偏着头看着卖货郎,只见卖货郎全身沐在光华之中,脸上神情端庄肃穆、安宁祥和。
原本的他即使在自己最开心的时候面上都会若隐若现的有一丝暴戾之气,而今这股气息消散殆尽,整个人温温和和的仿佛升华了一般。
鬼刃经‘八尺琼勾玉’一阻也开始负隅顽抗,他放弃了大天狗将他甩飞了出去,剑柄上飘出阵阵黑气将自己笼罩其中。
忽而那黑气变成了无数的小手在空中挥舞抓拿,将‘八尺琼勾玉’之中的光华尽数抓了过来吸收进去。
大天狗大喘粗气,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这柄剑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跟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不相上下!要不是有神器相助今天我可能就被这柄剑抽成肉干了。”
雪女跑了过来扶起了他,看着他恢复如常的手雪女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损伤?”
大天狗顺了顺气,用神识仔细看了一遍周身各处,摇了摇头回道:“没有,我现在一点损伤也没有了,也就损失了一些妖力歇息两天就好了。”
“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刚刚真的吓死我了,我看你那么大的一个人瞬间被吸成了老头,心里别提有多担心了。”
大天狗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八尺琼勾玉’真是神奇的很,居然能瞬间将我的伤给治好。”
“恩,不过就是费了我一番波折。”说话的人是卖货郎,他听了两人对话便插了句嘴。
大天狗和雪女一脸不可置信,齐声问道:“你不是在控制‘八尺琼勾玉’吗,怎么还能分神跟我们说话?”
卖货郎两手一松,回道:“你们看,‘八尺琼勾玉’完全就是在自发的压制于他,跟我控制不控制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这......”大天狗和雪女也是一阵好奇,这神器的用法的确不是他们这种妖怪能明白的的。
好在‘八尺琼勾玉’现在压制鬼刃,若是‘八尺琼勾玉’反过来压制他们,估计以神器神威,不说能登时令他们送了命去也差不了多少。
再看那两者对决,已经进入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阶段,两者所爆出的气息乃是三人穷尽毕生也理解不了的,搜肠刮肚也想不出一个词汇能形容两者的玄妙。
三人甚至能从鬼刃的气息之中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妖力,这股妖力令雪女瑟瑟发抖,几乎令她晕死过去。
卖货郎双眼如炬,一眼就认出了这股妖气的来源,张口惊呼道:“这妖气,居然是来自玉藻前的!”
“玉藻前?!”大天狗也是吃了一惊,传说中神一般的大妖,顶点一般的妖物,她的气息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大天狗想也不敢想、信也不敢信,但看到雪女那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还有这股古朴而凌厉的妖气,不是玉藻前的妖气还能是谁的?
大天狗问道:“难道玉藻前要在此间现世?她要抢夺这柄剑和‘八尺琼勾玉’吗?”
“不!你仔细看,玉藻前的气息是来自于那柄剑上的,但我也不知为何那柄剑会将她的气息漏了出来,许是有什么原因吧。”
卖货郎又看了看,忽而惊讶道:“莫非......莫非那柄剑上晶莹剔透的白色剑鞘来自于玉藻前?”
大天狗也是一惊,嘶声道:“你是说那柄剑的剑鞘是她前臂的骨头制成的?”
他说着不自觉的瞧了瞧自己的右臂,若是没有‘八尺琼勾玉’的帮助,断下自己的右臂是解救自己最佳的选择。
“看来玉藻前也在这柄剑上栽过跟头啊。”
说完他俩又凝眸看向‘八尺琼勾玉’,只见他的光华已经不像之前那般耀眼凝实,而鬼刃身上的黑气也渐渐消散了开去,像是没了那般巨大的吸力,这么看去倒是有一些两败俱伤的意味。
两边光滑越来越淡越来越薄,最后变得跟平常无异,就像‘八尺琼勾玉’和鬼刃只见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过了一会儿,鬼刃又发出了“嗡嗡”震动的声响,从剑柄从处又生出了几缕黑气,这是黑气凝练成一个人形,仔细一看竟似一个身材火辣的妙龄少女。
那人形黑气对着‘八尺琼勾玉’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而后剑气暴涨、轻灵一动爆出不可匹敌的威能。
鬼刃一声龙吟自己从剑鞘之中拔了出来,隔空一斩,七彩光华如同一个巨大的匹练破开幽冥。
此处距离黄泉比良坂仅有一步之遥,可这一剑的威能声势浩大、开天辟地,竟从此处直接将地劈开一条口子。
三位大妖见到此等奇观跌坐在当场,他们谁也没想到‘八尺琼勾玉’并不是在阻止鬼刃,反而是将自己的七彩光华送给了他。
待得劈开裂缝之后,鬼刃又爆出一声龙吟,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边。
小次郎看着这一男一女两个妖怪滔滔不绝的谈论着过往,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两人乃是几百年前被封印在‘八尺琼勾玉’里的妖怪。此次因为‘八尺琼勾玉’靠近幽冥之地太久少了人间阳气的滋润,这才趁着它威力减弱的时候偷偷逃了出来。
几百年来,卖货郎每天夜里都会将‘八尺琼勾玉’偷来折磨他俩,这个怨恨在两人心里积攒了百余年。
他们两人重返人间依旧是做起了当年的老本行,在收取他人皮囊的同时吸收他人精魄增强自己实力,待到实力强大的时候再去找卖货郎一决高下!
百绘卷说道:“算了,咱们先吸取他们的精魄再把它们皮剥下来吧,几百年了,我身体虚弱的很。”
那怪物应了一声,单手轻拈法决走了过来。
小次郎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拖拽着自己的灵魂,过了约有半个时辰,他在毒药和妖法的双重作用下濒临死亡。
眼见小次郎便要命丧当场,忽而一声龙吟从天而降,砸开小庙来到小次郎面前。
小次郎定睛一看,不是鬼刃还是何物?
他心头大振,怒道:“两个妖怪,引颈受戮!”
旋即拔剑出鞘,一声轻吟、剑封两喉!
第一百一十二章黄泉之气
小次郎一剑斩出,在空气中斩出一道黑色裂痕,那裂痕自带吸力竟带着一股黄泉之气,那两妖被斩的地方瞬间掉入了黄泉比良坂。
“这、这是,‘八尺琼勾玉’?!”百绘卷怔怔的看着这一剑不断地心惊肉跳,她怎么也想不通小次郎的一剑会带有这般威能。
岂止是她,连小次郎自己都懵了半天,要不是此间对敌十分紧张,他几乎就要喊出来了。
他本想用一招‘秘剑燕返’阻他二人一阻,没想到这一斩之下剑气之中带着几分黄泉之气,甚至能破开空间直通幽冥,这等威力足以令小次郎惊了又惊、喜了又喜。
他挽了个剑花,一剑刺出抵在百绘卷的胸口上说道:“把解药交出来!”
这一剑带有‘八尺琼勾玉’的无上玄妙,百绘卷和那个妖怪自是熟悉万分,几百年来他俩夜夜都被这威能折磨,又岂会认不出?
他们两人十分惧怕‘八尺琼勾玉’的威能,这股恐惧根深蒂固,实令二人惧了又惧、怕了又怕。
百绘卷哆哆嗦嗦的向那人道:“亲、亲爱的,快把解药给他吧,我心口好疼。”
小次郎这一剑还没有刺下,百绘卷肯定然感受不到疼痛,她所谓的疼痛大概是自己的臆想,只因她怕‘八尺琼勾玉’已经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那没有皮囊的怪物在身上一个劲的翻找,他何尝不怕这股威能,只是他越是着急就越是找不到,甚至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翻了个遍。
百绘卷大急,“你快找找啊,怎么能找不到?我平时都怎么告诉你的,要紧的东西不要随意扔,你瞧瞧、你瞧瞧,越到关键时刻你越是手忙脚乱!”
“我这不是正找着呢吗?再说谁能想到咱们刚一出山就遇到个这么厉害的主,以前咱们几时用过解药。”
“你还顶嘴?!快找!”说着百绘卷就给那个没有皮囊的怪物一个脑瓢。
那怪物火气也上来了,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骂道:“我早就忍不了你了!几百年来我每天战战兢兢的服侍着你、每天殷勤备至的守护着你,可你呢?你只是把我当成了你的跟班、一条狗!”
“你还长脾气了?!混蛋,看我不打你。”又是一个脑瓢打在了他的头上。
这一下真的勾起了那怪物的怒火,他竟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揸开五指抡圆了胳膊冲着百绘卷就是一个响亮的嘴巴。
“你、你竟敢打我?!!”百绘卷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眼圈一红几乎要哭出来。
只见她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愤恨之情,也揸开五指还给那怪物一个嘴巴。
两人一来一回,一个耳光扇的比一个响亮,“噼噼啪啪”响声不绝,没过一会儿双双倒在地上乱作一团。
小次郎挺着鬼刃就这么看着,心里被他俩搅的乱糟糟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小次郎不理解也想不通,就为了找个解药两人便能大打出手?甚至打的比几岁的孩子还要难看。
他看着百绘卷跟那个没了皮囊的怪物在地上撕扯扭打,一会儿拽两下头发、一会儿又撕扯衣衫,别说他俩是实力强劲的妖怪,就是田间地头上的庄稼汉也没有打的这么难看的。
那两人打着打着便翻滚着出了屋,等小次郎挺着鬼刃出屋寻找他俩时,还哪里见得到他们的踪影?
这时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声大呼,“我怎么没想到他们俩是演了一场戏,我也忒傻了!!”
他本想去追,可想到秦瑶便将已经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
他仔细瞧了瞧秦瑶,只见她呼吸平顺,脉搏平稳料想那毒药只会致人昏睡并不致命,当下也不做他想,盘膝而坐捋顺真气。
有鬼刃在身,他这内力便复了五成,不到片刻自己便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忽而来到了灵台之处。
自‘鬼刃’告别他已许久没来到这里了,此时一到又与往昔不同。
原本灵台之处已变得颇有人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鸟云集、芳草鲜美。然而此刻这些美景皆被毁去,就像是经历了地震一般将此处翻了个便!
小次郎心叹道:“都是那个妖怪拉扯我灵魂所致,否则又怎会变成这般模样?不过天空倒是变得挺好看的。”
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天空遍布着七彩的流光,那流光就像是外来之物一般与灵台景物格格不入,既能体现出一股勃然生机也能散发出一股幽冥的死气!
“这倒是奇了!同一种东西怎么能散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小次郎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感受着由七彩流光所带来的气息,身体不自觉的便被带入到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这流光……居然有这等威能?!”
鬼刃在卖货郎处得‘八尺琼勾玉’相助,这七彩流光便是吸收‘八尺琼勾玉’的光华而得的。
‘八尺琼勾玉’乃是日本三神器之一,乃是开天辟地之时创世大神遗留在日本的先天灵宝,其威能自不可同日而语。
小次郎望着这片七彩天空怔怔出神,心中忽而想到了那个少女,那个身着黑衣、长发泻地、身材曼妙,能通晓他心思的少女‘鬼刃’。
小次郎长叹一声,“你到底在哪里啊?!”
灵台之中自然没人答应,在这个世界里任何事物都在小次郎的掌控之内,就算是一缕清风、一颗花草都逃不过他的心念。他搜索遍了灵台之中的每一个角落,始终找不到‘鬼刃’的身影。
“也许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吧。”小次郎这样想着,面上露出深深的失落。
不知为何,他与‘鬼刃’虽然相识不久可总是觉得她是自己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甚至于自己宁可舍弃自己的性命为‘鬼刃’做一些事。
“也罢,不去想了吧,她不是说过以后自会相见吗,我又为何为这事发愁。”
想罢,他便在灵台之中盘膝坐着,方才自己灵魂已被那没了皮囊的怪物拖拽的并不牢靠,此刻灵台不稳,需要逐渐修补回来。
他心念一动,借着天空之中的七彩流光修补灵台。
‘八尺琼勾玉’的流光具有无上玄妙,仅轻一触碰便能将以往不明之事、不透之事尽皆看明、看透。
流光之内冥冥之中似乎包含着世间至理,仿佛世间万物都按着这个‘至理’的规律运转。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道’吗?”小次郎心说道。
他竭力体悟着,努力思索着,忽而七彩流光聚集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块七色石头,那石头比之之前更具神通,便似‘道’之本身。
小次郎怔怔看着不由得看的呆了,只见那七色石头飞到了灵台正中悬在空中发出威能,原本摇摇晃晃的灵台瞬间安定了下来,稳如泰山!
他本打算自己修复灵台没想到却被这七色石头给修补好了,甚至比以前更加稳固,“这等机缘倒是难得的很啊。”
既已如此小次郎没必要在灵台之中再呆下去,心念一闪回过神来,看着身边秦瑶仍在熟睡心道:“我且用内力试着将她体内毒药给逼出来。”
小次郎想到便做,他将秦瑶摆好姿势,掌心运出雄厚内力,轻轻贴在了秦瑶背后。
内力一入顿生妙用,秦瑶被小次郎内力一催血流加剧,头顶之上冒出丝丝热气。
孙胜和结衣等人顺着脚步寻了良久却始终寻不到他们两人的踪迹,结衣有些劳累问道:“笕十藏,你这追踪的法子准还是不准,到底能不能找到他们俩?”
笕十藏搔了搔头,要问这几人里谁的追踪术最好,他笕十藏说自己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好歹这也是他身为忍者吃饭的本事,怎能不靠谱?不过问话的乃是他未来的大嫂,即使心有怨忧也不敢表露,当下委屈这脸回道:“大嫂,寻人哪是这么简单的,我找的已经够快的了。”
结衣也是担心秦瑶和小次郎的安危,这才心焦如焚一刻也不等不了。
岂止是他,场中众人哪一个不是这般心思?即便是与他们相识不久的安倍玲子也极其担心秦瑶的安危,毕竟她与众人闹翻的时候只有秦瑶一人陪在她的身边。
众人都压着心情陪着笕十藏慢慢寻找,笕十藏忽而大叫一声说道:“有人来了,听脚步是一男一女!”
“当真?!”结衣喜出望外,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快。
孙胜借着月光极目远望,他这目力现今远超常人,这么打眼一瞧便看到了远处有一男一女踉踉跄跄迎着众人走来。
“照着‘血雾之森’留下的脚印来看,小哥哥和秦瑶确实腿脚有些不灵便,从这两人的步态看来确实跟他俩有些相似。不过天色太暗又相距极远,我看的不甚仔细也难以判断到底是不是他二人,且此地阴气极重若是有何妖物变化而成……”
他想了一想,开口说道:“我在远方看到了两人跟小哥哥和秦瑶十分相近,不过我并未看得清楚是敌是友还不好判断。咱们慢慢迎上去,到时候在相机行事。”
“这么紧张?咱们不必这么谨小慎微吧,毕竟离我们安倍家不远,又能有什么妖怪敢在这里为非作歹,不怕我安倍家式神了吗?”
安倍玲子斜了孙胜一眼,诚如她所说,整个日本还真没什么妖怪敢在他们安倍家门口弄出什么动静。
不过孙胜的担忧也并非多余,兔子急了还能咬人更何况妖物,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猜想罢了,但凡事还是小心的好,免得到时突遭毒手难以应对。
结衣和笕十藏素来知晓孙胜的性子,这孩子几乎从不犯险,所做之事必定思虑良久。
结衣说道:“有些时候还是小心为妙,你安倍家式神惊人我等是见识过的,不过你也清楚,咱们这次遭人算计险象环生,即便你有式神在手却还是有无力回天的时候。所以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可别再中了圈套。”
第一百一十三章冤家路窄
笕十藏也附和道:“大嫂说的没错,有些事实在出人意料的很,原本你以为一件极不起眼的小事却在日后让你在阴沟里翻了船,所以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听到笕十藏如此说,安倍玲子才宽了心,也学着他们一行的样子,轻手轻脚的急速奔行。
大约行了半刻钟,安倍玲子感到一股威压,只听她低声叫道:“不好!前方有妖物!”
“还真有妖物敢在你们安倍家附近嘚瑟?”孙胜随口揶揄道。
“我也不知,但这妖物的妖气我还是能察觉的出的,还真如你所讲,万事小心为好。”
孙胜得了夸耀心中十分高兴,凝着眸子向远处看去,这一双漆黑的眼睛就像是黑夜里的猫眼一般摄人心魄。
他仔细的瞅着,只见这两人就跟鲨妖一样浑身没了皮囊,两人脖颈处似被什么割裂之后又蒸发了一般,漏出一抹极其骇人的伤口。
“这伤口像是剑创,可又有什么样的剑能造成这般创口呢?哎,总之肯定不是小哥哥那把鬼刃所创,要不以鬼刃之利,他这一剑斩下定会将这两人头颅给削掉。”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何种妖怪身上不长皮囊,单剩一副血肉,就跟咱们见到的鲨妖差不多。”
这话自然是问向安倍玲子,以他们安倍家数百年的根基,这点常识还不是信手拈来。
安倍玲子低声道:“确有三个妖怪生的这般模样,其一唤做百绘卷,她原是一副观音画,后因吸收太多人世怨念而成了妖。另外两个则是半妖,他俩都是被百绘卷坑害过的人,有一个是猎户被百绘卷坑害后竟成了他的跟班,另一个现今则成了一方大妖唤做卖货郎。”
“这么说前面那一男一女便是你口中说的百绘卷和她的猎户跟班了吧。”
“若是一男一女的话应是他们二人没错,不过这两人已经失踪了好几百年,这些年他俩音讯全无,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孙胜沉默了一会儿拉过笕十藏问道:“你看看这脚印,是不是小哥哥和秦瑶的?”
笕十藏借着月光仔细看去,只见地上两双足印一大一小、一宽一细,大体上与小次郎和秦瑶二人颇为吻合当下点了点头回道:“应是他们二人的,不过却也有不小疑虑。”
“什么疑虑?”
笕十藏用手指着两个足印仔细道来,“你瞧,足印较大的一方应是小哥哥的吧,那较小的足印应属秦瑶的吧。”
众人点了点头,“不错,这没什么问题。”
“小哥哥的武功不能说出神入化也说极为少有了吧,尤其他那轻功更是快的令人匪夷所思,以他的功夫为何足印会比秦瑶的还深呢?”
经笕十藏这么一说,孙胜好像有点明白了,按理说小次郎轻功卓绝,即便不会踏雪无痕也绝不会留下这么深的足印,更何况小次郎的足印足足比秦瑶的深了许多,这更是违背了常理。
想了这些孙胜脑中忽然闪出一个不好的念头,“莫不是小哥哥没带鬼刃,糟了百绘卷的毒手?!”
他想了一想再看那两只妖怪脖颈处的剑创更确信不疑,“难怪会有这般创口,小哥哥没有鬼刃傍身用了其它刀剑自然不比平时。”
他面上闪出一抹愤怒神色,向众人道:“走!咱们去找那两个妖怪问个清楚!”
众人都不明白孙胜没来由的为何突然暴怒非常,按理说以他的性子本不会这样才对。
到底是结衣看出了端倪,她拉住孙胜的手问道:“该不会是……”
结衣花还没说完,眼眶就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她实在不敢说出后半句,就如同她说了小次郎和秦瑶就真的没了命一样。
孙胜摇了摇头,顺手擦干了结衣的眼泪,“都是猜测,好歹先去问一问,我想以小哥哥的能耐应该不会有事。”
他嘴上虽是这般说着,心里却忧心的很,以前他内力不在起码还有鬼刃傍身,如今若是连鬼刃都不在,光靠一身蛮力又怎敌得过这两个妖物。
他越想越急面上不禁表露了出来,脸上一狠说道:“走!”
百绘卷和她的跟班此刻正心惊胆战的逃着,她俩刚逃出‘八尺琼勾玉’的封印,本想随便找两个人吸取些灵魂恢复些妖力,谁曾想竟遇到了一个十分厉害的主。
百绘卷说道:“亲爱的,还好那个人脑袋不太灵光,否则咱俩出戏定会被他瞧出破绽。”
“也亏得你反应及时,否则咱们怎么能逃脱的了那人的魔掌?不过那人倒是奇怪的紧,我足足吸了他半个时辰的灵魂却连一点毛都没吸到,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竟什么都没吸到?这倒怪了,难道是我们被困在‘八尺琼勾玉’里太久了,居然连吸取灵魂的手段都生疏了,一会儿咱们得好好歇歇,多找几个人试试!”
“也是,咱俩还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治疗脖子上的伤,那一剑斩出居然能把斩下的皮肉吸去幽冥,这等威力怕已不是普通神器能够做到的。”没了皮囊的怪物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嘟囔着。
“嘘,噤声!”
“怎么了?”
“有一行人向咱们走过来了,其中有一个似乎是阴阳师。”百绘卷道。
“阴阳师?不会是安倍家的阴阳师吧,若是他们咱们可惹不起,还是赶紧逃吧。”
“你等会儿,着什么急跑,你看看那一群人的装扮,有忍者、有女人、还有一个孩子,阴阳师也就只有一个,而且她看起来十分年轻估计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咱们坑杀了他们你说能恢复几成妖力。”
听了这话没了皮囊的怪物精神一振,这四个人加起来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何况四人之中还有一个阴阳师,若是得了阴阳师的灵魂那实力恢复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况且在他们眼中,在这四个人之中也只有那个年纪轻轻的女阴阳师稍微难对付些,如此看来倒不是一桩铤而走险的买卖。
没了皮囊的怪物说道:“能恢复几成妖力就先不管了,你说说咱们怎么杀了他们。”
百绘卷微微一笑,此刻她的笑容虽然十分渗人,可二人相处几百年在那没了皮囊的怪物眼里,这笑容仍是世上最美的。
她说道:“方才咱们差点让那个小子反杀全都怪我贪心不足,不禁想要他们灵魂作为滋补,更想要他们的皮囊。现在咱们得做些取舍,以恢复妖力为第一要务,力求将他四人一举拿下!”
“好!那我便想方设法将他们格杀,不再管他们的皮囊了。”
百绘卷又道:“他们之中有阴阳师尚不知有几分实力,咱们切不可大意,还是先用毒迷昏他们在下手不迟。你手上毒药还留有多少,够他们四人的吗?”
没了皮囊的怪物两手一翻,拿出一个小瓶说道:“就剩这些了,咱们逃得仓促没来得及造那么多。你也知道咱们这毒是用尸体所造,此地也没那么多尸体,咱这毒的药效也不太灵光,原本能将人杀死的毒药现在顶多能令人昏睡一段时间。”
百绘卷瞧了瞧他满面的苦色,叹息了一声,“难为你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有多少都用上吧,哪怕只能令人昏睡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们自以为设计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孙胜看在了眼里。也难怪,任谁也想不到一个人类居然拥有这么好的目力。
孙胜看他们在四周洒了些药粉又在不易察觉的地方挖下陷阱心中不禁好笑,“果然是个猎人,没想到抓人也用这一套,真把我们当动物抓啊。”
结衣看他脸上泛起一阵鄙夷的神情,嘴角似笑非笑的瞧着远方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张口问道:“你在笑什么?咱们不是去问问那两个妖怪有没有伤害小次郎和瑶儿吗?”
“我在笑咱们这般偷偷摸摸的却还是被他俩给发现了,现在他俩正设下陷阱等我们钻进去呢!”
“百绘卷这妖怪长本事了,竟敢设下陷阱坑害我们,看我不打她!”安倍玲子一听,怒从心起,立时念出法决召唤式神。
孙胜一瞧不禁大惊失色,情急之下一招‘搬拦捶’将她击倒在地。
安倍玲子破口大骂:“你做什么?!”
“嘘!小点声!仓促之下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刚刚多有得罪。他们现在正算计着咱们,咱们将计就计岂不是更容易些,再说你那两个式神那么招摇,此处又距离安倍家极近,你把他们两个吓跑了怎么办?”
安倍玲子一听孙胜说的有几分道理,气也消了大半,尤其是她听说自己的式神能把妖怪吓跑更是乐不可支,心里窃喜,“还是我安倍家的式神厉害。”
安倍玲子这大小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有的时候你觉得明明她应该恼怒可她偏偏却开心的要死,有的时候你觉得她应该高兴才对,她反而给了你一个大红脸。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着实令孙胜有些受不了。
好在她今天没在弄出什么幺蛾子,着实令孙胜松了口气,“看来今天我运气不错!”
他们一行又蹑手蹑脚的行了一段路程,忽而听到了一首凄凉而婉转的歌谣。
那歌谣凄清婉转、曲调哀怨,既讲述了妻子目送丈夫出征的离别之苦又讲述了自己独守空闺的寂寞与孤寂。
这歌谣自然来自于百绘卷,她几百年没出来诱惑别人了,若是深山旷野遇到旅居的男子这首歌或许还有些诱惑力,可碰到孙胜等人却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安倍玲子啐了一口小声骂道:“臭妖怪,唱这歌来干什么?诱惑那些臭男人吗?”
孙胜笑了笑回道:“行啦行啦,估计她也没别的本事。我觉得她这是投鼠忌器了,你想想哪个女子敢半夜在这深山老林里唱歌,又有哪个男子听了这个歌敢来?在我看来这歌声的意味恐惧要比诱惑多些。”
不过,令孙胜没想到的事他这一句话刚说完,笕十藏竟直勾勾的走上前去,就像是被勾了魂一样。
孙胜轻轻嗅了嗅低声道:“不好!有毒!”
第一百一十四斗智
“我刚刚分明看见他俩施放毒粉之处与此地相距甚远,怎的还会中毒?”
孙胜一面伸手摁住笕十藏一面想着,实在不清楚这毒究竟从何而来。正在他心疑的时候,旦听“扑通”一声,结衣昏倒晕了过去竟也中毒了。
“为何结衣中毒只是昏睡而笕十藏却直勾勾的走过去,莫非这毒对男对女效果不同?”
孙胜想了一想忽而脑中闪出一条信息,“莫非这是……‘尸蛊粉’?!据《毒经》所载这药粉少量致人昏睡,足量则可令人立时毙命,无色但有一股淡淡花香的毒药,乃是从人尸体炼制而成,难怪小呆子会被这妖怪的歌声所迷惑。”
未战而减两员,孙胜等人可算落了下风,他立马回头看向安倍玲子说道:“你没什么事吧?”
只见玲子早已将口鼻捂的严严实实,摆手回道:“没事,我看笕十藏那副模样便开始提防上了,我安倍家时常与妖怪对战这点妖毒不会对我没甚作用。”
“那就好,你瞅准机会召唤师神看护好他俩,我这就攻上去。”
这句话说完,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孙胜“嗤嗤”两记‘拈花指’分向二人点去。
百绘卷只见指力携着劲风袭来不由得暗自震惊,“这孩童武艺好强,这一指竟带有佛门玄妙。”
她心中虽惊,手中却十分麻利,长袖一甩‘拈花指’顿时消于无形。
那没了皮囊的怪物可没有这般功力,但他能在第一时间侧身避开‘拈花指力’可见他实力也是非同一般。
“亲爱的,他来了,小心应对!”
“好嘞,且看我手段!”
没了皮囊的怪物暴喝一声冲上前去,要与孙胜来一个对撞!只不过这等招式却对孙胜无用,他单手挥出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携着一股阳刚之力朝怪物面门攻去,正是‘搬拦捶’!
那怪物见孙胜武艺十分厉害心下一紧,“这孩童怎有如此功力,甚至比某些阴阳师的式神还强,当真少见!”
他虽惊讶,不过心里却是不慌,只见他脸上挂着一抹邪恶的微笑,因为孙胜正要踩中他的陷阱。
这个陷阱并没有多么高明,只是寻常猎人捕猎时搭的陷阱而已,只不过他成半妖之后岁月悠久,这陷阱搭的也是极其巧妙,加之夜晚视线不佳,孙胜飞速攻来定会忽略陷阱所在。
可他料想错了,只见孙胜单拳击出在空中生生顿住,一招‘白鹤亮翅’使出,借着这一顿之力双臂齐挥,轻轻飘飘的飞到了天上,不仅躲过了陷阱更绕到了怪物身后。
那没了皮囊的怪物哪能料到孙胜有这般能耐,当即怔在当场不知所措。
反观孙胜却毫不迟疑,立时伸出一脚轻踢怪物后腰,直接将那怪物踢到了自己挖的陷阱里。
“这叫自食恶果,让你这作恶多端的妖怪也尝尝自己的手艺!”
孙胜斜眼而视,撂下一句话后复又向百绘卷奔去。
“这、这都是哪来的神人?今夜已在一个少年身上栽了一个大跟斗,怎么又遇上这么一个厉害的儿童?莫非在我不在这几百年里,世人已经变得如此强悍了吗?”
百绘卷见孙胜干净利落的击败没了皮囊的怪物毫不拖泥带水,心中自然开始忐忑起来,加之之前被小次郎打败心中甚至开始否定起了自己。
其实像小次郎和孙胜这样的人全天下除了宫本武藏之外再也找不出几个,只不过百绘卷命不好,今夜偏偏接连碰上了两个,着实令她怀疑人生。
百绘卷本是‘鬼夜斩首’九尾猫又座下六侍从之一,后因其私自杀了安倍家的阴阳师引起九尾猫又不满而被驱逐出去,这才浪迹于人世。
依照百绘卷的实力绝非孙胜一人可独战而下,然而她先是被‘八尺琼勾玉’消耗了几百年的妖力又被小次郎用鬼刃伤了脖颈,此时再遇孙胜这等实力强劲之人,着实没有把握独战而胜。
不过几百年的大妖即使慌乱豪气还是在的,只听她一声大吼,将自己妖力涨到极致,但见一个秀发飘飞的枯骨女子从原本的身体之中走出。
安倍玲子见状大声喊道:“孙胜,这是她本来面目,你要小心!”
这副模样比之刚才更为骇人,原本百绘卷只是没了皮囊,孙胜与鲨妖相处日久看得惯了还不觉的恐怖。
再看这具枯骨腐朽的连筋肉都没有了,可她的血管里还流着墨绿色的血,胸腔里的心脏还在不住跃动,那一张完完全全没有一丝皮肉的面庞居然还能挂着两个硕大的眸子。
单凭那一对硕大的眸子一左一右的看着两边,又各自转了一圈对准了自己便已足够恐怖。
百绘卷看到孙胜吓的面色惨白,心里十分得意,“我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小鬼呢,见到我这副模样不也是怕的要死?”
孙胜和安倍玲子尽皆被百绘卷这副惨样吓的怔在当场,而在这时那没了皮囊的怪物却悄悄从陷阱之中跑了出来,冲着安倍玲子和笕十藏攻了过去!
这是他俩早就商量好的,百绘卷为了恢复自己的身体将这一战看的极其重要,她十分的清楚孙胜等人早就发现了他俩,所以在设下陷阱的时候并没有背着他们。
实际上这个陷阱只是一个幌子,因为她料定孙胜等人断不会中这个陷阱,哪怕这是一个有着几百年经验的老猎人设下的陷阱。
这个陷阱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令孙胜轻敌,只要让孙胜以为那个没了皮囊的怪物失去了战斗力这计策便成了一半。
好巧不巧的是孙胜正是那种喜欢借力打力的聪明人,他将那怪物踢到自己的陷阱里正是百绘卷想都没想过的上上之选。
她曾预想要让那怪物自己掉进陷阱里,可无论怎么设计都未免太露痕迹,只有被孙胜打进去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另一半则是自己的这副容貌,她对自己的容貌比任何事都有信心,因为在这个世上还没有谁不会为自己这副尊荣而感到害怕!
只要让人感到害怕便会控制不住呼吸,只要控制不住呼吸便会吸入更多的毒气,这毒气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人闻一闻便睡个三天三夜!
果然,安倍玲子已经浑身乏力昏昏欲睡,两腿几乎支撑不住要倒下去。甚至连孙胜也是这般模样,在百绘卷面前“扑通”一声跌坐下来。
“小鬼,来世再跟我斗心眼吧!”
百绘卷张开大口便要将孙胜囫囵吞下,与此同时那怪物也亮出爪子像安倍玲子心口掏去。
可就在他们以为得手的时候,只听得一句法决,“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式神尉迟敬德和秦叔宝一人抵住大口一人抓住利爪,各使巨力将两妖仍了出去。
两妖飞在天上当即对撞,“轰”的一声,百绘卷和那怪物已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趁着这个当口,两个笕十藏同时施展‘影手里剑之术’,将两妖牢牢钉在树上!
百绘卷想不通,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女阴阳师为什么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能召唤出式神。
下一个瞬间她明白了,原来被摆了一道的是自己!
孙胜站了起来,轻轻拍去身上尘土笑嘻嘻的走到两妖的身前,“别挣扎了,这是安倍家的‘缚妖索’,专捆你们这些妖怪的,挣不开的。”
笕十藏收和分身站在两妖身后防备着,安倍玲子和式神秦叔宝护住结衣。
听到捆住自己的东西是缚妖索,百绘卷和那怪物果然再也不挣扎了。
此时在他们俩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慌乱,甚至还有一份坦然,百绘卷轻轻笑道:“什么时候?”
孙胜没有正面回答,他反问道:“百绘卷,数百年前的大妖,依你的实力只需轻轻一捏便可将我等手到擒来,何需用什么毒粉和陷阱?”
“哦?照你这么说我如此做难道是多此一举了?”
孙胜道:“我方才想着,为何你堂堂大妖会消失了几百年,却又为何会在安倍家附近突然出现,结合安倍家近些时日的事情我便猜了出来。”
“呵呵,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来看看你猜测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百绘卷如此说倒像是她把孙胜绑起来询问一般,不仅看不出何等慌乱甚至饶有趣味的打量起孙胜来,这倒是把孙胜弄的不知所措,心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孙胜清了清嗓子,捋顺了一下思绪,“我猜你一定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安倍家给封印了起来,所以这几百年才消失匿迹。而近几日,由于安倍家的变故封印松弛,你才有机会逃脱出来。”
百绘卷面上轻微漏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不过这神色一闪而逝,又摆出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继续。”
孙胜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实在不明白她为何这般有恃无恐,但从那一闪而过的惊讶神色之中判断自己虽猜的不全对,却也猜中了一些。
他继续道:“因为你被封印了几百年,所以你的实力不如从前,最起码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对付安倍家的阴阳师。你用那些陷阱并不是想用他抓捕我们,相反你是想用陷阱抓你的同伴!”
孙胜手向那个怪物身上一指脸上现出傲然的神色。
百绘卷笑了,笑的很是爽朗,她那两双硕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孙胜。
“未曾想,你竟是这等的聪明,我一直提防着安倍家的阴阳师,殊不知你才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你们中毒的样子看来也是装的吧,那你且说说你是如何召唤式神来阻我的?”
“我?我并未召唤式神,我只是让我的朋友把式神纸放在了我身上而已,这下你可都明白了?”
百绘卷点了点头,“输在你手上确实不冤,是我手段差了些。”
“说了这么多你也该帮我解解惑了。”
“哦?我能帮你解惑?你倒是问问看。”
“有一对俊俏的年轻男女,二十岁左右,男子手拿一柄白色剑鞘的宝剑,女子气质温婉举止大方,这两人你可曾见过?”
第一百一十五章会和
听孙胜一说花鸟卷立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孩童和方才那一男一女是一起的,这可有救了。”
只见百绘卷眼珠轻灵一动,一条毒计涌上心头,她笑了笑道:“当然见过,而且……”
“而且怎样?”
孙胜再也耐不住性子截口相询,笕十藏、结衣、安倍玲子都是一脸期待的神情,翘首以盼!
只听百绘卷悠悠道:“我这肩膀好酸麻,快给我松松绑~”
任谁也想不到这么旖旎动听的声音居然是从一个如此丑陋不堪的妖怪嘴里说出来的,笕十藏心头一震险些被这句话勾了魂去,甚至连孙胜都觉得自己潮思一阵翻涌。
但好歹二人心智比之常人要坚韧许多,暗自运功行了一个周天强自镇定心神。
笕十藏眉毛一挑,向安倍玲子要了张符穿在手里剑上不断比量着百绘卷的脖颈。
“是我们问你还是你来问我们?我怎么觉得你没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阶下囚,胆敢说谎我现在就毙了你!”
百绘卷眼神闪躲,时不时地瞟向孙胜似在求援。
也不知怎的,她的容貌分明已经丑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可真当这眼神看来的时候心中不由得震了一震,竟真的生出了同情之心。
“看来这个妖怪的魅术也是极好的,我万万不能中了她的圈套!”
要问这个世界上对男人杀伤力最大的武器是什么,除了女人只有女人。
只要这个女人够年轻、只要这个女人够漂亮、只要这个女人够温柔、只要这个女人花样够多……不论是什么样的男人,哪怕他是一个和尚、他是个太监,多少都会陷进去的。
所以在这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人才是杀死男人最致命的武器。
而孙胜此时就面临着这样的一个问题,在他的面前分明是一个奇丑无比、丑到令人呕吐的女妖怪,可只要听她轻柔的语气,又不禁令人想入非非,不自觉的软下心来。
他一直在提醒自己,一直在脑海之中告诫着自己绝对不能对这个女妖怪产生慈悲心、绝对不能对她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可饶是他在脑海之中告诫自己百次、千次,自己仍忍不住回想起那个语气、那个轻柔而又诱惑的语气。
他几乎都要开口替百绘卷求情了,忽而灵台一震,与气海之中‘太极’相互感应将孙胜拉了回来。
得了片刻清明孙胜立即咬住舌尖,靠疼痛抵抗这股邪念,“你……你休想!赶紧告诉我们那两个人在哪里,否则……否则要你死!”
他虽然连话都说的吞吞吐吐,可眼神里射出的杀意却纯粹的如同冬日里的白雪,这股杀意令百绘卷心头猛颤。
一个几百年寿命的大妖却被一个孩童吓的失魂落魄,也许能做到这件事的也只有数百年前的那个人——安倍晴明。
百绘卷怔了一下旋即说道:“那两个人……被我们藏起来了。”
“你确定?不是被你们吃了?!”
孙胜一问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结衣,她心心念念着秦瑶,生怕秦瑶在百绘卷手下有个好歹。
百绘卷看到众人目光灼灼的样子心里已经笑开了花,“看来这两个人真对他们这么重要。”
她颇为不屑的看着孙胜,回道:“要不你现在就把我给杀了吧,反正你已经认定我说假话了不是?”
“这么说他们俩确实被你藏了起来?”
“不错,因为我们看到你们来了,既然有猎物前来为何不能凑到一起享用,难道你以为他们两个人够我俩吃的吗?”
众人一听,心中大喜,下一步就等着二妖带着他们找到小次郎和秦瑶了。
孙胜跟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安倍玲子走了过来对笕十藏说道:“再给我一把苦无,我看管着另一人。”
笕十藏从忍具包里随手拿出一柄交给安倍玲子,只见她将符缠在了苦无上,随即法决念出‘缚妖索’化作一条红花大蛇将那没了皮囊的怪物死死缠住,她用苦无比在那怪物的腰心说道:“笕十藏,你像我这么做就行啦。”
笕十藏学的颇为迅速,一遍即会。
安倍玲子念了法决,百绘卷身上的‘缚妖索’立即化作两条黑鳞大蚺、一条缠住她的一双手臂、一条缠住她的身躯,只留下两腿能够小步碎挪。
笕十藏趁机绕到身后,也用苦无比在他的腰心,不知为何,苦无比上去的一瞬间,百绘卷浑身就像泄了气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他看向安倍玲子问道:“这是为何?”
安倍玲子笑了笑道:“这是他俩妖力汇聚之所在被称之为‘妖漩’,就跟咱们人类丹田气海一样,只不过人类的气海都在丹田之中,而‘妖漩’的位置却各有不同,这也是我刚刚观察所得。”
她话一说完,百绘卷恶毒的眼光如电一般射来,“这安倍家的女子居然懂得如何观察‘妖漩’,看来我俩要逃出生天,这女孩便是首要除掉的人!”
孙胜看到百绘卷凶狠的眼神,两手各处四指,“嗤嗤嗤嗤”,将她与那怪物的手腕脚腕尽数射断。
“你们俩少给我耍花样,为了避免祸事只能如此了。”
孙胜说完又向安倍玲子问道:“可否让你那两个式神拿着苦无?”
“恩,可以,不过……”
孙胜知道安倍玲子担心什么,她怕自己分心操控式神看管不好这两个妖怪。他伸手止住了安倍玲子的话语,“你尽管放心,我在后面看着便是。”
他又转头向笕十藏说道:“笕十藏,你上前面继续寻找小哥哥和秦瑶的脚印,好让咱们心里有个数。”
百绘卷暗啐一口,“这小鬼,真特娘的仔细!”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需要时间去制造的机会,她身上虽没有了‘尸蛊粉’,但是她还会造,而且是用自己的身体去造!
她将自己身体的某些器官作为原料去制作‘尸蛊粉’,并将它调节微小的计量发散出去,这计量十分微小,微小到连孙胜这样的人都发现不了。
剩下的便是时间了,只要时间够久‘尸蛊粉’便能积累的足够多,到时候他们四人便会昏睡过去,即便他俩四肢齐废,到时候收拾四个睡着的人又有何难?
这个方法他数百年前曾经用过,那时她舍了一身皮囊从九尾猫又的手中逃了出来,现在她要故技重施杀了孙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地、渐渐地,孙胜和安倍玲子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因为‘尸蛊粉’计量十分小,小到他们以为是自己夜里自然而然的困倦,甚至连笕十藏都感到了深深的倦意。
等到孙胜意识到自己中毒的时候,已经反应不及了!
百绘卷和那没了皮囊的怪物挣脱了身上的大蛇,狞笑着走了过来,尤其是百绘卷,她的笑容里还带着些许的自负。
她笑道:“孩子,你可听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孙胜自知棋差一招,心悔道:“看来我还是太过高看自己,着了这个妖怪的道,都怪我太自负了!”
百绘卷不再多言,抬起利爪便要结果孙胜!
“住手!!!”
便在此时,一声暴喝划破天际振聋发聩,骇的百绘卷的劈在半空的利爪生生顿住,她慌乱问道:“来者何人?!”
“我是你父亲、是你爷爷、是你祖宗,且看招‘秘剑——燕返’!”
须臾间、一股凌厉剑风带着‘八尺琼勾玉’的气息劈面而来,饶是百绘卷是数百年的大妖也不禁惊恐万状。
她现在已经骇的连脚步都移动不了了,那个没了皮囊的怪物更是怕的顿了又顿、怔了又怔,连反应都来不及、连喊叫都喊不出。
可百绘卷还不想死,她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就算当年被九尾猫又重伤之时也没有这般颓废。
心念至此,她的心境已有变化,“这带有‘八尺琼勾玉’气息的剑招又有何恐怖?难道不是一死吗?既连死都不怕又何怕于这一剑!”
世界上有谁不怕死的吗?古人云: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也许有人不怕死,但那人绝不是百绘卷,她只是用死亡的恐惧压过了‘八尺琼勾玉’的恐惧,靠着对死亡的恐惧硬生生的躲开了小次郎致命的一击。
孙胜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心绪地落到极点,可听到小次郎喊声的那一刹那便明白自己得救了,忽而心绪又变得高昂了起来,可下一刻他的心绪又低落了下去。
因为小次郎斩出的‘秘剑燕返’带有黄泉气息,而那气息刚刚擦着孙胜的胸膛斩了过去劈到地上。
看着地面上那触目惊心的剑创孙胜心中似有一万头羊驼在咆哮,“只要我哆嗦一下,少不了被这剑风斩到,若是我中了这剑风哪还有命在?”
他望着地面,只见那被剑风扫过的地方尽皆化为虚无,一道剑创直入地面深不见底,周边连个碎石都没有。
再加之剑气携带而来的黄泉之气,孙胜心想,“莫非这是小哥哥新学的剑招?剑风可直接通幽冥?看来小哥哥此番机缘也是不小!”
正要出声相询时,只见小次郎扛着秦瑶从天而降,手捏鬼刃一剑刺出抵在百绘卷的心口上,“脖颈被我削掉了肉还能跑,这次我把你心脏整个挖出来看你还跑得了跑不了?!”
百绘卷凄然昂首道:“你杀了我吧。”
“杀你?!未免脏了我的剑!赶紧把解药交出来!”
听了这话百绘卷又活泛起了心思,“原来他是想要我这‘尸蛊粉’的解药,看来还有机会,且看我设计!”
百绘卷说道:“你几时见过下毒的人会把解药带在身上?实话告诉你这解药我压根没带,你若要解药不妨招来原料我现做给你!”
小次郎轻笑道:“你当我傻不成?我去给你找东西制作解药我这些朋友岂不是都要遭你毒手?你尽早放老实点,小心我长剑无眼!”说着便将鬼刃向前递了一寸插入胸膛!
第一百一十六章好运气
百绘卷吃痛大叫了一声,这叫声撕心裂肺,渗的人心里发麻。
小次郎问道:“快说,有没有解药?否则我现在就毙了你!”
这‘尸蛊粉’其实无药可解,百绘卷想制作出解药也制作不了,她方才那么说本是想逗逗小次郎,谁成想小次郎这么不禁逗还给了她一剑,着实令她痛到了骨子里。
‘尸蛊粉’虽没有解药,可他毒性并不大,尤其像是这种计量微小的情况,只要睡上几天便可痊愈。
只不过这话她可万万不敢说出,如若说了出来说不定小次郎这柄剑就会将她捅出个透明窟窿。
她正想着如何用‘尸蛊粉’的解药作为条件要挟小次郎,好找机会脱身,没成想孙胜却先她之前开了口。
“小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们中的毒,据《毒经》记载,这毒摄入甚微之时并不致命,只需休息几天毒性便可尽除。况且这毒乃是用人体组织所炼制,世上无药可解,你可别被她诓了。”
小次郎问道:“你们中毒了?!什么时候?”
孙胜纳闷道:“你不是给我们要解药?”
他正纳闷时看到小次郎肩上昏睡的秦瑶瞬间了然,原来他这解药是为秦瑶要的,还以为他猜到笕十藏等中了毒呢。
在百绘卷二人使计逃走之后,小次郎就在原地运内力逼走体内的毒,谁成想他刚运内力却发现体内的毒竟一丝一毫也没有了。
他愣了一愣,心中疑惑,“我这体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抗毒了?”
自打‘鬼刃’将有希子和那个孩童的灵魂一起打入他的灵台为他重灵削弱‘鬼发妻’的毒后,他这身体几乎变得百毒不侵。试问,连妖界奇毒‘鬼发妻’都能抵御,又有什么毒是他抵抗不了的。
这时他又想起骗了自己的两个妖怪,他越想越气,扛着秦瑶依照两妖留下的脚印追了出去。
他追了好一会儿,忽听前方“嘭嘭嘭嘭”四声,听那声音似是有人接连摔倒。
他欺身上前定睛一看,不禁下了一大跳,只见百绘卷扬起利爪正要结果孙胜性命。
“敢杀我朋友还反了你不成?”
一声暴喝、猛然掠起、一剑斩出,剑风携着黄泉之气疾斩而去,这才惊退了百绘卷。
他此刻想着方才的事情还不免心惊胆战,“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孙胜的命就没了!”
此刻他正眯眼笑着,心中打算着杀死百绘卷和那个没了皮囊的怪物,正要将剑再递几寸之时,那怪物突然开口道:“等等!”
“你有何事?”
那怪物并没有被制住,只不过小次郎用剑笔着百绘卷才令他投鼠忌器不敢有所作为。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小次郎磕了个头说道:“你我往日无怨,也没甚生死之仇。刚刚我们虽想杀了你俩却也没有得手,还请你念在修行不易,放我俩一条生路。”
小次郎轻笑道:“是没甚血海深仇,可你俩身为妖怪食人吃人,甚至还要活剥人皮,如此血腥手段我若放了你们岂不是放虎归山、养虎为患吗?我虽不轻伤生命,但也绝不任由你们为非作歹,残害生灵!”
小次郎说的义正言辞辨无可辨,只觉的一股浩然正气慢充胸臆,他平时素来嘴笨,没想到说起正义之言时居然能侃侃而谈。
那怪物又磕了一个响头,“如若放了我俩性命,我俩保证以后一心向善再也不伤生命了。”
说话时他面色十分郑重,绝不像在说谎诓骗,小次郎一怔,竟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想,“若是他俩真能放下屠刀,我又有何不可给他们一个机会?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又如何能代替上天结果他俩性命。”
想到此处手中鬼刃是进是退他已拿捏不定,顿在此间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处置。
那怪物见小次郎犹疑又磕了一个头,“我俩以前为祸人间也只不过要得一身皮囊罢了,也许是我俩作恶太多,数百年来被封印在‘八尺琼勾玉’之内,每夜饱受 ‘十八层地狱’一般的折磨。今夜我俩才从那勾玉里逃了出来还未能作恶,不论以前我俩做了什么,这数百年的折磨也可抵消了吧。”
小次郎一想,这没了皮囊的怪物说的不无道理。
孙胜听他所言想到了他刚结识的好友鲨妖。
他本是海里的一个鲨鱼头领,在海中吃鱼吃人不在话下,甚至还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
后来他因吃了拉着胧车的半妖的肉自己也变成了半妖,甚至变做了那十分丑陋的模样。那时他一心只想变成妖怪,拥有一副完整的皮囊。
后来不知怎的,鲨妖得了机缘归了佛门,成就了罗汉功果。上天尚且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为何不能。
想到这里,孙胜开口道:“小哥哥,你还是留他们一命吧。这里有你看着不论他俩有何奸计都施展不出来,况且我中毒未深,再过一会儿便可恢复如初,他俩这般模样实在对我俩没甚威胁。”
小次郎也有此意,点了点头对百绘卷和那怪物说道:“我今日便权且绕你们一命,今后你们再为非作歹的话,天理昭彰自有旁人收拾你们。”说完便将鬼刃抽了出来挺在胸前时刻防备着。
小次郎的决定实在超出了百绘卷和那怪物的意料之外,他俩都没想到竟真的能饶了他们。
那怪物猛磕了几个响头说道:“感谢恩德,感谢恩德,恩公大恩大德,小妖没齿难忘。”
小次郎又刺处一剑挺在百绘卷脖颈上,这一剑让百绘卷已经放下的心重又提了起来。
那怪物问道:“恩公,你、你这是为何?”
小次郎说道:“你们慢着,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怕你们走后在偷袭我们,你俩且在这里等着,等我们毒解了再走!”
百绘卷如遇大赦,这次她才真服了小次郎,冲着他盈盈一拜说道:“恩公放心,我俩不是不知好歹之徒,你既已饶了我俩性命我俩又还敢再行坑害?一切都听恩公安排,烦请恩公放心。”
孙胜心笑道:“小哥哥这时候倒是靠谱的多,已经不是那么莽撞了。”
小次郎看着孙胜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张口问道:“孙胜,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越发靠得住了,方才我还想出言提醒你呢,没想到你自己先想到了。”
小次郎嘿嘿一笑,“那是,总不能什么都让你费神啊。”
“对了,自上了胧车之后你们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又回到了‘血雾之森’?”
小次郎捋顺了思路,将天空之中,胧车之上的事情尽数与孙胜说了,孙胜听后连连怀疑,“你说你今天醒来便在‘血雾之森’最东侧?”
“是这样,有可能是摔下来的,反正我俩一醒过来便来到了‘血雾之森’。”
孙胜惊叹道:“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消失了半个月?如你若说,从你在空中对抗电芒开始一直到你在‘血雾之森’里醒来,已经足足过了有半个之久!”
“什么?!!可我完全没有印象,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我全然不知。难怪我醒来的时候四肢酸麻,连走路都费劲。”
孙胜默然思索,他起初以为别人要暗害他们,现在看来这人是在帮他们,在小次郎消失的半个月的记忆力一定发生了不小的事。只不过这个事情他自己想不起来,别人也难以考证罢了。
他随口叹道:“哎,看来去‘鬼夜斩首’的路上颇有波折啊。”
‘鬼夜斩首’这四个字入到百绘卷的耳中,就像是一个惊雷劈到了她的身上,令她浑身颤抖不已。
她问道:“你、你们去‘鬼夜斩首’做什么?”
小次郎和孙胜一齐向她看去,只见她浑身哆哆嗦嗦的,似是听到了何等可怕的东西,在他俩的印象里‘鬼夜斩首’虽然可怕却也绝没有令人怕到这个地步,毕竟单以实力而论最强的应是‘百鬼夜行’。
孙胜回道:“给我家小哥哥治伤,他中了‘鬼发妻’,需要用玉藻前的狐尾救治,这里需要两副药引,只有‘妖市’里有。”
百绘卷一听更是诧异,“他、他、他竟中了传说中的妖毒——‘鬼发妻’?”
小次郎点点头道:“不错,我正是中了‘鬼发妻’,这毒你也知道?”
听了这话百绘卷眼中更是惊异,小次郎问道:“你怎么这副表情,有什么可惊讶的?”
百绘卷问道:“你中‘鬼发妻’多久了?”
“有几个月了吧……我自己也记不清到底多少天了。”
百绘卷仿佛见到鬼一样高声说道:“几个月?!那你为何还活着?”
“……”
小次郎一阵无语,看别人的反应人人都以为他必死一般,安倍小三如实、百绘卷亦如是,不过他偏偏好端端的活着,只是内力剩下五成而已。
孙胜接口道:“这里面发生了很多事,不是能跟你说的清楚的,你还是别问了。我们现在正要想办法去妖市寻玉藻前的消息,顺便找两个草药做药引。”
“哈哈哈哈,看来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百绘卷笑的十分爽利,就像堪破了天机一般,小次郎和孙胜过四目相对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
笑过之后百绘卷说道:“你们可知我乃何人?”
二人摇了摇头,睁大眼睛等着她说下去。
“我曾是‘鬼夜斩首’的一员,乃是一代鬼王九尾猫又手下‘六侍从’之一,百绘卷!”
二人一听,俱是心头猛震,小次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道:“你曾是‘鬼夜斩首’的‘六侍从’?”
“不错!!!”
小次郎和孙胜笑了,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有了百绘卷带路,他们何愁进不了妖市。
小次郎说道:“既如此,我们可得拜托你一件事了。”
“恩,好说好说,你们既然饶了我俩性命,帮你们进入妖界自然是义不容辞!不过我之负责帮你们进入结界,其余的还需靠你们自己,毕竟我逃离‘鬼夜斩首’后那九尾猫又便容不得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雷劫
小次郎和孙胜听后精神一震,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俩完全没料到通往妖市的钥匙竟然自己送上了门。
小次郎拍了拍手,眉飞色舞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前往‘鬼夜斩首’的事情就全拜托你了!”
百绘卷面漏难色,“这个……可以是可以,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跟我家亲爱的这副模样,可别吓坏了人,此去‘鬼夜罗刹’山高路远,更经过几个都市村落,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不好。”
孙胜敲了敲脑袋,想了想对策,忽而灵光一现问道:“你身上没有皮囊,是不是因为妖力不足?”
“此言何义?我当初为了逃命,自己损了皮囊,数百年来只能用人类的皮肤维持,至于是不是因为损了妖力,我就不知道了。”
孙胜若有所思的低着头,又盘算了一会儿将鲨鱼吃了半妖也变成了半妖之体的事情告诉了百绘卷。
百绘卷听后怔了一下,两眼放出光来,“真有这回事?!”
“确实如此,不过之后的事情我并不方便透露,而且他吃了半妖之后身体变得恐怖的多,实在没有半分动物的模样,不过……”
孙胜看了看百绘卷,觉得她现在这副尊荣着实丑的没脸见人,就算在丑上几分没甚大不了的,当下也不觉得失礼,直来直去说道:“反正你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也不怕在变的糟一些,况且一旦你变得好了,岂不是因祸得福?”
百绘卷心动了,诚如孙胜所言,就算她再变成了何等奇怪的模样,不过是在丑陋上几分罢了,她一口应道:“好,就按你所说,我就姑且试试!”
笕十藏已被毒药迷的呼呼大睡,那瞌睡打的跟天上的响雷有的一拼,孙胜看着他熟睡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呆子,亏你是个忍者,怎的心这般大!”
他轻轻拿起笕十藏的背包翻开看看,只见那龟妖的肉干还剩许多,虽然已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却没有一点发霉变质的模样,甚至摸在手里还有一丝温热。
孙胜将背包向百绘卷一递,“都吃了吧,有你带路的话这些东西我们也用不到。”
百绘卷将龟妖的肉干拿在手里,在鼻子上轻轻嗅了嗅,脸上现出了光芒,“这、这真是‘鬼夜斩首’戍边龟妖的肉干!!我一直以为你在诓骗于我,没想到这竟是真的!”
小次郎说道:“骗人这种事情我本可做不来,这下你相信我们了吧。”
百绘卷狠狠的点了点头,直至此刻她才觉得,小次郎等人着实令人匪夷所思,“这些戍边的龟妖可都是姑获鸟的手下,姑获鸟那妖心思深沉,报复心极强,他没对付你们?”
“怎能没对付我们,你也不看看我们能有今天这下场便是拜那姑获鸟所赐。”
“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我听得云里雾里,实在不清楚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世间妖物智力有限,就算成了妖怪得了灵智也难以与人相比,这是世间万物自鸿蒙之初便定下的规则。
就算一个大妖活了成千上万年也难比人类,除非这个妖怪是由人入魔沦为鬼神之后变幻而成。
孙胜解释道:“我们前去妖市之时,为了自保杀了许多戍边的龟妖,吃了他们的肉获得妖气。那姑获鸟初时以礼相待令我等卸下了防备,还用胧车将我们送到天上。我们不知是计,险些丧了性命。”
“这便说的通了,你们杀了戍边龟妖乃是姑获鸟的失职,她若放过你们的话‘鬼夜斩首’的鬼王九尾猫又可要治她的罪了,这份罪她可是万万不敢受的。”
说着说着,百绘卷竟浑身颤抖了起来,看样子那九尾猫又的手段定是又狠辣、又骇人,也不怪物百绘卷宁愿受着失去全身皮囊的苦楚也要逃离九尾猫又的掌控。
百绘卷又满是柔情的看着那个没了皮囊的怪物,她轻轻招手将他叫了过来,将手里的龟妖肉干分了他一多半。
相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反复无常,妖与妖之间的情感更显真挚,几百年来这个一直陪在百绘卷身边的半妖终于获得了她的认可,几百年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没了皮囊的怪物先是一愣,随即眼角渗出淡淡的泪痕,“你、你竟是要将这些肉干给我??”
这个肉干对于二人的意义不可谓不重,这些年来他们为非作歹乱杀人命,为的就是获得一副完整的皮囊,而如今百绘卷竟将恢复真身的机会让给这个怪物一多半,足可见其情深义重!
看到那怪物哭了百绘卷也流下了眼泪,她一边哭着一边笑着说道:“你吃吧,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一句淡淡的话语触动了那怪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几百年来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只为跟在百绘卷的身后。
他本是个人、本是个有妻有子逍遥自在的猎人,可这个妖怪不仅杀了他全家更将他们一家三口的皮剥了下来。
然而他并没有恨,甚至还喜欢上了这个妖怪,他就想着了魔一样疯狂的爱上了她,爱到不能自拔!
他忘却了仇恨,舍弃了自己,哪怕只做一条狗也要跟在这个妖怪的身后。
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这个怪物已经记不清了,他不清楚自己被这个妖怪打了多少次,也不清楚自己被这个妖怪虐待了多少回。
可他那一颗炙热而又充满爱意的心却从未停止过,他对她的爱一如既往,有如河水一般静水流深延绵不绝!
终于,她爱上了他,这个男人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得到了他挚爱的一直默默奉献的那一颗心。
他哆嗦着伸过双手,满怀爱意的看着她,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好!咱们一起吃!”
两妖一人一口将风干的龟妖肉干尽数吃光,看他俩的神态仿佛吃的不是腥臭的肉干,而是结婚时的合卺酒。
不多时,随着两声剧烈的暴响,二妖的身体开始发生了变化。只见血红的光柱自他们身体之中泉涌般喷射出来,耀的天空一片血红。
小次郎大惊忙问道:“他、他俩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孙胜见此情形亦是十分惶恐,鲨鱼变半妖之时可没生出这么大阵仗,他哆哆嗦嗦的回道:“这……应该没事吧。”
不出意外,孙胜前一刻说没事,后一刻二妖便发出惨烈的吼声,这吼声撕心裂肺、撼心动魄,令二人胆战心惊魂不守舍。
小次郎挺起鬼刃道:“为防他们二人暴起伤了咱们性命,咱俩还是防备着些。”
孙胜摆摆手回道:“不必!”又凝神向那二妖看去。
他心里有了主意,这两个妖怪绝没有伤害人的意思,哪怕被自己害的身死也绝不会害了两人的性命!
他俩就这么提心吊胆的看着,看着百绘卷和那个怪物痛苦的嘶吼。
忽而,血光升上了天空形成了一朵硕大的红云,红云之内妖气蒸腾,隐隐现出雷电之光!
红云之中蕴藏着极大威能,雷电如一把锋利的箭引而不发!
“这是何物?!”小次郎看着天空之中的红色雷云心里紧张了起来。
孙胜虽见多识广,可这东西他亦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难道是姑获鸟追来了?!”
他们二人猜测着,只听百绘卷一声痛苦的叫喊,“这是雷劫,我、我们吸收了太多妖气,引来雷劫了!”
所谓天劫乃是修仙之人通过修炼而获得身体上的突破,亦能在实力上大幅提升。
当一个人对天道规则的掌握到达了一定的境界,恰好此人又有机缘,则会舍弃凡身步入地仙之列。
到了这一步人便已不再是人,而是仙。
而此等修行之过程乃逆天而行,上天自会降下劫难,只有渡过劫难才能突破人间界的桎梏,成为真真正正的地仙。
六界之中人、神、妖、魔、鬼、怪各有不同,但修行方式都是一样的,乃是本心距‘道’之远近,近道者则实力强劲、远道者则实力萎靡。
这也能说明为何时间许多人、妖、鬼在上比之各路神仙还要厉害,但这也仅是实力上比他们强横,可在身体的强度还有寿命上却是远远不及。
只有得了机缘渡过天劫,才能洗髓伐身、脱胎换骨。
人世间自有一批修真者悟的大道走了正途,却终其一生未能羽化飞升,这便是机缘不够。
似鲨妖这般成就罗汉金身,乃是靠了前世累积的机缘,因其所积颇厚又了却了往世因果,才能安安稳稳的在一念之间成就功果。
当然小次郎和孙胜此时还不懂得这些,他们前世俱是佛、道两门之大能,可此刻降世为人忘却身后之事,于这修仙得道一事可谓是一窍不通。
百绘卷痛苦非常,用尽随后一丝理智嘶吼道:“帮、帮帮我、帮我抗住天上的雷电!”
二人曾在胧车之上各自对抗过电芒,对这红云之中的雷电可谓是心有余悸。
他俩战战兢兢的看着天空之中蕴藏着的雷霆之威,心中不禁骇了又骇。
“红云之中蕴藏的威势可比胧车之上的电芒要强的多,以区区我俩之力又如何能挡?!”小次郎问向孙胜,显然是打了退堂鼓。
孙胜道:“他俩是被听我所言才引发这雷劫的,此事因我而起,我自该奋力帮助。小哥哥,我一人对抗怕力有不逮,你就帮帮我吧。”
小次郎震惊了,这句话可比天上的雷劫更令小次郎震惊,孙胜可是个十分逞强的人,逞强到即使身受重伤也不愿累的朋友担心独自一人承担!
此时此刻他居然向小次郎求助,此等改变着实令小次郎感到欣喜。
小次郎挺着鬼刃高呼道:“好!咱俩就一起对抗这个雷劫,我倒要看看他有几分威力!”
孙胜轻轻一笑,霁风揽月一般在胸前抱了一个‘太极球’,“我先用‘太极’削弱雷劫的威力,等到我不气力不济的时候,你施展‘天翔龙破’将雷劫一举破开!”
第一百一十八章吞噬天雷
看着孙胜虚弱的脸庞小次郎心中五味杂陈,还未等雷劫劈下便将鬼刃高举头顶一剑斩过。
“这……哎,小哥哥,你真是……”
孙胜无奈,他也不知自己能接住这雷劫多少,为今之计只有搏命一试,未曾想小次郎体恤于他竟先自接下。
眼见得小次郎剑气纵横,携带着死寂的黄泉之气斩入红云,不由得令孙胜气息一窒。
“这是我第二次见这等招数,实未想过小哥哥剑招恐怖若斯,之前我跟宫本武藏拼斗之时还以为小哥哥要差他一线,现今再看,单凭这招小哥哥便可胜他。”
‘八尺琼勾玉’夜夜被卖货郎带入蚌壳最深处,那里又直通黄泉比良坂,经过数百年的浸染,‘八尺琼勾玉’便有了连接黄泉的能力。
恰好鬼刃吸收了‘八尺琼勾玉’的气息,使得自己也有了这种神效。
一道黄泉之气斩入红云瞬间连接黄泉比良坂,那滚滚雷劫尚未凝结成型,经这一斩登时散乱。
孙胜远远观之,眼见即将孕育而出的雷劫被这一招扼杀在摇篮里,心中惊讶之情溢于言表,甚至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这、这就完了?”
小次郎抬眼看着,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感受着来自天空雷劫的煌煌之威,摇头否定道:“还没,若真是雷劫的话,定不会被我这般轻易斩退,我只是稍稍阻了他成型而已,并未将他真正扼杀。”
通常情况下,渡劫之人要想安然渡过这雷劫,除了靠自身强劲实力硬抗之外少不了一些外物加持,譬如绝代的神器、护身的丹药、奇特的功法。
然而,纵使渡劫之人将这些东西全部准备妥当,却还是十有八九会在渡劫之中陨落。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上天又怎会允许凡人窥天之道?故而非有大机缘者不能成也,甚至有些大机缘者借助渡劫而强行突破,使自身实力和身体强度跃升两个台阶,但这更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对于百绘卷和那怪物来说,小次郎和孙胜就是他们二人另一个机缘!
果如小次郎所说,那雷劫经他一阻之后竟孕育出更大的威能,红色的妖气云朵之中不禁电光闪耀更有伴有蒸腾的火焰!
“天火!!”孙胜远远望见不禁冷汗直流,方才他还想独自一人用‘太极’硬抗,此刻看到雷劫之中蕴含的威势才知自己螳臂当车,浅薄的可以。
“二位恩公,渡劫一事非我夫妻二人抵挡不可,二位好意我夫妻心领了,是成是败皆是我夫妻二人命数使然,还请二位保重自己,莫要被这雷劫所伤。”
小次郎望着雷劫那不可一世的煌煌之威,不知怎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豪气,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气!
“莫说你二人性命与我休戚相关,就算咱们毫不认识、甚至有着血海深仇,单看这雷劫之威我也要替你二人挡了,不为别的,我就要看看这雷劫又能奈我几何?!”
孙胜先前对着雷劫存了惧意,旦听小次郎说的慷慨激昂、豪气满怀,被他一激心中也升起了豪放之意,呼应道:“不错!我也要看看这雷劫能奈我何!况且贤伉俪得此劫难乃是因我而起,我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说罢,大袖一甩,迎着雷霆之威踏步上前。
但见孙胜衣带飘荡、长衣当风、神态飞逸,自有说不出的潇洒,百绘卷和那怪物竟看的痴了,甚至忘却了自己身上的痛苦。
“也许这两个人真能助我们渡过雷劫,他俩究竟是何许人!!!”
就在百绘卷心中感慨时,孙胜呼道:“小哥哥,来!”
只见他已将两掌合拢,摆出了向上推的动作。
小次郎心念一动,知晓他是要自己施展‘天翔龙破’,当即爆喝一声挺剑飞身,施展绝顶轻功一步踏上。
孙胜屏息凝神,以道心之感悟双足使出‘搬拦捶’向地猛踏,足陷寸许,随后又以‘揽雀尾’将这股大力由足运到两掌之上,再出一招‘搬拦捶’两招一合巨力猛然使出。
这三招大开大阖、招式强霸,手上现出了玄妙青光,孙胜身姿超然、巍巍然如泰山、洋洋然如江河,怎一个玄妙了得。
再见小次郎双足在孙胜双手一踏,一道耀眼的金光乍现,“轰隆”一声,整个人如箭一般向天空射去,双眼一张一合之间已射入极高的空中。
百绘卷目瞪口呆,口中喃喃:“这、这竟是何等的神人!!!”
小次郎见孙胜招式玄妙、境界高深,自己也有了体悟,再看孙胜招式连贯的如同水银倾泻,心中不禁慨叹,“看来他也精进了不少!”
看着孙胜玄之又玄的招式,小次郎心中忽然明澈,也进入了一种冥冥之态,刹那间内力犹如滔滔江水滚滚而来,恣意挥洒挺剑直刺,一招‘天翔龙破’使将出来,顿时化作一条黑色游龙直冲云端!
黑龙遨游天际,仰头长啸,伴着凛冽的剑意口中喷出一股黄泉之气!
空中雷劫早已酝酿完毕,正要蓄势待发直劈而下,赫然见到一条黑色游龙直冲而上竟隐隐有退避之意。
又见黑龙大口一张,将天空之中的滚滚雷霆与熊熊天火尽数吞进口中。
“什么情况?!!!”百绘卷瞪大了双眼遥遥相望,眼见得煌煌天威气势万钧,却在小次郎一招之下荡然无存,这等非凡的功力着实令她骇了又骇惊了又惊。
就算他知道这两人绝非凡俗,可也绝想不到他能具有这般威能,甚至连这万钧雷劫都能轻而易举的抹除。
孙胜也目睹了这一切,他也料不到小次郎居然有如此实力,甚至连身处于黑龙之中的小次郎也料不到自己居然变得如此厉害。
三人一个震惊、一个吃惊、一个疑惑,总之都被这招弄的懵了半晌。
眼见红色妖云已散,小次郎如陨石般坠落下来,就在将要摔在地面的同时他又斩出一剑,靠着这剑的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生生顿住,进而轻飘飘的站直了身体。
小次郎懵了,孙胜也懵了,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二人发愣的同时,天空之中猛然又劈下一道雷电,正劈在了百绘卷和那怪物二人的身上。
只不过这道雷电与雷劫相比实在小的可怜,百绘卷和那怪物经雷一劈反而觉得四肢百骸无不舒服,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忽而两人身体冒出白光,白光过后浑身皮囊皆已恢复如初。
小次郎和孙胜又懵了,令他们想不到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一连两件绝奇绝怪的事接连出现在他们眼前,饶是他们智慧朗照也决计想不明白。
百绘卷和那没了皮囊的怪物放出神识向体内细细探索,只见各自气海之中皆有一个金灿灿的小人盘旋在内,二人心中不禁慨叹,“结金丹、修元婴,未曾想我俩不仅修复了妖身还修复了妖丹,这旷世机缘果真千年难遇!”
方才最后劈在二人身上的雷电才是整个雷劫的精华所在,那煌煌天威不过是天道对逆天而行的修行者进行的筛选,暴雨之后终见彩虹,这最后一道闪电便能洗髓伐身、淬炼金丹,使修行者步入地仙之流成就了元婴境界的修为。
二人互相看着彼此,皆是说不出的喜悦。
这二人一个端丽、一个粗狂,俱都生出了皮囊恢复了本相,数百年的委屈与苦难都化在这个有着无限蜜意的拥抱之中。
小次郎和孙胜看着他们也是心有所感,小次郎说道:“咱们倒是做了件好事。”
孙胜笑了笑回道:“恩,是一件好事。”
他们在这笑着却没想到给旁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小次郎的一招‘天翔龙破’并没有让雷劫和天火真正的消散,而是借助‘八尺琼勾玉’的威能,将他们转移到了黄泉比良坂。
伊邪那美正跟化作童子的织田信长在奈何桥上熬汤,猛然间虚空之中竟然豁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口子正在伊邪那美和织田信长的头上。
而有着毁天灭地威势的雷劫和天火正在那道口子之中,这雷劫和天火凭空而出令伊邪那美毫无防备,她甚至都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就被这万钧的雷霆给劈了。
然而伊邪那美乃何许人也,她乃是日本两大至高神之一,是天照大御神、月读命、素盏鸣尊的母亲,这雷劫对于旁人或许毁天灭地,可对她而言实在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只见她素手一挥竟将雷劫和天火捏在手中,随手一甩便将其扔在了奈何桥上。
她是不惧,可奈何桥却没那般结识,雷劫和天火在奈河桥上肆虐开来,居然将奈何桥给劈塌了。
自伊邪那美从高天原来到黄泉比良坂便已有了奈何桥,这奈何桥不是经过了多少岁月的风霜洗礼,而今却毁在了不知何处而来的天火和雷劫之上,气的伊邪那美直跺脚。
织田信长因违背了诺言来到此处化作童子陪着伊邪那美,此刻他身着一袭白衣改了姓名唤做白童子。
只听白童子宽慰道:“母亲大人,有道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奈何桥被毁也是它该有此劫,咱们在建一座便是何苦为此劳神伤怀。”
伊邪那美道:“我倒不是心疼这桥,只是谁人敢如此大胆将雷电和天火扔到黄泉比良坂来?谁又有这份能耐将雷劫和天火扔过来?难道我黄泉国变成了随意来去之地?”
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答案,最后将这一切怨念都归到自己的丈夫伊邪那岐身上。
“你个抛妻弃子的老不死,我不去找你你反而来找我的麻烦,等我亲上高天原掀了你的宫殿!”
伊邪那美也仅是说了说气话,她是没有办法从黄泉国出去的,因为阴阳交界的入口有道反大神坐镇。
道反大神本是堵住黄泉比良坂的一方千引石,经年累月吸收黄泉之精华化成了神仙,他别的能耐没有就是抗揍,即便实力强如伊邪那美也休想在他身上造成半点伤痕。
白童子跑到奈河桥断处仔细查看着,他捡起一块碎石细细感悟,忽然发现其上居然有‘八尺琼勾玉’的气息。
第一百一十九章出发
这一发现不禁令他满心疑惑,他生怕弄错又拿起一块碎石细细感受着。
在反复确认无误后才捡起两块碎石跑到伊邪那美面前,“母亲大人,您瞧这两块石头有何妙处。”
伊邪那美正自气恼,看见白童子拿着两块石子跑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颇没好气道:“两块奈河桥上碎石而已,又能有什么妙处。想当年你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莫不是当孩童当久了性子也变了?!”
白童子灿烂一笑,真就如孩子一般天真无邪。
他撒着娇、甜着嘴,摇着伊邪那美的手说道:“世上何等人物到了母亲大人这里不都是孩子吗?就算我曾经有过一番作为在母亲大人眼里也不值一哂,母亲大人您就看看吧,我在这两块碎石上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伊邪那美这才展露些许微笑,摇头叹声道:“你这孩子,为娘真是拿你没辙。”
她一面说着一面接过碎石,突然愣在当场。
白童子询问道:“怎样?”
“这上面怎么会有‘八尺琼勾玉’的气息?‘八尺琼勾玉’不应在天皇的皇居内吗?我说怎么忽然之间有一道雷劫和天火劈了过来,原来都是因为‘八尺琼勾玉’。”
白童子道:“母亲大人,据说这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有连接空间的能力,此事咱们还需细细探明。”
伊邪那美两手掐腰骂道:“探明个屁,肯定是伊邪那岐那个老不死在高天原上不知道憋什么屁戏弄老娘,你等着,我现在就告诉道反大神,让他将日本之地通往黄泉国的路给堵死。”
“……”
白童子自知再说什么都无用了,女人神奇的地方在于只要她认定一件事,就算事实摆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再认了。
伊邪那美,脚步闪动,眨眼间便来到道反大神处,道反大神正抬头望着天空发呆,看到怒气冲冲的伊邪那美不禁吓了一跳。
他嘿嘿笑道:“大、大神前来所为何事?”
伊邪那美张口就骂:“你个混蛋,我要出去找我家那老不死算账,你堵在这里纹丝不动,怎的放雷劫和天火进来。”
道反大神刚刚发呆并没有注意,在这阴界与阳间交汇之处,每日每夜多少灵魂就此走过,道反大神在这看管了几千几万年,总有些打盹的时候。
黄泉国恰好是一个十分神奇的地方,不管什么方式、什么手段,就算‘八尺琼勾玉’那般可以连接空间,也要从道反大神这进入黄泉国,因为这里和人间的法则不一样。
那雷劫和天火许是趁他发呆的时候进入的黄泉比良坂,这确实他的失职,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战战兢兢的看了看伊邪那美,眼神里流出些许害怕的神色,伊邪那美虽然打不死他,但那拳头却是硬的要命。
“既然如此,我便封锁黄泉国的入口您看如何?只不过……”
“你是怕读了入口人间死者的灵魂过不来?”
道反大神点了点头,“正是。”
凡人死后魂魄通过这里进入黄泉比良坂,进而进入黄泉国这才能投胎转世,伊邪那美要道反大神将入口堵死,无异于将这些魂魄尽数抛往人间。
虽然别处也有进入黄泉国的入口例如大明的‘鬼城酆都’,但在日本就只有这一处。
伊邪那美想了一想,也觉得如此做有失妥当,但她又想到自己抛妻弃子的丈夫,顿时什么也不顾了。
“你不是让我永远住在黄泉国吗?怎的还放雷劫和天火招惹我,你既招惹了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她心中一想戾气丛生,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堵死了,放一个魂魄进来我拿你是问。”
“这……是!谨遵大神口谕!”
道反大神摄于伊邪那美的威严,勉强将此事答应了下来,心里叫苦不迭。
得了他的允诺,伊邪那美似是开心了许多,腰肢一摆,一蹦一跳的回去了。
天守阁内。
丰臣秀吉正独自一人拿着那个人偶怔怔出神,近些时日人偶之上总有剑气闪耀,由此观之小次郎武艺又精进了一层。
忽而他脸上漏出了一抹笑意,就像是在赞赏一般十分欣慰。
窗外人影闪动,没多久一个人钻了进来正是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
丰臣秀吉眼皮一台,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道:“可都办妥了?”
那人躬身行了一礼回道:“全都办好了,黄泉国的大门已经封闭未来几年之间日本鬼魂横行,正是吸收他们的好时机。”
丰臣秀吉颇为赞赏的看着他,这些年的谋划终于要有一个结果了,现在万事俱备只差那个主角——‘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
黄泉国之所以会关闭,这其中少不了穿着道袍僧人的谋划。当时他在蚌壳之内掐指算时,便将这些尽数规划完毕。
他算出百绘卷和和那没了皮囊的怪物会有机缘,便趁着卖货郎给自己治伤的时候偷摸溜了进去,在‘八尺琼勾玉’上施了术法。
这样,既能让百绘卷和那怪物趁机逃出去,也能令鬼刃吸收‘八尺琼勾玉’的威能。
他也在鬼刃之上也设了法术,将它身形隐去,这样大天狗和雪女在仓促之间便会忽略它,进而将它仍在卖货郎处。
如此一来便有了鬼刃先吸收大天狗妖力又吸收‘八尺琼勾玉’威能的戏码。
只要鬼刃有了‘转移空间’的能力,剩下的事便水到渠成的多。
百绘卷和那怪物有了机缘自会引来雷劫,以小次郎凡事都要多插一脚的性格定不会置之不理,只要小次郎一出手定会将雷劫引到黄泉比良坂上。
那时不论雷劫破坏了什么,伊邪那美都会迁怒于伊邪那岐,进而关闭黄泉国。
这诸多的事件皆在这个穿着道袍的僧人的算计之中,虽然其中颇有巧合,但天道运行自有规则,穿着道袍的僧人既然能掐会算必定也会将这些事算的准确。
他只需在各处关节处出现,便可将所有的事引到一条线上,倒时事情自然而然的发生毫不引人怀疑。
但他纵有大能却还是算错了一件事,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那雷劫和天火会正正好好的落到伊邪那美的身上。
不过,这对他的计划没什么影响,毕竟结果还是他想要的。
他所做的一切丰臣秀吉自然是知道的,他们两个已经好到穿一条裤子了,彼此之间早已没有秘密可言。
再有些时日,小次郎便会在他们的设计之下坠入魔道沦为鬼神成为妖魔,到那时鬼刃不仅需饮万人鲜血,更需万千灵魂!
为了保证鬼刃杀的人足够多、吸收的灵魂足够强,这才设计关闭了黄泉国的大门。
丰臣秀吉扶起那人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师劳苦功高,实是我左膀右臂,秀吉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于你。”
那道人惭愧道:“还望大人不要计较小僧曾经所犯下的过错,只要原谅小僧便好。”
丰臣秀吉哈哈大笑,“你我一心无二,我又如何能怪罪你呢?接下来的事你设计的如何?他们一行能进入‘鬼夜斩首’的妖市吗?”
“请大人放心,那百绘卷以前正是鬼王——九尾猫又手下六侍从之一,由她带路自入得了‘鬼夜斩首’的地盘。我也曾敲打过安倍家的家督安倍小三,他既派了他的亲生闺女安倍玲子陪同小次郎,应会想方设法保障他们一行的安全,毕竟血浓于水嘛。”
丰臣秀吉听后点了点头,这颗布了多年的局终于要完成了。
说回小次郎,经过雷劫一事他也有些累了,但他多少还是不放心百绘卷和她夫君,悄悄叫过孙胜问道:“你说咱们几个都睡着了他俩会不会暗算我们。”
他声音说的很低、很低,低到孙胜就算把耳朵贴了过去还没听清,可百绘卷却听清了,她神色恭谨的向小次郎和孙胜磕了一个响头。
“两位恩公是我二人的再造父母,我二人唯求帮助两位恩公完成所托之事,怎会再去贪图两位恩公和朋友们的性命呢?”
孙胜笑了笑道:“如此就好,小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了,咱们先休息吧,明天一早等他们药力一过咱们就要启程去‘鬼夜斩首’了。”
“恩。”
夜,并不漫长,即便是寒冬却依旧令人温暖。
百绘卷和她的夫君说了一夜的情话,就像明日两人再也见不到一样,非要将这些甜言蜜语在这一个晚上里说干、说净。
小次郎伴着两人的情话想了许多、许多,他自下山来并没有过了多久,可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却比以往的十几年都要精彩。
他自觉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莽莽撞撞,总凭着一腔热血闯荡江湖的自己。
想着想着,他便睡熟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冬夜,广袤的大地像被朝阳唤醒一般重新焕发了生机与活力。
小次郎揉了揉眼睛看到面前仍在诉说情话的两人,他们居然一夜未眠。
百绘卷看到小次郎醒来羞红了脸,看来即便是妖怪也还是会害羞的。
她轻轻拉住她丈夫的手跪在了小次郎的身前,“恩公,这是我的丈夫,以前他忘了自己的名字,我便替他取了一个。”
小次郎微笑道:“这倒是一件极好的事,他叫什么?”
百绘卷莞尔一笑,“善缘,恩公觉得怎么样?”
“善缘……我虽不知道这名字的含义但也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你起的真好。”
说话间孙胜也醒了,看到小次郎的窘态也不禁笑了起来。
“小哥哥,他这名字起的好极了,此善缘既是说他们夫妻数百年的缘分也是说他们阴差阳错认识了我们,正是一语双关之意。”
“这样啊!好极,好极,你取得名字真好。”
这时笕十藏也醒了,他心中还挂念着两个妖怪的事,霍然起身大声叫道:“有妖怪!快跑!”
孙胜捡起一块石头向他脑袋扔去,“小呆子!跑什么?你看看这是谁?”
笕十藏定睛一看,问道:“小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一百二十章修仙一途
“我已来了许久了,就在你晕倒的时候过来的,看你睡得颇为香甜才没叫你。”
笕十藏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后脑勺,他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是被百绘卷的毒给迷晕了。不过小次郎既不戳破他也正好借坡下驴,腆着一张大脸傻笑。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耀到地面上使人精神更振,安倍玲子也醒了过来。
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她这个安倍家的杰出女阴阳师便已感受到两股强大的妖力,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两个妖怪,立即使出法决口中低喃:“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霎时间白光大盛、尘烟四起,两尊刚猛无俦的式神屹立身侧,冲着百绘卷和善缘袭来。
这一变故来的十分突然,小次郎、孙胜、笕十藏谁也没注意到,眼看着两尊式神飞奔而去。
只见百绘卷单手轻挥,身前似是生出一道屏障将两尊式神挡下。
孙胜一声惊呼:“安倍玲子,这两妖是友非敌,快收了式神!”
“骗人!昨天这两个妖怪用药迷晕了我们,还差点把孙胜给杀了,怎可能是友非敌?!”
忽而她面上一愣,说道:“孙胜??你不是跟妖怪酣斗吗?怎么跟他们坐到一起去了。还有武田大人,你怎么也……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次郎道:“就在你晕倒的时候来的,此事说来话长,总之这两个妖怪现在已是我们的朋友了。”
安倍玲子揉了揉眼睛,又甩了甩头,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当真?妖怪多会幻术,你们可不要被他们迷惑了。”
她想了一想攻势又起,口中呼道:“不对!你们都是假的,这些都是妖怪的幻术!”
小次郎摇头笑道:“看来她有些机警过度了。”
孙胜道:“此事千真万确绝没有虚假,你先收了式神,我慢慢说给你听。”
安倍玲子看着四周景物十分真切,小次郎、孙胜、笕十藏三人各有表情分外生动,自己也开始将信将疑了起来。
她将式神收在身侧时刻防备着,向孙胜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我听听,若说的不合理,休怪我式神无情!”
孙胜十分无奈的尬笑两声,他现在才体会到女人的头疼,这安倍家的女弟子机警起来的时候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昨夜小次郎如何救下他,两人如何帮助百绘卷夫妻二人渡劫,夫妻二人又如何决定帮助他们之事一一说给安倍玲子听。
他口中所述之事莫说安倍玲子不信,即使是笕十藏也大感惊异,修仙渡劫虚无缥缈,自古以来只有些许故事口耳相传,又有谁亲身经历过?
加上孙胜自己也对修仙渡劫之事一知半解,说出来的又如何令人信服。
笕十藏听后似乎也觉得自己中了幻术,将身体悄悄向安倍玲子挪了挪,准备配合她在发起一波攻势。
这一切都被小次郎看在眼里,不过他口才不好,连孙胜都解释不清的事情他又如何能说得明白,眼下也只有干着急的份。
百绘卷看着他俩面露难色,冲着笕十藏和安倍玲子微笑道:“修仙一道确有其事,你们或许不懂我却了解一二。”
笕十藏喝道:“闭嘴!我还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你幻化出来的怎能听你胡说八道?”
安倍玲子点头附和道:“正是,正是,你们先证明你们是本尊,而不是由术法幻化来的。”
孙胜心中暗暗骂道:“你们俩现在倒是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全没了平日里耍宝卖呆的样子,要我证明自己是自己也亏你们想的出来。”
只见他单手拍出一掌,冲着笕十藏头颅而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笕十藏睁眼看着竟来不急闪躲,就在掌力将透未透之时,那一掌就在半空之中生生顿住。
孙胜微笑着问道:“可看明白了?”
笕十藏怔怔的点了点头,这一掌之中既有刚猛之力又有阴柔之劲,刚中有柔、柔中带刚正是猿飞佐助传授给他的绝技‘日月同天’。
这虽不是极难的武学,但能使的这般正宗的普天之下却没有几人,更不论谁的幻术能将这掌力变化也给一丝不差的演绎出来。
笕十藏这才信了孙胜和小次郎,欢喜道:“真的是你们!!你说的都是真的?世界上真的有修仙一事?”
“有是有的,只不过……我也不懂。”孙胜说着又将眼睛瞟向了百绘卷。
百绘卷心领神会,说道:“修仙一途确有其事,我虽也知道一些却也不甚明白。”
小次郎道:“你了解多少说多少,总比我们强些吧。”
百绘卷微微一笑,那笑容令人十分心醉,“好吧,要是哪里说的错了,你们可别笑话我。”
“天地之间有六界,分别是神界、魔界、仙界、妖界、鬼界、人界,而六界之间互有通道互有规则,所以往来并不很多。其中神界和仙界来往密切乃是鸿蒙之初开天辟地之时一股清气变幻而成,而魔界、妖界、鬼界则是由一股浊气变幻而成。”
孙胜急急问道:“原来是这样,那么人界呢?”
百绘卷道:“人界乃是在清气和浊气之间的存在,所以人世有善恶、有苦难、有生老病死、有六道轮回。其余五界之人可来人界,而人界之人也可去往其余五界。”
“难怪人世经常会出现妖怪,原来是这样。”
“恩,不错,鬼界和妖界与人界来往最为频繁,尤其乱世之时常有妖、鬼祸乱人间。”
孙胜想了一想问道:“那修仙一途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百绘卷道:“像你们武人通过武学一道修炼己身是自己武艺高强,此乃锻体或者筑基。若在修炼武道的过程之中感受‘天道’之规律再有机缘得天劫淬体的话便有机会获得极高的寿命和神通,直到体内结成金丹、修成元婴若是再得天界认可的话便成了地仙。”
孙胜愣了一愣,“这……你是说刚刚的雷劫会改变人的身体?”
“不错,即使你对‘天道’感悟良多,武艺法术精湛那也只是你实力山的进展,真正区别于人和仙的还是在于你们的身体,说白了就是体内的金丹和元婴!”
“金丹?!”孙胜想到当时气海之中的金丹顿时愣住,“原来那是我的机缘,我差点步入仙途??”
想到这里孙胜不禁后悔了起来,他又问道:“步入仙途之后呢?”
百绘卷道:“步入仙途之后自然是继续修炼,修仙之人口中有一句话,‘结金丹、修元婴、凝化神’,如果体悟够深、机缘够好,那么便可由仙而变为神。只不过这些缥缈的很,我也只是听说从未接触过。”
“元婴?!!莫不是气海之中金丹变成的婴儿?”
想到这里孙胜连肠子都悔青了,原来他这机缘不仅令他踏上了修仙之途更令他在仙途上小有成就,可是一切的一切都被自己的‘太极’给毁了。
孙胜将汪洋之中自己气海之中的变化告诉了百绘卷。
百绘卷听后一愣,随即说道:“你、你、你竟有如此天大的机缘?既是‘太极’的话应不是坏事,天道茫茫自有安排,修仙一道也并非唯一。”
小次郎听越听越奇,未曾想孙胜居然有这等过往,自己也不禁替他遗憾了起来。
小次郎问道:“既然有人修仙,那有人会变成妖、变成魔吗?”
百绘卷道:“自然有,人化仙、仙化神、人死为鬼、鬼转为妖、妖堕成魔,通常是这般变化,但也有活人因心中执念魔障而直接为妖的情况。”
“这是如何一回事?”
“数百年前日本有一个天皇叫做崇德天皇,他因皇位被夺心生怨恨,经年累月之下终因嗔念堕入魔道沦为鬼神成了妖怪。”
“堕入魔道?那不是成了魔吗,又怎会成为妖怪?”
“成魔谈何容易?得有泼天的怨恨和执念才能由人直接成魔,古往今来还未有人如此过。”
小次郎似乎明白了一些,“那么说成魔和成妖都是一样的只是程度不同呗。”
“恩,起码对人是一样的。”
说了这些,小次郎和孙胜总算对修仙入魔一事有了概念,恰好在他们聊天的过程中秦瑶和结衣也醒了过来。
此时天已大亮,由于此去‘鬼夜斩首’的路途十分遥远,在结衣的提一下众人返回京都采买行囊,又足足休息七日之久才又踏上旅途。
这一次有昔日‘鬼夜斩首’六侍从之一的百绘卷带路,顺遂了许多。
小次郎、孙胜、笕十藏每日练功,几月之内皆有了不小的提升。
寒往暑来不知岁月,几人结伴而行不知不觉间已从隆冬走到了初夏。
百绘卷指着前方一座巍峨的高山说道:“前面便是‘鬼夜斩首’核心地带,进入山腹之内便是妖市了。”
小次郎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群山壑壑、层峦叠嶂,远处一座大山高耸入云,山脚虽是青葱翠绿的一片可那山巅却是一片皑皑白雪,不禁感叹非常。
孙胜向百绘卷和善缘鞠了一躬说道:“这些日子里有劳你们了,今日便要分别,不知今后何时才能相聚。”
百绘卷向孙胜盈盈一礼,“山高水长,有缘自会再见。妖市之内不同以往,你们全无妖力定会被人认出,到时候可危险的很。”
她又向安倍玲子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尤其是你们之中还有妖怪的死敌,安倍家的阴阳师!”
小次郎看了安倍玲子一眼,脑海之中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当初安倍大人说必须有安倍家的嫡传血脉才能进入妖市,究竟是何等方法你现在可以说了。”
安倍玲子道:“莫要忘了,九尾猫又曾败在我族安倍晴明的手下,并发下心约大誓,‘鬼夜斩首’任何妖物不得动我安倍家族人分毫,你们身上只要有我安倍家血脉气息便可随意进入。”
百绘卷一听连忙摇头,“不可不可,你们这样确实可以进入,但你们想要的东西却再也找不到了,没有妖怪会将东西卖给自己的死敌的。”
小次郎问:“那又该如何?你既已说出定然有办法解决是吗?”
“恩。”
她偏头向善缘说道:“亲爱的,把你的元婴拿出来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曝尸
妖气元婴乃是妖丹凝练而成,是与性命相连的妖怪最重要的东西,百绘卷要善缘将妖气元婴拿出来等同于将他的性命捏在手里。
小次郎和孙胜别的不懂,但这个还是明白的,他俩都瞪大了双眼看着善缘。
善缘甜蜜一笑,一口应道:“好。”
他极运妖力,伸手向气海中一掏,将一粒金光灿灿的妖气元婴捏在手里交给了百绘卷。
孙胜看他服部流出了许多鲜血正要伸指去点,却被百绘卷拦了下来。
只见她轻轻一笑,也将手伸入气海之中,随即两指微一用力将自己的妖气元婴捏成两半。
这一下可真把孙胜和小次郎看呆了,两人齐声发问,“你们要做什么?不要命了?!!”
“命还是要的,不过助你们更重要!”说着便将自己的半枚妖气元婴放入善缘的气海。
做完这一切两妖皆是面如死灰,虚弱非常。
孙胜见状连忙上去替两人点了穴,止了血。
百绘卷凄然一笑,招手叫过安倍玲子,“你将这枚妖气元婴戴在身上,在运用法力,这样你们一行便都有妖气了。”
安倍玲子这才明白她的用意,心疼道:“你竟为了我们做到如此地步!!你这又是何苦?!”
百绘卷道:“我的妖气元婴会触动‘鬼夜斩首’的禁制,所以才将善缘的给了你们。放心,只是半枚妖气元婴而已,我俩死不了。你且附耳过来,我将运用妖气元婴的术法告诉你。”
安倍玲子看着手中金光灿灿又鲜血淋漓的妖气元婴,心口一阵绞痛,她走到百绘卷的身前将耳朵贴在她的嘴边。
百绘卷实在虚弱的很,她用尽了气力可话语声依旧细若蚊蝇。安倍玲子仔仔细细的听着法决,又默背了即便了然于胸。
百绘卷又叮嘱了几句向众人说道:“咱们就此别过,二位的恩德无以为报,此物虽不珍贵却也是我二人的心意,烦请二位一定收下!”
她话一说完竟似像死了一般闭上双目动也不动了。
孙胜赶忙欺身上前探查鼻息,却被安倍玲子伸手拦住,“他俩现做龟息之眠,待得十年以后春暖花开之时才会醒来,咱们先进‘鬼夜斩首’,切不能让两人努力付之东流。”
小次郎道:“难道就让他们在这里躺着?万一有野兽袭来将他们吃的尸骨无存,我等又于心何忍?”
安倍玲子坚定道:“他们自有办法,这是他们最后的嘱托请大家务必遵守。”
说罢她眼里噙泪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次郎、孙胜、笕十藏、结衣、秦瑶五人默然不语,怔怔伫立良久,一齐向二妖鞠了一躬。
安倍玲子在不远处停下,也随着众人对着二人遥遥鞠了一躬。
六人一路走着默然不语,刚刚那一幕实在触目惊心,任谁也没有想到妖物至情至性,竟会做到如此地步。
小次郎率先开口道:“他们……不会死吧。”
安倍玲子心头一紧,攥紧手中妖气元婴回道:“不会!”
正在众人心头感慨之时,孙胜发现远处有了异样,在那坐巍峨的高山之前竟竖了一个硕大的旗杆,旗杆之上居然不挂旗子而是挂了一个十分巨大的东西。
“咱们小心些,前面有古怪!”
小次郎问道:“什么古怪?”
孙胜伸手一指,“你看那旗杆上挂的是什么?”
五人顺着手指望去,只见前方苍茫一片尽是碧油油的草地,哪里有什么旗杆。
小次郎道:“莫不是你看花了眼?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结衣自知孙胜目力极好,简直跟鹰一般敏锐,“孙胜能看见的你或许看不见,咱们都小心提防些吧。”
六人又走了很久,这才发现远处当真有一个旗杆,而且旗杆之上挂着一团巨大的物体诡异的令人心颤。
小次郎这才服了孙胜,“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本事!”
他看向孙胜,只见孙胜面色阴沉,双眉紧蹙,两眼一闪一闪似是要滴出泪来。
“你这是怎么了?”小次郎问道。
孙胜沉默了一阵叹息道:“咱们走近些看看吧。”
小次郎心中发懵,“他究竟是怎么了?”
直到走的近了,小次郎才知道孙胜为何会突然如此,眼前的事物不禁令他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当初那领头的龟妖竟被挂在了一根高大而又粗壮的旗杆之上,它两眼发空,眼皮被五寸长的钢钉尽数钉在眼眶上,小次郎想到被爆裂的阳光刺眼时的感觉,顿时心惊肉跳。
再看那四足,像是被利刃齐根斩断,又在断处插上了许多铁管,似是给它放血。
它的嘴巴张开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向里一瞧居然没有舌头,甚至连鼻孔里都插着两根锋利的竹子!
又看它满是蝇蛆的皮肉,显然已被挂在这里曝尸荒野了许久,可想而知他生前受过多少折磨。
秦瑶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呆了,张着大嘴许久说不出来一句话,甚至连笕十藏都吓的退了两步。
“究竟谁这么狠?!”
小次郎一声怒吼,炸裂的声音在山峦间回响,似有无数个声音在质问,“究竟谁这么狠?!”
孙胜赶忙堵住他的嘴低声喝道:“噤声!”
安倍玲子道:“这一定是姑获鸟的手笔,它为咱们带路背叛了‘鬼夜斩首’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小次郎怒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杀鸡儆猴!姑获鸟是想告诉‘鬼夜斩首’的所有人背叛者的下场。”
小次郎眼里爆射出怒火,挺着鬼刃便要将它尸身放下来。
孙胜连忙制止,“小哥哥万不能如此!你是要告诉‘鬼夜斩首’的所有人咱们潜入进去了吗?!”
“可……它为我们……我又怎能……”他一面痛苦一面回答,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孙胜道:“等咱们办完了事再解救它吧,一切还需忍耐切莫引火上身!”
秦瑶也劝道:“公子的心情我十分清楚,我亦何尝不是悲痛万分,只不过事已至此,公子切莫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
小次郎思来想去,终是放下了鬼刃瘫坐在地嚎啕大哭,哭的自己几欲昏厥。
上天似乎被小次郎的哭声所感,突然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孙胜见他哭的伤心又不为所动,无可奈何直接背起了他带着众人向一处山洞之中跑去。
小次郎心头悲戚,龟妖首领有此遭遇皆因他一人而起,如果当初不逼迫于它、如果当初给它一个痛快都不会让它死的这般痛苦。
自责、无边的自责笼罩在他的心头,他心一绞痛差点晕死过去。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宰了姑获鸟替龟妖首领报仇!
众人接连遇到两次大事心中震惊属实不小,眼见天色将晚,众人各怀心思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雨渐渐散去,一条七色彩虹挂彩天空,众人走出山洞呼吸着雨后的芬芳心情大舒。
经过一夜冥想小次郎已经不像昨日那般冲动,但他想起龟妖心口还是一阵绞痛。
他说道:“姑获鸟差点害死我们,又用残忍手段虐杀了龟妖首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孙胜看着他坚毅的神情知道他已下了重大的决心,当下不再劝阻,“若有机会这仇我们还是要报的,不过一切都以寻找玉藻前的消息和那两个药引为主,毕竟你身上‘鬼发妻’的毒最为重要。”
其它几人跟孙胜一般心思,都怕小次郎这不管不顾的蛮牛脾气一上来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他也明白朋友们的好意,当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不意气用事,这才让其它几人放下心来。
按照百绘卷所说,‘鬼夜斩首’有着极强的守备,那里属于妖界,人界的法则在那并不适用,许多妖物来到人界实力平平无奇可一到了那里便有呼风唤雨的妖力,即便看着最为普通的妖怪也莫要与之发生冲突。
一行人本着这条原则,小心翼翼的走上了那座巍峨的高山。
此处乃是人界和妖界交汇之处,灵力和妖力相互冲撞相互激荡,使这里的法则一会儿一变。
这座山峰奇峻无比,甚至连一条路都没有。
小次郎等人虽有武艺又各有手段,但因法则变幻莫测还是走的踉踉跄跄,一上午才都到半山腰处。
此处空气稀薄,人迹罕至,甚至连飞鸟都不敢靠近半分。
越往上走妖气越是浓郁,众人只觉有千斤重担压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甚至连小次郎、孙胜、笕十藏三人在这股压力之下都免不了气息迟滞,更别提秦瑶和结衣这两修为平平之人。
众人走走停停,艰难的踯躅着,就在此刻忽有两只半人半鸦的妖怪从天而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安倍玲子一眼就认出了这两只妖怪,这种有着乌鸦面目人形身躯且背生双翅的妖怪被唤做鸦天狗。
传闻中鸦天狗极善剑术,何人学的鸦天狗剑法的一招半式便可在江湖之中立足,甚至连源义经的剑术都传承自他们。
安倍玲子抢出一步笑道:“两位大人所来何事?”
经百绘卷的提点,安倍玲子早早的将自己一身狩衣给藏了起来,换成了贵族所穿之衣物。
左首的鸦天狗扫视众人一眼,用手按着剑柄冷冷问道:“你们是何方来的妖怪,前来此处又有何事?”
安倍玲子笑道:“我们乃是京都附近没名没姓的小妖,此来‘鬼夜斩首’是想去妖市换些东西,还请两位大人通融一下。”
每日妖市往来甚多,鸦天狗对两人盘问也只是例行公事,并无怀疑之心。
鸦天狗看了看他们,两妖各伸出一只手往众人面前一摆,“‘鬼夜斩首’从不欢迎无名无姓的小妖,除非……”
“是是是,这倒是我们的疏忽了。”
安倍玲子一面赔笑一面从钱袋中拿出两锭金子放在他们手上,鞠了一躬说道:“还请两位大人行个方便。”
众人对妖怪之事并不清楚,看到两只鸦天狗所要人事皆都愣在当场,没想到妖怪也是如此贪得无厌。
两妖将金锭拿在手里掂了一掂,有用牙咬了一咬,瞬时漏出满面笑容,竟弯下了腰对众人摆了一个请的收拾。
安倍玲子道了一声多谢,带着众人小步急走。
他们刚要走过,忽听一声大喝,“且慢!”
第一百二十二章进入妖界
众人各是一怔,“莫不是两只鸦天狗看出了什么破绽?”小次郎、孙胜、笕十藏、安倍玲子四人各自暗中施展本领,就待突然发难。
安倍玲子缓缓回过头去,神情极其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两位大人,还有何事?”
左首的鸦天狗摸着剑柄围着众人转了两圈仔细观察。
众人的心头提到了嗓子眼,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正要出手时却听他笑了两声说道:“山顶十分寒冷,你们这几人妖力太小又穿的十分单薄,我怕你们死在半路上。”
“......”众人松了一口大气,冷汗不自觉的从额角流下。
安倍玲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大人好意,我等带了御寒的衣物,不畏山上严寒。”
鸦天狗点头摆手道:“那就好,走吧!”
众人如遇大赦,小步急趋,飞也似的走了。
秦瑶一颗“扑通扑通”直跳,“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他发现了。”
结衣道:“是啊,连我也吓了一跳,连腿都吓软了。”
小次郎看了看他俩,会心一笑,“我虽然也怕的很但也不惧,大不了亮出兵刃各分高下便是,我看他二妖手拿宝剑应是个厉害的主,手还有些痒痒嘞。”
结衣俏目微瞪,打了他后脑一下骂道:“你他娘的手还痒?真跟他们动起手来保不齐会被他们给围上,凭咱们几个还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
“是是是,大姐教育的是,小弟不敢了。”
秦瑶说道:“公子,快穿些衣服吧,你一向最怕冷的。”
经秦瑶一说小次郎才感觉的冰冷彻骨,他方才心绪紧张全没感觉,此刻心绪一松却已发现自己早就被动透了。
放眼望去,天地肃杀、怒雪威寒、山间白茫茫的一片,山峰之中偶有几处不易积雪的棱角漏出了石头的青色。
他立即解下包袱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由于法则的变化寻常内力不大管用,小次郎即便将内力运到极致也抵挡不了风寒。
岂止是他,此间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冻得不成人样,唯有孙胜凭着对‘天道’的领悟不惧严寒。
众人继续艰难前行,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鬼夜斩首’的大门。
众人向前一看,那门已经说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门,只因那门已经跟大山融为一体,皑皑白雪之下连一丝缝隙都没有。要不是百绘卷将此处说的无比详细,众人就是花上十天半月也休想找到分毫。
门上设有强力禁制,非用秘法而不能入,故而此处并没什么人看守。
安倍玲子说道:“咱们到了,你们先行退开,据百绘卷所说,打开大门之时会有极大变故,有时会生出反震之力、有时则会射出劲风、更有时会射出岩浆。”
她一说完笕十藏便站在了她的身后,“我来陪她就够了,你们先退下吧。”
说完冲着安倍玲子嘿嘿一笑,“咱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若遇到不能抵挡的变故,我也能替你挡挡。”
此话一出众人立时会意,就连平时木讷非常的小次郎也懂了他的意思,他向孙胜低声问道:“笕十藏什么时候跟走的这般近?”
孙胜笑了笑,“你还是当面问他比较好,这个我可不好说。”
众人远远退开,但见安倍玲子手捏发决,口中念念有词,将百绘卷所教的咒文一字不差的默念了出来。
她正念着,手中忽而生出一个黑色的肉球,似活了一般来回涌动。
随着咒文念出,肉球越变越散,念到最后竟从肉球之上生出许多蚂蚁爬了出去。
笕十藏在安倍玲子身后默默站着,被这群蚂蚁惊的浑身发麻。
细看这蚂蚁,每一只都有半个小拇指盖大小,嘴上长着两片如钳一般强力、如刀一般锋利的嘴,单看这嘴断玉碎金不在话下。
再看那足更是骇人,每只蚂蚁有三对足,每只足下都长着长长的倒钩,那倒钩更是锋利,隔着积雪划在山石之上细细作响。
最恐怖的还是他们的数量,安倍玲子手中只有半只脑袋大的肉球,可从那肉球之中出现的蚂蚁似是无穷无尽,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已经跑出了成千上万只。
这数量庞大而又拥有利器的蚂蚁若是转过头来一起攻向自己,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保不住命。
笕十藏战战兢兢的看着安倍玲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声音一大惊动这些蚂蚁。
安倍玲子熟视无睹、视这些蚂蚁有如无物。
其实她的心里也是十分害怕的,只是她不敢漏出任何恐惧的神色,依照百绘卷所言,只要她稍微漏出恐惧的神情便会遭到这些蚂蚁一同啃噬,连渣都不剩。
安倍玲子施了半个时辰的法,手上肉球终于变没了,只见数以亿万计的蚂蚁如军队一般列阵前行,冲着山门与山体之间毫不可见的缝隙发起猛烈的攻击。
忽而,山间响声大作,震耳欲聋,“轰轰隆隆”的响声如云间滚雷,炸响不止。
除安倍玲子之外所有人面色皆是一沉,谁也想不到小小的蚂蚁联合起来居然有如此威力。
随着众蚁越攻越急,巍峨的山峰都出现了丝丝晃动,小次郎、孙胜拉住秦瑶和结衣各展本领,如松一般屹立不动。
又听门内缝隙“噼里啪啦”的一串响声爆出,伴着一股强劲的旋风大门轰然而开。
于此同时安倍玲子大呼一声,“屏气凝神、气守丹田!”
烈风如浪,排山倒海的风势吹得众人几个踉跄,疾风似刃,锋利如刀的大风在脸上刮出道道血痕!
果如安倍玲子所说,这等风势若靠的近了极有可能被吹到悬崖之下,那时纵有天大本领也难以生还。
只见安倍玲子右手捏着法决左手拽着笕十藏在风中抗衡,二人衣带飘飞、长衣鼓荡,十分潇洒。
大风过后一道血红之光射出,红光过后两个三人之高,狗头人身的妖怪单膝跪地像众人道:“贵客迎门,欢迎来到‘鬼夜斩首’。”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经波折终于踏入‘鬼夜斩首’的大门了!
安倍玲子又拿出两锭金子向二人怀中一塞,嘻嘻笑道:“多谢二位大哥开门,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请笑纳。”
哪知两个狗头妖怪面色惊惧万分,立即跪了下来对安倍玲子猛磕了三个响头,“大人切莫开这等玩笑,我等身份低微怎可受大人如此大礼?!”
安倍玲子怔了一下,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更要收了,难道连我面子都不给吗?”
两个狗头妖怪四目相对,哆哆嗦嗦的将手伸出去又立即抽了回来,一妖道:“大人不要开这等玩笑,能用‘万蚁噬门’之法进入‘鬼夜斩首’的,除了‘六侍从’的六个大人就是咱们‘鬼夜斩首’的无上贵客,我等身份低微,万不敢受此大礼!!”
这一下连小次郎等人都懵了,他们不知是哭好还是笑好。百绘卷是给了他们最正确又最没有风险的方法进入‘鬼夜斩首’。
可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她曾是一代大妖,她进门的方法自然比其它小妖要厉害的多,而在以强者为尊的妖界,这种特殊的入门方法可是万众瞩目的很
要是其它普通妖怪哪还有这一手术法,都是拿着金银在门外哭喊半天使尽银钱贿赂看门的两个狗头妖怪。
她这一手法术露了出来,反而令两个妖怪心中忐忑。
孙胜看到这等情况眼珠一转立即想到了主意,只见他摆足了门面扬起手来给那俩狗头妖怪一人一个大耳刮子。
他骂道:“你们两个杂碎敢跟大人我顶嘴?!这金子我让你俩收着就收着,恁的那么多话!莫非你瞧不起大人我?!!”
俩狗头妖怪似是极吃这一套,脸上挨了巴掌心里却甜蜜蜜的,居然笑嘻嘻的向孙胜磕头道:“谢大人赏!”
孙胜摸着他俩的头就像摸着村头的大黄狗,他心满意足的看了看他俩说道:“大人我来妖市换点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你们两个就当全没看见我,可懂?”
俩狗头妖怪嘿嘿一笑,死命磕了几个头口中不住呼道:“我懂,都懂。”
孙胜微笑着看着他俩,那表情真就像在看两条哈巴狗一般,带着众人趾高气昂的走了。
小次郎暗暗佩服,小声嘀咕道:“孙胜,高啊!你怎么知道他们吃这一套?”
安倍玲子也懵了,按理说她才是这里最了解妖怪的人,连她都吃不准这两只狗头妖,孙胜又是怎么知道的。
孙胜看着他们疑惑的表情,心里一阵发笑,倒是结衣和秦瑶对这事见怪不怪。
秦瑶说道:“这可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咱们在献豆町的时候总会出钱向别人买一些情报,那些江湖中人一看是献豆町中人都挤破了头想巴结。既然是巴结自会极尽谄媚之能,有些甚至连自尊脸面都不要了。你骂他们打他们,他们反而觉得这是一种荣耀。”
小次郎和安倍玲子江湖经验不足,自不知晓江湖之中居然有如此道道,目瞪口呆的问道:“当真如此?”
“这岂能有假?”
小次郎问:“他们难道没有尊严嘛?就为了跟献豆町傍上一点关系就能做到如此?”
孙胜道:“中国有一神人,后世称之为兵仙,此人未成名之时曾受胯下之辱,而后封侯拜相、为将为相又是何等的荣耀尊崇!!他们这种人不仅要自尊而且心高的很,他们那么做只是知道自己还没有实力,若是有朝一日风云际会成龙成凤,他们自会将自己丢失的尊严一点点找回来。”
小次郎还是不解,“这怎么说?丢了的尊严还能找回来?”
孙胜顿了顿道:“尊严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没有实力的尊严只是一条丧家之犬在胡乱吠叫罢了,有了实力的尊严才叫尊严。就像刚才那两个妖怪,如果他们得了机缘有了实力,你看他们还会不会如此。”
小次郎和安倍玲子还是不甚理解,听着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也难怪,这种事情对他们两人来说太过遥远。
第一百二十三章琳琅满目
“看来以后需要弄明白的东西可真多,否则自己真的跟个白痴一般什么都不懂。也怪我这些年一直住在山上苦练剑道于人情世故对人间冷暖毫不关心,否则也不会像现今这般什么都摸不着头脑。”
小次郎越想越后悔,面目上漏出少许失落。
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小次郎最缺的就是与人打交道的经验,若不是他一下山就遇到了这么一群肝胆相照朋友,指不定会生出怎样的坎坷。
安倍玲子也是一样,她简直跟小次郎是半斤八两,她这个在安倍家娇生惯养的二小姐几时见识过人心险恶?突然一见自是如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结衣看着他们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也生出感慨,如此乱世之中能保持纯粹的内心属实不易,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也许还是坏处多了一些,毕竟真把他俩这等天真的人扔到江湖之上,肯定活不长久的。
进入‘鬼夜斩首’的大门之后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修理的极其考究,绝非人力所及。
孙胜用目力测量了一下,甬道大体有十人高、三十人宽,甚至将京都城最繁华的街道扔进来还嫌宽敞。
甬道壁上约五人高处每隔三步便有一灯,灯火异常明亮,耀的甬道之内犹如白昼。再看甬道竟然通体一色,细辨之下竟看不出是何等材质。
这甬道越往里走变得越奇,那甬道似是在流动,一会儿泛起点点涟漪、一会儿卷起阵阵波涛、一会儿又如群星璀璨星光点点、一会儿又如日升日落霞光万丈。
众人一边慨叹‘鬼夜斩首’的鬼斧神工,一边目不暇接的向前走去。
走了约有半个时辰,终于走出了这条长长的甬道,向下俯瞰不由得被这眼前的景色惊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妖市’,这分明就是天堂!
高矮不同的房屋错落有致的坐落在山腹四周,耀目的光晕似云朵一般穿插其中增添了几分神秘而又绚烂的色彩。
原本宽敞而又规整的街道上被形形色色琳琅满目的摊位占据着,期间卖货的、买货的数不胜数,妖怪彼此挤挤攘攘、肩碰着肩、脚挨着脚,好不热闹。
更有妖力精深,或能力特殊者将摊子摆在了半空之中,引得众妖侧目。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整个山腹放眼望去无边无际,以孙胜这等目力都望不到尽头,更不用论小次郎等人了。
小次郎感慨道:“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妖市了,真壮观!”
他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先斗町的情形,此等壮阔的感慨尤胜十倍不止。
那先斗町已是世间少有的建筑,不仅依山而建古色古香,更是将自然与人文结合的恰到好处别具风味。
可不论先斗町如何考究跟着妖市比起来都入了下乘。
孙胜、结衣、秦瑶、笕十藏、安倍玲子都被妖市恢弘的气度、壮丽的景色所深深折服。
但玲子毕竟不同于他人,她曾在安倍家典籍之中看到过有关妖市的描述,对这幅景象虽也惊讶万分却没有难以自拔。
她对众人说道:“‘鬼夜斩首’乃是存在妖界之中的势力,虽在山腹之内但这里究竟有多大谁也不知。他们房屋的规划与人界不同,那是围着九尾猫又所在的城堡建造,妖市只是最外面的一层。”
小次郎望着城区之中那座巨大的城堡,诧异道:“那就是九尾猫又住的地方?”
只见那城堡巍巍峨如高山,皇皇然如宫殿,一条笔直而又宽阔的阶梯自底而上,直插云端仿佛一条通天之梯。各色妖怪披坚执锐在城堡之上来回巡视,远远观之却如蝼蚁一般。
安倍玲子道:“你们别看那守卫的妖怪十分渺小,其实他们都巨大的很,每只妖怪都如同小山一般。”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异口同声道:“居然这么大?!”
安倍玲子笑笑道:“妖怪虽不是生得越大实力越强,但能长那么大的单凭蛮力就够咱们受的。此处法则不同人界,以咱们几个的实力说不定不够给人家塞牙缝。”
小次郎心下紧张,孙胜也十分惶恐,两人均在心里掂量着一旦遇到危险该如何应对。
倒是笕十藏心里明白的多,将此去妖市当成了以往的一次潜入任务。
结衣想了想问道:“咱们去妖市寻求‘智神草’和‘无疆根’,再者打听玉藻前的消息,大概不会跟‘鬼夜斩首’的人发生什么冲突。而且姑获鸟在是‘鬼夜斩首’六侍从之一地位极高,按理说咱们应该不会又再碰到他的机会。”
众人一听,皆觉得结衣说的十分有理,当下不再多想,仔细琢磨着如何从妖市打探消息和采买‘智神草’与‘无疆根’。
秦瑶向前走了两步,冲着下面望了一望,瞬间被吓的一阵晕厥。
他们所站的地方就像是悬崖一样,边缘如刀刻斧凿一般笔直的通往下方。
大风呼呼吹得人飘摇欲坠,好似脚步不稳便会被这大风给吹下去。
秦瑶发问,“这里这么高咱们又如何去得妖市?
众人听后一起看向崖底,只见悬崖高耸入云,众人连内力都用不了又如何下的了这万丈悬崖?
正发愁时,忽见一朵硕大的红色蘑菇从崖底升了上来,站在蘑菇之上的是一个只有半人高的狸猫妖怪。
那妖怪乘着蘑菇停到众人面前笑容可掬的对众人行了一礼说道:“众位客官,请上座!”
小次郎笑道:“你看,咱们正愁着呢,没想到救兵却来了,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结衣白了他一眼,揶揄了一句,“嘚瑟。”随即向那狸猫妖怪问道:“咱们怎么下去?就坐这个蘑菇?”
那狸猫妖怪道:“这个……并不是蘑菇,它只是长得像罢了,他其实是一块通体晶莹的血玉,是一块有着十分神奇的血玉。”
单听到血玉一词除小次郎和笕十藏以外都表现出十足的惊讶,在看这血玉的体积,更是令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凭井上家的财力,结衣什么宝贝没见过,什么珍宝没把玩过,可以说除了‘天丛云剑’、‘八尺镜’、‘八尺琼勾玉’这‘三神器’之外,世间奇珍异宝她大多把玩过。
血玉这种珍奇之物她也是见到过的,但像这块这么大的她可是连想都没想过。
要知道血玉的形成极其不易,不仅需要一块通体晶莹无一丝杂色的美玉,更要这块美玉常年浸润在血液之中,经年累月之下血液渗透进玉石里才会形成这般成色。
而像这么大一块的血玉,实不知要经过多少年又要有多少血液的浸润才会形成。
当然,小次郎和笕十藏这两个粗人肯定不知道这血玉的价值,他俩望着众人怔怔的神情心里嘀咕,“他们为何这般吃惊?”
那狸猫妖怪看见众人的表情慢慢解释道:“这形似蘑菇的血玉乃是我‘鬼夜斩首’专门接待贵客所用,寻常人还用不了嘞。你们仔细瞧瞧这血玉,兴许就能发现门道了。”
听他一说众人一齐向那血玉看去,只觉它除了光泽透亮之外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倒是孙胜一眼看出了端倪,惊声道:“这、这血玉是怎么浮在空中的?”
经孙胜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了不同,只见那血玉既没有绳索也没翅膀,就这么十分神奇的悬在空中。
小次郎呼道:“孙胜你还别说,我可是第一次见这么神奇的东西,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那狸猫妖怪回道:“这就是这血玉的名贵之处,传说中这血玉乃是三足金乌的鲜血浸泡而成,经年累月之下就有了这般神效。”
“三足金乌?!”安倍玲子心里念叨了几遍,在脑中思索着,忽而想到了一只神鸟。相传那鸟乃是上古时期栖身在扶桑树上的神鸟,其神力几乎可以比肩天照大御神,能用他血浸润血玉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她向朋友们介绍了一番,众人俱都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个血玉,没想到它的来历竟比身价更令人惊讶十倍不止。
正当众人各自讶异之时,那狸猫妖怪的下一句话却差点令众人背过气去。
只听他说道:“这血玉自是我‘鬼夜斩首’六侍从之一的姑获鸟特意嘱咐小人来接待各位的,还请各位早些上来!!!”
几月前在姑获鸟的设计之下引来了天上雷电对付小次郎等人。
她并没有并没有自大到以为几个闪电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小次郎一行彻底铲除,相反的她却在观察这一行人的实力。
她能做到‘六侍从’除了自身实力强劲之外,更重要的便是她能够准确揣摩九尾猫又的心思。
当初九尾猫又确实是想杀了小次郎一行,但姑获鸟心里更清楚九尾猫想要招募他们,尤其是安倍玲子。
若是能得安倍家阴阳师相助,他们‘鬼夜斩首’便有能力击败‘百鬼夜行’,从而从妖界走向人界。
妖界虽好,但与人界的广袤土地和山川美景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九尾猫又当年先后败在酒吞童子和安倍晴明的手上甚至还在茨木童子的手上身受重伤。
几百年来他虽没日没夜的刻苦修炼,却依旧不敢向人界扩张只敢偏安于一隅在这里当着他的山大王。
九尾猫又的心思姑获鸟早已洞悉,她私自做主没将小次郎一行赶尽杀绝,冒着被剥皮抽筋、神魂俱灭的风险向放了小次郎一行一条生路。
那是她最害怕的一天,她堵上了自己的所有来到了九尾猫又的身前,向她轻轻一跪。
此刻,胜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败则死无葬身之地,她战战兢兢的将此事汇报给九尾猫又抬眼悄悄看她的反应。
幸运的是九尾猫又在听到她放了小次郎等人的时候笑了,从心底里会心一笑。这个笑容毫不作伪,甚至可以说她比任何时候笑的都要真诚。
当看到了这个笑容姑获鸟知道她赌赢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指日可待!
第一百二十四未曾想到
九尾猫又何等聪慧,微动心思就知道了姑获鸟的用意。
但她素来驭下极严,这件事姑获鸟虽办的颇合她的心意却终归违背了她的命令。
只见她两眉一竖,嘴角却挂着笑容轻声厉道:“姑获鸟,我知你心思,不过咱们‘鬼夜斩首’能够在妖界立足并与‘百鬼夜行’和‘圣手罗刹’三足而立靠的并不是你这等小聪明。”
姑获鸟听出了九尾猫又的弦外之音,方才那沾沾自喜的心情轰然而散,“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回道:“属下冒昧揣测、擅自做主、自欺欺人,还请首领大人降罪!”
“恩,你倒是识趣的很。记住咱们‘鬼夜斩首’能发展壮大靠的是言必信、行必果、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违背我的命令私自放走他们一行可知该当何罪?!!”
九尾猫又这句话轻轻说来却令姑获鸟如履薄冰、如临冰窟,纵使她能想到九尾猫又会惩处于她也想不到会安排一个这么重的罪名。
她吓得手心里都是汗,眼前一黑几欲晕厥,私自放走敌人可与通敌无异,而‘鬼夜斩首’对待有通敌行径之人素来手段狠辣。
譬如那个守边的龟妖首领,就是姑获鸟自己亲手处决又挂在旗杆之上的。
她自己都知通敌的罪名惩处有多么严酷又岂会不害怕?但她毕竟与九尾猫又相处已久,她静静的看着九尾猫又不发一言,眼神里满是乞怜的神色。
九尾猫又嘴角还是带着那个弧度,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朗声道:“姑获鸟啊,我话还未有说完你又何苦惊惧成那般表情。”
“首领大人威慑四海,又有谁人不怕?我只是首领大人手下的一个马前卒,心里自然紧张的紧。”
姑获鸟说的唯唯诺诺的,全没见龟妖时那嚣张模样。她本就面容极好,此刻低声细语起来,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疼。
九尾猫又满是爱怜的看着她说道:“我只说了罚还没说赏不是?”
姑获鸟眼神轻动,装的更加可怜了,两个眸子噙着眼泪言语更轻更细,“属下哪敢贪图什么赏赐,能为首领大人办事就是我无上的荣耀,我已经违背了首领大人的命令又怎敢......”
她言语哽咽,说着说着就顿了下来放声大哭。
九尾猫又道:“你不必哭了,好歹这次你为我‘鬼夜斩首’立下功劳,我既不罚你也不赏你,彼此功过相抵就此作罢!”
这个结果再好不过,可未曾想姑获鸟闻言却哭的更凶了,她甚至哭的快晕过去,勉力扶着地面说道:“属下违背了首领大人的命令心中万分自责,常言道礼法不可废,首领大人还是惩处与我,否则我这心里不好受。”
“哦?你当真是这般想的?”
“属下几时敢诓骗首领大人,只道是首领大人天威难测,属下不敢再妄自揣度,只盼首领大人降罪。”
九尾猫又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你自己下去领三十法杖吧。”
姑获鸟听后吓得脸都白了,法杖可是极重的刑罚,一法杖便可毙掉一条虎妖的性命,三十法杖就算是实力强劲的姑获鸟也得送了半条命去!
九尾猫又看着她吓得面无血色的脸,问道:“你可是不愿?”
话音一落姑获鸟立即回道:“不!多谢首领大人赐罚!”
“恩......”九尾猫又回了一句,轻轻阖上双眼又道:“我有些乏了,你且自行退下。”
“是!”说罢,姑获鸟转身轻走,生怕弄出一丝声响。就在她要走出门时,九尾猫又却又开了口,“等等!”
姑获鸟吓得一个激灵,既不敢回头又不敢出声,就这样怔在当地许久。
她这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九尾猫又鼾声渐落才又听她说道:“吩咐下去,安倍家阴阳师那一行人需得好生招待。”
姑获鸟轻轻回了一句,“是。”试探着挪动脚步,待出了门,立即加快步伐飞也似的跑了。
她心里虽也害怕的很,但更多的却是高兴,依照九尾猫又的性格,没废了她就不错了,且从结果来看并不算坏。
姑获鸟貌似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得了一场刑罚,但她毕竟把自己的眼光放得极其长远。
与获得自家首领的好感相比这点处罚并不算什么,她甚至愿意受更重的处罚来获得九尾猫又的好感与绝对的信任。
她就像是九尾猫又从小养到大的一条狗,不论九尾猫又如何不公的对待她,她都逆来顺受将这些一力承担。
试问又有哪个首领会不喜欢一个对自己忠心耿耿又毫无怨言不会背叛的下属?她坚信,若是九尾猫又跟安倍家联手,便能记她头功一件,甚至以后与安倍家联系的一切事物皆由自己负责。
想到这里,她连一点怨言都没有了,甚至还有些许的兴奋。一想到自己今后在‘六侍从’之中地位越升一级,她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瞧好吧,你们这群杂碎!”姑获鸟心说道。
说回小次郎等人,他们已被狸猫妖怪的话语吓呆了,自己一行千藏万躲,怎么还是逃不过姑获鸟的眼睛。
那狸猫妖怪笑道:“各位不必紧张,我‘鬼夜斩首’对各位实在没有一丝恶意,否则众位又怎进的来我‘鬼夜斩首’的地盘?不仅姑获鸟大人吩咐过,连我们首领大人都说要好生招待各位,还请各位不要多心。”
一行人里孙胜脑袋最快,心知以‘鬼夜斩首’的能耐要真对自己不利,不论他们如何抵抗都免不了一死。当下心头一定,对狸猫妖怪鞠了一躬道:“多谢带路,请带我等向首领大人和姑获鸟大人问好。”
狸猫妖怪连连摆手回道:“不敢不敢,小人身份低贱又怎见得到首领大人?我听说不日首领大人便会召见诸位,到时你等亲自谢他吧。”
“好。”孙胜转头向众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心领神会立即围了上来。
只听他低声说道:“咱们不知出了什么岔子被‘鬼夜斩首’发现了行迹,从咱们还未遭毒手来看‘鬼夜斩首’的首领九尾猫又对咱们应是没有什么坏心。不过,我也不相信他们会对咱们有什么好意,咱们做一下分工,将逃亡的路线记好。”
小次郎想了想,向安倍玲子望了一眼靠着孙胜的耳朵说道:“你说九尾猫又会不会跟安倍小三一样有求于我们?”
这一说倒是给孙胜提了一个醒,他们最初的时候确实是把安倍小三当做敌人,为此还惹了许多不快。
孙胜回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想不到究竟是为什么。”
众人之中安倍玲子对妖怪十分了解,她从安倍家典籍之中知晓不少关于九尾猫又的事情,这个妖怪妖力强大岁月悠久,性子狠辣多变实非易与之辈,且单从旗杆之上龟妖首领的尸体来看,除非能让这个妖怪处处称心如意,否则下场定会比那龟妖首领凄惨十倍不止!
但孙胜所言也不无道理,她也只能依计而行。
众人依次像狸猫妖怪行了礼,依照他的指示各自跃到血玉之上。
未曾想众人一跃,都觉得身体一沉,力气仿佛在一瞬间抽干,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次郎和孙胜还能勉强支撑,笕十藏和安倍玲子用尽了吃奶的劲在勉力维持,秦瑶和结衣直接坐在了血玉之上连动都动不了。
小次郎心中大呼上当伸手向鬼刃剑柄摸去,便在此刻,孙胜轻轻按住了他,连忙摇头狂使眼色,仿佛在说,“不要轻举妄动。”
二人相处日久,一个眼神便即心领神会,他放下了鬼刃双眼注视着狸猫妖怪。
孙胜嘿嘿一笑,向狸猫妖怪问道:“敢问这位大人,这血玉有什么古怪,怎么我等一上来便觉气力不济?”
那狸猫妖怪甚是有礼,模样甚是恭谨,回道:“这血玉不是三足金乌的血液浸润而成的吗,三足金乌乃上古神鸟,血脉之中自有一股威压。你们乃是从人界而来,实力或许还没有达到一定境界,加之妖界和人界法则不同,被这血脉压制也是应当。”
狸猫妖怪言语间透着一股对众人实力的质疑,可他说的铿锵有力,言辞诚恳,即便言语间有着对众人实力贬低的意思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反感。
再看他面目如常,虽也立在血玉之上但他神色十分淡然,两条腿轻轻飘飘的站在上面就像有着绝顶轻功的高手悄然立在雪花之上一动不动、稳若泰山!
众人这才知晓原来这憨态可掬笑容满面的狸猫妖怪居然有如此实力。
小次郎暗暗后怕,心中思忖道:“若是我刚刚真的拔剑相向,以他这等实力,恐怕我在他手上还走不到一合。以前我也太过自负,怎的会小瞧了这些妖怪?!它们在人界应与我们在妖界处境一样,两个世界法则不同实力也会似我等这般十存一二。我等在人界对抗它们还需竭尽全力,在妖界此消彼长,我等实力岂不如蝼蚁一般?!!”
安倍玲子开口问道:“你在‘鬼夜斩首’是何地位?难道是‘六侍从’之一吗?”
狸猫妖怪一听,立时变得唯唯诺诺了起来,“不敢、不敢,我只是‘鬼夜斩首’里普普通通的一个妖怪,实力也稀松平常的很,可千万别拿六位大人的名号折煞我了!”
“一个稀松平常的妖怪就有这等实力?!”安倍玲子现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她还是十分自傲的,尤其是他们安倍家的诸多术法。
可当她来到妖界之后,才发现安倍一族能在作为阴阳师降妖除魔乃是占了人界和妖界法则不同的好处。就譬如此刻,眼前这个稀松平常的妖怪就能将自己一行轻而易举的收拾掉、不费吹灰之力。
狸猫妖怪看起来并不通透,反而愚笨的很,他看到众人面上像挂了一层霜说道:“你们应是实力太弱,几百年前有个半妖叫做安倍晴明,就无视人界和妖界的法则在这里大开杀戒!”
第一百二十五章梦
狸猫妖怪在说这话的时候全没顾及到众人的表情,其中小次郎、孙胜、笕十藏哪一个不是颇有傲骨的人才。加之他们年纪年少,一股傲然之气瞬时涌上心头,方才阴沉的面色陡然增加几分彪悍之气。
只有安倍玲子心里美滋滋的,毕竟能从妖怪的嘴里听到自家老祖宗的夸耀之词,心里那种自豪而又优越的情感油然而生。
狸猫妖怪还不知众人心中已经生出不悦,继续说道:“这血玉乃是我‘鬼夜斩首’迎接贵客的重要物品,我等再此盘踞几百年,被这血玉载过得也不过寥寥十几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实力高强的人,有些甚至还能将这有着上古血脉的血玉当做饰品一样把玩。倒是你们,与前几个贵客比起来,实力确实弱小的很。”
小次郎脾气急躁,听了这话胸口一暖怒火悄然升起,质问道:“我等实力如此不济,你们‘鬼夜斩首’的首领又为何将我们奉为座上宾?!”
狸猫妖怪当真看不出众人动了怒气,脸上依旧笑容可掬。只不过这笑容令小次郎感受不到一丝亲善之感反而觉得里面有一股嘲笑的意味。
只听他说道:“这个我虽没听首领大人和姑获鸟大人说过,但大家都在传被奉为座上宾的只有安倍家的二小姐一人,其余的......”
这狸猫妖怪到底还是有些分寸,没将实情全部说出来,否则以小次郎的脾气免不了拔出剑来削掉他的舌头。
但他话虽说了一半却还不如说的全了,小次郎只是反应慢了一些没听出话外之音,似是孙胜这等智慧之人有岂能听不出他分明再说自己一行在他们眼里如同草芥,只是沾了安倍玲子的光罢了。
但孙胜毕竟心智成熟,此间虽也恼怒却不至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反而在心中反复咀嚼着狸猫妖怪的话。
“被奉为座上宾的只有安倍玲子一人?‘鬼夜斩首’又跟安倍家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安倍小三的关系?不不不,定然不会,按理说‘鬼夜斩首’应跟安倍家互相敌视才对,万不可能有何勾结,毕竟安倍晴明曾杀入他们的地盘,依照九尾猫又的性子来看就算再过几百年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既然如此,那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孙胜想了想,隐隐嗅到了一丝阴谋,但他确信这阴谋并不会影响他们几人生命安全,暂且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头不表。
随着血玉缓慢下落,众人体会到了另外一番景色,从高处看时这里处处是泛着七彩琉璃的霞光。这霞光从上处看时有种温暖祥和之感,可临的近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光不仅诡异万分,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且从那光芒之中看人,人脸都带着一股扭曲的笑容。
结衣屏住呼吸贴着孙胜耳朵问道:“这霞光之内有没有毒?我心中为何如此惶恐?”
孙胜搜肠刮肚,实想不出在何处见过有关这霞光的记载,他转身向安倍玲子轻声问道:“这霞光乃是何物?”
安倍玲子眼珠猛转,也是一脸茫然。按理说她可是这一行人中最了解妖界的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便真的是个谜了。
小次郎耳力极好,听到孙胜跟结衣窃窃私语,心中想着,“这又有何难?且问那妖怪一问呗。”
他全然没有顾忌向那狸猫妖怪开口问道:“这霞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我等进入其中浑身不舒服。”
狸猫妖怪依旧是那一脸微笑行礼回道:“那是自然,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霞光,而是梦。”
“梦?!”小次郎两眼微瞪,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狸猫妖怪继续道:“确是如此,你们人类有所不知,梦其实是一种有实体的东西。有些妖怪甚至专门以梦为食,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梦你们会记得而有些梦却回忆不起来的原因。”
“你是说,这些梦来到了这里被吃梦的妖怪给吃了?!”
“不错,这里是人界和妖界的交界处,人界的梦自然会从这里来到妖界。只不过甜美的梦人们大多都舍不得,会变成记忆的一部分。而来到这里的大多都是噩梦,所以会令你们感到十分恶心。”
听他一说众人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霞光看起来宛如梦境,没想到它真就是梦境本身。
安倍玲子想到一事问道:“你说的那个吃梦的妖怪是不是叫食梦貘?”
狸猫妖怪面上终于露出了不同的神情,脸上稍微漏出一丝惊讶问道:“这么私密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难道你安倍家还有食梦貘的记载吗?”
安倍玲子莞尔一笑,“那不然呢?我安倍家既以除妖为业,自然对妖怪之事知之甚详,否则又怎敢与妖怪为敌?”
狸猫妖怪终于放下了笑容,漏出一些恐惧的表情。他当年可是亲眼看见安倍晴明如何凭借自己的十二式神打入‘鬼夜斩首’,逼得九尾猫又许下心约大誓,这如仙人一般的手段他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而且食梦貘乃是一种常年无形的妖怪,它的身体玄之又玄,是介于气体和固体之间的存在。就像海中水母,身体里有九成水分,实在说不清楚它是水还是肉。
比水母更神奇的是,他可以将自己的肉身全部转换成气体,令人看不到摸不着。就在血玉下降的过程中,说不定就穿过了许多食梦貘的身体。
这个妖怪连狸猫妖怪自己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实,实在想不到安倍家这么些年来还会记载着有关于他的事。
“看来这一切都是安倍晴明留下的遗产啊!!”狸猫妖怪的心里不禁又开始感叹安倍晴明的神迹。
安倍玲子笑了笑道:“我不光见过记载,甚至还有幸见过食梦貘一次,只因在我安倍家内门就豢养了一只。”
狸猫妖怪终于绷不住了,两只眼睛瞪得比磨盘还要圆,惊声道:“你、你们安倍家怎么还豢养过此物?!”
“这是我祖安倍晴明从你们‘鬼夜斩首’里带回来的,我自小就见过,只是方才一时想不起来罢了。我小时候还一直纳闷,这个长得像野猪一般的妖怪到底吃些什么,这才翻阅典籍去查。那时候我还不敢信,没想到它真的是以梦为食。”
一行人看着安倍玲子侃侃而谈,心里不禁有了一些艳羡之色,安倍家能接触到这么多形形色色奇怪的事物,能尽力去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狸猫妖怪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于安倍家他是一点辙也没有,毕竟他们那个惊才绝艳的先祖曾经吓的自家首领几百年来闭门不出偏安于一隅。
一行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血玉却只落了一半。
且随着血玉的下落,温度猛然上升了许多。众人刚换成厚重的冬衣不久,现下又要换成单衣了。
小次郎问道:“你们这的温度为何这样?一会儿不会又冷起来了吧。”
那狸猫妖怪兀自震惊在安倍晴明的神迹之中,猛然听到小次郎问询顿时愣了一愣,随即又摆出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回道:“‘鬼夜斩首’未有四季,常年温暖如春。”
“那刚刚怎么那般寒冷?感觉跟外面温度差不了多少啊。”
“那是因为刚刚所处之地乃是人妖两界的交汇处,法则并不稳定所以温度会接近人界一些,现在温度应该已经稳定了,你们要是嫌热换装就是,绝不会再突然变得寒冷。”
小次郎斜了他一眼,嘟囔道:“这种事情你应该早说才是,我都热透了。”
“是是是,小人下次注意。”说完他眼睛飘向远方,又陷入了沉思。
随着血玉的下落,众人只觉自己的武功又恢复了一些,大概是原本的五成,甚至连结衣和秦瑶都能站起来了。
孙胜暗地里在掌中运起一个极小的‘太极’,看那‘太极’的威力与在人界时没有丝毫差别心里稍安,“看来遇到危险时,还是有自保的手段的。等我将这件事告诉小哥哥和笕十藏,也让他俩好好防备着些。”
在众人来‘鬼夜斩首’的路上,孙胜便将凭借对‘道’的领悟而出招的方法告诉了他俩。两人不仅在武艺上又非凡的造诣,对‘道’也有一定的了解。
二人学了月余,终于能将‘道’融入到自己的武艺之中。
尤其是小次郎,他曾在安倍家齐神町内与大岛对战,大岛的脚步与拳头都平平无奇的很,可使将出来威力极大,经孙胜讲解,他已然明白大岛武艺能有那般威力靠的便是对‘道’的理解。
孙胜偷偷将此事告诉了二人,小次郎和笕十藏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心里想着,“看来即使到了妖界,我等也不会任人宰割。”
三人偷偷记下了来时的路,方才身处顶端看的不甚清楚,此刻乘着血玉便看到了许多细节。
尤其是刀斧劈过一般的峭壁之上,每隔几十丈的距离便有几处凸起可供攀爬只用,当下心情更松,就算是起了冲突又敌不过对方,逃跑还是可以的。
再看下面妖市之中的建筑,与初见之时也有极大不同。原本看起来高大而又宽阔的商铺之下更有许多小屋用作摊位,这些小屋的数量远比想象之中要多出许多,看来情急之时可以用作暂时避难之地。
孙胜唤那狸猫妖怪问道:“在妖市里的小商小贩们都是你们‘鬼夜斩首’的人吗?”
狸猫妖怪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之中,顿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回道:“并不是,只有几家大型店铺的是有我‘鬼夜斩首’开设的,大多小铺子都是由各处小妖云游到此支起来的,有些甚至来自‘百鬼夜行’和‘圣手罗刹’。但只要妖怪本身跟我们没有过节,首领大人都允许他们来此做生意。”
孙胜听后不经意间漏出一抹微笑,点了点头道:“甚好,甚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折辱
这下不仅在武力之上有了保障,连逃生的地点也有了安排。
这对于众人来说可是再好不过,毕竟深入他人领地还是多一些退路的好。
众人前前后后约乘了两个时辰的血玉,终于平平稳稳的落到了地面上。
他们走了这么久倒不是因为血玉落得有多慢,而是这峭壁实在太高,甚至高过了外面的山峦。
“看来妖界的法则确实比较特殊,以小容大属实令人匪夷所思。”孙胜心中暗暗赞叹,对妖界之事着迷不已。
他素来就是这个样子,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抱有好奇心,尤其是自己想不清、弄不明的事情更是有着一股执着的热忱。
狸猫妖怪率先走下血玉对众人道:“各位大人,‘鬼夜斩首’已到,请各位净脚与我同来。”
“净脚?怎么净?”小次郎心中一团懵,不知这所谓的净脚为何物。
狸猫妖怪回道:“‘鬼夜斩首’乃是妖界纯净之地,诸位乃从人界而来身上多少带了些人界的俗气,这净脚便是让诸位洗去凡尘。”
“原来是这样。”
众人心中倒是好奇的很,都想看看这净脚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只有安倍玲子气不打一处来,毕竟被人莫名的嫌弃让她这个娇生惯养的二小姐心里不爽。
只见狸猫妖怪拍了两下手,忽而有六只跟他生的一模一样但体型却比他小一圈的狸猫妖怪拿着六把锋利的刮刀走上前来。
狸猫妖怪呼喝道:“净脚仪式开始,你们六个将六位贵客的鞋袜除去,替他们净脚!”
六个狸猫妖怪得了号令躬身齐道:“是!”旋即跪在地上将刮刀举过头顶念起了咒语。
小次郎等人见刮刀寒光奕奕心里不禁一颤,这刮刀若是平平常常刮在脚底那还好说,可若是那些妖怪有什么危害之举这后果可不堪设想!
那六只狸猫妖怪念咒之后走到血玉之上一齐躬身行礼道:“烦请六位大人坐在地上,我等好为六位大人退去鞋袜。”
众人心里虽怕但还是坐了下来,只见那六只狸猫妖怪各自走到六人身前,用头顶着刮刀轻手轻脚的为六人除去鞋子和袜子。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模样,似是生怕将众人弄疼了一般,只有孙胜看出了些许端倪。
从六只狸猫妖怪手上各自带着一层半透不透的手套,再从那个妖怪满是嫌隙的表情上来看,他们这般轻手轻脚的动作应是害怕将沾染自己身上的人间气息。
孙胜心里嘟囔着,“你们至于吗?我都没嫌弃你们,你们反而嫌弃起我们来了。”
那六个狸猫妖怪在帮诸位退去鞋袜之后口中大呼:“有请刀神老爷现身啦!”
这一句喊的清脆无比,跟人间贩夫走卒叫卖之声没什么两样。
忽见他们头顶刮刀急剧变化,六把刮刀应声而飞,刀柄之上居然生出一双眼睛!
安倍玲子叫道:“这刮刀难道也是妖怪?!”
为首的狸猫妖怪笑着回道:“不错,还请诸位贵客不要乱动,小心伤了自己!”
“什么?!”安倍玲子话音一落,便见那刮刀如电一般射了过来,刀刃冲着脚底以极快的速度在毫厘只见反复剐蹭。
这刮刀飞的是又快有狠目不暇接,只听得“呼呼呼”响声大作,众人只要轻一哆嗦便会被这刮刀削掉一层皮肉。
似小次郎、孙胜这等实力勉强可以做到泰然自若,将脚一动不动的放在那里任由刮刀剐蹭,但他俩的心里也有少许的慌乱。
而结衣、秦瑶这等实力低微之人连刮刀身形都看不到,只能按照吩咐不动分毫。
倒是笕十藏和安倍玲子,实力说不上高也说不上低,既做不到不动如山又不能不为所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十分锋利的刀刃在自己脚面上削着,这种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再看那六只狸猫妖怪,都闭着眼睛默默的念着咒文,不大一会儿六妖头顶都现出了细密的汗珠,看这情形他们倒是疲累的不行。
大约过了一刻钟,只见那刮刀动作渐缓,逐渐停了下来。众人再看自己脚底,无一例外的多了一层两寸厚的尘土,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嗅的到足底尘土的恶臭。
三个男人还好对这恶臭的尘土并无什么反应,倒是秦瑶、结衣、安倍玲子这三个娇滴滴的女子,看到自己脚上的尘土散发着如此难闻的恶臭,自己心里便是一顿作呕。
她们三个哪个都是极好干净之人,哪能容许从自己身上刮下这等恶臭之物,秦瑶甚至掩住面目不敢再看,好像那一堆尘土能吃了她一样。
结衣和安倍玲子都是臊红了两靥半眯着眼睛看着足底的那堆尘土。
六个狸猫妖怪冲众人笑了笑,忽而张开了嘴将地上堆尘土吃得干干净净丝毫不剩,吃过之后甚至还用舌头舔干净灰尘掉落的痕迹。
这一下倒是令众人止不住的恶心,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做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尤其是三个娇滴滴的女人,差点就在血玉之上吐了出来。
六个妖怪吃完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口中大呼:“有请刀神老爷回来!”
那刮刀得了口令,呼啸着在六妖身上盘旋,在两侧肩膀之上各自斩了两刀才飞回头顶。
那刮刀何等锋利,轻一触碰便现出两道血光,那六只狸猫妖怪动也不动,甚至在刮刀割完之后脸上还浮现出了丝丝微笑。
小次郎怎么也没想到六妖会有这般待遇,不禁口吃了起来问道:“这、这又是为何?!”
领头的狸猫妖怪回道:“我‘鬼夜斩首’不留凡尘之气,这些妖怪吃了沾染了人界气息自然该罚,只有挨过两刀以做惩处,并用鲜血洗净这股气息才能算作纯粹的妖怪。这都是我们这里的规矩,每人各斩两刀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极大的荣耀。”
再看那六妖面孔,果然都洋溢着一副释然的表情,就像刚被赦免了死罪一般,貌似从心底里洋溢出一种喜悦。
小次郎心中鄙夷道:“九尾猫又真他娘的拿下属不当人看!”
六妖流过血后又虔诚的念了一段咒文,这才又将众人鞋袜给穿戴整齐,那领头的妖怪躬身行礼对众人说道:“烦请诸位贵客随我前去拜见姑获鸟大人。”
他说完摆了摆手驱散了六个拿着刮刀的狸猫妖怪,又各有十二只带着猛鬼面具的妖怪抬着轿子走了过来。
狸猫妖怪单手一伸,“请诸位大人上轿!”
六人眼神交汇,谁也不敢坐上这个轿子,之前那胧车便把二人坑的够呛,此刻见到这轿子不禁有些杯弓蛇影了起来。
那狸猫妖怪自然不知此事,再三催促之下,众人才在一片狐疑之中坐了上去。
孙胜给小次郎、笕十藏、安倍玲子使了眼色,正是要他们时刻准备着应对危机。
狸猫妖怪似乎看出了众人神色不对凝了凝神,可这神情在一瞬之间又改换成了之前那微笑的神色,让人想不透他究竟是个人精还是个人事不通的蠢蛋。
实际上他是一个佯装蠢货的精明妖怪,因为从他接下来的话语里众人听出了他的人情世故。
“诸位乃是我‘鬼夜斩首’的贵客,不用多有防备,若是我们存心害你在净脚之时便可用那刀神老爷将你们几人削成肉片。将你们用轿子抬过去,一方面是觉得你们是贵客在人界应有这种待遇,另一方面则是怕你们弄脏了我妖界的地盘!”
他说话时眼神凌厉,虽然嘴上仍在笑着,可那神情却充满了鄙夷,就如同看着一群畜生一般。这眼神也只有在看安倍玲子的时候会显现出一些尊敬。
众人瞧了瞧轿子,这轿子虽是崭新的可这做工和用料都极其粗糙,与那血玉比起来简直贱如泥土!
“原来他压根没瞧得起我们,只不过有命令在身一直在隐忍,也难怪他一时表现的鬼精、一时又表现的什么都不懂。”
孙胜心里嘀咕着,越发觉得这个狸猫妖怪有趣了。但他也清楚自己几人确实没有跟‘鬼夜斩首’对垒的资本,眼睛一轮,伸手轻轻按住小次郎和笕十藏回道:“人嘛,总还是有些自知之明,只不过你们‘鬼夜斩首’的妖怪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哦?这位大人所言何意?”
孙胜笑了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想当年安倍晴明大人虽然叱咤风云,在你们‘鬼夜罗刹’留下了种种神迹,不过他在人界仍是天皇的臣属,甚至比不过一方大名。我等好歹是武田信玄麾下,在人界虽比不上晴明公,却比你们在‘鬼夜斩首’里的地位要高得多!”
这话说的十分呛人,呛的狸猫妖怪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他愣了一会儿发出爽朗的笑声。
孙胜也是如此,他故意将对‘道’的理解融入了自己的笑声之中,使笑声之威大增。
只见得孙胜笑声一出,震的地面丝丝颤动,不仅盖过了狸猫妖怪的笑声,更压的那些五彩斑斓的梦四散而逃!
这一下不仅连狸猫妖怪都惊了,连小次郎等人都是万分惊讶,那梦原本是人类恐惧本身,能被孙胜一笑而散,足可见孙胜的笑声所带来的威压尤在这些恐惧之上。
笑了几声,那几只带着猛鬼面具的妖怪尽皆跪了下来,甚至连众人坐着的轿子都被这笑声给震塌了!
孙胜止了笑声说道:“抱歉,法则不同一时控制不住实力,我等没了轿子只能步行,烦请带路!”
露了这么一手,那狸猫妖怪还哪敢有不尊敬的道理,立即敛了神色恭恭敬敬的给众人磕了个头说道:“诸位大人实力超群,是小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小人该死请大人责骂!”
他言辞十分诚恳,绝没有半分敷衍,孙胜满意的点了点头,用脚勾着他的头将他踢了起来说道:“带路,别脏了我的手!”
这一下连小次郎都要叫起好来,真比他自己砍上十剑八剑都要解气!
第一百二十七章这就死了?
其实孙胜也是一时冲动,他也不知近来自己为何总是容易冲动和暴躁,这与以往冷静的自己完全是两个样子。
以前的他偶尔会露出一些孩童模样,譬如没事跟结衣拌拌嘴、用针麻翻笕十藏。
他本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己年纪尚小,而近些时日他越发聚德这些事情十分幼稚,甚至连自己都觉得别扭。
取而代之的是胸口的一团炽烈的火,这团火有时会令他变得热忱而有时则会变得狂暴。
这几个月他身体也变了不少,连个子都窜出了半个头,已然有了一副半大小伙子的样貌,也许正是因为这些成长使得自己的性格有所改变。
他也越来越能理解小次郎那无端爆炸的脾气,有些时候连他自己也觉得这火气来的莫名其妙,他十分讨厌这样的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小次郎一行正行走在妖界的路上,脚踏实地的感觉令人大感舒畅,仅走了不到一刻钟众人便已适应了一些妖界的法则,内力虽仍只能用出一半,好歹秦瑶和结衣走在路上更容易了些。
众人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心生慨叹,原来妖界也如此繁华。
各色各样的妖怪从他们身边走过,有形的、无形的、飘着的、爬着的、像动物的、像人的,形形色色、奇形怪状令人目不暇接。
一行人觉得这些妖怪长得很奇怪,可那些妖怪看他们的眼神跟他们也差不了多少,就像在闹市中忽然看到一只野生大猩猩一样,也让他们觉得十分新奇。
这也难怪,妖市之中鲜有人来,甚至几百年也来不了一两位,自然会令他们感到奇异。
狸猫妖怪说道:“若是轿子不坏就好了,那轿子乃是新赶制的,自带有一层结界,轿中之人能清楚看得到外面,而外面的人看里面就像隔着一层薄纱,怎么也看不到。”
小次郎怒道:“放什么屁,就是几根破木头做成的破轿子,四面透风连个遮挡都没有,怎么会有结界?!”
狸猫妖怪见识了孙胜的手段,心中有怕,自然不会像方才那般对待众人。
他神色郑重道:“我绝未有半句虚言,我‘鬼夜斩首’虽有无礼之处却也绝非有意侮辱诸位。”
“哦?倒是我们错怪你了?”小次郎斜了他一眼,言语中颇没好气。
“实不相瞒,那轿子乃是用颇有灵气的御神木制作而成的,御神木经年累月吸收天地之气颇有神效,这东西对我等虽是无用,可对你们用处却是极大。”
“呵,现在轿子已毁,我等又不能拿出一截木头看看,你可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次郎不懂,安倍玲子可明白的多,他们安倍家常用几人合抱的御神木树墩做结界只用,此木经年累月却是会具有神效。
而且御神木的结界大多针对妖怪,对人却不会有任何影响,这也颇合狸猫妖怪的说法,毕竟他们‘鬼夜斩首’断不可能用御神木对付自己人。
不过那狸猫妖怪方才有意令大家难堪,她心里多少也存了怨气,虽知狸猫妖怪说的大多属于实情却也不想说清。
只不过安倍玲子却也想的差了,轿子有结界一事属实是他胡扯,只是随口拿众人寻开心罢了。
只见他尴尬的笑了一笑低着头不在说话,心里想着,“看来这些人并不好骗,我听别人说他们轻而易举的就上了胧车还以为是什么愚笨之人,没想到都是这般鬼精。”
众人跟着狸猫妖怪穿过了十几个街道。
有些街道宽阔非常就算同时跑五辆马车还嫌宽敞,可他们偏偏走的是那种极其狭窄的道路,就连秦瑶、结衣这等瘦弱之人都只能侧身前行。
那狸猫妖怪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哼着歌,全没注意到众人越来越沉的表情。
小次郎问道:“咱们得走多久才能见得到姑获鸟?她不会就在这妖市之中吧,还是你故意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
那狸猫妖怪正是慑于孙胜的实力不敢明目张胆的糊弄众人,但他也不是一个天生服软的主,被孙胜和小次郎先后威胁和谩骂心中早就存了怨气,他不敢明着来只能做一些小手段,令自己稍稍开心。
被小次郎一问,他还以为自己的心思被小次郎瞧破了,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这顾左右而言他的劲反而暴露了他的心思,小次郎抽出鬼刃横在他的脖子上厉声道:“你再敢跟我们玩一些小手段,小心我这剑不长眼!”
在‘鬼夜斩首’的地盘,他自然不惧小次郎。可这剑横在脖子上,自生一股磅礴的威压,骇的自己喘不过气来。况且姑获鸟只说要挫挫这一行人的锐气,并没有要与他们起冲突的意思。他这才用诓骗的手段使了血玉,又在言语之中流露出对一行人的蔑视。
其实那血玉也并非用三足金乌的血浸泡而成,而是用了千百个极恶妖怪的血液,血玉之中含有威压,能大大削弱人的体力和精神力。
换句话来说那狸猫妖怪就是想看着小次郎一行像个个一条狗一样趴在自己的面前,只不过他未曾想这一行人居然有如此实力抵抗血玉!
他见小次郎动了真怒,不自觉的怕了起来,哆哆嗦嗦的说道:“是是是,小人不敢,不敢……”
他抖了抖,就似在抖落身上的跳蚤,又舒了舒筋骨暴喝一声。
众人只觉一股妖力自身边炸了起来,妖气过后只见变做了一个身高丈许满身横肉的狸猫。
他竟现出了原型!!
小次郎眉头一皱,将鬼刃抵在他胸口处问道:“你这是作甚?!”
那狸猫妖怪道:“没甚,带路而已。”
他随即吆喝了起来,“回避、回避,‘鬼夜斩首’有贵客迎门,今日过街今日暂停营业!”
他一连说了三次,果然原本热热闹闹的街道瞬间变得寂静,连街道上打闹的孩童都跑回了家。
狸猫妖怪笑道:“诸位贵客,请吧!”
孙胜瞪着他,眼里似要喷出火来,小次郎本意是让他少走弯路,没想到他居然曲解意思为众人清了一条街!
这条街上的商铺本来热热闹闹的,这些做买卖的妖怪就被他这三声要喝直接给清了出去。说好听的这是为了他们一行人行方便,说难听的就是为他们树敌。
试想,这些妖怪不做生意少赚了一天的钱,这仇怨自然算到小次郎一行的头上,他们现在从这条街道上走过,简直就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那狸猫妖怪仍是笑着伸出手来说道:“诸位贵客,请吧!”
孙胜咬牙说道:“好!有你的!”说罢转头就走。
一行人跟在他的身后,只听他每过一条街就清一次人,没过多久,已有十余个街道被他清的干干净净。
那些做买卖的,大多是一些实力低下的妖怪,在这妖市做生意自然要听‘鬼夜斩首’的安排,虽然个个立即收了铺子,但他们眼睛里都射出了一团怒火,显是恨极了小次郎一行。
孙胜心想,“看来此来妖市要想达到目的颇有波折,如此招摇过市徒惹人怒,到时再来买‘智神草’和‘无疆根’又岂能有人会卖给你?就连玉藻前的消息也难以打探。”
他心知这狸猫妖怪是故意的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若是再质问那狸猫,他必定会拿什么众位是贵客,需有这般最高规格的礼遇才能配得起众人身份的屁话。
若是动手的话则更不妙,这些商贩既已先恨透了自己一行,到时再出手伤人更显出自己一行气焰嚣张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那可真就百口莫辩了。
所以任凭孙胜心情如何焦灼都没有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胡作非为。
现在孙胜最担心的就是小次郎了,若是小次郎忍受不了率先将鬼刃抽了出来伤了那狸猫妖怪,事情可就难办了。
但他看小次郎的面目沉着而又隐忍,显然已经想到了这层,故而不再说话。
终于,在清了一百多条街道后众人终于走出了妖市。
他清了一百多条街道,众人便忍受了一百多条街道妖怪的白眼和愤恨,此时走了出来如遇大赦心情十分舒缓,毕竟这当过街老鼠的滋味并不好受。
可以预料,今天以后妖市之中就会流传着一件事,六个人类耀武扬威来到‘鬼夜斩首’的妖市,屏退了众多商户让一百来条街的妖怪一天没生意做。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就会传遍整个‘鬼夜斩首’,到时候众人走到哪都只有被嫌弃的份。
众人心里一阵郁闷,每念及此都想将前面带路的狸猫妖怪剥皮抽筋。
众人默然不语,跟着狸猫妖怪又行了半个多时辰。小次郎算了算时间,此时应该是黄昏时分,可在‘鬼夜斩首’之中却依然艳阳高照,‘太阳’丝毫没有落山的迹象。
他想了一想,心中自嘲道:“我这脑子,在山里又会有什么太阳,这指不定又是用什么秘法变成的。”
他正纳着闷,忽而抬头望见了一处美景,只见远处芳草萋萋、绿树郁郁,阳光倾泻下来照在草地和树木之上生出青紫色的斑点,更增神秘几分。
忽而,众人神色一滞,被眼前这景色惊的呆在当场。
眼见前方有着许许多多的娇小少女身着五彩单衣在那翩翩起舞,那些少女眼神迷离,面容清丽模样相差无几,几可说是一模一样。
而处在这群人正中的则是一个身着淡绿色薄衣的少女,除了模样比他们更清丽几分,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娇俏之外更无区别。
众人想那正中的少女看去,这人不是当初差点害死他们的姑获鸟吗?
姑获鸟看到众人,遥遥一礼,娇笑着跳着舞穿过人群向众人走来。
众人心中虽对她没甚好意,但也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当即忍着性子还了一礼。
谁知姑获鸟走着走着,忽而冲着众人诡异一笑,旋即头颅膨胀如斗,“嘭”的一声炸了开来,死在当场!
第一百二十八章人面树
这一幕谁也没想到,众人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姑获鸟在他们面前爆炸身死。而且她炸的十分突然,四周连血液都没溅出半分,就像瞬间化成飞灰一般。
小次郎向狸猫妖怪问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说要带我们见她吗?她怎么就死了?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狸猫妖怪口上缄默,就这么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令众人一阵心悸。
“看来他们‘鬼夜斩首’是要动手了!”小次郎叫道。
随即孙胜、安倍玲子各亮招式,安倍玲子念出法决召唤出两尊式神护住秦瑶和结衣。这阵势凌厉非常,只要稍有异动保证那狸猫妖怪瞬间命丧当场。
那狸猫妖怪哪经得住这等架势,看到众人似乎要动真格的立即解释道:“慢着、慢着,你们大伙想差了,你们瞧那树。”
说着伸手指向了树丛之中最大的一株,那树生的十分粗壮,有着就算百人人合抱也抱不住的树干,其上枝繁叶茂,像一把巨伞将此间大多树木尽数罩住。
原来那树生的特别巨大,又隐藏在群树和云雾之中,众人一时不察才忽略了他。
再瞧那树枝望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结出蚕茧一般的果子,那茧也大的很直有一人高。
众人一边防备着一边向那树木靠近,眼见得那蚕茧一般的果子上面竟然生出了人面,看那人面的轮廓竟然跟树下那群跳舞的少女相差无几!
狸猫妖怪笑道:“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小次郎脑筋飞转,并没听明白他再说些什么,倒是孙胜反映极快,回道:“你是说刚刚那个像姑获鸟的少女,就是这个树的果子?!”
狸猫妖怪点点头道:“不错,不论是谁,只要将人头放在他的树下都会生出一个一模一样完整的人来!”
“什么?!人头……少女……你是说姑获鸟的人头在这树下?!”
说着孙胜手里便现出一个‘太极’,狸猫妖怪看着‘太极’的威力心中又生恐惧,他赶忙解释道:“不不不,姑获鸟大人地位崇高怎会如此?她只是偶然走过吸引了这颗树将她身形复制下来罢了。”
听了这话众人才稍稍定了心神,收起亮出的兵刃在暗处防备着。
小次郎想通其中关节向狸猫妖怪问道:“这巨树莫不也是你们‘鬼夜罗刹’的妖怪?”
“不错,你们口中的巨树跟姑获鸟大人一样,也是‘鬼夜斩首’的‘六侍从’之一,他叫人面树。”
提到人面树安倍玲子想了起来,问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人面树?休眠时变作大树,清醒时是一个壮汉模样?”
“不错,你口中说的一点不假,正是人面树!是一只有着千年修为的妖怪。”
狸猫妖怪说着便向那巨树跪了下去,行礼说道:“人面树大人在上,请受小人一跪!”
他一行礼人面树便有了反应,硕大而茂密的枝叶左摇右摆,身下跳舞的一群少女也停了下来,俱摆了一个请起的手势。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妖怪,想一齐走上前去看个仔细。谁知狸猫妖怪突然面色大变,赶忙伸手拦下众人说道:“不可、不可,这太危险了。”
小次郎看他惊惧的神色,心里不免生出疑惑,开口问道:“如何不可?左右不是一棵树吗,我等上前看一看又不会怎样。”
“恕小人未有讲明,人面树大人虽在休眠,可妖力却没有半分减弱。你们这么冒冒然的前去,说不定会被他当做食物给吃了!”
“……按你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我们好?”小次郎眉毛一扬,开口质问。
那狸猫妖怪笑了一笑,欠了欠身子,“我只接到命令要杀杀大人们的锐气,可没想要了你们性命。大人们可别把我想差了,这树底下确实危险的很,连我这个妖怪也不敢轻易靠近,诸位大人乃是人,还是算了吧。”
“杀杀我们锐气,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一直戏弄我等?!”
狸猫妖怪憨憨的笑了笑,“我不知诸位大人实力强劲,否则再多给我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还请诸位恕罪。”
小次郎冷哼一声,看着他的嘴脸真想给他一剑,倒是孙胜想的通透耐住了自己的性子。
小次郎想了想又问道:“既然是自己的果实,那方才那个长的跟姑获鸟一模一样的少女,她脑袋为什么又会突然的爆开?难道这些果实生来就是为了爆炸的?”
狸猫妖怪叹了口气,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大人有所不知,人面树大人清醒时曾见过姑获鸟大人一面,自此一见钟情,他日日相思苦苦追求,却从未得到姑获鸟大人的青睐,从此心情郁结直至变作树时也不得安生。”
结衣小声说道:“看来这人面树也是一个情种。”
秦瑶看了看小次郎又凄苦的叹了一声,自己也陷入了悲伤的情绪。
那狸猫妖怪又道:“自休眠以后,人面树大人每日结果,就想做出一个跟姑获鸟大人一模一样的东西来。而且传闻说,只要将自己爱人的脑袋种在人面树下就会获得一个跟爱人一模一样的果实,而且果实会十分依赖种下自己的人,相伴终生形影不离。”
“那他又为何结出这么多果实,甚至还引爆了一个?”小次郎又问。
狸猫妖怪长叹一声,眼睛看着地上的脚印怔了一怔,开口道:“可能他爱的是姑获鸟大人的灵魂,就算再怎么神似也只是一副躯壳罢了,就算这个躯壳能陪伴自己又哪比得过真心呢?”
这句话说到了秦瑶的心坎里,她日日夜夜陪着小次郎,纵使几度同生共死可他的心却依旧不在自己身上,就像是一个躯壳,即使每日陪伴直至终老却抵不过彼此相恋一日。
想着想着她内心更加凄苦,竟不自觉的要落下泪来。
结衣看着秦瑶的神色心有所感,不禁也难过了起来。但与秦瑶相比她实在幸福的多,毕竟她得到了猿飞佐助的真心。
安倍玲子想到自家古籍之中有关鬼面树的传说,心里也为这痴情的妖怪感到悲伤。
传说,人面树原本是是生长在人界的一颗大树,每每盛夏之时树枝便会开满鲜花,那鲜花长得十分像美丽的少女引得村民们驻足观赏。
一日,偶有村民不小心砍伤了树干,只见如同鲜血一般的汁液从树干之中流了出来,令村民大感惊奇。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人们都以为这树木甚有灵性便将他奉为神树,并给这颗神树起了一个名字,唤做人面树。
就这样过了几年,恰逢有年天气干旱许久不雨,但人面树依旧生长的枝繁叶茂,丝毫不受旱情影响。村民们想到这树颇有神力,便将家中所剩无几的食物拿了出来向人面树供奉许下心愿,希望能够尽快降雨。
村民们等了许久、许久,直至土地干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天上还是没有丝毫下雨的意思。
村民们怒了,他们将一腔怒火尽皆发泄到人面树的身上,他们砍掉了人面树的树枝,还剥了他的树皮。人类血液一般的树汁从树上不断流出,流成了一条小河贯穿村子。
夜里,村民们听到了啼哭声,就像是一个伤心的孩子被抢走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啼哭不止。
第二日,树木的汁液依旧没有流淌干净反而越流越多,鲜血一般的小河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深。
当夜哭声更惨了,声音也更粗了,就像一个被人拐卖的少女卖到青楼里的哭声。
第三日一早,树汁流成的河变得更大了,甚至能够卷起朵朵浪花,向稻田之中流去。
农田经这鲜血汁液的灌溉,奇迹般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竟在秋天之前结出了果实。
村民们一看大喜过望,纷纷欢呼雀跃,有人说道:“我就说这不是一颗神树,分明是一个妖怪!哪有树木的汁液像人的鲜血一般?”
“可不是,别的植物都因为缺水而干枯,这妖树却长得枝繁叶茂的,一看就是妖怪所用树根将水全都吸食干净。要不是我们把他当神树一般敬畏也不会惹恼神灵给我们干旱的惩罚,要我说早就应该砍死这棵树,咱们也不用受这么长时间的干旱。”
“好在他的血液够多,够咱们稻田用的,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过冬。”
在一片欢呼和讨论声中,村民们各自回到了家。
那天夜里,哭声更大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吵得众人睡不着觉,那声音就像是一个中年男子死了全家一般悲痛。众人辗转反侧,都跑到了村头准备一把大火烧了人面树。
可当村民们来到人面树所在的地方还哪能看到人面树的踪影?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浑身是血的坐在一块大石上哭哭啼啼。男子浑身苍白,鲜血从男子身上缓缓流出,流到地上竟不见任何踪影。
又胆大的村民壮着胆子上前问道:“这位大哥,你怎么哭的这般凄惨,是遇到山贼了吗?”
那男子只顾啼哭,丝毫不理会问话的村民。
村民又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真有山贼,你告诉我们,我们好早些逃跑,你一人遭殃可不能连累我们全村的人啊。”
那男子这才止住了哭声,背对着村民回道:“若有一群强盗砍去你的手足,剥了你的皮囊你会怎样?”
村民大惊失色,问道:“那、那群山贼竟如此残忍?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并没有逃,一直在这!”
“你并没有逃?那你四肢怎的完好?也没见你失了皮囊啊。”
那壮硕男子忽然止住了哭声嘻嘻笑着,这笑声诡异万分,在万籁寂静的夜里就像是催命符听的众多村民头皮发麻,四肢发软。
忽而,壮硕的男子回过头来,冲着那村民其然一笑,“因为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
那胆大的村民看了他的面目,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只因那男子面目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两眼放光似有无尽的怒火。
那壮硕的男子伸出大手,一掌将胆大的村民头颅拍飞,口中喃喃,“死吧、死吧,冤有头债有主!”
第一百二十九章稻草人
众多村民见到这等惨状,哪还有不怕的道理,众人都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将那人的尸体扔在那里一溜烟的跑回了家。
那壮硕的男子就是人面树,他看着众人纷纷跑了回去仍坐在那里嘻嘻笑着,口中喃喃念道:“冤有头债有主、冤有头债有主......”
那些村民跑回家里立即将门窗紧闭,甚至用家里的大锅将门堵住,希望能阻人面树一阻。
可是有些破败的人家连个门都没有,又如何抵挡?思来想去想不出一个办法,无奈之下只能跑去村长家向村长求助。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平日里和蔼慈善的村长此时却一反常态,摆出一副强硬蛮横的嘴脸将诸多村民堵在了门外。
村长隔着石墙高声叫道:“个人自有个人的命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们都回家防备着吧,明日我请阴阳师来收妖!”
众多村民哪听他的言语,疯了一般的拍打着石墙,有些甚至直接跪了下来苦苦哀求,希望村长放他们进去给他们一条生路。
在他们的眼里,村长家就是最坚强的堡垒,不论什么妖怪都会被这高大的石墙给挡在外面,他们进入院子里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村长心有余悸的趴在石墙后头,贴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响,忽而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将家里的锄头、铁锹和耙子尽数扔了出去,随即站在石墙上高声喊道:“区区妖怪有何可怕?咱们齐心协力未必不能宰了他,大家拿起工具,等那妖怪来了咱们一起给他杀了!”
那些村民本就求生无望,听到村长要带领他们共同除妖顿时来了精神,又加上村长威望甚高,村民不存疑问拿起农具便武装了起来。
他们甚至还一齐喊起了口号,刹那间人声鼎沸、人头攒动,甚至有在家躲好的村民都拿起了自家的农具赶了过来一同对付人面树,不一会儿便集齐了三十来个人。
村长看着来到自家门前这些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三十几人,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自己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剑躲在石墙之后,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这群傻子真好骗,这三十几人估计够那妖怪吃的了,等他吃饱喝足发泄完怒气定不会再管我,等我明天带好资财远遁他乡逃离这里,就不怕这妖怪找上门了。”
他这正琢磨着,忽听墙外寂静的要命,原本村民们叽叽喳喳的吵闹之语现在竟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无边的寂静令村长心头一寒,心中恐惧不住漫上心头,“难道他们遇上妖怪了?可遇上妖怪怎么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有三十来人啊,就算一下杀一个也不会这么消无声息吧。”
村长心里直犯嘀咕,越出石墙轻轻一望,不由得惊了一惊。
人面树并没有来,那些村民也并没有死,只见三十来个村民面朝同一个方向怔怔看着,就像着了魔一般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农田。
村长极目远望,忽见那已经快要结出粮食的稻田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个个人,一个个长着村民面孔的人!
那些人跟稻草人差不多,下半身仍是秸秆,上半身却都是村里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
看那面孔栩栩如生,除了脸上多了些稻草的颜色其余都跟村民们长得一模一样。
他眼睛一扫,赫然发现在那群稻草人的正中居然也有一个稻草人跟自己长得一样!
他心惊胆战的看了那个稻草人两眼,就在那个稻草人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躲在石墙后面。
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直跳,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般有气无力,“看来那些人会失去意识都是这个长得像他们的稻草人搞的鬼,我要是看了稻草人的眼睛,指不定也会变成村民那般。好险、好险。”
他又拿起了那把锋利的剑,嘴里滔滔不绝的诵出《金刚经》来。
传闻这《金刚经》乃是佛门之中降妖除魔的利器,只要念出经文,保证鬼神不侵。
他逐字念着,渐渐感受《金刚经》的经文所带来的心安,只觉自己身体逐渐变轻,甚至连自己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他全神贯注念了两遍,随着经文诵出他似乎听到了石墙之外渐渐有了声音。
他心喜道:“莫非村民们又恢复了神志?看来这《金刚经》真好用,说不定我再念两遍这树妖就灰飞烟灭了。”
他想到这里心中不禁发笑,他甚至自负的认为人面树遇到了自己是他的命不好,身为一棵树都能被他组织众人剥了树皮,变成妖怪又能把他如何?
他睁开了眼,本以为会看到一片胜利的曙光,却没曾想看到了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幕,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害怕便失去了意识。
他缓缓睁开了自己的双眼,只见漆黑的夜中恰有一双硕大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
那眸子处处透着贪婪、狡诈、冷血的光芒,甚至还有些许灭绝人性蕴藏其中。
这双眸子正来自于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稻草人,那稻草人冲着他咧嘴一笑,嘴巴咧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他脸上刚现出一丝的恐惧得神色,转瞬间就变成了麻木的神情。
因为此时此刻他再也不是他,他的情感和心智在他两眼看到稻草人双眼的同时被强掳了去,封印在稻草人体内。
那些稻草人吵吵嚷嚷,就像活了一样蹦蹦跳跳挨家挨户的走去。
他们发出村民们原本的声音骗开了许多人的门,夺取他们的感情和心智。
村子中有一孩童趴着门缝悄悄看到了这个场景,吓的连大气也不敢出。
忽而门外响起了父亲的声音:“孩子,妖怪没了,快开门让父亲回家。”
孩童刚要开门,却在门缝之中看到他父亲的脚竟然变成了一根木头!
孩童想哭,可他不敢,因为哭了出来就会被那形似父亲的稻草人发现。
他双手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两眼泪水不住的流淌。
门外的稻草人似乎听出了孩子的啜泣声,门敲的更紧了,只听他柔声道:“孩子别怕,父亲在这,有父亲在不怕那些妖怪。”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就是他父亲的,小的时候他怕黑,他的父亲就是这么在黑暗中安慰他的。孩童几乎忍不住要去开门了,可他一看到门外稻草人的嘴巴近乎张到了肚子上就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父亲的声音又道:“孩子快开门,你母亲已经变成妖怪了,他要来吃了咱们,你要让父亲在门外等死吗?!”
“母亲大人……”
门外的父亲终于听到孩童说话了,他似乎越来越紧张,声音越来越尖锐,“快开门,你母亲带着妖怪来了!孩子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在门外,孩子求求你,快开门吧!”
孩童精神临近崩溃,一想到自己的母亲也变成了那种妖怪他的心就猛烈的颤抖,门外父亲的声音说的越来越可怜,他心中越来越心酸。
孩童精神崩溃了,他正要伸手拉开门栓,却在突然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时他缓过神来,大口喘息,心中惊道:“原来这些都是妖怪的骗局,好险!”
孩童站起了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走向了床榻,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多半是被妖怪杀害了,他虽然悲痛但内心却更加坚韧,因为床榻上熟睡的妹妹还需要他保护!
他将心一横,悄悄收拾起行囊,准备明日一早带着妹妹远走他乡。
屋子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值得收拾的,因为他们家穷的除了四面透风的土墙之外就剩下一口大铁锅。
他将家里所有的衣服包在了一起,又将那口大铁锅放在脚下静静的趴在妹妹的身边等待着天亮。
眼见得门缝之中已经透来微微的晨光,孩童终于喘了一口大气心说道:“终于安全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不知何时一些稻草竟从门缝里、墙缝里钻了进来,稻草越来越多,不大一会儿就堆满了整间屋子。
孩童懵了,他不知道这些似有生命一般的稻草是如何钻进来的,更令他惊讶的是房间里不知何时刮起了一阵阴风,随即满屋的稻草慢慢堆积变成了两个人形,赫然是他的父亲和母亲。
两个稻草人伸出双手迎接孩子说道:“过来吧,过来吧,到了父亲怀里就不用怕妖怪了。”
孩子脑袋发懵,两腿失去了知觉,一蹦一跳的向他父亲走去。等他走到父亲的怀里,身边又多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稻草人。
就这样,稻草人将村民们一个不落的全都俘获了过来,甚至连最小的孩童也不放过!
等到全村的人都被稻草人俘获后,人面树才从那大石头上站了起来。
他嘴里一面念叨着一面向村中走去。
“冤有头债有主!”的声音在村子里响彻不停。
他走到哪里,那群稻草人和村民就跟他到哪里。
他走到鲜血般的河流的尽头,又变作了一棵大树,稻草人一蹦一跳的顺着树干爬了上去,不大一会儿身体变作了一滩血水化在了树上。
人面树吸收了血液又吸收了稻草人后生出了树枝和树皮。
这时村民们又顺着树干爬到树枝上逐渐变成了蚕茧一般的物体,就像是果实挂在树枝上。
又过了一会儿,人面树的身形越变越淡,最后竟化作虚无不知所踪。
安倍家的古籍记载到这里就断了,至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人面树的消息。
没想到千年之后安倍玲子竟在‘鬼夜斩首’见到了人面树的真身,甚至还听到了他痴情于姑获鸟的事,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安倍玲子缓了缓神,向人面树鞠了一躬,“世界上最美的便是人心、最险恶的也是人心,古籍上的事实在说不准谁是谁非,往事种种也都将随着时间的车轮而烟消云散。”
也许她这一躬不仅代表了她自己,更代表了人心的恶臣服于人心的善。
第一百三十章一石二鸟
众人自不知晓安倍玲子会在突然之间神色郑重的对人面树鞠了一躬的原因,但看着她庄重而又严肃的神情就像在对一个菩萨行礼。
笕十藏拉住她的手说道:“咱们该走了,你先收了式神时刻提防着,我怕那狸猫妖怪有古怪。”
这话本没有错,可安倍玲子想到古籍之上人面树的介绍,它最后之所以不分老幼无差别的进行屠杀,就是因为那些村民贪得无厌,无故泄愤。
当他们将恶意倾洒在人面树上的时候,这个因就已经种下了,最后全村身死便是他们得到的果。
听了笕十藏的话语,安倍玲子气不打一出来,“别说提防不提防了,要不是咱们处处防备着这些妖怪,这些妖怪又怎么会充满恶意的对我们?”
这着实不像是从一个终日与妖怪为敌的阴阳师的口中说出来的话,她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令笕十藏摸不着头脑,甚至连孙胜都怔了一怔。
孙胜趴在笕十藏耳边问道:“你家这位发的什么神经,怎么帮妖怪说话了。”
笕十藏两手一摆,无奈的神情写满了脸上,他极为幽怨的看了安倍玲子一眼回道:“我也不知,谁知道她怎么忽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
孙胜看了看他俩,似乎想通了什么,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看来你们俩人闹别扭了,哈哈哈哈。”
这一说羞的笕十藏满脸通红,用手肘顶了顶孙胜,嘴里说道:“去去去,还让你调笑到了。”
安倍玲子听到孙胜的话语也不禁满面飞红,双手掐腰娇嗔道:“去你的!你……讨厌!”
她双手捂着脸背过身去再也不敢看笕十藏一眼。
孙胜看她娇羞的模样更来劲了,他不敢招惹安倍玲子,单单围着笕十藏转圈圈,一会儿看看笕十藏、一会儿又瞅瞅安倍玲子,就像看新婚之日里的新娘新郎,看的两人的脸像熟透了的苹果。
结衣和秦瑶看他俩闹得火热,心里松了一松,毕竟近些时日大家的精神崩的太紧,好久没有这般打闹了。
只有小次郎一直绷着脸若有所思的低头走着,因为他脑海中一直想着那个妖怪,那个曾经帮助自己最后却落得悲惨下场的龟妖首领。
他被姑获鸟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死后还曝尸荒野风吹雨淋,甚至还被挂在旗杆之上警示‘鬼夜斩首’的所有妖怪。
生时承受非人之痛,死后也不得安生,这让小次郎于心何忍?!
况且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小次郎自己而起,若不是他逼迫龟妖首领,兴许龟妖首领还能好好的活着,最起码被自己一剑斩了也抵得过他生前所受的诸多折磨。
既然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那他所受的一切痛苦都将由自己来背负,所以小次郎一早就许下誓言要亲手杀了姑获鸟为龟妖首领报仇!
只不过……
她现在已非那个刚下山的少年,他已经懂了些许人情世故。
既然来‘鬼夜斩首’是要找出玉藻前的消息和买到‘无疆根’和‘智神草’为自己治疗‘鬼发妻’的毒,那么他就不能还像以前那般肆意妄为。
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是他们一行六人一起的事。大家承受了多少苦难又经历过多少危险才一步一步的走到这里,他又怎能一意孤行将这些努力付诸东流?
这件事情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就像有两个小人不断在他内心之中拉扯。
在他的眼里只有一剑砍了姑获鸟才对得起自己良心,也只有这样他才是一个快意恩仇说到做到的人。
可若真是如此,他便会令朋友们伤心令朋友们气馁。
小次郎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个头绪,只得低着头任凭思绪在心头拉扯。
小次郎的沉默与众人的欢声笑语显得格格不入,那狸猫妖怪何等鬼精自然瞧出了小次郎的怪异。
他眼睛一轮,嘴角轻动,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挂在了脸上。他本就瞧小次郎一行不顺眼,更不理解姑获鸟为什么要招揽他们,小次郎等人在他眼里碍眼的很。他只想着如何让众人在‘鬼夜斩首’之中闹出什么乱子,好让他们身首异处!
他心道:“若是能瞅准机会分化他们岂不是更好?此间这个男人的心绪猛震,正是可以利用的好时机。”
只不过狸猫妖怪根本不知道小次郎心里在想什么,出言问道:“大人可在为什么事情烦忧?若真是如此请与小人说说,看看小人能不能帮什么忙。”
小次郎此刻心绪不平,失了平日里的判断力,加之狸猫妖怪将声音压的极低,充满了蛊惑,小次郎一时不察竟卸下了所有防备。
“哎,这从何说起,只是有些自责罢了。”
“自责?为何事自责?若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可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小次郎长叹一声回道:“我在进入你们‘鬼夜斩首’之时,曾在山前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我相识的一个妖怪被你们以极为残忍的方式杀害挂在了旗杆上曝尸!”
狸猫妖怪也学着小次郎叹息了一声,“哎,可惜了。我跟他可是顶好的兄弟,我俩时常喝酒、吃饭,没想到他竟被这么处死了!”
小次郎眼里射出火来,“哼!都是你们‘鬼夜斩首’,否则他又怎会死的如此凄惨?!”
“这也并不全怪我们,毕竟是他先犯了大罪,否则姑获鸟大人又怎会下令处以极刑。”
狸猫妖怪一说到姑获鸟,只见小次郎愤恨到了极点,甚至连面部五官都扭曲了。
他时刻盯着小次郎面上的变化,哪能看不出这表情的含义?
狸猫妖怪心中思忖,“看来这人见那龟妖死的凄惨,将这一腔怒火发到了姑获鸟大人的身上。我正可以利用这点,只要让他心中的仇恨增多,再让姑获鸟大人对其它五人使用怀柔之法,到时候他们之间自会产生分歧。”
只听他骂道:“该死的姑获鸟!她不仅不拿我们这些身份地下的妖怪不当人看,还动不动就轻易决定我们的生死。我们在她手底下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注意惹怒了她,送了命去!”
狸猫妖怪瞬间找到了与小次郎的共鸣,竟表现的比小次郎更加愤恨!
小次郎问道:“当真?!她真对你们这样?”
“这还有假?我那龟妖朋友本是戍边龟妖队里的一个小小首领,平日里尽在一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守卫着。你也知道‘鬼夜斩首’地盘极大,不仅有妖界的一隅更有人界广阔的地盘……”
他说着说着竟哭了出来,当真像是为朋友的悲惨遭遇痛哭流涕。
他啜啜泣泣继续道:“我那龟妖朋友在最边缘的地带守了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只是为你们带个路,就被姑获鸟以极端刑杀害。她平日里打我们罚我们也就算了,没想到连要命的时候也这般狠!”
小次郎被他情绪所激,牙齿咬的“咯咯”直响,“真他娘的是个祸害,我早晚要将她给除了!”
“不敢、不敢,姑获鸟乃是‘六侍从’之一,实力高的很,你区区一个凡人怎能敌得过他们?”
小次郎最受不得人激,将鬼刃横在胸前,颇为豪迈的说道:“就算千军万马又有何惧?大不了拼了性命一死便是!”
“好!没成想大人有这等豪气,既如此小人也不能置身事外,小人再后筹谋着,等大人振臂一呼,我便带着众位兄弟为大人掠阵!”
“你也要杀她?!”
狸猫妖怪点了点头,十分坚决的说道:“不错,只待大人振臂一呼我等云集响应,到时候人群潮水般涌来,就算那姑获鸟实力强劲也敌不过这些人。”
小次郎一听登时一喜,全没料到自己会中了他的算计,欣然应允道:“好!到时候咱们一起杀了她!”
狸猫妖怪附耳说道:“大人不必着急动手,‘鬼夜斩首’虽没日月,但得天照大御神和月读命的眷顾分出了日月的精华,使‘鬼夜斩首’有了日升日落。只是这里法则跟人界不一样,日月交替需要人界三个昼夜,在此地三日之后便是姑获鸟妖力最弱的时候!”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咱们行了这么久太阳还是这般充足,原来里面还有这等道理。不过你怎么知道三日之后是她妖力最弱的时候,你又如何能保?”
只见狸猫妖怪拿出手反反复复掐指算了一算说道:“绝没有错!三日之后正是‘鬼夜斩首’月食之时,我侍奉姑获鸟已久实在了解的很,恰好我又会算些天时正可以为此次计划出一份力!”
“哦?这再好没有,多谢!”小次郎微微行礼表示感谢。
狸猫妖怪轻轻一笑也行了一礼,继续道:“这些事还请你瞒着你的朋友们,你们人心不齐,说不定将此事告诉他们便会付诸东流。”
小次郎回头向众人一看,只见他们嬉嬉笑笑、吵吵闹闹,没有丝毫的紧张。而且狸猫妖怪的担忧也颇合他心中所想,他正是顾忌朋友们的感受才纠纠结结,听那妖怪一蛊惑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再想到那被姑获鸟虐杀的龟妖首领的惨状,不自觉的将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开口应道:“好!三日之后,给你消息!”
狸猫妖怪看大计已成,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这正是他使的一石二鸟的计策,他是想要小次郎白白送死,更想令姑获鸟在纷争中陨落。
他对姑获鸟下令虐杀龟妖首领的事颇有微词,只是慑于‘鬼夜斩首’之中等级森严和惩处严苛才不敢有所表露。
此番作为他正是想借着小次郎的手除掉姑获鸟,再借助‘鬼夜斩首’除掉他们一行,用心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险。
当他见到孙胜实力之后这条毒计便慢慢涌上心头,他看出小次郎和众人情义固若金汤,分化他们只是要坚定小次郎杀姑获鸟的决心。
只要小次郎决心一定,其他人不论如何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小次郎,那时候姑获鸟再做着怀柔众人的美梦疏忽大意,岂不是更易得手?
第一百三十一章又遇姑获鸟
这种毒计也只有他能想的出来,换做‘鬼夜斩首’任何一个妖怪都不会有这般歹毒。
既然计策已定,他现在开始琢磨着如何把自己的责任撇清,免得到时候九尾猫又追下责来他再让自己陷进去。
他这般算计着,殊不知姑获鸟也是这般想法。以姑获鸟的心智,他早就看出这只狸猫妖怪的不臣之心,对于这种背生反骨的人,她总是提早防范着。
她派狸猫妖怪来接待小次郎一行自然想的到这妖怪借着这个机会阴自己一把,她正好将计就计顺理成章的将他除去了却自己的隐患。
孙胜等人嬉嬉闹闹,全没料到小次郎被狸猫妖怪忽悠着做了这种决定。
只见小次郎神情一松,身上忽然充满了干劲,“既然已经决定杀了姑获鸟,那就养精蓄锐将自己实力发挥到极限!”
众人继续走着,一股困意悄悄地涌上了心头,按照时辰现在已是夜半时分,可‘鬼夜斩首’之内只是太阳稍微斜了一斜,并没有要落山的征兆。
小次郎、孙胜、笕十藏功力深厚自不会觉得困倦,可那三个女子可是困得不行,走在路上直打晃。
孙胜看出她们状态不佳,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了?怎么这般没精打采的?”
结衣早就忍了半天,听他问起这才说道:“走了这么久,我又累又渴的,实在没什么力气。再说按照人界的时辰现在已经入夜了,我困也正常。”
秦瑶也是这般,只是她性子坚韧从不说服软的话,此间她虽也渴极累极,面上神情却是刚毅的很。
孙胜搔了搔头,看到两人这般状态居然有了怜香惜玉的念头,再看安倍玲子,她实力虽强走的却不是武道一途,加上她娇生惯养早就表漏出十分的不耐。
但是她看结衣和秦瑶并没有说什么,自己也不能屈居人后,居然硬挺着什么也不说,直到结衣开口她才泪眼婆娑的说道:“我早就累的不行了,有没有水喝,有没有东西吃?我快疯了!”
这话拽回了小次郎的思绪,他看了看三人的状态大骂自己该死,怎么将三个如花似玉的女人给忘了。
他对狸猫妖怪说道:“咱们初来‘鬼夜斩首’,还不太适应你们这里的环境,咱们有没有地方歇歇脚?”
狸猫妖怪现在深得小次郎的信任,这话说出来就跟朋友一般亲昵。
而且狸猫妖怪要利用小次郎自然不会再做什么对众人有所侮辱的事,他直言道:“前面有一家小店,咱们可以在那里打水休息,但是......”
一听休息三女眼睛刹时亮了起来,结衣问道:“但是什么?房屋简陋一些没有关系,有张干净的被褥就行。”
众人几个月来风餐露宿,什么破庙、山洞、树洞大家都住过,就连极其讲究的结衣也对住的地方不挑剔了,真如她所说有一张干净的被褥就算不错了。
狸猫妖怪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住宿场所是顶好的,只是这吃的东西......”
一提到吃大家都提到了嗓子眼,忙问:“吃的东西又如何?”
“我怕你们吃不惯,到了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狸猫妖怪摇了摇头又叹了叹气,面上神情神秘的很。
安倍玲子忽而叫道:“完了!坏了!糟了!”
她一连说了三个词都没什么好话,笕十藏问道:“怎么了?你怎么这般模样?”
安倍玲子怵在当中怔了一怔,面色忽而恐怖了起来,“妖怪的食物,你们猜猜能是什么?”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单看那狸猫妖怪神秘的表情还不足以确信,直到安倍玲子说了出来才体会到那表情的深意。
大多妖怪吸人精血、食人血肉,在‘鬼夜斩首’里的客店贩卖的食物不用猜也知道乃是人肉居多。
狸猫妖怪看到他们恐惧的神色自己也发起了愁来,诚如众人所想‘鬼夜斩首’里的食物的确以人肉居多,这些人肉或来自活人、或来自尸体,总之不论来历如何小次郎这一行人是决计不会吃的。
可偏偏‘鬼夜斩首’里又没有供给人类吃的食物,时间一久小次郎一行不免被饿死,这可如何是好?
狸猫妖怪苦思冥想了良久,无奈的问道:“你们能吃蘑菇吗?”
一听蘑菇,结衣忙接口道:“能能能,当然能,蘑菇有什么不能吃的。”
狸猫妖怪随手拔起一朵蘑菇递给结衣,“就是这种蘑菇,在‘鬼夜斩首’之中虽然生长的不多,却也够你们几人吃上一段时间了。只是……”
“只是什么?”
孙胜接口道:“只是这蘑菇乃是剧毒之物,俗称‘见手青’,被你摸过的地方会立即变成青色。若是平日里摄入的少还没事,咱们要以他为食,铁定会被这蘑菇毒死。”
狸猫妖怪道:“不错,妖界与人界法则不同,大多人界的植物在妖界都难以存活。咱们首领曾经从人界带回大批种子种植,只有这一种活了下来。”
孙胜捏着‘见手青’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想到初入‘鬼夜斩首’就遇到了这个问题,也怪他们在爬山的时候弄丢了干粮和水,否则现在又怎会陷入没有东西可吃的境地。
众人正在发愁的时候结衣却笑了,“你们忘了你家大姐是做什么的了?你家大姐不光武艺惊人用毒也是一绝!别的我不敢保,这‘见手青’你们随便吃!”
在用毒这方面这一行人里谁也不能跟结衣比拟,但在解毒这方面孙胜和结衣却半斤八两,孙胜占了一个‘广’字而结衣则占了一个‘精’字。
结衣武功平平,行走江湖全靠着一手暗器和一手毒药,她于这两方面钻研精深,虽不能说寒暑不辍,但数十年来积累下来所取得的成就却也非同凡响。
她这解毒的法子并不是用何药物,而是靠着她一手金针。
结衣拿过蘑菇对秦瑶道:“瑶儿,张嘴。”
秦瑶怔了一下,旋即朗声笑道:“好嘞!”
就在她吃下蘑菇的一瞬间,结衣俏手翻飞十几根金针忽然闪出。
她这使针的方法十分高明,虽远不及孙胜那般扎实,可结衣蕙质兰心、另辟蹊径,在施针的同时以口呼内力为辅,同时将十几根金针吹到指定穴位之上,精妙非凡。
小次郎睁眼看着,只觉眼前花团锦簇,眼皮尚未合时看着结衣拿出金针,等再睁开便见这金针插到了秦瑶的身体上,其速之快尤令人心惊。
孙胜目光烈烈的看着结衣,心中一阵赞叹,“以前我还是太自负了些……”
众人静静的看着秦瑶的反应,过了约有小半个时辰,秦瑶像是一点事也没有,这才放下心来。
结衣略有自满道:“如何?这蘑菇可以吃了吧。”
这一手疗毒的方法看的众人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忘了回应。
“你们怎么了?难道瑶儿中毒了?不可能啊。”
她又看了看秦瑶的神情,确认无误后又看众人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神情问道:“你们到底怎么了?”
孙胜呆呆的拍了拍手,“咱家大姐,果然不同凡响!”
这一声赞美听得结衣红透了脸,有些害羞道:“你、你们别这么看着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秦瑶又找出了一个蘑菇递给小次郎道:“公子你吃一个吧。”
痴情的女子总会时时刻刻想着爱慕之人,小次郎一把接过仔仔细细看看‘见手青’问道:“这蘑菇……好吃吗?”
“恩,入口有些苦涩,轻一咀嚼便有满口芬芳伴着鲜美的汁液化入口中,实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竟真这么美味?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生吃的蘑菇有这等滋味,待我尝尝。”
他刚要张口却被结衣一把夺下,“着什么急?我好不容易给瑶儿封住血脉,你不让她先吃饱了我这针不白使了?”
小次郎这才反应过来,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见手青’放到秦瑶手里说道:“对不起,我、我没想到。”
秦瑶将蘑菇捏在手里,心中既感激又难过,美味的蘑菇吃在嘴里形同嚼蜡。
众人一边走着一边采集蘑菇,并用结衣的方法依次填饱了肚子,随后结衣教会孙胜‘见手青’的解毒之法后,由孙胜替他行针,也填饱了肚子。
狸猫妖怪看着众人心里暗暗高兴了起来,他们几人藏龙卧虎各有所长,从实力上来说小次郎和孙胜皆属人中之龙,安倍玲子那两个式神也是威力无穷十分刚猛,笕十藏虽没露一手但人与群分也应是个狠角色,剩余那两个女子秦瑶虽平平无奇可结衣那一手疗毒的功夫十分厉害。
他越想越开心,心中越发笃定有这一行人绝对有与姑获鸟对抗实力。
‘鬼夜斩首’与人界食物虽不相同,可水源却是一样,众人找到了一条清澈的河流大喝一场以后精神便恢复了一些,甚至连困顿都少了许多。
孙胜极目远望,看见前方有一个古色古香的建筑张口问道:“向前十里之地就是咱们要落脚的地方吗?”
这一问又令狸猫妖怪惊讶了半天,纵使这条路他已经走过了很多次却还总是迷路,都因这里的树木生长的郁郁葱葱遮挡道路,没想到孙胜一眼就看到了底,目力之强简毫无道理可讲。
狸猫妖怪回道:“是,前面咱们要落脚的地方,不多不少正好十里。”
众人一听哪还能停下脚步,飞也似的向前跑去,不多时便跑到了房前。
那屋子跟‘鬼夜斩首’的其它建筑格格不入,除去紫红色的外墙和雪白的屋顶倒是跟人间的建筑极为相似。
房屋之外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身材娇弱容貌清丽,一头秀发随意的披在肩上既感坚硬又感柔顺,一双玲珑的眸子时而透出杀意时而透出娇俏,再配上那张樱红而又严肃的小口和一身纤尘不染的素白衣衫,一个冷冰冰的俏佳人活脱脱的现在眼前。
众人吃惊的看着那个女子,异口同声道:“姑获鸟?!!”
第一百三十二章为什么不早说
姑获鸟微微瞪了他一眼,满脸尽是鄙夷,这一眼有三分怒火有三分悲哀更有三分可怜和一分嘲笑。
“多么无知的一个人!”
她缓了脾气说道:“的确有些妖怪吃人,但大多数跟你们人吃得还是一样的,魔族多吃人而我们妖族只有那些近入魔道者才会选择将人作为食物。”
小次郎贱兮兮笑了一下,回道:“看来是我误解你们了,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姑获鸟收回目光,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从她面上几乎看不出丝毫情感,她打了一个响指,一众小妖鱼跃一般端着盘子涌了出来。
那小妖似乎是扫帚变成的精怪,一个个眉开眼笑喜气洋洋身披华彩,就像是在过什么隆重的节日。
看着他们喜庆的表情,小次郎等人也被带动了起来,跟着他们玩玩闹闹。
扫帚妖们忽而载歌载舞了起来,歌声高亢嘹亮,舞蹈轻快活泼,霎时间客店里充满了一片欢声笑语,在气氛的带动下小次郎等人似乎将自己满身的疲惫和饥饿都给忘了。
不多时,众多扫帚妖的盘子上凭空多了许多珍馐美味,像什么酱猪肘、红烧蹄髈、红烧鲤鱼,虽不及当初在安倍家时安倍小三准备的那般丰盛,可此间众人饿的前胸贴后背加之馋虫闹肚,这等平时常见的菜肴可比当初清晨的一桌子珍馐要诱人百倍。
小次郎问道:“你早就给我们准备好了?”
姑获鸟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冰冷如霜。
“早说啊,你为什么不早说,害的我们吃了一堆生蘑菇。”
姑获鸟俏眉一皱,面上薄怒小口微张正要骂出口来。
可她想了想自己的锦绣前程,又想了想这一行人与安倍家的干系,这骂人的话又被她生生的咽了回去。
但她已然怒极,纤足狠狠一跺,震的客店丝丝晃动。
小次郎等人一心都在这菜肴上,哪管姑获鸟怒还不怒,竟将她晾在一边。
小次郎刚拿起一块蹄髈,便见孙胜伸手制止。
他问道:“怎么了?这有毒?”
孙胜摇了摇头,回道:“我害怕。”
“怕什么?”
“怕这是人肉做的。”
众人一听手都顿在半空,谁也不敢轻易吃眼前的肉了。
孙胜拿起一块肉仔仔细细的瞧了瞧,反复观察确认无误之后又将这块肉递给小次郎说道:“小哥哥,你且闻一闻,这肉的味道有没有不同。”
小次郎拿起肉块猛嗅两下,只觉一股扑鼻的芬芳直冲入脑,这芳香十分馥郁,勾的肚里馋虫不住叫唤,哪还有什么可犹疑的。
他摇了摇头道:“并没有什么不同,这就是普普通通的猪肉。”
孙胜不敢轻下决断,用指甲掐了一小块肉放在嘴里细细品味这肉原本的味道。
孙胜想着医书里的记载,人肉,其味微酸,与猪、鸡、羊肉混合之味相同。
他又仔细品了品,确认无误之后对众人点头说道:“不错!这就是猪肉,咱们快吃吧。”
这句话令众人如遇大赦,抓起眼前的肉胡吃起来。
姑获鸟脸色铁青,被他们气的半死不活,他们这么一步一小心当真把自己当成了卑鄙无耻之人
姑获鸟有一个毛病,当她心胸狭隘之时则六亲不认、心狠手辣,而当她心胸旷达之时又盼着身边所有人的心胸都变得开阔,甚至希望对方不计前嫌,全不把自己曾经做过的恶行放在心上。
她自己是这般倒是无所谓,要求所有人都如她一样就难免苛责。所以当她放下计较招待众人为他们准备丰盛饭食的时候却被这一行人如此防备,心里自然生出老大的不愿。
她呆呆的怔了半晌也怒了半晌,止住浑身的颤抖将火气强压了下来。
她唤来小妖吩咐了两句正要休息,却听小次郎高声叫嚷道:“不好,不好,一点也不畅快,‘鬼夜斩首’太小气了!”
怒气刚平的姑获鸟听到这句话火气瞬间就蹿了上来,她瞪眼怒道:“你说什么?!我‘鬼夜斩首’怎么小气了?”
小次郎道:“你这菜不错,味道也还行,就是少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姑获鸟耐着性子问道:“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酒,这么多美味的菜肴没有酒哪行?”
这下可真把姑获鸟给说蒙了,她是个妖怪可不知道喝酒这事,且在‘鬼夜斩首’里有禁酒令,她自然便将酒这一事给忘了。
其实在妖界之中也不乏有好酒之妖,譬如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百鬼夜行’的妖怪们看到一代目和二代目首领都是无酒不欢,这才上行下效流行开来。
这股风潮曾在百年前传到了‘鬼夜斩首’,甚至有妖怪因为喝多了误事,最后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九尾猫又都知道了,这才下令在‘鬼夜斩首’之中全面禁酒。
姑获鸟瞧着小次郎半天没说话,其他人看着他却乐了,尤其是结衣,他们初见时就知道小次郎是个酒鬼,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几个月没尝过滋味的酒虫没想到在这时却闹了起来。
她拍了拍小次郎的肩膀道:“你别难为人家了,许是妖怪不喝酒呢?”
小次郎双手一摊,面露难色,长叹道:“看来咱们也不是什么贵客,他们‘鬼夜斩首’也只是说说而已,你见过谁家招待贵客不准备酒的?哎,人微言轻啊。”
结衣道:“你可别这么想,咱们当初去安倍家的时候不也曾因他们安倍家清汤寡水的感到困扰吗,各家自有各家的规矩,你瞧玲子,这么多肉菜她却净挑些素的吃。”
小次郎看看安倍玲子身前的盘子,果然都是一些素菜,安倍玲子道:“我安倍家确实不沾酒也不吃荤,当初也不是故意怠慢你们的。”
小次郎瞥了安倍玲子一眼,又向结衣道:“那安倍大人为了表示歉意不也在第二天做了那么多珍馐,什么鱼翅、鲍鱼、鲸肉,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海里游的,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够了!!!”
小次郎说了一半便被姑获鸟生生打断,只听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先休息,明日我把酒给你拿来!!!”
这下子换成小次郎吃惊了,他虽然馋酒却远没有到这般田地,他如此说就是故意找找姑获鸟的麻烦,谁知道这冷说冰霜的妖怪居然一次次退让,弄得小次郎想再找些什么茬来跟姑获鸟对着干都不好意思了。
众人在一众小妖的带领下各自回了房间睡下。
这一觉睡得十分久,久到夕阳斜斜照了下来。小次郎被门外的一阵聒噪给吵醒了,只听得门外有人叫骂道:“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跟本大爷我争,看我不劈了你这天杀的!”
小次郎一听有人打架心头立即活泛了起来,拿起鬼刃一跃起身,飞一般的跑出了们。只见一个又大又丑的蛤蟆精指着一个愁眉苦脸,长着一撮山羊胡子的鲤鱼精破口大骂。
那鲤鱼精肩上扛着一个袋子,袋子严严实实的用绳捆着不住乱动。
单看两只妖怪的身高,那蛤蟆精要比鲤鱼精高出一倍不止,而鲤鱼精看似瘦小实则高大,甚至以小次郎如此欣长的身材都需要踮起脚才能够到鲤鱼精的胸口。
再看两只妖精穿着便知贫贱富贵,那蛤蟆精穿着一身红色的华服,用料和做工极其考究,衣服之中参有金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富贵逼人。
而那鲤鱼精则穿了一身短衫,那短衫破破烂烂十分瘦小与鲤鱼精的身材极不相符,就像是大人穿着孩童衣服,且短衫早已没了当初的颜色,看不出历经了几何岁月。
鲤鱼精抹了一头的汗水回道:“这是我从人界带回来的高级货,怎么又成了你的?你做妖可不要太霸道,只要进了妖市咱们就是平等的关系,别处你还可欺压我,可这里不行!”
蛤蟆精一听自先软了下来,‘鬼夜斩首’的妖市为了做到互通有无,以武力强制约束众商贩。
谁若是敢强买强卖、低进高抛、垄断市场就是跟‘鬼夜斩首’为敌,那时别说生意做不了,就是想护得自己周全都是难上加难。
那蛤蟆精想了想,又大声呵斥道:“你他娘的竟说些没用的,你本就是我家的下人,当初你把自己典当给我们家,卖身契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你这条狗命都是我们家的何况你身上的货物!”
“你、你、你别逼人太甚!我是签的卖身契,但那契约写明了我白给你家打工五十年分文不取,现在我已经做了七十年了,卖身契早就作废了。你分明就是贪图我手中的货物,故意找茬来抢的!”
蛤蟆精听后猥琐的笑了笑,从满是金玉的包里拿出一张契约,对着众多商户高声吆喝道:“大家看好了,这就是他的卖身契,上面写明了打工五十年分文不取,这五十年里你虽没要过一分钱但你吃穿用度又是谁给你的,这笔钱不用还的吗?!!”
鲤鱼精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两眼满是委屈的盯着他,“吃穿用度?我在你家这七十年里整日吃糠喝稀,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过,九寒天里穿着这一身为你家拉磨,我又白干了二十年难道还抵不上我少都不能再少的吃穿?!!”
“你在我们家打工偷吃偷拿的还少吗?就像是这极品的货物,难道不是你偷拿的?我没棒杀你就算便宜你了,赶紧把货给我!”
鲤鱼精终于哭了出来,“天地良心,我几时做过这等小偷小摸的事?真做了不早被你们打死了!这货是我偶然间得到的,跟你们家半毛钱关系没有,你又何必见钱眼开强逼于我?我死里逃生跑了出,没想到还是被你追到!”
说着说着他便将自己那身瘦小的衣服脱了下来,小次郎一看,只见他的背上、胸上,新伤叠着旧伤,一道道一件件的伤口触目惊心。
有几个伤口小次郎居然认不出是怎么打的,深邃的肉窟窿里居然残留着倒刺,这倒刺是长不好的,只要他稍微动一动就会被这倒刺钩的生疼!
第一百三十三章两脚羊
小次郎看着他背上的倒刺不自觉的一阵肉疼,“这东西若是长在我的身上……”
想到这里他便不敢再想,看着鲤鱼精的眼神里透出些许温柔的光。
蛤蟆精摸了摸他那油腻的肚子,目光中满是狡黠,他瞧了瞧扛着包袱的鲤鱼精,将那张卖身契拿在手上高声叫道:“走一走瞧一瞧啦,这是这个人的卖身契,他背上背着的乃是‘两脚羊’,现在我要将他俩卖出,只需黄金百两你就能得到一个奴仆和一个‘两脚羊’,这可是绝顶划算的买卖,都来看一看!”
他们吵闹了那么久都没引起妖市之中的人围观,可一听到‘两脚羊’这三个字,附近做买卖的妖怪眼睛里都射出了精光,又听鲤鱼精和‘两脚羊’加一起才值黄金百两,眼睛里的光又变得无比贪婪。
此话一出没过多久,狭长的街道上就被这些妖怪围的水泄不通。
有妖问道:“此话当真?‘两脚羊’就值百金?这可是正常价格的十分之一,你当真会做这个买卖还附赠一个奴仆?”
“卖身契在此,一手钱一手货,绝不抵赖!”
一听此言又有妖怪高声喊道:“这里这么多人,他先问你就卖他吗?若是品相好的‘两脚羊’别说百金,就算加上二十倍老子都能要了,就怕你这货不好,我瞧不上眼。”
围观众妖齐声高呼,“验货!验货!”
鲤鱼精被这气势吓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蛤蟆精能做出这般不要脸的事,竟当着众多妖物的面把自己给连同‘两脚羊’当做货物给卖了!
蛤蟆精挺着他油腻的肚子走了上来,伸出手掌“啪”的一声将鲤鱼精拍翻在地,怒道:“狗东西,客人们要验货,赶紧把‘两脚羊’放出来!”
这一掌打掉了鲤鱼精三颗牙齿,那些做买卖的妖怪虽然利在心头,却也对蛤蟆精产生了厌恶。
鲤鱼精哆哆嗦嗦的说道:“凭、凭什么要卖掉我,我早就替自己赎身了,我只是过来卖个货,你怎能这般霸道?!”
蛤蟆精咧嘴一笑,伸足踏在他的身上啐了一口骂道:“天杀的,就凭这张卖身契和我这拳头,我看你是活够了!”随即又落一拳……
鲤鱼精只觉眼冒金星不能自已,他闭上了眼睛迎了上去,宁肯受死也不想再受蛤蟆精的欺辱。
只听一声龙吟,脸上温热滑腻,睁眼看时只见一个瘦瘦弱弱的背影挡在身前,那人手拿黑色长剑威风凛凛,长剑之上鲜血“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蛤蟆精脸色大变,捂着手腕嚷道:“你他娘的又是哪根葱?”
小次郎手腕轻抖甩掉剑上鲜血回道:“你爹!”
蛤蟆精又惊又怒,双手紧握一声爆喝飞起拳头冲小次郎砸来。
小次郎笑了笑,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初献豆町外京都闹市之中偷他钱袋的两个大汉也是这般不知好歹。
这一脚用上了对‘道’的理解,加之小次郎身具佛门妙法,虽在妖界法则不同,可这一脚踢出了金光威力十足!即便那蛤蟆精比当初两个大汉凶狠十倍,依旧被这一脚踢飞出去,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众多妖物都看傻了,没想到眼前这个瘦瘦小小拿着黑剑的男人居然有这般实力。
其中有妖窃窃私语,“这是何方妖怪,实力这般强劲?”
“我看他生的跟人一模一样,肯定是修炼了前年的大妖,你看‘鬼夜斩首’中,修为高深实力强劲的妖怪哪个没有一副人类的模样?”
“可是他怎么连一点妖怪的气息也没有,身上反而多了一些人的气息,莫非他是人……”
“不!不可能,人怎么可能来到妖市,人怎么可能在妖界有这么强劲的实力!”
群妖一片哗然,姑获鸟在楼上看着也是心惊不已,“千年以来,除了那个男人居然还有人能在妖界具有这等实力吗?可那个男人乃是半妖之躯,而此人却是地地道道的人类,这等实力令人恐惧!”
她静静的看着小次郎,想要观察更多,并不急着替小次郎解围。
蛤蟆精只觉腹部剧痛,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但他毕竟颇有实力,挣扎着爬了起来骂道:“你是哪里来的泼皮,竟敢坏本大爷的好事!”
小次郎收回了腿,轻轻拍了拍鞋上尘土极其嫌弃的说道:“我说过了,我是你爹!”
鲤鱼精见到有人替自己出头,心里万分感激,跪爬着来到小次郎的脚边哭声道:“大人行行好,小人我甘愿为大人做牛做马,请大人替保护小人。”
小次郎看着他可怜的模样有心维护,忽而他神情一愣,脸上愤恨之情溢于言表,鬼刃横切架在了他脖颈上厉声问道:“你包裹里装的是什么?!!!”
鲤鱼精纳闷道:“‘两脚羊’啊,乃是极品货物,大人愿保我周全,我便将这‘两脚羊’献给大人。”
小次郎痛声道:“你所谓的‘两脚羊’又是何物?!!!”
鲤鱼精道:“‘两脚羊’又称‘扬州瘦马’,乃是大明两淮地区的娼人。她们个个长得国色天香明艳动人,这个可是咱们妖尊贵的身份象征。有些妖怪喜食人,云雨之后再将这‘瘦马’给吃了,故而称作‘两脚羊’。”
鲤鱼精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全然没有看到小次郎越变越黑的脸。
小次郎问道:“按你这么说,你口中所谓的‘两脚羊’是大明的女子了?!”
“不不不,而是大明两淮地区专门服侍男人的女子,这些女子经过调教别提有多好了,大人难道不喜欢吗?”鲤鱼精说着说着漏出淫邪的笑容,他口齿伶俐非常,全然没有方才被蛤蟆精逼迫时笨嘴笨舌的模样。
“你是怎么得到她的?”
鲤鱼精坐了下来,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当日我从蛤蟆精手下逃了出来,一路沿海而逃,逃了大约一个月左右,料想那蛤蟆精决计追不上的时候这才放缓了脚步。”
他说话时候有意无意的看着蛤蟆精,看他眼神里透出深深的恐惧,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
“我又缓步沿着海边走了月余,忽然发现了一群海盗!”
小次郎心头一紧,连忙问道:“这群海盗是做什么的?!”
“这群海盗自然是做些烧杀抢掠的勾当,海边乃是各方大名的实力范围,这些大名与海盗来往甚密甚至自也有生意参与其中。大名保他们安全出海,海盗将自己抢得的财宝与大名四六分账。”
小次郎冷哼一声,“这些大名倒是很会做买卖!”
“那可不,他们什么力都不用出,只是保证自己的部队不攻打这群海盗便能分到六成,这般做买卖可划算的紧!”
小次郎又问:“那你是怎么得到这个人的?”
“人?大人说的是这‘两脚羊’是吧。看他们不仅劫了很多资材,更有一些男女,最大的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黑夜中我一眼瞄中了这个女子,只因我看她的穿着便知道这是大明十分出名的‘扬州瘦马’!”
小次郎问道:“你怎的具有这般眼力?”
“大人不知,小人实力虽然卑微,可这眼力确是不差,这‘两脚羊’的买卖我已经做了好几回了,似这般品相的自然一眼就能认出。”
他说着说着便夸起自己的眼力来,面上满是炫耀得色之情。
小次郎沉声问道:“所谓的‘两脚羊’就是年轻的女子吗?”
“大人说笑了,‘两脚羊’乃是青年男女的统称。我这次运气不好,没抢到那模样俊俏的少年,咱们妖怪也有一些颇有龙阳之好,那俊美少年可比这‘扬州瘦马’值钱多了。”
他说着说着,两眼不禁放出了光来,看得出这鲤鱼精也对他口中的俊美少年趋之若鹜。
小次郎忍怒问道:“你是趁黑抢的这女子?”
“哪能啊,小人这等卑微实力跟大人相比可差得远了,哪敢硬抢。我好歹也学过一些术法,趁船将要靠岸时卷起了一阵狂浪,那船碰巧触到一处暗礁这才让我得了便宜。”
“你竟为了抢这个女子害了一船的人?”
鲤鱼精大感可惜道:“可不是,要不是小人实力低微又势单力薄,便将船里的一应货物和众多男女全抢了来,又何苦做法掀翻船只。”
他缓了缓气又道:“也是小人我当夜运气好,趁船触礁的机会将这个女子便将给抢了出来。”
“呵呵,真有你的!按你所说穿上有俊美的少年,你为何没抢那少年偏偏抢了他?”
小次郎问了这么多,鲤鱼精已经对他没甚恐惧了,只觉得他是诚信做这单买卖的,认真解释了起来,“大人啊,你也知道,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妖怪本就不多,加之能出得起价的更是少之又少。小人贱命一条,哪敢去那些大妖的领地。就算我有命卖也没命得这个钱啊,人类有句话怎么说的,那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想到你还懂得这些?!”
鲤鱼精自豪道:“可不是,怎么说我也修炼了几百年,也卖过不少人,这点东西我还是知道的。而且我曾偷偷试过,小人敢用生命担保,这只‘两脚羊’绝对是上等的货色,大人只需保我平安,我便将她双手奉上,你说好不好?”
小次郎被他给气笑了,回道:“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字咬的比一字重,鲤鱼精赔着笑,心情一宽心中想着终于有了靠山。
没成想,他第三个‘好’字一说完,“嘭”的一脚将鲤鱼精踢飞了出去。
旋即一道黑光闪出,倒在地上的包裹应光而开,露出一个绝色女子,引得围观妖物一阵惊呼。
小次郎看那女子气若游丝显然受了很多折磨,那女子有气无力的倒在地上,那女子已经晕厥,小次郎再三呼喊也没将她唤醒。
看到女子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小次郎再也忍不住愤恨之情,长剑当胸,一招‘秘剑燕返’冲着鲤鱼精使将出来!
第一百三十四妖血
这一招应‘道’而出,兼具佛门妙法,一剑挥出只见黑光伴着点点金色佛意倾泻而下直斩鲤鱼精头颅。
如此当街杀人定会给‘鬼夜斩首’的妖市带来不好的名声,姑获鸟再也当不了看客,腰枝一颤从楼上跃了下来。
小次郎这一剑斩的飞快,而姑获鸟更快,须臾之间横在两人当中喝道:“住手!”
小次郎微愣一下,他也没料到姑获鸟会从天而降,他只觉一道残影闪耀身前接着便看到了姑获鸟。
不过此刻箭在弦上哪有引而不发的道理,小次郎没有停顿改换招式,一招‘燕回斩’使将出来。鬼刃如龙似蛇,姑获鸟只觉眼前一阵纷乱繁杂竟绕过了自己攻了过去。
她心中不禁赞叹一句,“好剑法!”随即使出三成功力,俏手一伸似铁箍一般抓住小次郎的手。
小次郎怒道:“你要做什么?!”
姑获鸟冷冷道:“这里是我‘鬼夜斩首’的地盘,怎可胡乱当街杀人!”
众多围观的妖物本来在看热闹,见到姑获鸟现身均感意外,纷纷跪了下来叩首行礼。
有妖道:“看来拿黑剑的应该是个人类,还是姑获鸟大人的贵客,否则又怎敢如此蛮横。”
“他是人类?人类有这么高强的实力?那鲤鱼精暂且不论,那蛤蟆精可是有着两百多年修行的妖怪,又以深厚资财遍寻名师教导术法,就被这个人类轻描淡写的一脚给提成那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觉也是,‘鬼夜斩首’的妖市之中曾几何时来过人类?就算千年前的那位也是半妖之身,他一定是隐藏在市井之中的一方大妖,被姑获鸟大人请来做客的。”
众妖在议论着,小次郎却不为所动,姑获鸟面色冷峻,小次郎比她更冷,低吼道:“让开!”
姑获鸟笑了,十分轻蔑的笑了,“你先挣脱出我的手掌再说。”
“哼!这是你自找的!‘罗汉烈火拳’第六式‘飞火燎原’!”
小次郎有心试试姑获鸟的实力,故而一拳击出并未使出全力。然,纵是第六式‘罗汉烈火拳’威力也是奇大,这一拳直击面门乃是人身要害。
哪知姑获鸟眼皮都没抬一下,抓着他拿剑的那只手向自己面门一挡,要的就是小次郎自己打自己。
这一变化来的奇快,换做以前小次郎免不了被自己这拳打伤,可他毕竟在安倍家积累的颇丰的战斗经验,原本无计可施的一拳现在也有了主意。
只见他半空之中释放拳劲,随后用出一招‘揽雀尾’接过自己的劲力又翻出一拳使出一招‘火龙在天’。
这一招威力剧增,‘罗汉烈火拳’本没有收拳之理,可‘太极拳’乃是借力打力之法,正可将自身劲力当做旁人击打来转移。
姑获鸟眉头轻动,冰冷的面上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半空中收回的拳劲再改变方向之后又怎会变得如此凶猛。
鲜红的火光跃然于拳上,伴着点点金色从斜下方攻来。
这一拳的威力不知比刚才强了几十倍,姑获鸟略微认真,猛力一扯又将小次郎右手拗在前头抵挡这拳。
未曾想,姑获鸟铁箍一般的俏手居然抓不住小次郎,小次郎手忽像海中游鱼滑腻非常,在姑获鸟手中转了两转之后竟脱了出去。
姑获鸟大惊失色,她本想以进为退让小次郎收手,没想到他居然能从自己的手中逃了出来,现在距离极近,拳风呼啸,自己又如何能挡?
忽而,她只觉身子一斜,竟被一股大力向前拉扯了过去,姑获鸟一惊之下,只见小次郎竟是用自己手腕发力带动身体。
这一下更令姑获鸟心惊了,“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招自然也是‘太极拳’中的‘揽雀尾’,小次郎功力越深,随心发散,身体任何一处都可使出太极劲。
姑获鸟眼角轻瞥,只见那满是火光的一拳从自己身体擦过,小次郎舍剑用拳又攻鲤鱼精。
这拳的煌煌之威连身为‘六侍从’的姑获鸟都诧异万分,鲤鱼精实力低微又岂能抵挡?说不准便会被这拳砸成齑粉。
“看来得拿出一些实力了,要是真让这小子在我‘鬼夜斩首’的地盘把人给宰了,那我‘鬼夜斩首’还有何颜面在妖界立足!”
她心中想着,忽而尖啸一声,纤腰一摆化作一只半人半鸟的妖怪,又闪到小次郎面前。
这一次她不再使用伎俩,单爪一挥,以自身实力硬抗,稳稳接过小次郎这足可开碑裂石的一拳。拳劲透过身体,向后射去,竟推到了五排围观的妖物。
这几招看的附近围观的妖物目瞪口呆,由于姑获鸟和小次郎变招实在太快,身法也迅捷的难以捕捉,众妖只觉几道残影,一些火光,之后便看到姑获鸟挡在了小次郎身前。
唯有极少数实力强劲的妖怪看清了整个过程,心中暗暗惊异方才两者拼斗的凶险。
小次郎看着姑获鸟稳稳当当抓住自己的手,心中暗暗佩服,“我这一拳威力巨大,连平日里修炼都没这般使过,今日头次使出连我自己都被这一拳之威深深折服,未想到这个妖怪居然这般强悍,不仅能凭实力硬抗这招,而且还抗的这么稳,连手都没有颤抖一下!”
姑获鸟用了一半妖力挡下这拳,为的就是震慑住小次郎甚至不惜现出了原形。
只不过她未曾想小次郎这拳竟暗含内劲,拳力透身而过,残留在体内的力量竟不断撕扯脏腑,即便她身体强横非常,也在拳劲生拉硬拽之下受了内伤。
姑获鸟佯装无事,冷冷道:“住手吧,你敌不过我!”
她本想着展现实力让小次郎知难而退,谁知小次郎是个遇强则强的性格,加之他本就决心杀了姑获鸟更加之这鲤鱼精好巧不巧的激怒于他,此刻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两眼冒出红光,誓要杀了这买卖人类的鲤鱼精!
小次郎以怒御剑,威力更盛,一道血红之光从眼睛爆射而出,一股沉寂的死亡气息从鬼刃之上传来,“秘剑燕返!”
这一招不再攻向鲤鱼精,反而直劈姑获鸟。这一剑包含无上道法,兼具无限恶意,姑获鸟嗅到剑风上的死气直欲呕吐,心胆俱裂。
她甚至都忘了施展自己全部妖力抵御,心中只有一个字‘逃!’
这剑来的并不快,剑风也不甚凌厉,姑获鸟站在当中也没被剑风裹挟,可她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她心中骇了又骇,脑中无数念头闪过,“为何这一剑来的又慢又顿而我偏偏躲不了?难道是我被吓破胆子了吗?姑获鸟啊姑获鸟,你可是‘六侍从’之一,是要站在‘鬼夜斩首’顶点的人,怎能被区区人类的一剑给吓成这个样子!”
她想了又想,惊了又惊,就在鬼刃快要挨到身上的时候,求生的欲望终于战胜了恐惧,随即爆喝一声,一股磅礴无匹的气息炸裂开来,她现出全部原形化作一只巨鸟飞上了天空。
小次郎眉头微微一动,并未追击姑获鸟,而是冲着他身后的鲤鱼精斩杀而去。
鲤鱼精慌了神,大叫大嚷,希望能有个人救他一命,可等到他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人出手。
因为此刻相对于他人来说,时间是静止的,只有在鬼刃剑气范围的两人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一个是鲤鱼精,另一个则是小次郎。
鲤鱼精就在小次郎剑风之中,声嘶力竭的叫嚷着、哀求着、绝望着。
鬼刃划破空气,一点一点斩来,在剑划过的地方,肉眼可见空间被一点点撕裂,时间被一点点的割开。
他来的那么慢、那么缓,既像是一个世纪又像是弹指一挥,鲤鱼精有足够的时间却绝望、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忏悔。
可他应该忏悔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这一生之中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有苦有乐、有欢喜有心酸。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错,他这样的一个小人物如果不坑蒙拐骗又怎能在强者林立的妖族生存下去。
他也不想这般或者,他也不想靠着阳奉阴违背叛亲友生存下去,如果有机会他要像其它大妖一样,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站在妖界之巅,沐浴在阳光之下。
他一直抱头鼠窜的活在阴暗的角落,唯一的愿望就是活下去,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可现在连着唯一的希望都破灭了,因为小次郎这一剑已经将他的头颅斩成了两半,一点点、一丝丝的直斩而下。
他眼睁睁的看着头顶的血液流淌下来,亲自感受着这把利剑斩入脑中的感觉,这剑是这般冰凉,这剑是这般冰冷。
忽而,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只觉得身体一阵麻木和抽搐,他死了,死在了这招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无比恐怖的剑下。
待他身死,小次郎两眼才恢复清明,他怔怔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心头一片混乱。
更令人意外的是小次郎手中的鬼刃在斩杀鲤鱼精之后竟有了反应,剑柄炙热无比,小次郎怔怔的捏着他竟将自己的手掌烫熟了。
他不是感觉不到这股疼痛,他脑中正处于一片混沌之中于身体周遭的变化一概不知,自然也包括‘鬼夜斩首’的妖市之中一片狠辣目光。
众妖不解意其,只看见一男子拿着一柄剑在一瞬间隔着姑获鸟杀死了鲤鱼精。
他们都是来妖市做买卖的生意人,看到同是生意人的鲤鱼精命丧当场心中自有怒气。
反观姑获鸟却多了一些劫后余生的感觉,这一剑来的太凶、太猛,威力大到她自己施展全部实力都未必能接的下。
她心中越想越怕,如此大敌岂能留他?
想着想着,一股恶毒的想法油然而生,她竟想趁着小次郎呆住的时候将他杀死。
此时孙胜等人正在屋内熟睡,全然不知小次郎已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
姑获鸟目光扫视了一下妖市之中的妖物,十有八九对小次郎投来愤恨的目光,包括那个一直欺辱鲤鱼精的蛤蟆精。
她在心中掂量了一下,“要他死便趁现在!”
第一百三十五章善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也许助人为乐是善,助纣为虐是恶。
可助一人去杀另一人也能叫善吗?显然不是的,善恶这件事可能谁也说不清楚。
或许心存善念做的事便是善,心存恶念做的事便是恶。
那么人生来是善良的还是凶恶的?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任谁也说不出他们是恶毒的吧,也许他们会十分的自私、也许他们会十分的贪婪,但这些都是在他们本能的驱使之下去做的事。
可他们的本能又是什么?
他们需要活着!
在生死这种问题上,用善恶去衡量一个人的生命是肤浅的,是脆弱的。
所以婴儿在他们能意识到自己能活下去的前提下做出的一切恶行都不是恶,所以人之初、性本善。
而小次郎呢?
他握着沾满妖怪鲜血的鬼刃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悸动,那是一种愉悦还是一种悲伤?
他杀了一只妖怪,一只可怜无助同时又残害人类的妖怪。
可他该死吗?
或许不该,妖物食人本是常事,就跟人吃牛羊一般。
那为何还非杀他不可?只是因为他杀了自己的同类?
小次郎扪心自问,不知自己为何会突下杀手非要结果鲤鱼精的性命。
在后悔的同时他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这种满足感毫无道理可讲,单纯对鲜血的渴望、对人命的渴望、对践踏生命而感到自豪和荣耀!
他笑了,嘴巴抽动轻轻的笑着,那诡异的笑容就像是被别人拉扯皮囊一般。
“鲜血啊、鲜血,你是多么美妙的东西,世界上再也没有这般殷红之物如你这般瑰丽!”
一个声音闯入了小次郎的脑中,这声音贪婪、邪魅极具诱惑。这是他的心声也是他的本意,也许这就是他本来的自己。
这些年来他行走江湖从不轻伤他人性命,即便是羞辱自己,即便是践踏自己的尊严,他也至多将那人打成残废。
可如今,他却单纯为了对鲜血的渴望、对人命的渴望而感到激动。
“瑰丽的鲜血啊,请再来一些吧!”
姑获鸟酝酿出全部妖力,正要要从背后将小次郎一招毙命。她对小次郎的那一剑心有余悸,为了保险起见她将自己艳丽的羽毛拔了下来凝结成一把锋利的长枪。
这把长枪是她最鲜艳也是她最强韧的羽毛,乃是他保命的家伙,只见光芒一耀,长枪之上寒光闪动,姑获鸟娇叱一声奋力击出,正刺小次郎后心。
小次郎一边感受着鬼刃的炙热一边聆听鲜血低落的声音。
“血、血、我要更多的血!”
忽而,小次郎扭转脖颈,一张异常诡异惨淡的面孔出现在姑获鸟的面前,小次郎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简直像是地狱里的魔王!
这一枪蕴藏自己全部实力,姑获鸟银牙一咬硬着头皮刺出一枪!
刹那间,小次郎挥出一剑。
这一剑比方才的更加深邃、也更加死寂。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姑获鸟向前跃进的步子就此停在那里。
她身子虽然停了,可她的思维却没有停。
只见一道诡异的弧线划过,那柄漆黑的长剑正从自己头顶缓缓落下!
直至这一刻姑获鸟才明白了过来,这一招他抵挡不了,可当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逃不了了。
因为在这个空间是小次郎手中鬼刃的空间,姑获鸟只是这个空间的外来物,当这一剑斩毕,空间便会消失殆尽,连同姑获鸟一起灰飞烟灭。
再看小次郎哪还有一丝人样?浑身皮肤变得漆黑,秀发似钢丝一般炸了起来冲冠而上,血红的双眼正流出血泪,一口白牙变得如同钢刀一般。
姑获鸟暗暗心惊,这口牙是吃人的牙齿,是嗜血的牙齿,人类绝不可能长出这么一口尖牙,拥有他的只有魔王!这人竟在自己身前要由人入魔?
姑获鸟不敢想,她实在想不通小次郎究竟遭受何等变故才会有如此变化。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丰臣秀吉,他正在天守阁内与臣属商议进攻大明的诸多事宜。忽而从自己卧室传来一阵巨响,随即一股浓烈的杀意涌上心头。
这股杀意纯粹而凛冽,并不是出于愤恨,而是单纯对鲜血的渴望。转瞬间,他双眼变得血红,口中“桀桀”低声笑着,显得诡异而又疯狂。
他不是自己为何会有如此变故,赶忙紧闭双眼守住灵台清明,心中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他身边随侍之人早已换成那个说出‘三碗茶’典故之人,他心思甚敏,看到丰臣秀吉异于常态立即小步急趋来到石田三成身边附耳言语。
“石田大人,秀吉公头痛柄突然犯了,请让众多大人退下让主公稍作休息。”
石田三成愣了一下,回道:“秀吉公本是绝代武将,身体强壮如牛,怎会突犯头痛?”
侍从眼角瞥了一眼,见秀吉公变化越发诡异,心中徒生焦躁,若是一时半刻不能说服石田三成率众退下,时间一久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乱子。
现在能救丰臣秀吉的只有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可丰臣秀吉又明确告诉他那个僧人绝不能在自己臣属面前露面,思来想去只有冒着砍头的风险使出计策。
侍从道:“石田大人有所不知,咱们丰臣家出了二心臣子,明面里是秀吉公忠心耿耿的家臣,背地里却跟德川家康多有往来。秀吉公今日乃是有意试探故而装出这等模样。”
这话漏洞颇多,石田三成乃是个精明强干之人,岂会被他骗到?当即漏出怀疑之色,斜着目光看着那个侍从,眼里不经意间透出杀心。
侍从见此,心念飞速闪动,继续说道:“秀吉公知道大人你忠心不二,此番没有提前商议是怕大人你光明磊落表现的不够自然,昨天秀吉公将一切安排都告知于我,还望石田大人依令而行。”
石田三成还是不太相信,但他还是决定依照侍从的话去办。
一是几月以来,这侍从一跃成为丰臣秀吉的心腹,有些命令甚至都从这侍从口中直接下达。
二是丰臣秀吉思虑深远,远非他石田三成能够揣摩的,此事似真非真、似假非假正是秀吉一贯使用的手段。
三是丰臣秀吉积威甚深,御下极严,若是石田三成凭空揣测贸然违令,所受惩处定然不小,他还没有这个胆子去承担后果。
而且看那侍从的样子,也不会假传秀吉公的命令,更不会加害于他。毕竟在这战火纷飞的时代他这种身份低贱的人要想出人头地必须有靠山才行,而丰臣秀吉就是他锦绣前程的保障。
他考虑了这些,站起身来说道:“诸位大人,秀吉公身体不适,突犯头风,让我等先行退下,诸位请回吧。”
众人一听,站起身来行礼辞别,唯有一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石田三成,这人便是丰臣秀吉的儿子,丰臣秀赖。
他叫嚷道:“什么?!父亲大人身体不好?我怎么从未听说?他怎么突然犯了头疼病,让我看看!父亲大人、父亲大人!”
按说令他们这些家臣最头疼的人莫过于这个丰臣秀吉的三儿子丰臣秀赖,这孩子妥妥的一个纨绔子弟,终日纵情声色于军国大事、春秋大义一概不学、一概不知。
为了将来天下稳固,能够平稳传位于后代子孙,丰臣秀吉这才命令丰臣秀赖前来商讨大事。
不求他能提出多高的见解,但求能在各位人杰的商讨之中学习一二有所进益。
哪知丰臣秀赖对其父苦心一概不知,反而跪坐在地打起盹来,他要是一直这般迷迷糊糊睡着反而于事无碍,可他偏偏又是个极其孝顺的人。
一听到父亲身体不适,他顿时醒了过来,拉住石田三成的手问长问短,问东问西。
石田三成知道丰臣秀赖这孩子摆弄一些飞鹰走狗之类的东西还可以,若是要他做些正经事不用第二天,整个京都城就会满城皆知。
那随侍之人向石田三成使了个眼色,拉住丰臣秀赖的手走了上去,众臣属在石田三成的带领下立即退出了屋子。
侍从笑着说道:“少主,其实主公并没有生什么头风,只是有些气闷罢了。”
丰臣秀赖搔了搔头,用十分迷惑的眼神看着他,不解道:“既然是这样石田大人又为何说父亲……”
那侍从打断道:“这你有所不知,石田大人知主公劳心劳力,身体损耗甚巨,故而借着机会让主公多休一会儿罢了。”
说话间他又偏过头去看了看丰臣秀吉,只见他面色越发的青紫,从皮肤之内透出一股黝黑。
他越来越焦急,强压心头慌乱极力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少主,请将窗户打开好吗?有风进来主公能舒服一些。”
换做别人绝不会信这侍从的只言片语,可丰臣秀赖乃是何人,他不仅不好学,更愚笨的很。
他对这个侍从的话语没有一丝怀疑,径直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
刹那间,他只觉一道烟尘经过,随即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轻轻扶住丰臣秀赖又将他轻轻放倒向那侍从关切问道:“主公怎么了?!!”
侍从也是慌乱的不行,他方才强自镇定演了一通,心早已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当穿着道袍的僧人闪身进屋,心知强助以来,当即心情一松险些也晕了过去。
但他毕竟心智坚韧,扶住屏风强站起身,捋顺思绪道:“方才事发突然,全然没有征兆,主公说着说着突然止住话语,随即变成了这副模样。”
穿着道袍的僧人拍了拍他的肩头,“辛苦你了。”
随后他掐指一算,又仔细瞧了瞧丰臣秀吉的眼睛,面色犹疑了起来。
他嘴里嘟囔着,“波旬怎的厉害至此?竟连他也能影响?”
他又继续嘟囔了两句,又化作一阵烟尘消失屋内。
这一下可把那个侍从给弄懵了,“他就这么扔下主公?那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难道任凭主公就这么死了?那我的锦绣前程和我的宏图伟业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半魔
穿着道袍的僧人并没有舍秀吉而去,而是飞速冲进他的房间里拿起了那个人偶,那人偶此刻已经变得两眼发红,浑身漆黑如炭,一口银白细牙又密又尖,简直跟小次郎此刻的状态一模一样。
穿着道袍的僧人惊道:“这、这是,入魔了?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等千辛万苦设计令他入魔,他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次郎入魔了,只有一瞬,在挥剑的那一瞬,但他并没有完全的入魔,因为他少了执念,所以在他灵台深处依旧保留着一片清明,所以此刻只能说他入了半魔。
他脑中忽而现出温柔的细语,那声音温暖如春,听在耳里就如同阳光普照令人十分温暖。
“孩子,醒醒,快醒醒。”
一连串的轻微呢喃,平息了小次郎头脑中的嗜血的狂风,他揉了揉眼睛,在一血红之中一个温柔的脸关切的看着他。
“你……你是?”
“孩子是我啊,我是玲子的母亲,安倍小三的妻子,安倍有希子。”
“有希子……”
忽而,他叫了起来,“你、你是安倍有希子?!那、那这是哪里?”
有希子柔声道:“这里是你内心的深处,方才你差一点就入魔了。”
“我?怎么会?!!”
“你手中的这柄剑和你的灵魂十分契合,不过你们两者都嗜杀的很,你的剑没了‘鬼刃’控制被上等妖怪的血液一激,加之 你方才心绪翻涌失了自我,才被这剑给控制了。”
小次郎口中喃喃,“我怎么会,这剑怎么控制的了我?”
忽而他又想起一事,当初雾隠才蔵就是因为拿过这柄剑差点病死,甚至好多拿过这柄剑的人都说这柄剑有着种种古怪。
他一直以为是‘鬼刃’在剑里作祟,没想到竟是这柄剑自身的原因。
有希子道:“这柄剑看来是至恶至邪之物,你今后切不可轻易动怒,否则便会被这剑夺走意识。”
“哦,我以后尽量。”
“不是尽量,而是一定,这也是你的修行,连自己脾气都控制不了又如何能作为一名合格的剑客,难道你想做一个凭着武力耀武扬威欺凌弱小的人吗?”
有希子一直以来说话都是柔柔弱弱的,小次郎从未看到过她今日这般愤怒的神情,当即被她吓的呆了。
有希子看着他惊恐的神情,神色稍缓道:“我不是在训你,而是在帮你,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能再被自己心魔所控制。下一次,说不定这柄剑便会趁虚而入,借着你的执念将你拉入无尽的泥潭,到时候你可真变成魔了。”
小次郎恭声道:“是,我记住了!”
他心头一宽,世界里的血红便淡了几分。他又猛然睁眼,想走出这个世界,可他就像是被困在这里,无论如何都走不出。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走不出内心世界!”
有希子叹道:“可能你已被这剑封印在此,并不能完全靠自己的意志力走出去,还需你朋友相助!”
“朋友?”
小次郎向外细细感应,放眼看去只见眼前一片血红,手中鬼刃“嗡嗡”作响,正以极其缓慢、极其玄妙的动作向一只半人半鸟的妖怪劈砍而去。
这妖怪背生双翅、身披华彩羽毛,手中一杆鲜丽羽毛所制长枪寒光熠熠,任谁也瞧得出这是一件绝代兵器。
小次郎看着眼前这只妖怪心头微颤,问道:“这、这是谁?”
安倍玲子道:“你竟全忘了?”
“没、没,鲤鱼精跟我说完‘两脚羊’是何物之后我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后来的事可是一点也记不起来。”
“哎,看来那个时候你动了怒,神智和身体就已经被这柄剑慢慢控制了。你面前的那个妖怪是施展全部妖力的姑获鸟,但他貌似敌不过你这一剑。”
“姑获鸟?”
小次郎又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妖怪,虽然她已经变化做一颗鸟头,但从她眉目之间传来的那股淡淡的冷漠,依稀有着一些姑获鸟的影子。
小次郎心头又起暴戾,说道:“是她也好,她以那么残忍的手段虐杀了龟妖首领又使计策坑害我等,我早就想杀了她报仇雪恨了!”
他刚说完,忽而眼睛一红,心中世界的血色又变得浓郁了几分。
安倍有希子见状立即施展法决在他头颅中心一点,小次郎直觉脑内一阵清凉,片刻过后两眼红色消散恢复了神志。
安倍有希子怒道:“告诉你别动怒,你怎么这般不听话,这次要不是我守在你身边,你肯定又会被拉进去。”
小次郎十分不好意思,搔了搔头,不好意思的看了有希子两眼,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搓着手等待安倍有希子训斥。
看到小次郎这幅神态有希子把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是个母亲,可却没有带自己孩子几天,尤其像小次郎这种半大的孩子她更是没有教育过。
她与小次郎重灵之后便是一体同心之人,她虽与小次郎共用一个灵魂,但却保留了自己的意志。
加之她为母之后甚少管教自己的孩子,死后尝尝懊悔不已,此番教训多半是出于母亲的本能,真心希望小次郎能够茁壮成长。
只不过她死时年纪比小次郎大不了多少,生前也没一直在安倍家中没与他人过多接触。
一两句的教训之语居然令实力强劲的小次郎露出孩童般的自责的神情,这才让她觉得好笑。
她说道:“你别这样了,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在这里你是主我是仆,我不应该总展自己的意识的。”
小次郎摆了摆手道:“你做的对,要是没有你我可真危险了。”
他继续向外看着,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那柄剑还没有劈到姑获鸟的头上,再看身边的其他人却像是静止一般,两个世界就像被割裂开一般,这种玄妙的事情小次郎可从未见过。
他向有希子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觉得这般、这般......”
“诡异?”
“对对对,是诡异,他们怎么都不动呢?”
“那不还得问你自己?谁知道你半入魔之后施展了什么神奇的术法,我反正是看不明白,一点也看不明白。”
小次郎叹了口气,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感受着鬼刃的神通,忽觉剑风所笼罩的地方空间似乎被生生割开。
不久之前鬼刃曾得到‘八尺琼勾玉’的气息,也曾具有劈开空间的能力,只是不知为何这能力突然又没有了,现在这般倒是跟之前有些相似。
他问道:“是因为这柄剑曾经有过‘八尺琼勾玉’的能力吗?”
有希子自然清楚这剑曾经的变化,思忖一下回道:“倒是有可能,不过那时你斩出的剑气之中带有黄泉之气,这次却是没有。这气息既然凭空消失了便不会再来,应该是你半入魔后自身的威力。”
“这......”
小次郎有些迷惑,他不知道为何会产生这般威能,若真是如此,看来眼前的姑获鸟只有死路一条。
时间过得极其缓慢,过了这么久,小次郎的剑也只走了一点,而姑获鸟的眼睛也一点一点张大,这种奇妙的感觉实在有趣。
实际上并不是姑获鸟所在的时间走的太慢,而是在内心之中小次郎的时间流逝的太快,快到超出想象。
就在他这剑锋快要劈到姑获鸟头颅的时候,孙胜忽然出现了,他在剑风之外看到了半入魔的小次郎和使出全部妖力的姑获鸟。
只见他眼神略微惊异了一下,随即原地打起了转来。
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跟内心世界里的小次郎保持了时间上的一致,这使得孙胜有足够的时间去思索如何帮助小次郎。
孙胜疑惑的摸了摸小次郎的剑风,眉头皱了又皱,他似乎遇到了十分不能理解的事情,从他的神情来看,这件事情是他今生所遇最大也是最头疼的问题。
他伸出手来,运气内力“嗤嗤”点出两指,‘拈花指’乃是佛门武学,练到高深境界可谓是无坚不摧。
孙胜这两指只是试探,并没用上对道的理解,故而两指点出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他定了定神,又看了看剑风之中的小次郎和姑获鸟,确保二人没有损伤之后,这才使出全部实力点出两指。
只见他两指之上忽现金光,那金光又淡变浓,由弱变强,变化到极致的时候金光之上忽现青光。
这招式包含对道的理解,一招轰到剑风之上,竟将大地震的丝丝晃动。
小次郎终于感觉到一丝不一样了,因为在他的剑风之后一切都太过死寂,太过压抑。
这一丝丝晃动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他在内心之中大声呼喊:“孙胜,这有作用,你再多来几指!”
不过他在内心世界所喊出的话语孙胜是听不到的,但是从孙胜的神色之中小次郎看到了希望。
很明显孙胜也发现了他这一招有作用,他又出了两指,平平无奇单用内力的两指,这两指依旧如同泥牛入海,没甚作用。
这一下把小次郎给急够呛,“孙胜啊孙胜,这时候你还开玩笑,我让你气死了!你就用你最强的招数攻过来!”
孙胜又单把佛门神通运用到极致点出两指,看看能不能撼动那剑风,不出孙胜所料,这两指点出依旧没有作用。
这下孙胜有底了,他心道:“看来要破开这剑风用一般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只用凭借对道的理解才能破开。既然如此,拈花指就不太适用了,我得祭出我最强的杀招!”
只见他扎下了马步,从丹田气海之中运出阴柔之力到左手,又运出阳刚之力到右手,两手一合胸前抱球合成了一个太极。
孙胜丹田气海之中有些许天地灵气,此次也运到了太极之中,再加上佛意与道意,黑白的太极瞬间变成了金青亮色。
孙胜再学着海上那番经历,轻轻拨动太极,令其急速旋转。
刹那间太极变成一片混沌,激烈震动,孙胜差点拿捏不住险些掉在地上。
他从来没拿过这么沉的东西,使出吃奶的力扛了起来,向剑风砸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魔障
这一击孙胜用了七成力道,他怕进入剑风范围之后还需拼斗故而留了一手。
那混沌的太极砸到剑风之后果如孙胜所想产生了非常玄妙的反应。只见太极既不猛力破开剑风,也不被剑风所排斥,而是缓缓的,以一种肉眼所不可见的形式慢慢向四周扩散。
便在此时,周遭一片血红随之而来要与太极相抗。
那太极缓缓渗透,将血红卷入其中竟消失不见。
想当初偌大的天地灵气都能被这太极吸收殆尽,更何况这小小的血红。
太极自行运转无始无终,一片混沌之中加入了一些血红变得阴沉而又黑暗,突然,就在眨眼之间,太极竟融入到剑风中消失不见了!
孙胜心头大骇,“这、这可怎么办?这可是我最强的招数,难道连这招也不能破开这诡异的剑风吗?再想想,努力想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这太极会消失不见。是我对道的理解产生了什么偏差,还是这份理解本身不够纯粹?!”
正当他慌乱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从剑风的内部爆发出一股惊人的能量,这能量爆发范围极小,为威力却是从未见过的庞大,剑风在一震之下竟破开了一个洞!
孙胜眼力何其毒辣,思维何其敏锐,他向里一望便看出了端倪。
那半魔状态的小次郎和姑获鸟所在的两个空间时间流逝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说这剑风之中的空间已经不是他所在的世界,而是另一个由剑风开辟出来的世界。
他将手刚伸进洞里,里面就生出一股吸力将他整个人吸了进来,再看时只见小次郎手中鬼刃距离姑获鸟头颅只有寸许,而姑获鸟却睁眼看着,动也不能动。
孙胜惊道:“你快躲开!”旋即单手翻出,以一颗道心施展揽雀尾,伸手向剑刃轻轻一挡,顺势将鬼刃带偏了几分,削掉姑获鸟的一片肉。
没了这一剑的威势,姑获鸟才恢复常态,她道了声多谢便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孙胜乃是近道之人,虽没有经过雷劫淬炼身体,但对道的感悟已渐渐有了元婴境界,这也是他在剑风之外为何能与内心之中的小次郎保持步调一致的原因。
因为他在接触剑风之时,身体自发的将自己身处的空间与小次郎的本心调成一致。
孙胜时刻防备着半魔化的小次郎,斜眼瞅了一眼姑获鸟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姑获鸟惊魂未定,兀自坐在地上喘息,听到孙胜出言相询勉强回答道:“还、还可以,就是心口闷的难受,头脑似有一股血腥之气挥之不去。”
“……你还是好生呆着吧,等我救你。”
孙胜看着半入魔的小次郎,心中也生出一股狠戾之气,但他道心坚固,修为高深,一直守着自己灵台清明。
虽然也或多或少受到血腥之气的影响,但并不似小次郎那般癫狂。
半魔化的小次郎的那双红眼之中忽而现出了些许疑惑,竟挥剑向孙胜斩来。
孙胜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手,当下也不慌张,双手在胸前抱球,使出一招‘揽雀尾’,格挡小次郎这一招。
太极讲究阴阳交汇、刚柔并济,他这一招使出自带了道家的无上法门,且兼具对道的理解。
孙胜自忖,以这招对付半入魔的小次郎自然有胜无败。
“反正只是简简单单的挥出一剑,又有何难敌?”
只不过孙胜这次失算了,万万没想到的是,小次郎这一剑斩出竟用了‘地狱冥火流’奥义系的招数‘樱雪落刃’!
漫天飘飞的剑风似雪花一般飘落而下,带着鲜血的颜色和腥味,令孙胜几欲作呕。
方才那剑风还未消散,孙胜尚不能带着姑获鸟逃出,而再斩出的剑风也带着割裂空间的威能,孙胜躲避之时衣角沾到竟化为了虚无。
“这我如何能挡?!!”
孙胜心头大惊,不知该以什么招数应对,这‘樱雪落刃’的剑风连实体都没有,又怎么挡?
为今之计只有一字‘躲’!
可密密麻麻的剑风似狂风暴雨一般倾泻直下,即便孙胜修为惊人,实力深厚又怎能躲得过这招,又如何能护的住姑获鸟的周全?
他心念甚快,越是紧要关头思路越是清晰灵敏,“既然不能躲也不能挡,那我就正面硬刚!”
孙胜一贯做法是谋定而后动,此番半魔化的小次郎硬刚乃是逼不得已,没办法的办法。
但他又是何等聪慧之人,强压心头慌乱,平复自己心神,用最自然、最平稳的呼吸感受天地之间的至理。
姑获鸟回过神来,看着孙胜瘦小的背影,忽然间感觉孙胜似乎在她眼前凭空消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就这么消失了?”
可她眨了眨眼,又发现孙胜安安稳稳的站在眼前,连动都没动过,心里更是诧异。
现在,孙胜整副身体都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的呼吸、血管、肌肉的张合、心脏的跳动,甚至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顺应天地。
单看气息,他就与茅坑里的一块石头一样,毫不起眼、毫无气息,令人丝毫察觉不到。
而这种状态正是孙胜发挥自己最强实力的状态!
只见他左手在上右手在下,马步一出,各自在身前画了一道弧线,最终在胸前形成了一个太极。
半魔化的小次郎看到孙胜手中太极,漆黑的面上似乎产生了一丝疑惑。
这疑惑逐渐消逝,变成了恐惧。
孙胜嘴角轻笑,“看来这招对你还是有作用的,否则你也不会有这等害怕的表情。小哥哥,对不住了,你这个样子实在太强,我必须抱着杀了你的心才能阻止你!对不起了!”
说着孙胜便使出了全部力气将太极顶在身前。
太极一转,自生一股庞大的吸力将漫天的剑风全部裹挟进来,融入太极之中。
随着吸入剑风越多,手中太极越发的沉重,孙胜死命扛着,嘴角露出了鲜血。
半魔化的小次郎看到孙胜手中的太极,凶狠的叫了起来,那叫声心思裂肺,比地狱里的修罗更加令人恐惧。
姑获鸟被这叫声吓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这叫声甚至比九尾猫又更加令她恐惧。
叫声过后,半魔化的小次郎发疯一般出剑狂劈,看似毫无章法的剑劈砍而下,细观之下每一剑都应道而生,威力无穷。
然不论他如何劈砍,剑风都不能近这太极一步,而半入魔的小次郎显然不敢用剑应劈太极。
孙胜双手举着太极,举步维艰的迎着小次郎走去,那太极越转越快,然黑白分明,全没有一丝混沌的样子。
半魔化的小次郎怔怔的看着这个太极,忽而长剑向后一引,以太极之威势弯曲剑身,竟是要借势蓄势,在穷极之时发起绝地反击!
孙胜岂有不明之理?不过他此刻已占上风,断不能舍长就短,哪怕这有可能引出半魔化小次郎的惊天一剑,却也只能博一线生机!
孙胜缓缓向前走着,感受着剑势的积累,他走的并不算慢、剑势的抵抗之力也算大,他甚至感受不到任何反抗的力道。
一切都太顺了,顺的就像不在拼斗一般。
可越是这样孙胜心里越是害怕,因为狂风骤雨之前都是无比的宁静,静的令人窒息。
泰山崩于前和色不变、麋鹿行于左而目不瞬,半魔化的小次郎有着绝对的定力,他一点一点将太极的威势引到剑身之上,既吸收着威势,又控制着剑,使他能够在反弹之时发出最大的威力!
姑获鸟终于稳定了心神,看到孙胜和半魔化的小次郎拼斗,心中对双方形势估算了一下。
她实力极强,此刻旁观者清,更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她看了一下双方的动作,心道:“虽然目前看来孙胜要占据上风,但实际上他已是强弩之末,那个似魔王一般的人看似被他逼入了死地,可正在蓄势而发。他的实力连我都惊惧不已,这一反击定有石破天惊的威力。”
她又想了想,“看来现在我是左右两者胜负的关键,如果我能出手阻止这个魔王,定能增加他的胜算!”
她摸起了长枪,双手紧握极运妖力,顷刻间妖力运到极盛,全身燃起了大火,甚至连眉毛都冒出蓝色的火光。
她自知自己实力比不过正在拼斗的两人,闭起了眼睛,用心去体味两者气息的流动。
这是她独有的方法,也是她全部的实力,她就是凭借这招才能在强者如林的‘鬼夜斩首’站住脚、也是靠这招才在几百次生死搏斗之中生存下来。
她靠着感受敌对双方的气息,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战斗画卷。她顺着两者气息的空隙轻轻走了过去,手握华彩羽毛制成的长枪将自己妖力关注进去,冲着半魔化小次郎手中鬼刃极刺而去。
这一击极富威势,乃是千锤百炼必杀的一击,而此招顺两者气息空隙之间刺出,正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的一招!
“碰!”
长枪碰到鬼刃,使得弯极的鬼刃反震而出,斜斜刺出,积累的威势刹那间倾泻殆尽,爆发出巨大能量,一连串的炸裂之声爆裂而出,如一声声响亮的闷雷在耳边炸开。
孙胜一见,感激的冲姑获鸟点了点头,这一招的确救了他的性命,若真与这极富威势的一招拼斗,可能凶多吉少。
半入魔的小次郎见自己招式被姑获鸟所破,眼里喷出鲜红的火焰,两眼血液被火焰灼烧,使得这股火焰变成了黑色,烧的更旺。
他冲着姑获鸟咧嘴笑了一下,漏出那排森森白牙,伸出手来摆出一个弹指的手势,忽而一指点出,一股黑色的劲力破空而出,像姑获鸟双眼点去!
这一式比刚才的剑威力更大,漆黑的劲风随着一股磅礴的气息向姑获鸟击来,这威力极大,毕其威于一点,实可说是无坚不摧的一招。
孙胜瞪大了眼睛,心中又惊又怕,他大吼道:“躲开!姑获鸟,你挡不了这招!”
第一百三十八章姑获鸟终了
姑获鸟自然知道这招她挡不了,可这招比方才的那一剑更有威力,如果说他与半魔的小次郎对敌之时的那一剑是必死之剑,那这一招‘拈花指’则是在死亡之上的恐惧。
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比死更可怕的?如果有的话,姑获鸟相信一定是这一指!
她耳朵真切的听到了小次郎的吼声,眼睛也确实的看到了这一指点击而来,她想躲、她想逃,可是现在的她躲也躲不了、逃也逃不掉,并不是因为她吓破了胆、也并不是因为她被何种招式困住了双腿。
而是在那‘拈花指’袭来的一瞬间她似乎忘记了、忘记了去逃命、忘记了去躲开。
此时此刻,那记‘拈花指’似乎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反而有一种无与伦比的魔力吸引着她,她甚至挺着胸膛向‘拈花指’迎去。
她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拈花指’气息,心中慨叹道:“多么美妙的气息啊,美得令我浑身每一根毛发颤抖!!!”
他看着这漆黑的、满是血腥之气的黑色指头,忽然觉得他无比的诱惑而又无比的阴冷。
如果阴冷是所有人都讨厌的事物,那么姑获鸟此刻却觉得阴冷令人无比的愉悦。
“原来我一直是这样的一只妖怪,原来我一直活在阴暗之下,多么美丽的阴冷,快将我包围吧!”
不知不觉的,姑获鸟居然自言自语了起来,要不是孙胜双手之中的太极大大延缓了这一指的速度,像姑获鸟这般早就死了十几个来回了。
孙胜看这姑获鸟这幅痴恋的神态,骂道:“姑获鸟你他妈脑子有病啊,性命攸关的时候发什么神经,不知道这一指点下来你就死了吗?还不快走!!!”
姑获鸟仿若什么都没有听到,依旧徜徉在自己的思海之中,就像这令他无比心惊的一指从来不存在一般。
孙胜心道:“毁了!遭了!小哥哥这幅模样,若是真的一指把姑获鸟戳死,那我们还如何在‘鬼夜斩首’待下去,又怎么给他找玉藻前的消息和‘智神草’、‘无疆根’!”
“看来我得靠自己拼一下命了!!”
孙胜放空思维,纯以自身感悟驱动身体。
想当初他在齐神町与式神李元霸对战之时,便进入了一种冥冥之态,那时他将自己佛意与道意发挥到了极致,竟似将自己变成了式神,发挥出巨大的威能。
此次他一边放空自己一边在气海之中佛道两意运到极致。
初时,还未见孙胜有何起色,只是双手之中的太极运转越来越迅速,吸的半魔化小次郎的‘拈花指’越来越慢。
几个呼吸之后,随着孙胜呼吸加深,体内残存的天地灵气补充,气海之中的佛道两意接近极限。
忽而,他身后出现了一佛、一道,孙胜眉毛一皱,大声喝道:“来得好!出!”
那佛陀和老道也各挥一手,纶音和道音齐呼一声,“出!”
太极刹那间凝练成无与伦比的实质,竟比方才大上两倍不知,冲着小次郎身体狠砸而去。
此一招正是要小次郎手指回护,救下姑获鸟。
不出所料,半魔化的小次郎看到这招脸色大变,漆黑的面上被吓得白了几分,两脚急动向后掠去!
孙胜一见心知他生了恐惧,当下一鼓作气,杀心大起将太极化在右掌之上向半魔化的小次郎打去。
孙胜正是想用以杀止杀之法阻止小次郎,他心知以小次郎半魔化的状态,就算再用高于此招一倍的威力也不能毙了他的性命,当下抛除顾忌,毫不留手击出这招。
此刻风云际会,二龙拼斗,半魔化的小次郎气势又变,从体内爆发的血红腥气散发到外,又从外覆盖在体表之上化作一身铠甲!
那铠甲似流动的液体,从脖颈处缓慢向头颅移动竟在头颅之上生出了一对硕大而弯曲的犄角!
没来由的,孙胜脑中闪出一段记忆,一个曾在天界之上与自己饮酒畅谈离经叛道的魔罗也穿着这身铠甲。
他自言道:“看来你终于有些以前的样子了!”
他这话一说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心里纳闷,“我自言自语胡说八道个什么劲?‘安土桃山之鬼’……我一直以为是你剑法高绝,身法迅捷,行如鬼魅才得到这个称号的,现在我知道你得这称号的理由了,你现今的状态就是地狱里的魔罗!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隐藏的实力,这么一变看来实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孙胜心念电闪,知道小次郎这副状态他这招定然不敌。
果不其然,此番变化之后,小次郎入魔更深,连口中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个杀气,他尖啸道:“杀!”
这一声尖啸实不像从人类口中出来的声音,尖啸直击心灵,骇的孙胜五脏剧震!
“看来我也得加把劲了,佛道两门,合!”
随着孙胜的一声大吼,身后老道和佛陀化作青、金二气盘旋在太极之上,青、金二气犹如实体随着太极不住转动,化作了两条蛟龙!
“小哥哥,听到的话快醒醒,这一招我控制不住,你若一直执迷不悟深陷泥沼,别怪我今日除魔卫道!”
半魔化的小次郎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小次郎并没有恢复本心,而是这极恶之魔所说的话。
“杂碎,除魔卫道?!你有这个实力吗?来来来,让我试试你的斤两!”
言毕,气息内敛,孙胜细细观之,竟将大部分修为灌注到鬼刃之中。
眼见得鬼刃漆黑的剑身渐渐泛出红光,红光似液体一般流动于剑身之上,而随着红光的侵入,鬼刃自身也变做了液体。
孙胜只见他手中的鬼刃有形而无实、动中有静、静中有动。而半入魔的小次郎却完全与鬼刃相反,静的令人看不出是一个活物!
“内敛气息毕其威于一点吗?”
孙胜想着小次郎‘地狱冥火流’的剑法心中忽有感悟,他停下了脚步,也如山岳一般耸峙,立在当中一动不动。
而手中的太极和犹如实体的青金二色依旧飞速转动,为这份静止添了动态。
二人皆动静相宜,谁也不差半分。
姑获鸟这时才缓过神来心惊道:“不好!他们两人这等境界,我在此地只有被打死的份,我得逃,一定要逃!”
想罢,她张开自身全部羽毛去感受二人身上散发而出的气息,不过这二人气息灼热非常,轻而易举的灼伤了浑身皮肤,身上华丽的羽毛顷刻之间烧成了齑粉。
姑获鸟向后急速掠去,再也不敢妄动,哪怕是睁眼看着二人拼斗,只不过这样她还如何能逃?
半魔化的小次郎“桀桀”笑道:“小鬼,未曾想你有两把刷子,吃我一剑!‘地狱冥火流’入魔式——‘天魔降世’!”
他施展出招却没有何等威势爆出,相反的空气中反而划过一丝寂静,一种灭绝人性的寂静,身处这种寂静里任谁都没有信心能够安然无恙。
孙胜单手持着太极,万法空明,顺势而动。
他既不着手应对也不急于攻击,就这般如高山一般矗立当场,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忽而,流体般闪着红光的鬼刃似蛇一般猛然窜出,浑身血红照耀着孙胜全身,照的孙胜现出了血管、筋肉、骨骼。
从血光看去,孙胜就跟百绘卷一样,浑身上下一点皮囊都没有,只因这皮囊已经被血光照成了透明。
孙胜感受着血光,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似火烧一般疼痛,连带他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没动,还是感应着半魔化的小次郎招式的变化,哪怕手中太极旋转如飞、哪怕手中太极已经发出了类似嘶吼一般的叫声。
他感受着,感受着这份灼热、感受着鬼刃划破皮肤的感觉。
果然,这只是‘天魔降世’的序章,与他后续的变化相比这点伤害实在微不足道。
血红的鬼刃变得更加柔顺,竟似真的变成液体一般附着在了盔甲之上。
这一刻,再也没有半魔化的小次郎,有的只是鬼刃,只是这柄天地之间的第一凶兵!
鬼刃将半魔化的小次郎整个吞噬,将身边所有的血光都吸收到了一起,仍旧化作那柄漆黑如夜的长剑。
不过,这柄长剑比之以往邪恶万倍、也阴冷万倍!
阵阵寒风迎面吹来,竟将姑获鸟化成了一块冰晶!
姑获鸟还未死,她将自己全部妖力凝聚在心脑之中抵抗着寒冷,寒风虽将她整副身躯都给冻坏,可只要守的住这两部分她便有一丝生机。
她还未死除了自身实力强劲以外更是因为鬼刃正将矛头对准了孙胜,她所受的伤害只不过是这一招所遗留的余威。
孙胜丹田气海不住运转,全身被青光笼罩,连带着掌中太极所带威势,狂傲的寒风竟无法伤其分毫。
他嘴角漏出一丝懊恼的笑容,“波旬,都过去了,你这又是何苦?岁月悠久无情,难道还消解不了你的恨?”
鬼刃铮铮鸣叫,万籁肃杀,一剑直劈破天裂地!
孙胜摇了摇头,周身青光极盛,朦朦胧胧之中他仿佛化作了一个俊雅的道人,道人衣袂晃动潇洒飘逸,左手轻捏法决右手轻轻一推将太极击出。
这一刻,太极变得光芒万丈,将鬼刃气息死死压制,一道一魔、一正一邪,二者乃是天克!
魔头高一尺道高一丈,世间有何邪恶之物能敌得过正义的光芒。
鬼刃向天一吼,正面挨实,瞬间化成了泡影!
那俊雅道人轻微一笑,甩了甩手道:“以凡人之躯成就半魔之身连你往昔实力百一不足,也难怪当年四佛以天地之力才能勉强将你封印,这等实力的确难得!”
他又轻轻笑了几下,以太极余威化开姑获鸟周身寒冰。
“你可有何损伤?”
这一疗法,匪夷所思,姑获鸟虽为妖怪却也在道之内,俊雅道人以道疗伤正可以救治六界生灵。
姑获鸟自己检查了一遍,连自己羽毛都长了出来还有什么损伤,当即微微额首道了句多谢。
只不过,万没料到的是,鬼刃消散之后竟在二人身后悄然凝聚,半魔化的小次郎伸手一抓,姑获鸟命丧当场!
第一百三十九章如来神掌
这一抓来的无声无息出手极其狠辣,就是要一招毙命。
半魔化的小次郎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满足的笑了,他掏出姑获鸟的心脏,看着那温热尚且跳动生机勃勃的心脏“桀桀”狂笑,他将那可充满生命律动的心脏狠狠摔在地上伸足一踏,顿时血水飞溅,那一颗跃动的心脏瞬间化成粉末。
“终于……得手了。”
这句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随着这句话,他的手中又多了一柄剑,一柄染满血红漆黑的长剑。
这长剑得了姑获鸟的鲜血邪气更盛,在剑根处多了一道发丝一般的红线。
那俊雅道人一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负手而立,悄悄在身后运起玄功。
半入魔的小次郎笑后,双目如炬般死盯着他,忽而言语软糯了下来说道:“别挣扎了,我从你一程。”
言毕,敛威势于剑内,从上至下直劈而来。
俊雅道人回身一避,右手掌心之中堪堪凝练成一个太极,向那剑锋一砸,两者一碰,各退两步口中喷出鲜血。
俊雅道人道:“你竟还有如此实力?你究竟隐藏了多少?可还记得我吗?”
“你?有那么点印象,不过不重要了,我等的太久太久了,实在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今日就算拼的陨落,我也要以此副身躯傲立于世!”
俊雅道人摇了摇头,“你错了,都错了。是善是恶都在道之内,你又何必把自己分的那么清楚明白?”
“哼!天欲压我我便掀翻这天、地欲陷我我便踏碎这地,纵使六界神魔齐上,我又有何惧??!!念在我俩多年情义,我留你一命,若再阻我休怪我翻脸无情!”
俊雅道人横在他身前,神色凛然道:“上至玄天下至九幽,刀山火海,愚弟愿随兄往。可你若如此执迷沉沦下去,弟痛心万分,纵舍了性命也不能教你入这万劫不复之境!”
“你是定要阻我了?”
俊雅道人两眉一横坚定道:“是!”
话音未落,长剑已到,直刺俊雅道人灵台。
二人修行有异,俊雅道人要命之处正是此处!对于俊雅道人而言,纵使肉身尽毁,只要灵台神识不灭,便可吸纳天地灵气,经年累月之下便可重生,这一招显然是想要了他的性命!
俊雅道人满目疮痍,神情甚是悲怆,口中喃喃,“你我竟真走到了这一步!”
说罢,青光一现,手唤两道金光,随意一挡轻描淡写的将长剑格开。
半魔化的小次郎面上一愣,“你、你什么时候?”
“不是我修为太高,而是你分化过多,加之神魂不稳罢了。”
“你当真还要阻我?须知我方才未尽全力!”
“宁舍一命,弟也要助兄渡过此劫!!”
突然,半魔化的小次郎不说话了,他神情极其痛苦,胸口一道金色的掌印呼之欲出,俊雅道人一惊,呼道:“这、这又是为何?!”
“你知道的,他不会让我失控的,这个秃驴他一直在算计你我!啊!!!”
天守阁内。
穿着道袍的僧人望着人偶出神,只见那人偶又生变化头上生出了一对犄角。
“不好啊,入魔渐深若是如此指不定会伤了性命。”
他掂量了一下,拿起人偶又化作一团烟雾飞了回去。
丰臣秀赖仍在昏迷之中,他甚至还做了一个梦,从他的呓语之中不难听出这是一个颇为旖旎的梦,他口中喃喃,“爱妾,别跑。”
穿着道袍的僧人愣了一下,回头瞅了他一眼摇头叹息道:“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那侍从一直伴着秀吉形影不离,他尚自回味在悲伤之中,为自己的远大前程堪忧,看到那穿着道袍的僧人去而复返,顿时喜极而泣。
“大师,您、您回来了,太好了!主公有救了!”
穿着道袍的和尚斜了他一眼,心道:“终究是一个惺惺作态之人,连哭都装作为别人而哭,你若有了别的靠山还能在这守着?”
但他毕竟不愿戳破侍从,柔声安抚道:“秀吉公有你这等忠心耿耿之人可是他的福分,别怕,有救了!”
“真的?如何救?”
穿着道袍的僧人拿出怀中的人偶说道:“你看,就用它!”
“它……这个人偶?这人偶难道是疗伤的神器?”
“并不是,只比普通人偶丑了些的人偶罢了。”
侍从疑惑道:“只是这样那如何救得了主公?”
“这样还救不了,要想救下主公还需你帮些忙。”
侍从一听,神色一凛,立即跪了下来,慷慨激昂道:“主公对小人恩重如山,若是能救主公,别说帮什么忙了,就算上刀山下油锅,哪怕是献出这条性命,小人都心甘情愿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穿着道袍的僧人饶有玩味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许赞赏些许狡黠更有些许鄙夷。
他轻轻扶起侍从轻轻笑道:“没什么严重的,只需借你血一用!”
侍从愣住了,他略带慌张的问道:“要借我的……血?”
穿着道袍的僧人掀开他的袖子露出手腕,说道:“我知道你忠心耿耿,此等方法也不会令你丧命,只不过是半条性命罢了,躺个一年半载就行。”
“可……这……”
穿着道袍的僧人两眼微瞪,依旧笑道:“你刚刚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上刀山下油锅,难道都是骗我的?”
“不、不是!”
“那就好。”
只见穿着道袍的僧人伸出两指运气到手,两指忽而变得锋利如刃,往侍从手腕一划登时割破了他腕上血管。
同时,他拿出那个诡异的人偶放在鲜血处,人偶接到鲜血立即变化,散发出邪恶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人偶并没有很大,可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侍从流出多少血他就吸收多少血。
不一会儿,侍从的脸就变得毫无生气,简直跟死人没什么分别。
可他手腕依旧流血不止,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侍从觉得自己头脑逐渐变得麻木,连四肢都失去了知觉,被划破的手腕初时还能感觉到一些疼痛,过了这么久仿佛手腕不是自己的一般,连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他木讷的问那僧人道:“还有多久?”
穿着道袍的僧人冷笑一声,“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过了一会儿,那连脑袋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眼前闪耀着一片光亮,光亮之中有他的母亲、妻子、孩子,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安逸。
忽而,他浑身一冷,神思一回,问道:“还有多久……”
那穿着道袍的僧人依旧说道:“就快了、快了。”
又过了半刻中,他已在半生半死之间,四肢都因缺血而变得紫黑,他想问却连嘴都张不开了。
眼前只有一个人影,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人影从他的身体之中走了出来,极其留恋的看了他一眼。
这一刻,那穿着道袍的僧脸上的笑容才消失,只见他面色十分凝重,依旧并这两指。
只不过这次两指闪耀金光,冲着人影使劲一劈,霎时间人影变作两截。
穿着道袍的僧人伸手在他手腕上一抹,鲜血立即止住,随后又将另半截身躯放到他的身上说道:“睡吧,睡吧,一觉醒来就好了。”
这声音极其软糯,听在耳里就跟幼时母亲唱的摇篮曲一般。
他只觉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穿着道袍的僧人轻拈法决,口中念念有词,突然金光大盛,待金光极盛之时将半截灵魂与人偶一齐打入丰臣秀吉体内。
秀吉大气一呼,两眼放出光亮,随即醒来。
他又连缓了几口气,看到地上场景,向那穿着道袍的僧人问道:“这是为何?怎么连我儿都倒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跪在地上喜极而泣,“主公你可回来了,方才你差点入了魔,多亏我施展‘血灵之术’才将你唤回来!”
“我?”
丰臣秀吉用神识查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果真如他所说,自己身体之中一股魔气陡然升起,越来越浓,显然刚刚占据了自己的身躯。
他心中虽然诧异却也明白这等变故非那上古魔头‘第六天魔王波旬’而不能为。
他抬起手来缓缓摁在自己的心口问道:“人偶可被你放在了这里。”
穿着道袍的僧人回道:“是!就放在了那里。”
“多谢,你知道的,我是敌不过那个魔头的,好在他入魔未深,否则以我这副躯体定会被他侵占。你将这人偶和半截灵魂放在我胸口,正可省下我的力气去对付他。”
穿着道袍的僧人上前一步,跪了下来,“我实在是担心你,可需我做些什么还助你?毕竟当初那人可是六界之中第一大魔头。”
丰臣秀吉摆了摆手道:“不必不必,单我一人足矣,你且宽心现下我还能对付的了,你只需将此处护住休要人打扰便可。”
穿着道袍的僧人磕头道:“是!”
他伸出十根手指,将内力凝成细线操控着侍从出了门。
丰臣秀吉笑道:“这‘傀儡术’你用的倒是极精,且等我片刻!”
他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闭目坐定,将神识落到心中。
那人偶正是小次郎化身,此时此刻人偶变化与小次郎一般无二,秀吉毫无准备,小次郎魔化便会把秀吉给拖下水。
此事还未准备完全,即便他入了魔也不能长久更不能掌控,于丰臣秀吉又有何用?
他吸收了侍从灵魂之力,欺身来到人偶身前。
望着那张极其熟悉的脸,秀吉说道:“波旬啊波旬,你总是不听话,千秋大计差一点就被你给阻了,我千方百计的设计未曾想你竟自己入了魔,可惜啊还时候未到,否则倒是省去了我很多麻烦。”
他又看了看他,只见他魔化加深,整个身体化作了一柄利剑,魔气陡然上升了几个层次。
这一变化倒是令丰臣秀吉始料未及,好在他现今神识清明不为所动。
他当即伸出一掌潜运神功,刹那间佛光大盛,天降纶音,仿若漫天佛陀一齐诵经降魔。
他携佛陀之威一掌拍出,“如来神掌!”
第一百四十章逃亡
一股强劲的掌力穿透人偶心口,半魔化的小次郎亦有感应。
俊雅道人只见他心口掌印越来越大,随即刺出身体凝成实质将剑风所造的空间轰的粉碎。
随着空间被撕碎的还有半魔化的小次郎和俊雅道人,两人都昏倒在地变做了原本的模样。
剑风一散,被半魔化小次郎所创空间也顿时消失,妖市之中许多妖物一齐惊呼。
三人之间的拼斗持续了很久,可对他们来说却只有一个瞬间。
瞬间个过后,众妖便见姑获鸟两眼圆睁躺在地上死了过去。
自此以后‘鬼夜斩首’之中便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人类剑客进入妖界之后,在一瞬间杀了两个妖物,其中之一还是鼎鼎大名‘鬼夜斩首六侍从’之一的姑获鸟。
小次郎和孙胜因损耗过度昏了过去,可群妖却纷纷拿起兵刃防备着他俩,毕竟能在妖市之中当街杀了姑获鸟,这行径无异于直接向‘鬼夜斩首’宣战。
然而一众妖物实力低微,他们估计着小次郎和孙胜的实力,能在一瞬间解决姑获鸟这等大妖的人实力定然深厚,故而妖市之中不乏实力卓绝者却无一人胆敢上前,哪怕小次郎和孙胜正在昏迷之中。
笕十藏、结衣、秦瑶、安倍玲子四人听到外面吵闹不断都起了身走下楼去,他们定睛一看愣了又愣。
笕十藏飞速上前,伸指查探了三人鼻息脸都吓白了。
结衣忙问道:“你这幅表情,不会是……”
笕十藏小声说道:“咱们得快些跑,不能久留!”
结衣心领神会,装作没事人一样招呼秦瑶和安倍玲子,“我就说他们三个不要切磋不要切磋,你看都晕过去了吧。”
她又冲着客店大喊道:“你们快出来吧,姑获鸟大人晕过去了,需要人照料!”
这一声叫嚷令围观的妖物都怔了一怔,其中一妖说道:“我就说怎么可能,姑获鸟大人的强大是出了名的,怎么会被区区人类打死。看来这两人以一敌二跟姑获鸟大人比拼,最后拼了个平手罢了。”
听了这话,当下众妖疑心尽去,皆以为姑获鸟只是昏睡过去罢了。
有妖道:“看来他们三个实在切磋武艺,我就说嘛,谁人敢来‘鬼夜斩首’闹事,谁人又能在一瞬间杀死姑获鸟大人。”
“就是就是,姑获鸟大人可是‘六侍从’之一,能将她杀死的人类恐怕还没出生呢。”
“看来咱们是虚惊一场,不过这两个人类的实力确实不俗,能与姑获鸟大人斗成这个样子,除了几百年前那个身为阴阳师的半妖也就他们了。”
他们正讨论着,孙胜悠悠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脑筋急转分析当时情况,见那围观的妖物窃窃私语,丝毫没有攻上来的情况心中稍定。
他悄声向结衣问道:“你方才都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
结衣靠近孙胜耳朵将此处情况说明。
孙胜眼睛一亮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鲤鱼精袋子里的人类不知不觉间醒了过来,隔着袋子大呼救命。
别人听不懂,可秦瑶和孙胜对着语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莫非这袋子里有人?”
秦瑶上前一步解开袋子,只见一个年龄跟自己相仿的女子钻了出来,她哭的梨花带雨嘴里磕磕巴巴说了些什么。
众妖不懂汉语,只听她叽里咕噜一同乱说,全不知是什么意思。
秦瑶和孙胜一听却知她是被沿海的海盗掳走而来,辗转被一个妖怪抢夺而来到妖市变卖的。
秦瑶刚将女子扶起便听一妖物喊道:“放下!这是我们家的货物,你算什么东西也来‘鬼夜斩首’抢东西?”
说话这人正是刚刚被小次郎一脚踹飞的蛤蟆精,他看鲤鱼精已死,正可将他眼中的‘两脚羊’据为己有。
孙胜心念一动,已然猜出小次郎变作那副模样大多跟这个女子有关,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对有蛤蟆精行了一个礼说道:“方才姑获鸟大人与人比试时曾许下承诺,只要不被她打败这女子便归我们所有。此番比试正是平手,这女子便是我等之物。”
蛤蟆精顿了一顿,喝道:“空口无凭,你这小儿红口白牙上下嘴皮一合,我凭什么信你?!”
“你若不信便再此等着,等姑获鸟大人醒来你自行问她。”
说话间,客店里的扫帚妖都跑了出来围在姑获鸟身边。
孙胜怕此间再生变故,到时候群妖一拥而上他们几人哪有命在?
转身向姑获鸟行了一礼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姑获鸟大人实力非凡我等佩服,改日在前来拜访。”
说罢,眼神示意众人感激跑路。
笕十藏背着小次郎,安倍玲子和秦瑶搀着那女子正要夺路而逃,却被那蛤蟆精生生拦下。
他挺着个大肚子蛮横道:“你们走可以,这‘两脚羊’得留下,事情没个头绪之前,你们不能将她带走!”
便在此刻,孙胜眼角余光看见扫帚妖正试探姑获鸟的鼻息,当下不能犹疑,翻手一掌‘日月同天’将蛤蟆精拍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后面扫帚妖大惊道:“姑获鸟大人死了!那些人是凶手,快追!”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孙胜等人已经跑远了。
然而这里是‘鬼夜斩首’,是他们赖以生存又引以为傲的妖市,这里面几乎都是‘鬼夜斩首’的妖怪,他们又如何能逃?
伴随着一声紧急的号角,‘鬼夜斩首’备战用的妖怪都集合了起来。
孙胜看到头顶处有一只乌鸦似的妖怪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们,那乌鸦聒噪的叫着,突然口吐人言道:“这里!在这里!杀了姑获鸟大人的凶手在这里!”
“这乌鸦似的妖怪是报信的!!”
孙胜不再顾虑,一记‘拈花指’刺出。
不过他刚脱力,筋疲力尽之下难免控制不好力道,‘拈花指’刺出擦着它的翅膀飞了出去。
笕十藏见状将背上的小次郎向孙胜一扔,随即使出手里剑之术。
苦无飞无声无息,笕十藏实力提升之后有了质的飞跃,一瞬间穿透乌鸦心脏将他命毙当场!
孙胜道:“咱们能不伤命就不伤命,我怕咱们伤的命多了到时候成为‘鬼夜斩首’的公敌!”
笕十藏啐了一口说道:“你脑子不是挺快的吗,现在还婆婆妈妈的说这些,你们杀了姑获鸟已经成了‘鬼夜斩首’的死敌了,此刻在束手束脚,咱们命可就没了!”
“这……”
孙胜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他只还心存幻想,幻想着好好解释的话九尾猫又不会过多苛责他们。
毕竟他们杀了那么多龟妖还吃了他们的肉,在进入‘鬼夜斩首’之后姑获鸟还是以礼相待。
不过这个幻想只存在一瞬间便被打断了,漫天的乌鸦妖怪从他们头顶飞了过来,嘴里聒噪的叫嚷着,“在这里!他们在这里!”
笕十藏心头大惊,从包里拿出诸多忍具,“忍法,影手里剑之术!”
十字镖、手里剑、苦无之上都有细线,笕十藏操控着它们的方位,向漫天的乌鸦妖怪射去。
瞬时间,黑羽漫天,忍具透心而过,三四只乌鸦被一柄忍具射死。
而有些生命力较强的乌鸦妖怪中了忍具后悬而未死,死命扑煽这翅膀带要挣脱而出。
“呵!你们这群妖怪倒是顽强,再吃这招,忍法飞火之术!”
只见笕十藏口喷火舌,熊熊大火顺着手中细线烧到乌鸦妖怪的身上。不多时,空中便飘起了一股烤肉的香味。
“畜生们,我这忍术你们可吃得消?”
孙胜看着笕十藏神功惊人心思稍定,他虽跑了许久身体却恢复了一些气力。
也许凭他现今的实力区区跑动便如同休息一般。
他运气到眼,双目探向前方观察着,只见前方已经集结了一队虎妖正从他们来的方向杀来。
“看来这些乌鸦还是将消息报了出去。”
他立即伸手示意众人停下,目力发散向四周一看,只见四面八方的不远处尽是‘鬼夜斩首’的精锐。
尤其是后方,竟有三个具有人形的妖物领头赶来,看他们实力与姑获鸟相差无几。
他心下惊道:“难道这三个妖怪也是‘六侍从’?”
他左首方向是一片湛蓝的湖水,几人肉体凡胎,不能久藏与水下。而右首方向则是九尾猫又的宫殿‘皇天城’,他再怎么笨也不可能向九尾猫又眼皮子低下逃窜。
他又看了一便确认了一番,只有前方的那队披甲执锐虎妖是实力最弱的,为今之计只能与那队虎妖做一番血战才能拼出一丝生机。
孙胜低吼道:“跑!向前跑!准备迎敌!”
安倍玲子满脸疑惑,“应敌?谁?敌人在哪里?”
“前方,六里处,有一队披甲执锐的虎妖,大概两百余只,跟咱们在胧车之中遇到的是同一种?”
安倍玲子问道:“也就是说或许有哪些配合姑获鸟把咱们扔在天上的虎妖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总之现在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安倍玲子一听,心情瞬间大好,“这样我便可以报仇了,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孙胜!将武田大人扔给我!”
孙胜一听立时会意,身体轻甩将小次郎甩了过去,稳稳落在式神秦叔宝的背上。
众人一路奔行,没到几个呼吸,那队披坚执锐的虎妖便来到面前。
笕十藏看了看孙胜又看了看安倍玲子,最后目光落到了结衣的身上,他说道:“大嫂,你尽全力护住秦瑶姐姐,咱们一会儿拼命冲杀可能顾不得你。”
结衣一听,心中登时一紧,“从未听过笕十藏如此说过,看来现下战力紧缺连我都要战斗。看来老娘今日要大显身手了,来吧妖怪们,让你们尝尝献豆町‘妈妈’的手段。”
他心中想着,神色更紧了,从和服中拿出两根淬满毒的黝黑金针,这金针乃是她保命之物,上面淬了不下上千种毒药,常人碰到一下便会全身溃烂而亡。
不多时,虎妖们各执长戟飞奔而来,猛虎之势犹如决堤之海!
笕十藏单手结印,分身一出,四掌各运玄功,口中呼道:“日月同天!”
第一百四十一章大显身手
笕十藏实力颇有进境,本体与分身同使‘日月同天’一掌拍翻两只虎妖。
八只虎妖乃是部队之中的先锋,加之极速奔行之下相距极近,笕十藏将他们拍倒后,前面的压倒后面的,恰好打开了一个缺口。
这一手极其漂亮,孙胜赞道:“笕十藏有你的!”
众人趁得虎妖还未重新集结,由笕十藏作为先锋钻入缺口之中,安倍玲子带着两式神走在中央既护着秦瑶和结衣又可随时支援孙胜和笕十藏,而孙胜则走在最后,时刻提防着赶来的追兵。
那虎妖训练有素,众人刚入便被他们团团围住,颇有一些请君入瓮的意思。
孙胜呼道:“笕十藏不用管我们,施展全部手段专心向前应敌,后面的事交给我!”
孙胜的能耐笕十藏清楚非常,纵使他此刻气力不济,但他足智多谋,思虑悠远,加之他手段颇多实力强劲,目力惊人非凡,有他护住全队是最好不过。
当下笕十藏也不推辞,将全部信任交给了孙胜,自己拿出全部忍具向空中一抛,口中喊道:“忍法,影风车!”
原本孙胜只能使出最初版的‘影风车’,四处飞散的忍具只能简简单单在空中画个弧线,而今他实力不只飞越了几个台阶,‘影风车’使将出来众多忍具就像长了眼睛一般,随心所欲想打那里就打哪里,眼观之处无不可去。
不多时百十来把忍具便齐齐钉到众多虎妖身上,几乎全都击中要害!
但那虎妖披甲甚厚,自身又有极强的实力,笕十藏忍具挨身造成不了什么损伤,最多将他们的行动阻上一阻。
笕十藏见此心中惊道:“看来这些老虎妖怪皮糙肉厚的紧,一般手段不能造成何等伤害,不过却也不怕,在看我手段!”
在来‘鬼夜斩首’这几月之中,他存了许多火药,做出了极其多的‘焙烙火矢’。
当即使出孙胜所授‘拈花指’法将‘焙烙’顺着忍具上的细线弹射到虎妖身上。
不过他力道控制的极好,‘焙烙’上身便即裂开,不产生丝毫爆炸。
几个呼吸后,空气之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那些‘焙烙’之中的火药尽皆撒满了虎妖全身。
笕十藏大喊道:“孙胜、安倍玲子,看护好身边人,我这招威力太大,恐伤了自己。”
笕十藏的一切行为都掌握在孙胜眼中,他看出笕十藏的打算,回道:“你放心,这里有我。”
孙胜又道:“安倍玲子,你使式神尉迟敬德将你们四人护在怀里,小心应对!”
安倍玲子不明所以,但与孙胜相处日久,也知孙胜能耐,当下毫不犹疑,式神尉迟敬德十分高大,身体极其强韧,他一把将秦瑶结衣连同自己和新救的女子抱怀中死死护住。
便在此间,笕十藏本体连同影分身又使出‘日月同天’拍翻了八只虎妖。
孙胜看到一切准备就绪,两臂挥舞如风,一阴、一阳两股力道充斥全场,化作一个硕大的气罩将一行人死死护住。
做完这些,他对笕十藏呼道:“可以出招了!”
笕十藏嘴角一勾,轻轻一笑,“大哥要是见到我用了这么强力的招数一定会惊掉下巴,妖怪们,看招!忍法,飞火之术!”
这一下,安倍玲子终于知道笕十藏心中打着什么算盘,只见一道道火焰顺着方才的忍具之上的细线飞速烧到了虎妖身上。
虎妖身上已被笕十藏涂满了火药,火药遇火便着,量多便炸,只听得空气之中“噼里啪啦”似有鞭炮之声,忽而火光冲天,百多只虎妖浑身着火,惨叫连连。
众人有着孙胜舞出的太极护盾,并未受到火焰的影响。秦瑶看着那一群虎妖被烈火烧得痛苦难当心里不忍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结衣看出了她的心思出言安慰道:“咱们这都是为了保命,逼不得已罢了,换做平时也不会做出这等非人手段。”
秦瑶点了点头,心里仍是五味杂陈。
笕十藏看到一众虎妖无一例外皆被大火烧着,兴高采烈道:“得手了!趁此机会,快逃!”
孙胜拍了他一下肩膀,笑道:“好小子,咱们逃出升天记你头功!不过别高兴太早,有一队已在前面埋伏好了!”
“你何时跑来了?后面的妖怪你不管了?”
孙胜道:“还用你提醒,他们早就被你一把大火烧得半死不活,哪还有力气追咱们,我自然是来前面帮你。”
笕十藏嘿嘿一笑,说道:“前面那群妖怪实什么来历,咱们应该怎么应对?”
孙胜双目如炬,一眼就看的通通透透明明白白。
“前面三里之处有一树林,其间有一个狭长的小道,小道两旁各有一队豹妖,两边加起来大约五十来只。他们尽皆隐藏在树后埋伏我等,估计是要以迅雷之速,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笕十藏面目大惊,“这、这又如何是好?”
“不怕,你手中‘焙烙’还有多少?”
笕十藏伸手摸了摸忍具包,“只剩不足百颗,但都是威力最足的!”
孙胜眼珠一转,“倒是够了,你将这些‘焙烙’都分给我,一会儿且看我手段,我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也对,该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三里之遥本就不远,说话间便已奔了两里路。
孙胜用他极佳的目力锁定了各个豹妖的隐藏方位,它们三只组成一组各自手握一柄碧绿短刀,看样子是淬了不少毒。
他紧紧盯着这群豹妖,那豹妖坦胸漏背,肌肉结实的如同钢失一般,个个面上都颇具彪悍之色,一看就是见惯了风云的狠角色!
在齐神町内孙胜见过这等手段,那安倍间用的便是一口淬了剧毒的匕首,哪怕挨上一点便会身死。
看到这些,孙胜心里反而生出了一股笑意,“别怪我等心狠手辣,你们若是用些温和的手段,我或许还能饶你们一命。既然手段如此歹毒,这命我可就不饶了!”
众人又近了半余里,孙胜眼睛死盯,将‘焙烙’向天一扔,百八十颗‘焙烙’似漫天花雨,他飞身而起,左手袖袍一甩、右手运力一推。
只见那百八十颗‘焙烙’似长了眼一般向豹妖藏身的树木击去。
“轰隆隆。”
一阵爆响,尘土飞扬,大树尽皆轰倒,那群豹妖正等着小次郎一行走入当中好突袭格杀,未想到他们还未动手却被孙胜一招将树炸倒。
那些豹妖虽是狠辣角色,可身板却比虎妖差了好多,身长只比小次郎高了一点。
而那大树却是三人合抱之树,甚为高耸,树木同时炸断,众多豹妖来不及逃离登时被大树横七竖八的砸死。
有些警觉地,跃到小路上,虽一时不至于身死却被笕十藏一人一掌‘日月同天’给拍翻。
孙胜赞赏道:“以后我可不能叫你小呆子了,你这手功夫俊的很,模样可一点也不呆。”
笕十藏笑了笑,刚要自夸却见孙胜面色一凝,伸手止住了他们。
结衣问道:“怎么了?又出了什么事?”
孙胜道:“后面的人追来了!”
“追来了?这么快?咱们没怎么被阻挡啊?是什么人脚程这么快?”
孙胜极目远望,只见一队鸦天狗手持长剑正从后方飞来,“看来是替自己徒子徒孙报仇来的。”
结衣纳闷道:“什么徒子徒孙?又报什么仇?”
“方才笕十藏杀了一群乌鸦,现在赶来这里的正是鸦天狗,拢共有五只,都拿着一柄长剑。”
“鸦天狗?!!”
这妖怪可出名的很,相传他们个个有着极高的剑术,相传源义经的剑术就是鞍马山的鸦天狗所授,自此成为当世一流剑豪。
孙胜道:“看来这群鸦天狗的剑术应不弱于小哥哥,而且他们飞的极快,不出一会儿便会追上。”
结衣惊道:“那咱们怎么办?”
孙胜四周看了看,心中思忖着,“若是一直奔逃不知何时是个头,四处也只有这一队是从天空之中赶来,若能设法擒杀了这一队,往后的路便好逃的多。此处密林繁茂,鸦天狗身形稍大,穿梭树林之中多有不便,我等便可占据地利将他们格杀!”
想到此节,他说道:“安倍玲子,你先收了式神,咱们爬到树上给他们来个偷袭!”
玲子道:“这能行吗?鸦天狗的实力可是连我们四大长老都不敢轻易敌对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此时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带,若是咱们逃到那里去再被他们追上,那可真就一点生还的希望都没了。现在趁这里树木繁茂,适合躲藏,占据地利,正可以借此格杀他们。”
安倍玲子虽然犹疑,但她心里一点头绪也没有,孙胜的办法虽然凶险却也不是不可行,当即将将四人放到树梢之上收了式神。
孙胜问道:“笕十藏,你包里的忍具还有多少?”
他拍了拍包裹,自豪道:“我边跑边收,除了‘焙烙’之外,手里剑、苦无、十字镖等都在。”
“真的啊,那太好了,这下面都是豹妖,有的死了有的重伤,这群鸦天狗来了肯定会找生还者问些情况,趁此机会,我便下去刺杀他们!”
笕十藏一听冷汗直流,“以一敌五……还是剑术如此高超的鸦天狗,你现在精疲力竭,这不是去送死?”
“瞎说什么,我怎么会是去送死,你不知道我奔行的时候积攒了不少气力,别说只有五只,凭着我这一身‘太极拳’的功夫,就算再多上五只也斗不败我。再说不还有你吗?有你在我还怕什么?”
笕十藏一惊,问道:“我?我能做什么?”
“我此次只是佯攻,这次你是真正的主角,我先行跃下能杀几只是几只,杀不死的我便与他缠斗,到时候你施展忍术结果了他们。”
“可你在下面我怕……”
孙胜笑道:“刚刚我还夸你,现在怎么畏首畏尾了?你到时候将诸多忍具扔的准些,我肯定没事。”
“这……”
孙胜目光烈烈的看着笕十藏,“笕十藏,我的命就交在你的手里了,咱们是生死与共的朋友,几次同生共死我信你也烦请你信你自己!”
第一百四十二章黑袍大叔
笕十藏顿生一股豪气,拍胸脯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众人缄默在树上仔细观察,连那新救的女子都一言不发,她素来极善察言观色,此番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正是最好的选择,更何况她也听不懂日语。
没过多久,五只鸦天狗相继而至,五妖身上均穿着黑色短衫和赤色长裤,唯有手中长剑的剑柄略有不同,背后各绣了‘甲、乙、丙、丁、戊’五个字。
果不出孙胜所料,这五妖一来便落到地上查看豹妖的伤势,全然没有理会周遭的危险。
孙胜嘴角轻微一笑,心道:“我就知道他们会这样。”
那五只鸦天狗一齐低头询问那豹妖,豹妖已经被三人合抱的大树压的血肉模糊,口中喷血说话气若游丝,眼睛一张一合立时便要死去。
身绣‘甲’字的鸦天狗见状立即向他胸口输送妖力,经这妖力一激,将死的豹妖脸上生出了一分光彩。
他吞吐道:“我、这......中埋伏了,来者......”
身披‘乙’字的鸦天狗立即问道:“来者什么?”
话音刚落,便见豹妖瞳孔逐渐变大,竟要死在顷刻!
‘甲’字鸦天狗立马加大妖力,企图拖延一会儿,谁料五妖头上顿时生出一股绝世威压,一人犹如天神降临携着劲风向五妖袭来。
“妖怪!受死!”
孙胜大呼而出,掌中太极威力陡增,分向两只鸦天狗头颅击去。
五只鸦天狗竟似呆了一般,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是吓呆了?若是他们实力强劲定不会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的面上甚至没有一丝惊讶之色,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们发现了我?!”
鸦天狗本不知孙胜埋伏着他们,只不过从那将死豹妖瞳孔的倒影之中他们看到了躲在树木之上众人的身影。
孙胜百密一疏,给了五只鸦天狗将计就计的机会。
现在孙胜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虽来的迅捷无比却不如鸦天狗之速。
随着一声金属的长鸣,丙字和丁字鸦天狗长剑拔出,两妖一左一右分向孙胜截杀而来,使出双人剑技,“秘技,牙牙突刺!”
二妖来的甚快,剑风凌厉,孙胜无论在空中如何闪转腾挪都避之不开。
又因是突袭而出,瞄准了鸦天狗头颅出招,徒然变招已然不及,而手中太极乃是速攻专用,破坏力极佳防御力薄弱,并不能毫发无损的将两招挡下。
孙胜大呼到:“笕十藏!快救我!”
笕十藏时刻盯着孙胜的动向丝毫不敢怠慢,这一变故虽然来得极其徒然,但他应变更快,手中刃具早就发出,冲着两只鸦天狗射来!
可那两只鸦天狗竟似看不到这漫天的手里剑一般,仍旧向前刺去毫无颓势。
再一看,原是甲、乙、戊三只鸦天狗将漫天的手里剑挡了下来,同时也使出‘牙牙突刺’向笕十藏攻来。
这一下,小次郎一行暴露无遗,孙胜看着自己的太极被剑尖一点点击碎,他只能扭转身体,避开要害不至于立时身死。
而笕十藏等人情况更糟,他们从未料到鸦天狗飞行速度会如此之快,快到连眼睛都不用眨。
那百十八刃具被三只鸦天狗原路弹回,三妖又各自施展合体剑术,剑锋笼罩之处摧枯拉朽,笕十藏衣服便被这剑风绞的破破烂烂。
甚至连安倍玲子的式神都都被这剑风拦腰砍断!
“轰隆”一声巨响,笕十藏伴着结衣、秦瑶、小次郎、安倍玲子和那个新救的女子从天上落了下来,身上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而孙胜则在半空之中,被两只鸦天狗的‘牙牙突刺’桶了三个透明窟窿,鲜血喷溅而出,自己也因失血过多几欲昏厥。
丙、丁两只鸦天狗看到三人得手不再进攻,七人众众摔在地上,几乎丧命。
秦瑶等三个女子和小次郎因有半截式神保护并未受致命伤,而笕十藏和孙胜气息若有若无,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五只鸦天狗轻轻落下围站在七人旁边,‘甲’字鸦天狗吹了一声口哨唤来了乌鸦。
只见他们五妖将长剑竖在胸前齐声道:“任务终了,七人皆已被擒,还请首领下一步指示!”
那乌鸦听了话语转动两下眼睛,随即飞向天空之中围着树林徘徊了一圈,施了术法将消息报告出去。
不多时,他们收到了回信,绕着圈落了下来,口中聒噪大呼,“杀!杀!杀!”
‘甲’字鸦天狗神色一凛,向其余四妖说道:“首领大人有令,要将七人格杀,此次功劳丙、丁最大,每人各带两颗人头,乙、戊跟我功劳次之,每人各带一个人头邀功,可有异议?”
四妖各自看了一眼,颔首道:“全听大哥吩咐!”
‘甲’字鸦天狗点了点头,“行刑!”
言毕,五剑齐挥,直冲七人头颅斩去。
孙胜和笕十藏像两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安倍玲子手中式神已被斩成碎片,唯有结衣,这个武功不高的女子还有秦瑶尚能活动自如。
也许是生死关头人能爆发出超长的力量,也许这本就是一个奇迹,总之连孙胜和笕十藏都被打的还不了手的敌人此刻却被二人阻了一阻。
结衣早将被毒淬的碧绿的金针放在手中,瞄准了‘甲’字鸦天狗的眼睛激射而去,而秦瑶先她一步张开双臂拼了性命冲了过去,全不顾他手中的长剑。
兴许是胜券在握,兴许是大意轻敌,总之秦瑶这一抱大出‘甲’字鸦天狗的意料之外,一时之间不知闪躲竟被秦瑶死死抱住,而结衣的金针依旧不偏不倚的朝着他的右眼射去。
“下地狱吧,妖怪们!”、
结衣怒吼着,全没有一个美丽的女子该有的样子。
只是这金针又哪能真正伤的了他?‘乙’字鸦天狗伸剑一挥,金针瞬间断做两截。
一股窒息的绝望涌上结衣的心头,未想到此刻她连跟敌人同归于尽的能力都没有。
再看秦瑶,已被‘甲’字鸦天狗轻轻推了出去,一剑直劈紧随其后。
“不!瑶儿!”
那长剑携带劲风正要劈上,结衣、孙胜、笕十藏、安倍玲子四人生生看在眼里,心如死灰无计可施。
那一刻既迅速又漫长,迅速到不及眨眼的功夫秦瑶便会被劈成两半,漫长到就在这一刹那她还能向小次郎深情望上一眼!
“公子,永别了!”
忽而,万籁皆静,狂风骤起,一道黑色剑光突现眼前,待众人回过神时,只见那黑剑之上殷殷红血滴落在地,似朵朵梅花在剑风中盛开。
而‘甲’字鸦天狗的头颅,也随着这一道黑光冲天飞起,下一个瞬间头颅跌落在地,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他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死在一个人类的剑下,而这个人早已失去了意识。
小次郎并没有醒来,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可他就像是一只野兽,哪怕受了重伤,哪怕陷入了昏迷,只要朋友们身陷重围他这幅身躯就算是死也会动起来。
这就是他们几人的羁绊!
四只鸦天狗怔怔的看着小次郎,那眼神就像看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他们十分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竟能将他们的大哥给杀了。
小次郎的身体感受着空气里细微的杀意,忽而长剑一挥,电光石火只见‘戌’字鸦天狗也死在了剑下。
这一招快如闪电,他们甚至都没有看到小次郎有任何动作便已死在他的剑下,一颗头颅也跟他大哥一样,冲天飞去,血溅三尺!
这下,乙、丙、丁三只妖怪再也不敢怀有任何轻视之意,三人结成阵法对付小次郎。
一阵清风吹过,吹乱了小次郎的秀发,清风之下他的脸是那样的俊美又是那样的恐怖,只因这个相貌极美的男子竟能用出世间最狠辣的剑法!
三妖将长剑横在胸前缓慢挪动着步子,正用自己最强的防御姿态应对着小次郎。
即便当初与鼎鼎大名的源义经对练之时他们都没曾这般小心过,而眼前这个丧失了意识的男子却让他们觉得比源义经恐怖十倍不止!
一阵杀意袭来,三妖后背冷汗直流,忽见黑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包含着无限玄妙的剑横劈而来,直点三妖喉头。
他们三个心知肚明,只要这一剑划到喉咙,三妖便立时会到黄全国与伊邪那美见面。
好在这剑来的不快,只是剑风猛烈逃之不出,三人互使了个眼色,两妖各向小次郎心口和头颅刺去,而一妖负责抵挡长剑。
三妖使出了自己最强杀招,“‘牙牙突刺’第十式,‘雷霆一闪’!”
三剑经妖力鼓动,剑上已闪耀光芒,刺在空中发出雷霆之音比那威力更大的还是那三柄剑的速度。
三剑一出,竟比雷霆还快,小次郎剑势太沉,剑速缓慢,须臾之间便被三剑以快打慢追了上来。
尤其那格挡小次郎剑法的一剑,势如破竹,最先与小次郎鬼刃相交。
使那剑的是‘乙’字鸦天狗,只见他嘴角一勾,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小子,你不过如此!”
他手中剑刃正碰到了鬼刃剑身,想用极大的气力拗断鬼刃。
哪知鬼刃剑出一半竟在半路收回一截,随即剑风大涨将‘乙’字鸦天狗手中长剑吸了过来,两剑剑尖向对,小次郎爆喝一声,劲力灌注,竟瞬间将长剑震碎!
这一剑,又击咽喉,其余两只鸦天狗见状赶忙将剑又递出两寸,向用围魏救赵之法逼迫小次郎回护。
哪知小次郎竟似丝毫察觉不到这两剑一样,好不躲闪直挺挺的冲了过来,劲力暴涨刺破咽喉!
一下子,小次郎身体上多了两个透明窟窿,而‘乙’字鸦天狗的命也就此陨落。
由于小次郎剑风的影响,两柄长剑虽然刺穿却并未伤及要害。
小次郎用身体拗断了两剑,有用手一点一点的将身体里的长剑拔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两股直喷的鲜血!
这一下把剩余的两只鸦天狗吓傻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神勇又不要命的人,惊恐万状煽动翅膀赶忙飞走。
“小子!有你的!敌不过你还逃不了吗?”
只不过他们还是高兴的太早,他们刚飞一半就被空中两只铁拳生生砸出肉饼,一个满脸胡渣的颓废大叔说道:“我‘鬼夜斩首’绝无逃兵!”
第一百四十三章临兵斗者
身着黑衣的大叔约莫有四十四、五的年纪,身着一身通体漆黑的宽大袍子,密林经笕十藏‘焙烙’乱炸已经倒了一片,此刻阳光照耀进来映在黑袍上现出了黑色大蟒。
那蟒比单比袍子黑了一些几不可查唯有在光芒的照耀下才依稀可见其轮廓,而那袍子上的蟒纹似活了一般在黑袍之上上下翻飞,长着大嘴似乎在向小次郎不住嘶吼。
‘鬼夜斩首’温暖如春,而那黑袍大叔仿若十分怕冷,始终围着一个漆黑的围巾。
他深邃的眸子盯了小次郎一眼,嘴里称赞道:“好可怕的人类,失了意识还有如此战力,难怪能接连逃出我‘鬼夜斩首’的围剿。”
孙胜口喷鲜血,强撑着不让自己昏睡。
他细细感受着这黑袍大叔,只觉他身上散发着优雅而成熟的气质,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实在看不出有一丝妖怪的样子。
安倍玲子想了一想,脸色变得煞白,张着一张小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结衣扬起碧绿金针挨着安倍玲子站着,问道:“这妖怪是谁,怎么给你吓成了这般样子?我看他气势平平不似什么厉害角色?”
“结衣,你眼睛瞎了不成?他、他刚刚一招击毙两个鸦天狗,你既亲眼见过了这等实力又怎单看他的气势?”
结衣懵了一懵,以她的实力全看不出方才的拼斗,她顺着安倍玲子惊惧的眼神看去,这才发现地上多了两摊肉饼。
这一击力道相当大,两只鸦天狗瞬间被念成了肉沫,血液横飞到处都是,可却没溅到黑衣大叔身上一点。
小次郎身体多出了两个透明窟窿,鲜血泊泊涌出,不过他早已失去了意识,就算再受什么损伤估计也不会倒下。
那黑袍大叔瞧了瞧他,嘴里勾勒出一丝成熟的微笑,“我知道你失去了意识,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夸赞你,且让我来跟你过过招!”
只见那黑袍大叔双手一翻,似虎爪一般向小次郎抓来,来势如风、势如破竹,“且吃我一招,‘白虎猛擒’!”
小次郎身添新伤,自不如往日闪转腾挪脚步灵动,甚至连握剑的手都颤颤巍巍。
他脚步一挪,正想躲开黑袍大叔的擒拿,却未曾想这两手不出则以,一出则如滔滔江水,奔腾之势,连绵不绝。
小次郎整个身体笼罩在这一对大手之下,无论如何都挪不开脚步。
别人兴许看不出门道,孙胜跟笕十藏心里通透,知道这黑袍大叔实力远在小次郎之上,此番并未有杀手却也难敌的很。
小次郎失了意识,临敌之时全靠身体自身反映,自知躲无可躲,当即一剑横斩,向那黑袍大叔削去。
脖颈乃是人身要害,重中之重,而那黑袍大叔似乎完全不在乎这点,任由小次郎这一剑斩来。
谁料,这一剑斩过,他脖颈就像消失了一般,鬼刃毫无阻滞的砍了过去,而那黑袍大叔的一双大手顺势按住了小次郎的肩头。
只听得“咔咔”几声,小次郎肩骨碎裂,两臂随风摇摆不住晃动。
黑袍大叔捏着他的肩膀笑道:“如何?我这招‘擒拿术’厉害否?”
小次郎当然听不到他说的话,他这话正是给孙胜和笕十藏听的,言下之意要通过这一招震慑二人。
秦瑶见小次郎受了如此重伤,克服了心中恐惧发疯一般向黑袍大叔冲了过去。
此等作为无异送死,只不过黑袍大叔显然还没玩够,张口清啸,震晕了她。
结衣闪身而出,轻轻扶住秦瑶,双目死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心中思忖着要用女人天生的优势去魅惑此人。
不过她心念稍动,便见那大叔犹如春风一般笑了笑,说道:“还是收起你的心思吧,在我这等妖怪的面前,你就像一盘食物,虽也诱人,单只美味可口罢了。”
“你、你竟猜得到我心中所想?”
黑袍大叔显然心情不错,言道:“何必用猜?看你面部肌肉的抖动就知道你想了些什么,况且你手一直背在身后,再看地上有根发绿的金针,大体上你是要用这个手段偷袭与我,是也不是?!”
结衣惊了一惊,未成想自己心中的计策竟被他轻而易举的给猜到了。
那黑袍大叔又对着安倍玲子说道:“你也不用多费心思了,你身后的两个式神正等着偷袭我不是?这两个式神倒是厉害,只不过你不得其法,反而用不出他们本身的威力,看来安倍家没落了!”
“我安倍家没落与否不用你这个妖怪指指点点,别忘了,六百年前,是我先祖安倍晴明一个人挑的你们‘鬼夜斩首’抬不起头来!”
黑袍大叔先是一怔,旋即笑道:“是又如何?只不过你们这些后学晚辈实在不成体统,辱没了他老人家的名声,这才变成这副样子,否则你那两个式神怎么动也不动?”
安倍玲子说道:“我且问你,可愿放过我们就此离开?”
这话说的无异于痴人说梦,黑袍大叔笑了笑道:“要不是我今日心情不错,方才我只需一只手便能将你们七人尽数抹除,你现在还有跟我谈判的筹码吗?”
没有,按照众人所知,此间已然山穷水尽,除非天降奇迹,否则几人定会生生陨落在此。
连那个新救的女子都放弃了生的希望,又何况见惯风雨的几人?
甚至连孙胜都放弃了,“眼前这妖实力深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依照现在的情况必死无疑!”
只不过他们始终想差了一个人,一个他们一直忽视了她本身实力的人,安倍玲子。
安倍玲子是谁,她乃是现任阴阳寮大阴阳师安倍小三的嫡传血脉,身体里流着的是绝代半妖安倍晴明的鲜血!
安倍小三敢令自家二女儿深入‘鬼夜斩首’的地盘自然有他的道理。
安倍玲子还有最后的杀手锏,一个她从来没有用过的杀手锏,一个只有安倍家嫡系血脉才能施展的禁术!
运用这个招数的条件极其苛刻,非生死攸关之时而不可、非嫡传血脉而不行,能用此术的,在安倍家年青一代是有同时安倍小三和安倍有希子的一双子女!
此术共分十二重,每用一重燃烧一次安倍晴明所留下的半妖之血。
用到十二重,可将自身血脉一次性燃烧殆尽,可获得比肩安倍晴明的实力!
只是此术代价极大,不仅会损耗自身寿命,更会自此变得与普通人无异!
此术有一个十分血腥的名称——‘杀狐术!’
安倍玲子冲着黑袍大叔灿烂一笑,“雪白的妖狐将会再次现世!”
“雪白的妖狐?难、难道是……”
黑袍大叔若有所思,忽而想到了那个六百年前孤军深入‘鬼夜斩首’的绝代男子,他与九尾猫又战斗到关键时刻幻化的便是一只雪白的妖狐。
他的脸上终于现出了惊惧的神色,只因为他知道安倍玲子的招数定然难敌。
安倍玲子气势忽然变了,变得既妖异又神圣,全身被白光笼罩,竟形成了一只狐狸的模样。
她捏着法决大呼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出来吧,太常!天阙!”
孙胜目光火热的看着安倍玲子,只因她身下现出了传说之中的‘六角星芒阵’,还有这个口诀,都传自于六百年前的安倍晴明!
原来随着安倍家血脉稀释,用远古之法所召唤出来的式神大多不受控制。
故而后人改变了口诀,既能保证式神的实力又能降低被式神反噬的风险。只不过这样一来,安倍家的式神与古时相比有些不伦不类,威力也少了许多。
不过在使用‘杀狐术’之后,施术者血脉激发,这远古的召唤法决便可使用的出。
黑袍大叔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可爱女孩并着一个穿着淡蓝色和服的温婉女子出现在‘六角星芒阵’之中。
这两个式神黑袍大叔见过,是两个屠戮万千妖物的式神,纵使他们一个生的十分乖巧可人、一个生的温柔端丽,可两个式神眉宇间的杀气,已经在他心底里形成了深深的恐惧。
想当初,正是那个红衣女孩用飓风将他吹了出去损了半条命,她有一个与自己可爱相貌完全不符的名字——太常!而那个女子实力尤在太常之上,被称作天阙。
太常睁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打量着安倍玲子,“好漂亮,安倍晴明的后代怎么一个个长得都这么水灵。”
天阙捂嘴笑道:“看来小晴明的血脉不错,咱们有多久没出来了?两百三十年还是两百五十年?”
太常嘟着小嘴道:“我是三百年,你是两百三十年,哎呀呀,这些你都记不住了,天阙姐姐的记性怎么还这么差。”
天阙摸了摸她的头道:“不是有你这小机灵鬼在身边吗,姐姐记性差点就差点吧。”
两人一出来就叙旧,全没把黑袍大叔放在眼里。
他正想溜走,却见两人目光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心里“咯噔”一声再也挪不动半分脚步。
安倍玲子说道:“两位前辈,晚辈实力低微撑不了多久,烦请两位赶紧击败眼前的敌人!”
太常道:“他啊,不足为虑,想当初他连我一道飓风都接不住,你该担心的是躲藏在暗处的敌人,是吧,青坊主!”
不多时,果然从树林深处走出一个戴着斗笠身着青袍的男人。他将斗笠压的很低,看不清面目,但从身形推测应该是一个三十上下的中年男子模样。
黑袍男子看到青坊主脸都绿了,质问道:“你既在此又为何迟迟不现身?”
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道:“关你屁事!”言语之中充满了怒气。
天阙道:“看来你们‘六侍从’也喜欢窝里斗啊。其实首无说的不错,经过六百年的修炼你们两妖合力未尝不能击败我俩,况且我俩召唤我俩的阴阳师实力不济,发挥不出当年的实力!”
青坊主冷冷道:“与你何干!”
“哦?那你是不插手了?”
“是!”
“这又是为何?!”
青坊主指着首无道:“他若败,我救人!”
天阙道:“你要救他何不一起上?”
“他,我不管,我管他们七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青坊主
首无大怒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几人刚杀了姑获鸟,又宰了鸦天狗,你竟要救他们,你就不怕首领治你得罪?!!”
青坊主道:“不怕!她不敢!”
也许在‘鬼夜斩首’之中,能如此狂傲的也只有青坊主一人,毕竟他有这个实力去狂!
首无面色十分难看,被青坊主气的半死不活,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天阙问道:“你要救他们?这又是为什么?后面可还有两只妖怪是你们‘六侍从’之一,你们四妖齐上,我俩定不是对手。”
她风轻云淡的说着,全不似担心敌不过的模样。
太常附和道:“姐姐说的没错,要不再等等你们四个齐上吧!”
青坊主叹息一口回道:“不必,你们十二式神,我等不敌!”
他素来少话,这几个字还是他死命从嘴里蹦出来的!
天阙温柔的笑了笑,“既如此,那再好不过。我也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怕这安倍家的小姑娘舍了这一身血脉召唤我们十二个把你们‘鬼夜斩首’搅合的天翻地覆吧。”
青坊主沉默不语,显然默认了。
天阙又道:“你方才说若首无奈何不了这几个孩子你就救他们,是吗?”
“不错。”
“你们两个显然不敢动手,也就是说自己承认敌不过我俩?”
“是!”青坊主说的斩钉截铁毫不作伪。
太常睁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的看了看青坊主,问道:“你莫不是要带走他们之后在伺机杀害?”
“不。”
“那你这是为了什么?我可真想不明白了。”
“杀了他们,堂堂正正!”
原来‘六侍从’荣辱与共,他们平日里虽看彼此不顺眼,却自有一股骄傲,小次郎杀了姑获鸟,对他们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尤其是青坊主,姑获鸟的死简直是他人生之中的污点,所以他绝不会让小次郎这么死的不明不白,要死也要堂堂正正死在他的手上,只有这样才会将污点洗刷!
天阙与太常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你倒是有几分武士的荣耀,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了,你带着这七个孩子走吧。”
这下子安倍玲子慌了,她可是抱着丧失血脉的风险才将二人召唤出来,可这两个式神似乎又将他们置于险地,她问道:“我们被青坊主带走,你就真的放心?你就不怕……”
天阙正色道:“我俩不出手正可以保存你的血脉,而且青坊主说一不二,一诺千金,他既答应你在你们伤好之后再公平决斗,便绝不会食言。”
安倍玲子懵了,她可不知道青坊主是这样的妖怪,转头问道:“天阙说你一诺千金,你可是答应在我们伤好之前护我们周全??!”
“不错!”
“你若食言怎么办?”
“决不食言!”
说罢身形闪动,一拳击出将首无脑袋拍飞!
首无是个被人砍了头而变成的妖怪,他本就没有脖子,故而才用厚厚的围巾将脖子捂的严严实实。那头经青坊主一拍,就像一个皮球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他大骂道:“青坊主,你他娘的有病吧!”
青坊主道:“滚!”
首无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杀意,他也知道青坊主是一个言出必践的主,甚至为了自己的承诺能跟首领翻脸。若是自己再不识相执意动手,说不定他真会被青坊主给杀了。
当即不做他念,捡起脑袋,一溜烟的逃走了。
只不过,他太高估了自己,他以为将小次郎的肩膀捏碎便废了他的武功,岂知他身体恢复能力比之实力更令人瞠目结舌。
就在安倍玲子召唤出天阙和太常这段时间内,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仅身上的两个透明窟窿已经完好,甚至连被捏碎的肩骨都恢复如初。
首无奔逃,正给了他机会,只听‘啵’的一声,小次郎携着鬼刃如电一般射了过来,直刺首无后心。
这一来无声无息,首无自不知情,而太常和天阙二位式神实力虽巨,却也不想插手。
眼见得小次郎便要一剑刺死首无,却见青坊主后发先至,食、中两指将鬼刃捏住,又分出一掌击他面门。
这一掌旨在救人,毫无杀意,小次郎昏迷之中感觉不到,不躲不闪,被这一掌打伤了鼻骨。
首无趁此机会骂骂咧咧的跑了,这次他跑的飞快,什么也顾不上了。
太常捂着脸大觉肉疼,“姐姐,他怎么不躲啊。”
“他尚在昏迷之中,躲不了的。”
“他在昏迷之中?没了意识怎么动的?怎么还能使出这么凌厉的剑法?!”
天阙道:“可能是放不下他的朋友们吧,人,总会有很深的羁绊。”说着说着她的眼神飘向了远方。
太常何尝不知,她的心里也一直想着那个人,那个惊才绝艳的阴阳师,纵使他实力强大可依旧逃不过老死。
也许作为式神他们活的太久太久,只能在支离破碎的回忆之中去追忆那个人。
也正是因为这份羁绊,他们才甘愿守护着安倍家的后世子孙,在他们生死攸关的时候挺身而出!
他俩望着小次郎的身影,此时此刻竟有一些那个人的影子,眼睛不禁湿润了起来。
太常道:“姐姐,我想他,那个半妖虽然一直捉弄我,但是我还是止不住的想他。”
“我也是,若有一天咱们的生命走向终点,或许会见到他吧。咱们还是先护好他的后人和后人的朋友们吧!”
太常和天阙走了上去站在小次郎的身后,“青坊主你放手吧!”
青坊主要等到小次郎伤好以后堂堂正正的比试,自然不会趁着他丧失意识的时候去为难他。
只不过他并没有放手,并不是他不愿,而是怔住了,被眼前的一幕怔的呆住了。
他貌似看到了何等恐怖的事物,这种事物是他这辈子也没见过的,甚至比当初安倍晴明掀翻‘鬼夜斩首’的时候更加惊恐。
天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小次郎的面庞,只见他嘴角勾勒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脸上一团黑气邪恶的令人作呕!
笑容过后,小次郎竟睁开了双眼,那血红的双眼几欲滴血,眼里满是杀意!
天阙问道:“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安倍家的小姑娘,你朋友是怎么了?!”
安倍玲子从未见过小次郎这个样子,她自己也摄于这股绝代的威压,浑身瑟瑟发抖了起来。
这里唯有孙胜知道小次郎的情况,却不知他为何又牵动了思绪,入了半魔!
只不过孙胜苦于口中满是鲜血又加之受伤后全身不能动,并不能说明此间情况。
半魔化的小次郎用他那血红的眼睛扫视了四周,忽而眼神飘向了前方,青坊主、太常、天阙三人还没来得及合眼,便见小次郎凭空消失在眼前,待他们反应过来,半魔化的小次郎早就不见了踪影。
天阙道:“青坊主,他应该去追首无了。你不是要跟他比武吗?你快些追去,以他这等模样杀了姑获鸟也不足为奇!”
青坊主一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那种对胜利的渴望与杀人的愉悦尽现于面。
只见他身形飘忽,化作道道残影向半魔化的小次郎追去!
安倍玲子忙喊道:“你、你们两个快去,别让他伤了我朋友!”
天阙微怒道:“我俩顺应安倍晴明的血脉而来,而非你的式神,我俩可保你性命,你却不能役使我俩!”
“你怎么这样?我也没惹你,你凶什么?”
安倍玲子眼泪悠悠,几乎要哭了出来。
太常走了过去抚了抚她的背道:“姐姐说的没错,我俩确实不是你的式神,只是顺应血脉前来护你周全的!而且我俩从你血脉之中知晓了许多事,包括你朋友毙杀了姑获鸟而逃亡的事情。以他的实力不必多虑,咱们还是先救救躺在地上的这几个朋友吧。”
经太常这么一说,安倍玲子才想起孙胜、笕十藏还有秦瑶都伤的极重,半死不活。她刚刚一心关注想着对抗‘六侍从’的两个妖怪,竟将他们给忘了!
不过安倍玲子可不太精通医术,眼睁睁的看着几人渐渐消失生气一点办法也没有。
天阙问道:“你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啊。”
“我、我不会医术,这可怎么办,怎么救?!!”
“你甚为安倍晴明的嫡系血脉,难道不会‘阴阳术’?他当初一手‘寒冰火’使的神乎其技,难道没有流传下来吗?”
“‘寒冰火’……”安倍玲子自然知晓这是他们安倍家久负盛名的疗伤圣火,只不过她对阴阳术没甚天赋加之修习日浅,虽能使出个大概却不具有任何功效。
太常看出了她的窘迫对天阙道:“她可能用的还不够纯属,咱们帮她一把吧。”
天阙冷冷的看了安倍玲子一眼,出言道:“未曾想安倍家已经没落至此,唉、也罢,你尽管使用便可,有我在保你能使的圆圆顺顺!不过你可想好了,这会燃烧你祖先血脉。”
玲子点了点头,坚定道:“没问题!”
言毕天阙将双手放在了安倍玲子背后,玲子右手运功,赫然出现了一团包着红光的蓝色火焰,正是安倍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阴阳术,‘疗伤圣火——寒冰火’!
天阙问:“你要救谁?”
安倍玲子看了看孙胜又看了看笕十藏再看了看秦瑶,心里犯了嘀咕,她当然想三个都救,可她又怕在救治一人的过程中另两人抵受不住损了性命,当即踌躇难断不知所以。
天阙无奈,她实在不明白当初惊才绝艳的安倍晴明为什么会有如此优柔寡断的后人。
安倍玲子当局者迷,结衣却比她好一些,立即分清了利弊。
她说道:“玲子,你先去救孙胜,他是一个极好的大夫,只要他能动便能治好笕十藏。瑶儿应该伤的不重,我先来照应着。”
这句话令安倍玲子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当即不再犹豫,走向孙胜以‘寒冰火’为他理顺经脉治疗内伤。
天阙需时时按住安倍玲子的后背才能让她手上的‘寒冰火’具有功效,而太常则跃上树梢,以两道交替的飓风在众人四周构筑了一道风墙。
第一百四十五章以一敌二
有天阙深厚功力护佑,加上‘寒冰火’神气疗效,不多会孙胜脸上便恢复了生气。
他运气行了一个周天,虽觉自身经脉遭受重创,好在身体脉络还算完整,能够勉强为笕十藏疗伤。
孙胜微微睁眼,连点了几处大穴为自己止血,又颤巍巍的拿出随身携带的治疗包,从出里面拿出几味药材放在嘴里嚼细了咽下去后,又吐出一些敷在了伤口处。
那三处伤口虽已被鸦天狗的长剑戳成了透明窟窿,却在孙胜医道和‘寒冰火’双重治疗下逐渐生出了血肉。
天阙看着孙胜伤口愈合,脸上微微惊讶,心道:“虽然当初安倍晴明也能如此,但他乃是半妖之躯,身体强韧程度和愈合能力绝非常人所能比拟,而这个人居然也拥有这般愈合能力,看来此子绝非常人!”
她又想到了刚刚小次郎的那副模样,还有令她匪夷所思的身体,心中更是惊讶,“真不知这两人是什么来头,身体一个比一个强悍,作为朋友这两人有情有义比谁都可靠,若是作为敌人......”
天阙摇了摇头,以现在二人的实力,只有他们十二式神齐出才能压制的住。
但这两人身体旷古未有加之天赋可怖,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若到那时二人与安倍家反目成仇,安倍家恐有灭顶之灾!
想了这些,天阙不禁冷汗直流,心头微微发颤。
就这么一会儿,孙胜身体几乎无碍,虽然内伤还不能立时痊愈,起码外伤看起来已不十分触目惊心。
孙胜示意安倍玲子停手,说道:“玲子小姐,笕十藏气息微弱,你用‘寒冰火’先催他心脉,其余我来。”
“催动心脉?如何催动?”
“将‘寒冰火’以微不可查数量从他的伤口血管处注入进去,其便会随着血液流便全身流向心脉。你时刻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在跳跃时加大火量,停止时再调小,这样便可催动他心脉。”
安倍玲子想了想,依照孙胜所说在空中演示了一下,她虽用的笨拙无比,但有天阙相助却也勉强可用。
孙胜以道驭目,两眼登时变得通灵,他看着安倍玲子手上‘寒冰火’的大小、节奏、强度,帮她调整到了最完整的状态。
孙胜道:“依照咱俩方才演示的,你可以将‘寒冰火’灌注笕十藏体内了。”
天阙面色一凝,心头微惊,“他居然知道安倍家‘寒冰火’的用法,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寒冰火’大小和节奏的?难道只用看?”
天阙将这心思按在心头不表,仔细看着孙胜的手段。
只见安倍玲子小心翼翼的将‘寒冰火’打入笕十藏的经脉,孙胜扬起双手以内力从后背灌注笕十藏的身体里。
看似孙胜随手而出,实则包含极大玄妙,天阙目光炙热的看着他,心中突然多了许多感悟。
天阙只觉自己控制‘寒冰火’十分轻松,细一看竟是孙胜在用内力牵引控制着‘寒冰火’。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天阙从中作梗,故意将‘寒冰火’的力道加大。
只见孙胜脸色一变,额角冒汗,双眉一皱,双手颤抖,手上微微发力,将稍微肆虐的‘寒冰火’强行压下!
天阙笑了,他越来越佩服这个年纪稍小的半大孩童,能在瞬息之间改变手法,又如此精准的将‘寒冰火’压制,非经验老道不可。
可他的年纪明明只有十岁出头,断无如此非凡的经验,“那他又是如何掌握的?”
天阙想了想,“唯有天赋奇才之人才会如此,看来我得提前防备些,未雨绸缪!”
孙胜世代行医,医道精湛,尤其先祖孙思邈更是在医道之中震古烁今之人,令无数后人追思神往。
凭借孙胜医道再加之‘寒冰火’的神奇,岂有药到病不除的道理?没过多久,笕十藏便被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气息逐渐变得平稳。
孙胜又看了看新救的女子与秦瑶结衣,在确定他们没事之后舍了‘寒冰火’的助力,纯以医道为笕十藏救治。
说回小次郎,入了半魔的他脚力甚强,青坊主拼了老命奔行追赶,依旧被小次郎越落越远。
没多久,入了半魔的小次郎便追赶上了首无。
首无全没料到她能追的上来,而且还换了一副恐怖模样,更令他心悸的事从他的身上传来一股死亡的气息,一股令他必死无疑的气息。
他自知逃脱不了,回过身来蓄势待发,想借小次郎之势反击。
他心知小次郎此等状态实力非凡,且多半姑获鸟就是死在他这个状态之上。当下认真应敌,拿出一根粗糙的绳子捏在手中,将妖力灌注进去。
半入魔的小次郎一剑横斩,直劈面门而来。
首无盯着这一剑,只觉剑风到处产生了诡异的变化,空间似乎被剑风生生撕裂,扭曲而破碎。
“看来姑获鸟就是死在了这招之下,我断不能被这剑风碰到!”
当即将手中长绳挥舞如风,阻隔剑风。
半入魔的小次郎这招连使用地仙手段的孙胜都接不了,却不知他手中粗绳又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将连空间都能割裂的剑风给尽数挡了下来。
半入魔的小次郎虽看不出脸上有什么变化,但从他血红的眼睛中看出他眼中的惊讶。
他又斩了一剑,这次剑风更烈、威力倍增,直斩粗绳而去,试与首无粗绳比个高低!
只不过,即便是这般威力的剑风却也破不了这看似普通的粗绳。
两者交手只有几个呼吸,便在此刻青坊主已经赶了上来站在了半入魔的小次郎身后。
他细细看着小次郎这两招,在心惊之余不禁对首无佩服了起来。
也难怪,半入魔的小次郎这两剑威力实在太大,连他自己都未必接得住。
首无虽占了手中兵刃的便宜,实力上却也是可圈可点,最起码没有青坊主心中想的那般无能,这也使得极少夸人的他在心中默默为首无说了一个‘好’字。
小次郎又展出一剑,青坊主心痒难耐,掏出了一根青翠竹子,飞身拦在小次郎和首无之间。
那青翠的竹子发出晶莹的光芒,在空中转了一圈后轻轻以竹节挡住了小次郎的剑刃。
眼见得翠竹所到之处自有一股刚直的气息,竟将小次郎剑风斩乱的空间拨乱反正,丝毫不受剑风的影响。
半入魔的小次郎见又受了阻挡,怒吼一声似是发泄,他身上黑气又涌了上来,变作了犄角变成了盔甲!
这一刻,他的实力提升了一个层次,双眼死死盯着首无,全不将青坊主放在眼里。
并不是因为青坊主实力不够,只是在小次郎的眼中首无一直散发着杀意,而青坊主由于堂堂正正,只想公平决斗,故而并未引起半入魔小次郎的杀意。
不过青坊主却完全不同,小次郎变成这幅模样更激发了他的好胜之心,当即不管其他,专挡在首无身前拦击小次郎!
他将翠竹横在胸前,仔细观察着空气变化和气息的流动,且那翠竹光亮越来越盛,显然被灌注了极强妖力。
小次郎又斩一剑,青坊主原本以为这一剑威力更胜,谁料这一剑平平斩出,就像一个毫无武功基础之人。
他心有遗憾,本以为会见到何等惊才绝艳的绝代剑法,谁能想这般的平平无奇。
他甚至都懒得挡了,只因为他认定这一剑他必定能够轻而易举的挡下。
小次郎的剑还没刺出,他手中翠竹已经在来路拦截,甚至预料到了此剑所有的攻击角度、方式。
他只听“哎呦”一声,却没见小次郎出剑,而身后飞出的一团血迹却证明了首无已经被刺中了一剑。
“这、这是怎么了?他如何刺的?又如何躲开我的防御?”
青坊主想不明白,哪怕是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小次郎这一剑是如何刺的。
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小次郎手中的剑,就想看清他的剑法。
却又听一句“哎呦”,血光又从后面溅了过来。
这一下把青坊主弄懵了,他既觉得这一剑平平无奇,又觉得这一剑颇不平凡。
在他愣住的这段时间,首无已经被半入魔的小次郎又刺了三剑。
正在二妖无计可施之时,小次郎入魔程度加深,气息陡然一变,带着两种绝技斩出一剑!
好在这一剑直斩首无脖颈,首无头颅一飞,身体一滚躲出了小次郎的攻击范围。
正当半入魔的小次郎再斩一剑之时,青坊主用翠竹击住了他的手腕,将手中长剑从源头处封住。
青坊主低吼道:“滚!”
这话自然是冲着首无说的,首无心头一暖,大叫道:“好兄弟,我知道你嘴臭心善,这份恩情弟弟我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连头都不敢捡,用脚踢着头颅逃了出去。
他跑了不久便遇到了两个大妖,这两妖都是‘六侍从’,只是他俩素来不露面目全以黑纱遮面,首无虽与他们并称却并不熟悉。
他们冷眼看着首无逃跑,口中嘲讽道:“狗一样的东西一点骨气没有,竟被人打得这般狼狈。”
另一妖道:“首无你还不知?不过你他这样的妖怪却也可怕的很,这等没有骨气又欺软怕硬的人没点本事定不会与我俩齐名。毕竟咱们‘鬼夜斩首’人才辈出,他能在‘鬼夜斩首’八百年不倒,定有他的理由。”
那妖啐了一口,低声骂道:“狗东西,有甚能耐。”
另一妖道:“先别管这些,能将他打的这么狼狈的人能实力定然不小,咱们此去还需多些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被敌人占了先机。”
他们想了一想,便飞起身形向首无来时的路上奔去。
青坊主虽一时封住了小次郎的剑,却也拿他无可奈何,以他这等实力若是真在全盛时期以命相搏,青坊主定然不敌。
他心中惴惴,一时拿捏不住,不知是现在就跟他就此搏杀还是等他伤好之后见识一下他的全部实力。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只见小次郎心口出泛出金光,一个金色掌印透胸而出!
第一百四十六章六侍从
这金色掌印从小次郎心口飞出,竟打到了几百里外的峭壁之上,轰出一个高百余丈、数十丈深的巴掌形状的大坑。
这一掌透出庄严佛意,半入魔的小次郎全身被金光所伏,不断侵蚀黑色铠甲,待得铠甲消散他又变成了那副人类的模样晕死了过去。
青坊主被远处那高达百余丈的掌印吓的心惊胆战,这一掌若是打到他的身上绝对会让他瞬间化成齑粉。
“只有这般威猛的掌力才能降服他吗?”
他想了一想,忽然朝自己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青坊主啊青坊主,你怎么这般没有志气,难道你就敌不过这个人?为了荣耀虽死无憾!”
他检查了一下,见小次郎身上已无明显外伤便将他抗在肩上折返回去。
“青坊主,你要通敌吗?”
青坊主回头一望,只见两个妖怪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妖身全身黑衣以黑色斗笠遮住了面目,另一妖则与之相反,浑身着了一身素衣以白色斗笠遮住面目。
这两人就是方才首无遇见的两个大妖,二妖都是‘六侍从’之一。
他们不知为何,任谁见到他们都是这般模样,两个斗笠边缘有一层厚厚的纱网遮住本来面目,只有从他们说话的声音和身形判断两妖应是童子一般的妖怪。
青坊主回道:“要你管?!”
黑童子道:“素闻青坊主惜字如金,咱们虽也见过,几百年间说过的话却不过寥寥。”
白童子道:“咱们虽然未有什么情义,但起码都属‘六侍从’,看你这行走的方向定然不是首领所在的‘皇天城’,莫非你是要将咱们‘鬼夜斩首’的大敌私自藏起来独自邀功?”
青坊主怒道:“放屁!”
白童子又道:“哦?那你就是要叛变了,你也知道咱们‘鬼夜斩首’对叛徒素来不留情面,妖市之外那根旗杆上挂着的龟妖尸体就是下场,莫非你要跟他一样?”
“凭你??!”
黑童子上前一步说道:“白童子一人或许不行,但凭我俩……”
黑童子言语未毕,便见青坊主以奔雷之势携着翠竹攻了过来。
电闪之间,黑、白童子各亮兵刃,黑、白两个招魂幡齐出,黑幡格挡翠竹、白幡只打咽喉。
三人一招便停,只见翠竹抵在黑童子眉心处而青坊主的手腕被黑幡止住,又见那白幡却悬停在了青坊主的喉头之上有一小段距离。
谁在多使一寸力便可将对方置于死地,而谁又不敢多去使那一寸力,毕竟两败俱伤实为不智!
白童子笑道:“青坊主好厉害,不愧是我‘六侍从’实力之最!”
黑童子却道:“之最又如何?与咱们兄弟半斤八两,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青坊主闷哼一声,收回了翠竹,将头上斗笠一扯露出了冷峻的面容,“阻我?!”
白童子嘿嘿一笑:“当然!”
说罢白幡一闪,直打青坊主面门。
青坊主对这黑、白两幡了解一些,这两幡都是招魂幡,本是招引亡魂的旗子,而这黑幡在夜中以横死之人的尸油浸泡、白幡则在白日里用浸染了横死之人的鲜血。
久而久之这两个招魂幡自然生出邪恶法力,只不过这法力青坊主不得而知,自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依他所想,只要不被这两幡挨到身体便可,故而用极高的身法闪避。
二人联手虽与青坊主旗鼓相当,可单对单的话,黑、白童子二人的实力却有些不够看了,只比姑获鸟强了一点。
那白幡迎面打来青坊主自是不怕,他现在脑海之中勾勒出白幡击打而来的轨迹,随即以最有利的方式,身体一侧躲了过去。
不过黑、白童子二妖也知道自己只有合力才能与青坊主半斤八两,在白幡击出的同时,黑幡也打了出来,攻击青坊主的下盘。
两幡先后击出,竟同时而至,青坊主一时不察,顾首不顾尾侧身闪避的同时双腿居然迎着黑帆而去。
青坊主大惊,没想到这两人配合如此紧密,当即侧着矮下身子,用翠竹拨开黑帆。
他身子一矮乃是中途变招,自然失了上半身的防御,白童子将白幡猛然回打,又打青坊主头颅。
头颅乃是妖怪的命脉,纵有一些妖怪损了头颅也能生存,但青坊主却是不行,他灵机一动单手扶地一弹,身子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又用翠竹搪开白幡。
而童子则趁此机会持幡依旧向他下盘攻去,青坊主在此用翠竹搪开,借助力道向后掠去。
三妖交手极短,青坊主处处站着下风,两人配合天衣无缝,行云流水,若不是他自身实力比二妖高出许多,早就中了两妖招数。
黑、白两童子发出银铃般笑声,各自单手持幡逼近青坊主。
青坊主心道:“看来他俩是想趁与我动手的时候抢夺这已经晕倒的人,我又如何上他们的当。”
当即顿住脚步,护住小次郎,将翠竹向天一扔,念出法决,刹那间劲风骤起,变化出千百只翠竹笔直的向黑、白二童子射去!
这一招有着说不出的狠辣也有着说不出的境界,这致命的杀招居然有着恬淡而洒脱的感觉。
正所谓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一招还带着些女子对男子的相思之情。
黑童子与白童子面漏惊愕,连忙捏起法,那黑、白两幡暴涨一倍有余,连幡上的布都带着横死的怨气。
黑童子左挥一下收了半面翠竹、白童子右挥一下又收了半面翠竹。
只不过这两幡因收了翠竹而变得千疮百孔几乎作废!
翠竹散落遍地,青坊主单捡起其中一根最黯淡的拿在手里,法决一念,便地的翠竹又齐齐飞来,与那根黯淡的翠竹融合在一起。
此间拼斗是青坊主胜了,他冷冷的看了看黑童子和白童子,道了句:“告辞!”
黑童子捂着胸口问道:“你、你可知抓获众人的功劳有多大!”
“多大?”
白童子缓了缓气接口道:“谁要是擒住杀了姑获鸟的人,咱们首领就将她毕生参悟的功法传授给谁。”
说着说着,白童子脸上便出现了艳羡之色,他想到九尾猫又那匪夷所思的实力,又想到她将毕生的参悟都融进了这本功法里,心思就活泛了起来。
只要依照功法修炼,将来成为一代鬼王也未可知,那时候在妖界畅行无阻,甚至能与‘百鬼夜行’和‘圣手罗刹’的首领推杯换盏,这等事情乃是任何一个妖物都无法拒绝的,甚至会令他们疯狂!
只不过,有些自负自尊的妖物却对此不值一顾,青坊主听后冷冷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白童子心里不住重复着这句话,他又看了看青坊主的面目,只见他面上颇有自傲之色,毫不见他对九尾猫又的功法有丝毫欲望,心中嘲笑道:“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黑童子问道:“你既不想拿他去邀功,又为何这般保他?难道你另有打算,还是……你真的想当一个叛徒?!”
“哼!蠢货!”
留下这句话后,青坊主扛起小次郎转身便走。
只是他刚迈出了两步便似一个雕塑一样伫立在当场,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落,举步维艰!
白童子问道:“有效了?”
黑童子点了点头道:“有效了!”
青坊主拿出青竹一瞧,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遍布这黑色和白色的斑点。
黑童子问道:“你感觉如何?是否觉得心头犹如万蚁啃噬?”
青坊主眼睛一瞪,露出凶光,他竟被这两人合力算计了!
白童子道:“你果然不知道我俩这招魂幡的作用,这两幡中各封印着百十个横死的怨灵,黑帆之中封印着男的,白幡之中封印着女的。两幡合力击打,你这副大妖的身躯便已经化作这些怨灵的容器,不多时便会丧失心智,最终化成我们招魂幡的一部分!”
“可、可恶!”
黑童子笑笑道:“我俩乃是孪生兄弟,因执念入魔沦为鬼神又变做了妖怪,既然能做到‘六侍从’,定有非凡的能耐。而且你或许不知所谓的‘六侍从’从来不是六只妖!”
青坊主脸色大变,他一直以为‘六侍从’乃是六只实力强劲的妖怪,他们在数百年间也曾在九尾猫又坐下相聚过几次,除了‘百绘卷’叛逃的时候‘六侍从’变成了五妖,其后一直就没变过,他着实想不明白黑童子话里的意思,当即问道:“有何隐藏?!”
白童子看着他惊讶的神色心里越发的开心了起来,“其实黑、白童两子是算作一只妖怪的。我俩是孪生兄弟,无论敌手是强时弱、是多是少,我二人素来一起应对,故而首领大人将我俩一起称作大妖!”
“你……”
“你不用拿着这种眼神看着我,咱们‘六侍从’里还有一只实力远超你的妖怪,你并非‘六侍从’最强!”
听到这件事,青坊主身子晃了晃,几百年来的骄傲瞬间崩塌。
他一直自诩‘六侍从’第一妖,想到过去因这身份沾沾自喜,甚至轻蔑于人,未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竟是虚无!
黑童子轻轻走上前去,将小次郎扛了下来放在地上。
“青坊主,你的实力我俩素来钦佩的很。只要咱们三个将这人送给首领,到时候你又何尝不能恢复‘六侍从’第一妖的荣耀?而且我两人今后以你马首是瞻,凭咱们三个的实力,再加上首领大人的功法,别说是‘鬼夜斩首’,区区妖界又何足道哉?!”
青坊主愣在当地,脑中一片空白。
白童子也引诱道:“你素来爱憎分明一诺千金,我俩兄弟早就倾慕已久,只要你与我俩兄弟一起将这人从给首领,我俩便拜你为大哥!你身上这毒不仅不是问题,还多两要驱策,何乐而不为?”
他说着说着便给黑童子使了眼色,两妖一起跪下对青坊主拜了三拜喊道:“大哥!”
此番拼斗时青坊主败了,败在了自己的大意上,不过他的内心是何等的骄傲,就算这条件看似十分诱人,他又如何能应?当即回绝道:“滚!”
第一百四十七章青坊主的尊严
被横死的冤魂啃噬心口的滋味十分难受,就算青坊主实力强劲又性子坚韧面上还是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黑童子道:“大哥又有什么可不答应的?难道你想一直屈尊在九尾猫又的脚下?那个老妖怪又暴戾又残忍,跟着她又有什么好处?!”
白童子附和道:“就是,咱们先用这小子换那老贼婆的信任,将她功法骗到手后再潜心修行。那老贼婆残忍好杀,‘鬼夜罗刹’中大多摄于她的淫威才没有反叛,以咱们三个的实力和威望,到时候振臂一呼,‘鬼夜斩首’中大多妖怪都会站在咱们这边,那时大哥就是‘鬼夜斩首’的首领,这又有何不好?”
这条件的确诱人的很,黑、白两童子陈述利弊,处处为青坊主考虑,青坊主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他性子何等高傲,就算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他也要凭自己的双手做到这些。
他狠狠回了句,“滚!”
语气决绝不容更改!说完,身子一晃,险些倒了下去。
黑、白两童子见状,面上挂满了邪恶的笑容,逐渐站起身来。
黑童子道:“看来是时候了!”
白童子回道:“不错,噬心已深,已无药可救。”
青坊主早就知道他们的打算,他们所说并非真心实意,而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为了等到这横死的怨灵将自己的心脏一点点的啃噬殆尽,这才出言以利益相诱甚至不惜跪了下来。
这一切的一切就是害怕青坊主搏命!
黑白两童子一同笑道:“青坊主,你大限已至,已阻不了我们了。现在你的命就在我们手上,你是将这人交给我们还是一意孤行的带他走?”
就算青坊主已经被横死的怨灵伤到这个份上,他俩还是惧怕他暴起反击,这份恐惧根植于心底,来自于青坊主深厚的实力。
青坊主还是那副态度,回绝道:“滚!”
翠竹上密密麻麻的黑、白两色斑点已经爬到了青坊主的脸上,两妖见后已然将心放到了肚子里去,就算他们不出手,时间久了青坊主也会被这两个招魂幡给化了。
到时候,青坊主全部的妖力都会被两个招魂幡吸收,两人实力定会更上一层!
既然二妖心中恐惧已去,他们便要趁着青坊主临死之前出口恶气。
白童子道:“想你当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何等的威风,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的一个可怜虫吗?你当初多次出言得罪我俩,现在可别怪我俩可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青坊主淡淡道:“小人得志。”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招!”
黑童子飞起一脚,以足踏面想将青坊主踏到地上。
可青坊主偏偏是那种不肯失了气节的妖怪,既然死无可避又何苦遭受两妖折辱?
他刚想自杀却又向小次郎忘了一眼,心中与他堂堂正正生死相搏的欲望又燃烧了起来,遂将自己用来抵御怨灵的妖力尽数移动到双腿之上。
黑童子一脚而中,竟没将青坊主踏倒,自己反而被青坊主震了出去。
只见他昂首屹立,岿然不动,怒目而瞪,仿若一座金刚,顶天立地!
若不是脸上尚留着刚刚踏过的鞋印,黑白两童子便会被他这气势给吓倒。
突然,青坊主口中喷出一团黑血,黑血落到地上发出痛苦的嚎叫,显然怨灵之力以通过血液侵入骨髓!
黑童子有些气结,正要再飞起一脚却被白童子伸手拦住。
只听白童子说道:“何必跟一个快死的妖怪较劲?他这般自傲,就让他傲去吧。”
“可是……”
白童子截口道:“可是什么?我又没说不折辱他,他不是傲吗?咱俩就偏偏让他傲不成,咱俩把他腿砍断,再把他给阉了如何?”
黑童子抚掌贱笑道:“妙极!妙极!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我曾听说中国自古以来便有一种阴阳人,他们或被生活所迫或为荣华富贵,舍弃男人的身体,去势之后投入宫廷。咱们将青坊主也变成这种不男不女的怪物,看他还能傲上几分!”
这个做法极其歹毒,连处事不惊的青坊主都变了脸色,他少有的多说了几个字,“士可杀不可辱!你、你们不怕遭报应吗?!!”
黑、白两童子“嘿嘿”一笑,各从腰间拿出一把短刀来。
白童子说道:“早晚是死,你何苦坚持呢?你现在给我俩兄弟跪下再磕几个响头,我就让你走的痛快些!”
他本想着戏耍青坊主一番,未想到这个男人竟毫不犹豫的回绝到:“你们,滚!”
他身体虚弱,这话已经说不出当初的气势,但他性子极其刚烈,这句话入到耳中依旧犹如霹雳。
黑、白两童子手中两把短刀闪耀寒光,彼此交换了眼神,猛然出手,向着青坊主双腿砍去。
青坊主闭目,想象着之后要遭受的痛苦折磨,当初龟妖首领身受凌虐之时他也在现场观看。
他本不想,只不过这都是九尾猫又的意思,这只变态的老猫想让‘鬼夜斩首’的所有人记住背叛她是什么下场。
只不过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大多数妖怪还是将这血腥的屠戮当做一场盛宴,一场茶余饭后惊心动魄的表演,唯有少数几个妖怪表现出了些许同情。
‘鬼夜斩首’净是一些残忍好杀又灭绝人性的妖怪,如此地方青坊主本不想多呆,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要不是九尾猫又当初救了他的性命又视如己出,他又怎会跟随九尾猫又近千年。
死对他来说并不可怕,他怕的是没有尊严的死去。被毒死只能说自己马虎大意怨不得别人,可被人侮辱致死简直比要他下十八层地狱都难受。
想来想去,青坊主心头一狠,运气妖力向自己天灵盖击去!
大风起、云飞扬!
青坊主只觉周身气息骤变,那股暴戾的杀意又弥漫了上来,他睁眼只见倒在地上的小次郎又站了起来!
以他的实力,黑、白两童子断然不是对手,没想到‘鬼夜斩首’的大敌站了起来会令青坊主感到心安,这种事情的确戏剧化的很。
小次郎依旧在昏迷的状态,只不过他感应到了纯粹的恶意,那股戏弄生命的恶意,顺应这股恶意,体内的邪恶压制不住又变做了半入魔的状态。
黑、白两童子见到小次郎顿时懵了一懵,这股死亡的气息令他俩心胆俱丧,短刀挥出一半愣在当地再也动不了。
又见一团黑气从剑上生出,化作了铠甲和犄角。
这一刻,两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死亡、甚至看到了姑获鸟临死时的恐惧。
两妖将刀一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半入魔的小次郎没有神智,自然听不见他们两个在说些什么,但这两妖被小次郎气势所摄,不敢有半分加害之心,这恶念一除小次郎便没了动作,就似站着睡着了一般。
两妖将头叩在地上,连抬也不敢抬,他们等了半天听小次郎依旧没有动作便鼓起勇气悄悄抬起了眼皮看了看他。
他们这一看便愣住了,未成想小次郎竟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妖又想花言巧语杀了小次郎。
只是他俩刚要开口,却发现小次郎已经动了,只见他单手提剑缓缓的斩了过来。
这一战割裂空间,二妖感受着无上境界,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当万念俱灰之时,他们心中自然没有了诸多恶念,小次郎感受不到那剑斩了一半便停了下来,就停距离黑童子脖颈三寸处!
二妖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本就是一母同生的双生兄弟,心有灵犀远超旁人,就这么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所想便尽数知之。
他们已然洞悉小次郎的动作由对方恶念所引,两妖当即以最为平和的心态应对,不再多想半分。
但他俩又怎甘心就此而逃?都说利令智昏,放着眼前的敌人不捉,放着远大的前程不求,这种事情他俩是绝对不会做的。
思前想后,两人竟同时想出了一个毒计!
只不过他们在想这条毒计的时候全没动恶念,小次郎这剑也斩不下来。
白童子“嘿嘿”笑道:“大人,我俩今后决心跟随与您,请您收留我俩。”
黑童子道:“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俩将各自的兵刃教您保管,烦请您老收下!”
只不过,他们没料到,小次郎全没意识又怎会听他们说什么?停在空中的剑仍旧悬在黑童子脖颈三寸处,丝毫没有移动的意思。
黑童子屏住呼吸,颤颤巍巍的看了白童子一眼。
白童子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蹑手蹑脚的退了开去。
青坊主见他们这般动作,心想道:“他们两妖做什么?难道是要逃?这倒是很好的,最起码给我留出一些时间对付心口的怨灵。”
两妖时时刻刻关注自己的内心,绝不漏出半分恶念。待得白童子退出二十余丈之后,黑童子轻轻的放下了黑幡,转而执起白幡轻轻搭在了小次郎的手上。
白童子远处念咒,极力控制着招魂幡里的冤魂,另他们在进入小次郎身体里的时候不发出一丝一毫的恶意。
这一举动倒似由恶转善,半入魔的小次郎不仅一点动作没有,身上黑色的铠甲反而黯淡了几分。
过了约有半刻钟,白幡上十有八九的冤魂全部进入到了小次郎的身体里。
白童子依旧控制着,使出全部妖力压制怨灵。
按说怨灵离开白幡他本是控制不了的,可白幡里的怨灵与他相伴近乎千年,早就被他降的服服帖帖。
白童子又给黑童子使了一个眼神,黑童子也缓缓站了起来拿起两人兵刃退了出去。
小次郎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丝毫预料不到危险的存在,只要白童子法决一捏,怨灵便会在小次郎身体中肆虐!
在这半刻钟,青坊主已用妖力压制住了黑、白两色的斑点,他看白童子正要念出法决,大吼一声,“卑鄙小人!”随即翠竹飞手而出,向白童子胸口点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撤退
黑、白两童子满是不屑的看了青坊主一眼,轻轻侧身避开翠竹,随即念出口诀,青坊主立时疼痛跌倒。
而半入魔的小次郎的身体极其强韧,就算他用上了整个幡的所有怨灵也不畏分毫。
他感受到了黑、白两童子的恶念,脚步移动,眨眼便至,手腕轻轻一抖,正要将二人头颅一剑斩落。
只是,他这一剑还是没能斩下去,身体却动不了了。
他的身体虽不怕幡上的众多怨灵,可他的灵魂却不行。
他乃重灵之人,体内存着三个灵魂,安倍有希子生前实力高绝能够自保,可那个孩童却没有保命的手段登时被怨灵死死缠住。
而半入魔的小次郎,灵魂受损,自然牵扯到自己的身体,仰面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黑的的鲜血!
他这一剑石破天惊、万籁寂静,来时迅猛无比,登时将黑、白两童子吓破了胆。
他俩正闭目等死时,谁能想到捡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
他俩大喘了几口粗气,四目相对,心中均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白童子道:“你我兄弟联手当真能无敌于天下!”
黑童子点了点头道:“着实不错,还未有谁能在咱俩手下活命,等将这人带到首领处换得她的功法,估计咱俩真能横行于天下!”
此时此刻还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两个,只道是天道苍茫,不授善人以福,独成恶人之乐。
黑童子执起黑幡,用幡头挑起小次郎的脚,将他倒挂在幡上与黑童子并肩而走。
他们没走两步,忽觉身后炙热难耐又有无上愿力,这愿力温暖而又慈悲、庄严而又肃穆,细细感知竟是佛门之法。
佛门之人惩奸除恶、除魔卫道古已有之,他们做妖为恶的又有哪一个不对佛门之人心存惧怕?!
黑童子当即将幡向后扔了出去,两妖同时回头一望,只见半空之中,半入魔的小次郎胸口处赫然出现一道金光,金光耀目成手掌之形,透体而出,迎面打上了青坊主。
黑童子笑道:“看来今日是你的死期,就算你不是在我俩兄弟的手上,也会被这金光给打死,多可怜的妖怪。放心,死后我会禀明首领,将你尸体与那龟妖一道挂在妖市之外的旗杆之上!”
那金光似的掌印在青坊主身体逗留了两个呼吸,忽而又从他身边透过,砸到远处的峭壁之上。
这一掌,比之上一掌威力更盛,整个‘鬼夜斩首’都被这一掌给震得摇摇晃晃。
白童子被这一掌吓的目瞪口呆,实在没有想到倒在地上的这个似是魔王的人类居然有这般强力的杀招。
他既庆幸于自己绝处逢生,又幸灾乐祸的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青坊主。
“哎呀呀,看来祸不单行啊,我兄弟俩幡上的冤魂至多会要你半身不遂损了一身修为,没想到这佛门寂灭的一掌又偏偏打在了你的身上,这下你想活也活不成了!”
青坊主没有说话,他真像死了一样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童子不多言语,走了过去执起黑幡挑起小次郎正要赶路忽觉背后一股凌厉的气息射的自己心口生寒,这股气息就像走夜路时被凶猛的老虎死死盯住一般!
他俩脖子发僵,硬生生的回了头,只见青坊主的一双眼睛凶狠的盯着他俩。
白童子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没死?”
再看青坊主身上密密麻麻的黑、白斑点已经退去,面色红润如常,与方才那快死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黑童子瞪大了眼睛,“你身体上的怨灵呢?没了?!”
青坊主不多话,执起翠竹。
他手中的翠竹经过金光淬炼也变了模样,身上自生一股佛门金光。
“你们俩,滚!”
如此时刻,青坊主依旧不肯伤了黑、白两童子的性命,哪怕是险些被他们害死,哪怕是被他们凌虐,他依旧一如往常,让他二妖尽快离开。
他们能赢得过青坊主,全是因为他不了解自己黑、白两幡的作用,现在他已对黑、白两个招魂幡有了了解,以他的实力黑、白两童子自然有输无赢。
黑童子和白童子估摸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恢复如常的小次郎,交换眼神,决定痛定思痛咬着牙齿恨恨道:“告辞!”
青坊主目送着两妖离开,待得他们走了极远之后,又运起妖力用翠竹在地上画下一道禁制,这才安心的扛起小次郎离开。
这道禁制倒也不会阻止什么人,但却能提个醒,只要有强大的妖物经过,这道禁制便会令自己心头有所感应。
这样就算‘鬼夜斩首’再派人来追杀,他便能靠着这道禁制提前防备。
在他远走之后,一个神色木讷的年迈男子从暗处缓缓走出,看他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而这个提线木偶手中握着一把寒光熠熠的长剑,一股古老而又磅礴的妖力从这长剑之上倾泻而出,竟将附近草木变得枯黄。
那年迈的男子盯了青坊主远走的方向一会儿,忽而转过身去向着‘皇天城’的方向走去。
青坊主此刻心潮翻涌不输以往,这金光似的掌印威力奇大又颇具神效,他实在想不出肩上这个人怎么会同时兼具正邪两股力量。
“我还能打的败他吗?他这般实力,我连抵抗一下的能力都没有。”
他败在招魂幡上的时候没有失去自信,被黑、白两童子威胁的时候也没有失去自信,可一想到要与小次郎公平决斗,他那坚定而又高傲的心便跌入了泥里。
诚然,以半入魔的小次郎所展示的实力来看,‘鬼夜斩首’除九尾猫又之外,又有谁人能敌得过?他本想为了自己心中的荣耀勉力一搏,却又在强大的实力面前黯然失色。
他是个极其自负的妖怪,自然也是一个不服输的妖怪,可此时此刻,他无论如何找不到一个方法能胜的过小次郎。
“就算我螳臂当车吧,即便是输我也要堂堂正正的倒下!”
想完他走的更急了,迫不及待的要将小次郎带回去养伤。
孙胜等人有太常和天阙护佑着,自然没了任何威胁,他们甚至趁着这段时间抓紧恢复,孙胜除了一些皮外伤已经全好了,而笕十藏受伤虽重却在孙胜妙手与‘寒冰火’的作用下不会落下残疾。
而秦瑶和新救的女子两人并未受什么损伤,孙胜在查看之后令他俩安心休养此刻正在睡着,结衣虽也受了伤却也不甚打紧。
女子只有安倍玲子一人看似十分倦怠,显然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看来这‘杀狐术’损耗巨大,难怪被列为禁术,天阙和太常还未战斗我便损耗这么多体力,若真操控他们两个施展全部实力,恐怕我会立即丧生!”
她现在全靠一股毅力强撑,直等到青坊主带回小次郎。
不多时,青坊主便扛着小次郎回来了,他依旧带着那顶青色的斗笠,斗笠压低盖住了面庞,谁也想不到他方才经历了如何惊心动魄的事情!
天阙瞧了瞧他的面目,虽也精神炯硕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霜,又见他肩膀之上的小次郎全没有一点损伤当即微微额首点了点头,“看来你都处理好了。”
青坊主少有的漏出了一丝笑容,回道:“好了。”
他虽笑了,但话还是极少,仍旧言简意赅。
她回过身来对太常道:“这里既有强助,我俩便会去吧,反正受伤之人情况都已稳定,我俩在这么呆下去,恐怕小晴明的后人便会晕了。”
天阙这人有时温柔似水、有时狠辣非凡、有时磨磨蹭蹭、有时又勇猛果敢,太常实在说不出她究竟是什么性格。
但长久的相处下来,知道天阙是一个思虑周全心地善良的人,听她说要回去,那一定是想的周周到到,什么岔子也不会出。
当即娇笑一下,回道:“好啊!”
两式神同看青坊主,炙热的目光仿佛在说,“拜托你了!”
青坊主微微额首,目送他俩,不多时两尊式神化作一道光华射向天边消失不见。
孙胜望着消失的光华,低声说了句,“谢谢!”
太常和天阙一走,安倍玲子登时颓了下来倒在地上。
她死命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就像急奔过后喘不上气的样子。
笕十藏走了过去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辛苦你了,多亏了你才保住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安倍玲子甜在心里笑在面上。
孙胜看了看他俩摇了摇头,心道:“他俩这腻腻歪歪的劲,真能令人鸡皮疙瘩落一地。”
他走到两人面前,伸出两指压在安倍玲子手腕之上仔细诊治。
笕十藏见孙胜面色凝重怕安倍玲子有什么损伤急忙问道:“她有没有事?!!”
孙胜展颜一笑,调侃道:“你看看你,你比她都急,她只是累极,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多亏了她式神护的周全,这才令咱们一行的几个女子没受什么伤害,否则鸦天狗的那一招便可立时要了他们性命。”
笕十藏长舒一口大气,“谢天谢地,终于没事了。”
孙胜又站起了身,向青坊主走了过去,行了一礼道:“我知道咱们是敌非友,但旁人说你一诺千金我便权且信你!”
青坊主冷冷看了孙胜一眼回道:“不必!”
“这……”
孙胜未想到自己会热脸贴冷屁股,当即怔住不知再说些什么。
他想了一想又道:“你放心,你既不伤我等,我等也绝不会偷袭与你,你只需养精蓄锐与小哥哥全力决斗便是!”
青坊主冷笑一声,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孙胜,“凭你?!”
“……”
孙胜又是一阵沉默,心中想道:“这青坊主不会是一个天生的杠精吧。”
趁着他发愣的时候,青坊主迈开步子向树林深处走去。
孙胜忙问:“咱们去哪?”
“回家!”
“回家?你家??”
“正是!”
青坊主正是要带他们回到自己的住所,孙胜心思一定嘱咐道:“笕十藏你背秦瑶,我背那个女子,咱们跟紧点,他这人不好说话,可别跟不住!”
笕十藏问道:“那玲子呢?她怎么办?”
孙胜从怀里拿出一个药丸递给了玲子,“这药丸能补充气力,筋疲力尽之时服用再好不过,你先撑会儿,一会儿便有体力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危机解除
京都,天守阁内。
丰臣秀吉的面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可他依旧没有恢复神智。
穿着道袍的僧人看到他连续三次身上闪烁金光心中十分担忧,毕竟他现在仍是凡人之躯,纵使实力高绝也怕他在连续施展如此威力的招式之下身体承受不住。
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轻轻拿起丰臣秀吉的手腕,一指搭上为其诊脉。
只听得“咚咚咚咚”,丰臣秀吉脉搏悦动甚猛,比之有着强横体魄之人更加健硕,当下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丰臣秀吉两眼微睁,口中轻轻吐出一口黑色的浊气,醒了过来。
穿着道袍的僧人立即跪下,伏在他身前激动道:“谢天谢地,您终于平稳度过了!”
丰臣秀吉勉力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才十分凶险,波旬这厮实力强横,虽损了些许灵魂却不知为何用什么方法做了重灵,令他元神恢复了一丝,也就是这一丝元神险些将我拖入魔道!”
穿着道袍的僧人面露惊恐,“他他他、他下界之后怎还保存了这般实力?难道连你也敌不过吗?”
丰臣秀吉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道:“他修为本与那尊大佛一般无二,然魔罗之体比之神佛强韧许多,故而实力要比那尊大佛高出两分。也就这高出两分的实力,只有四佛联手才能压制!”
“可他......”
丰臣秀吉摆了摆手,示意他止住言语,“那尊大佛学老子化胡以一道分身化身成为丰臣秀吉来到这里。若他以人身成了魔罗,连那尊大佛也是敌不过的!”
穿着道袍的僧人面上变得越来越惊惧,那脸色苍白的犹如一张纸,他结结巴巴的问道:“如、如此实力,我、我俩如何能敌?那尊大佛又为何非、非要让他入魔?!难道他不想要命了?!”
秀吉想了一想,随手一挥施了法力,趴在地上尚有意识的侍从立时晕了过去。
这一下不光令他失去了意识,甚至连他方才听到的话语都记不住了。
丰臣秀吉说道:“此事我没跟他人说起过,现下我便告诉你。”
穿着道袍的僧人猛然磕头,回道:“不敢、不敢,您要是不方便不说也罢,小人......小人知道,不该听的绝不会听!”
丰臣秀吉笑了笑,回道:“你跟我都是那尊大佛的一道分身化成人身,你我源出一处我又有何可瞒着你的?”
穿着道袍的僧人又磕了一个头恭恭敬敬回道:“你我尊卑有别,不敢僭越!”
“切勿如此说,我佛门讲究众生平等,就算是一只蚂蚁与我等也是一样的,你我又有什么尊卑之别?只不过前来人界需要有个主次,这才让你听令于我,可别想的差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又磕了一个头,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小僧谨记。”
丰臣秀吉道:“那波旬曾与那尊大佛一体同心,乃是那尊大佛成佛证道之时全部恶念的化身,实力与那尊大佛一般无二。经四佛镇压后,波旬于灵山聆听妙音,亿万年来不禁修为登峰造极更胜一筹,连佛法也逐渐变得精深非凡!”
穿着道袍的僧人问道:“既然如此他便可称为我佛门第一强助,哪位大佛又如何要将他转友为敌?”
丰臣秀吉道:“这便是此事的关键所在,波旬聆听妙音之后佛法修为已与那尊大佛当年一般无二,他在无意之间也如那尊大佛一般化成良体!”
“他也一分为二?!是分出了一道恶念?!”
丰臣秀吉道:“这如何说得?世间哪有纯善又哪有纯恶,一切的一切无不遵守道之法则,阴阳平衡。”
“是是是,小僧浅薄了。”
丰臣秀吉又道:“显然,波旬经过修行之后,修为更在那尊大佛当年之上,他所分出的分身外观似恶,内里为善、而他本人则与他反之。”
“竟有这样的事?这、这又是如何做到的?他难道分出跟他一模一样的自己?”
丰臣秀吉摇头道:“并没有,他这法门谁也学不了,可能六界之中只有他一人会。他将那分身化成一道陨石投入到了东瀛日本,而那陨石又吸引了路过的东瀛大妖——玉藻前将它熔炼成剑并灌注了自己的妖力!”
穿着道袍的僧人不屑道:“区区一个妖物而已,他的妖力又能如何?”
丰臣秀吉道:“你莫忘了,妖与魔与仙与神一样,本就是一道,那下界的陨石表面虽有魔罗之气,但内里却具佛门神通,二者本是平衡,而玉藻前将自己妖力灌注之后破坏了这个平衡,使得这个由陨石熔炼成的剑逐渐走入魔道。”
“既如此,那尊大佛是怕这剑走入魔道而为祸人间?”
穿着道袍的僧人又想了一想,猛然惊醒道:“不、不对!咱们所设计的一切并不是要阻止这一切,反而是要将他推入深渊,否则又为何要佐佐木小次郎入魔?!”
丰臣秀吉饶有趣味的笑了笑,“你可想通了?咱们是想要他入魔,你可知他入魔会有何作用?!”
穿着道袍的僧人又想了想,像是要将头摇断了一般回道:“这我确实不知......”
丰臣秀吉道:“咱们所做的一切只是要将事情推向另一个方向,据那尊大佛所说只要将小次郎逼成魔罗,让他手持那柄剑吞噬千万生灵,这柄剑便具有了天下间一等一的灵宝,一个可以与先天灵宝并驾齐驱之物。到那时有了这柄剑,便能以邪入道成为圣人!”
穿着道袍的僧人张大了嘴、瞪圆了眼,久久不言,他实在想不到这柄剑在吸收万千生灵之后竟会变有如此威能!
丰臣秀吉又道:“想我佛门实力衰微,道门处处压我佛门一头,据那尊大佛所说,若是有了机缘,凭借这柄剑不仅能够成圣,甚至能够成为圣人之师,与传说之中的鸿钧道祖一般无二!到那时,无论佛、妖、神、魔、仙、人,六界之生灵尽如蝼蚁,振兴佛门岂不是区区小事?”
“这......想那魔祖波旬,当初不也是六界难敌?那他岂不是圣人般的存在?”
“非也非也,那时他实力比之圣人还差一线,而这一线便是天堑,在圣人眼中仍如蝼蚁。当初六界正逢杀劫,波旬应杀劫而出这才没有圣人干预,否则就算他实力非凡,又如何横行的了六界?!”
丰臣秀吉说完了前因后果,穿着道袍的僧人总算明白了过来,原来他们所做的一切竟有如此干系。
他问道:“既然要逼他入魔,那你又为何会有这般反应?又为何要阻止于他?”
丰臣秀吉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话间他已恢复许多,眼神飘向了远方。
“你有所不知,当初那尊大佛全然没有考虑到你我的境遇,他变作魔罗之时便是你我消散之日。我佛门之人虽不能对凡尘有何留恋,不过......人生一场空虚大梦,我却对这大好河山产生了感情,总觉得这一生不能白来。”
说话之时,丰臣秀吉面目逐渐变得暗淡,失落。
穿着道袍的僧人也如他一般,他俩来到人间却未有一刻为自己而活,他们参不透、想不破,心里别别扭扭生出了反抗之意。
丰臣秀吉道:“但咱们也有办法保持自身不灭,只要借助东瀛日本‘三神器’之力,相信能抵得过波旬入魔之后被吸收的命运。”
穿着道袍的僧人精神一振,说道:“既然这样咱们便不怕了,你现在如此尊贵,到时逼迫天皇拿出‘三神器’也并非不能,只不过这‘三神器’咱们却不会使不知要如何驱动。”
丰臣秀吉道:“咱们还有些时间,趁着现在咱们分头行动,我研究如何驱动‘三神器’,你继续咱们的计划令小次郎入魔。”
穿着道袍的僧人回道:“是,绝不辜负使命。”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侍从又看了看丰臣秀赖,颇为不好意思的对丰臣秀吉道:“刚刚事态紧急,对于他俩......”
“这......我儿没事吧。”
穿着道袍的僧人站起身来,走到丰臣秀赖的身前替他把了把脉,又摸了摸呼吸,确认无误后返了回来行了一礼说道:“他没有什么事,我刚刚收了力道没致什么损伤,只不过......”
“罢了罢了,我这孩子我清楚,有他在你定然施展不开拳脚。”
穿着道袍的僧人惭愧道:“这个......这个......这个我却是不好说,只能说少主少有为主之才......”
丰臣秀吉愁容满面,“这孩子的确纨绔,扶不起啊。”
他自嘲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个侍从怎么样了?我本意让他去武田军历练一番,只是他在身边越用越顺手才没有派遣下去,照实说他属实是一个一等一的人才。”
穿着道袍的僧人尴尬的笑了笑,未有回答。
他并不敢回答,为了救丰臣秀吉,侍从身体里一半鲜血和灵魂都在丰臣秀吉体内,只有借助这股力量才能与入魔的小次郎对抗。
他素来知晓丰臣秀吉十分倚重这个侍从,可两害相倾取其轻,当时无论如何只得这么做。
丰臣秀吉看了看那个侍从,面上漏出了遗憾的神色。他伸手向自己胸口一掏,连同那个人偶和人偶上的灵魂一起拿了出来。
“大师,你将这一半灵魂还给他吧。我现在神志已复,于这一半灵魂并无用处。这人偶,你帮我放回原处,看他面目已经恢复如常,应不会再生什么变故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人偶,当着丰臣秀吉的面施展了法术......
说回小次郎等人,小次郎依旧还在青坊主肩上睡着,此次入魔早有征兆,他重灵之后便已经有了入魔的能力,只要遇到邪念便会在体内积累。
经过诸多事情之后,他心中的阴暗越来越多,直到今时遇到了从大明流落在日本的女子才最终爆发。
不过他因为心中未有执念或者说执念较少,加之丰臣秀吉一直以‘如来神掌’压制,这才令他一直维持在了半入魔的状态。
第一百五十章相差悬殊(求个订阅)
众人一路奔命,大约过了有半天的功夫来到了青坊主居住的地方。
前方一个由篱笆围成的小院坐落在茂密的竹林之中,小院内随意种了一些花草展现出磅礴的生命力,阳光从竹影之中倾泻下来洒在了茅屋之上更添了一份淡雅。
小院门前有一排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石头虽然有大有小,却都是一般的光滑一般的色泽。
孙胜看着别有风趣的景致心头感慨。
这青坊主素来表现的冷冰冰的,未曾想他的住所竟然这般雅致,从那怒放的花朵和满地的鹅卵石来看,都是热爱生活之人才能做得,由此看来看来这青坊主应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妖怪。
孙胜想到这点,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忍不住的说了出来。
“难怪他执着于跟小哥哥公平决斗,原来竟是这般原因!”
众人一听好奇的问道:“什么原因?”
他们刚一出口便被青坊主冷冷的目光射了回来,像极了一个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做声了。
孙胜心想:“看来他的求胜心胜过了一切啊,也难怪,为了求得一胜连‘鬼夜斩首’的大敌都敢收留。”
结衣、孙胜、安倍玲子三人偷偷盯着青坊主,窃窃私语道:“孙胜刚刚想说什么?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青坊主为什么要跟武田大人公平决斗。”
安倍玲子心痒难耐率先问道。
笕十藏道:“孙胜脑袋里装的东西,那可是五花八门稀奇古怪,你根本不知道他能从哪一个点,又从这个点的哪一个方向找到事情的结果。可不论他如何想的,这件事终究会回到一个正途上,你说奇不奇怪?”
玲子回道:“这的确奇怪的紧,这么多时日我也发现了,他时不时会说出一些咱们理解不了的事。可每到临机决策之时,他的思路又异常的清晰,我甚至想打开他的脑袋来看看他里究竟放了一些什么。”
结衣看着他俩聊的热火朝天,自己插不上嘴生了一会儿闷气,忽而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诚然,两人的感情越变越好,已然到了除了男女之事无话不谈的地步。
他们两人感情升温这是一件顶好的喜事,现在就算把她自己晾在一边也没甚所谓。
只不过,这令她想到了远方的猿飞佐助,“他也在思念着我吗?”
想到猿飞佐助,结衣心里既甜且苦,甜蜜的是二人经过多少风雨终于表明了彼此的心意,苦涩的是二人聚少离多,还未体会到恋情的甜蜜便感受到了相思的苦涩。
几人嬉嬉笑笑了一会儿来到了茅屋之前。
青坊主说道:“到了。”
孙胜问道:“屋子里的东西我们可以随意动吗?”
“随你。”
青坊主轻飘飘的回了一句,便将小次郎扔到地上独自一人去院落里侍弄花草去了。
孙胜微微额首道了句‘多谢’,将小次郎、秦瑶和新救的女子并排放到了青坊主的草垫之上。
他又各替三人诊了诊脉,探寻伤势。
秦瑶受了些内伤并无大碍,新救的女子乃是惊吓过度安神便可,唯独小次郎令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到让他醒来的办法。
“他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这个疑问一直存在孙胜的头脑之中。
他与半入魔的小次郎拼斗的时候已在不经意间回忆起了少许前世的记忆,甚至步入了‘金丹’境界。
只不过‘金丹’境界跟他的记忆一样,在变回常态之后就烟消云散再也想不起来。
那时所通之事,所明之理也在他恢复如常后统统忘记,凭他现在的见识又如何能够猜得出小次郎变成半魔的原因。
他摇了摇头,叹了叹气,只听得小次郎几声剧烈的咳嗽,这才将他从慌乱之中扯出。
“看来他不久便会醒来,我也别想太多了。”
孙胜心绪一松便留意到了青坊主房屋的陈设,这是一个简陋到不行的茅草屋。
一团草垫、一张方桌、一个茶壶几个茶杯、剩下的便是挂了满墙的翠竹。
这些翠竹挂满了墙上的每一个角落,他们形状相同跟他手中所持的别无二致,唯独颜色有深有浅、痕迹有旧有新。
笕十藏不知孙胜为何一直盯着一些竹子怔怔出神,张口问道:“你在看些什么?盯着他们做什么?”
孙胜指了指下方的竹子又指了指墙壁上方的竹子问道:“你瞧出什么门道没有?”
笕十藏大致看了一看,回道:“并没有,我最近觉得你越来越奇怪了,怎么什么都要看个仔细?”
孙胜拍了拍他的头,“你个小呆子,说你呆真没有辱没你,你再细看看,细想想,我相信凭你现在的能力绝对想得到。”
经过孙胜这么一说,笕十藏也觉得这墙上挂着的竹子大有玄机,当即沉下心来细细观察。
笕十藏又看了看,惊讶的合不拢嘴!
只见放在枕边的一根翠竹已被他经年累月的把玩包出了浆,其色深红,通体晶莹透亮,打眼一瞧便是上等的法器。
越往上翠竹越是平庸,到了最上方的与他手中所持的几乎无二,似那林中万千竹子之中随便的一根。
从这便可看出,青坊主实力日益高深,如今境界竟可将一根普普通通的竹子用出法器的效果。
这份高深的实力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笕十藏钦佩道:“以前大哥曾跟我说起过,实力强劲的忍者可以将石子当手里剑用,我以前虽然相信毕竟从未见过。大哥虽可用石子胜过我的手里剑,那也只能怪我自己实力低微。今日见到这满墙的翠竹,越发体会到大哥所说之事的境界深远。”
他看着这满墙的翠竹,便能想象得到青坊主实力的进境。
枕边的第一根翠竹便是一等一的法器,那时他实力与境界低微,只能依仗法器之利与人拼斗。
随着实力与境界的提升,对法器的依赖越来越少,最终完全不滞于物,随随便便的一根翠竹都有极大威力!
笕十藏瞧了瞧孙胜又看了看草垫上的小次郎低声问道:“凭你跟小哥哥的实力,两人联手能不能打得过他?”
不论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也不论青坊主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妖怪,现在他们都是敌对的立场。
毕竟他们杀了姑获鸟,而青坊主又是‘六侍从’之一。
他能好心收留自己一行人养伤无非是想跟小次郎来一场公平决斗,并非是他的心善和慈悲要帮助众人逃脱。
说到底,最后还是要比谁的拳头硬!
可在这里小次郎真的能打得过青坊主吗?孙胜摇了摇头,除非他能在变成那种半入魔的状态,否则以小次郎平常的实力,就算用上‘天降龙破’这种威力甚大的招数,在这法则不同于人间的‘鬼夜斩首’之中也敌不过。
而唯一能适应妖界的战斗方式便是以道驭法,就是通过对‘大道’的感悟运用自己的武功招式。
可是这招别说孙胜不熟练,小次郎掌没掌握他压根说不准,更别提笕十藏了。
如此推想三人一起可能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要带着秦瑶、结衣、安倍玲子等人逃出升天。
而他们此来妖市的目的是要问到那两株草药和玉藻前的消息,而现在他们在‘鬼夜斩首’之中闹得满城风雨,小次郎更是当街杀了两个妖怪,恐怕这事早已传遍。
可以说众人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是‘鬼夜斩首’的大敌,又有谁会帮着敌人与自己人作对?
那龟妖只是帮着自己一行走入妖市就被处以极刑,甚至现在还挂在妖市之外的旗杆之上。
如此严刑的震慑之下,肯帮助自己一行的妖怪更是微乎其微。
想到了这里孙胜不禁长叹了一声,满是惆怅。
笕十藏看到他久久不言,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开始发起愁来。
孙胜道:“等小哥哥醒来咱们三人在集思广益多做修炼,起码我知道了适应妖界法则的门道,咱们只要将这个练好,估计逃命不是问题。”
只不过他这话说的十分没有底气,笕十藏听在耳朵里心里更是发慌。
忽而笕十藏说道:“难道又安倍玲子的式神也不行吗?她最后施展的‘杀狐术’不是令青坊主和首无闻风丧胆吗?难道不能当做最后的底牌?”
孙胜拍了拍笕十藏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她那招‘杀狐术’威力是大,可难道你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笕十藏懵了一懵,“有什么不妥?没有啊,我就觉得她那手底牌厉害的很,以前我还小瞧她了呢。”
“你啊你,亏你心中还喜欢着她。你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来?”
“啊?看出什么来?我不知啊。”
孙胜沉声道:“那招式是她底牌不假,可并不是能随意使用的。她施展太常、天阙两式神后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一般,脉搏也跟以前的不同。”
笕十藏瞪大了眼睛,盯着孙胜的脸,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安倍玲子。
“你是说‘杀狐术’跟他们安倍家的‘燃命技’一样,是依靠消耗寿命为代价的‘阴阳术’?”
孙胜点了点头,悄声道:“恐怕比那个还要恐怖,可能他不仅仅消耗寿命,甚至还消耗修为。我替她把脉的时候身体虽然无碍,可脉搏却比之前发生了些许变化,这变化我从医道之中看不出,应是他们安倍家的秘密。”
笕十藏听后立即起身,张口欲呼安倍玲子想要问个明白。
孙胜一把将笕十藏按了下来,“他不说就是不想让我们担心,你非逼问她作甚?她与咱们相处的几个月中已然将咱们当做了最亲密的朋友,甚至能够牺牲自己。你这么直冲冲的去问反而会损了她一片赤诚之心。”
笕十藏大感心疼,“那……她……”
孙神点了点头,“咱们以后还是要靠自己,尤其是你,身为男人要保护好自己的女人,如果因为你自己的实力不济而害的安倍玲子受了损伤,难道你不内疚不自责吗?”
“……”
笕十藏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做了极大的决心狠狠道:“绝不会令她受到半分伤害!”
第一百五十一章亲临
笕十藏的表情认真而坚决,令孙胜心头一震,诚然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在紧要关头挺身而出,才能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笕十藏已经不是以前那副贪懒嘴馋的少年的模样了,虽然没过多久但这些时日,他与朋友们每走一步都有一个坎,经过这些洗礼,他与众人都有了或多或少的成长。
这些成长与进步令孙胜感到欣慰,也许比起友情本身他更新欢朋友之间相互成长的过程。
他越发的信任朋友们,也不似之前那般对待一件事情顾虑重重。
他知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就算自己拥有着惊世之才,也难以匹敌整个世界。
他现在可谓换了一个模样,他极其信任自己的朋友们。就算哪天他自己变成了傻子,哪怕他什么事情都想不了,只要有这群朋友在,便能令他安心。
他看了看笕十藏,心中暖意横流,无数感慨涌上了心头。
正当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这股威压不同以往,绝望的令人窒息。
显然,笕十藏和安倍玲子也感受到了这股威压。
他们慌乱的站起了身,各自摸着兵刃时刻防备!
而结衣实力薄弱,直接被这股威压吓晕了过去!
孙胜心知来者不善,压低了嗓音,“笕十藏、安倍玲子,你们千万要护住晕过去的人,我先出屋看看。倘若我遇到什么不测,你们一定要带着他们立即逃跑,不要管我!”
笕十藏慌乱道:“你、你要做什么?”
“你也体会到了这股威压来者不善,八成来者实力远远超过青坊,极有可能是‘鬼夜斩首’的首领九尾猫又。若是那个大妖来临,咱们可没有实力与她对垒。她若动手,我为先行,舍我一命护大家周全!”
言毕,足尖一点,飞身而出,躲在门后细细观察。
只见青坊主双膝跪地,静静等候,不多时竹林之中大雾弥漫。
若不是那股强大的威压令孙胜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倒是能被这景色深深迷住。
有道是“竹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此时此刻,云雾缭绕配着茂林修竹,通幽小径也足以令人心旷神怡。
在这副极美的画卷之中除去那股威压之外,只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坊主也显得十分突兀。
“若所料不错,来者定是‘鬼夜斩首’之中的绝代强者——九尾猫又!他们‘鬼夜斩首’十分讲究排场,不知他们首领又有何等的做派?!”
只见得迷雾深处传来一阵“叮铃铃”的响声,声音除了稍稍显得沉闷之外,倒是像极了铃铛。
不多时,一辆小车在迷雾之中若隐若现,没有一丝一毫颠簸,就像是平平飞行在地面一般。
再过一会儿,小车现出全貌,只见得一辆极其精致而又绚丽的小车从迷雾之中走了出来。
全车通体艳红,极像中国娶亲所坐的花轿,小车下面由云雾驮着,并由四只通体雪白,尾巴鲜红的狐狸拉着。
小车四周果真围了一串似铃铛一般的物件,只不过那物件乃是人的头颅,每个头颅均是一般大小相差毫厘,且又均被打磨的光滑如玉、晶莹剔透。
围着一圈的头颅足足有二十余颗,足以令人心惊胆寒!
孙胜心惊道:“九尾猫又为了给小车做装饰竟然杀了这么多人!!这些人长相酷似,年纪相若,不知要杀多少人才能凑齐这二十颗头颅。”
头颅之中各放了一块翠绿的球型翡翠,翡翠也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一点杂色与头颅撞击发出沉闷却又清脆的响声。
翡翠与头颅触碰时便发出一丝绿光,二十个围在小车四周就像是点了二十个灯笼!
孙胜又细细点了点那四只狐狸的尾巴,每只居然有七条狐尾,他细细思索着,心中惊道:“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青丘白狐?这九尾猫又究竟有何等能耐连有着七条尾巴的青丘白狐都能心甘情愿的给他当拉车的牲口?!!”
他越来越觉得九尾猫又不简单,光是这小车和拉车的妖怪便令他惊惧。
那四只白狐将车拉倒青坊主面前,变做了四个柔柔弱弱素衣白裳的曼妙少女,左首的少女开口问道:“青坊主,你可有何辩驳的?”
青坊主原本极其少话,可见了九尾猫又这性子却变了一个样子,再也不敢惜字如金。
“不需辩驳,因为我根本没有叛变,我只是想赢,希望首领大人体谅属下心意。”
左首的少女听后点了点头,将满是流光的车帘掀起了一个小缝冲里面将青坊主的话语说了一遍。
过了许久,只听得一阵鼾声渐起,又过了一会儿那素衣少女回了声“是”。
她对着青坊主说道:“转呈首领大人命令,首领大人说道:‘青坊主那小子不识大体,该打屁股!要不是黑、白两童子过来将此事告知与我,你要瞒我到何时?!!’”
少女语气十分严厉,青坊主听得战战兢兢,浑身发寒。
他极力克制这浑身的颤抖,回道:“我、我并没有想瞒着首领大人,只不过……我‘六侍从’虽然暗里不合,但好歹是我‘鬼夜斩首’的门面。我‘六侍从’再不济也不能一齐合围杀了敌人,那样不仅损了我‘六侍从’的名声,更折损首领大人的威名,此事万不能做!”
左手的少女听后刚要掀开门帘将话语转述,却听里面一苍老的声音说道:“这么说来……你都是为了我?!”
那声音低沉沙哑,极像一个老妇人的嗓音。
可不知为何,这声音入到孙胜耳朵里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在何处听到过这个声音,当即脑中掀起了一串疑问,“九尾猫又究竟是谁?莫非我见过?”
青坊主顿了顿身形,叩首回道:“属下不敢,属下确有私心,相跟那人一较高下!!”
此话一出,轿子里又出鼾声,过了一会儿似是梦中呓语,那声音又道:“既如此,你就亲自将那人杀了便是,又为何待他来你居住之所?”
九尾猫又语气缓和很多,少了许多怒意。
青坊主回道:“他在我‘鬼夜斩首’妖怪手下死里逃生,自属下见到他时便一直是丧失意识的状态。属下不喜趁人之危,想要他以绝佳的状态与属下决斗,只有这样打败他才算是堂堂正正,也能证明我‘六侍从’并非浪得虚名。”
“好!好!好!”
九尾猫又连说了三个好字,又起鼾声。
他们拢共说了半个时辰,可九尾猫又却睡了三次,要不是那股威压一直都在,孙胜可要趁她睡着的时候带着众人逃跑了。
正当孙胜精神松懈时,却被一个声音吓了半死。
“你可是觉得我睡着了?”
她声音不甚响亮却令孙胜惊骇万分,只因这声音来自他的身后,正是小车里九尾猫又的声音!
孙胜猛一回头,单指刚要点出便听九尾猫又说道:“这是佛门功法,你佛法不深,这功夫也使不出全部精髓。倒是你那‘太极拳’虽时日较少,但威力却比这‘拈花指’高出许多。”
孙胜大惊,自己与九尾猫又头一次见面,她却对自己了如指掌!看来他们几人的底细已被九尾猫又全部掌握了。
他笑了笑,冲着九尾猫又鞠了一躬,说道:“多谢首领大人指点,小人感激不尽。”
九尾猫又脸上自带一层云雾,令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从她的威压渐弱来看,她此刻的心情应是不错。
“恩,很知礼的孩子,你何不用‘太极拳’向我攻来?”
孙胜怔了一怔,大喘了一口粗气。
“首领大人不伤我等性命,我又何故不知天高地厚与首领大人动手?玲子、笕十藏,你们也别出手了,首领大人此来不会伤害我等。”
安倍玲子和笕十藏见九尾猫又前来,正要暗施偷袭,听得孙胜如此说立时收了兵刃,也学着孙胜的模样恭恭敬敬的对她行了一个礼。
九尾猫又道:“你们倒是识趣,你怎看得出我无心伤你们呢?”
孙胜道:“以首领大人的能耐,既然能够须臾之间悄无声息跑到我的身后,自然也能悄无声息的将我从这个世界上抹除。首领大人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也绝不会在动手了。”
“恩,不错。那你可知为何?”
孙胜想了想说道:“我本来是想着首领大人不出手是想试探我等实力,方才思索了一下却觉得自己太过狂妄了。”
他这话引起了九尾猫又的好奇,问道:“狂妄?你且说说你有什么狂妄的?”
孙胜紧了紧嗓子,又对着九尾猫又行了一礼,“首领大人试探我等实力不出两个理由,其一便是觉得我等不算太差,可以收为麾下,其二便是觉得我等是一祸患先试探一下斤两。”
“哦?难道这些不是我的目的?”
孙胜正色道:“都不是,因为以我等能耐并不能入首领大人的法眼,不管是作为下属还是作为敌人都太过高看自己了。试想‘鬼夜斩首’人才济济,‘六侍从’更是不世出的强大妖怪,以我等实力之低,又如何敢多想,更不论说我等做您的对手了。”
“哈哈哈哈,好一个年轻人,你这话说的既拍了我的马屁又夸了自己,不错不错,我现在倒是明白为何青坊主会冒着生命危险收留你们了。”
“岂敢岂敢,您不想动手,只是怕了脏了自己的手,我又何尝不知呢?”
孙胜看不见九尾猫又的表情,但从她身体的动作上还是看出了她听了这话愣了一愣。
“你竟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孙胜挺起胸膛,神色凛然,“常理度之罢了,您连坐着的车都不想挨着地面,这等洁癖又如何能亲自与我动手?”
九尾猫又“咯咯”笑了笑,忽而止住笑声质问道:“你怎知我不愿染尘?你能看穿我的心思?!!”
“并不是,只是首领大人您的身体有足下这团云雾抬着,想来是怕地上的尘土沾到自己身上吧,又或者说……”
孙胜本想说她应该极其怕土,只是这种事情要是说出来恐怕他们一行活不过下一个瞬间,故而当即止住自己的话语。
不过九尾猫又却没有这般容易对付,只听她的声音突然高了一个八度,“或者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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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还是动了手
孙胜可不敢在言语之间过多造次,那可不是一个嫌自己命长的人。
听到九尾猫又问询,孙胜贱贱的笑了一笑。
“并没有什么,只是觉得您绝世出尘,如出水之芙蓉,泥土这种肮脏之物对你来说显然污秽的很,似首领大人这样的人物断然不能沾半分。”
孙胜话说一半,并不完全点破,将话说的云山雾罩点到即止,令九尾猫又感到些许威胁便收住不言。
果真,九尾猫又顿了一顿,看似欲言又止,轻轻将手环抱在胸前。
那手指虽虽显得十分苍老,却自有一种温润晶莹的感觉,令人恍然觉得是一根少女才有的手指。
孙胜补充道:“看首领大人这手指,纤尘不染,洁白非常,绝不是尘世那种沾染阳春之水的人,似首领大人这般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绝代妙人。”
这马屁拍的九尾猫又心里暗爽,她虽察觉到孙胜极有可能发现了她的弱点,但他话里话外无不奉承自己,看那表情又有真诚又有惧怕,跟她手下那些阿谀奉承的妖怪没甚两样,当即将心稍稍放了下来。
孙胜又道:“况且‘鬼夜斩首’之内人才济济,似我等这种微末的实力实不值得一哂,首领大人抬举我才与我说了这么多,小人心里感激。姑获鸟虽身死我等手上,但那的的确确是误伤致死,首领大人心里清楚,自然也不会与我等一般见识,我等在首领大人眼里充其量也只比一条哈巴狗能强点。”
“哦?误伤致死?你且说说姑获鸟是如何被你们误伤致死的?难道你们偷袭她了?”
这话带了三分疑问七分怒气,九尾猫又也很纳闷,这些人的实力却也不俗,但那只在人界法则之下,若是姑获鸟在人界死在他们手上九尾猫又可是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此处乃是妖界,法则与人界不同,他们几人初来乍到,能不能适应妖界的法则还两说,又怎会以己之短攻彼所长,甚至还在无意之间杀死了姑获鸟。
孙胜道:“我那朋友因受不了妖界气息,行将差错坠入魔道半分,姑获鸟大人见我等可怜有心拦阻被一股魔气所侵蚀,这才使得她的实力受损。我那朋友当时失了心智,挥剑乱砍伤了姑获鸟大人,所以说姑获鸟大人是在魔气的侵染之下才死的。”
九尾猫又沉吟良久,似是在思索孙胜的话,他这话本不合乎情理,但听来又找不出明确的问题。而且她亲自到姑获鸟身死之地查验,那里却有一股魔气可见孙胜所言不虚。
只不过,以姑获鸟的实力,就算小次郎入了魔道失了心智,又怎能砍死姑获鸟?
她想了想,抬眼向草垫上的小次郎望了一眼,也就这一眼令她心中生出了一些恐惧。
“这、这是?”
她越看心里越觉得惊恐,而且据黑、白两童子回报称,小次郎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仍可做出攻击,且能以入魔之姿态发出威力无匹的佛门绝学。
峭壁之上的两个掌印九尾猫又是看得到的,那两掌刚猛无比,所留下的掌印也令她触目惊心,这等实力却也令她害怕了起来。
她此来的目的是动了爱才之心,想看看这一行人的深浅,能将‘六侍从’跟鸦天狗接连打败的人确是一等一的大才。
孙胜尽说些贬低自己的话一来是给足了九尾猫又面子防她出手,二来是想敲山震虎,让她心里产生一些恐惧,显然这两个目的孙胜都达到了。
九尾猫又心想:“这两记‘如来神掌’的的确确货真价实,换作我来也未必能够抵挡,既然对方给足了颜面我也不好发作,况且有青坊主要与那人生死相搏也可为我试探深浅。”
想了这些,九尾猫又便又拿捏起那不可一世的姿态,使出一分妖力给了孙胜一掌!
这一掌他随意而出,却也打的孙胜口喷鲜血。
并且九尾猫又攻的突如其来,待笕十藏和安倍玲子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了,一瞬间九尾猫又抽身而去,站在了青坊主面前,令二人想出手也出不了。
孙胜连点了自己几个穴道,伸手止住安倍玲子和笕十藏,喝道:“你们别胡来!”
他随即又向九尾猫又鞠了一躬说道:“多谢首领大人手下留情!”
九尾猫又冷哼一声并未睬他,右手一伸在青坊主脸上打了两个巴掌,这才长舒一口气,折回到车里。
不多时,那只白狐传话说道:“转呈首领大人的话,青坊主这混蛋赶紧跟我好好修炼,你要是丢了‘鬼夜斩首’的人,小心我手下不留情!”
青坊主千恩万谢,狠狠磕了一个头回道:“是!多谢首领大人提点!”
不多时,小车之内鼾声又起,四个素衣白裳的少女互相看了一眼,又变作白狐拉着小车向‘皇天城’跑去。
青坊主目送九尾猫又远走,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身上尘土,又心无旁骛的侍弄起花草。
孙胜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走到笕十藏和安倍玲子身前说道:“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可你……没有事吗?”笕十藏问道。
“以她的功力,就算使出两成功力也能将我瞬间抹杀,而我只是受了轻伤吐了点血,你说我有没有事。”
安倍玲子惊道:“她竟有这般实力?!!那我等如何应对?”
孙胜羞愧道:“先前我还以为能够舍自己一命为你们拖延一些时间,现在看来这想法有些太过自不量力,她既然没有动手咱们也不能跟她撕破最后一层脸。”
孙胜的实力安倍玲子是清楚的,连他都这么说,那他们这一行的实力断然没有阻止九尾猫又的道理。
她想着想着,忽然面上露出一抹决绝之色,“看来紧要关头只能将那‘杀狐术’使将出来,召唤安倍晴明的十二式神与之对抗。”
孙胜和笕十藏看到了安倍玲子的神情,心中俱都忐忑不安,他们明明做好了护佑众人周全的打算,可直到九尾猫又亲临才知道实力差距悬殊的如同星辰与尘泥,二人心中虽极不想安倍玲子为他们博命,可此时此刻却又不约而同的发不出声来。
也许这便是他们的软弱,他们在绝境之时总想去抓一颗稻草。孙胜也好、笕十藏也罢,就算他们有多么要强又有多么的好胜,那也仅仅是在绝境之时做着一丝挣扎,到头来还是希望由别人挽救他们。
这也是他们跟小次郎最大的不同,小次郎虽会为了朋友们瞻前顾后甚至畏首畏尾,可真到了紧要关头,生死之际,那便是他博命的时候!
他从不依赖别人,宁舍自己一命又有何妨?不过是死罢了。
也正是这种血性与破釜沉舟的勇气,才让他在多次拼斗之中取得胜利。活下来根本不是小次郎考虑的到的事情,他考虑的是如何用自己一命杀死对方。
孙胜运气缓了一会儿后便抱起结衣将他与小次郎等三人并排放在草垫上。
他为结衣诊了诊脉,没诊一会儿便已明了,“看来是吓昏头了,胖阿姨真是。”
他随口嘟囔了一句,只听一个虚弱的声音悠悠道:“总叫结衣胖阿姨,小心她一会儿起来打你。”
孙胜转头一瞧,竟是秦瑶率先醒了过来,这的确是令他振奋的事,立即侧过身子替秦瑶诊了脉,抱着她笑道:“太好了,只是身体有点虚,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孙胜……你、你轻点,抱得我太紧了。”
孙胜尴尬的笑了笑,回道:“是是是,小姐姐对不住了。”
这时新救的那个女子也醒了过来,她呆呆地望了一会儿陌生的天棚,又细细感受着枯草垫上的柔软,狠掐一下面庞之后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死。
她转头看向众人,只见秦瑶、安倍玲子、笕十藏、孙胜,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自己,顿时愣了一愣。
秦瑶道:“好妹子,你可算醒了。”
新救的女子望着秦瑶的脸,忽而哭了出来,一把抱住秦瑶啜泣道:“谢谢你们,谢谢!”
古人云人有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秦瑶、孙胜跟新救的女子同来自大明,在这里遇见却是说不出的缘分。
秦瑶被她情绪所染,竟也哭了起来。
孙胜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哭了,你们无碍是好事,怎么弄的跟生离死别似的。”
新救的女子擦了擦眼泪,跪了下来冲着四人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小女子名叫杨依依,本是一个不干净的人,一日被一群倭寇掳至船上,风雨飘零了不知多久,又遇到一个妖怪。小女子本想自行了断,谁知那妖怪不知施了什么妖法竟令我一直昏睡,方才众人救小女子脱离苦海,实无以为报,今生当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杨依依本是富商所豢养的‘扬州瘦马’,为了满足他们变态的嗜好不仅会许多花样,于琴棋书画也是略有精通,故而说起话来文绉绉的。
孙胜和秦瑶久居日本,说起话来并不咬文嚼字。
秦瑶扶起她来说道:“哪里话,咱们都是流落在这的苦命人,有什么谢与不谢的,都是分内的事。”
孙胜附和道:“就是就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咱们可是老乡见老乡啊。”
秦瑶道:“敢问妹妹是哪里人?”
杨依依道:“我也说不清究竟算是哪里人,我父亲早丧,母亲带着我兄妹俩四处漂泊,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后来母亲染了重病,为了给母亲买药我便将自己给卖了!”
她身世十分凄苦,此间说起来泪水又止不住的流淌。
秦瑶也心念于此,不禁也落下了泪。
杨依依继续道:“我本将自己卖到一户人家为奴为婢,为成想那家主人竟瞧我有几分姿色强占了我,后来又为了巴结东厂的一位公公将我送给了他……”
孙胜一脸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惊愕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
杨依依提起自己伤心事,止不住的哭泣,已经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往事
太监,一个奇葩而悲惨的人,他们或由于家庭困苦出于生计自请入宫或由于遭逢大难趋吉避凶。总之,若不是活不下去,没人会愿意入宫当这无后之人。
而当了太监的人因为身体不全心智总会异于常人一些,故而在飞黄腾达之后都会将自己所受的苦难施加在别人身上。
当然也不排除历史上有一些著名的贤宦,譬如明朝七次下西洋的三宝太监。
而太监这一职业在明朝达到了辉煌,明朝的皇帝为了巩固皇权传于万世,便建立了东厂这个谍报机构。
而明朝的历代皇帝都只信任身边人,所以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太监便得到了重用,历代东厂厂公皆是太监,这也赋予了这个原本被人鄙夷的职业更大的权势。
太监有了这等权力,这也使得许多官员为了官职尽心竭力的去巴结他们,加之他们本就利欲熏心,故而巴结的手法有些龌龊。
譬如送女人!
杨依依便是当地豪绅与官员勾结送给太监的礼物,孙胜和秦瑶想到了这里不禁冷汗直流。
秦瑶抱着杨依依柔声道:“好妹子,都过去了了,过去了。”
杨依依在她怀中啼哭不止,又道:“后来,那老太监因为党争受了牵连,我又被人转手卖去青楼,再后来人家看我有几分姿色,就成了富商手中为人不耻的‘扬州瘦马’!”
说到这里连孙胜都止不住怒了,他握紧的拳头在地上一锤,愤恨道:“这群人渣!”
杨依依求道:“求求你们不要再把我给卖了,我会做很多活,吃的也少,当牛做马也乐意,求求你们,收留我吧!”
看着杨依依的漆黑而又委屈的眸子,秦瑶心中一阵绞痛,她当初被卖到日本也曾这般渴求过,那如浮萍风雨飘摇的日子着实生不如死。
她柔声道:“放心吧,我们这一行没有下人、没有奴隶,有的只是朋友。”
“朋友??”
杨依依似乎听到了她不能理解的东西,在她的思想里只有主人与下人、只有压迫与奴役,从不知道朋友是何物。
孙胜笑了笑道:“朋友就是肝胆相照、互帮互助,谁也不是谁的奴隶谁也不是谁的主人,咱们都是平等的相处,你也不用太过拘束。”
杨依依听了这话,还是没有弄明白朋友究竟是什么,她自小颠沛流离寄人篱下,身边也从没有玩伴,说过最多的话便是‘这位大爷行行好,我许久没吃饭了。’
朋友一次对她来说如此陌生,陌生的就如同神仙对凡人一般缥缈。
看着杨依依的神情,孙胜叹了口气说道:“总之你以后不用太拘束就行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杨依依从未体会过温暖,怔怔的看了看孙胜,心里一甜回道:“好。”
她出身青楼,又受专人调教,一颦一笑皆有一股不一般的风韵。这倒不是她有意为之,而是自被卖入青楼,她不这么做便会遭来一顿毒打,时间久了这种媚态深入骨髓,一时之间改不掉。
孙胜十分看不惯这种状态,但看在同胞的面子上给予了极大的宽容,而秦瑶在‘献豆町’里早就见怪不怪了,此时虽也觉得不妥,但也能理解。
倒是安倍玲子和笕十藏这一对见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加之他们语言不通,孙胜跟秦瑶与杨依依都说汉语,更令他俩对杨依依产生了误解。
两人同时斜了杨依依一眼,异口同声说道:“装腔作势!”
杨依依虽听不懂,但她何等聪慧,自小的寄人篱下早就令她学会了察言观色,一听他俩语气不善,便唯唯诺诺了起来。
只是她唯唯诺诺的时候更表现出那种风韵的,媚俗的神态,令二人寒毛不禁竖了起来。
孙胜摇了摇头对秦瑶说道:“看来她这样子只能让胖阿姨来管管了,这个样子我也受不了。”
杨依依睁大眼睛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呀,这个言语我可听不懂。”
孙胜笑了一笑回道:“在这里自然要说这里的话了,不光我们要说,以后你也要学,不然你来这里会有很多的不便。”
“为什么啊,你们不带着我吗?难道你们要丢下我?”
“这……”
孙胜一时不知说些什么,语气顿了一顿。
秦瑶接过话来柔声道:“好妹子,咱们这些都在这里住着,一时半会不会回去,你不是没有家了吗?在哪里都是漂泊,不如跟着我们,你说是吗?”
听秦瑶这么说,杨依依才算明白了过来,低下头泣着泪说道:“好。”
孙胜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出银针给结衣针灸,试图让她早些醒来。
秦瑶则向笕十藏和安倍玲子讲述杨依依的情况,他俩一开始看到杨依依的作态并没有对他抱有什么善意,听到她的经历之后心里也对她产生了同情,虽仍旧适应不了,内心却不如之前那般抵触了。
秦瑶看到两人态度有所转变,心情一松,有些观念根深蒂固,笕十藏和安倍玲子一时接受不了也属正常。
她自己更加同情起了杨依依,究竟遭受了怎样的境遇才会让这样的一个如花一般的女子无时无刻的不施展媚态?
秦瑶在脑海之中想象着,想象着那群人如何凌辱于她又想象着她曾遭受过怎样的屈辱。
想着想着,她不禁流了一身冷汗,“这的确不是人能受得起的罪!”
她又走到杨依依的身前,说些女性之间才有的悄悄话。
杨依依看似十分开朗,心里却有着很深的戒备,不论秦瑶问什么,她总是在脑海之中思虑一遍才回答。
秦瑶也不烦恼,极有耐心的对待她,这令杨依依得到了许久没有尝过的温暖。
她哭道:“姐姐,你真的太好了,也许久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般好了,我曾遇见过一个人,她年纪比你小一些长得跟你极其相似,可她的性子却比你凶狠万倍,是一个十分变态的女子。”
她虽讨好的说着,可身子却不住颤抖。
秦瑶一听心头一紧,忙问道:“跟我长得一样比我小一些?!!你跟她在一起多久?”
“我……”
秦瑶这紧紧张张的样子给杨依依吓了一跳,她只是想讨好秦瑶却没想到她居然这般关注。
秦瑶语气提高了一个八度问道:“你跟她呆了多久?!!”
“没、没多久……也、也就在来这里的船上呆过一段日子!”
秦瑶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盯紧了杨依依,她张了张口又闭了起来,终于在喘息两口以后问道:“你可还记得她右下眼角处有没有一颗红色泪痣?”
这次换到杨依依惊讶了,她结巴了一下,又四周看了看,惊叫道:“你你你、你跟那个女魔头什么关系?!!”
“女魔头……”
秦瑶愣了一愣,心中千万思绪咆哮而过,“是不是她?究竟是不是她?她性子那般沉静,那般温淑,又怎会变成个女魔头?”
杨依依蜷缩着脚退到了一边,惊恐的看着秦瑶叫嚷道:“你别过来!我宁愿让妖怪吃了也不想在落入你们这帮人贩子手里,滚!快滚啊!”
秦瑶懵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杨依依会有如此反映,慢步走上前去一字一顿的问道:“她可是我这般面容?!”
杨依依吓呆了,彻彻底底被秦瑶吓呆了,她吓的连哭都忘记了,只能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秦瑶还是一步一步的逼近她,厉声问道:“你说!她是不是跟我生的极其相似,右眼角下面有一颗红色泪痣!”
孙胜给结衣施针之时全神贯注,全没听到此间变化,此刻见到她俩剑拔弩张不禁吓了一跳。
杨依依直直的看着秦瑶的脸,忽而眼睛瞳孔一散,呼吸一窒。
“这是惊吓过度的表现!她可能会被这么生生吓死!”
孙胜不带多想,眼疾手快,以‘拈花指’弹出银针,正中杨依依睡穴令她点睡了过去。
秦瑶歇斯底里,质问道:“孙胜!你做什么?!!你可知她对我有多重要!!”
孙胜怒道:“什么事比命重要?!她快被你吓死了!!!”
孙胜极少发怒,更没有用这般语气跟秦瑶说过话,这话入到秦瑶耳中立时清醒了过来,她怔怔的看着孙胜,又看了看在墙角边昏过去的杨依依,突然哭了。
孙胜叹了口气,轻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值得你这般失态?这可跟你平日里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秦瑶哭了很久、直到哭的没了力气才道:“她刚刚口中说的那个跟我很像的人,八成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子,就在掳走她的那艘船上。”
“什么?!!到底怎么一回事?她见过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听了这句话连孙胜都懵了,他虽听说过秦瑶的身世,但却从未知晓她有一个亲生妹妹流落在这里。
秦瑶缓了缓神,接连吸了几口大气恍惚道:“我那妹子是跟我一同拐来这里的,在逃离风魔之里的时候,我跟我那亲生妹子走散了这些年生死不知,我甚至借助‘献豆町’的力量都没有打听到她。”
“借助‘献豆町’的力量都打听不到?‘献豆町’可是秀吉大人的情报机构,不论是大名、家督亦或是江湖之事‘献豆町’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这些年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瑶点了点头道:“不错!完全没有我妹妹的消息,所以我杨依依说才会如此激动。长得与我相似的人可能不少,可眼角下又有一颗红色泪痣的人准是我亲生妹子没错!”
孙胜低头沉思,说道:“能让‘献豆町’不能插手之处在这里的地方也就一个了。”
“你是说……”
“不错,献豆町触及不到的地方,也只有德川家康麾下的风魔之里,若是你妹妹在那里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秦瑶听后跌坐了下来,失魂落魄的样子令人心疼,她喃喃道:“风魔之里……风魔之里……”
“现在看来她没有逃出来,反而被风魔之里又抓了回去。你也别太难过,最起码你的妹妹还活在世界上,你们总有相聚的那一天不是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迷茫
秦瑶憧憬着,憧憬着今后找到了自己的亲妹子,也憧憬着有朝一日能够跟自己的妹子一起回到大明,回到那个满是鸟语花香热闹非凡的家乡。
她想着想着,不禁又哭了出来。
孙胜明白秦瑶的想法,他知道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的肩膀上承担了不少重担。
他想劝慰,可无论什么样的话现在说来都是那般的苍白无力,这个世界上如果劝慰有用的话那就不用有那么多的凄苦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伤。
他静静的看着秦瑶,看着她用泪水洗刷自己的悲伤。
过了一会儿,秦瑶缓了缓,情绪稳定了一些。
“我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们。”
孙胜笑道:“咱们相识这么久,别说是一件事,就算是十件、百件,只要你开口,无论刀山火海我们都欣然往之。”
她这话也引来了笕十藏和安倍玲子,两人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人,由于他们三个一直说汉语让他俩不明所以。但看他们三个说话的语气也或多或少知道三人因为什么事情而争吵。所以他们两个并没有出声问询,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但现在秦瑶跟孙胜说的话,乃是用本地话说的。
笕十藏携着安倍玲子走了过来问道:“小姐姐你要麻烦我们什么事情?”
秦瑶回道:“是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们,但这是我的私事,不知道可不可以……”
笕十藏看了看安倍玲子,两人齐声说道:“你也太见外了,咱们一同经历过这么多事,早就不分你我了,又有什么事情是不能直说的?”
孙胜点了点头,说道:“小姐姐,你看笕十藏都这么说了,你也知道这个小呆子,他最喜欢偷懒了,连他都这么说,其他人更不会有什么异议,你的事情就直说吧!是要我们去帮你寻找你的妹妹吗?”
秦瑶点了点头,对三人行了一个礼回道:“那就麻烦你们了,小女子先在这里谢过大家。我正是想求大家在此事结束以后,陪我到风魔之里寻找我的妹妹——秦歌。”
笕十藏和安倍玲子两人愣了一愣,两人齐声问道:“你还有个妹妹?!!”
秦瑶又将刚才的事情与二人说了一遍,两人听后无不诧异。
孙胜说道:“事情就是这般,秦瑶入‘献斗町’一是为了有一个栖身之地,二是为了寻找她的妹妹,无巧不成书的是咱们新救的这个中土女子,十有八九在风魔之里的船上见过秦瑶的妹子——秦歌。”
笕十藏惊讶道:“竟、竟还有这般巧事?!”
“没错!咱们救的这个中国女子,名叫杨依依,正是被风魔之里掳到这里的,只不过她如何来到‘鬼夜斩首’又如何被我们所救,这些事情尚不清楚,可能这些要等到小哥哥醒来才能问的明白。”
安倍玲子叹了口气道:“咱们现在身处敌腹,能不能活得过明天都是未知数,帮秦瑶找他的妹妹也太过久远了吧。”
孙胜想了想,面露愁苦之色,他们现在可谓是羊入虎口,先前的‘六侍从’已然不敌,再看他们的首领,彼此实力更是相差悬殊,甚至差了几层境界。若真与‘鬼夜斩首’为敌无异于螳臂当车,看来帮秦瑶寻找妹妹之事也只大家的一个愿景。
安倍玲子的话瞬间将大家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每人面上皆有苦色竟似活不过明天一般。
看到大家这个样子,安倍玲子心知自己所说不妙,当即强振精神。
“哎呀!我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咱们有什么可怕的?想我祖先安倍晴明,以‘六角星芒阵’召唤出的‘十二式神’便可将‘鬼夜斩首’闹得天翻地覆,我作为他的嫡传血脉又岂能落于人后?”
孙胜问道:“你可是要施展你们安倍家的秘术?”
安倍玲子脸上一丝错愕,“你怎知这是我们家的秘术?”
孙胜道:“在‘齐神町’试炼之时,你安倍家那么多弟子,没有一个人用这个术法,他们顶多施展‘燃命技’。那‘燃命技’ 十分危险,已然是用自身寿命施展的术法,由此看来你这‘杀狐术’ 危险程度应在‘燃命技’之上吧。”
安倍玲子失神道:“你竟然全知道了!!”
“我只是推测罢了,看来你这‘杀狐术’确实无比危险。你这术法,只可用来保命,以后千万不要轻用!”
安倍玲子点点头,“知道了。不过……除此之外,还能用什么手段呢?毕竟在妖界,我们的实力被大幅削弱,而妖怪的实力却明显的增强……”
孙胜道:“这也不难,我发现了一个方法正可弥补不足,只不过此法极为难学,非日积月累而不可成,连我自己也没有学好不知道大家在短时间内能够掌握到什么地步。”
安倍玲子惊道:“你还有余力?”
“并不算,只是多了一些可能罢了。等小哥哥醒过来,正好可以与他商议一下。”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令安倍玲子七上八下的心放了下来。
秦瑶想了想说道:“我倒是认为,咱们逃出去并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如何打探消息,毕竟咱们几乎与整个‘鬼夜斩首’为敌,谁又肯将消息告诉我们呢?”
孙胜本已想到此节,听秦瑶这么一说心头宛如笼罩了一层阴霾。
他长叹一声说道:“难办,难办!”
众人各自惆怅,默然不语。
‘鬼夜斩首’峭壁之上。
九尾猫又正踩着两朵云雾,仔细查看峭壁之上的掌印,看着看着不禁额角冒出冷汗,从近距离观察这两个掌印远比在‘皇天城’里看到的要震撼的多。
她心说道:“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拥有这样的实力,这样的佛门修为?”
她在心中细细的数,甚至连当年比叡山上那个号称‘天道教主’,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都算上也没人能打的出这一掌。
“莫非这个人是佛门中人?可他为何偏偏生的一副武士的样子?据黑、白两童子称,他在施展‘如来神掌’之时,乃是魔体,这‘如来神掌’ 不是降魔卫道之法吗?魔王又如何会这一招?”
她怎么想也想不通,正欲离去之时,忽见身后平白生出一团黑色的云雾。
云雾之中走出以个穿着道袍的僧人,那僧人佛光微微,气宇轩昂,踏虚而来。
九尾猫又怔了一怔,面上云雾登时散乱,心绪似是飞荡,她惊问道:“你、你不是被织田信长一把大火给烧死了吗?”
穿着道袍的僧人说道:“小僧受人所救大难不死,十几年来隐姓埋名苟延残喘,为的就是见施主一面。”
“被人所救?救你的是什么人?这人居然抵得过‘三昧真火’?”
穿着道袍的僧人笑了笑,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不可说,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你可知这掌是由谁所发?”
九尾猫又看着峭壁之上触目惊心的两掌,心潮起伏不定,能发出这种威力的掌法,自然也能在倾刻之间毁了他们‘鬼夜斩首’。
但这两掌只打到了峭壁之上,甚至连妖市之中一间小小的商铺都没碰到,足可见发掌之人有心闪躲。
九尾猫又说道:“你不会是说救你的人跟发这两掌的是同一个人吧。”
穿着道袍的僧人,恭恭敬敬对九尾猫又行了一个佛礼,回道:“施主所言不错,救我之人正是发这两掌之人!”
这句话令九尾猫又,面上迷雾尽散,她惊讶的甚至连面上的褶皱都聚到了一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道:“你、你是说这两掌来自于那个魔王?”
“非也,非也,施主想哪里去了?我佛门之人又怎会与魔王有关?这只是我家主公,为了降服那个魔王所发出的两记‘如来神掌’。”
九尾猫又长抒一口大气,“这样我便放心了,我还以为我‘鬼夜斩首’ 得罪过你们佛门的人。”
穿着道袍的僧人说道:“并非施主对不起我们佛门,而是我们佛门欠施主一个人情。”
“此话何意?”
九尾猫又开始提防了起来,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的人实力不容小觑,更何况十几年前这人在比叡山上创下了偌大的名头,甚至连妖界的三大势力都对他畏之如虎。
“我佛为了降服魔头,这才打了两记‘如来神掌’, 虽避开了众多建筑,也躲开了众多妖怪,却没来由的在你们‘鬼夜斩首’的峭壁之上留下了两个掌印。”
九尾猫又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妨事,我能见到如此神功那是我的荣幸,区区两个掌印又算得了什么。”
她心中惊惧佛门,这才说的唯唯诺诺,若是换做旁的势力,譬如‘百鬼夜行’,她不把茨木童子给宰了才怪。
穿着道袍的僧人又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施主大人大量令人感佩,既如此,小僧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九尾猫又眼珠一转,心里极大不愿,她也未曾想到这个穿着道袍的僧人会这么得寸进尺。
但她摄于佛门之威,不敢说半个不字,当即行了一礼说道:“不知大师所说何事,就怕我做不到啊。”
穿着道袍的僧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心知九尾猫又已经有了推脱之意。
他看着眼前化作老妇人的九尾猫又,纤尘不染,浑身上下连一丝泥土也没有,当即说道:“看来传闻不需啊,施主可是怕土?”
九尾猫又脸上闪过一丝怒色,“大师是想动手吗?”
穿着道袍的僧人瞧了瞧,只见她袖口之中光芒闪烁,知她已悄悄运起了妖力,时刻防备着自己,当即笑道:“施主说的哪里话,小僧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与施主动手。我只是想给施主一件东西。”
九尾猫又眼光微动,瞧着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问道:“你想要给我一件什么东西?”
那僧人从胸口摸出一个盒子,拿在手里,“施主请看,只要你有了这个东西,便会克服你最大的弱点!到那时施主成为妖界之主也未尝不可!”
第一百五十五全是假的
“妖界之主?”
九尾猫又嘴里不断念叨着,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她的心里比山还重,可以说是自她出生以来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同时她又感到害怕,这四个字若是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取得,那她这数万年来的努力与期盼又算什么?
九尾猫又疑惑的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极其奇怪的事,奇怪到她穷尽毕生之力也不能够理解。
她问道:“你为何要帮我?这对你佛门又有什么好处?”
穿着道袍的僧人笑了笑,对九尾猫又拜了拜。
“自然是有求于施主,希望施主笑纳。”
“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这般实力又掌握了我致命的弱点,只要稍加威胁我便投鼠忌器,他这般客气难道是何等不易做的事?”想到这里,九尾猫又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这宝物对她来说太过珍贵,即便是用整个‘鬼夜斩首’作为赌注她也愿意。
可每件事都有他的价值,能与这件宝物匹配的事物,恐怕要比以整个‘鬼夜斩首’做赌更为危险!
穿着道袍的僧人看到九尾猫又这般作态,心中已经猜到七七八八。
“施主请放心,这件事容易的紧,对施主来说只是动动手的事,不会招来什么祸患。”
九尾猫又愣了一下,“动动手......你是想让我杀什么人?”
“不不不,出家人不杀生,施主可不要想差了,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小忙。”
“哦?”
九尾猫又眼神里又现出了贪婪,不过这个贪婪一闪即逝,又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道袍的僧人。
“你想要我帮什么忙?”
穿着道袍的僧人从宽大的袖口之中拿出一个狐尾,将它交到了九尾猫又的手上。
“施主请看,这是何物?”
九尾猫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只见那狐尾通体洁白,背毛上金光点点,虽只一是一条尾巴但上面散发的妖气却是无比的磅礴凌厉。
她感受了一下,忽而浑身打了一个激灵,颤声道:“这、这、这难道是......”
“似是而非罢了,施主可再看一下。”
九尾猫又将这尾巴捧在手里,取下一小根毛发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下闭着眼睛仔细体味了起来。
她嚼着嚼着,忽而睁大了双眼,问道:“不是?!!”
“阿弥陀佛,施主,小僧可从未说过他是什么。”
九尾猫又又看了看,“像!真像!这尾巴跟真的几乎一模一样,连上面的妖气也相近的很,若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要认为它是真的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说道:“这正是能够以假乱真玉藻前的狐尾巴。”
“能令我害怕的大妖屈指可数,玉藻前便是其中一个,我曾与她见过几面,这上面的气息简直一模一样。请问大师,您需要我用这狐尾做些什么?”
穿着道袍的僧人并未回答,反而问了她一件事,“最近可有一行人来到施主‘鬼夜斩首’的地盘?”
“大师竟是为他们而来?这一行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能令佛门如此关注,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穿着道袍的僧人习惯性的说了一声‘阿弥陀佛’,站直了身体神色郑重的说道:“为了天下大道!”
他说的十分郑重又十分虔诚,这句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指不定会惹来一顿嘲笑。
同时她又疑惑了起来,看着那僧人谨慎的模样,似乎对这一行人有所畏惧,“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让有如此神通的佛门之人如此作态?难道这一行人他们佛门收服不了?难道是那个魔王?”九尾猫又想了想后背又冒冷汗。
穿着道袍的僧人说道:“佛门中人不打诳语,有些事情我也不便细说,还请施主不要见怪。希望施主不要为难这一行人,并在合适的时候将这狐尾交给他们。”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施主若能应允,我手中这宝物便属于施主了。”
这买卖的确划算的很,现在九尾猫又可没什么心思听别的了,她的整颗心全都聚在了这朴质无华小小的盒子上。
她伸手接过这个盒子,心口止不住的跳动。
“能让我成为妖界之主的宝物,能让我不怕灰尘泥土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她浑身不禁颤抖了起来,因为她此刻已经激动到无以复加,她哆哆嗦嗦的打开了盒子。
一瞬间霞光万丈,差点闪瞎了九尾猫又的双眼,那霞光尤比天上的太阳更亮、更热。很难想象这样的宝物是如何装在如此质朴的盒子之中。
待得霞光过后,九尾猫又看到了一个木制的,圆润的宝珠。
这宝珠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可九尾猫又知道他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宝物,因为这个宝珠的出现,方圆百丈之内的灰尘泥土被尽数吹飞。
九尾猫又贪婪的笑了笑:“果然是一件极好的宝物。”
“首领大人喜欢就好,这件宝物乃是取自昆仑山上的一颗歪脖老树,这老树自鸿蒙之初便已存在,千亿年来从未长一分也从未枯萎一分,那老树凌空而立以天地日月精华为养,这珠子便是老树上面的一颗小枝。”
九尾猫又惊讶道:“竟、竟是这般宝物?”
“对施主来说是宝物,对我等来说只是一颗珠子罢了。我等又不怕灰尘泥土,倒是施主你今后有了这个珠子恐怕妖界之中没有什么能拦得住你了吧。”
九尾猫又“嘿嘿”一笑,双手一负又现睥睨之态。
“单论实力,除了八岐大蛇、牛鬼、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岳丸等寥寥,却也没有我怕的。可论起法宝,这几个旷世大妖可都不是对手了,如今有了这个宝物,我几可夸下海口,这‘妖界之主’的名号非我莫属!”
穿着道袍的僧人恭敬行了一礼,“恭喜施主、贺喜施主,今后小僧静候施主佳音。”
九尾猫又看着那僧人表现的这般恭敬,立时敛起了自己的态度,向那僧人回了一个佛礼,“不敢不敢,我方才口出狂言,还望大师勿怪。”
的确,穿着道袍的僧人既然能赠予她这个宝物自然也有克制这个宝物的方法,真论起来不论九尾猫又实力如何高超,可真跟佛门之中的佛陀菩萨比起来,她还是一只蝼蚁。
她立即敛起骄傲的神态转而变得谦卑。
穿着道袍的僧人对她的变化浑然不觉,依旧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态度,“还请施主助我完成这件事,并且对那一行人稍稍留手。”
“这好办,我即刻将他们奉为上宾,你看可好?”
穿着道袍的僧人摇了摇头,回道:“不可不可,凡事自有因果,而且我亦知晓他们一行在你‘鬼夜斩首’胡作非为,这等事情也不可不罚。施主只要不自己动手、不遣人追杀便可,其它的顺其自然。”
九尾猫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想了一想回道:“好吧,既如此全听大师安排,那这狐尾我又何时赠予他们?”
“一切皆随缘法,到那时施主自会知晓,不需我多加提点,反而重了痕迹。”
“是!一切谨遵大师教诲。”
九尾猫又言毕,便见的那穿着道袍的僧人又化作一团云雾凭空消失。
她呆呆的看着那僧人消失的地方,心里有些不悦。
“就算你是佛门之人,我‘鬼夜斩首’又岂能容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但那僧人神通广大,这么长时间九尾猫又也没看出他的深浅,摇头叹息两声,驾起云雾赶了回去。
说回孙胜等人。
众人面上一阵惆怅,过了一会儿结衣醒了过来,她一见秦瑶便扑了上去,大哭大叫问长问短。
两人情深似海比亲生姐妹还亲,这般反应也不做作,尤其是结衣,被九尾猫又的威压吓晕了之后心里想着的除了远飞佐助便是秦瑶了。
只不过秦瑶似有心事,并不像以前那般热情,只是淡淡的抱着结衣,口中并没有说什么话。
结衣并没有看出秦瑶情绪上的变化,抱着秦瑶一边哭一边说道:“瑶儿你可不知道,刚刚吓死老娘了。老娘刚刚心里忽然一颤,就像白日里见到恶鬼索命一样,刹那间就给我吓晕了。”
秦瑶怅然若失回了句:“哦。”
结衣又道:“你可不知道,那感觉有多么吓人,我这辈子也没体会过这般恐怖的东西。”
秦瑶还是淡淡回了句:“哦。”
“瑶儿你什么时候醒的?身体怎么样?有事没有?”
秦瑶此刻心事重重,已经不是很耐烦了,她轻轻推开结衣说道:“没、没事了。”
结衣这才觉得秦瑶变得冷淡了,她看了看孙胜又看了看笕十藏,众人面上都似笼了一层云雾,似乎各有心事,令她摸不着头脑。
她问道:“你们是怎么了?”
孙胜道:“看来我们必死无疑了。”
结衣惊讶了一下,问道:“为什么?咱们不都还活的好好的吗?”
孙胜把方才的顾虑说了出来,结衣听后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看来这事确实不好办啊。不过我倒是不怕!”
孙胜道:“无知者无畏,你不知道九尾猫又有多么恐怖,你可不是不怕呗。”
结衣走了过来双臂环住孙胜,“傻孩子,就算咱们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不还有最后一个希望吗?”
孙胜楞了一下,心头瞬时宽慰了起来,他轻轻笑道:“是,的确还有一个希望——最后的希望!”
秦瑶、笕十藏、安倍玲子彼此看了一眼,其声问道:“什么希望?!”
结衣淡淡的说道:“死!”
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事,就像死在这里对她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
笕十藏想了想,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诚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死’是唯一的结果,那这么多朋友同一时间一同赴死也是一件极其畅快的事情,总好比浑浑噩噩悔恨半生要强的多。
安倍玲子看着笕十藏神情坚毅也做好了这个打算,几人之中唯有秦瑶一人摇了摇头,心中思绪起伏不定。
第一百五十六章顾虑
秦瑶此刻已然有了顾虑,有了顾虑的人自然会把生死看的极重。
此刻她再也不敢轻言与朋友们同生共死了,她心中多了一个牵挂,一个血浓于水的牵挂,这个牵挂就是她的妹妹——秦歌。
曾几何时,她已经完全放弃寻找她妹妹的希望,连借助‘献斗町’的力量都找不到的人,那么这个人几乎已经和死亡画上了等号。
她渴望着、期盼着,梦想一日能够带着自己的妹妹重返故土。只不过,这个希望在无数的日日夜夜里、在无限的绝望之中已被消磨殆尽。
而今,她阴差阳错的从杨依依的口中,再次听到了他妹妹的消息,令她早已冰冷的心又重新沸腾了起来。
现在她的命,已经不再是她自己的了,而是属于他和妹妹两个人的,即便她誓与同伴们同生共死、她的心也欣然往之,可理智告诉她,她自己并不能这么做。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同伴们情绪高涨,自己的一颗心跌入了谷底。
结衣与秦瑶心意相通自然看得出她与平时有些不同,只不过她不知道是何缘由,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孙胜摇了摇头,拉过结衣说道:“你可发现秦瑶有什么不对吗?”
结衣点了点头回道:“我总觉得她有些心事,咱们几人既然要誓同生死,她也不必如此怅然若失,莫非她是在担心小次郎?如果是担心他的话我倒是能够理解。”
孙胜道:“并非如此,她现在已经有了别的心事。”
“哦?我家瑶儿怎么了?移情别恋了吗?这不可能!”
孙胜一口老血没喷出来,咬牙道:“胖阿姨,你一天天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除了情情爱爱,再也容不下别的事吗?”
“……”
对于妙龄女子来,情爱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她如此想也正常的很。
她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你看那个咱们新救的女子,她来自大明,本名杨依依,是大明两淮之地的风尘之人。她从大明被拐来日本的时候,曾经在风魔之里的船上见到过长得极像秦瑶的女子。”
结衣嘴巴微张,“竟有这种事儿?”
“更巧合的是,这个女子右眼角下生着一颗红色的泪痣,跟秦瑶的妹妹一模一样。”
结衣更惊,大喜道:“这是好事啊,瑶儿找他妹妹多年,一直杳无音信,今日得到了他妹妹的消息更应该高兴才对。”
孙胜叹了口气,惆怅道:“是该高兴才对,但也是症结所在。”
“此话怎讲?”
孙胜圆通定会,早已洞悉了秦瑶的想法,说道:“他既已寻到了妹妹的消息,便不能轻易的赴死,但她又想成全我们的朋友之谊,故而纠结在此,顾此失彼。”
“她这又是何苦?”
“是啊,他既感念你的恩德又放不下这段亲情,才有了现今的扭捏之态。”
结衣暗暗叹息,轻轻擦干了泪水,笑道:“这又有何难?瑶儿总有一天需要嫁人,女子出嫁随夫,到那时还不是一样,只不过早几年晚几年罢了。”
结衣这番话倒是令孙胜惊讶了,“你竟真的这么想?”
“是啊,我总归也是要嫁人的,到时候瑶儿总不不能随着我一同嫁人吧。他心中既然有了念想,咱们作为朋友应该鼎力相助才是,难道还能为此伤了的情谊吗?”
孙胜从心底佩服结衣,情字一事实难堪破,她与秦瑶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却会为了成全别人而牺牲自己,这份通透却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孙胜看着结衣倍感欣慰,他忽而想到一事,心头又生郁结。
结衣看着孙胜面笼寒霜,问道:“怎么了?又生出什么事吗?”
孙胜想了一想,眼角偷偷瞟向像秦瑶,见秦瑶全没有注意到这里,这才低声说道:“他的妹妹既然在风魔之里的船上,必定不是一般的角色,说不定已经成为贩卖人口的首脑人物,咱们若有性命前去寻她,指不定会用我们为敌,到那时……”
结衣接口道:“到那时瑶儿夹在两端,无法自处……”
孙生点了点头,亦不知有何办法能够解决。
结衣叹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事乃天定,咱们只能尽力而为。”
孙胜看了一眼晕倒的杨依依,默默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结衣问道。
“这件事儿不好说!”孙胜慨叹道。
结衣顺着孙胜的眼神瞧到了杨依依,问道:“这个女子不好相处吗?”
“倒是有些,他无时无刻的不展现自己的媚态,我和秦瑶倒是能够容忍,但笕十藏和安倍玲子却不见得能够忍到何时,而且小哥哥这个夯货,不知会不会犯起以前的毛病。”
“大概……不会吧。”
孙胜道:“我也希望如此,自古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小哥哥这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还不知道改变了多少。要是还像以前那般,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这番话虽说的是小次郎,实际上说的却是结衣,想当初在安倍家由于结衣胡闹,差一点便与道满井家结下梁子,甚至害的几人身死。
结衣自然能够听出孙胜话里有话,轻笑道:“这可是拐着弯的说我呀,放心吧,咱们都未必能活得过明天,我岂会再因为这点事情闹得不愉快,你是不是也太小瞧我了。”
“我哪知道自家大姐进步的这么多,早知道你有如此觉悟,我就不费这般唇舌了。”
“哼!你个小机灵,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孙胜又叮嘱一事:“方才小姐姐询她他妹子的过程中情绪有些激动,险些把杨依依吓死过去,我急忙施针令她沉沉睡去,这才保住了她的性命。你一会儿一定要掌握着分寸,别再让她受伤害了。”
“知道了。”
孙胜又随意的叮嘱了几句便去瞧小次郎了,结衣悄悄守在杨依依的身旁,等着她醒过来。
孙胜看着小次郎红润的面庞心里直犯嘀咕,他头一次见到小次郎半入魔的状态,也头一次了解这个状态下的他实力如此深厚。
那一剑,手腕一抖便生无限妙法,比之以前一剑斩出黄泉之气威力更胜。
他在脑中回忆了一会儿,只觉得当时小次郎的剑风所至,空间扭曲,甚至在剑风的裹挟之下创造出一个时间流逝不一样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小次郎就是主宰,小次郎就是法则,在这个空间里,没有人能抵挡的了小次郎绝对杀伐的一剑,他甚至认为连九尾猫又都不行。
“小哥哥实力究竟强到了何等的地步?”
孙胜心中思忖着,也感受着。当时小次郎那一剑斩的太慢,慢到他已经忘记了当时的神通。
同时那一剑也斩的太快,快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品味出其中的奥妙。
快慢之间并无泾渭之分,有的只是一心。
心若快则快、心若慢则慢,而小次郎这一剑的奥妙之处正是凭心而动任意往之,令你逃不掉、躲不了。
孙胜想着想着,已经窥测到了一丝门径,正当他想深入探究之时,一阵尖叫划破空气,刺痛骨膜。
这一声尖叫来自于杨依依,她猛然醒了过来看到秦瑶那张脸,就像是见到鬼一般止不住的嘶吼。
孙胜眼疾手快,连忙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柔声道:“杨依依,你清醒一些,这里没有人会害你,方才我的朋友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多担待。”
说罢,对着杨依依拱手作揖,态度十分诚恳。
结衣也抱起她来,不住安慰,“过去了,都过去了,没有事的。”
不知怎的,杨依依嗅到了结衣身上的气味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她的情绪渐渐舒缓了起来,止住了尖叫趴在结衣的怀里不住的啜泣。也许结衣身上也带有风尘女子的气息,正是这股气息令她安静了下来。
结衣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适才我家妹子心情急躁,对你不住,还请你不要怪罪。”
杨依依一边哭泣一边睁大了双眼看着结衣说道:“你、是她什么人?”
结衣笑了笑,这笑容如同春风般温暖,令杨依依瞬间卸下了心防,“我是他们大姐,以后谁要敢欺负你,便跟我说,我来替你出头。”
杨依依又啜泣了一会儿,止住了哭声,她揉了揉早已哭肿的双眼,回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害怕,害怕再被贩卖到那个船上。”
“是拐卖你来到这里的那艘船吗?”
杨依依点了点头,眼里的惊恐告诉结衣,那艘船一定是一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结衣道:“没事了,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且说说你在船上都遭遇到了些什么?”
杨依依回想起来,心中不寒而栗,那地狱般的日子,她连回忆都不敢。
她自被拐到船上便被衣不遮体的塞进了狭窄的屋子里。
与其说是一个屋子,不如说是一个棺材!比棺材稍微大点的空间内,居然挤着四个女子!她们头碰着头,脚碰着脚,连弯曲一下膝盖都难。
很多人坚持不住,没过多久便死在了船上,而船上的那些男人们,便会向对待牲口一样对待那些女子的尸体。
他们讲尸体拆解开来,撒上作料,用一口大锅煮烫喝。
房间里船上满是蝇蛆,病死少女的头颅被他们割下来就堆在她们房前。
最开始只有三五个零星的人头,这个数目以后每日便多几个,又过得五六天,房前便被人头堵死!
一起掳来船上的女子死了十之八九,而剩下的女子才是他们真正需要的。
这里的环境自比不上大明富饶,居住条件也是差的很,若非身体健硕又怎能在这里活得下去?这些海盗思来想去,竟用这种办法来挑选身体健康又没有隐疾的人。
往后的几天杨依依过得既好且悲,好的是由于死的人多了,留出的空间也多了,再也不用一群人挤在像棺材一样的地方,坏的是她的噩梦才真正的开始,因为她见到了那个女子——秦歌!
第一百五十七到一百五十九杨依依和秦歌
秦歌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杨柳纤腰、肤如凝脂、一抹朱唇更映的两靥明媚娇艳,那一口洁白的银牙和漆黑的眸子更是生的与秦瑶一模一样。
略有不同的是她鼻子稍挺、面部轮廓更明,加之右眼角下那一点红色的泪痣显得她楚楚可人。
而从气质上来说,秦歌浑身散发着风熟的韵味,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连杨依依这样的人都自愧不如,甚至令她一见倾心。
一个风熟到令女子都心猿意马的人,足可见她于此道之上造诣之深。
“看来她也是一个可怜人。”杨依依这般想着。
秦歌只是简单的与杨依依对了一眼,也就这一眼便令她认定,杨依依今后一定是一个极其卖钱的货物。
她给杨依依送来华丽的衣服,优渥的住所,甚至连胭脂水粉都准备齐全。
自然吃的东西也是极其讲究的,虽仍不比大明,但好歹是比之以前要好上千万倍。
几天以来杨依依早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吃的也是喂猪的东西,能有一顿像样的饭菜简直比进了天堂还要快乐。
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之后的日子比地狱还要残酷几倍。
自从她与秦歌对了一眼,她命运的轨迹就已经改变了。自那以后秦歌便成了杨依依心目之中永恒的梦魇!
连续几日棍棒下的折磨已经令杨依依几度濒死,在十几种刑具下每天都有女子丧命。
一同被拐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令杨依依的精神游荡在崩溃的边缘。
比死亡本身更恐怖的是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亡一点一点的迫近,你却不知死亡何时会来,但你清楚自己十有八九逃不过死亡的魔掌。
她想自杀,可看到那些有自杀念头女子的下场她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是一个比地狱更加可怕的地方,就在这个船的船舱底部,被送到那里的人第二天只会剩下一副骨架!
杨依依怕了,可她更加愤怒,她要斗,要跟秦歌这个恶魔一般的女子斗到底,她要活着,哪怕付出血的代价也要从这恶魔的手中活下来!
秦歌似乎也察觉到了杨依依的想法,她欣然接受了这个挑战,她告诉杨依依,“你所遭受的苦难我都受过,想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
看着那天使般的面容恶魔般的眼睛,杨依依笑了,“那我们就来比一比,看看究竟谁的命长!”
她清楚的知道斗到最后秦歌一定会将她送进船底,为了彻彻底底的折服秦歌她必须等一个机会,就在秦歌被她比入绝境黔驴技穷的时候由她自请进入船底,只要这样秦歌就会被她彻底打败!
接二连三的折磨并没有令杨依依折服,而秦歌却失去了耐心。她甚至许诺,无论是谁能令杨依依屈服就会得到她的赏钱,二两金子。
二两金子在这群人的眼中显然是极其有价值的,他们冒着杀头的风险跑一趟船,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买卖也不过区区白银五两,二两黄金足够他们喝好几顿花酒,甚至在城郊置办一处不错的房产!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精光,为了这二两金子他们宁愿豁出性命!
她说道:“可我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黄金,但却带了一些首饰首饰正可以折成金价送给你们。”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风雨飘摇的海上秦歌自然带不了那么多的真金,可她还有首饰,那些首饰与黄金比起来可不知珍贵了多少倍!
这些人都曾是江洋大盗,过的都是打家劫舍抢夺商船的活计,大明航海业发达,与西方诸国、东洋诸国皆有商业往来。
商船之上颇有资财珠宝,久而久之这些大字不识一筐的海盗也具有了独特的眼光。
对于这些珠宝首饰的价值这些男人们再清楚不过,甚至有些稀有精美的首饰,可比那区区二两金子值钱的多。
其中一人眼前一亮,高呼道:“痛快!拿来吧!”
秦歌双手一拍唤来个下人,又嘱咐下人两句便走了回来。
不多时,那下人带了四个人抬着一个硕大的箱子走了进来,箱子用一把特殊的锁封住,粗略一看那锁简单至极竟似任何人都能打开。
这些人中不乏有些手巧之辈,开门撬锁不再话下,可当他们近距离看到这个锁的时候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锁看起来简单至极实际上却复杂的很,任何能工巧匠都休想开的开。
秦歌从头上拿出一个银钗,在钗后珠花轻轻一掰,银钗顿时裂开重组变作了一根钥匙。
众人无不惊奇,殊不知是何等的能工巧匠才能做得出这样精妙绝伦的设计。
秦歌将钥匙在锁的侧面轻轻一捅,一阵美妙音乐过后,锁头变成一个绝美的金属莲花。
她慢慢的掀起了箱子,借着夕阳的惨烈映出耀眼的珠光。任谁见到这一箱子珠宝都会心动,这箱珠宝的价值足够这群人抢十回的了。
那男子吞了吞口水,搓着手问道:“这真的都给我们分?”
秦歌对着箱子像是毫不在意,命人将箱子往他们面前一摆说道:“自然给你们分了,只要你们能遵守条件。”
那人有搓了搓手道:“能否让我先验验货?”
“随便!”
话音一落,那男子便飞也似的跑了过来,像一条见到肥肉的狗一般贪婪的看着箱子里的珠宝。他左捧一个右拿一个,每一个都是他毕生最爱、每一个都令他爱不释手!
秦歌“噗通”一声关上了箱子,恶狠狠的盯着那个男子,低声道:“先办事,后拿钱!”
那男子嘿嘿一笑,招呼道:“兄弟们,操练起来!”
众人高声一呼,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不假!
可杨依依又岂能这般容易打败,她强忍着痛苦,终于熬到了清晨。
第二天一早当秦歌前来的时候她愣住了,“难道我真的折服不了她吗?”
她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为什么这般坚强为什么这么能忍。
几年来在她手上死去的女人无数,能坚持到这种地步的只有杨依依一个。
她甚至对自己产生了些许质疑,质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够胜任风魔之里训练师的角色。
她又看了杨依依一眼,就在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杨依依的眼神忽热变得无比的炙热,一股倔强从她的眼神里杀了出来!!
秦歌被这眼神吓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为首人问道:“现在可以了吧,每人二两黄金,可不能食言。”
秦歌被杨依依的眼神所摄,根本站不起身来,她呆呆的看着杨依依就像看着一头受了伤的雄狮!
那男子也不客气,从她头上拔掉发簪摆弄了一会儿将簪子变成钥匙。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那箱子打开。
这一刻,原本死气沉沉的众多男人们都想重获了新生一样,疯子一般扑向箱子,抢夺着里面的珠宝金银。
杨依依挣扎着爬着,一点一点爬回了房间。
她太过于痛苦,直到逃离秦歌的视线,她才敢放下笑容,蜷缩在房间一角止不住的哭泣。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做了一个甜甜的梦,也许只有这个梦才会让她安慰自己。
她一连躺在房间里五天,这五天里没人找她任何麻烦,秦歌像良心发现了一般给她最好的饭菜,甚至还安排了船医为她疗伤。
又过了五天,在船医精湛的医术下,杨依依的伤除去少数地方仍有结痂之外其它地方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这日清晨,杨依依最不想见到的人来了。
秦歌笑盈盈的站在她的面前,甚至还给她行了个礼,她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杨依依愣了一愣,她不知为什么秦歌的态度会有如此的转变,这让她十分的不习惯,她尴尬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回道:“已经不碍事了。”
秦歌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挽起杨依依的手仿若姐妹一般亲昵,说道:“走,咱们去上面吹吹海风。”
杨依依下意识的缩了缩手,但她实在不敢招惹这个多变的女魔头,她从心底里逼迫着自己发出一股感激的笑意,对着秦歌笑了笑。
秦歌愣了一下,也以笑容回应着她。
此时此刻,世界上不论是谁见到他们俩都会认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姐妹,谁也不会想到十天以前秦歌想要置杨依依于死地。
海风吹来,吹得杨依依十分舒爽,海风就像一只只轻柔的大手,对她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肤按摩。
秦歌看了看杨依依,低下了头小声道:“你可还记恨我吗?”
杨依依一愣,不知为何秦歌会说出这种话,她仔细的琢磨着话里的意味,谨慎的答道:“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秦歌心中思忖,“不是不记恨,也不是不敢,而是过去了。好家伙,话里话外还是在恨我,只是不轻易吐口是吗?”
她试探着问道:“真的都过去了?”
杨依依叹了口气,回应道:“真的,我已经不在意了。”
秦歌道:“你可知拐卖了这么多女子,活下来几个?”
“这……”
杨依依顿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硬着头皮猜测道:“两个?”
秦歌笑了笑,海风吹起了她如丝的秀发,显得她更加明艳动人,她摇了摇头,回道:“一个也没有或者说只有半个。”
杨依依心里一惊,瞬间蒙了,“难道我也要……死?”
秦歌重重的在她胳膊上捏了一下,“今夜咱们的船就要靠岸了,你还有最后一个考验,不论是谁去到那都会损去半条命,所以即使你活下来也只能算是半个活人。”
秦歌本想用这件事吓吓杨依依,只要她肯服软、只要她说一句‘我不如你’,秦歌便会放了她。
毕竟风魔之里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走了一趟船,不可能做赔本的生意,杨依依无论如何也得活下来,只有她活下来才不算赔钱。
秦歌毕竟不是傻子,这种触众怒的事情她可不会轻易去做。
可杨依依经过那一天一夜的折磨早就不是当初的自己了,她不仅仅要命,更要这最后仅存的一点点尊严。
这就像是她腰间系的那条红线,不论为了生活做过多么肮脏下贱的活,这条红线始终使她们最后的尊严!
她对着秦歌笑了笑,伴着猛烈的海风和刺眼的阳光,这个笑容是那样的耀眼、那样的夺目,她薄唇微启轻轻说道:“随你!”
说罢,不待秦歌吩咐转身便走,向着无尽的深渊、向着地狱的烈火走去。
她走的决绝而又壮烈,义无反顾到连头都没有回,单薄的身形消失在猛烈的海风之中,骇的秦歌一阵凌乱。
“多么刚烈而又果敢的女子!”
秦歌凌乱的在狂风之中伫立,心头被杨依依决绝的背影所震撼,她几乎就快要喊出来,几乎脱口而出,“你快回来!我只是想让你服个软!”
直到杨依依消失在视线之中秦歌依旧没有回头。
这一刻,她才清醒的认识到,是自己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她的尊严、甚至连她的灵魂都被杨依依踩在了脚底下!
杨依依走着,一步、两步、三步……空洞的足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她曾无数次的幻想着船舱最底部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曾无数次的幻想船底的那群人究竟是一群怎样吃人的野兽。
在一片昏暗中她终于来到了船舱的底部,到了这里她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是多么的贫瘠,只因为这里的景象比她曾经见到任何恐怖的景象都要骇人的多。
那一个个昏暗的灯笼外皮和那点燃灯光的油脂……
阴暗而潮湿的环境之中蚊虫肆虐,男人们的腌臜之物堆了满地,而仅在那群污秽不远处便是他们所吃的食物。
那些食物各色各样,单从那食物上的气味便可嗅出这些食物早就馊了,整个船底唯有正中的一盘腊肉看似整洁新鲜,显而易见这些所谓的腊肉……
那群船底的男人看到杨依依走来,都吞了口水,眼睛里冒出了似狼一般的精光!
杨依依蒙了,她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听到了一口地地道道的汉语,听那口音像是江浙一带的人。
她惊问道:“你、你们大明来的?!!”
那人嘿嘿一笑,缓缓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只见来者是一个疤脸秃头的中年男自,咧开一张大嘴,漏出黄到发黑的牙齿,初春时节却穿着一件脏的油亮的短衫,他说道:“多新鲜,不仅我们是从大明来的,上面的那些人也是来自大明!”
“你、你们竟然?!!!”
杨依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到拐卖妇女、啖人炊骨的竟然是自己的同胞!
那男子仔细端量了杨依依几眼,笑道:“可惜了、可惜了,你本是个极好的货色,可惜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直到此刻杨依依才感觉到绝望,人在异乡最渴望的便是遇到同胞,只要遇到了同胞便会有踏实的感觉。而这群人,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令人胆寒。
那男子又道:“来这的人没有活着出去的,毕竟咱们哥几个有点折磨人的癖好,你有什么疑问就问吧,别到时候心不甘情不愿的见了阎王。”
杨依依愣了半晌,愤恨道:“你们为何做这种买卖,拐卖同胞凌辱同族,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愧疚??别说是愧疚,就是良心我们也早就喂狗了,还跟老子说什么愧疚。我问你,那群当官的读书人盘剥百姓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愧疚?那些有几个臭钱的商人花钱的时候有没有愧疚?”
他缓了口气,面上忽而漏出悲愤交加之色,“咱们这些人也不是天生做这档子生意的,谁不想本本分分的种田、安安稳稳的侍奉爹娘终老。只因为那群东林党的读书人欺人太甚!他们狼狈为奸、官官相护,为了升官发财不顾百姓的死活可口盘剥,以至于十室九空!这群杂碎连东厂那群阉狗都不如!”
杨依依心道:“原来这些人也是有苦衷的,我以情感之兴许能留得性命。”
她想了一想说道:“咱们都是苦命人,都是被那群贪官、阉狗所欺压的穷苦百姓,大哥您就行行好,饶过我一命吧,就看在咱们同是穷苦百姓的份上。”
谁知杨依依不说还好,一说起来竟令那男子暴跳如雷,赫然抽出一把雪亮的短刀一通乱砍。
“你住嘴!你他娘的给老子住嘴!别侮辱了咱们这些苦命人!你配吗?!!就是你这种人、就是你这种女子,贪图财富不惜沦为巨贾富商身边的一条狗!你这种人,怎配的起‘穷苦百姓’?!!你这种人放在平时连瞧都不会瞧我们这些穷苦人一眼!老子的青梅竹马,就跟你这贱货一样,为了荣华富贵自甘堕落,老子早就看清了你们这群贱货!”
“不是的!大哥,不是的!我从小流离失所是被人卖来卖去的,我除了记得我的名字,连我亲生爹娘的样子都记不住了!我本是好端端的一个女子,怎会自甘下流?”
“放屁!老子现在就活刮了你!”说罢亮出短刀便向杨依依胸口捅来。
第一百六十章转机
正当那把短刀要挨到身上之时,忽听上方喊杀震天,火光大起。
刹那间船体失了平衡在汪洋之中大摇大晃了起来。
秃头男子一个趔趄,短刀险些插入了自己的大腿。
他一口啐地,骂道:“他娘的,上面的人搞什么!!!!怎么他娘的这么乱!!!!”
杨依依思虑甚快,她心中微一思索便知道上面的那群男人打了起来。
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秦歌那箱财宝随便拿一件都是一等一的宝物,有些甚至价值连城,就连那箱子本身也是价值不菲。她许诺给每人二两黄金,可每人手里抢到的远超数十倍不止。
有些人手脚麻利,抢的快了,挑出一些稀有珍贵的宝物,而剩下的那些人只能捡些零零碎碎。
虽然这些依旧很值钱,可看到别人拿到稀世珍宝,心中着实嫉妒非常。
尤其是那种天生五大三粗、有一股子蛮力之人心中更是愤愤不平,就想靠着武力抢夺那些财宝。
但有那疤脸男压制,这十天虽有一些小摩擦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大争端。
如果人人就此本分下去却也不会生出什么大乱子,怕就怕人心不足,蛇想吞象。
这群人本就是一些江洋大盗,只是为了生活才勉强凑在一起,彼此之间早有嫌隙,何况人人都觉得对方抢的多了,时间一久自然压抑不住。
且这群人中颇有一些鸡鸣狗盗之徒,有意无意之间行了些偷鸡摸狗之事,更使得彼此关系越发的微妙。
人人心中都打定一个主意,等船将要靠岸便出手抢夺!
原本距离靠岸还有半天,可有个小偷小摸之人沉不住气,偷了船上一个壮汉的珍珠项链恰好被他抓个正着。
这壮汉一怒之下竟将他的脖子给扭了下来,刹那间鲜血横飞,又堂而皇之的将那人所掠夺的财宝抢劫一空。
看了这副场景,身上有些本事的人眼睛都齐刷刷的盯着那些小偷小摸之人的身上,心中俱有一个念头,“既然如此,我何不如多抢一些?”
有了这个想法,眼中的贪婪之色大起,恨不得将那些小偷小摸之人活刮了。
而那些小偷都人人自危了起来,生怕再发生事件自己不仅财物不保,更搭上一条性命。
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对了一眼,心里均想着,“莫不如……先下手为强?!”
终于在一片爆炸声中,双方爆发了激烈的冲突,两方人马各自为营,战成一团。
而有些实力强悍之人又颇有心计之人却靠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他们所谋者大,区区财宝多一些少一些并不打紧,他要的是整箱珠宝,只要得到这些别说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就算下辈子、下下辈子也绝对够花。
他们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自信,就等着两队人马鹬蚌相争,好渔人得利。
只不过他们都想错了,他们的算计都没有那个女人,这箱财宝的女主人深沉。
秦歌并非拿不出黄金,她既然有这箱子财宝区区百余两黄金又何足道哉?
她拿出这么多财宝就是要他们自相残杀,不论最后谁夺得了全部财宝,等到靠了岸还不是风魔之里说的算?到时候这箱财宝还是归她一个人所有。
这计不可谓不毒、也不可谓不狠。
她有信心这么做,因为她知道连同胞都能坑害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她静静的等着,甚至还煽风点火,终于在十天之内矛盾激化,爆发了这场大战。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不知为何海面突然卷起了巨浪。
这浪就像海啸一般令人心惊,船上打斗乱作一团,甚至连掌舵之人都没有,在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就会翻船。
秦歌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带着一众亲信来到了船舱底部。
那秃头男子正要在次结果杨依依性命却听秦歌喊道:“住手!”
那秃头男子将油灯缓缓挪到秦歌脸庞,昏暗的灯光照映出一张绝代风情的脸。
他呲牙笑道:“大姐,来者做什么?看看我们怎么对付这小娘子?”
秦歌似是十分慌乱,像她这种极其注重外貌的女子即使发丝凌乱也是极其反常的,更何况现在她连衣服都有了褶皱。
她调节了一下呼吸,用最平常最平稳的语气说道:“我们需要你!”
秃头男子漏出了一抹邪笑,双手挥舞高呼道:“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吗,她说她需要我们。”
那群男人均是一声欢呼,雀跃道:“呼!呼!呼!”
秃头男子问道:“怎么了?你这小娘皮也需要我们哥几个?莫非是上面四十几个糙老爷们花样穷尽了?你想找我们换换口味?”
秦歌瞪着秃头男子,秀手一出,“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紧接着她啐了一口说道:“混账东西,摆正你自己的态度!”
秃头男子摸了摸脸,尴尬的笑了笑,斜着眼睛看了看她,“这样不好吧,虽然你有‘风魔之里’做后台,可这巴掌……”
秦歌走了过去,与他正面对视,忽而媚道:“大哥您这说的哪里话,小妹一时情急实在抱歉,一会儿小妹亲自给你拿几两金子赔罪。”
那秃头男子点了点头,问道:“就给我一个人?”
“自然不是,在场的兄弟们都有份!”
那群人又是一阵雀跃,“呼!呼!呼!”
秃头男子像秦歌头上瞅了瞅,嘴上漏出狡黠的微笑,“你的银簪呢?”
“什么?!!银簪?”秦歌伸手往头上一模,果然箱子的银簪消失了,她心中大惊,“莫不是……被人偷了?”
秃头男子问道:“你东西都丢了,还拿什么给我们?你这般戏耍我们,可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秦歌向后退了退,几个亲信见状立即挡在了秦歌身前,各自右手伸向腰间似要准备与众人搏命!
这群男人也不是吃素的,见到这架势立即从暗处拿出兵刃摆开架势要与秦歌的亲信正面相博。
双方谁也不让着谁,秃头男子将手一横,稍稍压住了己方的气势。他用双手摸了摸肚子上的油又将油抹在了头上,问道:“你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秦歌莞尔一笑:“没什么,想要你们帮个忙,去上面掌舵。”
“掌舵?!上面的那群人呢?”
秃头男子略一琢磨,“原来是这个样子,你那一箱子珠宝被人抢了吧。”
秦歌心知再也瞒不住,轻描淡写的说道:“抢就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的财富你能不知?我只不过是给你们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我敢保证,你们只要拿到里面一件首饰,保证下辈子花不完!”
“这条件倒是挺诱人的,不过空口无凭,我怎知你不会反口?毕竟到了地方你就有靠山了,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身家性命都不保又怎能让你履行承诺?”
秦歌道:“这倒是简单的很,我也不瞒你,上面的人为了那一箱子珠宝已经打了起来了,估计等靠了岸剩不下来几个,到时候不止那箱子财宝连这艘船都是你们的。以后你们跟‘风魔之里’就是一家人,你们又有什么可怕的?难道你们连这点胆气都没有?”
秦歌说的一针见血,激的秃头男子胸中生出一股豪气,“好!就按你说的办,但你要留点证明,否则我等信不过!”
秦歌从胸口拿出一张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用日文写了协议,落款处写了秦歌两个字并摁了手印。
秃头男子一瞧就知道她有备而来,抚掌大笑道:“好!好
!好!看来你早就想好了,不错不错,这下我就放心多了。走!咱们上去看看!”
他们走到了夹板之上,现实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糕,甲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只有一个遍体鳞伤的人抱着许多财宝,疯疯癫癫的叫嚷着、哭骂着。
鲜血顺着甲板的缝隙流入海里形成一条长长的红线,红线之后跟着几条鲨鱼,正虎视眈眈的望着船上的尸体。
而船舱之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很快大火就要烧到桅杆上,到时候整船人将无一幸免。
秃头男子当机立断,“兄弟们!拼命的时候到了。”
他伸出手指临阵点将,“你、你、你,守着箱子,别让人趁乱抢走了,你、去掌舵,按照航线尽快靠岸,其余人跟着我来,速速救火!”
众人大呼一声,按照分工分头行动。
谁能想到这群肮脏而又冷血的人居然这般有纪律,每人都干自己手头上的事,谁也不会多瞧那财宝一眼,就算那财宝落到自己脚边他们也视若无睹。
秦歌暗暗心惊,“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这般训练有素,看来我之前低估他们了!”
秃头男子指挥有度,颇有大将风范,在他的带领下火势没多久便得到了控制。
他刚松了口气,却发现海上又卷起了巨浪,他大吼着,“掌好舵、收好帆,救火的分十个人过来收帆,越快越好,快!”
他看了看天气又看了看海面,心中疑窦丛生,“这海浪是如何来的?天气既没有风也没有雨,怎么却掀起了如此的滔天巨浪?莫不是有妖怪作祟?”
他想的没错,这海浪正是鲤鱼精卷起来的,他本来被蛤蟆精追的四处逃窜,恰巧来到了码头听到了‘风魔之里’的人卸货的消息。
鲤鱼精听这货物乃是来自大明的‘两脚羊’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只要能将‘两脚羊’卖到‘鬼夜斩首’的妖市便能获得一笔不小的收入。
于是他探听到了航线,顺着航线偷偷游了过去,就想在船将要靠岸时将‘两脚羊’擒获,这才施了妖法掀起巨浪。
只不过他妖力不行,施展一会儿法术便气力不继,这样下去别说晃翻这艘船了,可能连他自己也能累死。
就在他晃了几次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忽然遇到了转机。
他猛然想到据此不远处有一处暗礁,平日里海面极高来往船只不受影响,只要船行到暗礁处,再由他施展妖法降低那里的水位,这船绝对会触礁而沉,船上的‘两脚羊’必定手到擒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才脱虎穴又入狼口
鲤鱼精依照心中计划停了妖法,海面突然又变得风平浪静了。
这也给了秃头男子喘息的机会,船底之人训练有素纪律严明,在秃头男子的带领下没过多久便收拾好了船上的残局。。
秦歌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实没想到这样的一个粗人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心道:“他既然这么厉害又为什么带着自己的兄弟在船底做些猪狗不如的活呢?”
她心里纳闷,在她的眼里有这种能耐的人绝不会心甘情愿的去做那些下人都不屑于做的事情。
“他可能有不能说的秘密吧。”
在世上有太多的人有着太多的秘密,有些过往甚至会放弃自己的尊严舍弃自己半条性命换来的苟且偷生。
这些事他们不愿提起,久而久之便成了他们心里的秘密。
秦歌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对秃头男子鞠了一躬说道:“多谢相助!”
那秃头男子摸了摸嘴“嘿嘿”一笑。
“谢就不必了,这是一桩生意,你出钱我们出力公平的很,还望你不要食言!”
这次秦歌断然不敢背地里使用计策了,从他们拯救危局的团结程度来看,不论多少黄金白银,都不会令这些人内斗。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是会利令智昏,而秃头男子所带领的这群人却不会,秦歌甚至都对他们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才会有如此的纪律性。
她稍稍摇了摇头,轻轻吐口气说道:“自然不会食言,不过……你想怎么分这箱子财宝?毕竟这里面首饰的价值并不相同,有贵有贱!”
秃头男子“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你这小娘皮就别管那么多了。”
秦歌一怔,盈盈一笑正要退下,脑中却猛然想到一个人,她大呼道:“那个女子哪里去了?!!”
“哪个?”
“自己去船舱底部那个,杨依依!”
秃头男子这才想起来,方才船上乱做一团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在哪。
安慰道:“左右不过是一个女子,不管她丢了还是死了又能如何?”
秦歌道:“她是这次货物里精华中的精华,咱们掳来的女子少说也有百来个,最后只剩下她一人。”
“什么?!!就剩她一人?你这小娘皮心肠手段都挺狠啊。”
“你有所不知,这次要的女子比别时不同,她这一人可抵百人,咱们得赶紧找!”
秃头男子有实在想不透这个女子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既然这女子对她来说这么重要又为什么会将她推入地狱,毕竟他们这群人可没打算令杨依依活下去。
可从她的话里得知杨依依必须得活着,因为只有她活着秦歌才能跟风魔之里有所交代。
秦歌做法自相矛盾令秃头男子摸不着头脑,最后他总结了一点,秦歌这个女子在某些事情上绝对是一个疯子!
秦歌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但那秃头男子却一副毫不惊慌的样子,因为他料定杨依依必然好端端的活在船上,她既不会寻死也不会跳海,最多是趁乱躲在船里的某个角落。
能独自一人来船舱底部,具有这种胆识与魄力的人绝对不会轻言赴死。
想到这里他又放下了心,他说道:“以后这船八成也是我们的了,是吗?”
秦歌没想到还在关心自己的利益,没好气道:“你以为我在船舱底下诓骗你不成?你这群兄弟岂是我随随便便就能骗得了的?”
“那便好,我就多帮你一帮,遣人给你找一找吧。”
秦歌大喜过望,“当真?!!你会这般好心?”
秃头男子一笑,“当然也有我的私心,那小娘皮坚韧的很,正合乎我的口味,如果可以的话……”
他搓了搓手,嘴角咧的甚至连一口黄牙都显示出十分的贱相。
秦歌捂嘴而笑,嫣然应道:“这个不难,就交你一人吧。”
她见秃头男子能瞬间掌控危局,当即将心放到了肚子里,索性将这件事全权交给秃头男子处理,自己一个人回道房间内休息了起来。
不出秃头男子所料,杨依依此刻正躲在了船舱底部的一个木桶里。这桶原本是用来装尸油的,她趁乱将里面尸油倒掉蜷缩着身体钻进里面,就等着大船靠岸跳入水中逃走。
这点小伎俩岂能瞒得过秃头男子?他一早料定杨依依必定还在船舱底下,想都没想便来到了这里。
只见他眼睛轻轻扫了一遍心中立时有数,“看来这个女子应该藏在木桶里。”
他说道:“小娘子,不必躲了,我知道你在哪里,放心我不杀你,只要你陪大爷我乐呵乐呵就行。”
杨依依的一颗心早就被吓的七上八下了,剧烈的心跳甚至令她浑身颤抖,连带着木桶磕的破旧的地板“登登”直响。
秃头男子耳聪目明,昏暗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只木桶,心中略有些兴奋,“果然在这儿!”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静悄悄的靠近那只木桶。
杨依依目不视物,但她耳朵还能听到。
外面风平浪静偶有轻微的海浪拍打船体的声响,那男子虽然说话却连一丝一毫的脚步声的都没有。
这秃头男子颇有轻功,居然能在摇摇晃晃的船上行的这般安静。
杨依依在木桶之中什么都不知道,对她来说在船上的这些日子只有此时此刻是自由的。
虽然木桶内满是尸油腐败的气味,虽然这些气味令她作呕,但也是这股气味象征着自由、象征着希望。
在她的脑海里,只要躲在这里,只要一直躲在这里不被别人所发现,那么自由的空气就会向她扑来!
她甚至开始幻想,幻想着逃出升天,幻想着去买一件漂亮的衣服,吃一口爽口的糕点。
只不过……这个梦太美、太甜又太过脆弱,下一个瞬间,随着剧烈的疼痛,木桶被踹翻。
那个面目丑陋又令人胆寒的秃头男子踏在了木桶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才出虎穴又入狼口,杨依依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命运会这般悲催,“难道我今日终究要死在这里吗?”
这十天的隐忍令她精神几度崩溃,终于在这个临界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痛哭着实令秃头男子始料未及,他原本以为杨依依是一个十分坚韧绝不会低头的女子,没想到她竟被这轻微一吓便吓破了胆。
这样的女子他是看不上的,最起码少了一种征服感。
若是换做他的弟兄们或许不会在意这些,可对他来说少了这个特点就一点征服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瞧了瞧杨依依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踹了一脚骂道:“狗东西!”
骂完竟转过了身去,再也不瞧她一眼。
这举动反倒令杨依依有些不解,她泪眼婆娑的从木桶之中爬了起来,娇滴滴的问道:“你不杀我?”
“现在的你杀起来没意思,跟屠猪宰狗没什么区别。你哭好了咱们就上去,那个女人叫你。”
“上去?那个女人?你说的是秦歌?”
秃头男子骂道:“你他娘的哪来这么多话,告诉你上去就上去!”
杨依依低头思忖了半天,末了弱弱的问了一句,“小女子有一个不情之请,可否……帮我一个忙?”
秃头男子似乎浑身颤抖了一下,心道:“真是个胆大的女子,真不知道刚刚哭的稀里哗啦的那副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只见他转过身去亮出短刀笔在杨依依的脖子上,“这里还没有你求情的份,你顶多算条狗罢了。”
面对羞辱杨依依并没有反驳,她早就没了自尊,就在她被卖入烟花之地的那一刻,她心底里最后一块遮羞布就已经扯掉了。
她低着头,声若蚊蝇的吐了几个字,令秃头男子惊掉了下巴。
她说道:“我、我求您,杀了我!”
秃头男子愣了半天,不知道杨依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杀过得人成百上千,每个都是想他求饶保全性命,像杨依依这种主动寻死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甚至不知道手中的短刀到底应该继续放在她脖颈处还是该拿下来。
杨依依看出他的犹豫,身子向前一挺,走近一步说道:“求求你,给我一刀,让我安心的去死吧!”
秃头男子看见她这副神态心里慌了,竟然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就像一个疯子。
真正的疯子他也见过,甚至凌虐过,连疯子都怕死,可杨依依却不怕。
她似是逼迫秃头男子,又进了一步问道:“难道你还不敢杀了我吗?”
秃头男子被她气势所摄,心中竟然生出了恐惧的念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常言道不能打的怕能打的、能打的怕会打的,会打的怕不要命的。
杨依依此时此刻就是那种不要命的人,既然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世界上又有什么她害怕的!!!
她捡起掉落在地的短刀,擦了擦上面的油渍轻轻说道:“既然你不肯杀我,我就自己了结。”
言毕,两眼一闭竟真的操起短刀向自己脖颈抹去!
就在她要一刀结果自己性命的时候,忽然船体剧烈的摇晃,将她手中短刀甩飞出去。
不大一会儿,伴随着一声巨响,船体剧震,竟生生停了下来!
秃头男子一拍自己油亮的光头,大呼道:“坏了!坏了!触礁了!”
他想都没想,迈开步子就像上面奔去。
杨依依看着他远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但她话还是听得清楚的,心念电闪,“既然触礁了,我何不趁乱逃跑?”
想到这里她死志已消,生的希望有涌现心头,抵抗着剧烈的摇晃,挑选穿里面一个最大的油桶,用破布浸润尸油将木桶密死,使尽力气,接着船体的晃动“扑通”一声连人带桶跳入海里。
她极目远望,海岸线已经目力所及,这使得她精神大振,看着那遥远的海岸线就像重获新生一般,以手做江奋力的划去。
只不过,她未想到,这充满希望的的海岸线却是她厄运的开始。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拼了性命好不容易快要划到岸边,却忽然问道一股鱼腥味,随即两眼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秦瑶的决心
剩下的日子杨依依便在迷迷糊糊之中度过了,偶有几次半梦半醒之时,都是因被那鲤鱼精糟蹋所致。
不知是那鲤鱼精用了什么药物或者是用了什么妖法,总之杨依依从被鲤鱼精劫走之后再也没有清醒的时候,直到她遇到了小次郎等人。
结衣听了她的经历潸然泪下,她献斗町虽也是烟花之所,可比起风魔之里的手段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她与秦瑶相伴日久自然习得汉语,柔声宽慰道:“孩子别怕,都过去了。”
秦瑶听到杨依依惨痛的经历心里不禁一片寒凉,想当初她的妹妹秦歌可是一个比她更加温婉也更加柔顺的女子。
而今杨依依口中的秦歌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这令她无论如何都不敢信。
何止是她,连孙胜听后都有些惊讶,毕竟按照杨依依所说,秦歌的年纪也就跟笕十藏相仿,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居然有这般心计和这般手段,着实令他瞠目结舌。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过来,试想杨依依遭受过得苦难可能秦歌也受过,而且在秦瑶逃脱后那群畜生定然会将秦瑶的恨发泄到她妹妹的身上。
这种变本加厉的折磨定会使一个人的心灵变得扭曲,甚至泯灭人性,而这一切的源头或多或少都跟秦瑶的逃跑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孙胜的目光看向了秦瑶。
只见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愤恨与后悔交加的情感跃然于面,她面色越来越沉最后竟动了死志,拿起墙上的翠竹向自己心口扎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孙胜注视着她。
只听得“嗤”的一声,‘拈花指’点出将秦瑶手中的翠竹击落在地。
孙胜问道:“木已成舟,你这又是何苦?”
秦瑶面若寒冰,怔怔的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孙胜又道:“你的妹妹既然已经变成了这样,咱们想方设法救她回来再细细教导便是,你若是死了难免会给她心里造成更大的波动,到时候谁又能教导的了她?”
结衣也走了过来,一把搂住秦瑶,“瑶儿,事已至此,你也别太自责了。想当初你也是吃了许多苦才侥幸逃了出来不是吗?你自责害了你的妹妹却也不是为了她才坚持着活了这么久吗?难道你想要她这么一辈子作恶下去?”
听了孙胜和结衣的话,秦瑶总算回复了一些神采,喃喃道:“不,我不想。”
结衣赶忙道:“这就对了,长姐如母,你们既然没了父母你就是她今生唯一的指望,连你都不在了她活着也不会有什么意思的。”
“可、可是,她现在一定恨透了我,都怪我,如果当初我没有松手,如果当初我立即回去找她,哪怕我们一起死在一起她也绝对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结衣暗暗叹了口气。
“将心比心,虽然我没有遭遇过这种事,但看你这般样子多多少少也能体会得到你们的痛苦。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并非你有意撇下她不管。况且……”
结衣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朋友们,心中顿生底气。
“况且咱们这些人连‘鬼夜斩首’都敢闯区区风魔之里又能如何?论实力想那风魔之里应没几人能抵得过小次郎和孙胜,论智谋孙胜这孩子也出众的很,论财力你姐姐我在这里可以横着走,论靠山他风魔之里有德川家,咱们可是丰臣家,他可是咱们的臣属。”
听结衣这么一说,秦瑶心里燃起了希望,她稍稍坚定了信念,向朋友们问道:“你们真肯为了帮我与风魔之里为敌?那可是江湖之中第一大势力。”
结衣拍了秦瑶的肩膀,说道:“你费什么话?!!咱们这几人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况且风魔之里来我献斗町闹事,这仇我还没报呢。”
孙胜道:“我自然乐意的很,我想小呆子也十分愿意的吧。”
他们说的是汉语,笕十藏和安倍玲子定然听不懂,孙胜又将方才的事用本地化跟他们说了一遍,笕十藏拍拍胸脯豪气顿生,“这又有何难?”
甚至连安倍玲子都说道:“为了朋友自然乐意效劳,到时候我安倍家也会出力。”
秦瑶听后胸口暖热,向诸位恭恭敬敬的扣了三扣又拜了三拜,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就算她变成个恶魔,就算她饱受折磨但她仍是我的妹妹,血浓于水,这份亲情怎么也割舍不掉!”
秦瑶心中想着又看了看朋友们,心思稍定。
她走到杨依依的面前向她郑重道歉,“刚刚我情绪激动,行了一些鲁莽之事吓到了你还望你不要见怪。你所经历的苦难既是我妹妹所造成的便与我做的一般无异,要打要罚、要杀要剐我都受着绝无怨言!”
杨依依愣愣的看着她心潮起伏不定,她看了看四周,结衣、孙胜等人竟无一人出言相劝,更无一人动手拦阻。
她心想,“看这架势这群人倒是对此事认真的很,若我杀了她为自己报仇这些人也会无动于衷吗?”
杨依依心中想着又瞧了瞧众人的面容,见他们神色淡然毫无阻拦的征兆向秦瑶问道:“我若杀你你也这般不躲不闪?”
秦瑶点了点头,坚定道:“我妹妹做下的罪孽与我做的无异,按你所说她虐杀之人不在少数,我就算死上千次百次也消不了她的罪孽。而今遇到了你,你打我一下捅我一刀这份罪孽就消除半分,可惜我命就一条不能替她还了这多孽债。”
秦瑶说的毫不作伪,杨依依拿起翠竹在她脖颈处一点,问道:“果真是姐妹情深,你的朋友们俱在,就算我杀了你他们也会杀了我替你报仇,就算他们不杀我今后也不会带我逃离这里,我还不是死路一条?若不是你能将想到后果又岂会像现在这般说的这么令人动容?!!”
秦瑶问道:“你如何肯信我诚心?”
杨依依道:“你真要洗脱罪孽又何故让我动手?你只需拿着这根翠竹从自己喉咙处点下去,就算替你妹妹还了这份孽债!”
秦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回道:“却是如此。朋友们,我若自裁绝不是受杨依依的逼迫,而是诚心还我妹妹的罪孽,不论如何她都是个可怜人。今后若替公子找到玉藻前的消息并寻到了两味药材,烦请诸位看在我得面上带杨依依一同出逃,秦瑶恳求于此,拜托了!”
说罢对着众人罢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这才明白过来秦瑶是真的要与大家诀别。
但大家知她外柔内刚,决心所做的事情绝不反悔,仍是谁也不出手拦阻。
结衣说道:“瑶儿,这是你最后的决定?”
秦瑶点头回道:“是,还请您做主,千万要护的杨依依周全,你知道的,公子这人……”
她向仍在昏迷之中的小次郎深情的望了一眼,万千思绪此起彼伏,几滴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只是神情却越发的坚毅。
她心道:“公子,今生我俩不能常伴左右,希望来世能续!”
忽而两眼一瞪,从杨依依手中夺过翠竹,两手一抓死命向自己喉咙扎去!
这一下来的极快、极狠,就连杨依依这样丝毫没有武艺之人也看得出她果真是想要了自己的命!
她本不信秦瑶会这般做,没想到她真会为了自己妹妹的所作所为而偿命,当即大喊一声,“住手!快住手!”
孙胜等的就是杨依依的这句话,第一句住手还未有动作,第二句住手已然夺下了秦瑶手中的翠竹。
‘指若疾风、势如闪电!’这一手功夫信手拈来,巧夺天工,令人心生赞叹!
杨依依哭道:“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试试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哭成泪人,只因她见惯了人间冰冷,从未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重信赌义之人。
她也并非要秦瑶真的去死,只是想到了秦歌她就不由自主的失去理智。最开始她忍住恐惧想靠着秦歌与秦瑶等人攀附,希望这些人能将她带出去好好生活。
直到讲述自己惨痛经历之后,心中的痛苦与恐惧再也抑制不住,这才做出了逼迫秦瑶自杀的举动。
她也知道就算秦瑶真的自杀自己曾经所受的痛苦也不会减少半分,相反的心中却会为逼人自杀而留下不可磨灭的悔恨。
她若真这般做了,便与心中最厌恶的那个女魔头无异,自己已饱受摧残又为何要别人也受这般痛苦?
她想了想,说道:“罢了罢了,我被你亲妹子所害又被你的朋友们所救,功过相抵我也不计较。今后咱们两不相欠,只要你们带我走出这妖怪聚集的地方,咱们就恩怨两清,今后谁也不见谁。”
众人未想到杨依依也是这般刚强之人,她虽把命看的比什么都重,却也要自己的尊严,哪怕这尊严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哪怕这尊严只是她凭空中的臆想,她也要将这份尊严保留到最后!
杨依依不要她性命本是一件好事,可秦瑶却显现出满脸的遗憾、满脸的自责。
她是不用死了,可却比死更难受,因为从今以后她要带着愧疚度日,她要替自己的妹妹秦歌每日每夜的忏悔,带着对无辜枉死的冤魂愧疚一生。
有些时候命并不是最重要的,有些事情比命更重!
秦瑶凄然的摇了摇头,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杨依依到底还是看错了她,她还是低估了秦瑶决心替自己妹妹受罚的决心,以常理度之,留下秦瑶一命是对她最大的恩典,却未想到对秦瑶而言留下自己的性命比让她活着更残酷。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又有什么事能比得过让自己痛苦一生更残酷?
死不过是一了百了,而带着愧疚活着却是千难万难,秦瑶甚至快丢失了本心,仿佛找不到明天初升的太阳。
结衣看着秦瑶这般模样心里难过的要死,正要上前说两句安慰的话语却听到一阵猛烈的咳嗽。
第一百六十三章终于醒了
剩下的日子杨依依便在迷迷糊糊之中度过了,偶有几次半梦半醒之时,都是因被那鲤鱼精糟蹋所致。
不知是那鲤鱼精用了什么药物或者是用了什么妖法,总之杨依依从被鲤鱼精劫走之后再也没有清醒的时候,直到她遇到了小次郎等人。
结衣听了她的经历潸然泪下,她献斗町虽也是烟花之所,可比起风魔之里的手段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她与秦瑶相伴日久自然习得汉语,柔声宽慰道:“孩子别怕,都过去了。”
秦瑶听到杨依依惨痛的经历心里不禁一片寒凉,想当初她的妹妹秦歌可是一个比她更加温婉也更加柔顺的女子。
而今杨依依口中的秦歌却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这令她无论如何都不敢信。
何止是她,连孙胜听后都有些惊讶,毕竟按照杨依依所说,秦歌的年纪也就跟笕十藏相仿,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居然有这般心计和这般手段,着实令他瞠目结舌。
不过他想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过来,试想杨依依遭受过得苦难可能秦歌也受过,而且在秦瑶逃脱后那群畜生定然会将秦瑶的恨发泄到她妹妹的身上。
这种变本加厉的折磨定会使一个人的心灵变得扭曲,甚至泯灭人性,而这一切的源头或多或少都跟秦瑶的逃跑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孙胜的目光看向了秦瑶。
只见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愤恨与后悔交加的情感跃然于面,她面色越来越沉最后竟动了死志,拿起墙上的翠竹向自己心口扎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有孙胜注视着她。
只听得“嗤”的一声,‘拈花指’点出将秦瑶手中的翠竹击落在地。
孙胜问道:“木已成舟,你这又是何苦?”
秦瑶面若寒冰,怔怔的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孙胜又道:“你的妹妹既然已经变成了这样,咱们想方设法救她回来再细细教导便是,你若是死了难免会给她心里造成更大的波动,到时候谁又能教导的了她?”
结衣也走了过来,一把搂住秦瑶,“瑶儿,事已至此,你也别太自责了。想当初你也是吃了许多苦才侥幸逃了出来不是吗?你自责害了你的妹妹却也不是为了她才坚持着活了这么久吗?难道你想要她这么一辈子作恶下去?”
听了孙胜和结衣的话,秦瑶总算回复了一些神采,喃喃道:“不,我不想。”
结衣赶忙道:“这就对了,长姐如母,你们既然没了父母你就是她今生唯一的指望,连你都不在了她活着也不会有什么意思的。”
“可、可是,她现在一定恨透了我,都怪我,如果当初我没有松手,如果当初我立即回去找她,哪怕我们一起死在一起她也绝对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结衣暗暗叹了口气。
“将心比心,虽然我没有遭遇过这种事,但看你这般样子多多少少也能体会得到你们的痛苦。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并非你有意撇下她不管。况且……”
结衣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朋友们,心中顿生底气。
“况且咱们这些人连‘鬼夜斩首’都敢闯区区风魔之里又能如何?论实力想那风魔之里应没几人能抵得过小次郎和孙胜,论智谋孙胜这孩子也出众的很,论财力你姐姐我在这里可以横着走,论靠山他风魔之里有德川家,咱们可是丰臣家,他可是咱们的臣属。”
听结衣这么一说,秦瑶心里燃起了希望,她稍稍坚定了信念,向朋友们问道:“你们真肯为了帮我与风魔之里为敌?那可是江湖之中第一大势力。”
结衣拍了秦瑶的肩膀,说道:“你费什么话?!!咱们这几人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况且风魔之里来我献斗町闹事,这仇我还没报呢。”
孙胜道:“我自然乐意的很,我想小呆子也十分愿意的吧。”
他们说的是汉语,笕十藏和安倍玲子定然听不懂,孙胜又将方才的事用本地化跟他们说了一遍,笕十藏拍拍胸脯豪气顿生,“这又有何难?”
甚至连安倍玲子都说道:“为了朋友自然乐意效劳,到时候我安倍家也会出力。”
秦瑶听后胸口暖热,向诸位恭恭敬敬的扣了三扣又拜了三拜,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就算她变成个恶魔,就算她饱受折磨但她仍是我的妹妹,血浓于水,这份亲情怎么也割舍不掉!”
秦瑶心中想着又看了看朋友们,心思稍定。
她走到杨依依的面前向她郑重道歉,“刚刚我情绪激动,行了一些鲁莽之事吓到了你还望你不要见怪。你所经历的苦难既是我妹妹所造成的便与我做的一般无异,要打要罚、要杀要剐我都受着绝无怨言!”
杨依依愣愣的看着她心潮起伏不定,她看了看四周,结衣、孙胜等人竟无一人出言相劝,更无一人动手拦阻。
她心想,“看这架势这群人倒是对此事认真的很,若我杀了她为自己报仇这些人也会无动于衷吗?”
杨依依心中想着又瞧了瞧众人的面容,见他们神色淡然毫无阻拦的征兆向秦瑶问道:“我若杀你你也这般不躲不闪?”
秦瑶点了点头,坚定道:“我妹妹做下的罪孽与我做的无异,按你所说她虐杀之人不在少数,我就算死上千次百次也消不了她的罪孽。而今遇到了你,你打我一下捅我一刀这份罪孽就消除半分,可惜我命就一条不能替她还了这多孽债。”
秦瑶说的毫不作伪,杨依依拿起翠竹在她脖颈处一点,问道:“果真是姐妹情深,你的朋友们俱在,就算我杀了你他们也会杀了我替你报仇,就算他们不杀我今后也不会带我逃离这里,我还不是死路一条?若不是你能将想到后果又岂会像现在这般说的这么令人动容?!!”
秦瑶问道:“你如何肯信我诚心?”
杨依依道:“你真要洗脱罪孽又何故让我动手?你只需拿着这根翠竹从自己喉咙处点下去,就算替你妹妹还了这份孽债!”
秦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回道:“却是如此。朋友们,我若自裁绝不是受杨依依的逼迫,而是诚心还我妹妹的罪孽,不论如何她都是个可怜人。今后若替公子找到玉藻前的消息并寻到了两味药材,烦请诸位看在我得面上带杨依依一同出逃,秦瑶恳求于此,拜托了!”
说罢对着众人罢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众人心里“咯噔”一声,这才明白过来秦瑶是真的要与大家诀别。
但大家知她外柔内刚,决心所做的事情绝不反悔,仍是谁也不出手拦阻。
结衣说道:“瑶儿,这是你最后的决定?”
秦瑶点头回道:“是,还请您做主,千万要护的杨依依周全,你知道的,公子这人……”
她向仍在昏迷之中的小次郎深情的望了一眼,万千思绪此起彼伏,几滴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只是神情却越发的坚毅。
她心道:“公子,今生我俩不能常伴左右,希望来世能续!”
忽而两眼一瞪,从杨依依手中夺过翠竹,两手一抓死命向自己喉咙扎去!
这一下来的极快、极狠,就连杨依依这样丝毫没有武艺之人也看得出她果真是想要了自己的命!
她本不信秦瑶会这般做,没想到她真会为了自己妹妹的所作所为而偿命,当即大喊一声,“住手!快住手!”
孙胜等的就是杨依依的这句话,第一句住手还未有动作,第二句住手已然夺下了秦瑶手中的翠竹。
‘指若疾风、势如闪电!’这一手功夫信手拈来,巧夺天工,令人心生赞叹!
杨依依哭道:“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试试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哭成泪人,只因她见惯了人间冰冷,从未想到世界上还有如此重信赌义之人。
她也并非要秦瑶真的去死,只是想到了秦歌她就不由自主的失去理智。最开始她忍住恐惧想靠着秦歌与秦瑶等人攀附,希望这些人能将她带出去好好生活。
直到讲述自己惨痛经历之后,心中的痛苦与恐惧再也抑制不住,这才做出了逼迫秦瑶自杀的举动。
她也知道就算秦瑶真的自杀自己曾经所受的痛苦也不会减少半分,相反的心中却会为逼人自杀而留下不可磨灭的悔恨。
她若真这般做了,便与心中最厌恶的那个女魔头无异,自己已饱受摧残又为何要别人也受这般痛苦?
她想了想,说道:“罢了罢了,我被你亲妹子所害又被你的朋友们所救,功过相抵我也不计较。今后咱们两不相欠,只要你们带我走出这妖怪聚集的地方,咱们就恩怨两清,今后谁也不见谁。”
众人未想到杨依依也是这般刚强之人,她虽把命看的比什么都重,却也要自己的尊严,哪怕这尊严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哪怕这尊严只是她凭空中的臆想,她也要将这份尊严保留到最后!
杨依依不要她性命本是一件好事,可秦瑶却显现出满脸的遗憾、满脸的自责。
她是不用死了,可却比死更难受,因为从今以后她要带着愧疚度日,她要替自己的妹妹秦歌每日每夜的忏悔,带着对无辜枉死的冤魂愧疚一生。
有些时候命并不是最重要的,有些事情比命更重!
秦瑶凄然的摇了摇头,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杨依依到底还是看错了她,她还是低估了秦瑶决心替自己妹妹受罚的决心,以常理度之,留下秦瑶一命是对她最大的恩典,却未想到对秦瑶而言留下自己的性命比让她活着更残酷。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又有什么事能比得过让自己痛苦一生更残酷?
死不过是一了百了,而带着愧疚活着却是千难万难,秦瑶甚至快丢失了本心,仿佛找不到明天初升的太阳。
结衣看着秦瑶这般模样心里难过的要死,正要上前说两句安慰的话语却听到一阵猛烈的咳嗽。
第一百六十三章终于醒了
“这声音......莫不是?”
秦瑶回头一看,早有一人似风一般从门而入,站在小次郎身前来的比孙胜还快。
他来的太过迅速,迅速到只看得到淡淡的绿色的残影,待得那残影逐渐稳固,她才看清楚原来来者不是别人竟是一直在房外视若无睹的青坊主。
“他竟一直关心着公子?!!”秦瑶心道。
青坊主并没有众人想的那般潇洒,他看似是在侍弄花草,实际上却无时无刻的不在关注小次郎的动向。
在他的眼中此刻没有什么事比的过小次郎,更没有什么比他们之间的比试还重要。
这一人、一妖,两者四目相对、彼此便楞在当场。
青坊主心道:“是他?不是他?相貌上倒是没太大的区别可这气息却天差地别的,这人气息平平常常全没有前些时日的霸道凌厉,难道这真的是那个人?”
看着青坊主疑惑的眼神,小次郎心头有些发懵,他记忆之中并没有这号人物,心中发问:“这人谁啊?!”
孙胜看出两者的尴尬,对青坊主道:“小哥哥才醒,伤病不知好没好全,你可否挪一下身让我看看?”
青坊主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之中不能自拔,若是小次郎只是这般实力他可没必要费尽心机冒着风险保全他,初步判断他现在的实力比山间的走地鸡强不了多少。
孙胜催促道:“青坊主,你让一下,我看看他的伤。”
直到孙胜说了第二遍,青坊主才稍稍缓神,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小次郎,那面上的表情仿佛再问,“你为何只有这般可怜的微末实力?为什么?!!!”
按照他的想法,能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抵得过首无、黑白两童子,甚是斩杀姑获鸟的人定不会是这般样子,就算那时小次郎状态不佳,可从他身上泄露的出的气息令自己心惊胆寒。可现在小次郎身上泄露的气息与自己相比简直可怜的像个臭虫!
他猛地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小次郎,一股弱者的气息传了过来令他想吐!
只不过小次郎却什么都看不懂,倒是被一个不相干的人恶狠狠的盯着心里发毛,就差随口嘟囔一句“有病”了。
孙胜第三次说道:“青坊主,烦请你挪个身。”
他看出青坊主面色又温转怒,牙齿轻咬似在强忍着怒气,他怕青坊主出手,暗地里已悄悄运起神通防其暴起。
现在青坊主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扩大到极限,就是为了感知小次郎身上的气息,孙胜神通一运青坊主立有感应,回过神来向孙胜瞟了一眼,“暗算我?”
孙胜心里一惊,心道:“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我哪里漏出了破绽?随后立即驱散功力,尬笑了两声。
“我家小哥哥刚醒,不知身上的伤好没好全,还请你让一让,我来替他检查一下。”
青坊主这才听明白心想,“原来他受伤了,怪不得气息这么孱弱,原来是重伤未愈。看来人和妖怪并不一样,妖怪就算快要死了这气息也是强悍的很,看来人类跟妖怪不大相同吧。”
想到这里青坊主心头一松,甚至有些高兴,因为在他脑中小次郎如此之弱是因为他身受重伤的缘故,并不是本身就是这般废柴的实力。
他素来话少,心里有了几丝笑意嘴上却是什么都不说,默默的挪开了身子让孙胜走了上来。
孙胜实在不知道青坊主的内心活动,斜眼看了看他,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孙胜向小次郎问道:“小哥哥,是你吗?”
孙胜这话问的令小次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看起来都奇奇怪怪的,尤其是那个穿着一身绿,一上来就问东问西的青年人。
小次郎说道:“什么是我不是我?难道除了我你还见过别人?”
孙胜扒开小次郎的眼睛看了一看,又仔细摸了摸他的脉搏这才放下心来笑道:“果真是你,总算是回来了!”
小次郎自入了半魔之后思想便不受控制,他哪里还是平常的那个他,自然记不得自己半入魔之后的事。
不过他仍旧隐隐约约记得一些,在自己灵台之中有两个女子帮助了自己。
一个是安倍玲子的母亲安倍有希子、另一个则是消失了几个月没有现身的‘鬼刃’。
他隐约记得自己只在灵台之中有一丝意识依旧保持着清明,而其它意识则像是狂风暴雨一般躁动不止。
他一连挨了两记‘如来神掌’,这掌法不仅能压制他内心的暴戾,更对灵魂造成了些许损伤。
再挨第一记的时候他自我意识已然变得越来越会模糊,几乎就要消失殆尽,等挨第二掌时定会将他魂魄轰的魂飞魄散。
有希子看着小次郎越来越稀薄的魂魄,担忧之情写满了脸上。很明显,‘如来神掌’是为了压制小次郎心中的魔性,只不过这压制之法太过于霸道,以至于会令小次郎失去自己的内心。
第一记‘如来神掌’打过以后,小次郎的心智明显稳定了许多,虽然他灵魂不稳,但是如果他能一直保持心如止水的状态倒也不怕什么,毕竟他现在灵魂与身体的强度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可他偏偏心有执念,外界又有妖物对他漏出深深的恶意,他为了自保,即使被‘如来神掌’封闭了灵魂可他自己的身体依旧能顺应恶念做出反击。
如此一来,以身带心,他的灵魂复又充满了邪念,几欲冲破‘如来神掌’的封闭。
随着他恶念渐深,有希子也被这股恶念浸染,脑中满是当初被安倍小三抛弃的怨念。
这股怨念也反过来作用在小次郎的灵魂上,两者相互作用,有希子最后甚至又变做了那副骷髅的模样!
就在这时,黑、白两童子施计攻来,毫无抵抗之力的小次郎又一次握紧了长剑,于两妖正面对抗。
也就是这时,他入魔的程度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半魔之态越陷越深,几乎万劫不复。
也就在他距离入魔还有一线之时,第二记‘如来神掌’应势而至,从灵台之外轰然袭来,就压在他灵魂之上。
这一记‘如来神掌’来势更猛,几乎将他若隐若现的灵魂轰成齑粉。
便在这生死攸关之时,一个身材火辣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个女子仍是一袭黑衣,除去面上少有血气之外与往日无异。
她使出神通也出一掌,从小次郎灵魂之上将‘如来神掌’轻轻接过,随后娇叱一声,两手一推全力抵抗。
她一面对抗掌力一面嘲笑道:“你这个爱惹麻烦的小鬼,真的我一不在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这‘如来神掌’可不是凡品,连我都不能硬接,你怎还自大到要接两掌,难道你真想魂飞魄散吗?”
小次郎自然回不了他的话,莫说他现在整个灵魂几乎被邪念所占据,就算换做平时这般虚弱的灵魂也绝对说不出半句话来。
‘鬼刃’似乎在自问自答。
“我认识你这么久也知道你性子,你还真是跟以前一样一往无前啊,平白送死的事你也没少做,不过像这次做的这么难看的我倒是很少见。”
她嬉嬉笑笑的,似乎全没把‘如来神掌’放在眼里,不过她手上的使的功夫却没有嘴上说的那么轻松,这计‘如来神掌’先是透过了她的手掌,进而穿过胳膊,几个呼吸间就要透胸而过。
‘鬼刃’的面色也越来越变得难看了起来,她大吸了一口气,手上爆闪出金光,蹙着的忽而展开,欢喜道:“走你!”
随后双手一带,这计势如破竹的‘如来神掌’竟被她以无上功力带偏了出去,擦过小次郎灵魂从他身体透了出去。
‘鬼刃’看到小次郎逐渐恢复如常,轻微一笑。
“我保留了这掌中包含的一些威力,应该不至于对你造成什么损伤也可压制你的魔性。只不过这掌从你体内透过砸到别人可说不好了,若是打到没有恶念之人则不会有什么损伤反而多有益助,可若是那人有一丁点的恶念则会被这一掌生生打死。”
她走上前来摸了摸小次郎的脸,柔声道:“我替你挡了一劫,本就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孱弱了,今后的日子你多保重,咱们有缘再会……”
她似有千言万语,可仍只是说了寥寥几句,只恨时间太少、太少……
这些事情在小次郎脑中模模糊糊的有些印象,就像是他做的一个梦,原本这个梦还清清楚楚,可一等到他醒来,这梦里的内容便随风而逝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听孙胜问道‘是你吗?’,初时有些发懵,过了一个瞬间在灵台之中所经历的事情接二连三的浮现在眼前又一件件的飘散而去,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忘记了很多的事。
他嘴角动了动,笑道:“是我,这次是我!”
孙胜道:“嗯,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否则不会有这般清澈的眼神。”
众人一听小次郎醒了,都围了过来问长问短,其中尤以秦瑶和杨依依最为关切,她俩一个爱慕已久一个感谢非常,都对小次郎有着深深的依恋。
秦瑶对小次郎倾慕已久,两人心早就靠在了一起就差一层窗户纸。
而小次郎则是杨依依自小到大第一个把她当人看,甚至不顾自身性命从妖怪手中救下了她的性命,加之小次郎丰神俊朗,神采照人,使得这份恩情在杨依依的心里不单单是救命之恩这么简单,更多的是心里的憧憬与悸动。
自从救了杨依依,小次郎还是头一次见到她的面目,纵使杨依依已被折磨的脱了相,但那举手投足之间的风韵却未少半分,加之她本就生的花容月貌,更使得这份病态多了几分娇弱的美感。
杨依依道:“多谢恩公仗义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今后愿随公子鞍前马后,侍奉汤水。”
小次郎听杨依依的话语竟然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想当他与秦瑶初见的时候也是这般情景,不过那时他什么都不懂,现在虽懂得了却不知如何是好。
他思来想去,全没发现一双狠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第一百六十四章男人本色
这个恶毒的眼神并不是别人的,在生死还未可知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关注男女情感的除了结衣再无他人。
她素来不喜欢小次郎朝三暮四的性子,甚至曾为秦瑶出头差点惹出了大祸。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她心里虽然也极其不忿,但好歹没有发作出来,只是那凶狠的眼神仿佛能将人活剥了一般。
杨依依不愧为将风俗入骨作为保命手段的人,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把小次郎迷的神魂颠倒,令他情不自禁的心猿意马。
要不是他感受到了结衣的眼神还不知心中的旖旎会荡漾到几时。
他干咳了两声回道:“这个......这个......扶危救困乃是侠义辈应该做的事。就算当时在场的不是我,而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做的,这个......姐姐还是妹妹的,这件事实在正常的紧,切莫放在心上。”
杨依依有些失落,她那股风韵乃是自然流露并非有意为之,她也并不是非要小次郎如何如何,只不过自己全心全意的提出来却被小次郎拒绝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但她并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即使有着结衣恶狠狠的眼神,她依旧视若无睹。
她问道:“难道公子看不上我,是嫌弃奴家太过丑陋?”
这句话令小次郎摸不着头脑,他不懂汉语,全听不明白杨依依在说些什么,方才的那些话也是孙胜翻译给他的。
不过这种柔情万千的话孙胜可是不敢随意翻译的,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说话,小次郎就这样和杨依依大眼瞪小眼的楞在当场。
秦瑶对杨依依心有愧疚,纵使这墙角挖到了自己的头上却还是硬着头皮将杨依依的话翻译了过来,但是她那神情却是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小次郎听后更懵了,心道:“世界上的女子都是一个样子吗?秦瑶当初也是问我她长得好不好看,怎么这个女子......她自己生的好不好看难道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总要去问别人。”
他心中想着,不知该如何回答,想当初他就是因为随口乱说才让秦瑶气恼了一阵。
有了教训,他这次他可不能再口无遮拦,话一定要想好了再说。
他搜肠刮肚想了半天,终于磕磕绊绊的说出了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句话。
“你长得非常漂亮,甚至比我家大姐和秦瑶都漂亮。”
他这么说纯粹是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杨依依生气,他本是个粗人,粗人自然不会什么华丽的辞藻也不会什么厉害的比喻。
但是要体现出她的漂亮,自然要有什么东西作对比,小次郎不知道别的,他属实觉得秦瑶和结衣长得非常的美,自然而然的想到用她们两人作参照。
这种低情商的事也只有小次郎能做得出来,连孙胜都清楚杨依依这般小女人的神态是因为倾心于小次郎,可能由于翻译的问题小次郎并没有体会到这份感情,或者说他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他什么都不懂可不代表结衣和秦瑶不认为他不懂,她俩都不愿意自己在小次郎的口中低人一筹,尤其是秦瑶更不愿承认小次郎口中所说,气的她一跺脚跑了出去。
小次郎更慌了,这是他怎么也没料到的事,他问孙胜,“为什么秦瑶会跑,她跑什么啊,我又有哪里得罪她了?”
孙胜被小次郎问的一口气没缓过来,差一点栽了过去。
他真不明白小次郎是真傻还是假傻,有的时候他那么聪明,甚至可以跟的上自己的思维,有的时候他又像是很笨就比如现在,简直比猪还蠢!
孙胜没有回答小次郎,而是叮嘱结衣道:“你快点把小姐姐追回来,这里四面皆敌,你可别让她闯出什么祸来。”
结衣恶狠狠的看了小次郎一眼,从腰间拿出三根金针向小次郎比划了一下,飞也似的追了出去。
小次郎呆呆的看着结衣不知所以,又向孙胜问道:“她们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孙胜叹了口气,指着杨依依问道:“你到底对这姑娘有意无意?”
小次郎两手一摊回道:“什么有意无意?我能对她有什么意?不过就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那你为何说的那么暧昧,甚至还说她比秦瑶和结衣漂亮,你不知道女人嘴上不在意,心里却对自己容貌在意的要死吗?”
“这......”
小次郎又懵了,他现在总算明白了一点为什么秦瑶和结衣会生气。
他问道:“难道就是因为我说杨依依的容貌比秦瑶和结衣漂亮?我这不随口说的吗,我想告诉杨依依她美得很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如何形容,这才如此说的。”
孙胜摇头叹息道:“你啊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你就算说她美得很也比方才那句话强,你真的一点不懂女人的心思?以前你不是懂的很吗?”
此话一出着实令小次郎震惊半晌,他细细想了想跟秦瑶和杨依依的对话,越来越觉得心惊,怎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像是变成刚下山时的那副模样了,倒像是心智没有成长一般。
他又想了想,“莫不是自己的记忆丢失了一些,连带着心智也没了?”
他这份猜想有些道理,他这般不同人情世故实际上跟那两记‘如来神掌’大有关联。
《心经》曾有文曰,“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对于佛门来说,一切人情世故、情起情落都是人世之中的苦难,是要通过自己修行去放下的。
而那‘如来神掌’则是佛门之中具有大愿力、大神通的一掌,既能杀敌也能度人。
小次郎就是被这两记‘如来神掌’给稍稍净化了心灵,所以他现在跟当初初下山时没什么两样。
他心中虽对这些事有所有一些察觉,却终究只是抓到一点。
但也就是这一点他也跟孙胜说了,以孙胜之才定能将这些事情想的明白。
只不过他们全聊自己的事情,把杨依依冷落在了一旁,此间除了孙胜一人懂得汉语谁也不能跟她说话,她自己也察觉出气氛冷漠,退到一边默默等候。
笕十藏和安倍玲子一个不管、一个不明,他们两人倒像是这件事跟自己全没有关系一样,反正只要他们俩心意相投,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怕。
孙胜最近也时常会有自己记忆出现缺失的情况,这也使得他万分苦恼,他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他虽聪明的很却也难将世上所有的事都想明白,故而至今无果。
可小次郎所说却与他的情况大体类似,两人这种在关键时刻缺少记忆的事情简直就像是被人设计好的一样,实在令他不寒而栗。
他努力的思索着,毕竟他还有小次郎半入魔的印象,只是在见到小次郎半入魔状态不久之后就失去了记忆,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再努力的回想换来的只是头疼,深入灵台的疼痛,这份疼痛钻心刻骨,连一分一秒都忍受不了。
他细细思考着小次郎的状态,但他对‘如来神掌’之事毫不知情,少了这最为关键的一环他也想不明白,故而在思维之中陷入了僵局。
小次郎看到孙胜为难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孙胜,既然如此咱们都别去想了,这种事以后怎么都会明白的,就算我这辈子都搞不清楚也没什么大碍,不依旧活的好好的吗?”
“活的好好的?”
孙胜心中吐槽着,“你这样倒是能自己好好活着了,可我们估计得半死不活,真还是人生若只是初见,相处了这么久你还是初时那般……”
孙胜在心里叨叨个没完,实在是被小次郎气得吐血,不过他气了一会儿也就不气了,毕竟两人相伴走了这么多的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这情分比什么都重要。
他拍着小次郎肩膀说道:“你人没什么大事就行,其它的咱们以后再议。”
小次郎点了点头道:“嗯,我是没什么事,对了咱们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也是‘鬼夜斩首’?”
“是的,你能记住最久远的事是什么,还记得你杀了姑获鸟吗?”
小次郎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她死了?我杀了她?好好好!太好了!”
他这话说的全没背着人,孙胜看着旁边的青坊主面色一阵青紫,猛给小次郎使眼色。
小次郎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仍旧自顾自说着道:“那个混蛋用那么残忍的手法杀害龟妖,现在龟妖的尸体还挂在他们‘鬼夜斩首’的旗杆上风吹日晒,那龟妖都是因为我得关系才被姑获鸟这般凌虐致死,若是我杀了姑获鸟正替她报了仇,何等畅快?!我就是记不住了,我要是能清楚记得如何杀了姑获鸟,那样才……”
孙胜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服,又捂住嘴咳嗽了两声盖过了他的声音说道:“小哥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人是‘鬼夜斩首’之中六侍从之一的青坊主。”
小次郎尴尬无比,自己一个劲叨叨没完,没想到面前站着的这个浑身青衣的青年男子就是姑获鸟的同伴。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有脸跟他说话。
倒是青坊主大方的很,他虽然脸被小次郎气得铁青,还是主动像小次郎问礼。
“你好!”
别人都已经先行问好了,小次郎再怎么失礼也不肯能装作听不到,但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同好。”
看到他这副模样,青坊主便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再不打扰。
便在这时,从房屋外面传来一声尖叫,这两个声音是秦瑶和结衣发出来的,同时又见房屋之内根根翠竹闪耀光芒,忽而最锋利的一根翠竹应声飞出,稳稳当当的落在青坊主的手里。
青坊主刚接过翠竹便问道:“黑童子,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黑童子嘿嘿一笑道:“自然是来抢人的!”
话音未落,只觉得周身剑气纵横,漫天剑意犹如暴风雪般扑来,小次郎一声爆喝,声若奔雷,“混账!把人还来!”
第一百六十五章想象的到
方才小次郎身体并没有跟鬼刃有接触,故而是那副内力全失的状态。
现在小次郎手握鬼刃,内力已复了五成,不能说各种神通俯拾可用,却也与内力全失的状态判若两人。
他心思不慢,听到秦瑶和结衣的叫声便知道出了意外,当即拿着鬼刃斩出一剑。
他心中颇有对蛤蟆精和鲤鱼精的怒气,来者又是妖怪无疑,这一剑斩出没留什么情面,直接施展奥义系剑招——‘樱雪落刃’。
青坊主面上终于漏出些许满意的表情,看到这一剑终于了却了他的心愿,一个能将剑用到出神入化的剑客。
虽然这一剑并没有什么威力,甚至在平时青坊主都不值一哂,但小次郎从那个比不上走地鸡的气息提升到令他稍稍心惊的程度来看,他所能发挥出的实力更具有为例。
青坊主按下手中翠竹,静静的看着小次郎应敌,“他失去意识时尚且能将这两人轻而易举的打败,甚至救下了我的性命并将我身中之毒在一瞬间解好。这般推演,这人清醒时的实力应强过那时几倍。”
只不过这次青坊主想错了,小次郎虽然出剑时有所保留,但无论如何都敌不过那时的威力。
这‘地狱冥火流’奥义系的剑法虽然一招强过一招,但各招之间并没有差出几个层次,即便他使出奥义系最强剑招‘三千剑圣’,依旧抵不过当时半入魔实力半分。
‘樱雪落刃’的剑风簌簌落下,小次郎身形也在院中疾驰而过留下了道道残影。
这神通在武林之中尚可,到了‘鬼夜斩首’之中还是不够看的,最多也仅能够斩杀一些类似于蛤蟆精的妖物。
黑童子看着这招气不打一处来,他问道:“你上来就用这种过家家的把戏,难道是瞧不起我吗?上次咱们见面时我差点被你要了性命,你那一剑的威力与现在相比可是判若云泥,怎的现在清醒了反不如以前?难道你在试探我的斤两?那你也要用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去试!”
说罢随手一挥,狂风大卷,不仅将狂奔之中的小次郎吹飞更将漫天如雪的剑气吹得四散。
青坊主运起妖力抵挡狂风,将院落之中的诸多草木保护周全。
小次郎坐在地上大喘粗气,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这百战不殆的‘樱雪落刃’竟不是黑童子的一合之敌。
青坊主问道:“你来做甚?”
黑童子道:“自然是带这两个姑娘走,他们杀了我们‘鬼夜斩首’行商的商人,咱们自然要有个交代。我看在你面子上对这小子不予计较,但这两商人所持的货物总该给他们交回去吧。”
青坊主怒道:“胡闹!”
黑童子道:“我已经给你面子了,还望你识趣些,杀害旅商之事我可以不计较,但蛤蟆精所丢的货物我总该双倍赔偿!”
青坊主不想跟他解释,翠竹一指停在了杨依依的身上。
“在那!”
黑童子斜眼一看,果然有一个万种风情的女子躲在角落里。
他微微欠身对着青坊主行了一礼说道:“多谢。”
他‘谢’字还未说出口,便见的一个雪白的招魂幡出现在上空,轻轻一抄便将杨依依给抄走。
孙胜目极好,清楚看见白幡之中赫然有着秦瑶和结衣的身影,只怪当时白幡来的太快,自己反应不及。
小次郎隐约看到秦瑶和结衣的身影,刚要去追便被孙胜轻轻按下。
他说道:“小哥哥,你现在是打不过他们的,依我看偷走结衣三人的妖怪应跟前面那个一身黑衣的童子是一伙的,咱们守住他便能将那三人找回。”
小次郎面漏疑惑,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难道你是他们肚子里蛔虫不是?”
“小哥哥,难道你连我都不信了?”
“这……”
小次郎原本不会对孙胜有什么质疑的,他也不知怎么了,心里明明放心的很,可质疑的话语却像随口而出一般不受控制。
他看着孙胜的面容突然说不出话了,只能低头悄悄说一句“对不起。”
孙胜感觉小次郎仿佛变了一个人,面前的这个人看似很熟悉,相处下来却陌生的很,就像是从未认识过一样。
孙胜叹息了一下,伸手摁了摁他的肩膀,“小哥哥别想太多,你先定定心神,有些事情咱们稍后再想,这招数并不是这般用的,我用一次小哥哥你看好。”
这‘地狱冥火流’的剑法本是小次郎的看家本领,是他在安倍家传授给孙胜的,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孙胜反而反哺小次郎。
小次郎愣了一愣,刚想开口质疑孙胜,想到方才的事情又硬生生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来。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连孙胜都不信了?他要演示肯定有他的理由,我怎么非得质疑他,我究竟是怎么了?不行不行,我得安定下心,仔细看着。”
小次郎想了这些,对着孙胜挤出了一个微笑,“我仔细看着,你放心吧。”
孙胜也报以微笑,两指并剑对黑童子道:“你为何不跑?”
黑童子道:“自然是要拖住你们。”
“拖住我们?也就是说你们没有把握赢我们是吗?”
黑童子笑笑没有答话,他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不过也并不是全部。
他本不该来青坊主的居所的,毕竟青坊主是他惹不起的妖怪,可他还是来了,还把秦瑶、结衣、杨依依三人掳走。
他这么做自然逃不开名缰利锁,他依旧没有放弃对小次郎的杀心。只不过他既没有自信打得赢小次郎也没有把握能安然无恙的从青坊主手中将小次郎带走。
所以只能出此计策,让白童子卷走小次郎身边的人,以他们作饵引诱小次郎追击。
这样便可将小次郎诱出,到时候他们两妖再设下陷阱联手对抗,料定小次郎定会身死。
这前后的设计并不是自己想的,而是有妖怪在他身后出谋划策。
这妖便是小次郎等人初来‘鬼夜斩首’的引路人——狸猫妖怪。他身边颇有一些追随者,消息十分灵通,小次郎刚杀了姑获鸟他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在高兴的同时心中不禁开始担忧起来,小次郎等人实力非凡连姑获鸟都能打败,他们这些小妖就算联合起来也决计敌不过他。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他是想让小次郎和姑获鸟鹬蚌相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谁料以姑获鸟之强居然出师未捷,这坐收渔利的计划便泡汤了,他本就打算杀死小次郎,再小次郎杀了姑获鸟之后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在狸猫妖怪的眼中,小次郎能为了区区一个人类女子便能杀了姑获鸟,他多次刁难小次郎等人,难免他回过神来收拾自己。
狸猫妖怪越想越害怕,最后竟铤而走险找到黑、白两童子。
他虽跟黑、白两童子不熟,但却知道这两个妖怪是无利不起早之辈,九尾猫又的悬赏功法人尽皆知,他们两个断不会不为所动。
可狸猫妖怪在找他们的时候,黑、白两童子却安安稳稳的坐在家中,实令狸猫妖怪有些诧异。
不过以他的聪明才智,瞬间就将此事想的通透,“看来他俩并不是不贪图这功法,而是敌不过那个人,看来那人实力之强匪夷所思!”
他悄悄退了出去,招来身边的小妖发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去探查小次郎等人的消息。
这些小妖虽不起眼,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这个消息不多一会儿便传到了狸猫妖怪的耳中。
在打听到消息之后,狸猫妖怪便想到了这个计策陷害小次郎等人。
他料定对于青坊主这个痴人而言一定只对跟小次郎决斗有兴趣,故而在他面前掳走结衣和秦瑶并不会加以拦阻。
而结衣和秦瑶正可以引诱小次郎入彀,他们几个小妖再在途中设下陷阱,如果青坊主不来便罢,他若追来便会被陷阱困住。
狸猫妖怪一边布置陷阱一边讲计策告诉了黑、白两童子,两人对了一下眼眸稍微一合计,被利益熏黑的心又蠢蠢欲动了起来,这才依照狸猫妖怪的计策行事。
只不过他们小瞧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孙胜,孙胜虽没有看破他们的计策却做了更明智的选择——以逸待劳!
他既已看出黑、白两童子的关系,只要守住一个便可以了,根本不用费力去追,这才有恃无恐的敢当着黑童子的面演示剑法。
黑童子本想要跑的,可看到孙胜上前的架势不禁兴趣大起,他自知小次郎的实力非凡不是凡品,依照孙胜言语他居然还能教导小次郎剑法,可能实力更在小次郎之上。
正是对孙胜的实力好奇才让黑童子没有第一世间逃跑的,他心想“打不过还逃不过吗?总之先开开眼再说。”
黑童子看着孙胜招式摆的一板一眼的,气息却仍是平平稳稳不增不减,心里开始耻笑起他来。
“看来这个半大孩子只不过是胡乱吹嘘罢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孱弱非常,比那个剑客还要弱上许多又怎么教他剑法?我还是太过小心让这孩子给骗了。”
黑童子嗤笑道:“小鬼,别胡乱吹嘘了,我看你也没有什么斤两,有什么招数有什么办法全都教给他,不管是什么我都照单收着!”
孙胜气息耗不外泄,就如平常吃饭喝水一般,这种方法在道家之中被称为‘神莹内敛’,是一种极其高超的法门,是‘近道’之人对‘道’的运用。
孙胜虽然实力不足,但也曾达到过元婴以上的境界,即使现今实力不复以前,但对‘道’的体会还是比元婴以下修为的人要更深。
这‘神莹内敛’便是凭借自己曾经的修为所悟出的法门,这也是在‘鬼夜斩首’的逃亡之中,生死存亡之际所悟出的技巧。
孙胜对黑童子傲慢耻笑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神莹内敛’也是他才顿悟不久的技巧,乃是灵光一现所得,并没有亲身试炼过对这招也没有信心,当即闭目站定将自己逐渐融入到自然之中。
第一百六十六章惊涛
他这状态便是通过整副身心感受自然,感受‘道’的存在.
他原本淡薄的气息变得更加虚无,黑童子眼前一花还以为面前站着的事一块石头。
孙胜不光身体是这样的一种状态,甚至连他的心也是这般。
如果说他的心是一股涓涓细流,那这细流现在平静的连一丝波动也没有。
他全力保持这样的状态,缓缓睁开眼睛向离着最近的翠竹走去。
忽而,他心中产生了一丝涟漪,他顺着心中的涟漪一指斩出,轻轻碰了一下竹子。
黑童子嗤笑道:“你这是给我们演示如何推竹子吗?这是什么?惹我发笑吗?”
孙胜什么都没说,心情依旧如细流般平静,忽而清风一吹竹子应风而断!
黑童子像看到十分奇怪的事情一般看这竹子,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如何用这般小的气息去斩坚韧的竹子。
这些竹子每一个都是能作为青坊主手中兵刃的存在,纵使普通却也坚硬的很。
他斜眼一看,只见被孙胜斩断的竹子的截面光华无比,简直比世界上第一流的剑客斩的还光滑。
他脸上微微流下了汗珠,心中开始有些忐忑。
“他是什么境界?什么实力?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黑童子想逃了,因为他看到了他不能理解的境界和修为,这一指轻轻斩下竟比得过一流剑客的绝代利剑,这种境界他恐怕还敌不过。
他脚底刚想抹油,便听孙胜问道:“小哥哥,你看清楚这一剑所包含的意义没?用不用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小次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懂了一点却又好像一点也不懂,你在仔细演示一遍吧。”
孙胜笑了笑道:“那这遍我一步一步给你演示,你仔细看着?”
“恩!你细致一点,慢一点,我好好看着!”
孙胜两指一出,气息外泄说道:“这就是你平时‘地狱冥火流’的用法,你看着招‘樱雪落刃’全以内力爆发而出,虽有威力却只是入了下流。”
说着孙胜施展步伐,绕着一个小圈子跑了起来,随着他身形越来越快身体也变成了道道残影,忽而剑风一出,漫天剑风似雪一般飘落而下,写意非常。
待到剑意最盛的那一刻,孙胜冲着竹林一指刺出,“轰隆”一声竹林摧枯拉朽一般倒了一大片。
黑童子看了这招摇了摇头,甚至连青坊主都流露出现些许失望的表情,显然这种用法虽然具有一定的威力却还入不了他们的眼。
孙胜问道:“小哥哥如何?这就是你平常的用法,你看懂多少?”
“这招我熟的很,跟我平时用的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
孙胜道:“恩,你且再看这种用法。”
这一次孙胜两指冒出青光,在奔行之时忽又在指见现出些许金光,金青两光交替而行,忽而变得一片混沌,就在两者光亮达到最盛的时候孙胜刺出一指,这一指向天刺出,直冲云霄。
这一指威力比上一指高了几个台阶,剑气凌厉无比,纵横交错,甚至将苍穹之中的白云斩成两截。
黑童子和青坊主看到这一指的剑气,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一指的威力表示了认同。
孙胜又问道:“小哥哥,这一指你可看的明白?你可知我用了什么方法?”
小次郎愣了一会儿说道:“你是将道法和佛法运用到了极致所发出的这一招?”
孙胜点了点头,“看来这层变化你也学会了,再看我这招!”
说罢他又摆架势,虽然依旧贴地奔行可从脚上时有时无闪出的电光来看,这次奔行之速实比方才快了几倍。
他指上依旧现出青、金两光,只不过这次两光在圈内组成的并不是一片混沌,二是泾渭分明的两个半圆。
半圆缓慢变化,逐渐由直线变得弯曲,甚至各有一点渗透进了彼此,最终形成了太极的图案。
这太极图案甚有威势,连大地都被震的丝丝晃动,那片翠竹随着大地左摇右摆,竟有一大片被生生拦腰震断!
孙胜大吼一声,只见这青、金两色所组成的太极图由虚变实、由暗变明,太极冲天而起,一把指剑紧随其后,其势万钧、声若奔雷,似乎整个‘鬼夜斩首’都被这一指剑所搅动。
风云际会、金鳞池变,一道天光应剑而出,耀在指剑之上。
黑童子惊掉了下巴,这一指剑的声势不可谓不大、不可谓不响,他甚至下意识的举起黑幡要阻挡这一指剑的威势。
而青坊主则沉溺于这一指剑的威力之中久久不能自拔,纵使他初时觉得孙胜实力不俗也决计难以想象竟有这等匪夷所思。
“一个孩童竟有如此可怖的实力,这、这、这、这究竟是何等的天之骄子!!!”
青坊主惊叹之余连话都多了起来。
孙胜这一指剑自然不能轻易刺出,而是稍见端倪便即收回,只保留出招之法便可。
而且这一招‘近道’而发,威力已然逼近元婴巅峰级别修士的修为。
此招过后,孙胜气力损耗巨大,虽盘膝而坐行了几个周天的真气,却依旧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过,他这一招用出却有了更深的领悟。
内力真气便是修行之人对身体能量最初的用法,这种方法既不包含感悟、也不合乎道法,只是寻常武对自身能量的最基本的操作。
当修行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随着人对‘道’的理解逐渐加深,对天地的感悟逐渐明澈,便会对这股自然能量运用的更加精准。
当身体能够自行提炼这股能量的时候便有了‘金丹级’的修为。
而随着实力再次提升,这股能量便提炼的更加精粹,随手使出的招式法术便会得到升华,甚至可以瞬息万里、乘奔御风,达到传说之中的‘羽化登仙’之境,便大概有了‘元婴级’的门槛。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懂,只是在记忆中好似听别人说起过罢了。
他思忖着自己目前的实力应该在‘元婴级’修为中期,算不得有多厉害。
他无意之中忽而有了这层感悟,甚至他连‘渡劫’的机缘都没有遇到过,缺乏天雷精髓淬体伐身的他纵有修为也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他脑中忽然又想到了小次郎,他那副半入魔的状态和那时的修为,虽只隐约记得却也令他心惊肉跳。
他心道:“小哥哥那副状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修仙之途不止一种?”
他不明所以,却还是竭力思索,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旁人一辈子都取得不了的成就,除了自身颇具慧根之外更有奇遇加身。
若不是运气极好,在危难之时总能想法设法化险为夷,自己也断然达不到这般境界。
他想着想着,思维陷入了困境,好在趁此机会内力已经恢复了不少,故而放下念头站起身来对小次郎道:“小哥哥,方才那一招你可看的明白?”
小次郎也跟黑童子与青坊主一样,被这招的威力惊的魂不附体,在他的印象之中‘地狱冥火流’的剑法断然不会变成这副模样,也说不上这究竟是剑法还是修仙的功法。
孙胜看着他迷茫的眼神,知道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当即坐在了他的身边替他讲解。
他点拨小次郎之时全不背着青坊主与黑童子,因为他知道,就算清楚明白的说给这两个妖怪听,他们也听不懂。
因为他要讲的乃是‘道’之理,乃是他从‘太极拳’之中感悟而来,对于没有修炼过‘太极拳’的人就如同听天书一样,只言片语也别想懂得。
孙胜又招了招手将笕十藏叫了过来说道:“小呆子,往后我说的你不用硬记,只需用整副身心去体悟便可,你若是去死记硬背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笕十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与孙胜实力上的差距犹如天堑。
孙胜道:“这一招‘樱雪落刃’是咱们在安倍家的时候小哥哥传授给我们的,乃是‘地狱冥火流’奥义系的招数。”
小次郎道:“不错,我至多也只学到奥义系,师傅说我学不会御剑系招式,故而只传给我这些。”
孙胜道:“其实并非你师父不传你,而是御剑系本就没有剑招,他只能说是一种境界的修习!”
听孙胜这么说两人面上都现出了惊讶的表情,笕十藏问道:“你是说这御剑系是没有剑招的剑招?”
孙胜极其无奈的摊了摊手,“你这理解力却是有些问题,不过也跟你说的差不多。”
小次郎问道:“既然御剑系是一种境界的修习,那总该有些什么口诀和功法吧,可师父什么都没留下。”
孙胜道:“乘奔御风、逍遥天地,何等的快哉,你当初告诉我的时候我便觉得你们流派之中的御剑系剑法实在跟仙人没什么两样。那时我便想着如果自己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譬如达到传说之中元婴级的境界,会不会跟御剑系剑招不谋而合,于是我便试着使出了你的‘樱雪落刃’。”
小次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笕十藏还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似乎不知所云。
孙胜又道:“所谓修为便是与‘道’之远近,一言一行顺‘道’而为,则天地万物可为助力,而逆‘道’而行则反之,甚至引来雷劫!”
小次郎想到了百绘卷,心里似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这答案梗在心头,憋的他十分难受。
孙胜继续道:“修行本是逆天而为,与其说是机遇不如说是惩罚,上天对于窥天者的惩罚。上天为了惩罚这些窥天之人才降下雷劫,阻止这些修行者飞升!”
小次郎忽而想通了,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地狱冥火流’秘剑系和奥义系剑法是秉承天道的武功,修习下去虽然会越来越强却不会招祸端,而御剑系则是逆天而行的剑法,没有修为不具慧根修习不了是吗?”
孙胜点头应道:“正是这样,但这也只是我得猜测,恐怕你修习这个功法这辈子都窥不到御剑系的门径!”
第一百六十六章体悟
‘地狱冥火流’的剑法竟然会阻碍自身修为??!!小次郎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师傅所传的剑法居然会这样。
他正是靠着秘剑系和奥义系的招数名满江湖,却没想到这两系的招居然与御剑系招数南辕北辙,真可谓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小次郎稍稍捋清思绪,问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能突破?现在我看你最开始斩的一剑应不会那般简单吧。”
孙胜道:“嗯,斩那一剑所用的修为还在元婴中期之上,只不过咱们仍是肉体凡胎,受不了这么强大招数的威力。”
“不不不,我是问你如何突破的?难道是……”
孙胜看着小次郎面上通透的表情,知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以判定小次郎也是颇有慧根之人。
孙胜道:“这便是我自己的机缘,我在机缘巧合之中通过‘太极拳’与笕十藏‘日月同天’两种功夫的用法忽然顿悟,从而得到了突破,探索到了元婴中级修为的屏障。”
小次郎回想着孙胜方才四剑所斩的方法。
第一剑看似毫不起眼,实际上却饱含着极高的修为和极高的境界,只不过孙胜似乎将所有的威力都内敛了起来,既控制着威力爆发的范围又控制着爆发的大小,这才使得他看似平平无奇。
第二剑平平常常,虽有威力却粗糙的很,也就是平常武人的境界。
第三剑稍有威力,以‘太极’为根基将内力淬炼,在以心体近道的方法挥斩一剑,虽然用法粗糙的很却在修为之上大幅提升,所产生的威力也跃升了几个台阶。
第四剑孙胜虽只斩了一半,但自身已是累的不行,可想而知这一剑威势有多大,非有庞大内力与精准的淬炼而不可成。这一剑便是将‘近道’之行发挥到极致斩出的一剑。
小次郎想着想着,靠着心中感悟顺手劈出一剑,刹那间空气之中荡出了层层波纹。
孙胜眼前一亮问道:“你掌握了?!”
小次郎懵懂道:“并没有,只是体随心动罢了。”
孙胜又道:“你‘太极’的功夫运用到什么地步了?”
“大体上已有八成功力,在往上便没有进境可能是我天赋如此,已经到顶了吧。”
孙胜左右思忖了一会儿说道:“这倒不见得,咱们两人的武功走的路子不同,也许这‘太极拳’和‘日月同天’并不适合你。你且再试试,将自身体内的阴阳两气发挥到极致试试。”
小次郎一脸茫然,“阴阳两气?这是什么?”
他虽不懂笕十藏却明白的多,当初他修行‘日月同天’之时并不明白如何将阴阳两种相反的内力在同一掌中击出,可随着修行日久他日然而然的也就会了,这才练成了‘日月同天’的绝技。
笕十藏推出一掌说道:“小哥哥,你看就是这样,我虽说不明白却能做得出来。”
小次郎也推出一掌,与笕十藏方才做的一模一样,“这功夫我早就学会了,可孙胜口中说的‘阴阳’二气便是这个?”
他又试了一下斩出一剑,可这剑斩的似是而非,形态尚且不备更不要提其中精髓了,实在歪瓜裂枣的可以。
孙胜摇了摇头,又陷入了沉思。
“我们没有师父指点,全凭自己一味的试探与磨练,就算运用出来也不知是不是‘道’之正途,颇有盲人摸象、闭门造车的感觉。或许每人体内阴阳二气各有不同,似我便是将佛道两门武功内力炼化成自己的阴阳二气,那小哥哥的又是什么?”
水中捞月的事实在难办的很,纵使孙胜颇有大才却又哪能在一时之间完成前人数万年的积累。
不过他本是万众无一的天选之人,其天赋极强不讲道理,就在他冥想片刻之后心中灵光一现,急忙问道:“小哥哥,我且问你,你在杀鲤鱼精和蛤蟆精的时候心里想些什么?”
小次郎没明白孙胜没来由的为什么会问这个,但他还是想着那时候的状态说道:“那时我心里怒急,只想斩了这两个妖怪而后快,全然没有想其它的事。”
孙胜不知为何听后脸色大变,又陷入了沉思,他当时见过小次郎那种状态,那种状态绝非常人也绝非正统修行所致。而且那种状态虽邪恶非常威力也大的骇人,就算以孙胜现在的实力在提升几个档次也难以企及。
有道是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世间万法皆为‘道’之衍生,既然‘道’可以有千万种形式,那么‘近道’的途径也并非唯一。
也许小次郎的那种状态便是另一种‘近道’的方式。
孙胜想到了这里心头一喜,对小次郎道:“也许我找到了你‘近道’的方法。”
小次郎和笕十藏一听均被他提起了兴趣,同声问道:“是什么方法?”
孙胜道:“这个方法说难也难、说易也易,全靠你对心灵的掌控,你需要同时将自己的戾气与和气发挥到极致,并且将它们在自己的心里保持住。”
“这……”
小次郎踌躇了起来,这个方法对他来说可并没有说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能够掌控自己的脾气,就算是高深的修行者也不行。
常言道,佛也有怒目金刚,连大慈大悲的佛门弟子有时都难免控制自己的脾气更不要论其他人了。
孙胜想了想,说道:“我倒有个方法你可以试试,但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什么方法???”
“你先将自己的内心保持在最平稳的状态!”
小次郎也是万中无一的天选之人,听孙胜说完立即便做,仅在刹那间的功夫内心便再无一丝波澜,甚至比深沉的湖水还要平静。
孙胜拍手赞叹道:“好厉害!小哥哥,你在保持住平稳内心的同时想一些你最忍受不了的事,比如……小姐姐被人给劫走了!”
小次郎依照孙胜的话去做,秦瑶被人劫走令他怒气丛生,心中一团暴戾之情陡然直上,只不过自己心绪和善已久、平静非常,即使这暴戾之情十分狂暴依然不会造成何等影响。
孙胜怕影响小次郎的状态,压低声音对小次郎道:“小哥哥,再试着想想小姐姐遭人毒手受了重伤!”
此言一出一个画卷出现在了眼前,想当初秦瑶在献斗町内被傀儡师左近凌辱,那时他跟秦瑶没什么交情,可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两人感情越发深厚,心中怒意也成倍增长,心中一团怒意似野火一般烧了起来。
这野火虽大却依旧抵不过小次郎心中的静湖,故他在冥思之时只在面上露出怒色并未有何等过激的动作。
孙胜又道:“小姐姐被杀了,她的尸体就在你眼前!”
此言一出小次郎就像真的看到了秦瑶的尸体,心中怒意再也忍受不住,狂叫一声拔出鬼刃!
这一下气势非凡,连黑童子和青坊主都害怕了起来,各自拿起兵刃挡在身前。
孙胜喜不自胜,敛起面上笑容说道:“对!就这样!小哥哥,将这情绪保持稳定,然后互相融合、互相渗透,使得两种情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保持住本形、也不被对方所压制!”
小次郎临阵修行,成功概率之低可想而知,而他修行的又是踏入元婴级修为的方法。
就算是世界上一等一的人才也许近乎百年修行才能缓缓迈入一步,若非借助神器、灵宝或者有极大机缘,可能他们一辈子也迈入不了这门槛。
他保持着这个状态斩出了一剑,只听“轰隆”一声,体内气息飞泄,内力就像被一瞬间抽干了一样,使得他倒在地上喘息不止。
小次郎缓了几大口气说道:“怎么这么难?!!”
孙胜一口老血没喷出来,“你都做到这般地步了还说难?你可知我当时可差点死了!”
小次郎“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盘膝而坐恢复内力。
孙胜道:“要不咱们换个方法,我曾走错了路遇到了宫本武藏跟他‘二天一流’剑法交过手,那时我便还未完全达到此等境界,便可借‘太极’之力自动反应。”
“借‘太极’之力自动反应?这是什么?”小次郎闻所未闻,听到孙胜所讲不禁疑惑起来。
孙胜道:“就是摒弃自身杂念,只感受天地之间气息的流动,将一切都交给‘太极’。”
“这也可以?!!”
孙胜点头说道:“就算匪夷所思,可当时我的确是这般用的,也颇有威力,你不妨试试。”
“试试?怎么试?!!”
孙胜道:“你回归到方才的那副状态,用意念将自己的怒意顺着经脉集中到自己的左手、再用同样的方法将平和的念头集中到自己的右手,以‘太极’的方法在自己胸口抱球。”
小次郎依言而动,虽是第二次用这方法但已经比第一次好了许多,不一会儿他便将自己的和与怒转到两手,只见得一个略微混沌但和怒分明的‘太极球’现于两手之上。
孙胜道:“保持住,你现在维持现在状态的同时再将自己所有杂念排除脑海,用身体去感受天地之间自然气息!”
不待孙胜提醒,小次郎已然按照他的话做了,在这副状态之下他的身体变得异常的敏锐,方圆五里之内的花草树木、日月流转、妖物呼吸他都体会的一清二楚,甚至连妖界的法则也隐约能触摸的到。
“果真,在这种状态之下能够突破妖界的法则约束!看来不管是妖界还是人界,都在‘道’之内,只要越接近‘道’,便越不受法则约束!”
忽而,他身体感知到三个人,这三个人被一只妖怪所携,正是被白童子劫走的秦瑶、结衣、杨依依三人!
他凝聚心神,专向秦瑶三人感知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妖怪带着三人躲在一处密林之中,而在他们身后有一股气息极其像人一样的东西盯着他们。
小次郎再细感知,发现那气息极其像人的东西赫然是笕十藏的分身,“原来笕十藏的分身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怪不得孙胜这般不慌不忙。”
第一百六十七章临门一脚
小次郎感受着,甚至连秦瑶、结衣、杨依依三人的呼吸他都能感受的到。
他们三人的呼吸平稳均匀,既没有中毒也没有受伤,像是睡着一般。
感知到他们没有异样,小次郎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这般感受实在奇妙的可以又舒服的可以,他似乎感受到了一条线,一条他永远触碰不到又极其渴望的线。
离那条线越近他内心越是通透、灵台越是清明。
忽而他似乎感悟到了什么。
“难道这就是孙胜口中所说的‘道’吗?”
他想离那条线近一些,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拼命身体与那条线的距离依旧不曾减少。
小次郎心中闪出一声感叹,“近‘道’一步竟这般艰难!”
他不知寻常人既要有绝顶的天赋又要有极大的机缘,甚至在修仙功法和灵宝的双重加持下一步不错的穷尽毕生之力也未必能够达到他现在的这种境界。
近‘道’一线,即便是穷极几代这种具有大机缘的人的努力与生命都难以逾越一线。
小次郎想在孙胜的指点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近‘道’一线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这番努力也不全是徒劳,虽然没有近得一丝一毫,但通过这番尝试他心中对‘道’的感悟却翻了一倍!
也就是这一倍的感悟让他心中更是明澈,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汗毛都能顺应着天地变化而动,对身边事物的感知更加细致入微。
孙胜看着小次郎这幅状态心里说不出的喜悦,见他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更令他振奋。
现在他可要决定试试小次郎了,他以金丹境界点出一记‘拈花指’,正向小次郎心口点去。
按他所想,小次郎现在已经在金丹境界的巅峰,只差半步便可迈入元婴之境。
以小次郎现在的修为,他这记‘拈花指’定能轻而易举抵得过,故而他一开始便用了全力施展没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嗤”的一声,‘拈花指’从指间射出,正中小次郎心口!
这一记‘拈花指’击来,小次郎丝毫没有躲闪的迹象、也全无感受到的迹象,就这样端端正正的坐着,中了这一击。
孙胜见此心头大骇,“这一记‘拈花指’威力不小,这么直接打上去不知道小哥哥能有什么损伤。”
甚至连笕十藏、黑童子和青坊主都被孙胜这一指吓了一跳,以青坊主的实力这一指虽瞧不上眼,但也不敢正面挨实。
孙胜刚要出言叫醒小次郎却见他面目丝毫没有变化,甚至连嘴角那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也正是这点令孙胜决定静观其变。
也正是这样令孙胜发现了小次郎身上的不同之处,原来这一指并没有打到小次郎,而是在将要挨到他身体之时被自身的一层气墙所吸收。
这气墙乃是内力高深之人所有之物,当初小次郎在献豆町偶遇秦瑶、结衣之时便靠着这气墙弹开了左近的攻击。
而后他身中‘鬼发妻’之毒以至于内力全失,这气墙也随之不见,此番再此见到不由得引起孙胜一阵狂喜!
“我以前听你说过内力修炼到一定境界之时会有这般变化,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难道是你因为修为精深而恢复了内力?这‘鬼发妻’的毒也顺道解了吗?”
他现在还不敢替小次郎把脉,这种状态最好是自己走出来,若是生生打断,这份体悟兴许会毫不留存,到时候一切努力尽数付之东流。
他现在只能静静的等着,等着小次郎自己从这个状态之中走出来。
同时他也时刻让笕十藏关注着白童子的动向,以免白童子突然发难。
按理说笕十藏‘分身术’的修为并没有这么厉害,甚至能在五里范围之内精准控制分身进行跟踪,这等能耐就连猿飞佐助也未必能有。
他能做到这些并不是因为自身实力得到了突破,而是借了‘鬼夜斩首’法则的光。
也不知道为何,这‘分身术’在人界施展的时候十分费力,可自入了‘鬼夜斩首’以后,‘分身术’似乎变得容易了许多。
方才孙胜本想着让笕十藏使用分身术先行跟着,自己在立即追上去,未曾想笕十藏分身一现立即制止了他。
他说道:“先等等,先用我分身跟一段时间在做打算。”
孙胜微怒道:“你那‘分身术’又坚持不了多久,怎么跟他们?你可别自作主张......”
他话说一半,看着笕十藏十分自信的表情便将‘自作主张’这四个字吞了回去,转而问道:“你当真有把握?”
笕十藏道:“当然有把握,我刚刚施展‘分身术’发现容易的很,而且分身也几乎跟我具有同样的本领。”
“可是......”
孙胜还想在说些什么,可他转念一想,既然笕十藏这么笃定自己便信他一回,而且他已然看透黑童子之外肯定有一个跟他完全相反的妖怪维持阴阳之平衡,那妖怪一定离他不远。
再加之黑童子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在诱敌,故而他大胆推测白童子不会对秦瑶等人做出什么事情,就算做了笕十藏的分身也能挡他一会儿,到时候不顾一切的分奔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考量了这么多,孙胜才敢拦住小次郎让他在此地提升修为。
他一直在暗中斜眼观察着黑童子神情上的变化,看着他不急不躁稳如泰山的样子便放下了心来。
只不过黑童子不急,白童子那边却记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那招魂幡裹挟了三个女子,三个女子叫叫嚷嚷十分聒噪使得白童子不堪其扰,他实在忍受不了,稍微使了妖法三人昏睡过去。
他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黑童子给他消息。
到时一起配合狸猫妖怪等妖使陷阱困住小次郎,进而一举围杀他。
只不过他等的太久了,按他所想没半刻中便能将人带过来,没想到他等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动静。
他可不是那种能沉得住气的性格,半刻钟的等待对他来说如油锅中般煎熬,更不用说半个时辰的等待了。
他实在忍不住,带着满腔的怒气像黑童子奔了过去,临走前交代狸猫妖怪等死守着陷阱。
以他的实力,五里路的脚程并不遥远,纵使用招魂幡里带着三个人,奔行之速依旧不减,没多久他又赶了回来。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他隔着白童子身后老远观察着,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站稳,便觉得一股磅礴无比的剑意射了过来!
这剑气不同以往,和善与暴戾两种对立的气息并存,既让人心生平静又令人心情烦躁。
不光如此,但是这一剑之中包含的剑意便是世间少有的纯粹!他甚是都来不及反应,凭借本能将头低了下去,勉强躲过这一剑。
能斩出如此剑意的人此间除了小次郎再无他人,直至此刻他才堪堪迈入到了元婴境界。
方才孙胜的那一记‘拈花指’正帮助了小次郎突破!他在‘道’之侧正领悟着,头脑中一股邪恶的欲望令他有些浑浑噩噩,也正是这浑浑噩噩的状态令他一颗道心受到了阻挠。
他就像是失去糖果的孩童,越是得不到越想窥探、越是难以企及越是想达到目的。
也就是这般,他强压下心中的邪念,以纯粹的平和之心,以极端的善念去平衡这股邪念。
也就是这个行为,令他心中转瞬之间又平静了下来,灵台之中邪念与善念交相辉映,相互影响正形成了一个‘太极’。
小次郎笑了,他发自内心的笑了,他终于体会到善恶交织、彼此渗透的感觉,正应了孙胜所说的近‘道’之法。
这股笑意从心底里流出,逐渐在脸上泛起,也正是这样他在迈入了元婴的门槛。
可即便如此小次郎心中仍有疑惑,他发现所到达的境界越高他心中的疑问越多、修为越深他所不明之事也就越是难懂。
直到现在他才知晓孙胜常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吾生有崖而学无涯。’
以前他是一只井底之蛙,只看得井口大的天便以为窥得了天的全貌,现在有人将他从井里捞了出来,这才明白天空之广阔、云端之缥缈是多么的遥不可及,也明白自己曾经是多么的浅薄。
也正是这种变化使得他身体自然而然生出了气墙,只不过这气墙并不是因内力深厚所生,而是他‘近道’所得。这是他独有的,就像天空自有云朵、汪洋自有沟壑!
孙胜那一记‘拈花指’虽是用金丹级的修为打出,但其中的阴阳平衡完完整整,不带有一丝瑕疵,甚至连彼此之中的‘阴阳鱼’都完备的很。
‘拈花指’打到他的身上,瞬间就被小次郎的气墙所吸收,同时被吸收的还有那一指上的玄妙。
这个玄妙正是小次郎修为突破上的临门一脚,借着这股玄妙,小次郎对‘道’的体会加深,从而达到了元婴级的境界。
就在他突破的同时,体内的善恶两念瞬间平衡,由善恶两念组成的‘太极’再也看不出一丝混沌,即便‘太极’飞速旋转,黑白两色也泾渭分明,连‘阴阳鱼’都平平稳稳。
也就在他顿悟的时候,他身体忽然感应到了一个妖怪的前来,这个妖怪来的快如闪电,就躲在黑童子不远处。
更令小次郎欣喜的是,秦瑶等三人也被那妖怪带了过来。
既然如此,小次郎便不再留手,恰好他也要施展一下元婴级的威力,借助心中善恶所组成的‘太极’之力提炼自身内力,使出最简单的一招‘秘剑燕返’!
这招‘秘剑燕返’乃是‘地狱冥火流’最基础的剑法,是这涛武功基础之中的基础,甚至可以说‘地狱冥火流’便是以‘秘剑燕返’为根基。
这一招小次郎最为熟练也练的最勤,用这一招试炼最为合适不过。
他顺着感应轻轻挥出一剑,然而这一剑却看不出丝毫的威压,甚至比不过孙胜‘樱雪落刃’所斩出的一半,可是那纯粹的剑意却比那威压更加可怕!
第一百六十九元婴境界
这一剑来的太过古怪,白童子呆呆的望着,连闪躲都忘记了。
孙胜向小次郎凝眸看去,眼光满是灼热,这殷切而期待的眼神,他许久也未曾体会过了。
小次郎双眼一睁,身体四周黑白两光交替现出,甚至连他眼睛的瞳孔都变成了‘太极’。
孙生和笕十藏问道:“成了?!!!你刚刚那一剑颇具玄妙啊。”
小次郎微微一笑,那一剑已经具备了元婴级的修为,体内气力像是被抽干了一般。
他缓了缓气,向孙胜看了一眼说道:“我现在可算明白你第一剑为何斩的那般平平无奇了。”
“真的?”
小次郎点点头道:“真的,那一剑虽没有超过元婴级别的境界,但从‘道’之理解的层面来说,已经到了元婴巅峰!”
孙胜大喜过望,“你真的全都看懂了?”
“不错!要不我给你演示一下?”
笕十藏搔了搔头,想了一想,他又觉得小次郎和孙胜说话像是在打哑谜了。
多少次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跟上了两人的脚步,可只刚碰到两人的脚跟却又被两人落的很远、很远。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灼灼的目光,心里面也似火焰一般炙热。
“我虽比不上他俩,但是看着他们能有如此成就可比自己还高兴。能亲眼见证两个绝顶天才一步一步向着更强攀登,这种举世罕有的事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得到的。”
小次郎说完便站起了身,他随手拿起一根翠竹,两指做剑顺应着自然的呼吸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在天地循环之中。
他与自然贴合极其的好,甚至比孙胜方才做的还要接近极致。
若是孙胜方才能够让别人产生‘心中无人而眼中有人’的感觉,那么小次郎现在则能够让人以为眼前的自己已经消失。
他彻彻底底的融入了自然,就算白日里看见也不会令人意识到他的存在!
甚至他那一对手指何时触碰的翠竹又何时将翠竹斩成光滑圆润的一截都令人观察不到。
就像是身边的一阵清风,这清风自山间来往山间去,只不过这一来一去的过程中吹到了这根翠竹,实在令人连一丝气息都感知不到。
直到断了半截的翠竹掉落在地上发出声响,孙胜才意识到他方才做了什么。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小次郎问道:“你、你现在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
“只是一些体悟罢了,境界算不上,更不算不得自己的修为。”
孙胜道:“那咱们就不怕了!”
“嗯,咱们应该去救人了,秦瑶她们就在咱们前方!”
黑童子、白童子、青坊主三个妖怪论实力、论修为、论境界原本都要比小次郎和孙胜高出一截,而经过两人此番提升,双方孰强孰弱还未可知。
孙胜敢这般跟小次郎高谈阔论修仙之道,甚至还敢当着众人面前演示,这般有恃无恐自有他的道理。
因为他心里清楚的知道不论是何等修为的妖怪都听不懂这番理论,因为他明白了一些人间与妖界法则不同的根源。
由于法则的不同,妖怪不可能修仙,即便妖怪入了仙籍成了神仙,但他们的本质仍然是妖而不是仙或者神。
他所传授的这些对于小次郎来说是如因甘霖,而对于眼前这三只妖怪来说实在如天书一般。
他们只能被自己所展示的修为而震惊,却根本不知这其中的奥妙。
其实孙胜还是想错了,六界生灵并不是从出生就决定了的,六界生灵也是可以互相转化,而这些转化是要一种圣灵具有另一种生灵的慧根。
譬如人通过修炼、机缘而变成仙或者神,也有人因为其自身的死亡或者执念沦为鬼神、妖怪、魔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但对眼前这三个妖怪来说如此堂而皇之的告诉他们并不会产生不良的影响,因为他们三个并不是具有修仙资质的妖物。
三个妖怪面面相觑,他们都觉得孙胜和小次郎展示的神通玄之又玄,可又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们究竟是如何做的。
对于他们来说,一切还是实力为尊!
黑童子说道:“小子,我知道你实力提升了不少,敢不敢跟我过两招?”
小次郎淡淡道:“过两招?也好,反正我现在手痒的紧,正可以拿你们试试剑!”
话音未落,小次郎便运起神通像他们攻了过来。
他现在内力不足,故而这一剑用的乃是金丹修为的实力,也恰好试试黑、白两童子到底有多少能耐。
饶是如此,这一剑也是‘近道’而生,加之小次郎剑意纯粹,威力不可小视。
一股灰白的剑气斩了过来,小次郎用的依旧是他最熟练也是‘地狱冥火流’之中最基础的招数‘秘剑燕返。’
可这一剑的威力却比之修行前的那招‘樱雪落刃’更具威力,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黑童子嘴角一弯,笑道:“好剑法!好剑意!”
他想都没想,拿出漆黑的招魂幡凌空一挥,一股死尸的恶臭伴着沉溺的死气袭来。
剑意与黑幡一碰登时被黑幡卷入其中,黑童子稳稳当当的接住了‘秘剑燕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小次郎说道:“威力是大了几个层次,不过还是不够看。”
小次郎虽有了元婴级的修为,但他仍是肉体凡胎,加之身中剧毒‘鬼发妻’只能发挥五成内力,这一招‘秘剑燕返’的威力也十分有限。
小次郎的剑招岁被轻而易举的击破但他脸上却没有一丝懊恼,反而颇有些赞赏的看着黑童子,这个赞赏的表情极像一个老师傅再看自己小有成绩的徒弟。
也就是这个神情令黑童子心里有些慌张,“那个孩子跟他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懂,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那孩子在教导他。他明明能发出那么强力的招数、那么骇人的掌法难道还用这个孩子教导?莫非……他是在演戏,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黑童子向白童子喊道:“走!咱们撤!”
白童子还震惊在小次郎用元婴级修为斩出的那一剑之中不能自拔,他听到黑童子的呼唤下意识的带着招魂幡跑了起来,直到跑了很远才想起来,“原来我们是打算将敌人引入陷阱!”
他们逃走的同时,孙胜眼光闪烁看向笕十藏。
笕十藏与自己分身互通感应,实可以说他就是分身而分身就是他,他摇了摇头道:“没事!大嫂他们三人没有丝毫损伤。”
孙胜又看向小次郎,只见他微微闭起了眼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嘭”的一声,脚下卷起了一阵风,细细感悟之下那风也组成了一个‘太极’。
小次郎道:“追!”
说完拔足便冲,又听“扑通”一声,小次郎应声跌倒,身体贴着地面飞了出去,撞碎了一个大石头。
孙胜摸着自己的脑袋,仿佛这一下是撞在了自己的头上,他说道:“小哥哥,你运用的还未熟练,这般施展全部修为冲出去肯定没什么好结果,反正你轻功甚好,还是一点一点的提升吧。”
小次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中颇不耐烦。
他现在已经能够平和自身邪念和善念,摆脱了‘如来神掌’所带来的影响。
但这一掌给他带来的影响十分深远,想要彻底摆脱却也不是那么容易,故而当孙胜说的话稍稍违背他的意思,心里便会出现过激的情绪。
不过,这情绪也就在脑海中闪过一瞬,因为他知道孙胜说的并没有错,而且自己以前也绝对不会因为这点琐事而动真火。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所拥有的问题那就尽量规避他!”小次郎心道。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说道:“走!咱们去追!”
孙胜向安倍玲子和笕十藏各看了一眼似是在叮嘱,安倍玲子从安倍家出来陪众人涉险早已亲密无间,众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安倍玲子扔下。
别的事笕十藏还可能领会不到,可一关系到安倍玲子他便似换了一个人,什么事都通透的很。
笕十藏并未跟小次郎和孙胜一道去追,而是守在了安倍玲子身边与她一起盯着青坊主。
显然,青坊主并没有意思要去帮助黑、白两童子。
他向着两人追去的方向注视了一会儿便低下头侍弄被剑风压倒的竹子了。
笕十藏问道:“你们都是‘鬼夜斩首’里的妖怪,难道你不去帮忙吗?”
青坊主捡起十几根翠竹,左挑一挑右挑一挑,拿着这根看了看又拿起另一根看了看,似乎总也找不到他满意的,也似乎从未听见笕十藏的问话。
笕十藏又问道:“你难道就对你的同伴这么有自信?”
青坊主还是没理他,忽而他眼睛一亮,拿起一根翠竹随手掷给了笕十藏道:“拿着!”
笕十藏看了看他,心道:“我本害怕他前去相助给小哥哥和孙胜增加对敌的压力,他既然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呆着最好不过,顶多我陪他练练手罢了,大不了被他打一顿也没什么。”
安倍玲子也看着这根翠竹,趴在笕十藏的耳朵对他说道:“你先跟他比试比试,我在旁帮你掠阵,他要敢下狠手我就用‘杀狐术’对付他!”
安倍玲子现在全没了一开始见面的娇蛮模样,安静时她在你身边小鸟依人,而在对敌时她又是你身边强力臂助,得偶如此、夫复何求!
笕十藏十分感激的看了看她,心潮不住翻涌,他捡起翠竹对安倍玲子报以微笑,满面甜蜜的说道:“好!”
小次郎脚力甚快,但比之黑、白两童子却还有所不及,孙胜虽然稍稍耽搁了一下,但是他将元婴级修为用到了自己的轻功之中脚力要比小次郎快很多,几个呼吸过后已经赶了上来。
元婴级的修为两人可不能随意使用,纵使两人都隐隐有超过这个级别修为势头,但他们的身体却还是脆弱的很,只能用最平常的办法去追赶。
可黑、白两童子却像是在等他们一样,总是跟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点被孙胜看的清清楚楚,他对小次郎低声道:“这里可能有诈!”
第一百七十章以一敌二
小次郎心中刚生出反驳的想法便见孙胜猛跨一步挡在他身前将他生生摁停了下来。
这一举动令他十分不爽,心中脾气压抑不住似乎要发作出来。
孙胜却像看没见一样,低声说道:“小哥哥,咱们小心些,你现在能否自由进入元婴级的修为?”
“我……”
小次郎正要发飙,看着孙胜一板一眼的神情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的很,可以说他现在要无时无刻的与自己心中的不良情绪做斗争。
若是自己当初内力不失,那时与孙胜相处下来估计也会像现在这般模样吧。
小次郎压抑住自己的脾气问道:“倒是不能在一瞬间进入,若是给我一些时间倒是可以。”
孙胜点了点头道:“那也足够了,我先在旁边替你掠阵,你用元婴级的修为看看前面。”
“这……不是感知吗?怎么要用眼睛?他们已经跑远了且前方长有密林遮挡我又怎么能看得到?你是不是在戏耍我!!!”
小次郎终于忍耐不住,略微发了火。
孙胜看似毫不在意,笑道:“这应是元婴级修为的神通,料想你也应该会有,你且试试吧!”
小次郎自知不对,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随后排出杂念,使得自己进入到了元婴级的修为。
到了这个修为,世间的一切变得都不同了,可更不同的还在于他的眼睛。
当他睁眼看时,世界早已变了样子,即便前方有密林遮挡他也能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前方很远很远的地方、甚至是极其细微的细节,连水平线之外的蚂蚁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小次郎惊问道:“这、这是什么!!”
“你刚刚没有发现吗?元婴级的修为不仅自身与天地贴合,连眼睛都变了,眼睛乃是心之窗,这才能做到这般程度。”
小次郎更加自惭形秽了,他点了点头说道:“刚刚我脾气不好,对不住……”
孙胜摆了摆手,回道:“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你这醒来变了很多,以后咱们慢慢磨合总会好的。”
小次郎又听孙胜道:“我时常在想,咱们在馆主大人处见得面。那时你身中剧毒,浑身上下骨头尽断,连肺都被切开了,那时我跟老婆婆全力施救,这才将你救了回来。”
小次郎叹了口气,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那时的我又自大又天真,虽是第二次下山却基本上跟山间野人无异,对世上一切都不是很了解。”
“是啊,等我将你救过来之后你的内力便已经全部失去了,我曾经还挺想见见传闻之中‘安土桃山之鬼’的惊人武功,只道阴差阳错,所遇非时。”
小次郎道:“嗯,一开始因为失了内力我还对你有深深的嫉妒呢。”
孙胜惊讶的看着小次郎,“哦?你还有这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你精神大条的很……”
小次郎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十分不好意思,脸颊一红说道:“你可别怪我……那、那时候我挺不正常的。”
孙胜道:“还好、还好,人之常情嘛,我有时在想,如果当初你内力不失,会不会是也有现在这样的脾气,总会在某些时候杠我一下。”
小次郎蒙了,他问道:“你难道也是这么觉得的?!!”
“看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就当咱们重新认识吧,正好我也想跟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特立独行的‘安土桃山之鬼’相处试试!”
小次郎知道孙胜实在宽慰自己不想自己有太多的负担。
但他偏偏将安慰的话说的豪气干云,让自己的胸中不禁也燃起了一团火,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他眼光灼热,回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多操心了!”
他两眼扫视,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只见得在前方不远处,黑、白两童子带着秦瑶等三人正等着自己。
而在他们后面,狸猫妖怪率领一群妖物正在树后蹲守,似乎在等着他们。
“他们在干什么?”小次郎问道。
孙胜道:“八成是陷阱,你在用周身的感应去细细感应一下,看看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小次郎有些懵,但他还是照做了,这次他心中没有反驳之意,这也令他自己感到很意外。
他闭上眼睛,用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去感受着自然的流动,只觉得狸猫妖怪率领一干小妖的身前有些不一样。
小次郎睁开眼睛,指着前方问道:“那里我怎么觉得那么奇怪,是有什么东西吗?”
益友良师说的便是孙胜这类的人,不仅能在你无助的时候给你帮助,更能时时刻刻引导着你、教导着你,使你无时无刻不在进步。
孙胜摸到小次郎元婴级修为的极限说道:“那便是他们所做的陷阱了,是跟猎人抓捕动物一般的粗糙陷阱,只不过全部是用妖法所做。你体会的到哪里跟平时有不同的地方,就是因为妖力灌注的造成的。”
小次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咱们既然已经知道那是陷阱而且也知道他们的位置,倒不如绕后偷袭他们杀他们割措手不及!”
孙胜摇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咱们来‘鬼夜斩首’不久便杀了他们三个妖怪,如此与‘鬼夜斩首’交恶,难道你忘了咱们来这的目的了吗?”
“这……那咱们如何是好?总不能任人宰割吧。”
孙胜道:“伤害他们的性命是不行了,但咱们也不能平白上当。你一会儿看我眼色,咱们来个将计就计!”
“额……”小次郎愣了一愣,不知道孙胜所说的‘将计就计’是什么,他还想开口再问便见孙胜已经拔足跑了出去。
其实孙胜有着自己的考虑,既然九尾猫又和青坊主都不对他们出手,甚至让他们有时间安心养伤,从这点来看他们在‘鬼夜斩首’暂时是安全的。
而且青坊主要小次郎在全盛时期与他比试,断不可能让小次郎有什么损伤,故而此次以身范险,投到黑、白两童子的陷阱中并非是自寻死路。
小次郎现在天然呆的要命,他自然不知道孙胜这些算计,他看着孙胜先跑了自然而然的跟着他也跑了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两人跑了一会儿会迎面碰上黑、白两童子。
当他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小次郎明显看到黑、白两童子神色慌张。
“这俩个妖怪慌什么?难道是怕我们反过来阴他,还是又出了什么大变故?”
小次郎不能时刻维持元婴级的修为,对他们两个的到来并不知情。
而孙胜则不同,他一直在洞悉两妖的情况,对他们的动作基本了如指掌。
能出现这种状况实在是因为白童子等不及了,他这耐性实在不好,他等了一会儿见小次郎和孙胜没有跟上来便拉着黑童子折了回去。
没想到跑了没多远却跟对方撞个正着!
这下他们的计划可全乱了,他们本想将小次郎和孙胜二人引到陷阱处,再围杀小次郎。
可白童子这么一弄,反而不能再将两人给引过去了,毕竟这么明目张胆的打草惊蛇,就算小次郎和孙胜是俩二货也能识破。
这也是他们全没料到的一步,故而有了这般反应。
孙胜看了看趴在小次郎耳边说道:“小哥哥,时机到了,在此拦住他们救下秦瑶她们。”
小次郎嘴角轻勾,长剑出鞘,回道:“好!”
他两眼一凝,以金丹级修为出了一剑,直刺白童子手中招魂幡。
白童子愣了一下,但看来者气势汹汹但威力尚小,当即嘲笑道:“就你这剑还不够看!”
他竟狂妄到将招魂幡插在地上,徒手与小次郎战斗,只见黑色剑风向他刺来,他却不慌不忙的翻手出掌再剑尖四周绕了一圈单出两指夹住了长剑。
他又嘲笑道:“原本我以为你是何等大能,没想到实力这般可怜,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小次郎不慌不忙,两眼微睁说道:“是吗?你真这么自信?”
黑童子有些自傲,回道:“你难道还隐藏了实力,我偏不信,虽然你昏迷之时令人生惧,估计那也是用了什么秘法,从你这几次的威势来看,你平平常常的很,实在不足为虑,你还是……”
正当黑童子志得意满的时候,小次郎的双眸突然变化了起来,瞳孔忽然变成了两个太极!
他伸出双指沿着心中荡起的波纹,以‘近道’的手段斩出指剑,就如同孙胜演示的第一剑一样。
白童子还在嘲笑,“小鬼,你这一招也不行啊,看得我都懒得挡了。”
他是这般可黑童子却吓得半死,连忙喊道:“快躲!”
白童子不明所以,刚要反驳两句,就看黑童子身形闪现,抢出一步将白童子拉了回来。
白童子骂道:“你干什么?!疯了吗?这我还挡不了?”
经这一吓,黑童子有些接不上气,气喘道:“你不知道,这一指剑邪门的很,看起来平平常常松松垮垮,但里面包含的威力可是咱们没见到过的。”
听他这么一说,白童子也有些悚然,慌忙问道:“当真这么邪门?!”
小次郎抽回长剑,将指剑藏在身后,指剑的剑气轻轻划地上便斩出了寸许深的剑痕,就像真的有一把剑在他手指上一样。
而那斩出的痕迹,平整光滑,非神兵利器不能为之。
看到这些白童子额角冒出岑岑冷汗,他看黑童子一眼,一切感激胜过万千言语。
小次郎暗自喘了一口气说道:“如何?还敢再试试吗?”
他这句话说的声色俱厉,更有一些炫耀在里面,让人听的很不舒服。
可越是这样他越安全、也越是这样黑、白两童子越不敢跟他动手。
因为他确确实实漏了一手,露出了无可争议的实力,纵使这个实力只是推测,却也在两个妖怪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孙胜看着两妖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他没想到自己演示的第一剑竟会有如此效果。
实际上小次郎因为那一指剑已将自己的内力释放了很大的一部分,他现在正需要时间缓缓。
第一百七十一章自食其果
黑、白两童子互相对了一眼,均希望彼此拿个主意。
现在的情形明面上是对他们不利,毕竟他们不知道青坊主什么时候会来捣乱,而且小次郎身边还有一个孙胜实力颇为不俗。
现在黑、白两童子自忖尚且能够对付小次郎和孙胜二人,若再加一个青坊主,形势便会逆转,毕竟一个青坊主就够他们两个人受的了。
值此时刻,还是黑童子脑筋转的灵活些,他小声说道:“咱们两个佯装不敌、且战且退,等将他们引到陷阱处再全力攻击。”
白童子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细一琢磨回道:“都听你的,咱们这就上!”
说罢,两个招魂幡齐出,向小次郎打来。
这两只招魂幡本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全因经年累月鲜血与怨灵怨气浇灌才有了这般威力。
之前这招魂幡上的怨灵被那一记‘如来神掌’给度化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
虽然他俩立即回到住所补全怨灵,但毕竟日浅,威力只能发挥以前的十之六七。
两个招魂幡直冲面门,小次郎隔着老远便能嗅到一股血腥之气,这气味十分上脑直入灵魂,使得自己心中邪念暴涨。
也正是如此他再也不能平和自己的内心,体内‘太极’中的阴两仪大涨,失去了平衡。
这也使得小次郎反应迟滞,对着两幡混若无睹。
孙胜本不想插手小次郎的战斗,他有心锻炼小次郎,让他在战斗之中体会体会元婴境界的修为。
只不过他看到现在的小次郎神情浑浑噩噩的,再加之自己体内鲜血被这两个招魂幡激荡的翻涌,当下不再犹豫,双手抱在胸前正要用‘揽雀尾’前去化解。
他刚伸出手来便被小次郎喝住,“且慢!我先试试!”
“你别逞强,这招……”
只见小次郎淡然一笑,说道:“第一个难关,我想自己闯闯!”
说罢,挪动脚步,十分吃力的奔行了起来。
只见得他第一步似乎使了吃奶的里,就像两只腿上帮了两块大石头一般,艰难的挪动的脚步堪堪避过了两幡。
第二步比第一步稍快了些,依旧慢的出奇,但好巧不巧正躲开了两个招魂幡的横打。
第三步更快,紧接着第四步、第五步,招魂幡横打之后又飞了出去,分向小次郎左右攻来。
小次郎第六步还未迈出便觉得这两幡要打中自己,他刚要伸手去接那白幡却听孙胜制止道:“且慢!这幡上有古怪!”
这幡上却是有古怪,白童子便是用这招魂幡掳走秦瑶等三人,可现今再看这白幡松松垮垮的模样,绝对不似能装得下三个人的样子。
小次郎现在已来不及拔剑,灵机一动以剑鞘轻挑,只见白幡绕着剑鞘打了个转,倒飞了出去正击中了黑幡。
黑、白两童子一看,嘴角一笑,运起妖法收回了两幡,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童子笑问道:“咱们既然得手了还用跑去陷阱那吗?”
黑童子摇了摇头,一脸贱笑的回道:“自然不用了,这招真是百试不爽!”
“他一定撑不了多久,毕竟连青坊主也撑不住!”
“嗯,咱们现在等着就好!”
小次郎看着两个妖怪在那暗自发笑,不知道他们在笑些什么,他只是用自己的剑鞘碰了白幡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得他们一顿狂笑。
他不知道这白幡之上有着许多横死的怨灵,无论什么人直接或者间接与这白幡上的怨灵接触就会被怨灵吞噬。
当时青坊主就是不知这白幡的厉害,差点送了性命。
不过他们全没有料到小次郎本身并不怕这怨灵,不仅他不怕连他的剑鞘都不怕。
这剑鞘乃是大妖玉藻前的手骨所制,别说是横死的怨灵,就算再比这凶狠一倍,对这剑鞘来说也造不成任何损伤。
毕竟这剑鞘是用来封印鬼刃的,而鬼刃有多么凶险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小次郎只听得十分轻微的惨叫声,剑鞘上的那一丝黑色的怨灵就被蒸发殆尽。
而黑、白两童子尚不自知,徜徉在小次郎被怨灵缠身的幻想之中。
小次郎舞了个剑花,顺着剑势抽出长剑向白童子斩去。
黑、白两童子决想不到他们这无往而不利的冤魂居然遇到了敌手,仍是那般毫不防备的姿态。
直到这剑斩来的时候,两人才志得意满的神情才稍稍缓了一下,心中均在发问,“难道这怨灵对付不了他?!”
眼看着这剑快要斩到自己了,黑、白两童子才算清醒过来,各自俯下身子矮了一截,堪堪躲过!
黑童子惊问道:“你!这!这究竟是为什么?”
小次郎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倒是孙胜抢出回答道:“这是你们不曾见识过的本领,世界上那么多事,六界之中又有多少能人异士,又岂是你什么都知晓的?!”
场中唯有小次郎懵了又懵,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只觉得自己平平常常用剑鞘挑了白幡一下,剩下的他什么都没做。
他虽不明白但他也知道配合孙胜,帮腔道:“就是就是,你们这区区把戏又能奈我何?!”
二妖本就忌惮小次郎的实力,只是他醒来以后一直展现出与自己昏迷之时不匹配的修为这才引起两妖的轻视。
他俩听小次郎和孙胜如此说,都以为小次郎在隐藏实力故意戏耍他们两个,纵使他俩心里十分不爽,但看在小次郎昏迷之时的恐怖实力,这才没有轻易上前。
他俩又对了对眼神,彼此琢磨了一下抄起招魂幡转身便跑。
此地距离他们设置陷阱的地方不远,他们也不怕小次郎和孙胜追不上,一开始便用了十足的脚力奔行。
纵使小次郎和孙胜有着元婴级的修为,可他俩都不能轻易而用,至多用金丹级的实力去追,故而没两步便被两妖拉开了距离。
孙胜提醒道:“小哥哥,还记得你刚刚看到陷阱的位置吗?”
“记得,怎么了?换地方了?”
“没有,我是提醒你千万别落入他们的陷阱,否则咱们俩便投鼠忌了,到时免不了会身首异处!”
小次郎轻轻一笑,长袖一甩说道:“多谢,走!”
孙胜一愣,还以笑容,这次他倒是没想跟我抬杠。
两人并行跑着,不多时就来到了陷阱之处,只见得黑、白两童子各自持着招魂幡就站在陷阱后面,他们身旁依次坐着结衣、秦瑶、杨依依。
三个女子已经昏睡多时,但看她们面色红润,气息匀称应是没受什么损伤。
孙胜稍稍缓了一口气低声对小次郎说道:“你去纠缠他们两个我去救人!记住千万别踩进陷阱!”
小次郎道:“这两个憨货,实在蠢的可以,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那里,生怕我不知道这里有陷阱似的。”
孙胜捂嘴笑了笑,说道:“看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那两个妖怪确实够蠢的。”
小次郎又眯起双眼,用元婴级的修为看了看陷阱,那两个太极似的眼睛将眼前的一切迷障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甚至看到了那陷阱之中散发出的气息和天地之间的气息格格不入,那一团气息就像是无尽的深渊、黑暗的泥沼,只要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他心中笃定,这一定是一个困人的法阵,能将人困死在其中的陷阱!
他仔细瞧着天地规律,顺着格格不入的地方找到了陷阱的边界,又一点一点的记住他们四周草木的样子、砂石的位置,这才拔出鬼刃叫嚣道:“你们两个,把人放了,否则格杀勿论!”
黑童子和白童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格杀勿论?就凭你也配?现在三个人都在我的手中,要杀要剐自然是我们说的算,我给你三个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们!”
说着两个妖怪当真数起了数来,“一!”
小次郎瞟了孙胜一眼不知该怎么办,他想拔剑,因为现在只有这样才能救得了三人,他现在再也不觉得这两个妖怪笨了,只要秦瑶等人在他们手上,不论这陷阱做的有多么拙劣,他们都只能一往无前!
“二!”
小次郎耐不住性子,已经凝神运功,要以元婴境界的实力斩出一剑了,他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一剑上,因为只要斩出这一剑他便暂时失去了内力,到时候是生是死还不是对方的一句话。
可他又不确定自己这一剑的威力到底有多大,到底能不能救下秦瑶三人还是个未知数。
“要不要搏命?!”小次郎在思考,他不是怕死,而是怕死的不值得!
他又想了想,抽出鬼刃大喊道:“去他娘的!拼了!”
黑、白两童子看小次郎怒发冲冠的样子,嘴角都勾勒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只要他敢上前,那迎接他的只能是死亡。
正当他俩以为自己奸计将要得逞的时候,孙胜伸出手生生摁住了小次郎!
眼看着到手的肥肉怎能让他人阻拦?!白童子大叫道:“三!”同时挥舞白幡向秦瑶身上点去!
与此同时,孙胜大喊道:“笕十藏!看你的了!”
“笕十藏?在哪里?”小次郎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得黑、白两童子身后闪出一条人影,赫然是笕十藏的分身!
“难怪你有恃无恐原来是这样!”小次郎惊讶道,不禁手舞足蹈起来。
在‘鬼夜斩首’的法则之下,笕十藏的分身跟他本体基本有一样的能耐,只见他两掌各运‘日月同天’,以金丹级修为同时再身后推了黑、白两童子一把。
两童子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小次郎的身上,全没有料到居然有人在他们身后,立即用两个招魂幡回身格挡,希望笕十藏能够知晓两个招魂幡的厉害知难而退。
可他们全不知道,‘分身术’虽跟本体有一样的能耐,但他跟任何有实质的物体完全不同,就算怨灵传到分身上也不会传到本体。
笕十藏的分身不躲不闪,毫不犹豫的将黑、白两童子推入自己的陷阱之中。
第一百七十二章樱雪落刃
小次郎拍手大笑,笑弯了腰。
“这个好、这个好,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自食其果!”
这陷阱没什么杀伤力,只用妖法将四周的泥土变成了流沙。
这本是狸猫妖怪的保命技能,只能困住一些实力不济的低端妖物,对于黑童子和白童子这两个实力比较大的妖怪来说自然构不成什么威胁。
不过,这个陷阱最初是用来设计困住青坊主的,岂能是这么简单的。
狸猫妖怪纠集了两百余个同类小妖,一同在这陷阱里设下妖法,聚沙成塔陷阱的威力已经十分可观。
黑童子和白童子将自己妖力的一部分借给了狸猫妖怪,经过混合这陷阱已经能够困住像五个像青坊主这种实力的妖怪。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作茧自缚,现在他们两个正享受着自己设下的陷阱。
孙胜一直仔细观察着四周,两眼分开转动已经将密林之中藏着的两百余个狸猫妖怪尽数锁定。
“小哥哥,你用元婴级修为使出‘樱雪落刃’,小姐姐等人靠我去救!”
孙胜说完便使出神通,一个人像秦瑶等三人射去,小次郎却有些发懵,“元婴级修为的‘樱雪落刃’?现在?!”
他可不能像孙胜一样在一瞬间进入元婴级的修为之中,只能闭上眼睛慢慢体悟。
他感受着身体四周的一切,渐渐的与天地融为了一体,往日的一切领悟又重现在眼前。
以手驭剑、以气驭剑、以心驭剑、以近道之手段驭剑、顺应天地而驭剑,这五种手段、五个境界仿若五个身影在他眼前渐渐融为一体,变成了一个人。
这便是他现在修为所凝练成的剑心,这也是他能用的最强力的招数!
这个剑心就是他的元婴!
不由自主的,他的脚开始动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奔行速度并没有多快,可每一脚都有着极大的玄妙。
他仿佛不是跑在大地之上,而是跑在虚空之中,以‘近道’的手段踏在妖界的法则之上狂奔着。
他渐渐的靠近了妖界的法则,也靠近了冥冥之中的那条线,一条被称作为‘道’的线。
忽而,元婴在他内心之中斩出了一剑,就在他靠近那条线的那一刻小次郎本人也一剑斩出。
这一剑并非杀敌而是积累剑意。
就在挥剑的这一刻,他已经绕着陷阱跑了十来圈而孙胜却只迈出了两三步,与此同时由于小次郎的身体穿梭在妖界法则之上,虚空之中的道道残影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甚至连孙胜都看不清小次郎这一剑,只见得天空之中飘落的黑白两色的剑风如同一根根锋利的匕首雨打风吹一般簌簌落下,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唯独避开了孙胜和秦瑶三人。
黑、白两童子不知所以,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但这股强大的威压他们身体还是感受的到的,靠着本能的反应,两人将招魂幡举过头顶,用出最大的妖力施展出防御的屏障。
剑气暴雨般倾泻,砸在屏障之上“碰碰”直响。
白童子心惊道:“你可曾见过这等可怖的剑气?咱们这屏障能撑得几时?”
黑童子虽然心思沉稳一些,但看到这个架势心里也在不住的打鼓,他自言自语道:“这能挡得住吗?”
白童子急了,“我问你呢,你怎么反而问起我来了?到底能不能顶住?!”
黑童子愣了一下回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这招数威力这么惊人,咱们能撑多久?!!”
黑童子道:“如果一直是这个威力的话,咱们只要坚守不出估计能撑个半个时辰,就怕他还有后手?”
“后手?!!他还能有比这更强的剑招?”
黑童子道:“你忘了,那一记惊天的掌法?”
白童子这才回想起来那一记惊天的掌法。
明明最开始他被小次郎吓得屁滚尿流,可不知何时他却开始轻视起了小次郎的。
可能见小次郎实力不济的时候多了,他便自然而然的将这份恐惧忘却了,直到现在再次回想起这份恐惧,只能悔之晚矣。
‘樱雪落刃’所斩出的黑白剑风越来越猛,两妖手上压力骤增,没过一会儿两个妖怪的虎口便震出了一些血迹。
又听得“咔咔”几声,手上的屏障竟然背这剑风震裂开来。
白童子惊慌道:“怎么办!咱俩应该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黑童子面上生出狠辣的神色,硬声道:“是死是活,不是看他而是看你我,只要你我拼死护住这条命一定保的下来!”
“你放屁!实力的差距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怎么被你说的这么轻而易举。”
黑童子嗤笑一声,“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咱们实力如此,如果敌得过早就冲出去杀了他了,还能被自己的陷阱困住?还能挡不了他的剑风?”
白童子气结,自知理亏不再说了。
也就在他闭嘴的时候,小次郎斩出的剑风忽然停了。
白童子大喜过望,尖叫道:“咱们得救了!咱们得救了!那人一定是气力不济,斩不出剑风了。”
黑童子若有所思的瞧了瞧,惊声道:“不好!快把屏障展开!”
恰如黑童子所料,真正的威胁是在后面。
小次郎一边跑着一边积累剑意,就在剑意达到最鼎盛的时候,他猛然停了下来,剑风所到之处围成了一个圆,刚好形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太极。
“这一剑,终于要斩了!”
小次郎体内的元婴,也终于将全部神通凝练到了剑上,顺应着天地感应,他斩出了这必杀的一剑。
这一剑既无毁天灭地之威也无摧枯拉朽之势,有的只是纯粹的、凛冽的剑意。
这一剑近道而生,妙法本真,灵思一晃,剑芒如影随形。
两人竭尽毕生之力所孕育出的屏障就像一张残破的蛛网,在触碰到剑气的一瞬间变成了碎片。
黑、白两童子已经被吓得求爷爷告奶奶了,他们二妖自知屏障阻不了这剑半分,故而提前将两个招魂幡竖立起来格挡长剑剑气。
只不过,他们还是太过天真,两只招魂幡上的全部怨灵,在这一剑之下形同虚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一剑生生撕裂。
还差些许这一剑就要斩到他们的头上,黑白两童子各自伸出双手做着最后的抵抗。
剑气一到,四臂齐飞,就在他们闭幕等死的时候,这锐利无比的剑意居然消失不见了!
黑童子用妖法止住了喷涌的鲜血,忍住疼痛问道:“你有事没事?”
白童子疼的几乎快晕了过去,他挣扎着甩了甩头说道:“还没,这剑意怎么突然停了?!”
“我也不知,难道是有什么变故?”
他们还在疑惑之中,全然不知道陷阱之外的情况,也怪他们将这陷阱挖的太深、否则又如何会像现在这般什么都不知。
小次郎这一剑实在惊人的很,如此威力消耗也是成倍增长,他这一剑还没斩完,自己便先脱了力,靠着冲击的力道斜飞了出去,飞到了陷阱的另一边。
孙胜远远看着他,自言道:“看来你这副身体也扛不住这种威力的绝招,更别提我了。”
他言语之中颇有一些遗憾和无奈,也正是这种淡淡的语气最令人动容。
小次郎身体之强是孙胜生平仅见,当初他身负重伤,连肺都被切了一部分,换做平常人早就死了。
可他不仅没有死,反而在自身的强大的恢复力下一点一点的复原,由此可见其身体强悍的程度。
纵使有着如此恐怖强悍的身体,小次郎依旧没有完整的斩出一记有着元婴修为的‘樱雪落刃’,元婴级修为对凡人身体的负担可见一斑。
他远远望着,只见得小次郎虽被这一剑抽干了力气,却并没有昏迷,当即说道:“小哥哥,守住心神,用刚刚的状态缓缓恢复体力。”
小次郎盘膝而坐,依照孙胜所说感应着天地。
孙胜伸出单指,一记‘拈花指’破空而出折断了前方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威胁道:“今天我不跟你们两百来个小妖计较,若是再敢背地里耍花招,形同此树!”
妖怪本以实力为尊,他这一记‘拈花指’虽然平平常常,但这两百来只小妖见到小次郎那惊天一剑没人会认为这一记‘拈花指’孙胜用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况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孙胜既能跟小次郎为友自然也会有跟他相若的实力,加之黑、白两童子在那一剑之下生死不明,众妖没了主心骨,更是树倒猢狲散!
狸猫妖怪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招来的小妖尽数跑去,极其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本想混在众妖之中与他们一起逃跑,却听孙胜叫道:“他们可以走,你不行。”
狸猫妖怪顿了一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孙胜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事是谁搞出来的,你这两面三刀的家伙还想趁乱逃跑吗?!!”
狸猫妖怪知道孙胜再说他,但他愿意一赌,“这里有两百来个跟我一模一样的妖怪,我偏不信混在他们当中你还能将我找出来!”
他心里一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众妖一同走了。
孙胜运气神通左右环视了一下,方圆十里之内连一只蝼蚁一片落叶都能瞧的清楚。
此间除了这二百来之小怪和黑、白两童子、青坊主之外再无其它妖怪,料定一时之间也不会有妖怪会对秦瑶、结衣、杨依依这三人构成威胁。
他又看了一遍再次确认,忽而脚步灵动,如一道电光笔直射向狸猫妖怪。
那狸猫妖怪兀自战战兢兢的走着,全没料到孙胜会来的这么快,他只觉得后颈有人一提,身体一轻,一阵眼花缭乱之后便来到秦瑶等三人身前。
孙胜笑嘻嘻的看着问道:“你当真以为我漏掉了你吗?”
狸猫妖怪心里怕的要死,但他仍做垂死挣扎,强撑混若无事道:“你是谁?抓我做什么?”
孙胜看着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心里一阵恶心,“你还真是将装蒜当做看家本领来修炼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没皮没脸
狸猫妖怪憨憨一笑,对着孙胜鞠了一躬。
“大爷一定是认错了,咱们素未谋面怎么能说我装蒜呢?”
孙胜两眼微张,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下,、。
这双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狸猫妖怪虽自信自己与其他小妖长得一模一样却仍被他瞅的心里直打鼓。
孙胜张了张口又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狸猫妖怪的后腰说道:“还说不是你!”
狸猫妖怪被吓傻了,心道:“难道我被看穿了?怎么看穿的?我后腰是跟别的小妖有什么不同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这样低等的妖怪全都长得一模一样,连我母亲都分不清他怎么能分出来的?莫非这人莫非能掐会算不成?”
这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即使被孙胜抓个正着狸猫妖怪还是决定要嘴硬到底。
“大爷说笑了,小妖我常干些擦桌板凳的粗活,这后腰早就被累坏了,莫非大爷是觉得我这种粗鄙的妖怪跟别妖怪不一样?”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妖怪,看来你不仅会装蒜,这踢皮球的技术也是一绝,奈何我真没觉得你跟其它狸猫妖怪有什么不同,否则定要现在拆穿你!”
孙胜心中想着,面上浮现出些许无奈的表情,狸猫妖怪心思特别细腻,这表情瞬间就被他抓住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几乎脱口而出,“终于蒙混过关了!”
只不过,狸猫妖怪是这种人精孙胜又何尝不是万中无一的心思细腻之人?
要想报复他现在就能杀了眼前这个滑不留手的小人,不过既然要杀他就要让他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让他跪在地上痛悔自己的过错。
孙胜道:“你还是不想认吗?”
“大爷说的小人实在听不懂啊,我做错了什么?要认什么?这陷阱虽然是我出了一份力,可那也是受上级的指派,我等小妖地位轻贱,可不是别人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这么说你对此事一概不知?”
狸猫妖怪一拍大腿,坐地痛哭。
“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哪有什么选择,都是首领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要是我自己能做主,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找大爷您的晦气啊。”
这狸猫妖怪不仅脸皮厚的可以,连演技也是一等一的好,他说哭就哭,连一丝犹豫也没有,这等功夫连孙胜也是佩服的很。
他忽然想到在中国有一群人,专门以哭丧为业。
谁家人丁凋零又逢丧葬出殡便会使些银子请这些人专门哭丧。
这些人也是厉害的很,别管出殡之人跟他有关没关,就算是出殡的人是他们生前的大仇人,只要接了这个活准保给你哭的昏天抢地,涕泪横飞,不了解的还真以为是些孝子贤孙呢。
孙胜看着眼前哭泣的狸猫妖怪,着实跟那群哭丧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假装宽慰道:“别哭了别哭了,你也是身不由己,我还怪你倒显得我有些不近人情了,你走吧!”
“居然这么好骗?早知他这么好骗我一开始哭出来就好了。”
狸猫妖怪心里一合计,哭的更凶了。
“我说我干不来,你们非让我干,我就是一个打杂的小妖怪非让我施展一些妖法,你看看,现在被人擒住了生死未卜,你们这群没良心的一个过来救我的都没有。还是这位爷大人大量不跟我小人一般计较,你瞧瞧、你瞧瞧,你们这群没良心的都没这位爷有良心。”
他这演技绝了,孙胜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个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这世道都是这般你也别太过心痛,快些走吧。”
狸猫妖怪演了这么一通,自觉再演下去就过了,一点一点收回哭声,啜泣道:“大爷真的让我走吗?”
孙胜佯装恼怒道:“我说话还有假吗?事不过三,你在如此我现在就杀了你!”
“好好好,大爷停手,小人我现在就滚,马不停蹄的滚。”
说罢他真的将身子蜷成了一团,向前滚了出去。
孙胜看着他的身影心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当真不简单,这狸猫妖怪敢纠集这么多妖物配合黑、白两童子对我等设下陷阱,又岂是这般颓萎小人?”
狸猫妖怪刚滚了没两步便被孙胜叫住。
“你等等,我还有事问你。”
孙胜的轻功神出鬼没,经过方才那心惊肉跳的一提狸猫妖怪哪还敢再走半步,他怯生生的站直了身子问道:“大爷还有什么事?”
孙胜慢慢走了过来,笑嘻嘻的问道:“我刚刚忽然想了起来,我虽不认识你们这些妖怪,但你可不会不认识,你将你们这群小妖的首领指给我看,我再放你。”
“指给你……”
狸猫妖怪飞快思索了一下,问道:“他们已经跑远了,尤其是我们的首领,他可是第一个跑的,现在估计早就跑没影了。再说此地密林环绕,我也看不到啊。”
孙胜想了想,问道:“你是说跑在最前面的是你们首领?”
“大体……是吧。”
“好!我也不为难你,我现在就一个个把他们抓回来给你认!!”
“一个一个……抓回来?!”
还没等狸猫妖怪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孙胜便以运起神通飞了出去,没过几个瞬间,只见一道流光飞了回来。
狸猫妖怪定睛一看,这流光不是孙胜还能是谁,与他一道回来的还有另一只狸猫妖怪,正在他手里提着。
见到这种境界的速度,狸猫妖怪可真害怕了,他险些跪下来求饶。
孙胜问道:“这是跑的最远的一个,是你们首领吗?”
他手中的妖怪刚要说话,便被那狸猫妖怪狠瞪了一眼住了嘴,他摇了摇头回道:“不是,这不是我们首领。”
孙胜道:“不急,我再捉一个看看。”说罢又化作一道流光射去。
这次他回来的更快,问道:“是这个吗?”
狸猫妖怪更怕了,但他依旧斩钉截铁的回道:“不是!”
“好,我再捉。”
没过多久,孙胜已经将这二百来只小妖尽数抓了过来,随着他抓的越多,狸猫妖怪的回答越没有底气。
当着两百来只小妖的面孙胜说道:“这就是你们这次全部来到的小妖了,你看看到底有没有你们的首领?”
狸猫妖怪已经被吓得不敢出声了,能在顷刻间抓住四散而逃的所有小妖,这份实力已经不是恐怖可以形容的。
他心中一个声音说道:“认了吧,人都在这里怎么抵赖不了的。”
而另一个声音却说道:“不能认!生命攸关,认了还怎么活?活下去要紧!”
这两个声音在狸猫妖怪的心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他实在不知道该信那个声音。
纠结了一会儿,狸猫妖怪终于开口说道:“我们这群人里……没有。”
“没有?!你莫不是在骗我?难道你们没个领头的?”
狸猫妖怪想了想说道:“可能……他已经跑了。”
孙胜笑道:“跑了?你是在怀疑我的实力?此间一共两百一十五只妖怪,加你一起一共两百一十六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你怎能说跑了呢?”
“这……许是你没看清楚。让首领趁乱溜了。”
孙胜眼珠一转,说道:“那就别怪我对不住你们了,既然你们首领跑了,我只能将你们全都杀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竟没有一只妖怪敢喘一声粗气。
孙胜又道:“哎,可惜了这么多性命,我只想杀一个妖,就是你们的首领,可惜他是个缩头乌龟自己跑了,否则也不会枉杀这么多生命了。”
小妖之中终于有忍不住的小声询问道:“真的就杀我们首领一个吗?”
话音刚落,狸猫妖怪凶狠的眼光就射向了他。
这眼光像是能刮干净他身上每一寸皮肉一样,那小妖看见了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立即闭了嘴。
孙胜看到这一幕心道:“你倒是驭下有方啊,这些小妖被你调教成了这样,料想你应有非同寻常的手段。”
他想了一想,说道:“看来你们是誓死效忠你们的首领了,那就对不住了,要不要听听我得手段?”
这些小妖十分害怕狸猫妖怪,可一听孙胜说他们的下场眼神又不由自主的飘了过来。
孙胜道:“你们‘鬼夜斩首’外面旗杆上的妖怪看到了吗?这刑法在我们那叫做‘人彘’,虽然残忍了些但还不是最残忍的。被风干而死的痛苦却是难熬了些,但比起我们传统的刑法来还是太小儿科了一些。”
龟妖首领乃是姑获鸟为了震慑背叛‘鬼夜斩首’的妖怪绞尽脑汁想出的刑法,以妖怪的恶年至多如此,实不知人类的恶念比起妖怪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一众小妖惊惧的眼神,孙胜明白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他继续道:“‘人彘’可是我们中国千年以前的刑罚,是千年以前的吕雉为了报复戚夫人专门发明的。受刑之后,你们妖怪将他们放在旗杆上晾晒,而我们则是放在茅坑里!”
众多小妖一听,瞬间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的眼中这似乎并没有什么,这群小妖什么肮脏的活都干过,不过是区区屎尿罢了,又能怎么样。
孙胜看着他们的表情继续道:“嗯,这对你们这些妖怪来说并没有什么。不过你想想,夏天旱厕里面满是蝇蛆,将蝇蛆跟屎尿和你一同放在一个罐子里,那味道想想就不好闻。而且你们新受的伤,这些蛆虫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身上的鲜血,到时候……”
说到这里这些小妖的表情全部都变了,妖怪跟人一样,最害怕的就是想象,他们想到自己断肢之后,那些蛆虫在自己身上缓慢爬行的感觉,又想象自己被那些蛆虫啃噬皮肉的感觉,不禁吓了一身汗。
孙胜终于在他们脸上看到了害怕的表情,又说道:“我不仅会将你们放到瓦罐里,还会将你们放到太阳底下暴晒,到你们干渴难熬的时候,你想想你会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第一百七十四章担忧
那群小妖听到以后俱都吓得变了脸色,有些胆子小的甚至当场跪下,连小次郎听着心里都不是滋味,心想着,“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吓人了。”
京都、天守阁。
丰臣秀吉近些时日似乎总是心神不宁,他时常来回踱步、时常茶饭不思,不知这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情会令他这般上心。
在秀吉的叮嘱下,随行的医生对他身边的那个侍从全力施救,终于将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出来。
不过他生命虽然无虞,却还需静养许多时日。
不过在他身边依旧有个贴身的人随侍左右。
这人比那个侍从年纪小些,但更沉稳干练,唤做小吉郎。
他战战兢兢的服侍秀吉,生怕出了一点差错,可秀吉仍是对他颇为不满。
对秀吉来说,比起沉稳内敛的小吉郎,他更喜欢那个浑身透着机灵的侍从。
这日一早,秀吉还在房中来回踱步。
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整整一夜了,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事情而这般劳神伤怀。
小吉郎问道:“关白大人,早膳时间到了,咱们……”
丰臣秀吉眉毛一皱,斜眼瞪了他一下,小吉郎立即心领神会,退在一边不再说话。
秀吉依旧那般走着,浑不觉身边有一个人。
只听得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只听得门外有人说道:“启禀关白大人,岛、岛津义弘求见!”
“岛津义弘?他终于来了!来,更衣。”
丰臣秀吉的脸上终于有了神采,草草穿了衣服便跑了出去,来到了前厅会客。
岛津义弘正跪坐在前厅里,在他身侧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剑客。
那剑客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眼里充满了好奇。
丰臣秀吉踏风而来,一见面连礼节都顾不得了,走上岛津义弘的身前笑道:“岛津家督,近来可好啊?”
岛津义弘正了正身子,回道:“尚好,不过关白大人您的气色……您可得多注意休息啊。”
他的声音十分铿锵有力,让人听之有种说不出的力量感,与武田信玄相比有种别样的感觉。
丰臣秀吉笑了一笑,在他面前跪做了下来。
小吉郎眼疾手快,立即拿起一个垫子放在丰臣秀吉膝下,又端了三碗茶分送给三人。
秀吉道:“本来我这愁眉不展的,一直想不出半分办法,可岛津家督你一来,就把我这愁苦给解了。”
“岂敢岂敢,我自接到关白大人得诏令之后,星月兼程、马不停蹄的赶来京都。”
他喝了一碗茶,降了一个八度对丰臣秀吉说道:“听说关白大人有意向大明发兵,此事是真是假。这事可都传到九州岛了,关白大人真的要与那大明皇帝开战吗?”
丰臣秀吉随意笑了笑,拉出岛津义弘的手说道:“实不相瞒,我正有意染指大明,那大明皇帝昏聩无用、任用奸佞,咱们土地狭小人却非常多,若攻占大明恰才是长久发展之计。”
岛津义弘沉思了半晌,只见他脸上的皱纹都揉成了一卷,他说道:“这个件事……难办啊。大明强盛已久,即便现在有些贪腐问题,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举全国之力发兵征讨也未必能抵得过啊。”
丰臣秀吉笑道:“所以才需要岛津君你啊,你可是咱们威名赫赫的绝代武将,手下更有一员大将武功盖世,有你们作为先锋还有踏不平的城池、征服不了的国度吗?”
“武功盖世的大将?不知这人是谁,我在岛津家呆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谁人具有这等威名,究竟是谁威名居然能传到丰臣秀吉的耳朵里。”
年轻的剑客在岛津义弘身边不断绯腹,他本是个耐不住的性子,差一点就要张口像丰臣秀吉问询了。
岛津义弘愣了一下,回道:“关白大人,那人虽然实力不错,可说到底还是一个毛头小子……”
“自古英雄出少年,连我看见他都觉得十分欢喜,真是个人中之龙、百鸟之凤!”
岛津义弘摇了摇头说道:“关白大人过奖了、过奖了,此子何德何能,能得关白大人如此夸赞。”
丰臣秀吉笑了笑,“假以时日以此子的天资成就不可限量,岛津君可不要藏着掖着啊。”
一旁的年轻剑客听的云里雾里,他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想着此间事了一定要找个机会跟那个人切磋一下。
岛津义弘看到了年轻剑客脸上的神情,默默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按了按,回道:“多谢关白大人提携,回去我就跟他好好说。”
说完他给旁边的年轻人使了一个眼色,说道:“你先下去吧,关白大人与我有要事商谈。”
年轻的剑客膝盖移动了一下又立即跪坐了回去,眼睛看向了丰臣秀吉。
“嗯,到是个懂礼的孩子,你先退下去吧。”
听了这话年轻的剑客才带着他两把双刀在侍从的带领下走出了门。
他的背影挺拔、高大,像一尊金刚矗立在天地间。
秀吉不住赞叹,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了秀吉依旧舍不得移开眼睛。
岛津义弘咳嗽了两声提醒秀吉,又说道:“这孩子是不错,我也十分看重他,关白大人真是慧眼识珠啊!”
秀吉道:“我手下有一人,于剑法一道颇为了得,可跟他并称一时瑜亮!”
“哦?世上还有这人?我不闻江湖之事,不知关白大人说的是谁。”
“这人嘛……‘安土桃山之鬼’你可曾听说过?”
岛津义弘默念几遍这个名字,忽而变了脸色。
“大人说的可是,佐佐木小次郎?那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听闻越后一战,他仅凭一把黑色长剑便击退近百剑豪,时人听之无不色变,那一年他不过十岁出头,难道这个人在关白大人麾下?”
丰臣秀吉说道:“他有一些变故,现在还未招至麾下,但我想今后他一定会在我手下效力,到那时咱们这里年轻一代的两大剑豪都在我手下效力,攻取大明之事又多了一成把握。”
“关白大人志向高远实非我等所能揣摩,能有关白大人一半志向便可足慰余生。”
岛津义弘与武田信玄最大的区别便是他这一双嘴极会拍马屁,此言一出丰臣秀吉明知是他有意恭维,可听在耳里入到心里还是十分的高兴。
这两个人明明是武田信玄更能切中利弊,就因为岛津义弘这张嘴丰臣秀吉便多信了他几分。
秀吉说道:“有志不在年高,我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这把骨头还算经得起折腾,不过……”
“关白大人请说。”
“诚如你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粮草充沛,但要攻取大明实非不易。”
岛津义弘似乎早有计较,坦言道:“确实,先不说别的,就单单隔着一个大海便是一道天堑。咱们若是不能想到粮草供应的办法,最终只能望洋兴叹。”
“所以我决定再攻占大明之前先强攻朝鲜作为粮草补给的跳板,在学成吉思汗的方法从北入南,长驱直入,掀翻大明王朝!”
岛津义弘一听,登时惊在当地,没想到丰臣秀吉攻占大明的决心如此之巨,甚至不惜发重兵攻打朝鲜。
他说道:“关白大人可是有了万全之策?”
“没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哪有什么完全之策,所谓的万全之策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手段罢了。咱们只能尽全力做好,努力筹谋,将事情逼近完美。”
岛津义弘抚掌大赞,“还是关白大人讲的通透,像我这样的大老粗就不行了,看来我以后得多来京都走动走动,好多跟关白大人学习一下。”
丰臣秀吉笑了一笑,忽然正色说道:“所以这里就需要岛津君你了。”
“我?”
“不错,到时候我将‘安土桃山之鬼’派遣给你与你手下那个年轻剑客一道攻占朝鲜,直取大明,你意下如何?”
岛津义弘踌躇了一下,他实在是没有把握,毕竟大明人才济济在名满东瀛日本之人未必在大明能排的上号。
而且朝鲜仅与大明一江之隔,虽然辽东地区地广人稀但常年守军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随着后金女真人的崛起,女真部落虽对大明有不臣之心但仍属大明管辖。
若是兵发朝鲜不仅会面对大明的精锐部队,更会受到后金女真的顽强抵抗,若到时候朝鲜立足未稳,丰臣秀吉将三面受敌,实在是对我方大大的不利。
岛津义弘又踌躇了一会儿,久久不能言语。
丰臣秀吉问道:“你可有什么难处?”
岛津义弘将他的愁绪说了,惹得丰臣秀吉一阵赞同,他也附和道:“确实如此啊,我也害怕如此。所以我才让岛津君你来啊,到时候有武田君防备着后金女真,你自可以高枕无忧。”
一提到‘武田君’三个字,岛津义弘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武田信玄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他甚至十分羡慕上杉谦信,他跟武田信玄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人生能得一像武田信玄一样的对手,足慰平生。
可即便是由武田信玄坐阵,岛津义弘已然不敢打包票能安然无恙。
丰臣秀吉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担忧,‘哈哈’大笑。
“我知道你还在犹豫些什么,不就是女真那群野蛮人吗?他们对大明早有不臣之心,敌人的敌人正是朋友。我早已派人前去女真部落找到了他们的首领,商议一起南下瓜分大明的相关事宜,最近他们可跟我们走的很近啊。”
丰臣秀吉这么一说岛津义弘果然松开了愁眉,立即应道:“属下遵命,唯关白大人马首是瞻!”
听他这么一说,丰臣秀吉笑的更开心了,得此大将鼎力相助大明何愁不破?
其实就算丰臣秀吉跟女真首领达成了协议,此次通过朝鲜攻打大明也是凶险万分,不过岛津义弘是个知进退的人,他不怕死却怕无意义的送死。若是秀吉没有跟女真人达成瓜分大明的战略,他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攻打。
只不过现在丰臣秀吉还有一个担忧,那就是‘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究竟会不会在他的设计下沦为鬼神成为妖魔。
第一百七十五人偶的变化
一想起小次郎,丰臣秀吉就一个脑袋四个大。
这个绝代剑客可不是任凭他轻易摆弄的,若逼得紧了导致波旬的灵魂主导意识,就算他跟穿着道袍的僧人连手也未必抵挡的了。
可若是他放任自流,以小次郎的性格断然不会自己堕入魔道,到时候自己作为分身的使命又无法完成。
所以他必须得拿捏好度数,一步一步的将小次郎慢慢推入深渊,只有这样才会令小次郎的心中慢慢生出执念,坠入魔道。
他想着想着,极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岛津义弘见他忽而又愁眉苦脸了起来,赶紧问道:“关白大人,还有什么是令你愁成这样?”
丰臣秀吉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攻占朝鲜之后我在将陆奥的铁炮队给你调配,到时候你千万得给我拿下啊。”
“铁炮队!!!”岛津义弘听后不禁惊讶的叫了出来。
他问道:“这铁炮队关白大人也有?”
秀吉冷脸说道:“我富有四海,铁炮队为何不能有?”
岛津义弘讪笑了几下,斜眼看向地面不再说话。
也难怪他有这般反应,铁炮队虽不是伊达政宗独有,但陆奥地区的铁炮队却是独树一帜。
‘奥州的独眼龙’——伊达政宗,这个男人心高气傲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人能让他放在眼里,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还有已故的织田信长能入的了他的独眼。
可即便如此,他对丰臣秀吉的态度冷淡而对德川家康热忱的事也是人所共知。
丰臣秀吉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能让伊达政宗把自己的半条性命交了出来,而且是交给了他极其讨厌的丰臣秀吉手里。
岛津义弘想不通,他实在不清楚这个心比天高的男人遭受了什么样的打击才会委曲求全至此。
他本就十分欣赏眼前这个男人,当初丰臣秀吉率军前来攻打,兄弟二人倾尽九州诸国之力依然败在了这个男人的手下。
他虽长了丰臣秀吉几岁,可这个像猴子一样的男人在他的面前如同巨猿一般伟岸,令他望而生畏。
也正是那一战,其兄投降退隐自己才接手了九州诸国。
现在从秀吉的只言片语之中获悉了他已经得到了伊达政宗的身家性命,甚至将他牢牢握在了手里,对丰臣秀吉又多了一些敬畏之心。
听秀吉的微有怒意的语气,他不禁开始战战兢兢了起来。
“关白大人兵马在握,天下谁人不服谁人不敬,是我浅见了。”
想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披荆斩棘杀得丰臣险些溃不成军的英雄,如今也匍匐在自己的脚下瑟瑟发抖,这使得秀吉心中不禁慨叹。
秀吉本没想吓他,看着他颇有胆怯的样子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高处不胜寒’这五个字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能体会到个中苦涩。
他眼睛瞟了一眼茶壶,小吉郎立即添了一些热水。
小吉郎水添的不多不少,恰好可以入口品尝茶中滋味,这一次秀吉倒是十分满意。
他亲自拿起茶壶替岛津义弘倒了一碗茶说道:“义弘君不要这样,反倒显得咱俩有些生份,我来找你一是觉得义弘君天纵奇才带兵如神,二来九州之地距离朝鲜最近,九州之兵也熟悉水战,这才找你想让你出出力。”
岛津义弘低头行礼,“承蒙关白大人抬爱,我岛津义弘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你也知道,我手下的步兵精良而水军颓萎,远不如你岛津军善于水战。攻取大明这头一炮需要的正是水军,想当年三国时期的曹操就是因为不善水战骄傲自满而兵败赤壁,以后我辈可要吸取他的教训好好训练水军才是。”
岛津义弘一听,心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乃败军之将却能得秀吉如此信任、这份恩德确实能令他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正当他要感谢秀吉的时候,却见那侍从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趴在秀吉耳边说些什么。
那侍从说的声音非常的小,即便岛津义弘距离丰臣秀吉非常的近也没有听到半分声响。
那侍从上下嘴皮合了两下,便见的秀吉两眉蹙在了一起。
岛津义弘一瞧,立即起身请辞。
丰臣秀吉似被什么事萦绕心头,也无暇客套单手摆了摆示意他出去。
就在岛津义弘出门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道袍的僧人在远处站定。
从远处看那穿着道袍的僧人,只觉得他生的面冠如玉、唇红齿白,可再细一瞧却像隔了一层迷雾什么都看不清楚。
在岛津义弘的观念里,僧人都应该是那种端庄肃穆、平静淡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可在这个僧人在这些感觉之外却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总觉得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魅力,一种动人心魄颇有烟火气息的魅力。
两人相对走着,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岛津义弘想明白这股魅力的源头,他心中不禁慨叹,“好一个邪僧!”
那穿着道袍的僧人站直了身子似乎在对岛津义弘轻轻微笑,随后不紧不慢的走进了房内。
同时丰臣秀吉身边的那个侍从急急跑出,用丹田之气呼道:“岛津大人、岛津大人,请稍等!”
岛津义弘驻足等待,回首一望,从那侍从的脚步来看他绝不是那种身负武功之人,可从他丹田呼出的声音却觉得这个人的内力颇有造诣。
岛津义弘愈发佩服起丰臣秀吉起来,能有这么多能人异士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丰臣秀吉,这份能耐他自己可是万万不及的。
那穿着道袍的僧人一走进房间便见丰臣秀吉猛然站起了身问道:“大师,究竟是什么事?”
自上次秀吉当众晕倒的事件之后,他便给了穿着道袍的僧一个身份,让他以军师的身份出现在人前。
起初众多武将不服,换做谁也不会同意这样一个素未谋面、从未闻名的不伦不类的僧人对他们指手画脚。
甚至有些粗鄙彪悍的武将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进行公然侮辱。
穿着道袍的僧人却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甚至脸上连一丝愠色都没有。
丰臣秀吉也从未出言维护他,就像这个人并不是自己亲自招募来的一般。
那些武将骂够了、闹够了,自己也觉得失礼,丰臣秀吉这时在洋装恼怒的要对这些人进行惩处,就在这当口,方才还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僧人却平平静静的跪了下来替众人求情。
如此一来,众多武将心里虽然不服,但看在他他以德报怨恩情的份上也不多计较。
又有几回,穿着道袍的僧人语出惊人、连连切中战事要害透彻分析利弊,简直比久经战场的武将更富谋略,使得众多武将在心里暗自佩服。
几次下来对这个穿着道袍的僧人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甚至有些武将上他府邸主动示好。
由于他从不透露姓名,所以大家便以‘谋道僧’来称呼他。
说来也怪,自从他来以后,许多织田时期的老臣或病重或者退隐。
有一种说法这是一代新人换旧人、而另一种说法则诡异的多,说这个‘谋道僧’乃是当初比叡山上的僧兵头目、是令众多僧人妖魔化的天道教主!
丰臣秀吉曾跟他约定,无诏不得前来,而这次他来的如此急切足可见此时之紧要。
那‘谋道僧’听秀吉问询恭恭敬敬对他行了一礼,随即拿出人偶说道:“你看,他又发生变化了!”
丰臣秀吉接过人偶定睛一看,禁不住大声说道:“这是何意?他怎么会变化成这样?!!”
‘谋道僧’道:“小僧也不知,这才赶紧带来与主公商议。”
那人偶原本周身隐隐闪耀着一团黑气,可现在他的黑气居然只留了一半,而另一半则被一团白气所覆盖。
黑、白两气相互缠绕相互盘旋,竟在有意无意之间形成了一个太极的图案。
只是这个太极图案停留时间极短、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丰臣秀吉盯着人偶看了半天,忽而伸出手来向他灵台之中一捏,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人偶体内。
这一声惨叫给丰臣秀吉吓了一跳,立即将人偶掷到地上兀自喘息。
‘某道僧’问道:“主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他真修炼到了这等境界?”
丰臣秀吉喘息一会儿说道:“只怕比这还坏,连着人偶体内似乎都有了元婴。”
“元婴?!!他并未遭受雷劫怎么会......”
丰臣秀吉无奈道:“你别忘了,他的身体本就与人不同,‘重灵’之后这幅身体更接近了半人半魔的躯体。而且再去‘鬼夜斩首’的途中,他曾被姑获鸟设计遭到众多电芒袭击。”
‘谋道僧’惊讶道:“难道是......这些电芒代替雷劫将他洗髓伐身了?若真是如此可就麻烦了。”
丰臣秀吉想了想说道:“不至于,他应该还没到那种境地。波旬啊波旬,难怪当初四佛合力才勉强将你拿下,除了那些先天圣人,有你这等修为实力足可以傲视六界!”
‘谋道僧’问道:“他怎么修炼的?怎么突然之间便有了这等修为?难道是何种大机缘?”
丰臣秀吉道:“你还能掐指算算吗?这‘窥天之术’太过耗损,但此时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谋道僧’脸上闪过一些为难的神色,但看丰臣秀吉目光坚持当下也定了定心说道:“我就勉力一为吧,只不过今后一段时间需要好好修养,不能替你做许多事了。”
丰臣秀吉想了想,他实在想知道为什么小次郎的修为会如此突飞猛进的增长,仅仅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获得了‘元婴级’的修为,要是按照这个速度修行,这还得了?!!
但是‘谋道僧’实在是他的第一臂助,没了‘谋道僧’的助力丰臣秀吉许多见不得光又十分要紧的事便没人去做了,这也十分重要。
可这两者一比,丰臣秀吉还是觉得小次郎的事更为重要,纠结来纠结去仍旧说道:“你还是帮着忙算一算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宽恕
‘谋道僧’也明白他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道了一句辛苦。
丰臣秀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咱们都是拿命替人铺路的辛苦人,我跟你一样不易,你还是体谅体谅我,照做吧。”
‘谋道僧’盘膝坐着,连续运了三个周天的气才十分吃力的将两根手指掐在了一起,全没了当初轻描淡写的样子。
丰臣秀吉心道:“也真难为了他了。”
‘窥天之术’乃是极其危险的术,想当初道满井花子运用这术差点丧了性命,还是安倍小三和孙胜两人全力施救才保全了他。
‘谋道僧’因为救丰臣秀吉的缘故自己折损了许多实力,他现在的修为还比不过道满井花子。
他拼尽了全力施展‘窥天术’,只见他浑身一震,七窍流出了血来。
但他还是跟道满井花子不同,他毕竟修为上限要高出花子好几个境界,且用这‘窥天术’轻车熟路,随着吐出一口大血,他算出了结果。
丰臣秀吉立即向他输送真气替他疗伤。
‘谋道僧’微微张口气若游丝的说出了两个字“勾陈!”
完就昏了过去,留下一脸震惊的丰臣秀吉独自在口中念叨着:“勾陈!勾陈!都是你做的好事!”
这一下一切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若是勾陈的所作所为的的确确能解释的通小次郎为什么修为会大幅提升,毕竟他曾号称神界天赋第一。
要不是他终日寄情山水,世间万物无一不好,以他的天资说不定早就迈入圣人门槛。
饶是如此勾陈依旧实力强大、地位尊崇,甚至位列四御之三协助玉皇大帝处理天地人三才、统御众星、执掌人间兵戈之事。
因其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无敌又被称为武神!
得勾陈相助再加之小次郎前世根基深厚这才在一日之间步入元婴境界的修为。
“道祖啊道祖,你这一步棋下的够早的啊,我佛如来还未布好局你就已经将棋子安插好了,还偏偏安插在了波旬的身边。可恶!可恨!”
丰臣秀吉需要想个办法,他要设计除掉人世间的勾陈,只有除掉了他小次郎才会顺利入魔,才能完成我佛如来交代的大任,他想着想着,一个阴谋被提到了心头。
说回孙胜。
他看着那些小妖害怕的神情心里面多了一些底。
纵有极大的忠诚,可在极其恐怖的死状面前,这些忠诚也有可能脆弱的如同一张薄纸。
即便有些小妖不惧死亡不惧折磨,那生不如死呢?
他眼波扫过,两百余只小妖之中只有零星四、五个小妖脸上有着狠辣坚毅的神色。
孙胜道:“其实这只是我众多手段的其中之一,我还有个有趣的刑罚不知你们喜不喜欢。”
那些小妖听后更加害怕了,即使他说的语气平平常常可一想到人彘的恐怖就觉得他后面的话更令他们心胆俱裂。
孙胜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很是满意,他继续说道:“你们应该来‘鬼夜斩首’不久,还不知道曾经‘六侍从’之中有一个妖怪叫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众多小妖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六侍从?’不是那六位大人吗?难道这六位大人曾经遭遇过大难?”
“我也不知道啊,‘六侍从’这些大人我只听说过却没见过,要不是首领叫我们来帮忙,我也不会见到黑童子跟白童子两位大人。”
“嘘!别说话了,听听那人怎么说,他好像知道我们‘鬼夜斩首’不少事情。”
“拉倒吧,你看他年纪那么小,怎么可能知道连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八成是在使诈。”
“使什么诈?也就你能这么想,你看首领那紧张的神色,他要是使诈的话首领至于那么慌张吗?”
听他这么一说,众多小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都瞟到了狸猫妖怪的脸上。
他们这么做无异于间接承认了他们的首领是这只狸猫妖怪。
孙胜看的清楚明白,不过他还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哪怕这层窗户纸已经没了。
他说道:“你们‘鬼夜斩首’的六侍从之中曾有一妖唤作百绘卷。”
百绘卷的名头甚是响亮,连这些小妖也曾听说过,却从不知道她以前居然是‘鬼夜斩首’的一员。
孙胜又道:“你们妖怪的生命力十分强悍,估计就算剥了皮也能生存下去,到那时候你们可就成了百绘卷的那副样子了。”
想到百绘卷恐怖的样貌、痛苦的身世,众多小妖吓得冷汗都干了,浑身毛发全部竖立起来。
孙胜继续道:“而且我这剥皮的方法也不是寻常的方法,直接剥太便宜你们了。我准备沿着你们的前胸用利刃划一道口子,这个口子从你们身体绕一个圈,从胸口划到后背,做完这些你猜我还要做什么?”
这些小妖被吓得够呛,哪里还能猜的到他能做什么。
“划完口子之后,我会将你们埋到土里,再从你们头顶浇一些吸引爬虫的药物。那些爬虫爬到你的头上,挠啊、咬啊,使得你们奇痒难忍,到那个时候,你们想要解脱只能奋力的向上跃起。只要你们一使劲,保准能从坑里逃出来,到时候在土里就剩下一副完整的皮囊。”
众多小妖都听傻了,有些甚至直接被吓尿了,一股腥臊之气扑鼻而来。
孙胜捂住口鼻,眼光又从那几个负隅顽抗的小妖面上扫过,之前特别悍勇的那几个妖怪脸上也留下了害怕的神情。
“看来他们是决计不会包庇狸猫妖怪了。”
孙胜满意的笑了笑,向他们首领问道:“你们首领真的不在?我现在就动手了?”
话音一落,孙胜漏出磅礴的气势随手抓了两只小妖,随后以气化形以掌为刀,分向两只小妖四肢砍去。
便在此时,狸猫妖怪大叫一声,“且慢!”
孙胜立即停下动作,收回掌力接住两个妖怪问道:“你找到你们首领了?”
“找到了!”
“哦?那你指给我看看。”
狸猫妖怪昂首道:“不用指,我就是!”
孙胜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还挺有义气,看这份上我给你个痛快,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狸猫妖怪道:“遗言倒是没有,不过我有一个疑问需要你给我解惑。”
他现在面上出现了慨然赴死的神色,他几次三番为难自己一行人甚至还设计陷害要置他们于死地,可不知怎么孙胜看到他这副神色忽而心中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狸猫妖怪道:“谢谢你,我本是败军之将,你能对我们如此宽厚着实不易。我心中就有一个疑问,你究竟是怎么在这么多只妖怪之中一眼就找到我的?”
“就这?”
孙胜没想到他临死前会问这个问题有一些不知所措,毕竟人死前要么婆婆妈妈一些交代一下自己的老婆孩子或者壮志未酬表达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遗憾,能问这个问题确实是孙胜始料未及的。
他说道:“要不你换一个吧。”
狸猫妖怪急了,问道:“难道你不能回答?”
“这个对你很重要?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这个问题?”
狸猫妖怪惨笑道:“愿我来世能记住今日之败!”
临死之前还这般豪气的孙胜还未曾见到过,他甚至开始有些赞赏这个狸猫妖怪了。
他说道:“这不是什么难事,你们确实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身上的污渍不同以外我再也找不到其它不同的地方了,甚至有一些污渍你们都有着惊人的一致!”
“那你又是怎么一眼就将我认出的?你从一开始就单单锁定了我,绝不会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对!我确实认出了是你,只因在极远处时我便看到你在指挥这些人布置陷阱,从那个时候我便锁定了你。”
狸猫妖怪口中喃喃道:“从我布置陷阱的时候……”
他声调突然一样,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孙胜问道:“你从那个时候就看到我了?!!!!”
孙胜点点头道:“是的。”
“你眼睛是什么做的?怎么能看那么远?!”
“……”
孙胜一时语塞,不知要怎么回答他。
狸猫妖怪又问:“难道你是用了什么秘术,能增加自己视力的秘术?”
孙胜摇头道:“不是,这是我自己的能耐,随着修为的提升,我的眼睛也变得异常敏锐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地方与细节。”
狸猫妖怪凄然道:“果然,这个世界上实力胜过一切!行了,我心愿已了动手吧!!!”
说罢,他将头颅一扬漏出短小的脖子。
小次郎此时已经恢复好了气力,飞速绕了过来一脚踹倒了他,他骂道:“你个混账,今天我饶你一命,你给我滚吧!”
狸猫妖怪愣了一下,眼睛瞟向孙胜问道:“你们这是何意?难道我不配死在你们手上?”
孙胜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有他知道小次郎是真心想饶他一命,不过他不会表达故而做出这种比较侮辱的事情。
孙胜好言道:“这是我们大哥,我听他的,他说不要你命了我也不会出手。你不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吗,以后别再跟我们作对就是了,赶紧走吧。”
狸猫妖怪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孙胜跟小次郎,只听孙胜说的言辞真挚,又见小次郎将头转向一边,依他判断这两人断然没有食言的意思,当即心中更生疑惑。
“他俩究竟在做些什么?这就饶了我?”
孙胜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我俩看你慷慨赴死,敬你是一条汉子,这才留你一条性命。你也记住这句话,‘上天有好生之德’,今后不论是谁、也不论与你有和仇怨,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狸猫妖怪将这句话在口中反复念了几遍,从心底里对二人生出一股崇敬之情。
他十分恭谦的对两人各鞠了一躬,忽而亮出妖爪,一片血光闪动,自己左手拇指齐根而断!
“我今日发下誓言,为感两位的大恩大德,我今后再也不跟任何人类为敌,若有违誓言形同此指!”
言毕大手一挥,带着众多小妖退了回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第一次交手
孙胜发问,“小哥哥,你当真要放他们走吗?”
小次郎两手一摆,“不然呢?真像你说的一个个给他们做成人彘,还是把他们的皮都扒下来。”
“你听不出我在吓他们吗?这么残忍的事我可做不出。”
孙胜嘴巴一撇,满是埋怨。
小次郎轻轻一笑说道:“我自然清楚你做不出来,所以才放了他。那狸猫妖怪虽然存了害人之心,不过看在他最后敢作敢为的份上,就饶了他吧。”
孙胜也笑了,像小次郎这样好的心肠作为朋友令他舒心。
他又看向陷阱像小次郎问道:“这两个妖怪呢?你也想饶了他们?”
小次郎叹了口气,“我确实想饶了他们,不过这两个妖怪却是饶不得的。用绑人的手段逼我们就范,甚至还设下陷阱,如此卑劣岂能饶恕?!”
只见长剑一挥,小次郎又入元婴境界向陷阱中的黑、白两童子斩去。
黑、白两童子听得清楚、想的明白,这次他们必死无疑,两人双双引颈就戮闭目等死。
小次郎长剑刚到,便见两个翠绿流光直冲面门,他心头一惊运起神通向后掠去,挥舞长剑格挡。
只听得“铮铮”两声脆响,小次郎虎口震裂流出鲜血。
密林中走出一人,头戴斗笠一身青衫,正是青坊主。
小次郎怒目道:“你来做甚?!!”
青坊主道:“阻你!”
“阻我??为何?你不知这两妖要害死我?”
“知道。”
“那你为何……”
小次郎怒极,全然忘了青坊主与黑、白两童子是旧相识,现在猛然想了起来不知如何作答。
孙胜看出小次郎的窘境,接口道:“你是来救他们两个的?”
青坊主道:“是、亦不是!”
“莫非你是来比试的??若小哥哥能打的败你,这两个妖怪任凭我们处置?”
青坊主否定道:“不!”
“呵,好得寸进尺的家伙!”
青坊主道:“他绝没胜我的可能!”
纵然小次郎修为突飞猛进,实力也变得越发强悍,但依照青坊主的实力他这话也不是虚言。
小次郎思忖了一下,手中长剑一扬说道:“来!咱们现在就试试!”
青坊主哼了一声道:“来!”
二者言毕,各自摆开了架势。
只见青坊主浑身青衣鼓荡逆风而飘,既感挥洒写意又感威猛霸道、反观小次郎这边却气势平平,甚至连一个怒极的乡野村夫也敌之不过。
孙胜知道他已渐入元婴境界,只不过真与青坊主交起手来他们谁强谁弱还未可知。
他仔细想了一下,暗地里在背后凝练功力,真等到小次郎力不能敌的时候他好出手救小次郎一命。
青坊主道:“请吧!”
小次郎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楚的认识,若是一上来便用元婴境界发招无异于自寻死路,故而退而求其次用了金丹境界出剑。
刹那间,气若云涌,小次郎凝练剑势,一招‘月落回天’使了出去。
带着嘶鸣,长剑如同一条黑色的蛟龙破空而来!
这来势汹汹的一招在青坊主眼里却不够看,他单手扬起翠竹往空中轻轻一划,只见得一道翠绿的弧光闪过便将这一招化为乌有。
小次郎愣在当场、孙胜惊讶的捂住了嘴,在他们的脑海中就算青坊主实力超群也绝不会如此轻易的破解小次郎的剑招,且这剑招是运用金丹境界的一招。
青坊主问道:“还有吗?”
他只接招而不出手,在摆足了高手风范的同时也正好试试小次郎现在的实力,但是这样却显得他十分傲慢令小次郎心里特别不好受。
小次郎说道:“你这样谁能提得起精神,你攻来我破解你招式!”
青坊主笑的十分轻蔑,连答都懒得答了,他竟然背过身去看也不看小次郎。
这下勾起了小次郎的真火,他骂道:“你他娘的太小瞧人了,看我不打趴你!”
孙胜一听,知道小次郎要用不熟练的元婴境界出招,当即朗声说道:“青坊主,你说你要与小哥哥公平比试是也不是?”
青坊主淡淡道:“是。”
“公平比试就应该有来有往,你这般不尊重你的对手谈得上什么公平?!!”
青坊主回过身来,扯下斗笠,眉宇间透着一股肃杀。
孙胜被他气质所摄,居然说不出话来。
小次郎举剑骂道:“你他娘的快攻过来!”
在青坊主的面前,孙胜跟小次郎就像面对雄狮在狺狺狂吠的两条狗。不用比,高下立判。
青坊主摇了摇头,将手中翠竹随意扔出,笔直的冲小次郎飞来。
这算不上是招式,甚至连斗殴都算不上,这一仍跟拿着石头打狗没什么两样。
可就算是打狗的一招,也分对方是什么狗,很显然在青坊主的眼中小次郎只是一条只会吠叫的哈巴狗。
这随意的一扔小次郎却如临大敌,这翠竹来的也不快,却将小次郎四周尽数用妖力封住使得他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小次郎不得不用出十二分的精神全力应对这一招。
他已然放弃用剑招去应对,他将长剑收在腰间,双眸现出太极图案仔细盯着这根翠竹。
神通一使世界万物皆变了模样,但见那翠竹沿着‘鬼夜斩首’的法则笔直射来,不仅角度、力度完美无瑕甚至考虑到了风向,翠竹逆着风刮来的方向射来,竟完美的避开了风力。
这一招就算小次郎手握长剑去刺都控制不了这般精准,而青坊主只是随手一甩。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青坊主实力之强、修为之高实在非自己所能敌。
他仔细的看着这根翠竹,努力的寻找这一招之上的破绽。
但凡世上万物都有瑕疵,这乃是世上的定理,除非得了极大机缘又恰好有了极大的造化成为圣人,成为‘道’之本身,否则六界之内的任何生灵、物品都会有他的弱点与缺点。
青坊主这一招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修为实在高深,所漏出的破绽极其微小不易察觉罢了。
小次郎仔细凝视,终在翠竹距离他身前三个身位之处找到了他的破绽!
翠竹能避开风力不假,可他终究不是那么完美,在翠竹的行进之中风向稍稍有了改变,也就是这一点点的改变使得他飞的不像出手时那般笔直。
小次郎就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在间不容发之际使出了‘揽雀尾’!
‘揽雀尾’本是借力打力的招数,运用得当纵使是千钧之力也可随心而动甚至化为己用。
小次郎双手凝练真力,两手在胸前抱球单掌一出凭借着匪夷所思的目力不偏不倚接到翠竹受力的那个点。
他并没有自负到能够凭‘揽雀尾’的招式将这招接下,因为他清楚凭他现在的功力只能用这招将翠竹弹开。
在他接到翠竹的一刹那一股巨力伴着磅礴的妖力从手上传来,小次郎运力不及,只听“咔嚓”一声手臂被这股力量折断!
小次郎大惊,两手齐出真力从两手之间缓缓透出,……‘八重’、‘九重’,直到用了‘九重’劲力那翠竹仍是纹丝未动。
“难道连‘揽雀尾’也抵挡不了他随手扔出的翠竹吗?妈的,拼了,十重劲力,出!”
小次郎爆喝一声,拼尽力全身的力气,终于将这翠竹搪偏了一些。
又听“咔嚓”一声,他另一只手臂也断了,那翠竹随偏了方向但仍朝着小次郎的头颅射来。
孙胜见状,立即进入元婴境界,同使一招‘揽雀尾’格挡翠竹。
哪只小次郎喝道:“别出手!我来接!”
这是他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话,颇有一些强弩之末的感觉,孙胜听后当即停住脚步,“他骄傲若此,我若帮他定会令他留有终身遗憾。”
小次郎雄心大起,心道:“他轻易一甩就逼得我用尽全身力气,难道我小次郎就如此不堪非得让他人掠阵?我就算敌不过他也非得凭自己的力量将这招给搪开!”
只见他身子向后一矮,将全身气力运到足上,依旧用出‘揽雀尾’的功夫,两脚一踢正中翠竹弱点处,终于将那翠竹拨开,不过此番伤害也是不小,小次郎两足大脚趾也被翠竹折断!
这一来一回,实力之悬殊已见分晓,两人不比再比也知道结果。
孙胜清楚小次郎心中十分不甘,他现在已经被自己气的浑身发抖,一个豁出性命、一个戏猫逗狗,这种因为实力而被侮辱的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孙胜估计着,“既然青坊主随手一击就有这么大的威力,那么他施展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小哥哥定然有败无胜。但败也分怎么败,如果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而败下阵来恐怕那时他的自尊心会比现在还破碎。”
其实孙胜想的并没有错,古人云‘夫战,勇气也。再而衰、三而竭。’小次郎和青坊主实力相差宛若云泥、如果他贸然施展全力倒时被对方挡下的话那时候可不是像现在损伤些自尊那么简单了。
他料定青坊主一定会用最简单的招数对付小次郎,若小次郎能够有幸挡下这一招恰可以增加一些自信。到时候小次郎在步入元婴境界施展‘樱雪落刃’,即便还是失败也好看得多。
果然,小次郎搪开翠竹之后青坊主脸上明显有了变化,他虽搪的十分狼狈甚至受了不小的伤,但终归是挡下了这一招。
青坊主的脸上有了一抹赞叹之色,说道:“还不错。”
小次郎啐了一口道:“哼!你再来试试我这招!”
他刚要出手被孙胜制止。
“小哥哥,用最高的境界施展最强的杀招!”
“最高?最强?”
小次郎想了一想,当即甩了甩手又动了动脚。
这两个动作令青坊主一阵惊疑,“他的伤好了?断骨之伤非百日而不能痊愈,纵使是妖怪也要起码七日的时间回复,他怎在顷刻之间就恢复如初?”
他不是个爱说话的主,纵使现在疑窦丛生还是什么都不问。
小次郎自己在脑袋之中想着自己最高、最强的杀招。
忽而,他步入元婴境界,两脚轻点高飞而起!
第一百七十八章最高?最强?
孙胜看着小次郎的架势险些跌了下去,他本意是想让小次郎用一招‘樱雪落刃’,没成想他居然用出了‘天降龙破’。
这招可不是小次郎能够用好的,在旅途中的几个月里,小次郎将自己各种战斗经历全部告诉了孙胜,甚至包括‘鬼刃’在其中的作用。
这‘天降龙破’是小次郎手中一等一的杀招,他曾推测这招并不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武者所能用的招数,而是其本身便代表了一种修为。
第一次施展是在‘鬼刃’的帮助之下并没有对他有什么影响、第二次施展‘鬼刃’消失、三次施展精疲力竭失去了意识。
所以说这招并不是小次郎独自一人能够施展出来的招数,他要施展完全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望着高高跃起的小次郎心中不断祈祷,“小哥哥,你一定要撑住啊。”
小次郎正在步入元婴境界,这一跃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仅双膝一弯,便直入云霄。
青坊主似乎看到了这招威力的不同,面上少有的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忽而,一声龙吟撕裂天空,青坊主手执翠竹严阵以待!
龙吟过后,一只巨大的漆黑龙头从云层之中探出,天光从云层缝隙之中洒落,给龙头度上了一层金边。
青坊主感受着黑龙的气势,连忙召唤翠竹,一道凌厉且翠绿的流光闪过,只见他墙上最华美坚韧的翠竹已捏在手上。
孙胜见状心知青坊主已然认真起来,“看来他要出杀招了!”
黑龙龙头在天空之中晃了一晃,刹时卷起阵阵狂风,那狂风摧枯拉朽压弯了许多树木。
黑龙再嘶一声,空中云朵尽被驱散现出了他巨大的躯体,同时天地也被这一声嘶吼震的颤抖!
“好强的气势!”
青坊主爆喝一声,将两根翠竹插在地上,两手在胸前翻转最后掐成一个法诀。
百十个翠绿流光从远处急速射来全部悬停在青坊主身侧。
孙胜心惊道:“他这是要做什么?这可是他墙上全部翠竹,他难道用这么多翠竹抵挡‘天降龙破’?”
随着青坊主妖法渐成,无数翠竹结成了阵法一致冲天,就在法阵结成的一瞬,青坊主身边的空间顿时稳住了,无论黑龙如何嘶吼他身边的空间也不为所动。
孙胜目光烈烈的看着这个阵法心中感叹,“以攻为守!竟有阵法会这般固若金汤!”
孙胜抬头望向那黑龙,只见龙头之中小次郎手捏长剑衣袂飘荡,那一双瞳孔现出了太极的图案连带着黑龙的一对招子也呈现出了这般变化!
那黑龙像天一嘶,俯身而下冲着地面上的青坊主直冲而来,两爪似利刃一般抓裂空间!
青坊主心中生疑,“方才随意的一声吼叫便能产生万千威势,怎的直冲过来反而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黑龙究竟在哪?!!”
只有孙胜明白这层境界的含义,这可能是元婴之上的境界,是将要突破还未突破的境界,这层境界隐藏自身气息,沿‘道’之法则施展招数,几可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青坊主虽感受不到黑龙的气势,但随着黑龙欺身越近他心中的危机感便越发的强烈。
他加紧崔念口诀,那一根根翠竹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只听他大吼道:“千竹归元、万刃成一、必杀技——神竹剑!”
孙胜惊讶的捂住了嘴,眼见得青坊主身边的翠竹腾空而起在他身前根根汇聚最后凝练成了一根竹剑。
又有无数翠绿流光从他身后飞来汇聚于此,大致估算,可能青坊主竹林之中所有的竹子都汇聚到了这个地方。
那一根根碧绿的竹子在竹剑之前尽数化成齑粉又凝练到竹剑之上使得那竹剑的光芒越发耀目。
黑龙来的极快,没几个瞬间已然奔到,他虽没有任何气势,可所到之处依旧会卷起一阵狂风,那些被压弯的树木被这狂风齐刷刷的折断!
就在黑龙临近的时候青坊主招式已成,只见他两手一挥,以气御剑,神竹剑顺手而飞与龙头相抵。
“轰!”
一声爆响,方圆十里被夷为平地,无数烟尘卷上天空形成了一个蘑菇的形状。
孙胜拼尽全力,运用太极神功保护了秦瑶三人的安全,仅被这个爆炸波及就已抽干了他浑身气力,更不论小次郎和青坊主两个当事人了。
“他们两位究竟谁胜谁败?是小哥哥赢了还是青坊主赢了?这烟尘怎么还不散?小哥哥,你怎么样?”
孙胜大声呼喊只听得‘你怎么样、怎么样……’不断传来,丝毫听不到小次郎的回应。
他勉力迈入元婴境界洞悉周遭的波动,只觉得四周一片死气,出了笕十藏和安倍玲子还有黑、白两童子尚有气息的感应之外,其余的什么也感知不到。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孙胜心头,“莫不是……小哥哥与青坊主同归于尽了!!!”
孙胜越想越怕,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他知觉脚下一空,瞬间掉了下来,待到他醒来已是夜半十分。天空中高悬的一轮弯月是那般的皎白、明澈。
他猛一呼喝,“小哥哥,你在哪里?!”却听小次郎有气无力的说道:“别叫了,就在你身边。”
孙胜抬眼一看,那灰头土脸面色惨白的人不是小次郎还能是谁?他大喜过望,呼道:“你没死!太好啦!!”
小次郎说道:“没死没死,你别叫这么大声。”
小次郎的头向前偏了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孙胜见到一个身材英挺的人,那人负着双手背对着他们,虽然那身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但那碧绿的颜色依稀能够看出这衣服的考究。
孙胜道:“青、青坊主,你也没事?”
青坊主显然不想说话,只是哼了一声没理他们。
孙胜看到他手臂上斑驳的鲜血摇了摇头,转向小次郎小声问道:“你们对拼之后究竟怎么了?谁输谁赢?”
小次郎叹息道:“是我败了!”
这个结果既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没想到以元婴级的实力施展‘天降龙破’还是敌不过青坊主。
他问道:“是你招式使的不完全吗?还是你剑出一半便没了力气?”
小次郎笑了一笑又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说道:“都不是,是我彻彻底底败了。我能活下来还是他救了我。”
这下孙胜更惊讶了,问道:“他、他救了你?!!为什么??”
“这个我也说不好。”
小次郎将当时比拼的过程说给孙胜听,引得孙胜一阵惊叹,原来他们两招相接的时候远比发招之时更加震撼。
小次郎施展‘天降龙破’,那一条巨龙乃是他剑气所化,其威之巨凿石开山不在话下,加之他这招以元婴修为施展,离‘道’之近更胜以往。
这招与以往不同,黑龙声势并未消散,而是凝练到一点之上,将其势毕其一点威力可想而知。
而青坊主‘神竹剑’的境界显然在小次郎施展的‘天降龙破’之上。
‘神竹剑’往龙头之处轻轻一点,顿时荡出一层波纹,波纹由小变大一圈圈的向外扩散,硬生生的将凝结到一点的剑势拆分开来。
待到剑势被拆分成一个面,‘神竹剑’再挺刺而入轻轻松松的刺穿了龙头,将‘天降龙破’春风化雨一般化解掉了。而这一切的变化,都在‘神竹剑’与‘天降龙破’相交的一瞬间。
孙胜惊道:“你的‘天降龙破’真的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还是有的,‘天翔龙破’被拆解之后,余下的剑势在空中不断炸裂,最后我控制不及才引发了那么大的爆炸。”
孙胜又道:“所以他手上的伤……”
“不错,我施展‘天降龙破’之后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别说抵挡这股爆炸,就连逃跑的力气都不剩。青坊主看到了我这副模样,不顾自身安危携着翠竹将我救下。”
“这……他这是为何?”
孙胜看向青坊主,心中对他起了敬意。
小次郎说道:“我谢过了,也问过了,不知为什么他话出奇的少,倒像是不爱搭理我的模样。”
说罢小次郎眼睛也向青坊主飘去,二人四目相对,看的青坊主脊背寒凉。他极其无奈的回过头,硬生生的吐出一句话,“没事……不要说话。”
孙胜和小次郎相顾一笑,心想道:“没想到这妖怪有些时候还是挺有趣的。”
孙胜又问:“你说你‘天降龙破’被他抵挡炸裂开来,这么说这个洞就是那个爆炸所造成的?可我见这个洞就像是一个水井,深邃有余而宽广不足,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次郎极其不好意思的对孙胜过说了,又惹得孙胜一阵惊叹。
原来小次郎那一招‘天降龙破’并没未斩出,而是斩到一半便被青坊主‘神竹剑’给拦下了。
他虽以极强的招式将‘天降龙破’的毕其一点的剑招给拆解开,但仓促之间又哪能拆解的完全。又加之‘天降龙破’的威力奇大,为了不伤及无辜,青坊主只得改变小次郎发招的方向,使他这一招直击到地,这才造就出不知有多深,如同一口井一般的坑。
孙胜心道:“难怪我怎么也感知不到这两位,原来这坑的深度已经远远超过我感知的范围。想来地面上的爆炸只是‘天降龙破’的余波,这个深坑才是这招真正的威力。”
孙胜想着想着心里不禁害怕了起来,且不论小次郎‘天降龙破’的威力跃升了几个台阶,单论青坊主以自己手臂受了点轻伤便能将这招改变方向,这等实力可是孙胜做梦也想象不到的。
既然青坊主有这样的实力,那他们‘鬼夜斩首’的首领九尾猫又实力又恐怖到什么地步,那么号称妖怪实力的天花板‘百鬼夜行’的一群妖怪实力又到了什么程度,那个能将妖怪杀退人间的男人安倍晴明又到了什么程度?
孙胜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十分渺小,这还是他悟道以来的第一次!
第一百七十九章悲愤
孙胜自己估计了一下,若是自己施展全部修为又能敌的过青坊主‘神竹剑’几分。
他在脑中思考,除了用‘太极拳’之外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能正面硬刚这一剑,更别提像小次郎一样用‘天降龙破’与之拼斗的有来有往。
在不知不觉间,小次郎已经后来者居上,实力压了孙胜一头,就如同亿万年前的波旬和勾陈。
他俩虽有同样天资,但一个精一个杂。
勾陈世间万物无所不奇、无所不好,所以事事都精通一些,而波旬则心无旁骛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提升实力之上,经过了几万年,二人实力已经拉开了差距,勾陈已经接不住波旬一招。
孙胜心中留有遗憾,悄悄叹了口气,望着天空那明亮的弯月感慨万千。
小次郎盘膝而坐积攒气力,方才那一招他所受损伤不小,不仅四肢齐断连肋骨都折了几根,纵使他恢复能力极其强悍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回复如初。
‘鬼夜斩首’中的一天相当于人界三日,弯月已从洞边升上了天空,按照人间的时间大概过了半天。
忽而听得上方有人叫喊道:“小次郎、孙胜,你们在里面吗?在的话说句话。”
两人虽然筋疲力尽但这身修为还在,尤其是小次郎他五感十分敏锐,立即回应道:“在里面,我们两个都在,还有那个妖怪青坊主。”
小次郎这么一喊引起了孙胜的注意,他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小次郎挠了挠头,想了想道:“听声音大概是笕十藏的。”
“笕十藏?!这里这么深他的声音能传来?”
小次郎两手一摆,笑道:“也许是我耳朵敏锐呢?”
“这……就算你耳朵敏锐笕十藏耳力也不灵啊,你这么喊出去他听不到不也白费。”
“等等,莫非是……”孙胜想到了什么,运起内力、气沉丹田、声如洪钟的说道:“笕十藏,你是用分身术下来了吗?”
果不出孙胜所料,那场爆炸突如其来、防不胜防,好在笕十藏时刻用分身术观察情况,并告知了安倍玲子,在秦叔宝和尉迟敬德两尊式神的护佑下才不至于受伤。
待爆炸一过,笕十藏跟安倍玲子立即施展轻功赶了过来,只见秦瑶、结衣、杨依依三人虽昏迷当场但完好无损,黑、白两童子仍旧留在陷阱之中气若游丝的呼救着,而小次郎、孙胜、青坊主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在笕十藏和安倍玲子的不远处有一个可以容纳五人的深坑,他俩一合计八成小次郎等人陷在这个坑里。
为探虚实,笕十藏让安倍玲子护卫着秦瑶三人,自己使出分身术进入深坑探明。
这坑深邃非常,以笕十藏攀援速度下了约有两个时辰还是见不到底,他向下一望只见洞里仍旧是漆黑一片,实在不知道这坑还有多深。
正当无计可施的时候,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运用真气喊了一声,恰好被小次郎听到。
以笕十藏分身的本领原本是听不到孙胜回应的,只不过他依旧不放弃,在呼喊的同时又向下飞速前行,才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
笕十藏兴奋道:“他们真的在这个坑里!玲子,你有没有会飞的式神将他们就出来。”
安倍玲子两眼一翻,说道:“什么事你都能想到我,我又不是变戏法的什么都能给你变。”
“……算我求你了行不,你到底有没有啊。”
安倍玲子噗嗤一笑,“有是有,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厉害的式神,也只能带人飞一段距离罢了,你是要我用式神将他们带上来?”
笕十藏夸赞道:“聪明,咱俩可是越来越有默契了,我先到坑底看看这里有多深,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
安倍玲子嫣然一笑道:“都听你的。”
笕十藏的分身又向下爬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坑底,他一来就问这问那、喋喋不休、没完没了,惹得孙胜跟小次郎一阵白眼。
其实最难忍的应该是青坊主,笕十藏这人也不管青坊主搭不搭理他,都连珠炮似的向青坊主一个劲的追问。
青坊主拗不过他,到了最后竟然跟笕十藏攀谈了起来,引得小次郎和孙胜一阵惊讶。
在众人的讨论之下终于知晓了这坑的深度,大约有十七八里,很难想象小次郎的‘天降龙破’有着何等的威力!
分身所知道的事情笕十藏本体也会知道,他将坑下的情况简简单单的跟安倍玲子说了一下。
安倍玲子一听两眼瞪的像铃铛一样,她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我这式神可飞不了这么远。”
笕十藏一听顿时泄了气,“这可怎么办才好?”
安倍玲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可没有笕十藏这般实力,而且式神攀爬能力不好,也爬不下这么深的坑。
两人又合计了许多方法皆都不可施行,当即坐在地上苦思冥想。
分身失去笕十藏意念控制站在地上发愣,孙胜看分身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拍了拍他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你在犹豫什么?”
他这一拍笕十藏立即回过神来,说道:“我是发现了你们,可怎么将你们带上来啊。”
孙胜道:“我倒是没什么,施展轻功的话没多久就能上去,可是......”
他看了一眼小次郎问道:“小哥哥,你身体怎么样?气力恢复了几成?”
小次郎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再也感受不到半分疼痛,料想自己断了的骨头已经愈合又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伤倒是好的全了,但是气力还是没有恢复。”
他又问青坊主,青坊主暗自叹口气说道:“不用管我,我有办法。”
孙胜看得出青坊主在逞强,他嘴上不说只不过是碍于立场和情面,真让他自己爬上去估计还有一些难度。至于孙胜自己,他虽然能够自己攀上去,但所剩的力气绝对带不了一个人攀岩十七八里。
他将此地情况跟笕十藏的分身说了,两人通过分身这么一合计,看来三人攀出坑的难点就在小次郎的身上了。
孙胜想了一下,眼睛一亮说道:“要不咱们用接力的方式将小哥哥拉上去怎么样?”
笕十藏问道:“接力?怎么做?”
“咱们没有一人有实力将小哥哥独自带上去是吗?”
笕十藏想了想说道:“对,咱们现在都没有这个实力。”
“所以咱们都只能带小哥哥攀爬一段时间,既然如此,咱们一人一段路程将小哥哥带上去。”
笕十藏听后明了了一些,问道:“具体怎么做,说来听听。”
孙胜道:“我先背着小哥哥尽力向上爬,等到快不行的时候,你再用分身接应,而后是本体、安倍玲子的两个式神,你看如何?”
这个方法听起来十分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艰难万分,他们必须精准的估计着自己的实力,若是力气留的少了到时候别说小次郎救不了,就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通过分身,孙胜、笕十藏、安倍玲子又商量了一下,划分好距离之后决定勉力试一试。
孙胜道:“笕十藏,你仍四把苦无下来再给安倍玲子两把,我看这大坑四壁并不十分坚硬,若真气力不济,好将苦无钉在墙上歇息。”
如此安排几可万无一失,众人说干边干,孙胜立即背起小次郎向上攀去。
小次郎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不论外物如何都干扰不了他,孙胜心中欣喜,“看来你又要精进了!”
欣喜之余孙胜心中只剩下无奈和寂寥,小次郎是他一直追赶的对象,可他一次又一次的超过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变得遥不可及,“到底我要追赶你到何时?”
孙胜在心中质问自己,不知不觉间心境发生了变化。
姑获鸟当街而死,这个消息没过多久便传遍了整个‘鬼夜斩首’,其中包括了那个妖怪——人面树。
人面树自从见到姑获鸟他的心便被俘获了,自此以后,人面树害了相思之苦,甚至用自己的妖力凝结成跟姑获鸟样貌一模一样的果实。
他从过路的妖怪听到姑获鸟被人杀死的消息之后,人面树一瞬之间掉光了叶子,脸上面的果实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掉落。
不多一会儿,人面树的树干上便流出了鲜红的血液,血液渐渐流淌整个树都变得干瘪。
突然,地面剧烈震,一股黑色的煞气从树干之中泄露出来,随即鲜红的血液也变成了黑色,随着一声痛苦的吼声人面树变成人形,变成了一个憔悴的老人。
那老人满脸褶皱,全白的头发只剩下零星几根趴在头顶,那一双眸子满是愤恨,从空洞的瞳孔之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泪。
又是一声悲愤的怒吼,人面树向天惨呼,“人类!人类!你杀我挚爱,我定然要你血债血偿!”
他艰难的挪动了一步,深埋在地下的根茎如同皮鞭一样从地里崩出,抽的他身上脸上满是血痕。
他又走了一步,另一只脚上的根茎将他崩了出来。
他丝毫没有在意身上的血痕,有的只是心里无限的悲痛。
他妖力发散,从原本的勃勃生机变成了无边的凋零,所到之处草木枯萎土地干裂,所遇之生灵瞬间被他吸干精气变成一具具干尸。
他逢妖便问小次郎等人的踪迹,可他如今这幅模样又有谁能跟他说上一句话?
他就这般踯躅着、蹒跚着,‘鬼夜斩首’所有的妖怪顿时乱作一团四散而逃。
尤其是妖市里的妖怪,他们拥挤着、踩踏着、许多妖怪没被人面树吸干精气而死倒是被自己的同伴给踩死。
因为追杀小次郎等人,‘六侍从’之中只剩下两个妖怪能跟人面树对抗,一个是首无、另一个则是那个神秘的妖怪。
听到了骚乱,首无率先跳了出来想拦截人面树,可当他看到人面树这幅样貌和这个状态自己先软了下来。
他心道:“人面树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这么可怜我定不能伤了他。”
第一百八十章枯萎
首无害怕了起来,在他的印象中人面树虽然长得丑陋但自带一股令人心醉的风雅。
而现在的他现在这副模样看起来比地狱里的修罗还要恐怖。
首无看着身后‘鬼夜斩首’之中的无辜商贩和老弱妇孺,坚定心了思。
“一定不要将这种状态的人面树再进妖市一步!”
他将那跟粗绳放在手里,凝练着妖力防备着人面树。
人面树惨哭不止,一边哭诉一边询问。
“该死的人类你在哪里?谁能告诉我,该死的人类到底在哪里?!!”
随着他情绪越发激动,悲痛之心越发深沉,身体之内散发出凋零的气息也越发浓郁。
他呆滞的眼睛终于看到了一个活物,忽然变得有了光芒。
首无被他这双眼睛瞪的呆住了,他眼神里既有悲痛也有凶狠,仿佛一言不合便能将自己就地撕碎。
随着他散发的凋零之气越来越烈,所到之处土地尽皆开裂。
首无小心翼翼的使出妖法将粗绳似游蛇一般在自己身体四周游荡,阻隔这股凋零之气。
人面树跑了过来,焦急问道:“你看到该死的人类没有?!!!”
他近乎嘶吼的说出这句话,震的首无两耳生疼。
首无念在两妖都是六侍从的份上并没有想要针对人面树,他语气甚至开始低三下四。
“没有,你快些回去吧,回去继续变成一棵树。”
人面树冷笑一下,枯槁的双手擦拭眼泪,“变成一棵树??再让心爱的女人被人杀死吗?!!”
这一句质问辩无可辩,首无也无从回答。
但他还不想将小次郎的事告诉他。
一来小次郎昏迷之时那一记‘如来神掌’威力强劲,就算来十个人面树也未必挡的下,二来小次郎等人已被青坊主带走,他相信青坊主一定会妥善处置,第三青坊主的住所偏僻的很,除非飞到天上,否则只能穿过妖市之中最繁华的地方。
显而易见,以人面树现在这种状态,是一定不能再深入妖市的,所以首无答非所问。
“她看见你这幅样子也会伤心的。”
“她......会伤心?”
人面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倩影,那个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手捧着他的面颊痛哭流涕。
当人面树伸出双臂想要环抱那个女子的时候,那女子居然随风消散化成了泡影。
人面树更加悲愤、两眼血红、涕泪横流,一声嘶吼之后变得更加衰老,而他的妖力却变得无与伦比的强大。
这一转变给首无吓了一跳,单以实力而论首无本与人面树不相上下,但他经这番变化又有了令世间生灵凋零的诡异妖术之后,彼此之间已经差出了一个等级。
首无不自然的向后退了几步,他问道:“人面树,你现在可还记得我是谁?”
人面树略加仔细的看了看他,“你是谁?你只是一个没脖子的妖怪,我怎么认识你是谁?”
首无心中暗惊,“糟糕!他已经近乎失去了心智,极有可能在他的心里除了姑获鸟之外再也记不住其它的事情。”
他仍不放弃又问道:“你回想回想,‘鬼夜斩首’,你、我、青坊主等六个,咱们被称为六侍从,你有没有印象?”
听了这句话,他的眼睛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在口中嘟囔了几句,“六侍从?这称呼我有些耳熟,你是哪个......”
首无看他似乎想起来了自己立即补充道:“是我啊,没有脖子的妖怪——首无!你还记得吗?”
人面树的眼睛又恢复了一丝光亮,“首无?我、你、青坊主、黑童子、白童子、还有姑获鸟......”
“啊啊啊啊啊~~~~”
他那个‘鸟’字还没有说出来,又陷入了那个沉沦的状态,枯萎之气像暴风一般以他为中心四散爆开,连同波及到的空气都像是死了一般变得枯黄。
首无只听几声惨叫,气息顺风而飘正落到不远处正在逃窜的两个妖物身上,刹那间变成了干尸。
看到这两个妖怪惨死的模样首无心中一阵绞痛,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保护这些小妖周全的大妖,看到他们惨死在自己眼前,心里已对人面树产生了一些仇恨。
人面树不管不顾,口中依旧喃喃道:“该死的人类!该死的人类!你在哪里?!!!”
他全然没有将首无放在眼里,笔直的向前走去。
首无转头一看,只见一对犬妖母子正哆哆嗦嗦的蜷缩在不远处,他们似乎被吓傻了,竟连跑都不敢跑。
首无看到那对母子可怜的模样,想到了尚为人时那孤苦无依的老母亲。
他心中一横、两脚跺地没入寸许大叫道:“人面树!你找的人不在这,你再进一步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人面树丝毫没有感受到首无的威胁,他甚至都没有再往首无身上看一眼,管也不管顾也不顾的走着。
人面树越迫越近,首无回头看了一眼对着那一对犬妖母子叫道:“我来拖住他,你们快走!”
那一对犬妖母子并未行动,气的首无牙根痒痒,他已然顾不了自身安危,手执粗绳向人面树甩了出去。
这一甩饱含神通,粗绳将人面树的枯萎之气卷在一起又向人面树袭来。
可人面树全没在乎,单手一甩便将粗绳连带枯萎之气甩了回去,首无运气妖力单手一挡,将这击打回来的招式化解掉。
人面树虽然已经枯槁的如同一个干尸,可单手甩回粗绳的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副潇洒自如的样子。
这一招终于阻挡了人面树一下,不过也正是这一招将人面树稍稍激怒了,随着一声法决从口中诵出,干裂的土地里出现别样的震动。
首无时刻防备着,就在这股震动将要传到脚上的时候,他忽而腾空跃起,只见两根枯藤似有生命一般如影随形,紧随其后。
首无十分慌张的看了看,他并不害怕自己躲不掉这两根枯藤,而是害怕这两条枯藤转而攻向那对母子,故而在跳跃之时留有余力以便随时回护,直到这俩枯藤死死追他的时候他才放下心来。
“好得很!咱们六侍从自有了这名号以来从未比试过,今日咱们就来比试比试,分出个高下!”
人面树从面上看不出丝毫的变化,但首无这句话说完之后,追着他的两根枯藤陡然增加了气势,势若奔雷的向他攻来。
这两根枯藤追的越紧首乌心里越安定,他想着跟人面树拖得越久越好,拖得越久妖市就越安全,到时候人面树暴走的消息传到皇天城里,九尾猫又定会派人将其收复。
既然如此,他心里打定了一个主意——拖!拖的越久越好。
主意已定,这追着他的两根枯藤便不急于解决了,他运用神通仔细观察枯萎之气的动向,再用粗绳将自己团团护住。
落地之后,首无毫不停歇,立即欺身而进像远离妖市的方向行进。
这一落一进之间显出了极好的实力,两个动作毫无停顿,行云流水。
就在首无打好算盘的时候,人面树却收回了两条枯藤,继续向妖市行进。
这一动作令首无始料未及,他动作十分迅速,就在这一瞬间已然奔到了人面树的身后。
“他娘的,这人面树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旋即用出神通粗绳一出变化成一条锁链将人面树死死套住。
人面树回头看了看他,苍老的口中吐以恶毒的语气质问道:“你给我滚!”
话音刚落,更加磅礴的气息从人面树的身上爆发出来,首无一怕,这股气息要是顺风飘到别人身上可就糟了!
眼见得一阵微风吹来,看那风向恰好能吹到犬妖母子,首无临时变招,手捏法诀使出妖法,只见缠绕在人面树身上的绳索立时飞出,追赶着带有枯萎气息的风。
就在赶超前头的那一刻首无改换手形,那绳索立时变做一把巨大的扇子。
随着首无妖法加深,扇子的越变越大,三丈、五丈、七丈、最后最后生生长到了十二丈之多。
首无又变换法诀,口中喃喃念着,虽是须臾之间但他口齿十分清晰咒文丝毫不乱,随着咒文的念出那柄巨大的扇子也有了变化。
就像是有一个巨人握着那硕大的扇柄一般,那扇子腾空而起,猛然扇动一股飓风朝人面树袭来。
这一扇不仅将人面树枯萎的气息扇了回来,更带来了三颗滚雷。只听得轰轰隆隆的炸响之生不绝于耳,几个瞬间便进到人面树身前。
人面树那双衰老的眸子漏出了惊讶的神色,他停下脚步,枯槁的双手猛一发力,从地下伸出了三根枯藤分像三颗滚雷击去。
“轰隆!”
只听得三声炸响,白光闪耀,三颗滚雷被枯藤抽爆,迸发出恐怖的威力。
再看人面树的枯藤已被滚雷炸断了半截,流出了鲜血一般的汁液。
这一来一回是首无占了上风,但他得手之后并未懈怠,立即改变法诀将扇子变化成一条游蛇。
那游蛇顺着枯萎气息的边缘飞速转动,带动着枯萎气息一点一点的缩小直到进入人面树的身边。
“用这个方法把这令万物枯萎的气息缩小到人面树的身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就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面树从脚下窜出了无数枯藤将自身包裹住,随着枯藤的缓慢移动人面树又向前走了起来。
“特娘的还没完了吗?人面树,你究竟在执着些什么?”
首无从未有过单相思,自然不知道人面树单恋姑获鸟几百年的情感,这份单恋自姑获鸟拒绝他以后便深深埋在心底从未表露过,甚至为此染了情殇变成了一棵树再也不以人类面目示人。
直到他获悉了姑获鸟的死讯,这份情思咋也控制不住,像决堤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顺着姑获鸟的气息向前走着,就如同几百年前望着她决绝的背影那般清晰、明澈。
姑获鸟的死象征着他几百年的相思终结、也代表着他一片痴心白白的付出,此等伤感又岂是从未有过情殇的首无能够理解。
第一百八十一章心底的温暖
人面树艰难而又坚定的向前走着,就算现在与他交手的是九尾猫又,他亦不会退让半步。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安然神伤。
斯人已市,正是心中的情殇让人面树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也正是他的心境使得他的实力短期之内大进。
首无越发觉得脱力几乎控制不住手中的法宝,无奈之下又换法诀。
粗绳又生变化,游蛇越来越长、越变越粗,身体与身体相互挨实,像一张密不透风大网将人面树连带着枯萎的气息紧紧包在身体之内。
首无以为这样便能暂时控制住人面树,等到九尾猫又赶来,可仅过了不到半刻钟,那密不透风的大网竟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破洞,人面树几要破网而出。
首无懵了,“你实力到底高到了何等地步,连我这专门困人的神器都困不住你吗?”
首无的兵刃虽然看起来稀松平常,可来历却是大大的不凡。
这原本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绳子,更是官府用来勒死首无的绳子。
只不过首无命实在硬的很,在断气了半天之后居然重新活了过来,于是他便收走了这根绳子当做一时之用的兵刃。
这根绳子在首无之前已经勒死过许多人,上面侵染了亡者的怨念与少许精魄。
他随身而带,心境自然而然的受这绳子的影响变得越发凶狠。
终于在一个阴气极重的雨夜,饥寒交迫的他见到了曾经欺压过他的地主,精神被绳上怨灵所控制,生生勒死他一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一十七口人。
而后首无也因为犯下滔天大罪而被砍了脑袋,他的鲜血也沾染到了这根粗绳之上,自己的灵魂浸染其中。
他的灵魂在粗绳之中与死在这根绳子之上的千百灵魂没日没夜的战斗,最终问鼎统御了这根绳子。
自此以后世上多了一个妖怪——首无,而他的本命神器就是自己手中的那根粗绳。
再之后,他因缘巧合的将其它的神器吸收到了这根绳子里,使得这根粗绳有了许多变化,譬如那条游蛇、那把扇子、那张大网。
这根粗绳吸收的神器极多、故而可以做许多种变化,但其中最厉害的还是两件,一个是一柄充斥着邪气得长刀、一个便是饱受人世恶念差点变成妖怪的大钟。
首无改换法诀,口中念了没两句言语就变得断断续续起来,他似乎念得极其吃力,与方才轻轻松松的样子实是判若两人。
他念了没两句,眼眶之中便渗出丝丝鲜血,他越念血流的越多,念到最后整个人的气势猛然暴涨,血液也好似在一瞬间被抽干一样面色惨白。
就在他拼尽全力念出法诀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缠在人面树身上的大网突然有了变化。
只见一颗颗鲜血淋漓的人头虚影从大网之上长了出来,堵在网眼之上,又随着首无的一声爆喝那些人头虚影忽而自爆开来,血雾漫天。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得梵音大涨,血雾之中竟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大钟。
大钟颜色暗淡、布满了血痕,从头至尾有一道浅浅的裂痕,裂痕之中漆黑非凡,仿若无尽的深渊。
忽而,从裂痕之中探出了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巴,紧接着“当”的一声,大钟落下将人面树扣在了里面。
大钟自有神志,向首无问道:“几百年来你终于唤出我了,这妖怪是谁,居然需要我来困他。”
首无消耗极大,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盘膝而坐慢慢缓气,缓了半晌才稍稍恢复一丝血色。
“这是跟我同为‘六侍从’的人面树,因为一些缘由他失去了理智,故而才召唤你将他困住。”
大钟道:“这可倒奇了,同是你‘鬼夜斩首’的六侍从,你们两个怎么动起手来了,你们那位首领不是定下了铁律不许私斗吗?”
“你废话真多,好好困他就是,别问些有的没的。”
“是是是,自从我被你降服好不容易有机会透口气,以前在庙里天天听那些沙弥唠叨惯了,现在你还不让我说话,扫兴。”
首无白了他一眼,又闭上双目顺过气力
就在他气力恢复一半的时候,大钟惊恐道:“不好!里面的妖怪在用东西钻我身体,好痛!他要出来!”
首无知他是在没话找话,揶揄道:“你这话说的,被你关进去的妖怪哪个不做挣扎,哪个又不想出来?”
大钟咧嘴而笑,“都被你识破了,不过他真的挺厉害的,钻的我浑身疼痛。”
首无不再管他,看向那对犬妖母子。
在这段时间里,犬妖母子已经从极端的恐惧之中回过神来,他们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向首无行了一礼。
首无轻轻笑了笑,眼睛里满是柔光,看着这对母子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去世几百年的女人。
不知为什么,无论自己曾经做下何等卑劣恶行、无论自己成为多么凶恶的妖怪,母亲一直存在他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
即使他连自己母亲的样子都记不住了,可一想到那股温柔,他仍会不自觉的在心底里涌出一股温暖。
那犬妖母亲带着孩子走上前来,恭敬而又恐惧的将身后的包裹呈给了首无。
从犬妖母亲那双粗糙的手来看她过得并不容易,甚至连她的袖口都是破破烂烂的,那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补丁盖着补丁,就像是用补丁缝补而成的,不知经过了多少风霜洗礼。
这对母子乃是修为低微的妖怪,只有身体变成了人形,脑袋仍是一颗狗头。
听那犬妖母亲的声音她年纪应该不大,可从她的面容暗淡的毛色来看却给人一种十分沧桑的感觉。
首无愣了一下,说道:“不必害怕,这里没什么大人物,有的只是一只要保护你们的妖怪。”
犬妖母亲又行了一礼,“这是我前天上山采的,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大人也不缺,但是……但是……哎,还是请您收下吧。”
曾几何时,首无也见到过这副画面。
那时他还小,因为战事吃紧,他的父亲被强征为兵。甚至都没经过训练,他的父亲就被硬生生的推上了战场。
战场是残酷的,像他这样的庄稼汉子听到兵刃相接的声音吓得连武器都拿不稳又怎么跟别人去打仗?没过一个回合,他的父亲就被敌人枭掉头颅,甚至连脑袋都被敌人当做战利品给带走了。
得到父亲去世的噩耗,母亲大叫一声昏倒在地,自此以后母亲日渐消瘦原本单薄的身体变得更瘦弱了。
没过多久,他的母亲就病倒了,这一病就是大半年,地里的庄稼也全部荒废了。
领主见他们交不了粮食还浪费了种子,使唤下人将他们打了出来。
领主不仅没收了田地更将家里的所有余粮全部带走,母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与首无过冬的食物被人抢走愁思更重了,他们甚至连一点喂猪的糟糠都没有。
为了糊口,母亲带着他艰难的爬上了山捡些柴火挑到城里去贩卖。
她的脸被初冬的寒风吹裂了、手被尖利的柴火划得鲜血淋漓,脊梁被沉甸甸的柴火压的弯了又弯。
可是她不能死,她要活着,好好的活着,因为她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一个有着天真笑容的儿子!
那一天,首无跟着母亲连夜走了几十里路才赶到城里。
然而……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集市早已散了,看着稀稀落落的人群,母亲头一次感到了绝望。
她看了看首无,轻轻摸着他的脸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背起柴火挨家挨户的敲门。
那一夜,他们不知遭受了多少白眼、不知遭受了多少嘲讽。
首无闻着屋子里饭菜的飘香不禁猛吞了一口口水,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怕母亲担心不敢喊饿。
直到半夜,他跟母亲连一根柴火也没卖出去!
冷风吹过,冻得首无上下牙齿直打架。
母亲看着他用单薄的身躯将他搂在了怀里,旁边就放着能够取暖的柴火,可他们为了生活连一根也不敢点。
就在首无以为自己快要冻死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
那是一个慈祥的老人,一个穿着考究的老人,老人看出他们的窘境十分慷慨的买下了他们的柴火,并给了他们双倍的价钱。
母亲自然清楚老人在可怜他,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母亲将自己珍藏多年的发簪送给了老人。
那一刻母亲的不安与惶恐、那一刻母亲的倔强与坚持就跟眼前这个犬妖一模一样,看着她的脸首无便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犬妖母亲送给首无的东西他平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甚至闻一闻就想吐,可他还是笑了笑将这些东西收下了,甚至当着犬妖母亲的面吃了起来。
因为他明白,这些东西是这对母子仅剩的一点尊严!
首无问道:“这些是你们要来妖市卖的东西吗?”
犬妖母亲低着头没有回答,那孩子张了张口,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也许这些东西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他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件法器送给了犬妖母亲,“这个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兴许你们可以换一顿包饭。”
看到这件法器,犬妖母子原本失落的脸上突然有了光彩,犬妖母亲怯生生的收了法器拼了命的向首无磕头,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此刻心中的感激。
只不过,犬妖母亲的头磕下去后就再也没有抬起来,因为她的身体在急速的枯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打的首无措手不及,他来不及思考抱起孩子跳了起来!
他向大钟怒问道:“这他娘的是怎么一回事?!!”
大钟显然不知是何等情况,吞吐了一下才说道:“我也不知。”
“你!”
就在首无带着孩子跃向空中的一刹那,他发现了端倪,原来是人面树的枯藤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那大钟虽然将他扣在了里面却拦不住地下的枯藤!
第一百八十二章援助
首无心中大悔,“都怪我!全都怪我!都是因为我的粗心才令这犬妖身死,都是因为我的大意才会让这个可怜的孩子失去了母亲。”
他颤抖的手悄悄捂住了小犬妖的眼睛,生怕他看到自己母亲死去的一幕。
然而,这一切终究瞒不住那小犬妖,从他浑身止不住的抽动首无明白他已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惨死在人面树的手上。
小犬妖道:“首无大人,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我母亲已经……已经……”
说着说着,他的泪水再也隐忍不住。
首无一边带着他逃命一边柔声道:“对不起,都怪我。无论如何我要救你性命,你先睡吧。”
说罢,首无扬起另一只手击打小犬妖的后颈,这一击力度拿捏的极好,小犬妖瞬间晕了过去。
首无又猛跃了几步向人面树身后奔去,寻一个安全之地将小犬妖轻轻放下又奔了回来。
大钟说道:“你快防备着点,这妖怪会遁地我拦不住他。”
首无看着已经化作干尸的犬妖母亲,心中潮思翻涌、感慨万千。
他对人面树说道:“我知你因为姑获鸟的死情绪难平,可这对母子跟你无冤无仇,你又为何要了那犬妖母亲的性命,难道姑获鸟一人的死你要拉着整个‘鬼夜斩首’为她陪葬吗?!”
首无越说眼眶越红,到最后竟为了犬妖母亲哭了出来,他情绪激动,撕开上衣漏出结实的肌肉,两臂似铁钳一般狠狠夹住大钟。
只听得肌肉“噼里啪啦”一通爆响,一招‘倒拔垂杨柳’使出将人面树从地里面拔了出来。
只过这么一会儿,人面树埋在土地里的根茎已然达到了二十多根,被首无一拔地面轰然撕裂!
大钟说道:“土木相生,万不可让他接触到地面,趁我还能坚持住,快将他仍到铸兵所。”
铸兵所乃是‘鬼夜斩首’之中批量生产兵刃的地方,曾有一天外陨石落到这里砸下了深坑,后人发现这深坑之中陨铁的含量极高,用来打造的兵刃从耐久度到柔韧度都是天下少有,于是便在此地建立了铸兵所,专为‘鬼夜斩首’生产兵器。
人面树曾是一棵树木,五行属木,而木克土,故人面树能在大钟的压制下伸出枯藤。
而那铸兵所的深坑里面尽是已经熔化的天外陨铁,铁属金,克木,恰好可以压制人面树。
大钟原在寺庙里面,之后来了一伙扮做道士的强人将寺里的僧人尽数屠戮,抢占了庙宇,那些假道士别的不会对五行却甚为熟稔,大钟那时已经颇有灵智,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一些。
这些首无是不懂的,但他十分信任大钟,且铸兵所恰好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正不怕人面树的枯萎气息,故而想都没想便连人带钟的向铸兵所跑去。
首无奔行甚快,没几下边窜出很远,大钟之内的人面树感受到自己距离姑获鸟的气息越来越远,在大钟之内不住嘶吼。
“姑获鸟!姑获鸟!你死的好惨!你死的好冤!你们这群杂碎,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她!难道连她的尸体都不让我见吗?!!”
人面树在大钟之内喃喃自语,他说的越发悲痛,首无被他话语所激,心里闪出许多悲伤的念头。
每个人的悲伤或有不同,可单论悲伤的情感或许大体一致,首无因那犬妖母子而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心里本就笼罩一股阴霾,后又亲眼见到犬妖母亲身死,这股悲伤也越发浓郁。
人面树的悲伤一从口中说出,首无也不自觉地跟着他悲伤了起来,他两眼一红险些坚守不住自己的本心。
首无说道:“是,姑获鸟死的好惨,她虽在六侍从中排行最末,但也是最为努力的一个。她没日没夜的疲于奔波就是想在首领面前获得赞赏。那些杀千刀的人类,那些没良心的恶人,他们不仅杀害妖怪,连同类也不放过!这样的东西,该恨、该死、该杀!”
首无越说越气,竟停下了脚步不在前行。
大钟看出他的异样,开口道:“首无,你、你怎么了?”
首无仍旧陷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不能自拔,口中喃喃念道:“该死!该杀!”
人面树道:“人类全都该死,他们剥我的皮、毁我的根,这些我都不计较。我为了躲他们、远离他们来到了妖怪的聚集地,可是他们……他们依旧不肯放过我,他们杀我不成还杀了我心爱的女人,这个仇你说报不报?!!”
“报!富人欺负穷人,压榨穷人,他们只管自己富有全不管穷人的死活,他们的富贵建立在穷人的皑皑白骨之上,我要杀了他们,杀光他们,为穷人报仇!”
人面树跟青坊主一个为了爱情、一个为了怜悯均许下了杀光人类的誓言,首无甚至念出法诀收了神通将人面树放了出来。
人面树对人类痛恨的情感得到了首无的回应,他狂暴的内心也因为这份回应稍稍收敛了一些,将那枯萎的气息敛在体内不再发散半分!
人面树道:“走!咱们杀了在‘鬼夜斩首’的那群人,替姑获鸟报仇!”
首无头脑已完全被仇恨所占据,他甚至忽略了是人面树杀害了犬妖母亲,一心只想杀人报仇,他问道:“走?如何走?出了‘鬼夜斩首’屠戮人间?”
“对!但是咱们先要杀了入侵‘鬼夜斩首’的人,替姑获鸟报仇!”
“走!我知道地方!”
首无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带着人面树向妖市走去。
由于人面树的暴走,妖市之中除了老弱没剩一个妖怪,好在人面树不再释放枯萎气息,两个大妖虽从妖市招摇而过却再也没有引发伤亡。
他们走的十分迅速,不一会儿便看到了一片血迹和血迹不远处的几根羽毛。
这几根羽毛人面树在熟悉不过,他日日夜夜朝思暮想,连姑获鸟身上每一根细纹都记得清楚又何尝会忘了她羽毛的样子。
人面树用枯枝捡起羽毛,神情变得越发悲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深情的望了一眼继续向前走着。
有道是千万万语尽在不言中,此时此刻确实不是何种言语能表达出悲伤的心境。
又走了许久,他们来到了一片密林,密林之中有一条又小又窄的路,顺着这条路走去有许多树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更有许多黑色的羽毛与鲜血喷薄在地,显出这里曾经的战斗是多么的惨烈。
首无一眼就认出这些羽毛来自于鸦天狗,也正是在这里首无追赶上了小次郎等人。
他心绪被人面树所染,竟然歪曲了自己的想法,那几只鸦天狗本是为了立功自己找上门妄图杀了小次郎等人。而现今在首无的眼里,全是小次郎等自己找上门杀了这些无辜的妖怪。
首无越想越气,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手中的粗绳赫然变化,轻轻一轮劲风带着威势喷薄而出将周遭树木打成了齑粉。
随着他怒意不断的攀升,他已分不清楚虚拟和现实,在他的脑海中,这密林之中的每一颗树都是一个人类,他要杀死他们、杀光他们,只有这样才能抚平自己的怒意,只有这样才能抹平曾经的伤痛。
就在首无拿密林泄愤的时候,被孙胜饶了一命的狸猫妖怪带着二百来号小妖隔着老远迎面走了过来。
狸猫妖怪别的本事没有,可是对于危险的感知却是异于他人,要不像他这样的小妖也不会在姑获鸟的手底下混的这般风生水起,甚至有这么多亲信。
只见他小手一举,示意众妖停下,自己偷偷跑了过去刺探消息。
他本就是一个妖力低微的小妖,气息微弱的可怜,现在他压低了自己的妖气更加令人不易察觉,加之首无和人面树两只大妖陷入了癫狂,几乎不会意识到他的存在。
他一点一点的向人面树和首无走进,只听得断断续续几句“杀光人类……为姑获鸟报仇……”之类的话语。
他脑筋一转,心思甚敏,须臾之间便想到了他俩是要杀了小次郎等人泄愤。
他心道:“这些人类虽然杀了姑获鸟,但是他们却饶了我一命。而且是在我一而再、再而三设计陷害他们的情况下饶了我的,这等以德报怨的行径在这利益至上的世道确实难得的很。我虽是一只小妖,但报恩之情还是懂的,我得赶紧回去通知他们,免得遭到这两个大妖的毒手。”
想罢,他带领着那两百来只小妖设下一个陷阱,独自一人奔了回去。
走了一会儿,他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其时小次郎、孙胜、青坊主已经陷在了深坑之中,安倍玲子跟笕十藏设法救人。他俩看到狸猫妖怪带领着一群小妖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还以为妖对他们不利,笕十藏想都没想翻出一掌‘日月同天’就要掌杀狸猫妖怪。
狸猫妖怪的心思可比常人快上几线,他一见这等情况便已猜个大概,看到笕十藏拍掌而来毫不惊慌,直接鞠了一躬朗声道:“恩公在上,请受小人一礼!”
他吐字清晰、言语铿锵,纵使在死生之际也丝毫不乱,笕十藏听后立即收回掌力,忙问道:“恩公?谁是你恩公?”
狸猫妖怪说道:“孙胜、小次郎!”
“他俩是你恩公?这么说你不是过来寻仇的?”
笕十藏又想了想说道:“不对!你这妖怪狡诈的很,你说什么我可不信!”
狸猫妖怪摇了摇头,“说你笨你还真不聪明,说你聪明你可是真的蠢,我可不可信你不知道问问孙胜就知道了,用不着你在这瞎猜。”
笕十藏被狸猫妖怪骂了一通,心里十分不好受,但他经过许多历练已经不是当初的鲁莽之辈,立即让分身问了一下。
孙胜一听是狸猫妖怪前来报信,立即喜上眉梢大喊道:“对对对,你可以相信他,快问问他是什么事?”
分身与笕十藏几可算做同一人,笕十藏态度立即转变,向狸猫妖怪问道:“什么事情?!”
第一百八十三章陷阱
狸猫妖怪本想揶揄一下笕十藏,但此刻情况紧急他也不想多惹事端。
他想了一想言简意赅,“六侍从的人面树和首无正在赶来,要与你们为难,他们两个似乎失去了神志实力猛增,你们还是暂避锋芒保命要紧。”
“六侍从中的两位?!!人面树和首无?!!”
笕十藏张大了嘴,别说孙胜和小次郎现在多有受伤,就算是在全盛时期也未必敌得过这两个大妖联手。
他将这个情况通过分身与小次郎跟孙胜说了,两人心头一片寒凉。
别说跟这两个大妖对战了,他们现在连走出这个深坑都困难。
孙胜道:“这可怎么办?以咱们现在的实力估计能被他们打死。”
小次郎道:“要不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给他们来个‘请君入瓮?’”
他们的对话被青坊主听到了,这个少言寡语的男人听到两妖来临的消息之后居然变得话多了起来。
他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就算人面树会如此冲动,首无也绝不会这样,到底是什么事?”
孙胜听他话里有话忙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说不得的隐情?”
青坊主道:“人面树苦恋姑获鸟多年,骤然获得姑获鸟死亡的消息难免会走了极端,可首无究竟为何也会如此我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青坊主如此说,小次郎和孙胜皆在脑中回想起来,当日他们在狸猫妖怪的带领下来到人面树的旁边,看到了极像姑获鸟的人形果实,这份深情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孙胜不是很理解可小次郎却明白许多,他叹了口气说道:“这倒是我们负了他,这么看的话他倒是一个痴情的妖怪。”
青坊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姑获鸟到底如何招惹到你们,你们非要杀了她吗?!!”
孙胜不敢搭话,眼睛飘向小次郎默默地看着他,小次郎摸了摸脑袋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现在反而没有那时候非得要置姑获鸟与死地的想法了。
他也很纳闷,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火大,火大到非要杀人不可,可每每当他回忆当时情况的时候他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那段记忆被生生抹除掉一样。
他极其尴尬的笑了笑,“反正事已至此,我也不知为什么非的杀了她,总之就是将她给杀了,可能也是因为在来‘鬼夜斩首’之初被她设计陷害险些丧命吧。”
青坊主冷冷的看着他,颇有怒气,“你我还未分胜负,方才那一战你终究折损了一些力气,等你恢复如初你我再战!”
小次郎跟青坊主比试的时候,因为跟黑、白两童子比试的缘故身体本就少了许多气力,他那一剑虽然斩出了境界但毕竟不是全力施展,故而对青坊主来说他仍不算败。
这也是为什么青坊主宁愿令自己受伤也要救下小次郎的原因。
当时他一直在远处观察小次郎和黑、白两童子的战斗,见到小次郎用元婴级修为斩出那一招‘樱雪落刃’,他再也忍受不住心中沸腾的血液,这才迫不急待的与小次郎比试。
现在听到人面树和首无来杀小次郎的消息,他心里甚至比当事人还着急,以他现在的实力可抵不过这两人联手,自然不能保护小次郎周全。
可若是让小次郎死在他们的手里,他将失去一位强大的对手,这一生都会为这件事而感到遗憾。
他想了一想,终究还是抵不过自己心中求胜的欲望,“要不然,我帮你们一把吧。”
小次郎十分诧异的回头看着青坊主,“你救我一命我已经不胜感激,怎的你还要助我们逃脱险地?若是这样你跟背叛‘鬼夜斩首’何异?”
青坊主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并不想让你这么死,你在‘鬼夜斩首’只有一种死法,就是死在我的翠竹之下。”
“所以你要救我?你的妖力还剩多少,就算咱们三个人现在联手也未必抵得过人面树和首无。”
小次郎不知道首无和人面树的实力,但他见青坊主那么轻易的将他战败,故而猜测首无和人面树定然十分难敌。
现在他们身体都有了损伤,而且经过方才的那一番战斗自身力量十不存一,连这深坑都爬不出去更别提要对战两个大妖了。
孙胜知青坊主不会轻说大话,忙问道:“莫非你有什么方法能带我们逃离这里?还请您示下!”
青坊主道:“好的方法倒是没有,不过我却比你们想的通透些,与其在这里积攒力气与那两妖殊死一搏,不如将这力气用在逃命上。”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那两妖就快来了,咱们要爬出去还需费些功夫,时间来不及啊。”
青坊主道:“你是当局者迷忘了些事,那狸猫妖怪既然感恩你们为你们报信,自然也会做些其它的。”
说到这连小次郎都听懂了,他问道:“你是说让他们制造一个陷阱将人面树和首无困在里面?”
“不错,困人的妖术是他们天生保命的技能,他们一只小妖没什么力量,但两百来只加起来,这陷阱的威力可就大了。”
孙胜想了想道:“你说的倒也不错,只不过这陷阱能困得住他们吗?”
“困他们其中一个一时三刻还是可以的,但是要困住他们两个顶多不超过一刻钟。”
孙胜心里估计着,“一刻钟……一刻钟的时间有些短啊,要用接力的方式将小哥哥带出去,这……”
青坊主看出了他的担忧,说道:“你怕什么,我背着小次郎全力攀爬,不到一刻钟也就出来了。你拼尽全力奔出去自然也用不了一刻钟。只要到了上面,我便有地方将你们藏好,到时候拖到咱们彼此体力恢复,还怕那两个妖怪不成?”
听青坊主这么说,孙胜和小次郎心里才有了谱,二人俱对青坊主行了一礼,说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青坊主摆了摆手,又现出那副生人莫近的态度,“快来!”
孙胜将计划告诉了分身,笕十藏立即转述给狸猫妖怪,他极其简短的说了小次郎等人的计划,狸猫妖怪立即了然,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
他心中越发的激动,对他来说欠着别人的恩情可比心中压着仇恨更令他难以接受。现在有个机会能够立即报答小次郎和孙胜的不杀之恩,心里可好受多了。
他飞也似的奔了回去,看人面树跟首无陷入陷阱之中,心中发笑,“这倒是给了我绝好的时间。”
他对两百来只小妖说发下号令道:“快再去挖个陷阱将妖力灌注在里面。”
有小妖问道:“还挖?这次是要跟那两个人为敌吗?他们已经饶了咱们一命,咱们为什么非得跟他们过不去?首领,难道你就这么恨他们?”
狸猫妖怪一脚将那小妖踹倒,骂道:“我特娘的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之辈?!这次设下陷阱不是为了困住他们,是为了再次困住六侍从的两位大人,他们要跟咱们的恩公为难,咱们岂能坐视不管?”
众妖一听,面面相觑,都不相信狸猫妖怪会这般好心。
狸猫妖怪大骂道:“你们这群直娘贼,老子用自己脖子上头颅担保,绝不会再害咱们恩公,有违此誓定遭天谴!”
众妖这般一听,才又勉为其难的设下陷阱。
只不过许多妖怪根本不信狸猫妖怪的言语,设陷阱的时候大多出工不出力,惹得狸猫妖怪好大不悦。
“你他娘的能不能卖力些!你们剩多少妖力全给我灌进去,咱们恩公能不能保全性命全靠咱们这陷阱,咱们的命都是他们饶的,难道你们还在乎这点妖力不成?”
可就算狸猫妖怪这么说,这群小妖依旧停停顿顿,毕竟狸猫妖怪心思太深、太沉,他们这些灵智稍开的小妖怎么也绕不过狸猫妖怪。
狸猫妖怪被他们气得半死,一妖给了一脚,又花费些许时间许下心约大誓,这群小妖这才拼了命的干活。
不多时,这个陷阱已经设好,甚至比前两次的陷阱更加强力。
与此同时,人面树和首无已经将周遭的树木摧毁了七七八八,经这一通发泄,才又踏上路途。
狸猫妖怪单手一挥,吩咐众多小妖跑开,跑的越远越好,自己则趴在附近催动陷阱。
孙胜看青坊主的身法,他虽背着小次郎可这脚步却丝毫不慢,如履平地般脚踩着边缘一步一步向上跃出。
孙胜脚步杂乱,深一脚浅一脚,十分吃力的跟在青坊主的后面。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被青坊主带乱,居然跟着青坊主的脚步一点一点向上爬。
这个步幅、这个步速就像一个绝美的鼓点,爬了不一会儿孙胜不仅不觉得费什么劲,反而恢复了不少力气,甚至随着脚步的韵律他的心跳也变得跟脚步一模一样。
孙胜心惊道:“青坊主居然有这般实力,简直深不可测,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以为能凭小哥哥初到元婴级别的‘天降龙破’能抵得过他。”
孙胜想了想,他决定逃脱青坊主步伐的掌控,然而他连续改变了三次步伐依旧没有任何作用,只在初时能散乱一些,最后还是跟着青坊主的脚步移动。
就在孙胜准备再次改换步频的时候,忽然坑内出现了剧烈的震动,这震动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整个深坑都不住晃动。
孙胜脚步一错险些跌了下去,青坊主听出孙胜脚步出错连忙说道:“小心!别掉下去!”
“好险好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你们‘鬼夜斩首’地震了吗?”
青坊主叹口气说道:“不是,这是妖力导致的。”
孙胜和小次郎惊讶万分,两人俱问道:“妖力?谁的妖力?”
青坊主道:“是人面树,咱们得快一些,一会儿他就追来了!”
“追来?”
孙胜有些发懵,按青坊主所说人面树还有一刻钟才能追来,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他向下一望不禁惊了一身冷汗,只见深坑之下无数条干枯的藤条顺着坑壁向上攀爬,直冲他们三个而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舍生
孙胜再细一瞧,心中登时慌乱,脚步一差,险些点摔跌下去。
青坊主回头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记住,跟紧我的脚步!”
孙胜心惊未平,连连说道:“这、这、这枯藤有古怪!”
小次郎被青坊主负在身后,也忙问道:“什么古怪?孙胜你有事没有,不行咱们三个立即停下联手对敌,我现在体力恢复了一些不至于拖你们后腿。”
孙胜定了定神,继续向上攀爬而走,“没甚大事,只是被这枯藤上的气息吓了一跳。”
“妖气吗?我怎么没感受到?”小次郎闭眼凝神,细细感受着妖气,只觉得有两股妖气尚在十几里之外一动不动,不知为何孙胜会被吓成这般模样。”
孙胜道:“不单是妖气那么简单,我方才看那枯藤攀爬过的坑壁,坑壁之上的土石在枯藤爬过之后有明显风化的痕迹,正是这给我吓了一跳。”
小次郎一听,面色顿时吓得煞白,他心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土石风化,若是挨到身上岂不会立即身死?”
他想了一想,不禁连打了几个寒战。
青坊主轻叹一声,“这是人面树枯萎气息,你们别想太多,只要不被枯藤近身便不会受他影响。孙胜,你跟紧些,我要提些速度了。”
说罢,只见青坊主气息暴涨,足下稍稍蓄力,竟将坑壁踏出两寸深的小坑。
孙胜也知关系重大,当下不再回头,全力紧跟青坊主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上跃去。
人面树并不知道是谁杀了姑获鸟,他甚至都没在清醒的时候见过小次郎等人,他之所以能追的如此准确一是能够吸收大地气脉,二是小次郎手中鬼刃沾染过姑获鸟的鲜血。
由于姑获鸟死时心中带着恐惧与不甘,她的一缕残魂在鬼刃之上久久不散,这才令人面树找到了线索。
两百来只狸猫妖怪所制造的陷阱十分强大,他们为了报恩不顾自己损耗拼了命的向陷阱之中灌注妖力,这才将这两个大妖陷在其中不能脱身。
但那人面树乃是木属天生克土,只要接触到地面便如同游鱼入水,妖力成倍增长。
若不是有此天赋,以人面树一个区区树妖也不会在‘鬼夜斩首’之中做到六侍从的位置。
他身体之中无数根茎、藤蔓能蔓延地下甚至能绵延百里并将这百里的大地气脉尽数归为几用,可以说只要有土地人面树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顺着姑获鸟的一缕残魂,锁定了小次郎的位置,又吸收大地气脉促进自身生长,隔着十几里之外将自己藤条伸了过来。
孙胜跟着青坊主逐渐向上跃去,他现在全没了方才那种积累体力的感觉,每一次跃出都花费了极大的气力,甚至需要将气息在足下炸开才能勉强跟的上青坊主。
而青坊主也并没有比他好多少,他负着小次郎,身体负担比孙胜更重,几乎要用上双手才能维持这个速度。
这是一场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耐力的比拼,孙胜几乎跑到大脑缺氧才勉强看见倾泻在坑壁上的月光。
他脱口而出道:“我们出来了!”
青坊主喝道:“别说话!”
孙胜不明所以,下一个瞬间他肠子都悔青了。
就因他一张嘴自己气息滞了一滞,原本他全靠着一股信念强撑着气力,现在张口一呼气息全部乱了,以至于脚步踏错跃了一半身子便下坠而去。
而人面树带有枯萎气息的枯藤就在他身后三尺处,这一步跃不上去下一个瞬间便会被这枯藤的枯萎气息吸成人干!
“看来我就要死在这了......”
孙胜身体一空,忽而将世上所有的事都放了下来,仿佛身后那无数枯藤不是死亡而是母亲温暖的怀抱……
忽而,一个人影从上而下飞速而来,孙胜正自疑惑,眼角瞟见那人身影,大吼道:“佐佐木小次郎!你给我回去!”
说话间,小次郎已经斩出一剑,将来袭枯藤尽数破开,“伤我兄弟者,斩!”
终于......小次郎救了孙胜一命。
孙胜挂在坑壁望着小次郎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一阵悲凉。
死生之际,他愣了一个瞬间,随后两脚一蹬飞身直下,冲着小次郎追去,“小次郎,你他娘的敢死在这,我弄死你!”
那些枯藤见到鬼刃异常兴奋,拥有大地气脉的人面树恢复能力极强,刚被斩断的枯藤没一个瞬间便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强韧!
小次郎本就气力不济,内力所剩无几,连续斩了几剑之后几乎连手都抬不起来,那枯藤复又袭来令他措手不及。
好在他手中鬼刃乃世上极恶之剑,剑鞘又是大妖玉藻前的手骨,这两样东西比人面树凶恶万分,人面树枯藤上的枯萎气息也不敢靠近分毫。
小次郎就像一颗陨石,由慢到快带着两者之威“砰”的一声落到地上。
那些枯藤如同有生命一般,追着向小次郎射去,一块接着一块的将他覆盖住。
“小次郎!”
孙胜一声大吼,什么都顾不上了,以指做剑施展‘樱雪落刃’。
那枯萎气息本可将孙胜吸成干尸,但他们现在全对付小次郎且孙胜剑气纵横无法近身,故而没对孙胜造成什么损害。
孙胜一指接着一指斩出,然包裹着小次郎的层层枯藤却似无穷无尽,不多会儿便铜墙铁壁般变成了一堵厚厚的墙。
孙胜怔怔的看着这堵墙,正运神通想以元婴境界的目力去窥测它的破绽。
也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那些枯藤突然生出变化,没多久居然变作一个人脸的形状,那人面十分老朽,赫然睁开双眼吓得孙胜退了一退。
他以指并剑出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面的表情十分满足,两眼之下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口子一开一合说道:“人类!人类!都该死!该死!!!!”
孙胜脑筋急转,已然清楚这便是人面树,只见得他嘴巴张大,从嘴里射出两条青葱的藤条如刀般向孙胜射来。
这一招来的飞快,孙胜还来不及反应。
也就是在他快要被击中的时候,两根翠竹从天而降将这连根藤条绞的粉碎。
直到青坊主赶来他才稍稍回了些神,“你也来了?”
青坊主道:“振作点!小次郎不会这么轻易死的,你这么魂不守舍反而会着了人面树的道!”
“我......”
孙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冷静,他现在全没了往昔的样子,不仅心里慌乱万分,连自己的主心骨都没了。
听到青坊主的提点他才回了些神,问道:“你怎么知道小哥哥没事的?”
青坊主道:“一来你可以感受气息,二来你若是人面树替姑获鸟报了仇他不会在这里继续逗留,不论哪点小次郎生命都没有危险。而且以他的恢复能力,他也不怕受什么伤,所以你还是安下心吧。”
孙胜长长舒了一口气,对青坊主鞠了一躬,“谢谢!”
忽而他又想起了一件事,立即向上呼喊道:“笕十藏,你能不能听到?”
笕十藏的分身已被人面树的枯藤打散,他知道深坑之内有了变故,在分身消失的同时他又立即施展忍术,另一个分身也从深坑之上跃了下去。
孙胜出言详询之时,另一分身正落到一半,恰好听见孙胜呼喊连忙回道:“什么事?!”
孙胜道:“你跟安倍玲子快带着结衣他们走,敌人马上就要来了,你们抵挡不住!”
笕十藏懵了一下,问道:“敌人不是在深坑之中吗,怎么会来?”
孙胜道:“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本体离这里尚有十几里的距离,趁着狸猫妖怪的陷阱还有作用,赶紧将结衣他们转移出去,免得受了损伤。”
“那你们呢?我跟安倍玲子能留下来帮你们。”
孙胜看了看此间情况,想了想说道:“你个小呆子,我说什么照做就是,区区这等小妖我跟小哥哥难道还处理不了吗?你快些带她们走,免得到时候碍手碍脚!”
笕十藏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啐了一口回道:“就你厉害!嫌我们碍手碍脚是吧,行!我还不管你了!”
说罢,当真收了分身带着安倍玲子和结衣、秦瑶、杨依依三人走了。
安倍玲子问道:“你真不管他们了?咱们几次出生入死,怎么因为拌两句嘴就走?”
笕十藏道:“谁说我要走了,我只是找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着他们。孙胜再没谱也不会这么说,他如此做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生或死的大困难。”
“那咱们更应该下去帮他们了,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能这么没义气!”
笕十藏心里一颤,一股暖意涌了上来,他看着安倍玲子,眼里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谢谢。”
安倍玲子被他这句话弄懵了,问道:“谢什么谢,你自己走吧,我得回去。”
“慢着!咱们先保护好结衣三人要紧,孙胜和小次郎的修为足可让咱俩放心,咱们照看好结衣三人也正给他们去了后顾之忧。”
“所以你要怎么做?”
“我都说了啊,咱们躲在不远处照应着,真有什么事就算陪他们共赴黄泉又有什么?!”
安倍玲子看着慷慨激昂的笕十藏,心中燃起了一团火,颇有豪气。
“好!这才是我看好的男人,大家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求的同年同月同日死!”
两人相视一笑,颇具豪迈。
青坊主十分不解的看着孙胜,他不明白孙胜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孙胜从他疑惑的眼神里看出些许,回道:“我只是想保住他们的性命罢了,你不必这么惊讶的看着我。”
青坊主更惊了,“你们尚且自顾不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难道有他们帮助不好吗?”
“你们妖怪总替自己着想,而我们人类天生就比妖怪弱小,可我们知道互相照顾、互相关心,所以人与人之间更有温情。今日若不是你心中余愿未了,你也不愿意帮助我跟小哥哥吧。”
此番言语说中了青坊主的软肋,他低头默默苦思,心中感慨起伏。
第一百八十五章忘死
与人相比妖怪确实冷血的多,尤其是他这种一出生就拥有强大妖力的妖怪,性子更是高高在上。
他并不是不爱说话,相反他开朗的很,如此缄默只是因为在他的眼中实在没有什么妖怪能让他瞧得上眼。
在整个‘鬼夜斩首’之中除了那闻所未闻六侍从之中的实力第一人就只剩下九尾猫又了。
既然从骨子里瞧不起他们又何必跟他们多费口舌?
久而久之,青坊主便有了这种生人莫进的性格。
他本以为这辈子会一直这个样子生活下去,直到碰到了小次郎等人他才体会到另一番感觉。
看着小次郎和孙胜为了彼此舍生忘死让他从未翻涌的心居然渐渐地热了起来。
“难道人类之间的情感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吗?”
他在心中不断的反问自己、不断的审视自己,因为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实力有什么东西是比生命更重要的。
是的,他也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妖怪,因为实力所带来的尊严他甚至看的比生命更重!
他望着孙胜出了一会儿神,忽而胸中热血涌动,十分豪迈的说道:“今天我陪你们赌一把!”
他忽而说的十分激昂,给孙胜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青坊主微微一笑,回道:“这是一个秘密,一个只能用心体会的秘密。你在这细细感知敌人的动向,其它的交给我!”
“你这是……”
孙胜刚想问,忽而他明白了,看到青坊主十分认真的表情,他心里有了底。
只见青坊主带着两根翠竹直冲而下,忽而妖力暴涨,残忍弑杀的妖力将整个深坑填满。
人面树的本体尚在陷阱之内,但有大地气脉加持且身为木属,他的每一寸身体都会变成他的本体。
看到青坊主携着翠竹来势汹汹的袭来,那坑底硕大的人面开口问道:“你要做什么??”
孙胜只觉一股劲风来袭吹得自己差点点了下去,他向下一望,只见人面树那一张大口似无尽的深渊,轻一吐气便有无限威势。
青坊主手持翠竹风轻云淡之间破开这股威势,手挺翠竹傲然道:“杀你!”
“杀我?!你杀的了吗?而且咱们都是妖怪,你杀我做甚?!”
“不放人,就杀你!”
言毕,青坊主手中翠竹光华更胜,照的深坑之中犹如白昼。
人面树见他来世汹涌,终于从口中吐出了藤条。
这些藤条比方才更有威力,一根根藤条闪耀着寒光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宝剑携着劲风向青坊主袭来。
青坊主两眼微瞪,口中大喊“破!”
翠竹光芒更盛,锐不可当。
那些藤条像遇到天敌一般,只碰到翠竹光芒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随即化成了齑粉。
人面树那张大脸上漏出了些许惊讶和些许疑惑,他问道:“你真要置我于死地?!”
青坊主道:“不放人,你死!”
“好好好,未曾想同是‘鬼夜斩首’的六侍从,你竟会为一个人类杀我,这对你又有什么好?!”
青坊主没跟他废话,依旧是那句,“不放人,你死!”
人面树终于起了杀心,将大地气脉向口中集中又吐出几根藤条与方才那些藤条跟这些全不可同日而语。
孙胜凝神看着,只见这几根藤条竟饱含砂石,且砂石的数量比草木还多!
“他究竟要使出什么样的攻击?”孙胜心里不禁问道。
到了青坊主和人面树这等大妖的修为,决定胜败的自然不会是区区兵刃强度。
但这两妖现在实力相近,不分伯仲,胜负仅差一线。纵使是兵刃之利也会增加自己的胜算。
更主要的是,人面树以砂石混合草木攻击,其中妖法变化定不是一星半点,兴许会蕴含着极其强力的杀招。
而青坊主的翠竹在与小次郎‘天降龙破’拼斗之时已损毁大半,且他手中拿着的更是最为普通的两根,仅从手中兵刃上看青坊主就输了一筹。
果不出孙胜所料,翠竹与藤条一接瞬间弯曲。
然而翠竹极具韧性,纵使藤条压着尖端几乎弯曲到根部那翠竹仍没被折断。
孙胜看了看,就感觉青坊主似乎在故意为之,就像是让人面树这么折弯翠竹一般,他想了想忽而灵光一现,“莫非……他在积累剑势?”
青坊主自知以他现在的妖力要战胜人面树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但为了救出小次郎他必须想方设法破开人面树,故而采取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
他并非没有利刃,最起码当初挂在墙上那根最具威力的翠竹还未折断,他只用平平常常的一根就是要让自己时刻处于死地。
只有这般他才能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人面树气息的动向,只有这样他才能使出百分之百的专注力去对敌。
就在剑势积满的那一刻,青坊主又唤翠竹,两根翠竹在他身侧化成齑粉逐渐凝结到他手中的那根。
“这、这是……”
孙胜捂嘴而惊,未曾想青坊主居然为了救出小次郎用出了自己的杀手锏——‘神竹剑’!
“千竹归元、万刃成一!”
随着青坊主法诀念出,手中翠竹威势尽敛,这一剑与元婴巅峰之上的境界颇为相似,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威势万钧!
人面树哪知道这一剑的奥妙,他还以为是青坊主气力不济放言嘲笑道:“你还是再吃几个人恢复些力气吧,用这招跟我斗你也配?!!”
正当人面树自得意满之时,青坊主这一剑已经悄然斩了过来,直到这一剑临近人面树才真正体会到这一剑的威力,吓得他从口中连吐了几十只藤条。
可是他醒悟的太慢,这一剑颇有万法可破的气势,竹尖一点摧枯拉朽般将所有藤条尽斩而去。
刹那间飞沙走石、尘烟四散,藤条上的碎肉与砂石砸的孙胜生疼。
他眯着眼睛看着恍如天神的青坊主心中暗自高兴,“小哥哥有救了!”
谁知人面树虽然狂妄,可他的实力也是深不可测,他放弃了防守竟张开大嘴将青坊主放了进来,随着一声闷响,青坊主消失不见!
孙胜怎么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嘶喊道:“青坊主!青坊主!!”
人面树“嗝”了一声,似乎吃饱了一样,十分心满意足。
孙胜可慌了,他怎么也未想到青坊主居然会赴死,他眼睛几乎喷出泪来,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了心头。
他咬了咬牙,擦干泪水,眼含凶光,俩手凝成指剑用出身体全部的力气向人面树攻去。
人面树轻蔑一笑,“青坊主我都不怕,何怕你这小鬼头,不自量力。”
他甚至都懒得动手,从口中直接随意吐出两根枯藤应付孙胜。
孙胜心知自己实力有限,全神贯注的看着那两根枯藤,在枯藤袭来之时,左手一翻金光闪耀,一招‘揽雀尾’应声而出,轻抚于枯藤之上。
人面树漏出几不可查的笑容,他这两根枯藤之上带有枯萎的气息,只要谁碰到一点便会被抽成干尸。
他甚至已经看到孙胜变成干尸时的那种悔恨和不甘,心中报仇的快感呼之欲出。
可‘揽雀尾’的神奇又岂是他这种妖怪能够想象的到的,只见金光与枯萎气息一触瞬间便将那些气息包裹住,孙胜内力一运足点坑壁便将枯藤上的力道全部转移到足下,速度暴涨一倍有余向人面树射来。
人面树这才觉得事情不好,奈何为时已晚,孙胜不仅将枯藤袭来的力道运到了指剑之上,更将那枯萎气息裹挟在剑气之中,随着两种神通一齐攻来,饶是人面树实力强大也难以在仓促之间应对。
只听得“咔咔”几声脆响,枯藤被孙胜这一指剑绞的粉碎,甚至还用人面树枯萎的气息将这些枯藤的碎枝化成粉末。
人面树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心中夸赞道:“这小鬼头实力不俗啊!”
不过这也仅仅是青坊主夸奖了一下孙胜,凭孙胜这招要想打败他可能性还是微乎其微的。
人面树又立即吐出两根藤条,这两根藤条又坚又韧,绝不是孙胜仅凭指剑能轻易破开的,但孙胜一心救人又怎会自负?他已然承认自己的实力不如人面树了岂会当真跟他以硬碰硬?
他两眼一闭,以自身神通感知着气息变化,金、青两色环绕在左手之中,形成一个‘太极’的图案。
“‘揽雀尾’出!”
就在藤条将要打到他身上的时候,孙胜侧头避过,随即左手一搪顿觉一股大力袭来。
孙胜忍住自己口中微甜的鲜血,使出全部神通将这两根藤条接过。
刹那间,只听得身体骨骼“咯咯”作响,这两根藤条的力道居然大到这等地步,孙胜还未来得及将力道转移便被这力道打碎了骨骼。
他咬牙硬抗,抽丝剥茧般将这巨力缓缓转移,两个呼吸过后,又听“轰隆”一声,他将这巨力卸到坑壁之上又砸出一个骇人的深坑。
至此,孙胜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几近殒命,但他仍不放弃,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刺出指剑!
人面树心中赞叹,“世上少有如此毅力之人,今日得偿所见实属万幸。不过你既跟杀害姑获鸟那人走的如此之近,料想你俩必有干系,我必杀你为姑获鸟复仇!”
他又放出一根藤条,这根藤条与对阵青坊主所释放的一模一样,都是砂石大过草木。
那都是草木的藤条都差点把孙胜打死,更别说这种质地的藤条,孙胜抬眼一望心中满是悲哀,终究凭他一己之力救不了小次郎和青坊主两人。
他稍稍定了下神,打定了主意拼得这一身性命与人面树同归于尽,他收回了指剑任由自己向下落去。
人面树看到孙胜这副模样还以为他放弃了抵抗,心中不住发笑,越发瞧不起孙胜。
就在藤条触碰到孙胜的那一瞬间,孙胜两足在藤条之上轻轻一点,人如一根离弦的箭飞了上去。
顷刻间,青光洒满了大地,孙胜又出指剑大呼一声,“奥义——‘天降龙破’!”
第一百八十六章三千剑圣
这‘天降龙破’无常势、无常形,小次郎施展之时大多是一条黑龙,而孙胜施展起来却化作了一个极为俊雅的道人。
那道人并没有多么巨大,甚至连气势都不见得有多么磅礴,可他凌虚而立,身姿超然,那手中的一指剑气凌空虚指竟能将空间撕裂。
人面树虽感受不到他有何等气息但这神通他还是能感觉得到的,当即不再藏私,吸收土石之力将全身以土石包裹并伴着藤条生长逐渐形成了一根长矛。
长矛越长越大,破出深坑探了出去。
俊雅道人斜目微瞪,轻喝一声倒头冲下!
伴随着一团炙热的火焰和青色之气,一把十余丈之长的剑气忽而生出。
剑气逐渐凝实,渐渐地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宝剑之上金、青两条游龙遨游其上,一个呼吸之后,两条游龙彼此交缠形成了一个太极图案。
俊雅道人又是一声轻喝,随着一声巨响两者相触,那杆用妖法打造而成的长枪被瞬间摧毁,飞沙走石被无上炫光抛如空中。
又听“噼里啪啦”响声不绝,宝剑刺入深坑直冲而下,将深坑又撕裂了一倍!
人面树这才生出悔意,“我也忒托大了!”
他立即集合方圆十几里的大地气脉,将沙土与草木融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盾牌,死死的抵在深坑之中。
只听得一声金属相交之声,俊雅道人大剑触到盾牌之上折成两截,孙胜一口鲜血喷出重重摔了进去。
“终究还是抵不过他,小哥哥对不住了!”
这是他脑海之中最后一个念头,下一个瞬间,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人面树经这一击,身体也受了损伤,但他有大地气脉加持只行了三个周天的气息便恢复如初。
他用藤条轻轻接住孙胜,心头敬佩之情与恐惧之情俱生,他忽而生出了一丝怜悯,“你这小鬼,杀你可惜了。”
他心头刚恢复一丝清明,脑中又闪现出了姑获鸟的倩影,转瞬间一股凛冽的杀意涌向心头,他用藤条捏起已经昏死过去的孙胜口中大吼:“杀!”
这一个字不仅令天地肃杀,更令远在深坑之外的笕十藏心头胆寒。
安倍玲子打了一个寒颤,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一句气势磅礴的‘杀’字可还听得真切。
她连忙捏起法诀,准备使用‘杀狐术’阻止人面树。
可笕十藏将她双手按住不断摇头说道:“当初安倍家督那么要紧的关头都没有用这‘杀狐术’,你又怎能接二连三的使用?我先去看看,不行你再用这禁术,你先看好他们三个,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笕十藏人已跑了出去,安倍玲子口中喃喃,“你们若死了,我定要让整个‘鬼夜斩首’为你们陪葬!”
笕十藏跑到深坑边缘向下一探,只见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下去,又听得一句威势十足的‘杀’字,吓得他后跌了两步。
他唤出分身,将一根巨大的卷轴拿在手里防备着坑里的人面树突然袭击。
不过,他还是太过于小瞧人面树的实力,他连看都没看清便被人面树的藤条给抓了下去。
这时候安倍玲子再也控制不住,连捏法诀呼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太常!天阙!”
可随着法诀的念出,太常和天阙两式神并没有出来,自己反而被体内灵力一激险些栽了过去。
“怎么?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出来帮我?为什么?!!”
安倍玲子死命的哭喊又接连几次施展‘杀狐术’,可除了自身越来越虚弱之外什么也没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血脉稀薄,暂时用不出这等秘术。
她痛苦的看着笕十藏离去的方向,心如野草一般呆呆的坐在地上,仿佛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意义。
她想死,但是她不能,因为还有三个姐妹需要她照看,还有这三个人需要她拼尽全力的带回家。
想到这,安倍玲子拼尽全力振作了起来,她擦干眼泪,召唤出秦琼和尉迟敬德两位式神扛着三人向远方跑去。
笕十藏被拖入深坑之中急速坠落,直到快要挨近人面树的巨口时才接着昏暗的月光看到了孙胜。
他呼喊着,“孙胜!孙胜!你还活着吗?快醒醒!”
可孙胜已经失去了意识又怎能听到他说的话?
笕十藏目力不佳,看不出孙胜是死是活,又听得人面树口中嘶吼,“人类,杀!”心中更是惧怕。
直到此刻笕十藏才意识到自己的胆子有多么的渺小,他有几次险象环生的经历,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生死,殊不知直到再次临近死亡之时他依旧是这般的怯懦与无助。
人面树看出了笕十藏的怯懦,伸出两根藤条蹭了蹭笕十藏的脸。
那两根藤条就像是两条毒蛇,冰冷、滑腻、令人窒息,笕十藏甚至都不敢正面看他。
人面树道:“弱小的人类,好!好得很!你害怕我吗?”
笕十藏心里怕的要死,但他宁愿身死也不想失了气节,回道:“怕个屁!怕你就不是真好汉!”
“好!去死!”
说罢,两根藤条游蛇一般缠在了笕十藏的身上,将他身体紧紧缚住,只听得几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身体被两根藤条生生勒断,登时丧命。
人面树甩了甩藤条上的鲜血嘲笑道:“不自量力!”
忽而……
笕十藏的尸骨化成了灰尘,人面树抬眼看去,只见一轮弯月之下一个身着忍者衣服的少年拿着一个硕大的卷轴从深坑之上跃了下来。
他来的飞快,人面树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听得那少年大喊道:“忍法,影手里剑之术!”
随着一声爆响,卷轴之上冒出许多尘烟,更有千万只手里剑激射而来!
人面树全没瞧得起这招,嗤笑道:“就这?你能奈我何?”他伸出藤条去阻挡,然而饶是他绞尽脑汁,那千万只手里剑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绕过他的藤条又激射而下。
人面树自不怕这招,他只是不明白,不明白这些飞出去的手里剑为什么怎么也挡不住。
他用肉身硬抗下了此招,身上没有一丝损伤。他甚至都觉得笕十藏有些可怜了,他拼尽全力使出的招数威力却小的这般可怜,他问道:“你还有什么招数尽快试出来吧!”
笕十藏咬紧牙关,嘶吼道:“如你所愿,忍法——‘飞火之术’!”
熊熊烈火顺着千万只手里剑上的细线向人面树烧去,人面树这下可惊了,他本是木属遇到火种只会令火越烧越旺,纵使他有大地气脉加持,可都是依靠木属本身来增加威力,对灭火丝毫没有益助。
笕十藏看出人面树的惊恐,身在空中又拿出一个卷轴,忍术一使从卷轴上召唤出千百只‘焙烙火矢’冲着人面树口中一扔,立即攀附在坑壁之上向上跑去。
人面树不知所以,他哪里知道‘焙烙火矢’的威力,在他的眼里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像这种东西都是一些奇技淫巧不足为惧。
当初在‘血雾之森’,小次郎便是用火药烧光了大部分妖林,笕十藏就是受到了那时的启发才决定用‘焙烙火矢’对付人面树。
人面树还想嗤笑,只听得“轰轰隆隆”爆响不停,他原本着火的身体被这些‘焙烙火矢’顿时炸飞大半。
这爆炸十分厉害,冲击力直冲坑顶,笕十藏爬到一半便被这爆炸余威掀出了深坑。
尚在半空中笕十藏口中说道:“哼!炸死你个妖怪,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他向后一跃,见得深坑之中火光大盛,料想人面树定会被这大火烧得尸骨无存,心中大喜过望。
忽而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我光顾着对付人面树,殊不知小哥哥、孙胜还有那个青坊主的妖怪还在里面,这场大火岂不是也把他们也给烧死了吗?”
想到这里笕十藏再也呆不住,回身折返复又跃进了深坑,他一边坠落一边骂道:“我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连这件事都给忘了,亏我还自觉成长了不少,现在看来就我就是一个马马虎虎的废物!”
他心中越来越急,全没顾虑自己下落的速度,直到临近坑底才回想起来。只是这时为时已晚,人面树用了很大气力将深坑之中的土石将自己身上的活压灭,又用一根烧焦的枯藤贯穿了笕十藏的身体。
“啪嗒、啪嗒。”
鲜血从笕十藏的身体之中落了下来,人面树满脸灰尘两眼死死盯住笕十藏,厉声说道:“人类,你去死吧!”说着他便将烧焦的枯藤肆意乱甩。
笕十藏两手紧握烧焦的枯藤,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方才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主动迎上了枯藤才没被扎中要害保全了一条性命,可现在这个状态他又如何能够使自己不死?!
猛烈的疼痛已经使他瞳孔变得涣散,他四处看了一下只见孙胜鲜血淋漓的挂在坑壁的凸起处,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不知道孙胜是被自己‘焙烙火矢’给烧死的还是在这之前已经被人面树杀死,总之孙胜此刻一丝生机也没有。
笕十藏心中再也没了坚持,他转着头向着孙胜所在的方向说出一句话。
“孙胜,我这就来陪你了……”
他现在已经放弃了所有,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没有关系,只是这般静静的、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甚至闭上了双眼,等待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冰冷,等待自己的生命力一点一滴的消逝……
“好温暖,这是什么?看来大哥说的没错,人并没有死亡而是重新投入神明的怀抱,神明为了消除人类的恐惧会把他的温暖给予人类,让人类在临死之前变得坚强!看来我现在就要死了啊,还有好多好多事没做呢,哎,算了,等来生吧,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要多看看你啊,安倍玲子。”
“奥义——三千剑圣!”
无数剑光从笕十藏身下爆射而出,冲天的光柱将整个‘鬼夜斩首’照亮!
第一百八十七章尸潮
“这个温暖是来自……”
笕十藏睁开双眼清了清思绪,眼前的一幕令他面目变色,惊讶之余则是深深的感佩。
梵音充斥着整个深坑,起初只有一两句,而后梵音大起便似千百人在同时诵读,不大会儿梵音更涨直如几千人合手念经,惶惶之威不可直视。
那一个个佛陀凭空而生,盘膝而坐,环绕深坑遍布每个角落。
“这、这就是小哥哥传授过的‘地狱冥火流剑法,奥义系的剑招——三千剑圣’?!!”
当日据小次郎所说这招他还用不熟练,而且师父也不让他轻易而用,现在看来终于知道这招不能用的理由了,这招威力实在太大、大到超出了笕十藏的想象,与这威力相匹配的消耗也是更大。
梵音起后又现佛光,佛光温暖肃穆,耀在笕十藏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好。
再看不远处挂在坑壁之上的孙胜,原本惨白的肤色居然漏出了生气,随着佛光的照耀血色越来越浓,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一口大血喷涌而出居然醒了过来。
笕十藏欢喜非常,张口呼道:“孙胜你活过来啦!太好啦!我以为你死了!”
孙胜看了笕十藏一眼,眼中满是柔光,他轻轻笑了笑说道:“生死迷离之际我看你那般拼命,我自己又怎能轻言放弃?”
“嘿嘿,你跟小哥哥没死就好,没死就好……”笕十藏说着说着眼里流出了泪。
孙胜宽慰道:“行啦,小呆子,咱们得小哥哥所救这条命一时半会还交不出去,你身体被人面树穿了一个洞都没哭,怎么现在反而哭哭啼啼的,小心我将你的丑事告诉安倍玲子,让她笑你一辈子。”
“告诉就告诉,这叫男子汉真性情,怕什么?”
孙胜笑了笑,心口早已被一团暖热充满,他望着满是坑壁的持剑佛陀问道:“这是小哥哥的招数?难道是他从未用过的‘三千剑圣’?”
“对啊,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听小哥哥喊了一句‘三千剑圣’,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死前幻听呢,等睁开眼睛看到这副景象才明白自己又得救了。”
孙胜慨叹道:“‘三千剑圣’果真名不虚传,能在‘鬼夜斩首’的法则制约下使出这寂灭与生机并存的招数,小哥哥真乃天纵奇才。”
笕十藏心中生出疑问,“寂灭?我怎么没感受到?我只觉得这温暖的佛光里充满了生机。”
孙胜轻轻笑了笑并未回答,因为下一个瞬间,变化便生。
只见三千持剑佛陀陡生变化,天地之间一片肃杀,更有锐利无匹的剑气生于佛光之中,原本慈眉善目的佛陀尽数怒目,齐声喊道:“剑生!”
刹那间,天地灵气汇聚于此,磅礴的灵气汇聚于三千佛陀手中化成一柄柄锋利的长剑。
三千长剑直指苍天,引下霹雳直落而下。
人面树被这霹雳生生劈开,动也未动不知死活。
从霹雳劈开的裂口之中,有一人自下而上缓缓升起,凌空虚踏,在这天地之间睥睨万物!
此人虽全身被金光包裹,但从她曼妙的身材可以看出,这人便是久未露面的‘鬼刃’!
她偏头看了看孙胜,随手将青坊主扔给了他又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笕十藏和孙胜目力相差极大,自然看不出金光之中的端倪。
孙胜接过青坊主,暗暗点了点头。
‘鬼刃’凌空而起,导雷入剑,三千持剑佛陀寂灭气势更增,更有隐隐黑光洒落金光之上。
“人面树,你逼迫太甚,你因姑获鸟堕入魔道,誓要屠尽人类,今日我便斩你头颅,除魔卫道!”
言毕手中长剑又引一雷,三千持剑佛陀化身剑圣,将手中长剑冲天一抛。
三千长剑尽数飞起,在距离鬼刃头上百丈处再次汇聚,剑尖相对围成了一个圈。
‘鬼刃’手中长剑剑气暴涨,伴着三千长剑俯冲而下,直刺人面树!
便在此刻人面树才尖啸道:“来得好,来得好!看我尸潮!”
‘鬼刃’停住身子娇叱道:“怪不得方才你一言不发,原来你早有准备!”
人面树道:“区区人类,莫要挣扎,引颈受戮吧!首无,出来吧。”
孙胜运用神通像深坑之外看去,只见一个身影携一根绳子跃进深坑,直冲‘鬼刃’而来。
“莫非那两百来只狸猫妖怪的妖术被破解了?!!腹背受敌这可糟了!”
‘鬼刃’全身被金光包裹看不出何等表情,但从她浑身金光闪了一下能够看出,她心中比较忌惮这两妖联手。
孙胜想了一想,飞身而起救下了笕十藏,又将青坊主交到他的手里,双足一踏飞身而起迎着首无冲了过去。
笕十藏拉住孙胜袖口问道:“孙胜!你做什么?!”
“阻敌,他敌不过这两妖夹击,我能阻止一刻是一刻!”
笕十藏胸口一热,回道:“我也去!”
“别胡闹!你看好青坊主,这可是咱们几个的恩人,没有他咱们撑不到这个时候,你一定要保护好他!”
“可……”
“放心吧,小哥哥这一剑绝不容小觑,小心别被他余威波及。”
‘鬼刃’回头看了看孙胜,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又向下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干尸从人面树的枯藤之中钻了出来,大致看来不下五千具干尸。
她问道:“这些干尸从何而来,难道是你的果实?”
她凝着眸子仔细看了看,这里面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也有成年男子,更有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妖怪,其中光姑获鸟样貌的妖怪就有五百余只。
人面树化作了人形,轻飘飘的落在了一个最像姑获鸟的干尸身边。
他向那干尸轻轻吹气,不多会儿那干尸便开始膨胀恢复血色,那栩栩如生的模样就跟姑获鸟复生无二!
人面树喃喃道:“我心爱的人儿,终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你生前不跟我在一起,死后我为你报了仇,你可愿意与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又摁着姑获鸟的头点了两下,尖着嗓子极富女人神态说道:“愿意,愿意,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这一问一答全都出自人面树之口,‘鬼刃’看的呆了,心头剧震、面容耸动,这种变态不论她见到多少次依旧会从心底里觉得恶心。
人面树用他枯柴一般的手将姑获鸟轻轻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一脸满足的诡笑着。
他又说道:“姑获鸟,这些干尸你喜欢吗?他们都以为我树上长出的果实会跟人一模一样,其实这也不算对,更多的时候我会将他们制作成干尸藏在果实里。”
他这句话令人十分惊骇,就算是‘鬼刃’也不禁浑身颤抖,她问道:“这些干尸究竟有多少是被你杀死的人?!!”
人面树瞧她一眼,说道:“这与你何干?人类都该死!他们应该死绝!!!!”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从大地气脉之中汲取养分,原本苍老的皮肤一点一点变得鲜红,甚至变得越来越年轻,变成了一个面目颇为清秀的青年男子。
那五千具干尸也随他情绪变化而改变,除去眼睛依旧干瘪之外,其余地方都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人面树道:“你看这个男人,再看这个女人,他、他、他们曾经都是生活在村子里的人,是他们剥了我的皮、砍了我的手脚。他们信仰我、供奉我,将一些希望都放在了我的身上。可是他们,在天旱时节将一腔怒火发泄到我的身上,令我百年修行毁于一旦!”
“所以……所以你将他们做成了干尸,藏在自己的果实里?!!那些村民还算死有余辜,那么其他人呢?”
人面树“桀桀”笑了两声,回道:“人类有一个不该死的吗?!人类贪婪、自私、好杀、残忍,多少树木被他们砍伐,多少动物被他们剥皮,他们可曾忏悔过一句?!”
“这……”
‘鬼刃’辩无可辩,他说的桩桩件件都是事实,鲜血淋漓的事实。
人面树又道:“我要为那些被砍死的树木报仇、为那些被人类残忍杀害的动物们报仇,所以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后来我累了,不想杀了,碰巧遇到九尾猫又就来到‘鬼夜斩首’扎下了根。”
‘鬼刃’道:“妖怪虽然嗜血,但也极少有像你这如屠夫般的人,更有妖怪乃是有人所变保留人性,所以你来‘鬼夜斩首’几没有人愿与你相交。”
人面树鄙夷道:“那群货色他们也配!我树木修成的妖怪,吸天地之灵气、收日月之精华,那群肉体凡胎的人类化成的妖怪岂能与我相比?我巴不得也宰了他们,是他们人类的血液玷污了‘鬼夜斩首’的纯粹!”
“你真是个疯子!”
“哈哈哈哈……”人面树仰天长笑,笑过之后他又满怀柔情的看着怀中的姑获鸟。
“还是你对我好,你是一个纯血的妖怪,咱们结成伉俪再好没有。我尚是一颗树时就喜欢鸟儿,他们天天在我肩膀上唱歌啼鸣,岁月悠久有你们在便不寂寞了。”
‘鬼刃’道:“你爱慕姑获鸟原来是因为心中的寂寞,你喜欢鸟儿她正好也是鸟儿所化,对你而言再好也没有。”
“非也、非也,她是鸟儿所化不假,可她是真心爱我的……”
人面树就像恋爱中的人,神态、语气胜过所有人间善男信女的山盟海誓、胜过所有痴男怨女的甜言蜜语。
连‘鬼刃’都被他这感情所震撼,抛却善恶人面树可是她自有灵智以来见过的最为痴心的妖怪。
只听‘嘭’的一声,趴在人面树胸口的姑获鸟忽而化作了一团肉泥,再看人面树贪婪而残忍的表情,极难想象他居然亲手杀了姑获鸟,哪怕那只是一个虚假的人偶。
他舔了舔鲜血淋漓的手,一根一根的将手指舔食干净,悠悠道:“姑获鸟啊姑获鸟,我这般痴心你为何从未有回应,你难道不知道我爱你爱的发疯,想你想的发狂?你既然不爱我,那就去死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道法兰花手
人面树这一手可真把‘鬼刃’吓得够呛,他苦苦痴恋恋姑获鸟,这件事闹得‘鬼夜斩首’满城风雨,大大小小的妖怪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连初入‘鬼夜斩首’的小次郎等也对这事如雷贯耳。
他甚至为了这份痴恋而变得发疯、癫狂,没人有会认为人面树不是一个痴心的妖怪。
即便他乱杀无辜草菅人命,可看在这份苦苦痴恋的份上‘鬼刃’也恨他不起,甚至觉得他的可怜多过可恨。
可谁也不会想到人面树会将自己的这份痴恋亲手杀死,就像杀死一条狗,不带有丝毫的感情。
‘鬼刃’现在才明白人面树从未爱过任何人,他爱的只有他自己。
他为自己的痴心变得癫狂、也为自己曾经的苦难而进入魔障,而他所谓的爱恋、所谓的仇恨都是自私的借口。
人面树“桀桀”笑了两声,又唤来一具姑获鸟将他捏在手里。
这五百余只姑获鸟都是他果实所化,没有任何生人气息,可不知为何被扼住咽喉的姑获鸟脸上却有了几分痛苦的表情。
‘鬼刃’心惊, “莫不是......他将人类的生魂注入进了姑获鸟的果实里?!”
她问道:“人面树,你手中之物可有灵魂??”
人面树越捏越狠,手中的姑获鸟从喉咙里挤出了‘救命!’两个字后便被捏碎了咽喉,一命呜呼。
其余的姑获鸟见她俩死的如此凄惨,那本来不会有任何感情的脸上也流露出些许恐惧,更有几只姑获鸟被吓得浑身颤抖,眼睛里流出些许恐惧的泪水。
这下‘鬼刃’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这些姑获鸟正是被人面树注入人类生魂的产物,她们并非毫无知觉的木偶更多意义上,她们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泪的半妖!
‘鬼刃’单臂高举,三千长剑气势大盛,三千佛陀口诵佛号‘阿弥陀佛’,佛号悲鸣,天地亦有所感。
人面树对这威势丝毫不觉,他自说自话的将这段往事说了出来。
他来‘鬼夜斩首’之后并非一直是树木的模样,间隔几次他化作人形走了出去来到了人间。
他因苦恋姑获鸟而不得,转而将自己的情感投入到人类少女的身上。
白日里他化成一颗树倾听少女们的情愫、倾听他们的爱恋。夜晚中他便按照少女们白日所描绘的模样,化身成一位美貌专情的少年。
少年每每踏月而来,以与家人走散为借口祈求留宿。
少女本就心肠柔软,又见这少年虽穿的破破烂烂但眉清目秀十分讨喜,眉宇之间更有一股蓬勃之色令人卸下防备,当即引入室中好饭好菜款待。
人面树不愧久在人间,他扯谎将自己的经历说的十分悲惨勾起少女们的同情心,又处处体贴入微替少女们着想替她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再加之他甜言蜜语惹得少女们花痴乱颤,使得少女们更对他恋恋不舍。
只要少女们有一丝挽留之意,人面树便借故再留一晚,一来二去两人耳鬓厮磨便结下了再也不分离的誓言。
可到了这时人面树便漏出他冷酷的一面,他趁两人缠绵之际将少女灵魂吸入果实之内,再等果实孕育成熟,变成了似人偶化作姑获鸟的样貌。
他久走人间,不知不觉已经收集了五百余个具有少女生魂的果实。
这些女子无一不是真心爱慕之人、也无一不想与他白头偕老终此一生,可她们的痴心、她们的爱恋却成为了人面树发泄的手段。
这段往事从人面树的口中娓娓道来,着实令‘鬼刃’不寒而栗,她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都被吓得炸起,试想那些痴恋她的少女在被他做成人偶时是怎样的绝望,死在人面树手里的时候又是怎样的不甘。
他不是一个妖怪,而是降临人间的恶魔!
佛曰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而‘鬼刃’看到剩下的姑获鸟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留下了眼泪,为这些少女悲惨的遭遇而流泪,更为她们错付了真心而流泪。
她双手颤抖高举的长剑缓缓垂下,这一剑她不能斩,她要为这些命运悲惨的少女留有一命,哪怕她们早就没了生命。
人面树嘴角轻轻笑了笑,他左右两手各捏住一个姑获鸟对‘鬼刃’道:“善心大发?可怜、可悲、可叹!难道这些东西在你的眼里还能被称为人?可笑之极!”
随着一声惨叫,这两只姑获鸟也殒命当场。
与此同时,‘鬼刃’头顶传来一声爆喝,孙胜和首无的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首无先是将粗绳变作大钟,想趁孙胜不注意之时扣将他扣住,谁知孙胜卖了个破绽以‘拈花指’轻点,只听得密密麻麻“乒乒乓乓”爆响不断,竟在间不容发的境地凭着‘拈花指’百千次的敲击将大钟敲飞回去,反而将首无扣在了里面。
首无被人面树情绪所激,进而又被他周身散发的魔气所染失去了神志。
但他跟人面树不同,人面树乃是渐入魔道成为魔罗,故而失去的神志随着入魔渐深而逐渐恢复。
而首无还未有入魔,故而神志一丝未复,连带着手中的法宝也失去了许多灵性。否则仅凭孙胜气若游丝的状态和仓促之下的粗劣手段又能如何能将大钟给完整的击打回去。
首无两眼逐渐泛红,神志更加癫狂,两手一伸竟将大钟生生接下。
别说这大钟是‘鬼夜斩首’少有的法器,就是平平常常的这么一口大钟少说也有千八百斤重,换做平时就算他是妖怪肉身强横也绝技难以将大钟这么硬生生的接下来。
可他在癫狂之际力气大涨,凭借蛮力便化险为夷。
孙胜惊目,“你到底有多少实力?”
期初他并不特别忌惮六侍从,尤其在进入‘鬼夜斩首’之初发现自己凭借‘道’的理解神通不减,甚至能在在跟姑获鸟、鸦天狗、首无等战斗之中也能打的有来有回,使得他心中逐渐有了些傲气。
也正是这份傲气令他轻了敌,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就算打不过首无也能和他战个半斤八两。
可当他看见首无能仅凭肉身接下大钟,这份实力又令孙胜回归到了现实,也正是首无绝对的实力令孙胜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两者实力悬殊,悬殊到任何智计、任何技巧都难以弥补的地步。
首无爆喝一声,力拔山兮,居然将大钟当做武器,挥舞如风。
看那大钟被他舞的滴水不漏颇有章法便似有百八十人同时攻来也不在话下。
孙胜心头一紧,也知首无实在难敌,两足踏实坑壁后,双手同使‘揽雀尾’,用金丹级的修为使出这招。
周遭空气被孙胜双手搅动,凝结成了一个‘太极球’,巨大的气息从孙胜两手迸发而出直接砸到大钟之上,只听“哐当”一声,孙胜借力打力首无拿捏不住大钟应声而飞。
首无又是一声嘶吼,足下发力一跃而起接过大钟,两臂青筋爆起在空气之中炸出爆响,又运起妖力复向孙胜砸来。
孙胜气力不济,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拔足飞奔侧身躲开。
可首无手中大钟气势非凡早已将孙胜四周空气紧紧锁死,令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他四周的空气被大钟搅的如同一条条坚韧的丝带,孙胜被越缠越紧,勒的几乎不能呼吸。
“这招要怎么逃?!!”
孙胜心念电闪,生死关头一瞬之间想出百八十种办法,可每一种办法都不能令他逃离死亡。
“忍法——飞火之术!”
笕十藏一直关注着孙胜和首无的战况,稍稍发现了不对便施展了忍术。
火光漫天、烈火炎炎,纵使是发了狂的首无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孙胜周身一松,向下一望谢道:“笕十藏!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笕十藏这一招已经将自己的气力用尽,一手抱着青坊主另一手攀住坑壁喘息两口回应道:“小心!他又来了!”
孙胜一直运用神通关注着首无,但见他运用妖力将大钟掷了出去,正砸自己后心。
有了方才的教训,孙胜再也不敢将自己的脚步踩的那么实,他将自己整副神通运用到自己的脚上,专以逃避首无的攻击。
那大钟比方才威势更盛,对空气的封锁比方才也更加严密,可孙胜脚底便似两条游鱼,在这封锁还未成之前泥鳅一般滑了出去。
那种被这一掷而出,失去了控制,嵌到坑壁之中整个没入。孙胜瞅准这个机会双手同使不同神通,金青两光暴涨,一个太近应运而生,迈出一步,一记‘搬拦捶’当胸打去。
将佛道两门神通运用到极致的‘搬拦捶’境界已逼近金丹级巅峰。
这一记‘搬拦捶’已将威力凝实,料想只要打得到首无便可取胜。
可就在快要砸到首无胸口的时候又生变故,那原本整个嵌入坑壁的大钟在首无的催动下又化作了一条粗绳,粗绳化作一条游蛇横在两者之间。
这一击,孙胜势在必得途中加力运用起了金丹级的境界使得这记‘搬拦捶’隐隐有了迈入元婴境界的实力,而首无明显感受到了这计‘搬拦捶’的威胁,催动法诀又生变化。
只觉粗绳之上邪念大涨,那粗绳由鲜红逐渐变深最终变成了猩红之色。
而那粗绳下端变得锋利异常竟生出了锐利的刀刃,上端则变得越发宽厚坚硬生成了刀背。
这实在说不上是一把刀,最起码这把刀短的可以却又宽的非常。
忽而,那满是邪念的刀又生出千百种变化,最终变化成了似蟒蛇一般弯曲的巨大砍刀。砍刀之上邪气蒸腾,催的孙胜头晕脑胀几欲呕吐。
砍刀变换了千百种形状却只用了一瞬间,要不是孙胜逼近元婴级的修为目力大涨,根本瞧不出这变化的玄妙,那邪刀斧劈而下,‘搬拦捶’与他一接顿时矮了三分。
孙胜自知不敌,心中千回百转又要待死。
便在此刻,他忽而心如明镜,一个明亮的声音从心底唤醒,“依我所言,施展道法‘兰花手’!”
第一百八十九章圣人手段
“道法‘兰花手’?”孙胜不知这声音是从何处而来,但他此刻无计可施,只能听凭这股声音差遣。
依照这个声音的指点,他先是将道门玄通运用到极致,身体之中忽而爆出青到发蓝的光芒,随后抱着一颗完美而纯净的道心掐捏法诀。
那击打而出的‘搬拦捶’在空中顿住,单拳变指掐出一个如同兰花般美丽的手型。
那声音又在孙胜心底说道:“道法自然、万物归一,凭本源之心点化万物。”
“凭本源之心点化万物?”
孙胜在心中反复重复这句话,一瞬之间脑中浮现起千万画面,画面中既有宇宙洪荒也有山川草木、既有人间贫苦也有逍遥飞仙,大到日月小到砂石,世间种种、人间云云皆在眼中重回本源。
那本源是什么?是混沌之中的一斧?还是天地初开的灵智?
孙胜似懂非懂、似明非明,有道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本源便是道!
孙胜进入冥冥之态不知岁月,一瞬间仿佛有千万年那般长久又仿佛比一瞬间本身更加短暂。
那声音又柔声说道:“顺着你的感应,将本源之力运到这指上,轻轻向那柄邪念满身的巨大砍刀点去。”
孙胜心问道:“轻轻点去?能行吗?!”
那声音轻轻笑了一下,用充满慈爱的语气说道:“你且去点下试试,理论上世间万物都经不起你这轻轻一点,你戳的狠了反而没了这等神妙。”
听到‘世间万物’四个字,孙胜心头生出了惊疑,“这世间可有什么东西能破开万法?”
“本来是没有的,但圣人手段又何尝能够以常理度之。我等芸芸众生在圣人眼中不过刍狗一般,寻常修行又哪抵得过圣人举手投足?”
“圣人手段?!!那是何物?”
那声音似乎很无奈,但他仍旧保有极大耐心。
“这我也不明,但六界之中有几位拥有这般手段,玉帝白萧,勾陈兰花、如来宝莲、波旬长剑。更有三清手中各先天灵宝凌驾其上,具体之事恐你今生还不得而知。”
“我今生……”
那声音似乎略有焦急,忙道:“先去伸指轻点试试,看看这勾陈兰花的手段!”
孙胜心中虽有疑惑,但仍旧按照那声音的指示轻轻点出一指。
首无手持巨大邪气砍刀,忽而眼前一花,再看孙胜好似一位极具风雅的道人凌虚而立捏出兰花指。
也不知为何,他看到这兰花指心里生出一种极大的恐惧,这恐惧他有生以来也未曾有过,哪怕他真的变成了魔罗也未必敢直视。
但他毕竟已经癫狂,虽然心中只想逃跑但脸上那一抹彪悍之色却显示出了他的无畏。他嘶吼一声,这发自灵魂的嘶吼震彻天地,两眼猩红,双手流血不止。
那血液受邪气所感,顺着刀柄蔓延到巨大砍刀之上,在其劈砍之间更增万恶之念!
那排山倒海的邪恶之气迎面扑来似有万钧之力,可真挨到孙胜身前却似被刀劈开一般阻成了两半。
首无十分疑惑的瞧着孙胜,眼中波光似是再问,“这是什么?”
孙胜瞧见了他满是疑问的表情并未理会,他依照心底之中的声音缓缓将兰花指松开,渐渐攥成了拳头。
他拳头一攥,空间之中立生波动,一股玄妙而又质朴的气息以孙胜拳头为中心逐渐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整个‘鬼夜斩首’都能感受到这股气息。
甚至连对峙中的‘鬼刃’和人面树都停下了动作,神情专注的看着孙胜。
‘鬼刃’怕危及那五百来只拥有生魂的姑获鸟而不敢出剑而人面树则抓准了‘鬼刃’的心思设法抵挡她的‘三千剑圣’,可以说只要人面树稍漏破绽,凭‘三千剑圣’的威力定然会当场绞杀人面树。
可他俩见到孙胜这拳上玄妙似乎忘却了临阵对敌,眼睛瞬也不瞬,生怕错过了任何细节。
那声音又道:“感受这种玄妙,用自己全部悟性去感悟这一招,也许今生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去体会!”
孙胜听了这话语,摒弃所有杂念用心感悟。只觉得,气海之中再也没有所谓泾渭、所谓界限,有的只是一片混沌。
这片混沌忽而变得有序、忽而变得杂乱,似水般静谧、似浪般汹涌。
而在这些混沌的正中有一条细线,一条以往触不可触、碰不可碰的细线,他努力的去抓这根线却依旧怎么也抓不住。
忽而,一双白皙的大手轻轻握在了他的手上,将他向那根细线推了一推。
也就是这么一推,方才孙胜脑中那些变化立时有了结果,他心叹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圣人手段!”
那声音说道:“拳随心变、心随道变,心无常而道有常,应道而变吧。”
“应道而变?是随着心的变化吗?”
孙胜在心中发问,可那声音只是柔和的笑着再也不会解答他半分。
他随心而动,那紧握的拳头缓缓舒展开来轻轻抚摸在巨大砍刀的邪气之上。
那邪气威势大涨飓风一般向孙胜压来,可一被孙胜手掌触及便化作了一股清风轻轻吹去。
孙胜、笕十藏、首无、人面树,甚至连那些干尸都被这神迹所慑,他们无一例外被这招的玄妙吞噬了心智,忘却了自我。
只有‘鬼刃’神通广大,没被心道:“这难道是传说之中勾陈大帝的兰花手??!!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圣人手段!那邪气不是被吸收、不是被击败、不是被化解,而是被‘兰花手’以极高玄妙分解成了本来的样子。难怪圣人手段匪夷所思毁天灭地,居然能分解世间万物!”
孙胜漏这一手定然有胜无败,圣人手段非大机缘者不能一见,寻常修行者就算过上亿万年也未必见得到一次。
‘鬼刃’虽能趁此机会杀了人面树,可与这‘兰花手’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她微笑的看着,心中慨叹道:“波旬,你何时也会用出这般手段?”
孙胜伸手继续轻轻触碰直到摸到那柄大砍刀上,刹那间气势汹汹的邪气被‘兰花手’化成了一缕缕清风,而那柄大砍刀在挣扎一下后也幻化成了本来的样貌变成了一根普通的粗绳。
这粗绳曾有无数怨念、也有无数亡灵,而今这一切的一切都如同往事一般被时间所湮灭,随着这些东西的流逝这根粗绳再也不具神通。
正当孙胜使用兰花手要触碰首无之时,心底里的声音说道:“他也是个可怜人,还是算了吧。”
孙胜一想,首无应是受到人面树的蛊惑,当即撤开手掌退了回去。
首无身上的邪气被‘兰花手’化解,现在已经恢复了神志,他惊魂未定,两眼迷离的看着孙胜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是欲言又止。
缓了两口气后恭敬向孙胜行了一礼,缓步飞过用臂弯轻轻接过孙胜。
‘兰花手’的乃尘世间不能有的神通,即便只使出了其中亿万分之一的威力也令孙胜几乎丧命。
首无抱着孙胜,只觉他身体渐渐变冷立即运起妖力为他疏通经络血脉。可是无论首无如何努力,孙胜的身体还是一点一点失去生机
他心中悔恨,口中喃喃,“我是一个几如魔道的妖怪,你却为了救我……”
说到这里他言语哽咽泣不成声,他曾是人,也曾有人类的情感,对于孙胜这种以德报怨的仁义确实令首无无地自容!
他相救孙胜,可孙胜的伤势除非大罗神仙降世,否则任谁也救不了,除非……
一个念头在首无心中悄然生出,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孙胜的脸,忽而单手插入气海之中将自己妖气元婴捏成了两半。
他将自己一半妖气元婴碾成粉末放入孙胜口中,两足一蹬飞出深坑将孙胜平放在地,用余下妖力全力施救。
不多时,孙胜气血恢复,他口中低语道:“勾陈兰花、勾陈兰花,既会他的绝技你可是勾陈本人吗?”
首无再也没有丝毫力气,他满怀感激的望着孙胜说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今生恩德来世再报!”
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报’字还没出口便已经失了力气栽倒在地。
随着他颈上人头的掉落,他的身体随风而逝,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那人头面色温润,带着一丝微笑滚落在一方大石旁。
人面树感知到了首无气息消失,这惹得他一阵嘲讽,“终究是一个杂牌妖怪,难怪会落得如此下场。”
‘鬼刃’双眸凝望唏嘘不已,三千佛陀齐诵‘阿弥陀佛’,为首无壮行!
“妖怪也是生灵,终究有情有义!”
慨叹过后,‘鬼刃’转过身来剑指人面树厉声说道:“人面树,你作恶多端难逃此劫,今日我便送你去十八层地狱!”
人面树啐了一口,回道:“十八层地狱?哈哈哈哈!我有这多干尸还有五百生魂,有他们陪我,十八层地狱又有何惧?!!倒是你,你这一剑敢斩下来吗?”
人面树明目张胆的威胁把气得‘鬼刃’牙根痒痒,她要不是顾虑着五百只姑获鸟的生魂又何惧与他?
只是到现在‘鬼刃’还是想不明白,人面树召集那么多干尸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将干尸当成肉墙阻挡自己的一剑吗?
“看来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鬼刃’心说道。
她运用神通仔细观察着,只觉得人面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似乎遭受到了何种重创,而这却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以人面树现在的实力,即便‘三千剑圣’的威力再强也绝不可能仅靠威势就将他伤成这副模样。
‘鬼刃’又感受一番,又觉大地气脉也变得越来越稀薄,深坑底部的干尸也在逐渐减少。
“他到底有何企图?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以至于折损了自己的实力?”
‘鬼刃’摇了摇头,因为从人面树那充满自信与狂傲的表情上来看,此事绝不可能发生。
忽而她震惊了,因为‘鬼刃’想通这一切的变化,这正是人面树的杀招!
第一百九十章两大奥义
“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做?”
‘鬼刃’手举长剑愤而问道。
人面树面部肌肉抽动一下,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十分蔑视。
“知道了你又怎样?佛门之人最好对付,你们天天讲什么慈悲讲什么度化,我现在就算手里捏条狗你也不敢攻过来吧!”
他这话说的没有错,佛门中人面慈心善从不轻伤生命,即便是如人面树这种草菅人命的魔头,佛门中人还是勉力度之。
别说人面树现在手里有五百只具有人类生魂的姑获鸟,就算是一只渺小的蚂蚁,‘鬼刃’也会顾虑一二,也许跟波旬在灵山日久,她自己也受到了佛法浸透而变得如此吧。
‘鬼刃’心中非常明白,人面树召唤这么多干尸正是将他们当做自己的根茎吸收大地气脉,当大地气脉吸收到了一定的时候再用它对抗自己的‘三千剑圣’。
‘地狱冥火流’的‘三千剑圣’乃是奥义系最强剑招,此招一出万物肃杀、天地震颤。
可若是与这大地气脉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人面树很精明,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弱点也非常明白‘鬼刃’的长处,所以他才先用这些生魂胁迫‘鬼刃’令她不敢出手,再借助干尸将自己的根茎伸的极远。
只要吸收足够的大地气脉,就算是神仙降临也难以抵挡人面树。
而且人面树也算准了‘鬼刃’不会对这些干尸出手,从‘鬼刃’对待五百余只具有生魂的姑获鸟的态度上来看,她绝对是不轻伤生命的那种人,她的慈悲注定了她不会出手。
而且她也足够聪明,能够猜得到这些干尸的秘密。
故而,在她眼中这些干尸并非死物,而是一个个有着鲜活生命的生灵,只要如此‘鬼刃’便会束手束脚难以施展!
这些干尸并没有死,他们只是灵魂与肉体分离开罢了。
特殊的是他们的灵魂被人面树囚禁在身体里,身体的精魄依旧留在了各自身上。也正因如此,这些干尸才和人面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鬼刃’将人面树斩杀,那这些灵魂则会随着人面树一道烟消云散,这些干尸也再无复活的可能。
反过来,她若是将这些干尸杀死,那这些灵魂失去了肉体也与身死无异。
总之,‘鬼刃’现在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面树吸收大地气脉,而自己威力巨大的‘三千剑圣’只能当做摆设,任凭人面树嘲弄。
人面树看着‘鬼刃’纠结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
他又说道:“大地气脉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有这多干尸定会将方圆百里的气脉尽数吸干。到时候方圆百里尽成焦土,万年寸草不生。”
‘鬼刃’将自己的指节捏的发白,“方圆百里万年寸草不生,那依靠这片土地的妖怪又如何生存?!!”
她若一剑斩杀虽触犯了杀戒,却可为万年之内数不清的妖怪留下一条生路。
可她不斩,眼前虽可为这些干尸留下性命,而这方圆百里的大地上也再也没有新的生命得以延续。
‘鬼刃’并非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她勇猛果敢,当断则断!
常言道,两害相倾取其轻,‘鬼刃’应为了万年内的生灵而牺牲这些干尸。
不过灵山终年的梵音使得她内心发生了变化,要牺牲这么多生命去救另一些生命,现在的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她正要思忖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能救下他手上的生灵也能杀死人面树。
可这又谈何容易,世界上的事若都有办法可寻,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无奈和痛苦?
就在‘鬼刃’努力思索的时候,大地已然发生了变化,只见大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表开始枯萎。
枯萎的大地就像干涸许久的河床,那一道道干裂的痕迹像伤口般触目惊心,伴随着枯竭原本丰沛的土地化作了一粒粒黄沙。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不久方圆百里的土地便会化成滚滚黄沙。
反观人面树,他却因为大地气脉的加持,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狂吼一声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
他看着自己现在的实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单手一挥整个深坑开始坍塌,数万斤的黄沙从深坑顶端开始掉落,用不了多久便会将整个深坑埋死!
‘鬼刃’拉住笕十藏和青坊主一跃而起,亲率三千佛陀对抗人面树吸收大地气脉。
人面树道:“跑?你跑得了吗?你们都得死!”
说罢,两手捏了一个法诀,双足猛踏了一下地面,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深坑塌了!
鬼刃’周身带着一层黑雾让人看不清他的身材和面目,笕十藏瞧她气息熟悉,误以为她是小次郎。
“小哥哥,你这一剑快斩下去吧,要不咱们都得死在这,成大事者不在乎小仁小义!”
“不讲小仁小义?你怎么会有这般想法,仁义哪有大小?!!”
笕十藏道:“这妖怪太过难敌,咱们不是对手,孙胜已在深坑之外,安倍玲子护佑着秦瑶三人,咱们带着青坊主逃出去便可,难道你还要留在这里送命不成?我知道你杀了姑获鸟心里内疚,但你不会真的要以命相抵吧!”
‘鬼刃’摇了摇头,笕十藏没她心思多,不知道这干尸和生魂的秘密,况且就算他知道估计也是方才那一番话。
她极运剑气,斩向数万斤黄沙。
黄沙似大江大河般滚滚而来一往无前,而‘鬼刃’剑气到处梵音大盛,抽刀断水般将这河流似的黄沙斩成两截,开了一条路。
‘鬼刃’向上一扔,将笕十藏和青坊主扔给其中一个佛陀,那佛陀吟诵一声佛号继续上仍,接力般将他俩掷出坑外。
他刚被扔出去,遍地黄沙复又填满深坑。
临别时‘鬼刃’喊道:“孙胜就在深坑不远处,他现在十分危险,你快去助他!”
“孙胜??对了!他被首无带出深坑,此刻大地崩塌可千万别把他给埋了!”
笕十藏立刻放眼寻找孙胜,他一眼就看到孙胜在一颗大石旁边,奇怪的是大石四周早已沙化,四周景物不知变了几个样子,可那大石和孙胜身下的那片土地却似动也没动过,什么变化也没有。
笕十藏也不想那么多,身子在空中一转轻轻落到大石之上左手搂起孙胜右手搂住青坊主,运用神通使出‘足踩枯枝’的功夫蜻蜓点水般逃走。
他一面逃一面担忧,心想道:“但愿安倍玲子跟秦瑶她们不要出什么事。”
‘鬼刃’率三千佛陀抵挡黄沙,三千佛陀齐声诵经梵音大盛,形成一道金色圆盾将深坑死死撑住!、
人面树见状嗤笑道:“你这般能耐难道还怕被这黄沙掩埋吗?趁我心情还好,你赶紧再斩一剑与你的朋友逃出去吧,我今日不想杀你。”
“呵!你好大的口气,你虽有顾忌动不得你,难道你就十拿九稳敢杀了我?你若真能杀我方才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借助大地气脉非要将这深坑弄塌。”
这句话说到了人面树的腰眼上,他弄出这么大动静就是惧怕‘鬼刃’。他自忖实力敌不过‘鬼刃’这才用许多干尸吸取大地气脉,并用手中生灵让‘鬼刃’投鼠忌器趁机增长实力。
他轻轻笑道:“要么,咱们就在这耗着?你我心知肚明,咱俩这么耗着处于劣势的可是你。等我将方圆百里的大地气脉吸取干净,就算是天神下凡我也不惧!”
‘鬼刃’道:“天神下凡兴许奈何不得你,可比天上神仙更厉害的手段你害怕吗?”
人面树面目一惊,料定‘鬼刃’不是在空说大话试探问道:“这世间可还有比天生更厉害的手段?那是什么?!!”
‘鬼刃’向深坑之外瞧了瞧说道:“你可知首无是如何败的?方才你明明见识过那手段,此时此刻你又为何偏偏想不起来了呢?”
“你是说……”
“不错!正是方才孙胜打败首无的手段,那手段你可能敌?”
人面树一听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了起来,这手段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一瞬间首无手中的邪念砍刀便失去了神通变成了粗绳,若自己对上那招指不定会有变成什么样子。
“难怪你这一剑一直不斩来,原来你是有意拖延,你是让孙胜那小子恢复体力与我再战!好、好、好,终究是我棋差一招,我原以为已将你逼得走投无路,没想到你反而将我一军!”
‘鬼刃’道:“你知道就好,现在我也不怕你知道,你就等着受死吧!”
“哈哈哈哈哈!”人面树一阵狂笑,“你可别忘了,我已经掌握了方圆百里的大地气脉,他跑到哪里、躲到哪里我全知之,我现在就杀了他以绝后患!”
这句话一出口‘鬼刃’都也未动、惊也未惊,只见她嘴角轻笑,口中说道:“你终于赶上了!”
“赶上了?你说的是谁,孙胜?!!不可能!他还在地面上,怎么能来?!!!”
‘鬼刃’笑了笑道:“你难道为我真的是我?!!”
“你是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我是一个女人吗?而刚刚被你吞进身体里的可不是我。”
人面树想了想,猛然惊醒,“对!你说的对!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女人?不!那不是你!绝不是你!那你是谁?!!!”
‘鬼刃’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俩二心一体,你应是想不大明白。”
人面树口中喃喃,“二心一体……二心一体……这是什么?”
“你不必知道了,小次郎你准备好了没有?!!”
人面树眼神慌乱四处找寻,他不明白,他想不通,虚空而立的那个人不正是小次郎吗?可他若真是小次郎为什么还呼唤着小次郎的名字。
一个空冥的声音在人面树四周出现,这声音正来自小次郎,“我早就准备好了,且看招式,奥义‘立地屠刃’!”
第一百九十一章立地屠刃
人面树大惊失色,他极运神通去感知小次郎的存在。
原本有大地气脉傍身,方圆百里之内的任何东西他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可他现在却什么都感知不到。
再听小次郎的声音,他明明就在自己的身边,可能就在自己的背后。他现在觉得有一把无形的剑就笔在自己的后颈,随时随地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喝!”人面树一声爆吼,身边的有着生魂的姑获鸟一个接着一个的爆炸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雾,人面树妖力大涨将血雾化成一道道结界,防备着小次郎。
‘鬼刃’一见,两眼含泪,她终究是没有就下来这些生魂。五百生魂曾是五百条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心有肝有感情,他们也有父母兄弟、亲朋子女,而今都随着这一片片血雾消逝殆尽。
忽而,三千佛陀梵音大盛,手中又起金光,渐渐地金光凝实手中又生长剑。
人面树更加慌乱了,他以自身为容器将大地气脉尽数封存在自己体内,两手凝结妖力蓄势以待,又见葱绿的气息缠绕两手迸发出勃勃生机,更有着无与伦比的威势。
‘鬼刃’自忖仅凭自己这‘三千剑圣’的一剑,绝不可能抵挡的了人面树的攻击,她再次问道:“小次郎你准备好了没有,人面树要跟我拼个死活,我快撑不住了。”
小次郎嘻嘻笑道:“你净瞎说,我认识的人中,谁都有撑不住的时候,唯独你绝不会有,我这神通使得差了些,你且再等等。”
“等等?等什么?你感受不到他手上的威力吗?方圆百里的大地气脉,我一人怎么与方圆百里的所有生灵对抗??!!”
小次郎说道:“谁让你这么久都没有音信,让你慌一慌也好。”
“唉我去,你个小王八蛋还报起仇了,老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信不信老娘现在转身就走,就放你这小王八蛋独自一人对付这个妖怪!”
小次郎一听立即认输,略带求饶的说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这就运用元婴境界施展这一招!奥义——‘立地屠刃’!”
小次郎招式又起,从人面树足下射出佛门金光,那金光并不耀眼但却凝实的有如光幕,人面树耗尽五百生魂所做的屏障瞬间被这光幕绞的粉碎。
人面树大惊,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所制作的屏障竟会如此简单的被小次郎破开,他还想挣扎钻入土地里躲避佛门金光。
可他刚一动,便似撞到了铜墙铁壁般再也难进分毫。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还钻不了土吗?!!”
只见光幕形成了一个三丈见方的盒子将人面树死死困在里面,盒子之中饱含剑气,人面树轻轻一碰便会被剑气搅碎一块皮肉。
小次郎从虚空之中踏出,对着‘鬼刃’说道:“道反大神是个很有趣的人,他喋喋不休的在我耳边叨叨,弄得我好不烦躁!”
‘鬼刃’道:“不是之前我接受了‘八尺琼勾玉’的气息,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快施展剑招切断干尸与人面树的联系。”
人面树虽然还不明白‘鬼刃’和小次郎的关系,但‘鬼刃’的那句话他却再清楚不过,“你他娘的是想给我来个釜底抽薪之计,这些干尸跟我的联系你是斩不断的,别白费力气了!”
‘鬼刃’驱散周身黑雾,俏眼微瞪历声道:“斩不斩的断不你瞧瞧便知,小次郎!你快些!”
“好嘞!看招!”
言语未毕,小次郎已从虚空之中现身直冲三千佛陀。
这一幕令人面树看呆了,他满心绯腹道:“怎么不冲着我或者冲着这群干尸来?难道他剑招使差了?”
他看到‘鬼刃’那淡然且自信的表情,转念一想,“不可能!这招绝不可能使差!!否则他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果不其然,小次郎冲向那佛陀只是抽走了他手中的长剑。
长剑到手复又向人面树冲去,直挺着刺向干尸!
猛然间,长剑爆射金光,斩断干尸与人面树连接的藤条。
那干尸被长剑切断之后,瞬间被佛门愿力操控,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微笑着离开人世。
人面树惊恐的看着这一剑,“你、你、你竟将这些干尸超度了!!!你不是要留他们性命吗?!”
‘鬼刃’道:“阿弥陀佛,这些干尸早就已经死了,他们虽有生魂却在你体内被你折磨,千疮百孔的不成样子,既然他们不能复活,好歹将他们早日超度!”
说话间,小次郎又一跃而起,拿起佛陀手中长剑又超度了一个干尸。
他来回飞奔的越来越快,不多时只见道道剑光犹如狂风暴雨般来回落下,空中金光耀眼几个呼吸后三千佛陀手中长剑一空,干尸也被超度大半。
人面树虽抵不过小次郎的‘立地屠刃’,但这招却没有将所有干尸尽数超度,他还有许多干尸可以助他吸收大地气脉。
这下他终于安心了,小次郎的诸多努力也不可撼动他手里的底牌,而这底牌正是‘鬼刃’所顾虑的。
他甚至有些狂妄,对‘鬼刃’和小次郎道:“你们两个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却还是没有将我的干尸尽数超度,只要我保留一具你俩便会束手无策,看来此一局是我胜了!”
‘鬼刃’嫣然一笑,回道:“招式还没结束呢,你这就急着抒发胜利的喜悦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什么??还没结束?!!”
忽而,他发现地下迸发出刺眼的光芒,他使出全力,借助大地气脉之力撕破束缚,向上而飞。
只见得,一柄金光闪闪的硕大无比的宝剑从地底破出,直逼云霄!
宝剑一出,伴着佛门灵光瞬间超度了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干尸,同时人面树体内的大地气脉也在一点一点破体而出重新流入大地!
小次郎浑身乏力瘫坐在地说道:“该做的我都做完了,剩下的看你了!”
‘鬼刃’轻轻一笑,说道:“好,这次多亏了你!”旋即高举长剑四处搜寻人面树的踪影。
人面树经小次郎‘立地屠刃’无数次斩已经失去了和所有干尸的联系,就连他身体之中原本积累的大地气脉也在最后一柄满是佛光的巨大无匹的宝剑影响下近乎流逝殆尽。
现在的他只有自己的妖力,他本不是一个强大的妖怪,只因他能吸取大地气脉这才成为‘六侍从’之一,若是失去这一强助,他自身是实力甚至比不过黑、白两童子中任何一人。
他自我估计了一下实力,原本狂傲的心尽数丧失,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自卑与恐惧。
“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杀妖怪?为什么觉得全天下的生灵都亏欠自己?”
他扪心自问,可始终想不出一个答案。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处处为人着想的妖怪、曾几何时他也曾为人间的疾苦而感到心痛和惋惜、曾几何时他宁愿自损妖力也要为村中百姓的生活而奋斗,甚至他曾经还被村中百姓奉为神树,每日都有贡品享受。
曾经的他是那么受人爱戴、曾经的他是那么受人敬仰,而如今他却为了自己的似愤而虐杀了许多人,甚至囚禁了他们的灵魂将他们做成干尸。
这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于那一天,那个被村民们砍断树枝扒光树皮的一天。
自此以后他心中便有了阴霾,而这个阴霾不断放大,最终成就了现在的自己。
在‘鬼刃’的‘三千剑圣’下,他一边逃窜一边后悔,“若是没有造下这些杀孽该多好、若是不爱上姑获鸟该多好。”
他想了一想,将所有的恶性都推到一边。
“没错!就是姑获鸟,是她错了,如果她当初肯嫁给我我就不会那么伤心骗取五百生魂!那些村民也错了,他们一开始就不该扒了我的树皮泄愤,我也不会开始杀戮!九尾猫又也错了,他就不该可怜我,留我在‘鬼夜斩首’!小次郎他们也错了,他们就应该在那乖乖受死,而不应该跟我拼斗!错了、错了、都错了!这世界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错了!”
随着一声巨响,人面树胆战心惊的回了头,看着那一片佛光心头忽然平静了下来。
“您肯原谅我了吗?”
他看到一只金光闪闪的大手向他轻抚而来,他被这大手轻轻握起又被拽到深坑之中,那大手悬停在空将人面树高高托起,正对着‘鬼刃’。
他抬眼一瞧,顿是被吓破了胆,只见那三千佛陀怒目圆睁,各有嗔相,两个臂膀皆在胸前合十,死死瞪着人面树。
人面树问道:“你们难道不能原谅我吗?我佛曾说无不可度之人,难道我是个妖怪就不能度化吗?我保证、我保证今后痛改前非,再也不随意杀生了,相信我、请相信我!”
‘鬼刃’怒道:“呔!降妖除魔乃我佛本分,你自私自利滥杀无辜,我佛岂能容你?!!先到那阿鼻地狱洗净罪孽再求超度吧!!”
“不!!我不要!你听我说,我也是可怜的妖怪,我也曾十分心善,这些都是真的。我只是……只是……只是走入了魔障,才会变成现在这般的。不怪我,都是他、她、他们,九尾猫又、姑获鸟、首无、都是他们蛊惑的我,都是他们扭曲的我。还有那群村民,不是他们我还是那个充满善念的妖怪。”
“死到临头还敢推诿??你由一棵树得天地精华修炼成妖开启灵智本是极其不易的事,可你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修行,造下了这伤天害理的罪孽,纵使我佛慈悲却也容不得你!”
人面树自知难逃一死不再求饶,挺起脖颈傲然道:“就凭你!凭什么主宰别人命运?!凭什么拥有生杀大权?!你不过也是这万物之中的生灵,你又有什么权利杀了我?!!”
‘鬼刃’静默了一会儿,看着人面树既可怜又无助的脸回道:“就凭你害了那么多性命,我便可以替天行道!三千剑圣,剑起!”
第一百九十二人面树的结局
‘鬼刃’高举长剑,伴着三千长剑惶惶之威浩然而下。
刹那间,佛门寂灭充斥空间,人面树甚至来不及哀嚎就被这三千柄长剑贯穿胸口。
‘鬼刃’紧跟一剑刺穿人面树头颅,只见人面树躺在地上不住翻滚,不多时似气绝而亡。
小次郎瘫坐在地缓了许久的气向‘鬼刃’问道:“他死了?死的这么痛快?你不会这么便宜他吧……”
‘鬼刃’斜眼瞪着小次郎,俏手一伸捏住耳朵痛的小次郎龇牙咧嘴。
“疼疼疼,我说你,你多久不出来,怎么一出来就拽我耳朵,疼死人了。”
‘鬼刃’嗔道:“杀杀杀,你脑子里除了杀还有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怎么杀气还这么重?”
“我......他坑害这么多人又险些置我们于死地,我杀了他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鬼刃’一听,气不打一处来,手上陡然使力,疼的小次郎龇牙咧嘴。
“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救的,这个妖怪怎么处置是我说了算,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小次郎虎躯一震,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小声回道:“都听你的还不行吗?有结衣一个大姐就够烦了,你还时时刻刻管着我。”
‘鬼刃’叹了口气,说道:“别人能杀了他唯独你不能杀他!”
“为何?我差哪?!!”
‘鬼刃’说道:“因为他有现在这般样子都是你造成的,你若是不把姑获鸟杀了他现在还是一棵树,又怎么会变化成这般模样去祸害这么多妖怪前来杀你?”
小次郎颇为不服的瞧着‘鬼刃’,辩驳道:“就算他是我害的,可那些干尸、那些有着少女生魂的姑获鸟,还有损失的大地气脉都是他的罪孽,难道要让这等罪孽深重之人活在世上再祸害别人吗?”
‘鬼刃’打了他脑袋一下,指着人面树道:“这是他的罪孽,自有天道来收,而你、我并不是天,哪里有生杀予夺的权利?你若杀了他又与滥杀无辜之人有何异处?况且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他一命也顺天应道。”
小次郎还想辩驳,可他想了一想,将自己想要辩驳的话语压了下来。
‘鬼刃’看出他心中颇不服气,好言劝道:“姑获鸟要杀你、你找她报仇并没有错。可你没死且姑获鸟再无杀你之心,而你却因为自己的仇恨斩杀与她,这便是你的不对了,这你承认吗?”
小次郎默然想了一会儿,虽然他极其不想承认,甚至自己都记不住当初的情形,可听‘鬼刃’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杀了姑获鸟十分没有道理,当即点了点头。
‘鬼刃’轻轻一笑,又道:“不管怎样人面树做下了什么罪孽,也不管他是出于爱还是私心,他始终还是痴恋姑获鸟的,他找你替姑获鸟报仇也是天经地义,这点你也认吧。”
小次郎想了想,若是有一天秦瑶被人杀了,不论那人有多强,哪怕自己上得刀山火海走遍天涯海角也要将那人杀了给秦瑶报仇。对于这番道理小次郎十分赞同,回道:“就算是我也会如此,他做的并没有什么?”
‘鬼刃’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你杀姑获鸟是没有缘由的,而人面树却有他的理由找你报仇,两相对比你是不是欠人面树的。”
小次郎恍然大悟:“我现在可算明白了,人面树我是杀不得的,世界上谁都能杀了他,只有我不能杀,因为我欠他的!”
‘鬼刃’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再好不过,你若放任自己心中的仇恨,自己便会被仇恨所支配,时间久了你就会变成人面树这个样子。我相信他初有灵智之时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妖怪,只不过他因为仇恨自己放不过自己才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人面树还未死,他一直听着小次郎和‘鬼刃’的对话,听到‘鬼刃’的话语,不禁热泪盈眶。
“我本是一个良善的妖怪,就是因为心中的仇恨,执着于仇恨才落得现在这步田地,若是身边有人早早规劝我,打醒我,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首无啊,是我害了你,你是一个善良的妖怪,都是我的自私害惨了你,就让我一报换一报吧。”
他将体内的妖力凝结到妖气元婴之上,一瞬间,丹田气海之中妖气闪烁,映的他浑身通红。
‘鬼刃’一瞧,面漏惊慌,“快住手!别寻死!”
“他要寻死?!!”
小次郎自己也慌了起来,按理说他看到人面树自杀本应幸灾乐祸,可真眼睁睁的看他去死,心中满是不忍。
人面树坦然一笑,“这是我欠下的,我该还,可惜我只有一条命抵不过杀害的那么多人。谢谢你,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超度了那么多干尸减轻我的罪孽,我可能连自裁的勇气都没有。”
谈话间人面树的妖气元婴已经被他自己的妖力损毁了一半,若继续下去人面树定然灰飞烟灭。
‘鬼刃’不再犹豫,手中长剑一起,从人面树丹田气海之中生生刺了进去,恰好将他妖气元婴破成两半!
她喊道:“小次郎,伸手将他另一半妖气元婴拿出来,要快!”
‘鬼刃’说的如此着急,小次郎哪还敢犹豫,运用神通看准位置,单手一伸顺时抢出,那只有一半妖气元婴被他生生拽出。
人面树惊讶的看着他们,问道:“为什么?!!你们这是为什么?!!难道我连死都不能死吗?”
‘鬼刃’道:“我们要你活着,好好的活着,今生的债今生偿,若偿还不起再谈来生,生生世世轮回不止,直到还清这份孽债。”
小次郎情不自禁插了一言说道:“你这话说的貌似比现在让他自杀还要残忍啊,要不我把这半枚元婴还给他?”
这句话惹得‘鬼刃’一阵白眼,两只娇俏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人面树倒是被这话惹笑的合不拢嘴,“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似你们这班亲密无间的人世上应该少有,你们是恋人?还是兄妹?朋友之间总不会这班默契吧。”
小次郎瞧了瞧‘鬼刃’,他也不知‘鬼刃’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他总觉得‘鬼刃’亲近的很,亲近到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鬼刃’看出小次郎的心思,并没有正面回答。
“估计跟你喝你那群干尸的关系差不多吧,总之我们之间的联系千丝万缕,不是一两句能够说得清楚的。”
人面树轻轻笑了笑,面色越发变得惨白,“多谢,临行前能让我知道这些,也算了却我一个心愿,但愿你们有美好前程、远大愿景。”
说完他便合上了双眼,如同溘然长逝一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多会儿,人面树发生了变化,他的四肢缓缓伸进土里,他的脖子慢慢向上生长,头发越长越长、躯干越陷越深,不多时变作了一颗小树。
小次郎问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此去经年他都是这般普通的一棵树?”
‘鬼刃’又白了他一眼,“还‘此去经年’?不会用词别瞎用,他只是失去了妖力变作他本来的样子,你将他手中的半颗元婴埋在他身边,这样等他再度修炼有成,能省去他不少时间。”
“竟是这样!”
小次郎挖了个坑,将那半颗妖气元婴深埋在树干地下。没过多久奇迹发生了,随着妖气元婴的埋入,这颗小树似乎焕发了生机开始茁壮成长了起来。
他越长越快、越来越高,不多时树干便长到深坑顶端。
顶端依旧是黄沙满地,由三千佛陀合力施展的大盾阻隔,那树长到那里突然长出枝叶,枝叶十分茂盛就像是一把大伞将深坑里的黄沙顶了出去。
小次郎惊讶道:“这半颗妖气元婴竟有如此神奇?”
‘鬼刃’望着那高耸的树干、繁茂的枝叶说道:“他这是为你铺路,你顺着树干爬上去应该不费力吧。”
接连的施展绝学小次郎早已累垮,他现在就连站着都勉勉强强,要是真让他靠自己的气力爬出深坑绝属天方夜谭。
他看了‘鬼刃’一眼问道:“你不还在吗?有你我还怕什么?你直接带我上去不就好了?”
‘鬼刃’摇了摇头,拉着小次郎的手满脸不舍,“我也要离开了,这次损耗太多,我会睡得更久、更深。你自己一定要保重,千万别再让自己被仇恨吞噬。”
小次郎眼泛泪花,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你还要走?”
‘鬼刃’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你别太难过,总有一日我们会见到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看着‘鬼刃’渐渐消失的身形,小次郎长叹一声,默然良久回了一声“恩!”
‘皇天城’内,九尾猫又似乎又在睡觉,但她手中一直握着一只乌鸦,那乌鸦忽然聒噪的叫了两声九尾猫又的呼声才渐渐减弱。
她缓慢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手下一众小妖立即跑过来服侍她。
她摆了摆手示意众妖退下,对着手中的乌鸦说道:“辛苦你了,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没想到那个人类居然有这等强劲的实力!”
那乌鸦又叫了两声似在回应,他飞上了天绕着九尾猫又转了两圈飞出了‘皇天城’。
这乌鸦乃是供给九尾猫又监视之用,这种乌鸦的眼睛是互通的,只要握住一只施展法力便可在脑海中看到其余乌鸦看到的景象。
有数万只这样的乌鸦遍布在‘鬼夜斩首’的每个角落,九尾猫又只需将乌鸦放在身上便可随时随地的监控整个‘鬼夜斩首’。
只不过她施展法术的时候就像睡着了一样,故而不明所以之人都以为她老迈昏聩时时刻刻都要补充睡眠。
“这一战,‘六侍从’折损一半,就是安倍晴明当年来此也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真有你的!”
她想怀中摸了摸那颗避尘珠,又随手在身边的盆里抓了一把土撒在脸上满足道:“但有这宝物,就算‘六侍从’去其五我也不惧,只有你在的‘六侍从’才是那威名赫赫的‘六侍从’,你说是吗,鬼切!”
第一百九十三章鬼切
鬼切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面对九尾猫又的提问他居然连回应都懒得回应。
九尾猫又心情极好,她笑了笑又捧着土向身上撒去。
一直以来‘鬼夜斩首’的人都以为九尾猫又十分洁癖,就连进入‘皇天城’中都要沐浴净身甚至还要换一套衣服,实际上她就算如此洁癖也到不了这种程度,她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她怕土。
她只要沾染一些土,甚至是些许灰尘,她就会如同得了羊角风一般浑身抽搐妖力全无。
这时候,别说是绝代大妖了,就算是手底下最普通妖力最低微的一个小妖怪都能轻易的将她杀死。
这也是当初安倍晴明单枪匹马闯入‘鬼夜斩首’而九尾猫又倾尽全力亦不能挡的原因。
她并非实力不济而是自身有着极大的缺陷,安倍晴明正是用了她自身的这个缺陷才让她一步步的退让,直至与安倍晴明签订了不平等条约,放任安倍家弟子退治妖怪而不能反抗。
她一直有个梦想,这个梦想就是统治日本妖界的三股势力,再从妖界进发统治人界。当初安倍晴明也是获悉了她的雄心壮志,这才孤身一人以身犯陷来到‘鬼夜斩首’要将九尾猫又扼杀在妖界!
几百年过去了,她现在每每想起仍是心有余悸,当初若不是忍辱负重许下心约大誓,‘六百年间不再踏入人间半步,不杀安倍家一人’。若非如此,安倍晴明也不会这般的轻易离去。
现在她不仅有了法宝‘避尘珠’使她致命的缺点能完全克服,更是心约大誓六百年之期到来之时,两者相辅再配合她强大的妖力,就算踏平‘百鬼夜行’和‘圣手罗刹’也绝非难事。
当然她还需要一个助手,一个实力十分强大的助手,强大到能够一人镇守住整个‘鬼夜斩首’的妖怪。
而这个妖怪便是他身边的这位——鬼切!
鬼切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可能找遍整个‘鬼夜斩首’也无一人知晓,他从未展现过自己的实力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鬼夜斩首’之中有这么一号妖怪存在。
而九尾猫又心里知道,当初安倍晴明亲召十二式神如入无人之境将‘鬼夜斩首’大小妖王、各位首领杀得人仰马翻屁滚尿流,直至皇天城前!
在这里他受到极强力的阻挠,以十二式神重伤其九的代价突破了防线。
铸成这道防线的便是这一妖、一剑!
鬼切并不能算是妖,因为他只有一只手臂有着妖怪的血液,而他手中的那把妖剑却是真真切切的宝物,乃是源赖光在征讨丹波国大江山之时所带佩剑。
当时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拉拢数百大妖与数千小妖在丹波国大江山成立了响彻妖界的‘百鬼夜行’。
由于酒吞童子经常幻化成俊美少男勾搭少女并将其食之引得当时百姓无不惊恐。
恰有一日酒吞童子勾搭走了贵族少女,引得天皇震怒并派遣名将源赖光率领众将讨伐。
这一役夺天光、吞日月、昏天黑地,直杀得终以酒吞童子身首异处、茨木童子断手逃窜了结。
那斩杀了酒吞童子的刀变成了后来的法宝‘童子切安纲’简称童子切,而斩断茨木童子手臂的刀以变成了传世法宝‘鬼丸国纲’简称鬼切!
而九尾猫又身边的妖怪便是以茨木童子的手臂为根基在辅助灵力强大的阴阳师辅以秘法所炼制而成的半妖!
妖怪本就有强大的身体,强横的实力,何况茨木童子乃是丹波国大江山的二首领,其实力之强更不弱于全盛时期的九尾猫又。他的手臂虽只含有茨木童子少半妖力却也比姑获鸟等要强悍的多!
而阴阳师乃是一群身具灵力之人,他们天生就是妖怪的天敌,将阴阳师的身体与茨木童子的手臂这两种力量用秘法完美融合制成的人兵更是古今罕有,其自身实力甚至可以逼近全盛时期的安倍晴明。再加上手上握着传世法宝——妖刀‘鬼丸国纲’,故而唤名鬼切。
鬼切并无太高神智,更多意义上来讲他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只有一些残留意识的行尸走肉。
九尾猫又一声令下,别说是破敌杀人,就算是让他砍了自己,鬼刃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正是这种百分百的服从换来了九尾猫又绝对的信任,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不会背叛她,一个是他自己而另一个则是鬼切。
九尾猫又脑中浮现起小次郎等人的身影,口中喃喃道:“‘六侍从’中姑获鸟身死、人面树和首无需要重新修炼、黑白两童子和青坊主重伤,小娃娃们,你们好大的本事!”
忽而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一见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为什么他们‘鬼夜斩首’的妖怪会这么替小次郎一行卖命?从最开始的龟妖首领到后来的狸猫妖怪,甚至连身为‘六侍从’的青坊主都主动倒戈,首无更是心甘情愿的将自己半个妖气元婴奉献给了孙胜。
“难道他们不怕我吗?!!!”
九尾猫又纳闷,‘鬼夜斩首’的规矩明明已经严苛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他们还会接二连三的出现反叛之举,“难道他们真不怕死?!!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魅力?”
她随口问道:“我要不要顾忌青坊主的颜面派你去小惩他们?”
这句话说了半晌鬼切也没有回答她半个字,她自己愣了半天忽然笑了,“也对也对,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不会有什么自己的意见,我问你也是白问。”
鬼切神色睥睨,冷冷瞥了九尾猫又一眼。
九尾猫又笑道:“多少年了你还是这般性子,不论我怎么做都除不了你骨子里的傲气,也难怪当初在阴阳师中除了他便是你了。只不过你运气不好,临死之前被我找了来做成了人兵,这多年来也不知你心里有没有怒气!”
鬼切依旧是那副神色、依旧是那个眼神,只不过九尾猫又说完这句话后他眼中射出些许怒色,细不可查的怒色。
九尾猫又丝毫没有察觉,她继续道:“可惜了、可惜了,也不知道你的后代能不能比得过那人的后代,或许几百年后他们家还是压着你们一头。”
鬼切目中射出冰冷,转过头来凝视着九尾猫又。
九尾猫又似乎很享受这种凝视,她就是要反复的折磨、反复的打压,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个当年叱咤风云、聪明绝顶的阴阳师的神魂彻底泯灭。
几百年来这样的对话不知做过了多少次,可无一例外,鬼切都是这副模样,只有当他两眼之中再也露不出任何的神色鬼切才真正是九尾猫又要的鬼切。
她轻轻笑了一下又拿起土往自己脸上洒了洒,妖力从身上的泥土中穿过的滋味别提有多好受了。
忽而,九尾猫又极运妖力给了鬼切一耳光,“轰隆隆”响声不绝,整个‘皇天城’都震了一震,而鬼切就像是立在地上的柱子动也不动、晃也不晃。
鬼切十分淡然的站着,看得出九尾猫又那巴掌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恍惚间,甚至他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变过,九尾猫又抽回已经被震的酸麻的手掌暗暗心惊,“鬼切到底有多少实力?!我这一巴掌可有杀心,他就算能抗的过可又如何能够这般泰然自若?难道他的实力还在我之上?他与那人本就在伯仲之间,倒也可以理解,可这六百年来为何他的实力还在稳步增长?难道是我实力退步了?!!”
也正是这一巴掌令九尾猫又放弃了使用鬼切教训小次郎等人的计划,“他貌似在一点一点脱离我的控制,我还没有什么能够控制住他的东西,若是他见到那个安倍家的女阴阳师勾起他往昔的记忆说不定会反过头来像我攻来,我还是再想想该如何处理吧。”
正踌躇时,门外一只乌鸦飞了进来,它径直飞到九尾猫又的耳边小声吞吐了几句。
也就这简单几句令九尾猫又精神一震,他立即施展法术通过乌鸦的眼睛看去,只见深坑之外青坊主已经醒来。
大战过后,小次郎缓了好久才恢复一些力气,他拼了老命从人面树的树干上爬了上来,放眼望去黄沙漫天眼底尽是荒凉。
他叫道:“孙胜、笕十藏你们在哪?”一阵风吹过,这句话消失在晨曦之中。他已然累极,使不出何等神通,喊声过后又是一阵乏力,当即跌坐在沙地上。
由于人面树吸取大地气脉,大地早已变得破败不堪,他死命逃离这才没被流沙掩埋,而随着小次郎‘立地屠刃’的施展,流沙逐渐变得坚固,笕十藏洞悉变化停下脚步双眸四望寻找心中牵挂——安倍玲子。
安倍玲子在召唤出秦叔宝和尉迟敬德两式神后扛起秦瑶、结衣、杨依依三人便向安全地带逃去。
没跑多久安倍玲子便看到一处洞穴,虽然小次郎等人危及万分但她十分信任她的朋友们能化险为夷,即便她几次耐不住性子想要冲回去助阵却都因顾忌秦瑶等三人的安危没有动作。
她焦急的等着,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忽而大地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扑簌簌”似落叶般的声音在身边响彻不停。
“又发生了什么事?!!”
安倍玲子不明所以召唤出一个鹦鹉式神前去探信。
不多时鹦鹉式神慌慌张张的飞了回来,将大地流沙化的信息告诉了她,惹得安倍玲子心头猛震。
“大地流沙化!!这怎么办??”
她想了一想,立即操控式神带着三人向远处遁去,在全力奔跑了半刻钟后这震动终于开始小了起来最后化为乌有。
安倍玲子捋了捋自己震荡的思绪,向后一望两眼满是担忧,“笕十藏,你会不会有事?”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笕十藏已经深深刻进了她的心底,也是在这一刻她明白了自己的软弱。
她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一直她都以安倍家的血脉而自豪,也正是这份自豪令她错误的以为自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可真正轮到她去承担朋友性命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这般的废物。
一百九十四章情意绵绵
安倍玲子现在多想有个肩膀能够依靠、多想有个人能给她出出主意,可四下黄沙遍地四野荒芜,连个动物都没有更别说人影。
她心头郁结,大口呼道:“笕十藏,你在哪里!”
大呼过后,她又哭了起来,口中不住骂道:“笕十藏你个蠢货、混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要不然看我如何把你的皮、抽你的筋!”
她声音越说越小,脑海中想象着笕十藏的模样,不免满脸飞红,这责骂却比在比情话更为动听。
没过多久,只听一个声音喊道:“安倍玲子,你在哪里?”
安倍玲子心中猛然一紧,她抬头张望,可放眼望去哪里看得到笕十藏半分身影。
她两手捂住透红的两靥低声呢喃,“安倍玲子,你真是个傻蛋,明明是你自己心里想极了他、念极了他才会出现这个幻觉。他现在正在跟妖怪拼命又哪里会回来找你呢?真是个笨姑娘!”
她心中正数落着自己又听到那句话,“安倍玲子,你在哪里?!!听到说句话,我找不到你了!”
听那声音比方才要近了一些,而且听那语气更是焦急万分,安倍玲子心头一颤,这才意识到真的是笕十藏过来找她。她站起身来大声喊道:“笕十藏!你听得到吗?”
人面树妖法已过,纵使地面上的黄沙停止了流动却仍难走的很。笕十藏怕出什么意外依旧用‘足踩枯枝’的功夫带着孙胜和青坊主跑着。
他猛然听到安倍玲子的回音不禁大喜过望,气运丹田回道:“听得到!听得到!!安倍玲子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你这个傻瓜!蠢蛋!混蛋!都是你害的,我差点被流沙给吞了,等一会儿你过来看我不打你!”
她虽说的是狠话,可那语气之中包含的柔情蜜意令笕十藏心头一荡倍感甜蜜,他两颊一红竟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什么也说不出!
安倍玲子等了半晌也不见笕十藏回话,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大声问道:“笕十藏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敌人了?你在哪,我去助你!”
“没、没有,我很好、十分的好,我现在特别开心,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安倍玲子放下了心,转念一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我也担心你,只不过想跟你说的话太多了,一时半刻不知道怎么说。”
安倍玲子听了这话心里更甜了,她噘着嘴佯装薄怒道:“不知道说什么你也得说,就算说一些你抠脚放屁的事我也听!你要不说,我就……我就……我就打到你说。”
“好好好,我的二小姐,你说还不行吗?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安倍玲子道:“我好得很,我这一辈子也没这般好过,就是刚刚有些害怕……”
笕十藏一听,心揪了起来,忙问道:“害怕什么?是有什么妖怪跟你为难吗?”
安倍玲子道:“没有没有!就有你这个妖怪跟我为难!你在哪?赶紧过来找我啊!”
笕十藏看了看四周,放眼望去四周荒凉一片,满眼尽是黄沙还哪里辨的到方位。
他顿了一顿举头望天,除去一轮弯月高悬于空漫天星辰也与他作伴。
他搔了搔头,呼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这漫天的星星我他娘的一个也不认识。”
安倍玲子噗嗤一笑,说道:“你忘啦,妖界法则跟人界不同,漫天的星星也跟咱们的不同。”
虽然隔着老远但听到安倍玲子的话笕十藏也十分难为情,他心中旖旎万分自然把这许多放在了脑后,他心道:“我也忒粗心了一点,怎么连这个都忘了,真是笨死了。”
他自己在心中嘀咕了一会儿便听安倍玲子焦急的喊道:“笕十藏!你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你说句话,我害怕!”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笨了!”
“你啊你,你笨我又不是头一天知道,以后不是有我吗,我可是安倍家少有的人才,头脑机灵的很,以后有我时刻陪着你就不怕你笨了。”
笕十藏十分欢喜道:“好啊好啊,以后你时时刻刻陪着我,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说完这话,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旖旎了起来,空荡荡的沙地中因为这两个年轻人的对话有了青春躁动的气息。他俩脸颊不禁同时一红,各自陷入自己的心事之中。
笕十藏率先打破沉寂,问道:“玲、玲子,你怎么不说话?”
安倍玲子回道:“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哦……”
安倍玲子葱白的手指攥紧了衣服,鼓出极大的勇气说道:“你还是快些过来吧,我有许多话想跟你说,就说给你一个人听。”
笕十藏脸上又生红晕,回道:“我也是,可是……就怕我一见到你舌头就打结了,到头来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安倍玲子轻轻笑着,说道:“笨死你算了。”
笕十藏憨憨的笑了声,忽而他想到一事,向安倍玲子问道:“秦瑶他们怎么样了?”
安倍玲子回头看了看秦瑶、结衣、杨依依,她们三个还在昏睡,对于身边所发生的事一概不知,看着她们呼吸的十分匀安倍玲子的一颗心也放下了,她回道:“她们没什么事,从一开始就睡到了现在,睡得十分香甜呢。”
“那就好、那就好,守着她们三个人的性命,实在是辛苦你了。”
安倍玲子说道:“不辛苦的,大家情同手足怎么能说辛苦呢?倒是你,武田君和孙胜怎么样了?他们没有什么事吧。”
“小哥哥现在还在跟人面树对战,我走的时候他用出奥义系最后的绝招,应在上风。孙胜的情况不是特别好,但他气色红润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青坊主也昏迷着,应该也是累极所致。”
安倍玲子叹服道:“武田君实力当真恐怖,居然能打得过连青坊主都胜不了的人,看来他跟青坊主对决时还是留手了。”
笕十藏也十分赞同,忽而他灵机一动说道:“玲子我知道怎么找到你了,你站在那里别动。”
安倍玲子虽不知道笕十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听到笕十藏能够找到自己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能在这苍茫的沙漠之中找到自己,的确当得起他‘真田十勇士’之名。
“好,我就在这里站着不动,你用什么方法找过来?”
在茫茫沙海之中要寻找一个人无异大海捞针,也不知道笕十藏想到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夸下海口找得到安倍玲子,也许在某些方面上他是个天才也说不一定。
安倍玲子正疑惑着,便听到笕十藏呼唤道:“玲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声音比方才小了很多,应是笕十藏又跑的远了些,安倍玲子焦急大喊:“我能听到,笕十藏你跑反了,咱俩距离越来越远了!”
只听那端又传一声,“知道了,你稍等等。”
“他不会找着找着迷路了吧,好不容易距离这么近,他要是自己迷路了那可就真完了!”
安倍玲子等得越来越揪心,她实在不想笕十藏再离她远去,哪怕只能听到声音对她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
她忍不住问道:“笕十藏,你别找了,你就站在那里咱们说说话。”
这句话说完,就像是泥牛入海再没等到笕十藏半分回音。
安倍玲子心里焦急,骂道:“你个笨瓜、呆瓜,我让你停下来可你偏不,这下好了,再也找不到我了。这里尽是沙漠,就算留下足印大风一吹也就没了,到时候你原路都找不到又怎的来找我?!!”
她越想越气,最后竟对着一片荒漠破口大骂。
过了一会儿,笕十藏回道:“玲子,你没事别骂我行不,我得留一些体力,我扛着两个人身体又疲累的很,别找你不到反倒晕倒在沙漠里。”
这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安倍玲子欣喜若狂,“你要过来啦?!!真有你的,你怎么做到的?”
话音落后笕十藏又是一阵沉默,但这一次安倍玲子没有急躁,因为她现在相信了笕十藏真的能够找的到她。
又过了会儿,笕十藏说道:“玲子,你听这声音咱们是不是又近了!”
“是啊!是啊!我感觉没多久你就能过来了!你真厉害!”
果真,不出半刻钟笕十藏风尘仆仆的来了,安倍玲子扑到笕十藏的怀里娇嗔道:“你个混蛋,害得我担心这么久!”
笕十藏闻着安倍玲子的体香心中一片恍惚,他将玲子紧紧搂住说道:“都怪我,你受苦了!”
正当他俩旖旎的时候,一声咳嗽打破了气氛,青坊主道:“继续。”
安倍玲子跟笕十藏立即放开了彼此,十分拘谨的低着头。
玲子锤了笕十藏胸口一下道:“你这呆子,他醒了你也不告诉我,害得我这么丢人。”
笕十藏摸着头傻笑着,眼里全是安倍玲子的身影。
玲子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好啊你,你说你有办法找到我,难道是靠着青坊主指路?我还以为你自己长了能耐了,原来都在骗我!”
“没没没,我确实想到了法子找你,不过在快要找到你的时候青坊主醒了,他给我指了一条路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哼!谁信你!”
青坊主看着他俩打情骂俏的模样心头一暖,他虽想替笕十藏申辩但他冷淡惯了出口也只说了四个字,“他没骗你。”
笕十藏得了青坊主肯定,在安倍玲子面前一顿嘚瑟,“你看吧,我没说错吧,我这可是有人证!”
玲子本来看他嘚嘚瑟瑟的模样想抬杠一番,可当看到笕十藏身子前后都有一个硕大的伤口便将这抬杠的心抛到了脑后,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她摸着笕十藏的手道:“你这伤还疼吗,难怪你要省些力气,原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个伤口乃是人面树的藤条贯穿身体所造成的,这本是必死的伤势却不知为何在‘鬼刃’的三千剑圣下复原了。他看着安倍玲子关切的模样,心中玩心大起,“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装死。
第一百九十五章休整
安倍玲子万没想到笕十藏会死的这般突然,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原来他一直瞒着自己的伤势,原来他一直在关心着我、关心着自己的朋友。苍天,你为什么不能早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能多等等晚些收走他?为什么不能让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安倍玲子轻轻抚摸着笕十藏的脸颊,感受着他面部尚且存留的‘余温’,诉说着自己的衷肠。
她说的情真意切发自肺腑,连一旁的青坊主都不禁动容。
青坊主一眼就看出笕十藏的把戏,只是他一贯冰冷又不想戳破笕十藏,这才再次默默的看着。
他沉着脸的样子正好与笕十藏此刻的状态交相辉映,令安倍玲子不得不信。
正当安倍玲子趴在笕十藏的胸膛痛哭流涕,突然感觉到笕十藏的胸膛有了起伏。
安倍玲子大感意外,这才端做起来仔细看着笕十藏。
他呼吸虽几不可查但的的确确还有呼吸,安倍玲子再将手放在笕十藏的胸口上,纵使那心跳又微弱又缓慢还是时不时的跳动一两下,再看他被贯穿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甚至连伤口都已经长好他还哪里会死?!!
就算安倍玲子再傻也知道笕十藏实在逗自己,她哪里还能不明白,她心道:“好啊你个笕十藏,你居然戏耍我,你个混蛋我没折磨你反倒被你折磨的够呛,你看我怎么对付你!”
安倍玲子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
但她演技实在拙劣的很,连青坊主都看出来她是在装的,不过笕十藏为了装死眼睛闭的紧紧的又哪能瞧的出安倍玲子的模样?
安倍玲子哭的越来越凶了,几乎快哭背过气去,她捶胸顿足慨叹连连,细数笕十藏生活中干出的种种糗事。
笕十藏本来很享受安倍玲子为自己难过的样子甚至还觉得有一些得意,可等到安倍玲子将自己的事说的越来越糗他便开始有些装不住了。
他心道:“安倍玲子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故意说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净挑一些我做出的难为情的事。若是当着朋友们的面还可以接受,可当着青坊主的面……这下我丢人丢到妖怪窝里去了。不行,我大名鼎鼎‘真田十勇士’决不能这般丢人。”
他刚要起身却被安倍玲子一掌点了穴道,这一巴掌拍的又准又狠,就一下便将笕十藏点住令他既动不得也说不出话。
青坊主瞧的真切,安倍玲子这是有意为之,认了半天穴才打上去的,可笕十藏闭着眼睛哪里知道这些,还以为安倍玲子误打误撞点了自己的穴。
青坊主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俩,他可不知道安倍玲子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总之他看着津津有味。
安倍玲子又悉数了一会儿笕十藏的糗事,忽而她止住了哭声什么也不说了。
这下子轮到笕十藏懵了,心道:“玲子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哭晕过去了?嘿嘿,她对我感情这般深厚,今生得这女子夫复何求啊!”
笕十藏正在沾沾自喜,忽而耳边传来沉重的打击声,“不好!莫非是有谁赶来过来要与我们为难?坏了!坏了!青坊主本是妖怪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我们,安倍玲子哭晕了过去、孙胜也在昏迷而我还在这装死,这下我们几个可真求生无路求地无门了,都怪我,没事装什么死,这下可真要死了。”
他心头百感交集自然要细细听辨这声音的来源,这声音不像是什么打斗倒像是金属凿在沙地上的声音。
忽而他冷静了下来,心道:“我也是笨的可以,我们这些晕的晕废的废物,怎么会有人跟敌人打斗?这么看来定不是敌人追了上来,那么这声音来自于何处有为何会有这等声音?”
他想睁开眼睛瞧一瞧,却发现无论他如何用力这眼睛始终睁不开,他尝试着呼唤两声却连嘴都张不开,他这才意识到方才安倍玲子拍中了他最要命的穴道。
“安倍玲子也真是,怎么不偏不倚打中了这个穴道,莫非……我被她识破了?她是故意的?看来她恼我装死才这般做的。”
笕十藏刚刚想明白因果,只听安倍玲子自言自语道:“哎,笕十藏啊笕十藏,咱俩是一对苦命的鸳鸯,我虽没有嫁给你但好歹倾心于你,你为了我、为了朋友们身死也算得上是男子汉大丈夫,配得上我安倍玲子。今天我就以未亡人的身份将你埋葬,希望你早入轮回。”
她说的情真意切,把笕十藏听的懵了,心中呐喊道:“你到底有没有识破我装死?就这么给我埋了?我没死!没死!我逗你的,喂!安倍玲子,我没死啊!”
笕十藏拼了老命的反抗,可他穴道被点的死死的,这番挣扎自然什么用都没有。他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随即被轻轻放入一个狭小且阴冷的地方,显然这是方才安倍玲子挖的沙坑。
不过这个沙坑挖的实在不像样子,他太过深又太狭小,安倍玲子将笕十藏立起来放了进去。
这下笕十藏可算明白方才为什么会有金属凿击砂石的声音了,这坑一定是安倍玲子召唤出式神用他手中的兵刃击打而成。
“这这这、完了完了,死了死了,我彻底自己把自己给玩死了!”
随着沙子的填埋,一股压力使得他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会被安倍玲子活活掩埋,没想到就在沙子埋到脖颈的时候安倍玲子突然笑了出来。
跟他一起笑的还有一个爽朗的声音,很难想象着声音来自于青坊主,他看着安倍玲子和笕十藏这一同胡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玲子两手掐腰大骂道:“好你个笕十藏,你装死害得我流了多少眼泪,这苦也是你自作自受!我巴不得给你埋了,让你死透!”
笕十藏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他可真不知道安倍家的二小姐居然会将计就计真把自己给活埋了。
青坊主看着笕十藏愈发青紫的脸色说道:“还是给他挖出来吧,免得一会儿他真死了。”
安倍玲子就是想吓吓笕十藏,听青坊主这么一说自己先吓了一跳,立即操控式神将笕十藏挖了出来。
笕十藏从坑里出来之后安倍玲子踢了他一脚正解了他的穴道,笕十藏像一条哈巴狗一样立即跑到安倍玲子跟前说起好话来。
说回小次郎。
此刻他坐在深坑旁边看着已经露出霞光的朝阳和漫天的星辰交相辉映,这副瑰丽壮美的景色令他大畅胸怀,胸口一团浊气应声吐出,口中大呼道:“爽!”
可呼声过后,这个男人又陷入了沉默,久久的沉默,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此刻在想些什么。
也许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许是功力提升的欣喜,亦或许带着某些悲凉。
从他紧锁的眉头之中可以看出,也许还是悲凉多了一些。
“‘鬼刃’啊‘鬼刃’,你总这般消失我应该去哪里寻你?!”
在这苍凉的沙海之中,一股冷风吹过,使得悲凉的氛围更加厚重。
小次郎极目远望,看着天地交接之处一股朝霞跃跃欲放,心中又燃起了蓬勃的希望。
“好在朋友们都还安好,好在他们生命无虞,难道这不值得让我开心愉悦吗?有他们相伴,天涯海角一同前往难道不令人高兴,不令人欣喜吗?”
想到了这里,小次郎心头一震,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他又歇息了一会儿,此刻苍茫的沙漠似乎变成了一条宽阔的道路,处处充满着生机!他握着长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不过……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全然不知道要去何处寻找孙胜他们。
就在他停下来要寻个法子找人的时候,忽而一个声音从黄沙之中传来。
那声音十分微弱,要不是小次郎耳力甚敏决计听不到这求救的声音。
他听了两遍锁定方位,拄着长剑走了过去,问道:“你们是被埋在黄沙之下吗?”
那声音一听,萎靡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回道:“是!是!不过这里很黑,我也不知道咱们相距多少,还请你行行好将我们就出去!”
“你们?!你不是一个人?”
“说来惭愧,我们一行两百来只,都是妖力低下的小妖,还请大人行行好。”
“两百来只……”
小次郎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莫非……你们是那两百来只狸猫妖怪?”
那声音听后更加欣喜了,呼道:“不错、不错!咱们一行在这附近行走,不知为何被突如其来的黄沙给埋了,还请大人行行好救我们一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狸猫妖怪乃是替小次郎等人设下陷阱阻挡首无和人面树,这行为即便算不上通敌之罪但对‘鬼夜斩首’来说这吃里扒外的罪名却是逃脱不了的,故而那声音只说自己一行在这附近行走,全然没提设下陷阱之事。
说起来这群狸猫妖怪还有恩于他,他虽有心救助这一行,但却改不了与他们逗趣的毛病,故意缓了个语气问道:“你们一行没事在这里行走干什么?难道不知道‘鬼夜斩首’的大敌就在附近?”
那狸猫小妖一听这话立即答不上来了,他心里嘀咕了一阵实在不知道这话该如何回道。倒是另一个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道:“他就是那个人类,这人脾气臭的很,他故意逗你的,你可莫要上了他的当。”
“首领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
“哪还能有假?这种恶趣味的声音,听过一次就忘不了,你说是不是,小次郎君!”
“好吧、好吧,咱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确实瞒不过你,狸猫妖怪。”
“是首领!我是他们的首领!我不要面子的吗?!!!”
小次郎捂嘴一笑说道:“是是是,狸猫首领,你们怎么被埋在沙子里面了?没来得及逃?”
“我都这样了你还在说风凉话,我们被埋起来是为了谁?赶紧的,快给大爷们救起来,小心一会儿我们做妖法把你困住!”
“哎呦呦,我好害怕啊。”
小次郎嘴上虽不饶人,可身体却早就动手松动沙子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又被戏耍了
狸猫妖怪早就听到松动沙子的声音也没多说些什么,还真如小次郎所说他们两个算是不打不相识,一同经历过这这场战斗,他们已经把彼此当做可以信任的朋友。
小次郎挖了半天,沙子是挖出去挺多可却始终不见狸猫妖怪等人的踪影,他骂道:“你们到底被埋多深,我挖了这么半天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狸猫妖怪说道:“大地沙漠化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逃不掉了,所以我们两百来只妖怪一起钻进了困住人面树和首无的陷阱之中,再用自身妖力将这陷阱巩固。要不我们两百来只妖怪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还哪里等得到你来救援?”
小次郎啐了一口说道:“你们到底挖了多深?下这么大的血本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不知道我们挖这陷阱是为了哪个乌龟王八蛋……”
小次郎一听这话,心里十分过意不去,陪着笑脸说道:“好好好,都是为了我们,算我错了行不,既然是你们自己挖的陷阱,总该知道什么地方好挖吧,给我个门路我好尽快将你们救出来。”
“门路倒也有,你往前面走三步斜着向下挖,挖半天就能找到我们了。”
“半天?!!”
小次郎将长剑向地上一插,说道:“那我他娘的不挖了,‘鬼夜斩首’的半天不知道是我们人间多久,挖出你们来我估计自己的命都送进去了,你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没有我走了!”
狸猫妖怪本来想跟小次郎开个玩笑,直到听到小次郎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慌了起来。
旁边一小妖问道:“他不会就这么走了吧,首领大人咱们可撑不起啊。”
另一小妖也说道:“可不是,下面的兄弟早就撑不住了,咱们这陷阱挖的十分狭窄又换不了人。”
这两人话语一石激起千层浪,从上至下两百来只狸猫妖怪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那首领心头本就十分慌乱,听他们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心里更堵了,小声吼道:“别说了!你们有力气说话不如留着力气多撑一会儿,小心一会儿自己先撑不住了!”
听他这么一说,两百来只狸猫妖怪果然都闭上了嘴。
他心道:“小次郎这个人应该不会这么绝情吧,他应该不会就这么留下我们自己跑了的,我猜他应该在不远处等着,我先说过服软的话试探试探。”
想到这里他运起妖力呼喊道:“我认输了,大爷,求求你救救我们好不好。”
果不其然,小次郎并未走远,狸猫妖怪一呼喊他立即回道:“现在知道说好话了?”
众多小妖一听立即活跃了起来,那兴奋劲比埋了首无和人面树还要高兴。
狸猫妖怪也是这般心情,他说道:“大爷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小次郎对这话果然很受用,他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若是硬生生的跟他说他死也不会答应,若是你说几句软话他就算千般不愿也会勉力一试。
他说道:“好说好说,你再说几句好话我就把你们就出来。”
狸猫妖怪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心道:“你个混蛋,诚心气我!”
小次郎看狸猫妖怪半天没说话问道:“你到底用不用我救?不用我可走了?”
狸猫妖怪沉得住气,他手下那群小妖可沉不住,又开始叽叽喳喳个没完,吵得狸猫妖怪脑袋都炸了。
“别吵了,我哄哄他还不行吗?!!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刚刚为了救这小子那股一往无前不畏生死的豪气哪里去了?怎么现在一个个怂的要命!”
“首领,方才那不是对敌人吗,他又不是咱们的敌人。再说了,你平日里这个大爷长那个大爷短的,说几句好话对您老人家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怎么现在却不说了。”
“就是就是,首领大人,您平日里说的谄媚的话可比这个多多了,再说几句吧。”
狸猫妖怪一听,骂道:“放屁!我那时夹着尾巴求生存,不是我嘴甜点,你们哪里能活到今日?”
众多小妖一听尽数“咦?”了一声,异口同声道:“那今日又有什么不同呢?”
“今日……今日我们同生共死、他饶了我们一命,我们救了他一命,咱们就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朋友,如果是朋友又有什么谄媚不谄媚的?”
“原来是这样。”众多小妖竭力望着狸猫妖怪,眼里漏出充满期许的光。也难怪,狸猫妖怪为了生存平日里净做些下作的事情,甚至为别的妖怪提鞋、端尿。
往往弯腰的次数多了再直起来可就不易了,在那群小妖的眼里,狸猫妖怪现在的样子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首领。
小次郎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直到听到‘朋友’两字时他才算真正接纳了狸猫妖怪。
他脸上挂满了笑容,什么也不说抄起长剑便卖力挖沙,不多时挖出的沙子已经推了一人多高。
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纵使歇息了一会儿也是杯水车薪,但他还是奋力的挖着沙子,不为别的,就为了狸猫妖怪的那一句‘朋友’。
挖了约有两个时辰,直挖到太阳已经从地面上完全浮起,鲜红的霞光照耀大地。
小次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了,他看了看身边四堆一人高的沙子问道:“你能不能听到我挖沙的声音,现在距离将你们救出来还有多久?”
他说完好一阵,狸猫妖怪还是一点动静没有,他心中不禁一怕,“莫不是……我动作太慢把他们憋死了吧。”
“喂!你有事没事?没事说句话!”
小次郎接连呼了三次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传来,这下他可真怕了,心中想道:“他们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倾听,只听得地面下喊声大作、此起彼伏、一片连着一片。
在放下心的同时不禁一怒,“他娘的,老子在这里为你们挖沙解救,你们却在这里呼呼大睡,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不干了不干了!这次说什么老子他娘的都不干了!!”
哪知他话一说完,地下又传来一堆哭声,狸猫妖怪哑着嗓子带着哭腔说道:“我说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小妖怪,恩人在上面挥汗如雨你们却在这里打了瞌睡。什么?!!累了?!!怎么累了???不就是用尽妖力阻挡首无和人面树吗?你们实力低微志气可不能低,怎么还有恩人卖力你们睡大觉的道理?!!看我怎么打你们!”
小次郎侧耳一听,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他们累成这般模样都是因为自己,哎,我也太不识好人心了。”
他立即出言制止道:“行了行了,别骂他们了,你们累了就睡吧,一觉醒来我就把你们救出来了!”
狸猫妖怪“嘿嘿”一笑,说道:“多谢恩公,其实你也不必过多劳累,你只需跃回地面向反方向挖几下就行了。”
“跃回地面反方向挖几下……”小次郎在心中默念了两遍猛然醒悟,大骂道:“你特娘的不早说,我这半天挖了这么多都是白费呗?”
狸猫妖怪笑嘻嘻道:“不不不,大爷,绝不是白费,要不是你挖了这么多我哪里能发现这简单快速的通路呢,这一切的一切还是归功在你的头上,我只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罢了。”
小次郎心中嘀咕了一下,这话说的好像也合乎道理,不过他怎么想也不对劲,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而那苍蝇恰好又卡在了喉咙里,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令他恶心的连隔夜饭都想吐出来了。
他跃了上来瞅准了方位用长剑戳了戳问道:“是这里吗?向反方向挖就行?”
“是的,斜向下挖就行,没挖几次就能将我们救出来。”
小次郎不想再耗费心神,使足了力气向下挖去,果真没挖几下便将狸猫妖怪挖了出来。
狸猫妖怪学着孙胜的样子双手抱拳道:“多谢大爷、多谢大爷,小人和两百余个兄弟的性命全靠大爷所救,以后大爷若有难处,小的们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次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摆摆手说道:“好说好说。”
他看了看自己挖的坑,这上面的沙子说厚不厚说薄不薄,若是凭自己的力气确实没办法啊轻易冲破,可他们有两百来只,齐心协力应不在话下。
他向陷阱内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陷阱被他们做的又窄又深,就算有千人之力到坑顶之上也只有一人使得上力气。他心中暗暗佩服道:“难怪这些小妖能将人面树和首无困住这么久,这陷阱做的的确十分厉害,换做是我也只有躺在里面等死的份。”
他这心中正感慨着,狸猫妖怪却道:“本来不想戏耍你的,谁让你这么笨还是被我给耍了。”
小次郎斜眼一瞪,问道:“怎么回事?!!我又被你耍了?”
狸猫妖怪“咯咯”直笑,“这坑是我们挖的,自然知道你该怎么救才省力不是?你要是拿我当朋友我一开始便告诉你如何省力,谁让你一开始就拿出那个派头惹得我老大不高兴,这才让你出些傻小子力气。”
小次郎气不打一处来,喝道:“所以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狸猫妖怪见他动了真怒,恭恭敬敬的对他鞠了一躬,说道:“这是孙胜教我的,你跟孙胜从来不计较得失,咱们生死与共虽说不及你跟孙胜那般情谊深厚但也不应该这般生份才对。”
狸猫妖怪把小次郎气得直跺脚,但他说的也合情合理,这气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发。
狸猫妖怪又道:“虽然我有诸多不是,但是你还是为了我等性命而委屈自己,也算是让我等见到了你的赤诚。若是你方才嫌麻烦一走了之,我这次虽帮了你下一次免不了又要去害你了。”
说到这里小次郎才心有余悸,狸猫妖怪诡计多端又占据地利、人和,若真被他算计了绝对吃不了兜着走,说着说着他不禁冷汗直流。
第一百九十七章带路
好在小次郎已经对狸猫妖怪没了恨意,甚至已经把他当做了朋友,这才费心费力的将狸猫妖怪解救而出。若是换做以前,哪怕是他嫌麻烦直接走掉,说不定狸猫妖怪的报复定会让他以后在‘鬼夜斩首’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狸猫妖怪抚摸着他的后背说道:“好了朋友,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我说过了,咱们两个算是不打不相识,我今生能认识你们这群肝胆相照的朋友也是我的福气。”
小次郎嘴角抽动了两下,叹息一声道:“是你的福气可不是我的。”
“此话怎讲?”
“当你的朋友还要被你一来二去的试探,是个人都受不了是不?保不齐我们哪天惹你不快了,那时候你再报复起来……啧啧……”
狸猫妖怪听后“哈哈”一笑,说道:“怎么会?既然你也认定我是你的朋友,咱俩以后就不用计较太多。我是个妖怪年纪肯定比你大,以后你就叫我大哥,有大哥罩着你,今后在‘鬼夜斩首’之中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小次郎苦笑道:“好意心领了,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毕竟闹出这么多事,保不齐你们首领九尾猫又心里面怎么恨我呢。”
狸猫妖怪讪笑了一下,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对,毕竟在妖界你们处处受限,若是能早些回去还是离这里远远的好。对了,你们这一行在人间呆的好好的,为什么非得来‘鬼夜斩首’?难道是陪着安倍家的女弟子来这里试炼的?”
小次郎问道:“我们没跟你提起过来‘鬼夜斩首’的目的吗?”
“没有啊,你们何时跟我说过?”
“当真没提起?”
狸猫妖怪仰着头想了想,“似乎有提到过,也似乎没提到过……”
“你不会是记不起来了吧……”
“嘿嘿,小人我日理万机,那些大人物的事情我每日每夜都记不过来,这种小事情就算你告诉我,我也定然忘了。”
小次郎翻了个白眼,“估计你都琢磨着怎么算计我们,早就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反正你当初压根没想让我们活着离开‘鬼夜斩首’,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怎么来的?对你来说一点用处也没有。”
狸猫妖怪“嘿嘿”一笑,回道:“这倒是不假,这些事情我确实不是特别关心。再说了,那不是以前吗,现在咱们是肝胆相照的朋友了,你且说说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吧。”
小次郎叹了口气,他拿这狸猫妖怪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妖怪真比人精还要精明几分,初见时的那副莽撞模样看来全是装的。
他在心中思忖了一下回道:“我们来这是为了两件东西和一个消息。这两件东西据说是有你们‘鬼夜斩首’的妖市才有,而这个消息也只有在你们这里才能打探的到。”
“哦?那你说说吧,我敢跟你打包票,在‘鬼夜斩首’里的妖怪除了我你再也打探不出你想要的消息。”
看着他那副自大的模样,小次郎气不打一处来,他十分见不得狸猫妖怪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随口揶揄道:“那也不见得,还有另一个妖怪跟我们相处的很好,说不定也能告诉我们。”
狸猫妖怪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说的是青坊主?”
“对呗,别忘了他可跟我们一同出生入死,要算朋友的话他一定也能算一号。”
小次郎本想拿这句话噎狸猫妖怪一下,谁知他听完这话以后一点也不恼,反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小次郎问道:“难道不对吗?”
狸猫妖怪道:“这个我不敢打包票,他这个妖怪少言寡语的很,没什么人能够摸得透他的心思,其作风乖张在我们这是出了名的,就连首领九尾猫又都迁就他几分。”
“照你这么说他陪我们出生入死一起对付人面树是有他自己的目的?”
狸猫妖怪说道:“这个我说不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遇到你这种使剑的高手定然要与你一争高下,不死不休!”
小次郎似乎明白了什么,惊呼道:“难怪他几次救我,原来是要跟我比剑!咦?不对啊,我俩已经比试过了,是我输给了他,他完全没理由再帮我啊。”
狸猫妖怪笑道:“哎呀,是我多心了,也许他跟我一样想交你这个朋友被。咱们在这瞎捉摸别人的心思,一旦想差了岂不是辜负别人一番好意。”
“啧啧啧,难道你能说出这种话,我都不信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狸猫妖怪道:“你还没说你们一行来‘鬼夜斩首’到底是为了什么?”
“哦,对对对,说说话把这事给忘了,我们要寻找两株妖草,‘智神草’和‘无疆根’,还有我们要寻玉藻前,想求她的消息。”
话从小次郎口中说出来平平无奇,可入到狸猫妖怪的耳朵里却把他震了一震。
他说道:“‘智神草’和‘无疆根’这两样东西虽然珍贵,但在我‘鬼夜斩首’的妖市之中也不少有,我稍微费点心思也就弄到了。可大妖玉藻前行迹飘忽,百年的时间里也就近二十年间传出了她一点消息,你寻她做什么?贪图她的美色?”
“呸!你个假正经的妖怪,谁贪图她的美色,我中毒了,据说是你们妖界的奇毒‘鬼发妻’,只有用玉藻前的尾巴作为药引才能去除,所以我要寻她。”
狸猫妖怪长大下巴呆呆的看着小次郎。
小次郎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又贴近他面目看了看,确定他真的被惊呆了以后才大吼一声,“母妖怪来啦!”
“靠!吓死我了!母妖怪?在哪了?在哪了?”
小次郎双臂抱胸得意道:“我骗你的,你骗我那么多次咱们这算扯平了。”
“你大爷!”
“你惊什么?不就是两株草药和一个妖怪的消息吗?至于把你惊成这样?好歹说你也是个首领,再怎么也不至于吧。”
“靠!别用你的无知来衡量我的表情,你中的‘鬼发妻’乃是我妖界奇毒,这毒我只听过没见过,你这年纪轻轻的人居然中了这等奇毒,我能不惊吗?再者说你居然要去问玉藻前要尾巴。你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妖怪吗?她是日本三大妖怪之一,与酒吞童子、大岳丸齐名的绝代妖物,就连我们首领九尾猫又在她眼中也只是一直蚂蚁,你找她要尾巴,她不把你吃了才怪!”
小次郎琢磨了一阵,两个疑问涌上了心头.
其一,剧毒‘鬼发妻’连‘鬼夜斩首’都只闻其名未见其物,区区一个‘风魔之里’的傀儡师又是如何得到这个毒药的。
其二,为何这毒药偏偏需要玉藻前这么强大的妖怪尾巴来做药引,从狸猫妖怪的口中得知玉藻前几乎可以算作日本妖怪顶点了,依照常理推断玉藻前即使没有解毒的能耐,也会多少懂得控制‘鬼发妻’的办法,非得牺牲如此代价才能解毒吗?
小次郎将这两个疑问告诉了狸猫妖怪,让他帮着答疑解惑。
狸猫妖怪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都告诉了小次郎。
据说‘鬼发妻’这种毒乃是一种奇毒,甚至可以说是万毒之尊,这种毒无药可解。
世上也有号称无药可解的其它毒药,可他们要不是毒性猛烈、要不是毒法迅速,若是能够及时采取一些办法的话兴许还能保全中毒之人的一条性命。
而‘鬼发妻’则不同,不论用任何手段用任何方式,中了‘鬼发妻’今生都解不掉,只有死亡才能摆脱‘鬼发妻’的魔爪。
世界万物都存在相生相克之物,唯独这个‘鬼发妻’是他穷尽毕生所知唯一没有遵循此道的毒药。
‘鬼发妻’就像是屹立在山巅的巨人俯瞰着一众奇毒,不论世上用何种物品、何种功法,都解不了此毒。
而在传说之中,那玉藻前生有九条尾巴,一条尾巴便是她的一条命。也就是说即便是神魂俱灭,也要彻彻底底杀死玉藻前九次。
按照这个想法推测,可能要用玉藻前的尾巴施展起死回生之术。也就是说要让小次郎先毒法身亡,在用玉藻前的狐狸尾巴将他救活。
只不过玉藻前狐尾的使用方法跟‘鬼发妻’一样神秘,谁也不知道这尾巴究竟应该怎么用,如何能换的死人的一条命。
用玉藻前的狐尾去解毒一法乃是孙胜所说《毒经》之上所载,小次郎自然十分相信孙胜,对此没有一丝一毫的疑虑,他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而那‘鬼发妻’毒药的来源他可是在意的很,毕竟越是强力的毒药知道的人便越少,见过的更是少有。与玉藻前的狐尾和剧毒‘鬼发妻’本身而言,‘风魔之里’的右近实在普通的可怜,可偏偏是使小次郎中了这个气毒,又为了找寻解药而逼迫着他一步步的跟着同伴冒险。
小次郎独自思考着,因为他总觉得这些事情里有着太多的巧合,而这些巧合就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一般。
狸猫妖怪设身处地的为他想了一想,也是这般觉得,一切的一切来得太过顺理成章,顺理成章的令人心惊。
假设这一切真有一个幕后黑手在暗中操作,那这个幕后黑手的手段太过让人触目惊心,甚至这一行人都被这个幕后黑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狸猫妖怪还在想着,小次郎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不再去想,他说道:“就算有一个幕后黑手推着我们这一行前进,那我们也没有丝毫办法,毕竟我现在已经中了‘鬼发妻’,大家一直以来的努力、一直以来的冒险都是为了帮我解毒,现在除了以往前的继续行进,根本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听了这话狸猫妖怪宽慰道:“也许我们都相差了也说不一定,世界上要真有这般能耐的人,那他估计也不会设下这么个圈套伤你性命,他早就现身一掌拍死你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心里总有个疙瘩,对了,我还有一件事麻烦你。”
狸猫妖怪问道:“什么事?”
“给我带带路,我跟孙胜他们走散了,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他们。”
第一百九十八章变装
从狸猫妖怪略带狡黠的目光中小次郎看到这妖怪心里又没憋什么好屁,说不定又在琢磨着什么坏主意,打算坑自己一把。
只见这货将手一伸,腆着一个大脸说道:“拿钱来。”
“什么?!要钱?我的天,刚刚谁跟我说咱们是朋友的,朋友之间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你居然还问我要钱?”
狸猫妖怪笑了笑说道:“你们人类不是有一句俗话吗,这叫做亲兄弟明算账。再说我不问你要点什么你放心吗?”
此言一出小次郎觉得颇有道理。
的确,按照狸猫妖怪的性子他真不要点什么报酬小次郎还真不敢信他。
不过他是一个剑客,一个口袋比脸都干净的剑客。
作为一个有些名气的剑客在战国时代有两种活路,第一种便是进入豪门充当门客拿一些俸禄。第二种就是自身家底厚实能完全供得起自己的生活,不用为了生活而发愁。
而小次郎则跟其它剑客完全不一样,他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两种模式。
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有着崇高理想的人,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不会为了生活苦恼。
作为这样的人,他一般都伸手去要,也只有在遇到秦瑶、结衣之前稍稍学会了坑一下那些社会上的骗子。
就得了那么一点点钱财也被他买酒喝了,要不是这几个月来他一直靠着结衣这个金袋子,估计他现在连一件遮寒的衣服都没了。
小次郎一脸愁苦的跟狸猫妖怪说道:“我兜里面一点钱也没有,怎么给你报酬?”
狸猫妖怪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几眼,最终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长剑上,“要不你将这柄剑给我,你看如何?”
小次郎指着狸猫妖怪的鼻子大骂道:“你他娘的要脸不,这柄剑就是我的命,你还不如把我命要去。”
狸猫妖怪笑了笑,“那将这柄剑借给我仔细看看就当付给我报酬了,怎么样?”
小次郎连忙摆手制止道:“不可不可!!这柄剑有大古怪,你可千万摸不得。”
狸猫妖怪将脸一撇,“你小气就小气呗,还怎么骗我有大古怪,这有什么古怪的,我看古怪的是你,就是你小气!”
“不不不,绝不是,我跟你说曾有一个人仔细把玩了一次这柄剑,结果他病了许久。”
狸猫妖怪眼睛放出了光彩,“你是说你这剑有剑灵,只认你一个主人?”
“算是吧,我这剑名叫‘鬼刃’,是我父亲传下来的。这剑有一个古怪,实力越高的人触碰他便会遇到越大的反噬,反而没有什么实力的人没有什么伤害。”
狸猫妖怪很是好奇,“我实力低微,你就借我看看吧,出什么乱子我自己担着。”
小次郎思索再三,回道:“给你,你不行的时候赶紧说一声,免得身体受了损伤。”
狸猫妖怪笑嘻嘻的伸出手来说道:“放心放心,出什么事情我绝不怪你。”
他握着剑鞘将剑接过,只觉一股阴冷气息从手上传来冰的他心里发颤,他心惊道:“看来小次郎真没骗我,这剑果真有古怪,这阴冷的气息吸髓榨骨,更有一股强大的妖力蕴含其中,单是这剑鞘便是世上绝好的宝物!”
狸猫妖怪目光锐利,怔怔看着剑鞘一会儿说道:“你这剑鞘是什么材质的?玉吗?”
“我也不知道,我父亲给我的时候便是这样。”
狸猫妖怪又打量了两下惊道:“这、这难道是......骨头?还是妖骨?!!!!”
“什么?!!!!”
小次郎虽也从别人口中听到过自己剑鞘的材质,但他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这次从狸猫妖怪的口中听来,心中震撼非常。
狸猫妖怪说道:“这真的是妖怪的骨头,应该是手臂前肢的骨头,从这上面蕴含的妖力来看这个骨头应该来自一个极其强大的妖怪。”
“强大的妖怪?能有多强?”
“......从上面这凌厉的妖气来看,其实力应该在‘六侍从’之上。”
“居然这么厉害,我还不知道我这剑鞘有这么大的古怪,比你们‘六侍从’强的妖怪估计不多吧。”
狸猫妖怪给了小次郎一个眼神,一个十分不屑的眼神,“这你就不知道了,‘六侍从’在我们‘鬼夜斩首’算是厉害的,可与妖界里其它妖怪比简直不够看。”
“哦?我一直以为他们虽然算不了绝顶怎么也能算得上巅峰,看来还是有些不入流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实力一流的妖怪肯定能排的上号。只不过‘六侍从’中有一个妖怪我从没见过他出手,据说那妖怪要比其它五个实力更强。”
一听这话小次郎心向往之,胸口一股热血涌了上来,“有朝一日我也想见见这种实力强大的妖怪!”
“你还是省省吧,人力终究有限。你有实力也有天赋,可以说是人类之中少有的精英,不过比起那些传说中的人来说还是差得远呢。”
“哼!终有一日我要将他们都超过,成为强者世界里唯一的传说。”
小次郎这话说的豪气非凡,狸猫妖怪暗自里赞叹了一下,但是还是给了小次郎一个白眼。
小次郎说道:“你别不信,等我将‘鬼发妻’的毒解了,实力便会增加一倍,到时候我在刻苦修炼几年,说不准那时候我就比安倍晴明还要厉害。”
“行行行,你厉害。”
狸猫妖怪笑了笑,将‘鬼刃’向空中一抛忽而抽剑出鞘。
只见一抹黑光在朝阳的照耀下熠熠生寒,狸猫妖怪惨叫一声,两眼变得血红。
小次郎心下慌乱,迈出一步立即夺下‘鬼刃’,关切问道:“你有没有事?!!!!”
狸猫妖怪冷的牙齿打颤,两眉连同睫毛都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小次郎问了半天都他都没有回话,仓促之下他立即盘膝而坐将自己的真气输送给他。
过了好一会儿,狸猫妖怪体内寒气渐少才能勉强开口,“好强的剑、好狠的剑气,这绝对是一柄绝世凶剑!”
“怎么个凶剑?我拿着他倒觉得平常的很啊。”
狸猫妖怪道:“我只跟他触碰了一瞬间,也就是这一瞬间仿佛过了几百年都不止,几百年的凄冷孤独令我心胆俱丧,要不是我神魂稳固意志坚强,我可能已经迷失在这无限的寒冷之中了。”
“你要不是神魂稳固意志坚强,我可能就要失去你这个朋友了。”
说完这话彼此之间都愣了一下,一人一妖相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狸猫妖怪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说道:“走,我带你去找孙胜。”
“好,不过......你这帮兄弟不管了?他们还在陷阱里呆着呢。”
狸猫妖怪道:“不用怕,他们自己有办法出来。我顺着孙胜的气息带你去找他。”
皇天城内,九尾猫又跳下自己的宝座来回踱步。
她在思索究竟要不要派鬼切去找小次郎,从传信乌鸦口中得知青坊主已经醒了,她正可以借助青坊主的手去再试试小次郎的实力。
可她又十分焦急等不到那个时候,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小次郎的实力顶点究竟在何处,要用多高的代价才能将他收服。
妖怪的思维总是很简单,在她的眼里,只要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小次郎自然而然会诚心归附,到时候他便能成为自己扩张人界领土的第一助力。
她又看了看鬼切照旧还是摇了摇头,思来想去最终施展了妖法将自己变作一个五短身材的青年男子前去会会小次郎。
此去也正好也可以施展施展拳脚,毕竟有了‘避尘珠’后她也想看看自己的实力究竟能发挥到几成。
她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就像在审视一剑极精美的艺术品,料想以这般样貌就算是朝夕相伴的妖怪也决计难以认出自己。
看罢,她手捏法决唤了一朵妖云跃了上去,向着小次郎所在方位飞去。
小次郎正在狸猫妖怪的带领下寻找孙胜。
狸猫妖怪的嗅觉十分敏锐,即使地貌天翻地覆他依旧能凭借着丝毫气味找寻踪迹。
据他自己所说就算相隔几百里,他也能准确无误的嗅出此人所在。小次郎本来对此事将信将疑,但看到他一往无前的在一片沙海之中走着,自己也信了起来。
他们走了一会儿,忽而隐隐约约听到几声呻吟。
这呻吟之声十分虚弱、痛苦,而底气却似比狸猫妖怪等众要强上不少,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呻吟之声来自于黑、白两童子。
小次郎看了看狸猫妖怪,打趣道:“看来你们妖怪生命力很顽强啊。”
“少说这些没用的,别说你要救他们?”
小次郎微微惊讶,“你们不都是妖怪吗?我救他们又有什么不对?”
谁知狸猫妖怪的脸上出现了愤恨之色,他小声说道:“我虽与他们合作想杀了你,但却不代表我们之间关系有多好,相反的我更想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为什么?我发现你戾气好像挺重的,貌似跟你有联系的几个妖怪你都想杀。”
狸猫妖怪长叹一声,望向远方眼里透着迷离,“这些都不是我想的啊,妖界跟你们人界一样处处有着压迫、处处有着不平等。这些年我们被那群妖怪盘剥、欺压,苟且偷生的活下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小次郎虽活的困顿却从没受到过别人的白眼,听狸猫妖怪这么说并不能理解他话语之中的意味。
狸猫妖怪又道:“原本跟着我的兄弟们有一千三百余只,经过这么些年活下来的也就剩下这些了。要不是我天天跟这些打妖怪斡旋,只怕我们这些兄弟连二十只还剩不下。”
“二十只?!!你们天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真的有你口中的那么残酷?”
“往事不必再提,总之......”
小次郎问道:“怎么了?总之什么?我说你话别总说一半啊,喂......”
小次郎觉得他目光有异,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又丑又挫的青年男子笑盈盈的站在自己身后。
第一百九十九章体术
看这个男子的相貌约摸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对眼睛似乎天生就是两条缝睁也睁不开,且那眼睛生的位置特别的高,近乎长到了脑袋顶。
眼睛下面长着一个硕大的鼻子,鼻孔又大又圆,更有许多鼻毛杂乱无章的从鼻孔之中刺了出来,就像是野地里生长着的蓬勃的杂草。
这个硕大鼻子下面偏偏又生了一张极其精美的樱桃小口,单看这嘴绝对属于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只不过和他眼睛和鼻子搭配起来看却没有一点美感,反而多了许多丑陋气息。
耳、鼻、口已经令人惨不忍睹,更令小次郎惊讶的是他的脸,更准确的说是他的脑袋。
整个脑袋像是一个倭瓜,头顶又细又窄,下巴又宽又圆,更有许多葵瓜子般大小的麻子星罗棋布的长在脸上,若是黑夜里碰到这副尊荣保证让你吓得喷出屎来。
只不过另小次郎感到惊讶的是,即便青年男子的这样一幅相貌再加上他一抹雪亮的光头他依旧没有觉得这个男子生的丑陋。相反的,青年男子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淡雅的气质反而令他觉得眼前这位是一个绝世美男。
也许是他纤尘不染的衣服、也许是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亦或是他那淡然而立的风采,总之眼前这个青年男人让他感觉不到一丝丝的丑陋,相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反而让小次郎觉得他美的令人发寒。
不论如何,眼前的这个青年男子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妖怪,毕竟在‘鬼夜斩首’之中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背后的妖怪屈指可数!
小次郎向他鞠了一躬说道:“不知这位朋友找我有什么事?”
那人淡淡笑了笑并未答话,他伸出那葱根般的手指向狸猫妖怪指了指,立即吓得狸猫妖怪跪倒在地。
小次郎看着狸猫妖怪的反应心中更是惊讶,心道:“面前这妖怪到底是何方神圣?!!”
狸猫妖怪并没有认出面前这个妖怪是谁,以他的博闻强记居然对面前这个妖怪没有半分印象。
按理说他没有理由害怕到这个份上,不过就像老鼠天生害怕猫一般,他见到面前的这个妖怪害怕的连心都冻结了,平时各种活泛的心思一点也不敢展露,有的只有深深的拜服,无条件的服从。
青年男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伸脚将他踏在地上,死死的踩住他说道:“吃里扒外的东西!”
直到他话音落下小次郎才反应了过来,如果刚刚青年男子给自己一刀恐怕现在他已经魂归幽冥了。
他确信这一觉青年男子并没有使出何等神通,他也确信这一脚并没有什么威力,可就是这么平淡无奇的一脚却让他连在脑中反应都难。
他的心脏不禁“砰砰”直跳了起来,“这究竟是什么妖怪,他虽没用出半分实力却令我感觉到我俩之间的境界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的人!!!!
“你……不,大人还是不要这样对待我的朋友,你这般践踏我朋友的尊严,我心里不好受!”
青年男子冷笑一声,说道:“你不满意?”
“是,他是我的朋友,任谁见到自己的朋友被这般没有尊严的踩在地上都不会满意的。”
“嗯……有些道理。可若是你朋友自愿这样做呢?”
小次郎笃定道:“我相信世界上绝不会有人愿意这么做!”
青年男子轻笑一下,说道:“你权且问问他,他是喜欢被我这般踩着还是喜欢站直了身子。”
他这话说的很自信,就像在说太阳一定会从东边升起一般自信。小次郎不信邪,对狸猫妖怪说道:“你快说你喜欢站直身子啊。”
哪知狸猫妖怪浑身打颤,哆哆嗦嗦道:“我……我喜欢被您这样一直踩着,就算小人这辈子都只能在大人您的脚下生活,我……我也是十分乐意的。”
小次郎听这话都听蒙了,他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狸猫妖怪,心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睚眦必报不将任何妖怪放在眼里的狸猫妖怪吗?你胆子大到算计姑获鸟和人面树这种实力的妖怪,怎么却在这个妖怪的脚下乖巧的像一只猫咪。”
忽而小次郎回过神来,心道:“原来是这样,狸猫妖怪是在演戏,他在示弱,这是他一贯的做法,他这样就是想伺机报复。”
小次郎心机不深,刚想到此事便在面上露了出来。
那青年妖怪明显洞悉了小次郎的心思,他长袖一甩,素衣飘荡,拔足退了两步。
小次郎目光如炬,眼见得狸猫妖怪身下沙子的压痕居然十分匀称。
可知方才那青年踩着狸猫妖怪的时候用了力气,只要稍稍使了力气这沙子上的压痕定会有所变化,可这压痕在小次郎的眼中简直完美的一塌糊涂,能造成这种结果的只有一个解释,一个小次郎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解释。
那就是眼前这个青年妖怪对力度的掌握已经到了令他想象不到的程度,他这一脚踩下去的力度正可以死死压住狸猫妖怪令他动弹不得,又不会将这一足之力传到沙地上。
青年妖怪将双手一负对小次郎说道:“承你所请,我先松开他。”
小次郎又鞠一躬说道:“多谢。”随即立即俯下身子要去搀扶狸猫妖怪。哪只狸猫妖怪以手代足爬到那青年脚下恳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千万别把脚拿开,我愿意被您踩着,十分愿意!!!!”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小次郎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狸猫妖怪会真的让这青年随意践踏自己的尊严。
那青年妖怪对着小次郎无奈一笑,“你瞧,有些妖怪天生就是没有骨头的,我有心放你为什么你还跟过来呢?”
狸猫妖怪道:“大人您行行好,求求你……”
那青年妖怪的脸上漏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又将脚踩在了狸猫妖怪的头上问道:“你可知在‘鬼夜斩首’吃里扒外的下场?!”
“知、知道,不过……小人我并没有吃里扒外,我只是……只是……”
青年妖怪又道:“这还不算吃里扒外?你与这人类一起对抗‘鬼夜斩首’中的人面树和首无,如果这都不算的话那你告诉告诉我怎么才算!”
直到此刻小次郎才隐约觉得这青年妖怪应该是九尾猫又派来兴师问罪的,他左右思索了一下对那青年妖怪说道:“这狸猫妖怪并没有背叛首领大人,相反的他是在维护‘鬼夜斩首’的根基。”
“哦?此言何意?”
小次郎顿了顿,极力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方才人面树吸收了大地气脉将‘鬼夜斩首’变成了这副模样,若是不极力阻止他兴许整个‘鬼夜斩首’都会变成一片沙海。这狸猫妖怪虽助我对抗人面树和首无,那也是为了九尾猫又的基业着想,并不是他有意背叛!”
青年妖怪斜眼瞟了两下小次郎,只听得“轰隆”一声,狸猫妖怪被他踏进沙地里,“并不是有意背叛?可他已经有了背叛的事实,这条命是留不住了!”
小次郎全没料到青年妖怪会突下杀手,即便他时刻防备着还是没有阻止这一脚。小次郎忍怒道:“你究竟是什么妖怪?为什么要杀害他?难道你们‘鬼夜斩首’就这么不问缘由的杀害同胞吗?!”
青年妖怪嗤笑道:“这种实力低微的妖怪没‘鬼夜斩首’的庇护早就死过几百次了,他的命是属于‘鬼夜斩首’的,我想杀就杀想放就放,需要给你一个人类什么理由吗?!!”
“你……”
小次郎看那青年妖怪的余光飘向自己来时的路,心中“咯噔”一下心道:“不好,他杀了狸猫妖怪又要杀了他二百来只小妖了。我没保住他的性命好歹要保全他的朋友。”
小次郎挡在青年妖怪身前说道:“你既然已经把他杀了就赶紧走吧。”
青年妖怪笑了笑问道:“你连伤了我‘鬼夜斩首’三员大将,难道我会轻易的饶了你?”
小次郎长剑横胸,说道:“呵,这我倒没料到,你既然已经知道我的实力,难道还敢过来找死?”
不过他这话说的十分没有底气,眼前这个妖怪他在全盛时期都没把握敌得过更别说现在他近乎没有什么气力了。
接连的两次大战已经消耗了他太多气力,更别提他又废了许多气力。
青年妖怪从他颤抖的双手看出了端倪,他笑道:“看来你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这样,看在我首领九尾猫又大人爱才的份上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凭借体术在我接我十招我便饶了你们性命。”
“我们?!!你指的是……”
青年妖怪说道:“你没听错,是你们。脚下这个狸猫妖怪不值得我杀,你若能接下我便饶了你们!”
“呵!够畅快,发招吧。”
话音一落,小次郎眼睛一花,只见得那青年妖怪身形晃动,由一人变做两人、两人变做三人……直到他变成二十来人后着变化才停了下来。
小次郎惊道:“你、你不是说用体术吗?怎、怎么变化出这么多?你使诈!”
青年妖怪说道:“你不理解不代表不能,我只是挪动挪动脚步而已,你所看到的残影是我故意停顿一下令你看得清楚罢了。你若不信你再快些给你看。”
只听得一声呼啸,眼前这二人来只青年妖怪的身形逐渐变淡,当真化为虚无,在他眼前连一点人影都没有,就像这妖怪从没来过一样。
小次郎极运目力想要看的仔细,却听四面八方传来声音说道:“咱们说好比拼体术,你若用瞳术观察我的身形,我便算你输了。”
“这……”
小次郎心中略有慌乱,并不是他自己使用了瞳术而是他以为青年妖怪定然跑远,只是故弄玄虚佯装自己还在小次郎身侧。
可听他这声音明显就在自己周围,而小次郎却连一丝一毫的人影都看不到。
“看来你的确很有实力,这份能耐就算我用上神通也比不过你。”
第二百章十招
青年妖怪笑了一笑,小次郎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笑声,可他却看不到一点人影只能在那里站着干着急。
那青年妖怪说道:“既然你清楚我的实力,那我就再让让你吧。”
“让让我?!!如何让?”
“这第一招我先告诉你我要打你的部位,你看看能不能防住。”
体术不仅讲究快、狠,更讲究出其不意,如果能在别人想不到、防不到的地方出招便能稳操胜券。而青年妖怪却舍弃了出其不意,甚至提前将自己要击打的部位告诉小次郎无疑给他降低了许多难度。
听得此言小次郎信心大增,他将鬼刃别在腰间说道:“发招吧!”
青年妖怪道:“三个数后我要打你的胸口,你且受着!”
青年妖怪不仅将自己击打的方位告诉小次郎,更将他发招的时机也告诉他,对小次郎而言这简直是一个大便宜。
小次郎道:“来!看我怎么接招!”说罢两手挥出,用出‘太极拳’的功夫两手在空中不断画圆。
虽然不能用出神通,但在他左右两手交替在胸却暗合了天地规律,一招一式之间仍透着无限玄妙。
青年妖怪心中疑惑,但他确信小次郎未曾食言用上什么神通,当即口中呼道:“一!”
小次郎不知为何,他心中原本十分坦然淡定,但听到青年妖怪开始计数那平静的心却有了波澜。
“二!”
小次郎心里更慌了,青年妖怪的声音就像一段令人心颤的丧魂曲小次郎只要一听就吓得不行,可他偏偏摆脱不了这个声音,只得任由他的声音扰乱自己心神。
小次郎心念如电光般闪动,仅一瞬之间便将自己的内心全部放空。这样虽用‘太极拳’拦截青年妖怪的招式时会出现偏差,但好歹比一直担惊受怕的强。
青年妖怪看小次郎面上表情瞬间一变,心知他已克服了恐惧,心中赞叹道:“此子果然不俗,看来今后我手下又多了一员大将!”
“三!”
随着话音落下,小次郎只觉得身前空气登时一震,一股猛烈地拳风猛然袭来。
他心念已定,靠着对拳风的感知双手一探试图将这拳以‘揽雀尾’的功夫给荡出去。
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青年妖怪的拳头,忽而拳风暴涨,一股巨大的压力冲向自己胸膛,小次郎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拳轰飞。
小次郎倒飞出去十丈之远才停下,看得出青年妖怪明显留了手,因为小次郎清楚的感受到在拳头触碰自己胸口的一瞬间他收回去了大部分劲力,全凭肉身击出这拳,其威力可想而知。
比这拳威力更令小次郎恐怖的是,他在出拳之时依旧没有现出任何身影,就像这拳头是从虚空之中打来一般。
其威、其速、其身法,哪一样都是小次郎想都不敢想的。而这些还只是青年妖怪的体术,若是他用上些许神通自己不知会怎样。
小次郎努力站起身来气血一阵翻涌,说道:“第一招是我败了,再发招吧。”
青年妖怪停了下来,笑眯眯的瞧着他,“你可还行?看来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要结实。这一拳,换做一块铁板也碎了。”
小次郎拍了拍胸口,朗声道:“我还该谢谢你,方才你留手了。”
“不错不错,我现在开始越发的欣赏你了,下一招我让你看得到,你且试试能不能挡住?”
小次郎心道:“让我看的到?这明显是要降低速度,看来他要在威力上下功夫,不过拳速不快威力又能如何大?”
青年妖怪缓缓的走上来,依旧对着小次郎的胸口说道:“我出招了。”随即长袖一甩,一个拳头缓缓的刺了出去。
这拳头打的极其缓慢,缓慢到小次郎觉得这不是在出拳而是在跳舞。
这一拳小次郎看的真切,他极其凝重的用出功夫将这拳接住。他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去接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这么慢的拳头就算是一个年过古稀之年的老妪也能轻轻松松接到,更何况是鼎鼎大名的‘安土桃山之鬼’。
可是下一刻他便被这拳给伤到了,拳上传来的劲力乃是他生平从未见过的强悍,仿佛一座大山向他压来。
小次郎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用上了‘揽雀尾’去转移这拳上的力道。
只不过,他用尽所有方法这拳劲依旧向着他胸口击来,一丝一毫也不偏离。
“‘揽雀尾’居然没有?!!!”小次郎心中诧异万分,实在想不到连这无往不利的招数也毫无用处。
眼见得这拳一寸一寸的靠近自己的胸口,心头恐惧悠然而生。
没错他想逃,他想立即跑掉,可不止怎的,他这双手就像黏在了青年妖怪的手臂上一般,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
“你使诈!”小次郎问道。
青年妖怪说道:“你放不开手并不是我使诈,而是你自己的问题,我让你用神通看看这一拳的奥妙。”
说完,他用更慢的速度去出这一拳。这一拳已经缓慢到跟蜗牛的速度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小次郎用尽了所有办法依旧不能拿开自己的手。
他按照青年妖怪所说,运气到眼,以元婴级的修为去观察青年妖怪这样一拳的玄妙。
也就这一眼令他毕生难忘,只见青年妖怪拳头周围的空间全部凹了进去,这一拳像是有无限的吸力将空间之内的所有东西都牢牢压在自己的拳头上,他这双手自然也逃不开这束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论是多大的力,用‘太极拳’的功夫都能改变力的方向,可你这拳头为什么我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哦?我说刚刚怎么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原来这门功夫叫做‘太极拳’啊。他确实改变了我拳力的方向,不过与我这拳上劲力本身相比,这点方向的偏离不值一提。”
小次郎惊问道:“为什么?!!”
“我虽出的一拳,却没将拳上的力凝成一个点。拳劲以面打来就算你用功夫将劲力转移,也不过是移动这个平面一点,我这拳头依旧会不偏不倚打到你的胸口。”
说话间,青年妖怪已经将拳劲透出,小次郎觉得胸中一阵翻腾,口中瞬时微甜。
“这一招我还是没挡住,你赢了。”
青年妖怪点了点头,“看来你有些明白了,不过你说这话的气力却没有方才的足,看来哪怕是我收了这么多劲力还是把你给伤到了。”
小次郎拍了拍胸口,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差点没让他倒了下去,他逞强道:“第二招了,再来第三招吧!”
青年妖怪看了看他,心知他被自己的暗劲伤了不少。他并不想让小次郎受伤,借故说道:“我现在不知道下一招该如何发,我先想想,你不妨趁机用神通修养一下。咱们虽用体术比拼,却没不让你用神通恢复。”
小次郎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来这难道就是想试探试探我的实力?”
“有一些吧,但更多的是好奇。”
“既然如此你为何又以我跟我朋友的性命相要挟?你直说我未必不会答应。”
青年瞧了瞧已经被他踩的半死的狸猫妖怪说道:“他的性命对我来说不值一提,他是死是活我一点都不在意,但是我对你倒是很在意的很,他的性命能让你心甘情愿的接我十招也算是有了点用处。”
能将自己的目的全盘托出,在足够自信的同时也不免带着些许狂妄,诚如青年妖怪所说,若不是以狸猫妖怪性命相要挟小次郎哪能这般老老实实的仅用体术接受他的试探。
尽管这种方式让小次郎心中多有不爽,但他还是十分感谢眼前这个妖怪能给他机会留狸猫妖怪一条性命。
小次郎向他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多谢!”
“不必客气,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在来接我招数吧。”
小次郎摆了摆手回道:“没这必要,你就用方才的方式再打我一拳,我再试试!”
“哦?我可掌握不好力道,你若是在被我打伤可接不了我剩下七招了。”
小次郎十分自信的笑了笑,“也许这一招我能接下呢?”
这下换到青年妖怪吃惊了,看小次郎的表情他绝不像是在说笑,“难道他真的在一招之后找到了接下我这拳的方法?这倒是有趣极了。”
他说道:“我这一拳会用上三成劲力,你权且来试试!”
“不!用十成!我尽全力看看。”
青年妖怪更惊讶了,他的实力小次郎是知道的,方才他那一拳只用了一成力,也就是这一成力将小次郎打的受伤。他说使用三成已经十分抬举小次郎了,就算是姑获鸟用出神通也敌不过他纯粹用肉身击打而出的三成力道,更不用论现今的小次郎了。
他劝阻道:“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我用出全力很有可能会将你轰成齑粉,到时候可就不好玩了。”
小次郎摇头道:“你就当我不自量力螳臂当车好了,若是死了也是我心甘情愿。”
青年妖怪看小次郎说的十分笃定,当即也不再推辞,说道:“接好,我这拳要来了!!”
说罢当真又缓缓出了一拳,只不过他全凭蛮力出的一拳竟将拳头四周的空间扭曲到肉眼可见,这一击的威力就算是开山碎石也毫不夸张。
小次郎自然不会主动寻死,他虽然托大但也有他托大的本钱,他正是找到了青年妖怪这一拳的法门。
他依旧双手接过这一招,随即两眼一闭摒弃所有杂念施展出‘揽雀尾’。
青年妖怪轻轻嗤笑,他心中知晓‘揽雀尾’的神奇之处,但他更清楚自己这一拳的威力,小次郎绝不可能将这招化为虚无,因为这就是实力,绝对的实力!!!
忽而,他感到了一丝变化,他拳头之上因为强横的力道而扭曲的空间正在一点一点恢复了过来,而自己拳上的力道也正慢慢的偏移。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做到的?!!”
小次郎没有答话,因为此刻他心中除了接下这拳头之外什么也没想,他拼上了性命就为了接下这一拳!
第二百零一章爱才之心
小次郎仔细感受着青年妖怪拳头上传来的劲力,这劲力果真如他所说范围大的就像是一堵墙。
可就算是如此分散的力道,小次郎也要用‘揽雀尾’去转移他。他感受着这拳上的力道,双臂肌肉猛然炸起,随着一声大吼绵厚的力道从双臂之上透出,只听得“咔咔”两声,小次郎双臂齐断。
忽而……青年妖怪听见“轰隆”一声,眼见得小次郎所在沙地竟像石头一般碎裂开来陷入地面丈许。
他目光烈烈的看着这个变化,溢美之词鼓荡与胸,他心道:“此子真乃百年难遇的天纵奇才,仅看了一遍就将我这拳的奥妙参透了。像是这种天才,我‘鬼夜斩首’怎能放过!”
随着沙地越陷越深,青年妖怪这拳的力道也逐渐减弱,到了最后也就剩了不到两成劲力。
青年妖怪本以为小次郎能接下这第三招,谁知道小次郎两臂一断顿时没了阻挡,又听“嘭”的一声,这拳砸到小次郎胸口。
随着一阵艳红,小次郎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胸口肋骨齐断!
青年妖怪惋惜道:“你这孩子天赋没的说,就是这脾气有些倔强了。”
小次郎又喷了一口血,“你这一招我还是没接下来,您稍等等我再请发招。”
“稍等等??你双臂齐断、肋骨尽碎岂是能稍微等等就能好的,我看剩下七招暂且记下,等到你……”
他话说了一半,就看小次郎行若无事的站了起来,那两条折断的手臂原本扭曲的不像样子,就在说话间的功夫,那扭曲的手臂便已经恢复如初。
这强大的恢复力青年妖怪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今日一见瞬间惊掉了下巴。
小次郎拍了拍身上的土又咳出一些鲜血说道:“您这拳打的真狠,我差一点就死了。”
“你、你差一点死了?你可知,在人类之中能受我两成劲力而不死的便已经是凤毛麟角,我敢说甚至那半妖之身的安倍晴明也不敢纯凭肉身受我这一拳。像你这般站起身来仿若无事的,我几时也没见过。”
小次郎面漏喜色,问道:“这么说你是在夸我了?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喜欢夸赞别人的人,能得你的夸奖一定很不容易吧。”
青年妖怪轻笑了下,“我只是实事求是,并没有太多的夸奖之意,与其说我在夸你不如说我心中惊讶更多吧。”
“惊讶?!也对,我自己也十分惊讶我这身体,以前他好的并没有这么快,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青年妖怪又仔细打量了小次郎一番,从他外观上来看平平淡淡绝不像是拥有这等异常技能之人。但世间大多能人都隐于世,即使一个寻常的扫地老头也未尝不可能是冠绝天下的世外高人。像小次郎这种的,极有可能身怀绝艺而不自知。
他曾通过通信乌鸦的眼睛看到小次郎杀死姑获鸟时候的样子,虽然在他的眼中这副场景只有一瞬间,但是他确信小次郎那时候的实力绝对在自己之上。若不是有那记骇人听闻的‘如来神掌’打下,那个状态的小次郎绝对会将他‘鬼夜斩首’连根拔起。
小次郎盘膝而坐,他外伤好的虽快可内伤却极不容易好,他将真气顺过各处经络,只觉方才受那一拳的伤已经将他经络摧毁大半,经络之中各处关口均有淤血阻滞。
青年妖怪眼睛毒辣看出了这点,但他也知道小次郎十分逞强,又颇有颜面,故而自己做了下来装作缓力说道:“方才那一拳让我手臂有些酸麻,我先歇会,等缓好了你再接招。”
青年妖怪本以为这个顺水人情做的滴水不漏,谁知小次郎一眼就看了出来,毕竟身为妖怪与人类的心智相比还是差了许多。但小次郎好歹受了重伤,他自己也渴望修养一下,既然青年妖怪这么说也没有理由非得拒绝,当下什么也不想,端坐在地运功修养。
青年妖怪装模作样的端坐在地,他有意无意的看着运功疗伤的小次郎心中更生赞赏,“看那金、青两色的光芒应是身俱两种神通,这两种神通相互弥补、相辅相成实乃尘世之中罕见的修为。这金光应是佛门神通、这青光难道是……”
他眯了眯眼睛,仔细辨认着小次郎身上散发的青光,心中慨叹道:“这原来是中土道家的神通,一人身兼两门,难怪这等厉害。看来人类的天资确实超过妖怪不少,像他这等年纪放在妖怪身上也许连神智都开启不了又谈何将这两种神通修到如此高深的境界。”
青年妖怪越发慨叹起来,他甚至想到若是将自己的这一身神通传给小次郎,说不定在他有生之年能够超越自己也未可知。
他自己的实力已经临近妖界绝顶,其自身便已经达到了比肩‘返虚’境界的实力,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会忌惮他几分,以小次郎凡人之躯在未来的百年时间里达到此等实力,其天资可算恐怖。
过了一会儿,小次郎面色逐渐红润了起来,脸颊像是熟的红苹果,又过了一会儿那面色又逐渐变冷、变白,如此往复三次,小次郎只觉自己周身经脉毫无阻滞,身体各处经脉已被修复如初。
经过这次运功太阳已快高挂头上,也就在‘鬼夜斩首’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已将自己身上所有暗伤全部自行治好。
青年妖怪开口问道:“你伤好了?”
小次郎睁开了眼睛说道:“好了,就是……我这肚子有些饿。没办法,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算起来我已经好几天没吃没喝了……”
“你们人类是麻烦些,像我们妖怪就算几月不吃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小次郎伸了个拦腰,猛吸两口空气,他振了振精神说道:“发招吧,我再接你第四招!”
青年妖怪摇了摇头,“体术比拼拼的就是自己的肉体强悍,你既然已经饿的没了力气又如何能接我招数?”
小次郎两手一摆,无奈道:“这也没什么办法啊,四处都是刚形成的荒漠,别说食物了连口水都没有,我还能吃什么?莫非……你有东西吃?”
青年妖怪点了点头,从袖子之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丸仍给小次郎,“这颗丸子可顶你三天水粮,你直接吃下便可。”
小次郎将黑色小丸捏在手中仔细看着,忽而他猛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东西我可不能吃!”
“怎么?怕有毒?以我实力要杀你何须毒药,你可别将我想成那般小人!!”
小次郎听到青年妖怪言语之中的怒气,连忙解释道:“并非如此,我……哎,照实说了吧,传闻你们妖怪喜食人肉,这丸子这么神奇我怕你是用人肉做的。”
“同类不食吗?看来人类确实比其它生灵要高级些,你放心吧妖怪食人者比较少,且我这丸子乃是用植物所做,连一丝血腥都没有。”
“植物……”小次郎拿着这颗黑色的丸子脑海中想起了一种植物,他们刚来‘鬼夜斩首’的时候拿着的一种叫做‘见手青’的蘑菇,那蘑菇对妖怪来说不算是什么毒药,可对人来说吃多了却会要了性命。
他拿着药丸的手悬在空中犹犹豫豫半天没有动作,左思右想之下还是问了一句,“你懂不懂医理?”
“医理?你是说医治你们人类病症的方法吗?这个我倒是略懂一二。”
“这黑色的小丸子究竟是用什么植物做的啊。”
青年妖怪想了一想,拿起一颗吃了起来,“这批貌似是用白菜做的,旁的也许是用别的植物,每一次都不同我也不是很清楚。”
一听是白菜做的,小次郎心里的戒备便放下了,他闻了闻,一股清香闯入鼻中。他也不在顾虑,直接将丸子放入口中,随着丸子进入胃中缓慢融化,一股饱腹感悄然而起,小次郎心中难抵赞叹,“果真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出了几拳试了试力道,笑着说道:“好了,请发招吧。”
“这招我换个方式依旧击打你胸口,不过这次我不再出言提示,你可准备好了。”
“正如我所想,希望你也用全力。”
青年妖怪一声清啸:“看招!”
小次郎摆好了架势就等这招发来,却见青年妖怪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围着小次郎迈起了四方步。
“是想一点一点增加速度吗?倒是跟我的‘樱雪落刃’初始之时很相像,我权且看着,左右不过是一拳。”
小次郎做好准备,气沉丹田,一手搪在胸前感受着空间传来的震荡,一手使出‘揽雀尾’的功夫在胸前画圆。
果如他所料,青年妖怪虽然迈着四方步,可他的身形却越来越快。纵使他的脚步没有变化,可那身形像是天生具有迷惑性,不多时便有了道道残影。
“这一拳他要如何打?直接击过来还是……”
正当小次郎思考的时候,青年妖怪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拳头,肉眼能捕捉到的拳头。
小次郎说道:“你也太小瞧我了,既然能隐藏身形为何这拳头却隐藏不了,难道是怕我接不住?”
“你仔细感受便罢,多说无益!”
小次郎既然看出了拳路也不想管那么多,他两手齐出,运用‘揽雀尾’四两拨千斤,想转移这拳的力道。
他手刚一触碰青年妖怪的拳头却扑了个空,小次郎全没想到这种事情,眼前分明只有一个拳头又如何接不到?
他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右侧又出现了一个拳头,这个拳头和方才的那个拳头一样,仍是向他直直打来。
“莫非是声东击西?”小次郎没多想,顺着本能去接这拳,结果依旧是扑个空。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次郎心中慌乱,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同时出现两个拳头向他击打而来却又一个也捕捉不到。
不一会儿,向他打来的拳头更多了,三只、四只……小次郎双目四顾,只见得自己四周密密麻麻的全是拳头,一齐向他打来!
第二百零二章接到了
“这、这是体术?!!千百个拳头一起打来,这是体术能够做到的?!!”
小次郎心中万分诧异,他做梦也想不到纯粹的体术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这可比青年妖怪第一招出的那一拳要难百倍,第一拳他只要保持足够的速度并在同一个位置出拳就能达到这种效果,而这一拳确实将第一拳的难度增加了百倍。
小次郎周围有一个拳头青年妖怪便要停下出一个拳、有两个拳头便要出两个拳,现在他周身密密麻麻都是拳头,实在说不清青年妖怪他究竟停下来几次。
更难得的是,小次郎只见拳头不见人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出这么多拳而保持身法毫不迟滞,这种功力着实令人想都不敢想。
青年妖怪似乎有意炫耀并没急着出拳,这便给了小次郎思考的机会。
他心想:“他既然说了还要打我的胸口,那么周身其它的拳头便不会击打而来,所以说我仍旧只需要防守自己胸口的位置便可以挡得住他这拳。”
他这般想着,心里一股恐惧之情油然而生,“若这不是普通的比试,而是临阵对敌我就算在多上几条性命也不够他打的。他告诉我这拳击打的部位我尚且防守不住,若是同时防备着千百只拳头攻来,说不定便会被他一拳打成肉泥。”
小次郎思索极深,神思空明,自身进入到了一种冥冥之境。他放弃了自身的思考而全凭身体的感应。
这种状态之下的小次郎可将自己融入到天地运转之中,应天地变化而动。
青年妖怪眼见得小次郎双眸微睁,衣服鼓荡,一柄长剑别在腰间,自有一股潇洒。且他身体动作自然感应,仿若修为高深的仙人,不禁令他心中万分惊讶,“这难道是......没想到他已经有了元婴级的修为。这种状态我当初可是在修炼二百年的时候才迈入门槛,他小小年纪居然已经运用这等熟练!”
小次郎只是以元婴修为感应与使出神通完全是两个概念。譬如一个邻家大爷对危险的感知就没法与一个常年处在生死线上的士兵相比。
并不是这士兵有了何种神通,而是其生存的环境逼迫着他拥有了这种本能,一种救命的本能。
所以小次郎已经迈入了元婴境界,他自然会用元婴境界的修为去感知身体四周的一切,而让他放弃这种感知除了废掉他一身修为之外别无他法。故而青年妖怪并不苛责小次郎的身体自然而然动用了这种感知。
进入冥冥之境的小次郎身体应天地而动,只觉得四周拳风越迫越近、威力越来越猛,四面八方压来的拳风像是一个浸透的棉被压在他身上喘不过气。
青年妖怪自知他这拳风叠加密集,毫不透风,处在这拳风之中就像身临深海中一般,实在避无可避。
可小次郎身形闪烁丝毫不受这股拳压的影响,就像完全适应了这股拳压一样。
青年妖怪细细瞧着,心中纳闷道:“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确定他只动用了感知,可他为什么却像是能够将我这拳压闪避开一般。”
其实正如青年妖怪所想,小次郎的的确确是将他的拳压一个个的给避开。
现在的他连身体之上细小的毛发都能感知到空气之中的变化,又何尝感受不到青年妖怪的拳头。
他拳头所造成的压力虽然看似是一个大钟将小次郎完完全全的扣在里面,实际上不论青年妖怪拳头出的如何迅速,终究还是有先有后。
小次郎现在的身体就能感知到这种极其细微的差别,哪怕青年妖怪的拳头快的连小次郎的眼睛都分辨不出。
可就算小次郎身体能感受到也未必能做出反应,通常来说小次郎在感受到拳风的方位之后还需要自己有所思考然后根据自己的思维来做出反应,而只要是用脑去思考就会有身体的迟滞。
高手对决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多少久负盛名的名家高手就因为那一丝一毫的迟疑而命丧黄泉。
小次郎此刻就进入到了这样一种状态,这种状态之下他不需自身思考,全凭身体的反应便能将这些招式全都给躲开。其反应之快速,甚至超过了元婴级别修为应有的实力。
青年妖怪想出了头绪,心中一股欢喜之情油然而生,“这孩子,真令人惊讶,就这么一会儿便有了成长。看来我没让你用出神通是对的,若不是纯凭体术对决我还看不到这等精彩的闪躲!不过......你已经放空身体闪躲拳头又如何能动用意识去抵挡我这拳头??”
青年妖怪好言提醒道:“小次郎,不得不说你这种状态就算我这拳击出也奈何你不得。你很强,非常强,不过我现在要出拳了,难道你要以这种状态接我拳头吗?!!”
这话入到小次郎耳中,他的身体瞬时就停了下来,他左右想了想回道:“你要打便打,不论如何我都全力去接,我有自信能够将你这拳头完完全全接下。”
青年妖怪放声大笑:“好狂的口气!!来吧,吃我一拳!!”
此言一出小次郎顿觉周身拳压猛增十倍不止,尤其胸口处,拳头还没打来就被这拳压按出一个拳印。
小次郎开始思考自然没了方才那般玄妙的闪避,他甚至连躲都躲不了,只能任由青年妖怪的拳压将他身体挤压变形。
青年妖怪看到小次郎这种状态,心悔道:“看来我不应该告诉他,他现在这般已经落了下风,他现在不仅没有办法应对我这一拳,更失去了方才躲避能力,如此下去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他心里虽然惋惜,却还是依照约定全力刺出这一拳,纵使这拳有可能伤了小次郎的性命他却仍就全力施展,不为别的,就为了小次郎心中身为剑客的那份自傲。
这一拳破风而来,小次郎艰难的从拳压之中将手抽了出来,两掌一出,稳稳当当的接住青年妖怪这拳。
青年妖怪赞道:“不动如山!好专注!我在你四周布下了这么多拳头你居然丝毫不受影响,厉害!”
小次郎觉得一股大力从胸口传来,他勉力挤出一丝气力回道:“你说过只击打我的胸口,而且只有方才那一瞬间你拳上的劲力是最大的,我感受到了这点才稳稳当当当的接下这拳。不过,你这拳上劲力太大了,我虽然接到却未必接的下。”
青年妖怪笑道:“何至于此,更有趣的还在后面,你以为我打出那么多拳头都是虚张声势?”
“难道说......”
“不错,这些拳头都有劲力,我且看你如何应对!”
这话无疑是一个重压,小次郎一直以为这些拳头都是青年妖怪所击打出来的幻影,他没想到这些拳头居然也具有威力,依照青年妖怪的实力,这些拳头之上哪怕只存在一成劲力,这么多拳头砸下自己也免不了被砸成肉泥。
慌乱之见,小次郎甚至已经来不及产生惊恐的心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使自己的情绪立即安定下来然后全神贯注的去接住这无数的拳头。
可他实在又想不到任何办法,现在若是抽出长剑施展神通或许会勉强将这些拳劲尽数接下,可他却违背了战斗之初跟青年妖怪的约定。
青年妖怪是想试炼他,可那也是在一定程度之上的试炼,说到底小次郎跟青年妖怪是敌非友,若是违背了约定那青年妖怪一定会出手杀了自己和狸猫妖怪,以青年妖怪的实力,到时候小次郎就算保全一时性命最终也逃不了死亡的下场。
更重要的是,他那一颗孤高的心决不允许他这么做。身为一个剑客,他的剑应是冷的、他的心也应是冷的,可他却有着一腔热血,有着一腔热忱,他那高傲的自尊绝不会让自己违背约定。
小次郎心头一狠,伴着一声长啸,舍弃防御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自己的双手之上,左手使出‘揽雀尾’将力道接下,右手使出‘搬拦捶’又将青年妖怪拳上力道击打回去。
青年妖怪眼前一亮,赞道:“好功夫!”他只觉小次郎拳上劲力越来越重,最后竟与自己的力道不相上下。
两股劲力在拳与拳之间碰撞,由于两拳劲力之间的剧烈摩擦,竟在空气之中擦出了火光!
青年妖怪说道:“你这般与我对抗可曾想过你身体四周那无数的拳头?”
小次郎咬牙道:“没、没想!”
“没想?那你就等死吧!”
青年妖怪似乎变了性格,这句话说的十分狠戾与方才冷静平和的样子全不一样。
小次郎暗自沉了一口气,准备将狸猫妖怪拳上的劲力用‘揽雀尾’的功夫尽数转移过来对付他。
他细细感知着左手上的劲力,虽然他将‘揽雀尾’的功夫运用到了极致,可转移大部分劲力之后他发现再想转移一丝劲力变得十分困难。
就在他与青年妖怪对拳稍微占了上风的时候,这劲力的转移如同抽丝剥茧,消耗的时间比方才多了十倍不止,而现在小次郎最缺的就是时间,那密密麻麻的拳头正在向他一一砸来。
他本想着一拳破敌冲开拳头的包围,现在想来自己还是太天真。
一拳、两拳、三拳。
小次郎接连受到打击,鲜血从口中射了出去。
四拳、五拳。
小次郎大气未缓,依旧拼尽全力去对抗青年妖怪,可他受了五拳的拳劲,身体已被打的破烂不堪,自己拳头上的劲力已经不如方才那般凌厉,此消彼长之下青年妖怪又重新占据上风。
六拳、七拳。
“嘶”的一声,小次郎肩膀已被青年妖怪的拳头砸的粉碎,他两眼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青年妖怪幡然悔悟,“我怎么跟他起了争雄之心,我得赶紧护着他,他若是被我拳头砸死我岂不是损了一员大将?”
他本要欺身上前,可小次郎的拳劲始终不散自己又如何能走?正当他焦急之时奇迹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百零三章一股柠檬酸
青年妖怪目光灼热的看着小次郎,心中感慨道:“真有你的!”
小次郎受了重伤立即昏迷,他在昏迷之中一举进入到了冥冥之境,身体自然而然的开始闪躲那些拳劲。
只见他身形忽明忽暗,正是闪避极速之时所有的状态,且他用身体最小的幅度去闪躲密密麻麻的拳劲,也节省了自己许多的体力。
他昏迷之时脑海之中依然构想着如何接住青年妖怪的拳头,故而他左右两手使出的‘揽雀尾’和‘搬拦捶’也未停歇,正一点一点的将青年妖怪的拳头化解开来。
青年妖怪最初就是想要小次郎达到这个状态,这种闪躲的方式只有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才能完成,而他要接住自己的拳头偏偏需要意识才可。
这两者本是矛盾的,也是修行之中最难的所在。令青年妖怪没想到的是,小次郎阴差阳错在昏迷之中进入到了这种状态又在自己争强之心中保留了‘太极拳’的神通,这才有现在这般模样。
青年妖怪笑道:“不用比了,虽然你昏了过去,但是这拳你终究会接下,我输了!”
他使出神通,单拳微震,一声闷响过后小次郎跌坐了下来,身体自行恢复。
青年妖怪看了看他,十分赞赏的点了点头,他随脚踢起狸猫妖怪捏开他的嘴将一颗黑色小丸摁了进去,单掌一拍输送了一些妖力。
两个呼吸后狸猫妖怪大咳一声醒了过来,青年妖怪妖法一撤现出本相,狸猫妖怪登时吓得屁滚尿流伏地不起口中高呼道:“首领大人!!”
九尾猫又操着苍老的口音说道:“你可知错?”
“小、小人知错了,我、我不该帮助这个人类,我现在就把他给杀了!”
九尾猫又眯着眼睛看着他,“杀了他?你们不是朋友吗?我要杀你这人方才拼了命去救你,你舍得将他杀了?”
狸猫妖怪看了看小次郎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最后心下一横从腰间拿出一柄寒光熠熠的匕首说道:“不管做什么,小人都是‘鬼夜斩首’的妖怪,首领大人有令小人无有不从!”
九尾猫又向后退了一步,周身卷起劲风将他吹到一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鬼主意,你是想趁我松懈用这匕首杀了我吧。”
狸猫妖怪被九尾猫又戳破心事当下也不再隐藏,他面漏狠色说道:“九尾猫又!我不怕告诉你,平日里你们这群上层妖怪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你敢动这个人一根汗毛,我拼了性命也要杀了你!”
“好好好!”
九尾猫又抚掌大赞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狸猫妖怪没弄明白九尾猫又的意图,当即愣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思忖道:“怎么一回事?这老妖婆被我气疯了?”
九尾猫又似乎知道狸猫妖怪的心思,闪身上前给了他一个耳光道:“你嘴上需要干净心里更需要干净,再敢瞎想瞎说我便割了你舌头!”
狸猫妖怪可不敢再胡思乱想了,他伏在地上问道:“首领大人有什么需要小人做的,小人一定竭尽全力为您办好。”
九尾猫又指了指小次郎说道:“这个人被我打晕了,我手里有颗药丸你给他服下,然后帮他找到他的同伴和青坊主便可。”
“大人,您、您不杀我们了?”
“杀你?!!你觉得我很闲吗?”
“那这个人……”
“这个人我有大用,你要尽力对他好些,最好使出浑身解数巴结与他,说不准这人以后在‘鬼夜斩首’会有高于‘六侍从’的地位!”
“高于‘六侍从’?”狸猫妖怪睁大了眼睛眼里露出贪婪之色,高于‘六侍从’的地位乃是姑获鸟生前奋斗一生的目标,在‘鬼夜斩首’之中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身为妖怪狸猫妖怪嫉妒小次郎,但身为朋友他替小次郎高兴还来不及,当即笑盈盈的对九尾猫又拜了拜,“多谢首领大人!”
九尾猫又说道:“你暂且不能将此事告诉他,现在他还不能入我麾下,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提。”
狸猫妖怪道:“是是是,我一定按照首领大人的意思办。”
九尾猫又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这首领可真没多少分量,像你这样低微的实力却有这样高傲的性格,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现在你跟我并没什么仇怨,而且名义上我也是你的首领,这点命令你还是会听的吧”
“首领大人哪里话,就算你现在要小的上刀山下油锅,小的也无有不从,正所谓……”
一阵风吹过,狸猫妖怪抬起头来还哪里见得到九尾猫又的身影?
他自己定了定心,按照九尾猫又的命令将那颗黑色的小丸子塞入小次郎口中。
狸猫妖怪嘴里念叨着:“你啊你,你命是有多好,来到‘鬼夜斩首’不仅仅交到了我这么个肝胆相照的朋友,连我们首领九尾猫又都对你青眼有加,这命好的呦,连我都羡慕了。”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将药丸放入小次郎的口中,可小次郎还在昏迷哪里还能将这药丸吃下去。
狸猫妖怪想了一想,冲小次郎胸口猛然一拳,“咕噜”一声,这药丸应声入到他的肚里。
没过许久小次郎醒了,这段时间里他以他的回复速度身体自然已经无虞,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狸猫妖怪看到他这张脸想到九尾猫又的许诺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又冲小次郎胸口给他一拳说道:“老子早就醒了,要不是你这个废物这么没用,老子现在早就跑孙胜那里了。”
小次郎向天看了看,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上,估计过了差不多六个时辰,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昏迷期间你一直照看我?嘿嘿,大恩大德先谢过了。”
“大恩大德……呸,你少在这里埋汰人,我知道我这条命是你救下的,你这是在提点我还欠你一命是不是?”
“哪有哪有,你照看我这么久,也算救我一命,咱俩这叫一名抵一命谁也不欠谁了。”
小次郎越是这么说,狸猫妖怪心里越是不舒服,救他命的是他们首领九尾猫又,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倒是他自己可真真切切又被小次郎救了一次。
狸猫妖怪叹了口气说道:“反正……哎,以后在‘鬼夜斩首’我就跟着你吧,看你这种粗枝大叶的性格一个心细的朋友哪够?”
“那感情好,我可求之不得,来来来,你带我去找孙胜。”
看着小次郎灿烂的笑容,狸猫妖怪心里一暖,他不仅仅欠下小次郎自己一条命,连带自己手下两百来只小妖的命也都是他救下的,这份恩情就算小次郎现在打他骂他,他也绝无怨言一心一意跟随与他。
小次郎突然想到一事,他问道:“刚才那个实力特别特别强的妖怪哪里去了?”
“你说谁?”
“你忘了?就是那个长的绝丑的妖怪,我答应接他一招,只要将这招接下了他就饶过我们性命,我才接到第四招也不知道这招我接住没有。”
“你还敢接他的招数?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狸猫妖怪心知小次郎应是将这招完完全全接了下来,但他心里对此十分介怀,话说出口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应该是接下了吧,要不咱俩都没有命在了。”
狸猫妖怪看了看他心里又反醋意,就这样一人一妖拌着最在苍茫的沙漠中踽踽前行。
说回孙胜等人,青坊主醒了以后自行运起妖力疗伤,不多时便已经恢复七七八八。看到还在昏迷的孙胜,想起方才彼此豁出性命联手对敌的情形心中十分畅快。
他唤出翠竹以自身剑意替孙胜疗伤,过了不多时孙胜也醒了过来,只不过他伤势较重全身经脉已经毁的七七八八。
好在他医术高超,自行封了几个穴道之后以药力慢慢浸润,假以时日自己这伤便能全部恢复,只不过一时之间孙胜神通全失,众人损了一个战力。
在他替自己疗伤期间,秦瑶、结衣、杨依依三人也醒了过来,他们这一觉睡得十分长久,换算成人间的时间差不多有近五日。
睡了这么久三人自然血脉不畅,安倍玲子召唤出三个小式神为三人捏背捶腿,不多时也好了许多。
三人一直昏迷,对大战人面树之事并不知晓,看到孙胜受了重伤还以为是黑、白两童子所为,结衣看着孙胜苍白的眼神留下了眼泪,“这两个妖怪下手真狠,你们将他怎么样了?”
秦瑶也十分关切孙胜的伤势,倒是杨依依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她对这里的语言一窍不通,无奈之下安倍玲子又唤出一个式神专门教杨依依日本话。
孙胜看着结衣和秦瑶关切的脸说道:“这个……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总之现在什么事情也没了。”
秦瑶看了看连忙问道:“公子呢?他怎么不在?难道他……你们怎么将他扔下了?!!”
此间未有一人知道小次郎现在的状况,尽皆低头沉默不知如何回答,就在秦瑶快要发飙的时候,孙胜看着远处闪过四个人影,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正是小次郎。
他拍了拍秦瑶的肩膀,指着远处说道:“小姐姐你别急,你看那是谁?”
秦瑶哪里看得了那么远,只见远处的荒漠之上尽是热浪掀起的虚影,但她也知道孙胜的能耐,心中一甜问道:“公子快过来了?”
孙胜揶揄道:“他知道你甚是想念,还不快马扬鞭的赶来见你?”
秦瑶被他说得脸上一红,将头埋了下去。
没过多久,小次郎果然出现了,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狸猫妖怪和黑、白两童子。
秦瑶一个健步扑到小次郎怀里无限柔情的望着他,小次郎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说道:“都过去了,我这不完完整整的回来了吗。”
“嗯,不过你为什么把他们两个也带回来?这不是咱们的敌人吗?”
第二百零四章第二次交手
现在黑、白两童子不仅双臂都断了,连他门的双腿都被沙子给磨的血肉模糊,那一对经年累月用尸油浸泡的招魂幡也彻彻底底的坏了,不知道被埋在了哪。
狸猫妖怪带着小次郎寻找孙胜的过程中,不知何处冒出了微弱的呼救声,狸猫妖怪耳力不好,但小次郎的耳力却灵敏的很。
他说道:“此处十步之外的地下或有妖物被黄沙掩埋,咱们一起把他们就出来吧。”
狸猫妖怪嗅觉奇佳,他虽听不到却能隔着老远嗅出被掩埋的乃是‘六侍从’之中的黑、白两童子。
起初他为了杀了小次郎又恐自己实力微弱,不得不借助黑、白两童子的手去对付小次郎,现在他跟小次郎好的简直要穿一条裤子,又怎么会救出小次郎的敌人。
他心思一转打断道:“你一定是听错了,你说孙胜他们怎么样了,黄沙这么凶猛也不知道孙胜他们有没有事,你不是还有两个女伴吗,她俩可娇嫩的很,可别因为这个变故出了什么岔子。”
狸猫妖怪如此一说,小次郎便想到了秦瑶的脸,那清秀绝伦的面庞不仅令他心头猛颤,他回道:“对,咱们赶路要紧,还是快去找他们吧。”
可没走几步,小次郎又听到那极其微弱的呼救声,这声音虽小但语气之中充满了绝望。
狸猫妖怪看出小次郎在犹豫出言又道:“人面树虽说你打败的,但是孙胜他们应该也出力不少。他的实力不知如何,但与人面树相比还是差了许多,此刻或许已经负了重伤,若是他……”
听了这些小次郎心已经飞了,满脑子都是孙胜受了重伤浑身是血的情景,可那耳边的求救之声真真切切,他又无论如何不能袖手旁观。
他纠结了一阵,最终内心的善念战胜了自私,他问道:“如果埋在地下的是你有人路过你会如何?”
狸猫妖怪毫不犹豫道:“当然是将他喊下来救我一救。”
“如果他不肯停下来呢?”
“这……”
狸猫妖怪顿了一顿,沉吟道:“或许可以许之以利,金币、财宝亦或者功法。总之天下贪财之人那么多,总会有人来救的。”
小次郎道:“你说的不错,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救你自己性命,你会为了自己的性命想尽一切办法让路过的人救你,可若是这个人有性命攸关的急事不肯驻足怎么办?”
“我……”
狸猫妖怪一时语塞,在他眼里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断然会有人帮忙的,他可没想到这个情况。
小次郎又道:“若这个人是你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而他却生生将你扔下,这种绝望想必也是十分痛苦的。”
狸猫妖怪刚逃出升天自然知道自己被埋在沙漠之下的绝望,他瞧啊、盼啊,就想有个人来救他一救,可等了许久、许久,地面上除了大风吹过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也曾想过自己与两百来个兄弟就在这暗无天日的沙海之下与世长辞,那种生而不得的痛苦他这辈子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想到这里狸猫妖怪浑身发冷,“嘶”了一声道:“那何止是痛苦,简直是炼狱!比杀了我还难受!!”
小次郎道:“不错,所以现在沙子底下的人跟你当初一样也是痛苦万分。方才我也担心孙胜的安危,可我听到你的呼救声仍然放下心思一门心思的救你,哪怕被你诸多戏耍……”
“喂,这不对,你那分明是找不到孙胜才想救个人帮帮你好吧……”
小次郎被他戳破了心思,斜了他一眼不去睬他。
狸猫妖怪又道:“这里真没什么妖怪,一定是你听错了,咱们快些赶路吧,早一日见到孙胜早一日团圆,这难道不好吗?”
小次郎略带怒意,说道:“你太低估我了。”
狸猫妖怪略感尴尬,他没想到小次郎居然一早知道沙漠下面埋着妖怪,但他还是想阻止小次郎,因为埋在底下的两个妖怪实在不值得他救。
他吞了两口唾沫,挺上一步拦在小次郎面前。
“让开。”小次郎道。
“不是,你听我说,你救这两个妖怪绝对没有好处,你还是听我的吧。”
“不就是黑、白两童子吗?难道他曾与我为敌我就不救了?”
“你都知道啦?!!”
小次郎不屑道:“我说了,你太低估我了。我鼻子没你的敏锐,但耳朵未必没有你好用。”
“嘿,我没想到你还是个菩萨心肠,救吧救吧,就怕你救了他们出来他们还是要与你为难。”
狸猫妖怪骂骂人咧咧的让开了路,小次郎看着他比屎还难看的表情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来他俩与我有仇无恩我不杀他们已是仁慈,断没理由救他们。”
“呸,假惺惺,那你还……”
“经过这次我明白了一些事,性命还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若是为了所谓的恩怨杀来杀去不知又要害了多少性命,人死了就真的死了,只剩一堆飞灰。”
狸猫妖怪曾听说过一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所说的意思大概跟小次郎八九不离十。不过他很清楚一点,宽容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的,没有实力的宽容只是对强权的一味忍让罢了。
身为一个妖怪,他可不想教小次郎做人的道理,而且这个道理只能小次郎自己去悟、去想。
他对小次郎翻了个大白眼说道:“行行行,你想的通透,救吧救吧救吧,等我给他们下点毒。”
小次郎笑了笑道:“你可别忘了,你们同是‘鬼夜斩首’的妖怪,我可是你们的敌人。”
“对,我就再跟黑、白两童子联手杀了你这夯货。”
小次郎无奈的摇了摇头,抽出长剑一点一点撅起土来。
两妖经过大战早就半死不活,小次郎索性封住了他们的妖旋,用他们衣服上的束带绑住双手拉着他们走了。
一路上黑、白两童子的目光似刀子一般刮在狸猫妖怪脸上,狸猫妖怪浑然不觉,时不时的还给他俩一个白眼,气得黑、白两童子在路上吐了两口鲜血。
小次郎将经过对他们说了,引得众人一阵夸耀。
狸猫妖怪十分疑惑的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一群怪物,“人类的脑袋不是有病吧,这也值得夸奖?嗯,确实有病。”
经此一场大战,大家各有损伤,众人身上除了秦瑶、结衣、杨依依、安倍玲子四个女人没挂彩之外其余几个男丁都受了不小的伤。
不过吉人自有天相,有孙胜这个医道圣手这几人的伤也不难痊愈。
倒是青坊主有些失落,此一战他的翠竹损失殆尽,那片竹林和竹屋也被尽数毁了,无奈之余只能独自坐在石头上唉声叹气。
众人修养一阵找了些吃食填了填独自便向西寻了一处山洞,在山洞之中过了月余,除了孙胜依旧用不了什么神通之外,其余诸人的伤势都好的七七八八。
青坊主不止在何处找到一堆种子在山洞前种满了竹子,一月之中竹子长得十分繁茂颇有当初竹林的模样。
小次郎看着这些竹子有些仿如隔世的感觉,“没想到咱们来‘鬼夜斩首’这么久了。”
在这一个月中青坊主性格逐渐变得开朗了起来,他不像以前那般惜字如金,听到小次郎这般感叹问道:“久吗?不过一个月罢了,又能多久?”
小次郎笑了笑说道:“你们妖界跟人界的法则不同,在你们这住了一个月在我们那可有足足的三个月,三个月……现在人间应该是秋天了。你们妖界四季如春,不知岁月远没有人间四季更替来的来的好。”
青坊主也很赞同小次郎的说法,他脸上泛起了淡淡的微笑轻轻的点了点头,随手摘了一根翠竹挥舞两下。
“咱们有一个约定还没完成。”
“是有一个约定,现在我的伤全好了,体力也都恢复了,应该会发挥出全部实力,倒是你……”
青坊主拍了拍胸脯回道:“我跟你一样,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那咱们……”
青坊主点了点头道:“可以。”
他们的对话恰好被路过的杨依依听到了,在这一月之中安倍玲子召唤出的式神对杨依依的日语进行了恶补,加之杨依依天资聪颖,现在的她基本与一个日本人无异。
她听懂了小次郎和青坊主的对话问道:“你们这是要决斗吗?”
她惊讶之下话说的十分大声,其余几人听声赶来关切问道:“都过了真么久,你们还要继续决斗?”
青坊主道:“不是生死相博,只是比拼高下。我们之间需要有个胜负。”
狸猫妖怪听了此言说道:“胜负什么胜负,这里也就你一个武痴,你问问别人谁关心你们谁胜谁负吗?”
按理说青坊主在‘鬼夜斩首’的地位要比狸猫妖怪高出许多,平日里狸猫妖怪连仰视青坊主的机会都没有,但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们两个妖怪已经被小次郎等人所浸染,彼此之间以朋友相称自然没有那么多顾虑。
青坊主道:“只要我们两个关心就行,你没事多什么嘴?”
结衣眼见这两个妖怪要吵起来出来打圆场道:“要不这样,咱们随便过两招,意思意思得了。”
青坊主怒眼瞪了过来,“你说什么?!!”
孙胜道:“消消气,结衣不是武人理解不了你们的心情,依我看你们莫不如换个方式比。”
“换个方式?怎么讲?”
孙胜道:“小哥哥不是说他跟一个妖怪比过体术吗?你们不妨先用体术比试一番看看谁强谁弱,之后咱们再约一场专门比试神通便可。”
小次郎低头想了想说道:“我看孙胜这个提议不错,要不咱们就按他的意思比试比试吧。”
青坊主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不可,体术神通缺一不可,咱们临敌之时哪能光用体术?”
孙胜道:“这不是权宜之计吗?我们还要去寻玉藻前的消息,指不定会碰到什么麻烦,你这痴人战斗起来就像发了疯似的,偏偏实力又这么强,一旦造成损伤怎么办?”
第二百零五章猴子偷桃
狸猫妖怪附和道:“孙胜说的不错,他们来‘鬼夜斩首’是有事情要做又不是闲得无聊过来观光旅游,你还是让他们先办一办自己的事情吧。”
青坊主还是不愿,对于这个执着于最强的妖怪来说孙胜和狸猫妖怪的话很难以理解。
毕竟在他的眼里只有实力才是一切,世界上更没有什么事是比一决胜负更重要的。
秦瑶走了上来默默握住了小次郎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但她知道此事不可逆转,轻轻说了一声“注意平安”就不再多话。
秦瑶的眼神令青坊主十分无奈。
“哎,看来有人还真是担心你啊,行吧,咱们今天就比试比试体术,我用出全力你小子可别接不住!”
小次郎灿烂一笑,“你姑且试试,就算你们妖怪身体强横极其耐打,我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话多,看招!”
青坊主说打便打,一记直拳直打小次郎面门,小次郎不慌不忙身子向后一斜躲开这一拳说道:“咱们跑远点,别毁了这山洞。”
青坊主哪里管得了这些,又是一拳,直摆小次郎心窝,“毁了再找就是,区区一个山洞,你还想在这里住一辈子不成?”
小次郎无奈的摇了摇头,青坊主一遇到比试那冷静而沉稳的人格便回到了自己的体内,相反的那个充满热血与豪气的人格便占据了全身。
小次郎伸手搪下这拳,单出一掌向青坊主面门袭来。
在‘鬼夜斩首’这一月以来,他每日练功不辍,孙胜虽失了神通但见识和修为还在,他跟青坊主轮流指导小次郎修行,在这一个月内已经具完全备了元婴境界的实力,甚至在某些招式的使用之上超过了这层经境界。
随着境界的提升,他对体术的感悟也增加了很多。尤其他见识过青年妖怪的四招体术,更是他的招数融入到了自己的武功之中。
如今,小次郎实力不可小觑,即便是青坊主用出全力他依旧能轻描淡写的将青坊主拳头挡下。
青坊主看小次郎这一掌来的无声无息口中呼道:“好掌法!”
他偏头一侧,单拳并指向小次郎疾攻而来,只听“砰砰砰”三声闷响,一瞬之间青坊主已各向小次郎周身三处大学点去。
这三指点的颇有威力,劲风传来刮的肌肤生疼,小次郎知其指力狠辣不敢迎接,身子向后一摆一招‘白鹤亮翅’使出,两臂猛振之下高飞两丈有余,停在一根竹子之上。
“好轻功!”
青坊主不甘示弱,两足一蹬也似高飞一般冲向小次郎。
这一人、一妖,一轻、一重,似猫扑蝴蝶般在这片竹林之中上下翻飞,阳光一照,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孙胜跟笕十藏看着他俩招式凶险狠辣,姿势却如起舞一般心中感慨。
笕十藏道:“看来小哥哥实力又精进了。”
孙胜点头道:“嗯,小呆子也精进了,见识涨了不少。”
“嗯嗯……不对,你怎么又叫我小呆子?”
孙胜笑道:“那我不叫你小呆子要叫你什么?跟你家玲子一般叫你亲爱的?”
“你……”
笕十藏气结,翻出一掌就要拍孙胜,孙胜知道笕十藏路数,提前一记‘拈花指’抵在笕十藏咯吱窝说道:“我这一指内力透出,你今天可就笑个没完了。”
笕十藏哪管那些,身子一扭在‘日月同天’拍出的同时另一手也用了‘拈花指’向孙胜咯吱窝点去。
就这样,孙胜和笕十藏也在一边斗了起来,这俩人现在的招式、路数都是一样,不用上神通两人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与小次郎和青坊主的大开大合比起来,他们两个就在毫厘之间分出胜败,最大的动作不过是从腰间推出一掌,然而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若是决生死,孙胜和笕十藏这般斗法可要比小次郎和青坊主凶险的多。
狸猫妖怪看着他们四人心里禁不住感慨了起来,“看来他们四个才是关系要好的朋友,我到底实力不济,无论怎么想办法都融入不了他们。”
安倍玲子的眼睛时刻都在笕十藏的身上,在妖界的这一个月相处使得安倍玲子几乎离不开了笕十藏。
笕十藏虽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但是他对安倍玲子非常的好,有希子在小次郎的灵台之中时时刻刻关注着笕十藏的动向,她可是对笕十藏的表现满意的很。
她甚至还跟小次郎说,如果安倍玲子能嫁给笕十藏,她这辈子也就放心了,希望小次郎能够撮合他们两个要他们尽管将生米做成熟饭。
可小次郎哪里懂得这个,说句不好听的,他虽然年满十八,不过这么些年住在深山之中,除了终日与剑为伴就剩下偶尔去山里猎几头猪了。所以这么些年他人送外号黄花大小伙,还是个雏儿。
对有希子的要求小次郎真的是有心无力,他自己的事都搞不定又怎么帮助笕十藏和安倍玲子。
有希子看到他这般没用再也不将希望放在他身上了,在赏了小次郎几个白眼之后便退了下去。
安倍玲子看着笕十藏和孙胜斗的凶险,手心早就捏了一把汗,孙胜的实力安倍玲子是知道的,计算两个笕十藏一起上来也打不过他,不过他此刻功力全无与笕十藏比拼用的乃是体术,忍者出身的笕十藏未必就敌不过他。
不过明知道这两人是日常逗着玩,可看着孙胜一招比一招凶险安倍玲子还是坐不住,她出言道:“孙胜,你好不要脸,平日里没事就欺负笕十藏,今天还借着机会羞辱于他,世界上哪有你这么当朋友的。”
她说这话就是想扰乱孙胜心神好为笕十藏争取机会,孙胜心思明快哪里有不懂的道理,他毫不犹疑的出言反击道:“呦呦呦,小呆子自己都没急,你这未过门的媳妇倒是先急了。”
‘未过门的媳妇’这几个字就像是一颗包着屎的糖,初一听令安倍玲子怒不可遏,可细一想又有无限的甜蜜,她现在都不知道是否应该对孙胜发怒。
女人的心思是这般,可男人的心思却单一纯粹的很,笕十藏听了孙胜的话像是真动了火气,“什么未过门的媳妇,孙胜你说我可以安倍玲子可是待字闺中的姑娘,那容你这般污言秽语?!”
“污言秽语?我说什么污言秽语了,你们不是情投意合吗?我说她未过门有哪里错了?难道你们在暗中……”
他话还没说完,笕十藏怒了,反手一掌用出真力,打在空中发出了闷响。
孙胜知道自己嘴欠了,不过他向来不服软,这一掌打的不算重,但他没有神通肉身又没有小次郎那般强横,千钧一发只能侧身闪躲,堪堪将这掌力躲过。
孙胜笑道:“小呆子,你说说你,怎么就动了真格的了,我随口一说你随口一听呗。而且我话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动手,我是想说你们在暗中私定了终身又没说别的,你这榆木脑袋肯定想了些龌龊的事情。”
笕十藏笨嘴笨舌哪里是孙胜的对手,他怒极打用神通打出一掌已经十分自责,听到孙胜又言语撩拨只能独自吃下这哑巴亏。
两人忽而听得一声惊呼,停下手来一齐向小次郎和青坊主看去。
原来这两人方才打的难舍难分,正又大开大合变为短兵相接,双方如同孙胜和笕十藏一样在毫厘之间争雄。
这两人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虽然各自神通有差异,但在体术之上还真是你来我往不分胜负!
两人正打的胶着时,笕十藏这掌‘日月同天’被孙胜躲过,好巧不巧的向两人之间砸来。双方胶着在一起谁也不肯让一步,趁着这掌拍来又在须臾之间对了三招。
眼见得这一掌就要拍到两人身上,惹得一直旁观的狸猫妖怪一声惊呼。
孙胜道:“小哥哥,快躲开!”
可那青坊主攻势凌厉招式精妙又岂是说躲就能躲的,小次郎本想卖个破绽逃开,可下盘却被青坊主用步伐锁住,故而进退两难。
那掌‘日月同天’又近了一步,威力虽然不大,但打到身上免不了造成个破绽到时候再挨对方一招,两招合力说不定便会造成筋断骨折。
青坊主和小次郎哪个受了伤彼此心里都过意不去,正当无计可施之时小次郎灵机一动,脚步一滑错开了青坊主对其足下的封锁,顺便身体矮了三分能堪堪避过这掌。
现在面临这招‘日月同天’的就剩下青坊主了,他看小次郎多得如此巧妙也不甘示弱。
他左腿十分柔软,向后踢出后就像一条游蛇一般从头顶滑过抗在肩头,足下微一用力将这招‘日月同天’给顶飞了出去。
这一招也十分精妙,且他接下了这招与躲避这招的小次郎在难度上不可同日而语。
青坊主向小次郎炫耀道:“这招,如何?”
小次郎破不服气,一个下腰后翻而起顺势用足尖轻轻一点,痛的青坊主瞬间倒了下去,他拍了拍手炫耀道:“这招,如何?!!”
孙胜和笕十藏都捂住了脸,一股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心里颇有默契的骂道:“小哥哥,太阴险!”
那狸猫妖怪抚掌大笑,“好一招‘猴子偷桃’,小次郎有你的!”
青坊主疼的满脸是汗,嘴角抽动一字一字的说道:“你、卑、鄙!!!!”
小次郎将脚抬了起来吹了吹足上的灰又用鼻子嗅了嗅说道:“一股腥臊之气,不知能不能洗掉。”
这句话惹得青坊主满面通红,他恶狠狠的说道:“小子,有种你别跑!”
小次郎哪里还敢站在这里,早就脚底抹油跑了,他隔着老远对着青坊主做了个鬼脸,“你来追我啊!”
这第二次比试就被小次郎这一脚给搅和了,青坊主正要骂人,忽听天空之中传信乌鸦叫嚷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皇天城有变故!大事不好,大事不好,皇天城有变故!”
众人停止了嬉笑,小次郎越上竹尖使出神通像皇天城方向望去,只见皇天城上浓烟滚滚,最高处已经塌了一半!
第二百零六章鬼切的觉醒
造成皇天城顶部坍塌的妖怪正是一直在九尾猫又身边被夺去思维的妖怪——鬼切。
这一日九尾猫又照旧在话语之中有意无意的测试鬼切心中所留的人性,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甘与桀骜。
他甚至低眉顺目了下来,神色十分恭谦的听着九尾猫又无端的侮辱。
九尾猫又手中一边捏着传信乌鸦,一边仔细打量着鬼切,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疑惑。
“难道大功告成了?经过这么些年的磨灭终于将芦屋道满的意识抹除了?”
她心中暗暗窃喜,这些年来她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想完完全全收服鬼切,想要他成为‘鬼夜斩首’之中的绝对战力。
若鬼切能够完全收服再加上小次郎这一臂助,咋加上保持中立的安倍家,她有信心能够一举踏破‘百鬼夜行’和‘圣手罗刹’。
那时只要传说中的日本三大妖怪之一的玉藻前依旧闭门不出,九尾猫又剑指人间统一日本人界岂不是手到擒来。
她十分满意的看着鬼切,压抑不住心中的欢喜笑了出来。
鬼切依旧低眉顺目的看着她,动作恭谨未有一丝逾越的动作。
可九尾猫又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鬼切虽然表现的十分恭顺,可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对于妖怪来说恐惧才是表达忠心的最佳方式,一个下属如果不对她的实力感到畏惧那这份忠诚也是不可靠的。
“也许他是个半妖跟妖怪的思维不同?”
九尾猫又在心里想了想,决定试探鬼切一番,她故意用役使得语气对鬼切道:“鬼切,我要洗脚,去给我打一盆水来。”
说完以后她仔细瞧着鬼切脸上神情,她本以为鬼切的脸上会有一些挣扎、会有一些不甘,最起码他也会在愣在地上顿一顿。
可他的脸上偏偏现出了甘愿的神色,丝毫没有停顿的向外走去。
皇天城里侍奉的小妖不少,听到九尾猫又的话早就有人将洗脚水打来了,恭恭敬敬的将水盆顶在头上连动都不敢动。
鬼切走过去将水盆轻轻端了下来转身走了回去,他学着小妖的样子在九尾猫又面前一跪将水盆举过头顶用头稳稳顶住水盆。
那水盆被他顶的四平八稳,盆里连一丝水纹都没有。
这一下可把九尾猫又给惊到了,她心里反复琢磨着鬼切的动作,走过去、转身、接盆、走回来、跪下一气呵成毫无阻滞、没有一丝不悦、没有一丝反应。
“难道他真的被我折服了?”
她自己内心都开始了动摇,若是鬼切还带有芦屋道满的一丝记忆、哪怕是一点自傲他都不会做出这般动作。
九尾猫又还是不放心,她说道:“给我洗脚!”
鬼切不仅有着芦屋道满的身体更有着茨木童子的左臂,这一人一妖都是顶点般的存在,任何一个都不可能做出给人洗脚的行当。
只见鬼切轻轻将水盆放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替九尾猫又褪去了鞋袜,试了试水温之后将九尾猫又的脚放了进去认认真真的用手轻轻擦拭,细致到连九尾猫又脚趾缝里的灰尘都抠了下来。
九尾猫又心道:“看来我真的将他所剩的人性给磨没了,好极好极!”
她看鬼切替她洗的差不多了,两眼一眯,一股恶趣味涌上了心头。
“鬼切,别洗了,将这水喝了!”
这时九尾猫又最后一次测试鬼切,只要他将这水喝了九尾猫又便信了鬼切能完完全全被她所用。
鬼切对着九尾猫又笑了笑,端起水盆几大口灌下将盆里的水连同脏物喝的一点不剩!
九尾猫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豪言道:“多少年了,你的性子终于被我磨平了!好!好!好!现在你可作为我‘鬼夜斩首’第一大将为我千秋基业出一份力了!”
鬼切跪在地上不发一言,但他的眼神里现出的恭顺表现出他对九尾猫又的衷心。
九尾猫又说道:“现在有个任务,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我一回儿给你个地点,那里有青坊主还有几个人类,其中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剑,你将那人带回来,要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鬼切笑了笑,说道:“好!”
就在他‘好’字刚出口的时候,九尾猫又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杀气,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只见一道凌厉无匹的气息陡然爆起向她脖颈处削来。
九尾猫又当即侧身躲避,堪堪避过,刀气削掉了她的头发,又听“轰隆”一声,皇天城上端被这刀气一分为二。
“好强的刀气!是你??!!”
鬼切换了一副面容,恶狠狠的盯着九尾猫又。
“是我!没想到吧!”
“你、你怎么……怎么会?”
九尾猫又万没料到方才服服帖帖的鬼切会突然向她斩了一刀,心中不禁开始慌乱了起来。
鬼切看一招偷袭不成,向后跃了两步摆开架势。
九尾猫又看着他浑身散发的气息,眼睛瞪的比铃铛还圆,惊道:“你恢复了记忆?!!”
忍者既是指使用忍术的人也是指能够忍耐的人,而曾在阴阳师中也有一人,他的忍耐力甚至超过当时许多名忍,这人便是芦屋道满。
他早就恢复了记忆在九尾猫又的身边隐忍着,不论九尾猫又提出多么刁钻多么毒辣的要求,他都装作以前的样子将这些一一忍了下来。
不为别的,就要在某一个时间点九尾猫又能够完全的信任他,只有信任才能让九尾猫又完全的卸下防备,也只有如此他才有把握一刀结果九尾猫又的性命。
为此,他忍受了所有的屈辱,包括喝了九尾猫又的洗脚水。不过,九尾猫又也并非寻常妖物,其实力、心智都是妖界的顶点,即便是她卸下了防备也能在须臾之间躲开鬼切的致命一击。
鬼切左手挽了一个剑花右手捏着法诀呼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雷霆!招来!”
九尾猫又只觉头顶处生出一股威压,她伸手上向天一挡,正巧挡下了两道玄雷。
“阴阳术??你现在是人还是妖?!”
鬼切恨道:“我是人是妖这得问你!”
“问我??”
“哼!我本是一个阴阳师,天生与妖物为敌,你却将我骗来将我折磨致死,死后连这副躯壳也不让安生。你将茨木童子的左臂拼接到我的身上,又将传世邪刀‘鬼丸国纲’交付我手。现在我身上已经流便了茨木童子的鲜血,我自己也分不清我到底是人还是妖了!”
九尾猫又看着鬼切越发狰狞的脸忽然觉得好笑,她指着鬼切调笑道:“你啊,你现在叫鬼切,是我们‘六侍从’中的一员,是一个人妖。”
“放屁!老子忍辱负重就是为了宰了你这个畜生,纳命来!”
鬼切又捏法诀,九字真言一出,又一道玄雷伴跟着两道业火轰然落下。
九尾猫又刚接那两道玄雷手掌已被击的外焦里嫩,再看这招威力比方才更盛实不敢再用蛮力硬接,而这招数恰有封锁空间之效,一时之间她又脱不开身,无奈之下使出妖法手臂暴涨几倍抓来一只小妖挡住了这招!
“好狠的妖怪,居然用下属的性命抵挡!”
九尾猫又将烧焦的尸体一甩冷冷的瞧着鬼切,“我是爱才故而没有下杀手,你别逼人太甚,你知道以我的实力你是敌不过我的!”
“喝!好大的口气,飓风召来!”
芦屋道满不愧是能跟安倍晴明齐名的阴阳师,风火雷电随手召来犹如行云流水毫不迟滞,要知道单论其中任意一项阴阳术都能令一个阴阳师在后世立足于顶点。
只见鬼切右手一摆,原本连微风都没有的皇天城内突然卷起了飓风,风利如刀刮到石柱之上竟将石柱斩成几块,皇天城顶端所有小妖都被这飓风斩成碎末,血肉散落满地。
九尾猫又两眼一瞪,一股磅礴的妖力从体内迸发而出,她单手一挥掌中撑起了无形的屏障将飓风破开!
鬼切虽恨九尾猫又,但她这一手使得恰到好处漂亮非凡,他请不自信的呼道:“好妖法!”
九尾猫又再次问道:“我要你停手,加入‘鬼夜斩首’对你来说又益无害,你要什么条件咱们都可以坐下来谈,万不要再做这样的无谓之争。”
显然,鬼切并没有听进去她的话,他右手连改了三个法诀,“飓风、业火,应召!!”
这一手阴阳术令九尾猫又惊了一个瞬间,两种系列的阴阳术同使,这种事情连当年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都做不到,而鬼切不仅做到了,且做的毫不费力。
“你、你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安倍晴明?!”
九尾猫又一边问着一边想方设法将这带有飓风加持的业火挡开。
业火乃除妖神火,一般妖物只要沾到一点业火便会被烧得连灵魂都不剩,更何况这业火乃是由实力强劲的鬼切施展!
九尾猫又想找个东西将业火挡开,可她身边空无一物又用什么去挡?!
情急之下,她神思变得异常敏捷,在业火击面时竟然盘膝坐下,忽而身后伸出由妖力所幻化的两只巨臂将业火稳稳接住。
那巨臂碰到业火立时变做飞灰,九尾猫又奋力一脱,巨臂带着业火顺破墙而飞,直冲云霄。
用这种方法虽然会损耗她的妖力,但却可以保证自己的生命无虞。
鬼切愣了一下,赞赏道:“未曾想你的实力也进境若斯,以我现在的实力足可以匹敌当年的安倍晴明,而你的实力也接近玉藻前了吧。”
“匹敌安倍晴明?这么说你自己认为实力还没有超过安倍晴明?”
鬼切说道:“我身体大部分属于芦屋道满,这个男人虽然一生都在追赶安倍晴明的脚步,虽然一生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超越他,但他很清楚安倍晴明的实力之巨。现在他变成了我——鬼切,纵使实力跃升一个台阶,但要超过安倍晴明还是痴人说梦!”
“不错,能够正视自己,我现在可是越发的欣赏你了。不过你不清楚一件事。”
“何事?”
“我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你的想象,接招吧,‘彼岸花海’!”
第二百零七章一触即发
九尾猫又妖法使出,瞬间将鬼切拉入到一个封闭的空间之中,此空间一片漆黑虚无,没有一点生机。
鬼切将剑在胸前一横,时刻防备着九尾猫又攻击手段。他虽在九尾猫又身边几百年却从未见过九尾猫又施展出真正的实力,若不是九尾猫又的实力响彻妖界,鬼切几会认为她是一个满面慈祥的老太太。
鬼切骂道:“老妖婆,别故弄玄虚了,有什么招数尽数使出来,我皱一皱眉头就不是鬼切!”
鬼切只听到自己的回音在空间之中来回飘荡,着实听不到丝毫其它的声音。
“难道你是想困住我?九尾猫又,你也太小瞧我了!”
鬼切施展神通,右手捏出法诀正要召唤雷霆将此间轰的渣都不剩。
忽而,他听到了响声,这响声悉悉索索令他捉摸不透。
“难道这是九尾猫又施展的手段?就靠着响声?不,不对,这是植物生长的声音,‘彼岸花海’……难、难道是……”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个空灵而又具有魅惑的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这般年轻、这般诱人,绝不是九尾猫又平日里苍老而又垂危的样子。
鬼切惊问道:“你是何人?!!”
那声音道:“是我啊,你的首领,九尾猫又。”
“你、你不是一个老妪吗?!!”
“呵呵,我平日只是以一个老态龙钟的形象示人,每人告诉你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其实我生的很美,美貌不输给玉藻前。”
这声音极具诱惑,鬼切听到耳中不禁想入非非,他立即施展‘阴阳术’稳固心神又极运妖力护住心脉,这才使得自己神思清明。
九尾猫又再道:“不错不错,鬼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来我‘鬼夜斩首’做我手下吧。助我统一妖界进军人间,完成这些你的成就可比安倍晴明要高多了!”
芦屋道满一生追求最强,然而既生瑜何生亮,他终此一生处处被安倍晴明压了一头,郁郁不得。鬼切虽是个半妖,但大多思维还是芦屋道满的,九尾猫又如此说实是个令他不能拒绝的条件。
不过九尾猫又还是低估了芦屋道满的自尊心,他这一生曾有数次能够击败安倍晴明的机会,只不过因为这些手段太过阴险,他就算骗过了世人也骗不过自己,所以便将这些机会都放弃了。
鬼切轻蔑一笑,将‘鬼丸国纲’插在地上,戟指骂道:“老妖婆你太不要脸,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却将此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我鬼切岂是你能随意驱使的?!!”
“稍安勿躁,这是我的一个提议,我虽有私心虽谋私利,但你我目标一致,此事又与你半分无损,咱俩联合有何不可?”
“老妖婆!我穷尽一生追不过安倍晴明,今日成了半妖志气却不能落下,我就学他踏平你‘鬼夜斩首’开始,一步一步的超越!”
九尾猫又叹声道:“可惜可惜,我本想留你一命,现在看是不行了, 彼岸花,开!”
随着九尾猫又的一声娇叱,整个漆黑的空间现出了一片血红之色,漫天的彼岸花发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像海洋一般,漫山遍野一望无际。
鬼切惊道:“你竟能召唤出这多黄泉之花?你跟伊邪那美什么关系?”
彼岸花乃黄泉之花,既具冥界死气也吸生人精魄,只不过这花十分难得,其大多生长在黄泉彼良坂,只有极少数会生长才人间尸气极重之地。
鬼切虽然实力强大但这漫天的花海也能将他的精魄吸收的一干二净。
九尾猫又说道:“我‘鬼夜斩首’靠着妖市在妖界立足,这彼岸花在你眼中是什么奇珍异宝,可在我眼中却显得有些不够看。这么多年我已经学会了如何用自身妖力供养他,怎么样?我这彼岸花海漂亮吗?”
鬼切只觉得自己的精魄被这片花海一点一点蚕食,不出片刻自己又会变成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但他却不着急,耻笑道:“这就是你的实力?”
“呵,临死之前还要嘴硬,鬼切,你难道有什么办法摆脱我这‘彼岸花海’?”
“以‘阴阳术’自然不能,可你别忘了,我这只手臂来自于谁、我这手中长剑又唤做什么!这些可都是你给我的!”
九尾猫又忽觉空间之中妖气大涨,一片血红色的妖力凝聚在‘鬼丸国纲’之上,这妖力来自于‘百鬼夜行’的二代目首领茨木童子,而这剑正是斩掉他手臂的邪刀!
一道剑气袭来,九尾猫又只觉眼前这个男人突然间变得十分苍老,而他的眼神却变得特别坚毅。
九尾猫又心道:“哦,对了!这是他本来的眼神,这是他杀人的眼神!六百年前,这个阴阳师险些击败了安倍晴明,他们全力对决时他的眼神就是这般!”
这一剑应道而生,虽用的妖法却符合天道。加之鬼切身体之中茨木童子的妖力磅礴、芦屋道满的灵力充沛,更增添了这一剑的威力。
两种力量结合起来,无限逼近冥冥之中的‘道’。
九尾猫又涨开妖力,九条满是金鳞的猫尾闪跃而出,化作一副大盾抵挡在身前。
只听得“噼里啪啦”,几声清脆的响声,漆黑如夜的空间玻璃般碎裂,这一剑的余威斩到皇天城顶端,将原本飘摇欲坠的建筑毁了大半!
九尾猫又气喘吁吁,她将‘避尘珠’吞到了嘴里抓起一块大石向鬼切砸去!
这招数跟田间地头打架的农人没什么两样,甚至九尾猫又的姿态还不如那些农人来的地道,不过那一剑威力太过巨大,她一时之间使不出更多的妖力,为了抢攻只能用此办法。
而鬼切的情况也没比她好多少,他先是被彼岸花吸收了些许灵魂又施展了如此威力的剑招,一时之间气力不济看到九尾猫又举石砸来不免身形一滞。
九尾猫又喝道:“鬼切,纳命来!”
但鬼切岂能是这般轻易赴死之辈?他这身体虽然脆弱的很,可这手臂却来自于绝世大妖。
他左手变爪施展‘阴阳术’,一句“雷电召来!”将雷霆布满利爪之上,刹那之间雷霆透过巨石击到九尾猫又胸口,打的她口喷鲜血。
九尾猫又喘息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鬼切,有你的!”
鬼切的左臂被自己的‘阴阳术’几被电成了焦炭,他轻轻一笑得意道:“能杀了你,就算损了我这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区区一条手臂?!”
“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若是能在‘鬼夜斩首’之中杀了我,的确是一件超过安倍晴明的壮举!”
鬼切跟九尾猫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各自拖延着时间回复自己的气力。
说回小次郎,皇天城上的大战已经令‘鬼夜斩首’乱作一团,妖市之中的许多妖怪仓皇逃窜,甚至跑到了他们这种偏远之地。
这种变故在结合弥漫着硝烟的皇天城傻子都能猜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孙胜向青坊主问道:“你们‘鬼夜斩首’有人反了?”
青坊主支支吾吾没有说话,要说在他们‘鬼夜斩首’里想反的人可太多了。不过大多摄于九尾猫又强大的实力,最多也就是想想罢了。
狸猫妖怪的眼睛瞟了瞟青坊主,显然他十分瞧不上这些站在‘鬼夜斩首’顶点上的妖怪,就他个人而言,他巴不得这些曾经欺压过他们这些小妖的大妖们倒霉才好。
不过与青坊主相处一月有余他已然改观了许多,加之青坊主向来独善其身不与其它同流合污,这才好言宽慰道:“首领大人实力强大,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里来来回回有那么多妖怪从妖市之中逃离,咱们不妨找两个问问。”
这句话令青坊主的思绪缓和许多,九尾猫又对她有恩,他本欲马不停蹄的赶往皇天城掠阵。可现在他又对皇天城内情况一无所知,又加之心绪慌乱这才没有立即前往。
就在青坊主和狸猫妖怪找寻小妖问明情况的时候,结衣走到小次郎和孙胜的身边问道:“看样子他们首领遇到强敌了,咱们要不要帮帮她。”
小次郎想了想道:“这是别人的家事,咱们不比多管吧。况且咱们人丁这么多,孙胜又因经脉受损施展不了神通,咱们这么贸然前去,一旦有个闪失我可护不了你们这么多人的周全。”
他眼睛看向孙胜,希望得到孙胜的赞同。
说怪不怪,在他们这些人里事事都会征求小次郎的意见,可真正拿定主意的却是孙胜。
孙胜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咱们应该去。”
“为什么?”
小次郎一脸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孙胜会做出如此决定。
孙胜问道:“咱们来‘鬼夜斩首’的目的是什么?”
“是找寻‘智神草’和‘无疆根’,还有打探玉藻前的消息。”
“不错,可是咱们来‘鬼夜斩首’又做了些什么?杀了姑获鸟、平了人面树又连累首无变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咱们在这里可谓是处处树敌,你觉得寻求这三样东西还有指望吗?”
结衣附和道:“不错,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小次郎摇摇头道:“什么良机,我的命重要你们的命就不是命啊,我不同意!”
孙胜道:“小哥哥,你脑筋怎么这么死板呢?”
“我……”
“咱们是去掠阵又不是全员上去跟他搏命,我跟你前去便可,其他人留守在这里又有什么危险?就算真有危险,安倍玲子和笕十藏也不是吃素的!”
小次郎依旧摇头,他也明白若是能够帮助九尾猫又平息反叛,靠着这份恩情自己所要的东西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以孙胜现在的状况与自己同去无异于寻死。
孙胜显然看出了小次郎的担忧,说道:“你放心,我最多在你身边给你出个主意,绝不掺和进来,而且你这一个月里进境若斯,带着我逃命还不行吗?”
小次郎还是不肯,但他知道孙胜的性子,自己是无论如何拗不过他,只得勉强应了下来。
第二百零八章反叛
就在小次郎纠结孙胜要不要与他同去的时候,只听狸猫妖怪一声惊呼,“什么?!!鬼切反了?!!皇天城里七成妖怪都反了??!”
不难想象,九尾猫又那种强权手腕和血腥的统治早就令手下小妖苦不堪言,甚至她最为倚重的‘六侍从’中有近乎一半的妖怪对她有反意,由此结果也分数应当。
青坊主得到消息立即施展妖法将新长出的所有竹子连根拔起,正要带着这些竹子奔赴战场。
狸猫妖怪将他拦下道:“你这是要去帮首领大人?”
青坊主瞧了狸猫妖怪两眼眼睛里涌现出杀意。
狸猫妖怪被这锐利的眼神吓得后背生寒,连忙解释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跟首领大人是一伙的。”
听了这话青坊主那凶狠的眼神才略微变得柔和了一些,“你不去给首领大人掠阵吗?”
狸猫妖怪道:“我……这……实力低微啊,有心无力。”
“那你别在这放屁耽误我时间!”
狸猫妖怪赶紧拦道:“慢着慢着,咱们这里就有大敌,你要不先料理了他们说不定首领大人会死在他们手上。”
青坊主回头看了看,只见小次郎、孙胜、结衣三人正在小声争吵,看小次郎的神色似乎孙胜和结衣在逼迫他做什么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青坊主说道:“你是说咱俩先设计料理了他们?”
狸猫妖怪飞起身来给了青坊主一个嘴巴骂道:“你他娘的想什么呢?我就算背叛‘鬼夜斩首’也不会背叛我的朋友!我说的威胁是山洞里关着的两个,那跟你同是‘六侍从’之一的黑童子和白童子!”
青坊主捂着脸颊心中十分惭愧,在这一个月相处之中他已经将小次郎等人当做了可以交心的朋友,而在朋友和九尾猫又之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甚至为了后者能够牺牲前者的性命。
他低声说道:“对不起。”
狸猫妖怪掐着腰,气呼呼道:“现在没时间跟你说这些了,黑、白两童子要怎么办,是杀了还是放了?你可想好了,这两个妖怪早有反意,留着他们早晚是个祸害!”
想当初黑、白两童子当着青坊主的面表达了自己的反意,且这两个妖怪平时的行径已经几乎反叛,更有甚者当初青坊主救下小次郎的时候这俩妖怪还侮辱、凌虐与他。
对于青坊主来说现在杀了他们两个不仅可以为自己报仇,更可以杜绝今后两妖对‘鬼夜斩首’的威胁,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过轮到他下手的时候不知为何心却软了,他犹豫了一下向狸猫妖怪问道:“他们一定会反吗?”
“你说呢?今日不反以后不会反?你看看,咱们‘鬼夜斩首’皇天城上的妖怪七成都反了,他俩反意昭然若揭。我敢用性命担保,若是放他们出去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造反!”
“可是……”
“我只恨自己实力低微,就算用出全部实力也无法将他俩杀死,否则我现在就上去结果他们性命!”
青坊主回绝道:“不,不能,他们两个双臂齐断,手中法器也彻底损坏,就算留着他俩一条贱命也未尝不可。况且现在杀了他们有失光明正大,我一个光明磊落的妖怪岂能……”
狸猫妖怪被青坊主气得七窍生烟,谁知道实力超群的青坊主竟是一个左顾右盼缺乏决断的妖怪。
他指着山洞的位置说道:“你进去将他们身体和双腿用翠竹定住,行吗?!!”
青坊主犹豫了一下,但看狸猫妖怪极不耐烦的眼神,只得摇头叹息,径直走向山洞最深处按照狸猫妖怪所说将两妖封印在山洞之内。
这时小次郎等人商量出了一个结果,狸猫妖怪看着小次郎背着孙胜纳闷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小次郎道:“掠阵!”
“为谁掠阵?你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
“打个球!我去帮你们首领掠阵!我还有个消息要问他呢,给他弄死了我问谁去?!!”
狸猫妖怪愣了一愣,嘴角一扬,笑了出来,“行,兄弟!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次去可是九死一生,黄泉彼良坂有你俩作伴,我也不会孤单!”
“九死一生?放心,有我俩在你死不了!”
说完三人同时大笑,响彻荒野豪气干云。
狸猫妖怪拿出两株药草交到孙胜手里。
孙胜低头一看只见两株药草散发着神秘的气息,他拿到鼻前嗅了嗅,一股醉人的清香闯入脑中使得自己昏昏欲睡忙问道:“这是什么?”
狸猫妖怪道:“你们来‘鬼夜斩首’不是要寻找着两株妖草吗,我那些小弟们闲来无事过来看我,我让他们带来的。”
孙胜照他肩膀轻轻打了一拳,笑道:“你居然藏了这么久?行啊你,我正愁着呢没想到这妖草送上门来,你怎么才给我们?难道你还藏着什么心思?”
狸猫妖怪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出门在外不能太实在,尤其跟你这个猴精猴精的人打交道必须要留些手段。我跟你们只说真话,不说假话,假话全不将,真话不全讲。咱们这都要一同赴死了,这东西我留着也是无用,提前给你们也算尽了朋友之谊。”
一说到‘一同赴死’孙胜心头便涌现了些许伤感,但此刻绝不是悲伤的时刻,他轻轻拭去眼泪将两株妖草放入胸口,大声呼道:“我们都不会死,要生一起生!”
小次郎心中热血被两人一激,也涌了上来,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同去同回!
说话间青坊主也从山洞之中走了出来,看他面色深有愧疚,但他目光灼热一往无前,三人齐声道:“走!去皇天城!”
皇天城内。
九尾猫又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众矢之的,‘鬼夜斩首’之中妖怪积怨已深,而龟妖首领的结局就是这场暴乱的导火索。
‘鬼夜斩首’之中等级地位森严,地位高的妖怪时常被压迫、欺凌,久而久之那些小妖的心中都生出了反抗的情绪。
可积累了百年、千年,他们依旧忍辱偷生,甚至看着自己昔日的朋友的尸体挂在‘鬼夜斩首’领地大门的旗杆上风吹雨淋,甚至还要在九尾猫又的淫威之下亲自观看行刑。
正是这件事使得他们心中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他们在等、再盼,就等着一个人,一个能够跟九尾猫又在实力上分庭抗礼的人!
当小次郎杀了姑获鸟后,‘鬼夜斩首’上层的妖怪虽然为了各自的利益追杀小次郎,可底层的妖怪却在心中暗自为小次郎叫了声好。
可终究他们还是没有等到小次郎和九尾猫又叫板的一天,他们的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不过……黑暗终将过去,黎明就在前方,鬼切的觉醒重新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一次推翻九尾猫又的统治、一次当家作主的机会!
大批小妖冲杀进入皇天城,与皇天城中负责守卫的豹妖、虎妖、狼妖展开激烈的厮杀。
须臾之间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些实力低微又没有任何法宝的小妖们,居然靠着血肉之躯杀得披坚执锐、训练有素的守卫妖怪们人仰马翻。
《过秦论》中曾有诗云:锄櫌棘矜,非铦于钩戟长铩也;谪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若不是苛政压榨、若不是恃强凌弱,这些小妖又何敢与他们拼命,这些品行纯良的妖怪又何尝不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生过日子。
九尾猫又眼看着自己大势已去心中焦急万分,相反的听到喊杀之声的鬼切气定神闲了起来,因为他现在已经确定九尾猫又必败无疑!
“九尾猫又,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你的‘鬼夜斩首’会是这般结局?”
九尾猫又没有回答,她望了望身下死去众多妖物的尸体,这些都是皇天城内数一数二的精英,其中有被鬼切斩死的,也有九尾猫又为了抵挡鬼切的攻击而死的冤死鬼。
望着这片凄凉破败的景象,九尾猫又悲从中来,这是她曾经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甚至连最凶恶的噩梦也没有这般惨烈!
残垣断壁外有一守卫虎妖来报,“首领大人,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他一进门便蒙了,因为眼前这个女人风华绝代、风情万种,比之以前那个老妖婆的形象好上万倍不止。
“你是首领?”
“放屁!”九尾猫又骂道。
鬼切本想一刀将这虎妖斩死的,可他想了一想,出了一半的刀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想看看,他想看看九尾猫又绝望的样子,这个绝代大妖知道前线战报后会有怎样的决断又会有怎样的表情。
那虎妖战战兢兢的挪动着,他想到九尾猫又的跟前。
他一边走着一边盯着鬼切,就怕鬼切突下杀手害了自己性命。
鬼切看着他一步三回头那害怕的模样得意笑道:“区区小妖而已,还不足以玷污我这把刀,更不足以让我费心去施展剑法,你安心去,我不会趁机杀了你的。”
得了这话虎妖立即跑了过去想贴在九尾猫又耳边说前方战报。
可九尾猫又却一把将他推开大声喝道:“有什么话大声说!我平日里怎么训导你们的?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你都是我‘鬼夜斩首’皇天城内的守卫,纵使敌众我寡、纵使身陷囹圄,死也要死的有气节!”
虎妖大声道:“是!”
“前方战报如何?!!”
“皇天城内守卫十死七八、余下的不到千余只妖怪,都在奋力血战!”
狸猫妖怪神色一凛,对着虎妖深深鞠了一躬,“请带我谢谢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不敢!请问首领大人,下一步有何指示?!!”
九尾猫又有些心灰意懒,他看着浑身是血前来报信的虎妖又看了看敛着奸笑的鬼切,忽而摆了摆手说道:“你们……撤吧!”
第二百零九章过往
“是!”
虎妖习惯性的回答了一下,转身走了两步猛然觉得哪里不对,立即停了下来问道:“撤?撤哪里?”
九尾猫又道:“撤出皇天城,撤出‘鬼夜斩首’,以后在其它两处势力谋求生路。”
虎妖懵了懵,哭声问道:“首领大人难道不要我们了吗?”
九尾猫又道:“大势已去,六侍从死的死、伤的伤,我又有何脸面统领‘鬼夜斩首’??!你们走吧,都走吧!”
“不!首领大人,就算是死也是属下死在您的前面!”
虎妖说完站在了九尾猫又身前,手执长戟面对着鬼切喝道:“大胆叛贼,还不束手就擒!”
鬼切瞧了瞧他,一脸黑线,“我寻思着留你一命看看九尾猫又绝望的反应,没想到却让你们给我来了一个主仆不弃的感人戏码,这给我鸡皮疙瘩掉的啊,啧啧,满地都是!看来你留不得了,就死在这吧!”
以虎妖的实力断然不是鬼切的对手,他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鬼切,却没看到他这刀是如何斩来的。待他看见‘鬼丸国纲’虚影的时候,这刀几乎已经架到他脖子上了。
鬼切轻一使力,眼见得这颗头颅就要斩掉,却不知为何这刀再也难进分毫。
“是你?!!”鬼切问道。
“不错,在我面前要杀我下属你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九尾猫又见虎妖死在顷刻,翻手出指将长刀死死夹住。
鬼切道:“你这老妖婆不是不拿你手下性命当回事吗?现在怎肯为了救护属下出手?”
“我……我……”
九尾猫又支支吾吾,以前她是做过许多残忍弑杀的事也正是因此才会招致‘鬼夜斩首’大部妖怪集体反叛,但这是她处事原则,因为在她的心目中实力就是一切,并非她本意!
她是从何时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了,那原本并不是一只妖怪,甚至连人都不是。她只是一只小猫,在蒙昧无知的时代,一个嗷嗷待哺的小猫。
她原本有很多兄弟姐妹,虽然这些兄弟姐妹经常会跟她抢奶吃,但在寒风之中彼此相互依偎在一起令她很安心、很温暖。
他们的母亲是一只浑身橘黄的大猫,平日里除了外出猎食一些老鼠之外都陪伴在自己孩子们身旁。
九尾猫又那时候还没睁开眼睛,但她仍旧能从薄薄的眼皮之下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母亲在太阳刚落下的时候从窝里面出去又在太阳将要升起的时候回来,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然而这一日,母亲回来晚了,她从黑夜等到清晨、从清晨等到了日中,还是没等到母亲回来。
身边的兄弟姐妹们都饿的嗷嗷直叫,她也不例外甚至叫的比她的兄弟姐妹们还要大声,就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叫声唤回母亲。
可是……等到天要黑了,她的母亲还是没有回来。
就这样等啊、盼啊,又一天过去了,还是没有母亲的音讯。
直到第三天清晨,她的母亲终于回来了!她喜出望外的叫着,将脸贴到了母亲的胸膛上。
可当她吃奶的时候却发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能散发出这种味道的东西叫做——血!
还没挨到中午,母亲的身体就开始逐渐变得冰冷,慢慢的、慢慢的,她再也感受不到母亲身上一丝一毫的温度。
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浑身变得冰冷,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只能一味的叫唤着、呼喊着、希望能将母亲唤醒。
她累了、乏了、嗓子嘶哑了,可她的母亲还是动也不动,就像一个石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甚至比石头还要冰冷。
也是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个时候的母亲已经死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到窝里给她的孩子们喂了奶。
又过一会儿,窝的外面出现了响声,是一个人!
“看来那只母猫跑到这里了,哎,真可惜皮剥一半给他跑了!”
另一人道:“嘘,你听见没,这里面似乎有一群小猫,咱们将他们抓回去,今天晚上的食物就有着落了。”
“嘿嘿,多少时间没吃到荤腥,咱们天天吃老鼠现,可在连老鼠都抓不到了只能吃些树根树皮,今日有这小奶猫吃可算是人间至乐啊。”
“他这窝筑的有些深,在石头缝里了,我伸手进去看看。”
九尾猫又只感觉天忽然间黑了,一个巨大而又温暖的物体靠了过来,她不知道这是何物还以为是母亲动了起来,正要扬起头颅迎上去。
可他的兄弟姐妹们却叫的撕心裂肺,像是灾难临头一般,这使得九尾猫又心中一惊,立即将头缩了回去。那物体在他头顶轻轻一碰便再也够不到他了。
外面一声音骂道:“真他娘的深,这猫也太小心了!”
另一人道:“不怕,咱们将石头般开不就行了,你看好点这些小猫,我来般石头。”
那人应了一声又没有声音了,九尾猫又害怕的将身体向着母亲冰冷的身体靠去,希望母亲能给她一丝保护、一丝安全。
随着几声石头撞击的声音,她感觉周围的世界忽然变得明亮了起来,那个温暖的物体又靠了过来,似钳子一般死死抓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提了起来。
她挣扎着、嘶吼着却引起那两人无情的笑声,“这些奶猫看起来真小啊,一口一个都不够塞牙缝的,咦?那只也在,这下咱俩能抱餐一顿了。”
“哎呀呀,一不小心给他们一锅端了,也怪他们命不好,谁让现在世道不好呢。”
“别废话了!把那些小奶猫都抓过来,我起锅烧水将他们都煮了。”
九尾猫又听到石头垒起来的声音又听到“噼里啪啦”柴火燃烧的声音,忽而一阵浓烟伴着炙热袭来呛的她一顿咳嗽。
也是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两人在做什么,可等到她明白的时候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和兄弟姐妹。
只觉得全身炙热的滚烫,她奄奄一息的睁开了眼睛,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睁开双眼。
在她的眼中,母亲已经被剥了皮用树枝插在了锅旁边,鲜血顺着树枝流淌,一滴一滴涂满了树枝。
而他的兄弟姐妹们也跟他的母亲一样,树枝从尾到头贯穿身体,有几个姐妹剥皮之后还未咽气不断的晃动身体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细细数了数,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一共有八只。
九尾猫又的身体经过滚烫的开水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见其中一人用一根树枝将她挑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他说道:“就剩这只猫没剥皮了,剥了她以后咱们就可以报餐一顿了。”
另一人流了满嘴口水说道:“真不错,这一窝小猫里就他长得最小、最嫩,一会儿你别跟我抢,我可得好好尝尝鲜。”
那流口水的人走了过来,用手尝试着碰了他几下,随后捡起他来用刀在他身上划了一道口子,随后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又听到“撕拉”一声,自己的皮囊已被扒下一半!
九尾猫又已挣扎的没了力气,他的身体因疼痛而扭曲、她也因痛苦昏死过去。
“难道我就要死了吗?这残忍的世界、这食人血肉的世界,我为何要来??!!!”
昏迷之中她的意识在反抗、她的灵魂在嘶吼,便在这时她的八位兄弟姐妹来到了她的意识之内,他们说道:“妹妹,你是我们之中最小的,我们希望你能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我已经快死了又怎么才能活下去?!!”
“再坚持一下,只要你在坚持一会儿你就能活下去,相信我们,难道你不想为母亲报仇吗?”
“报仇?!!”
眼见的母亲死时的惨状,九尾猫又一腔怒火涌了上来,她极其坚定的说道:“报仇!我要杀光人类!我要统治他们,有朝一日我要拿人类当口粮!”
不知何时,她的世界已经化作了一片血红,她八个兄弟姐妹的灵魂一个接着一个攀附到她的灵魂之上。
至此这只原本可爱善良的小奶猫由憎恨而坠入魔道沦为鬼神成为了妖怪,这便是日后响彻日本妖界‘鬼夜斩首’的首领——九尾猫又。
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使她变得残忍嗜杀,也正是因为这血腥的手段才使得她在妖界混的顺风顺水进而创下了如此巨大的基业。
她现在终于想通了,她回到了当初的那个自己,那个待在母亲怀里嗷嗷待哺十分善良的小妖。
她瞧着鬼切眼神逐渐变得明澈,又薄又细的朱唇渐渐上扬微笑着说道:“他是我的下属,我自然要保他性命!”
一句话令鬼切苍老的脸上浮现了些许错愕,他心惊道:“难道九尾猫又变了?就在这一瞬间?糟糕,她若心态变得平和反而会增加实力,那可就不好办了!”
果然,九尾猫又抚平了心中的杀戮修为跃升了一个台阶,她仅用中食两指便将‘鬼丸国纲’死死夹住,任凭鬼切使出全力也难动分毫。
她极其温柔的对虎妖道:“你去将门外的虎妖都叫过来!”
鬼切看着虎妖远顿的背影讥笑道:“原来是这样,你故意装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是想让这些妖怪一起过来给你陪葬,哈哈哈哈,九尾猫又你这招够毒的!”
九尾猫又伸指弹回‘鬼丸国纲’对着鬼切横眉道:“放屁!我是他们首领,自然要守护这些对我忠心耿耿的下属!”
这一指弹得并不用力,可鬼切却被这刀的反震之力震的虎口酸麻,他将手放在背后使劲甩了甩悄悄运起了妖力。
“九尾猫又,看来心境的变化给你实力带来不少提升啊,看来我也不能藏着掖着了,要使出全力才行。”
“难道你一直没用全力?”
鬼切点头笑道:“我还没看到你那万念俱灰的表情怎会轻易将你杀死,这些年我在你身上受到的屈辱一定会让你加倍偿还!看招!”
鬼切说罢,将灵力与妖力运转道极致,这两种力量本是天生相克的,可鬼切拥有着芦屋道满的思想与灵魂,这位天才阴阳师居然找到了平衡灵力与妖力的方法,实力倍增!
第二百一十章强援
九尾猫又眯着眼睛,运用神通感受着鬼切的实力。
方才她回忆起了往事,从过去的桎梏中走了出来,明确己身增长了实力。
可是即便如此,以她增长后的神通再看鬼切却仍如镜中花、水中月。
“鬼切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
九尾猫又心中的疑问谁也解答不了,单从鬼切现在的气势来看,就要比六百年前单枪匹马杀入‘鬼夜斩首’的安倍晴明要强!
鬼切左手持刀横在胸口,一股妖力和一股灵力一起注入‘鬼丸国纲’中,刹那间偌大的皇天城温度陡然上升又突然转入冰点,两股温度交替轮换,令九尾猫又好不适应!
过了片刻,这温度的变化终于稳定,‘鬼丸国纲’的气势也随之消失。
消失并不是好事,反而令九尾猫又心惊不已,她知道这是人类修仙到一定境界才会有的变化,神莹内敛、万物归一,应该已经到了大乘境界之上。
“按照人类修仙的实力计算,我自己只有不到洞虚巅峰的境界,如何能挡?!!”
九尾猫又挡不了,可她硬着头皮也要挡!
为了‘鬼夜斩首’尚效忠于她的妖怪更为了自己的尊严,她要豁出性命挡这一刀!
眼见得九尾猫又忽然神色坚毅同时又凌虚飘然、长衣鼓荡,似一尊活菩萨令鬼切愣了一下。
他看着九尾猫又的眼神由轻视变得平淡又由平淡变成敬佩,“你自知螳臂当车还要挡,究竟是为了什么??”
九尾猫又淡淡一笑,“麻烦,或者了结。”
“了结?”
“我折磨你这么久本就欠你的,但你要我以命相抵甚至要拿我基业取而代之这代价未免太大。我还想活命,还想让效忠于我的妖怪活命,所以我要接你一刀,哪怕这刀会让我神魂俱灭!”
鬼切肃然起敬,将‘鬼丸国纲’竖到面前对她行了一礼。
“我毕生追赶安倍晴明的脚步,你是第二个让我如此敬佩的人,我鬼切视你为今生第二个敌人,我将用我最大的敬意回应你!”
此言一出,‘鬼丸国纲’之上爆发出湛蓝色的光芒,光芒紧贴刀身极具神通!
“接招!万法天象!”
九尾猫又一声娇叱现出原形,化身成为一只巨大的橘色的大猫向他扑来。
这猫共有九条尾巴,每条尾巴颜色各不相同,五光十色耀目非常!
鬼切闭目而待,脑海之中单单勾勒出九尾猫又的身形。
他摒弃了一切杂念,甚至将周身的环境都忽略就是为了接九尾猫又这绝世一爪。
九尾猫又运极神通,四足踏在虚空之中近道而行,奔势虽猛却不漏一丝声响。
可在鬼切的脑海中却没见过比这攻势更加猛烈的招式,那哪里是一只橘色大猫,分明是一只披着猫皮的老虎,利爪一挥,天崩地裂、翻江倒海!
鬼切在脑海中凝视着,他甚至有了些许害怕的感觉,这感觉他极少会有,只有每次与安倍晴明对战之时才会有这种恐惧。
“果然是我认定的第二个敌人!”
说着嘴角泛起了一个弧度,这是他的敬佩、也是他的认同。
那威力无匹的爪子划破虚空急抓而来,可他丝毫没有抵挡闪躲的意思,反而挪动脚步迎了上去,头颅对着利爪!
“你这是找死!”
九尾猫又喝道,看着鬼切的头颅一点一点迎了上来,她心中涌现出了极端的兴奋。
“我就要赢了?”
眼见得那头颅越来越近,只要再近一寸、只要再近这么一点,九尾猫又敢保,就算彼此实力差了一个境界,她依旧能将鬼切置于死地。
她甚至听到了胜利的呼喊,可她终究只是做了一场空虚大梦。
鬼切用的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他虽有自信能将这招接下却不敢保自己不受重伤。
为了毫发无损的接下这招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误,所以他只有死,向死而生,只有这样才能将这石破天惊的一招化解!
就在利爪刚刚触碰到他头颅上的皮肤之时,‘鬼丸国纲’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斩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九尾猫又生生缩回了爪子,想要避开这绝命一刀。
鬼切哪里会让九尾猫又得逞!!
‘鬼丸国纲’幽灵般如影随形,刀身随着利爪退去的轨迹暴涨,几个瞬间过后已然暴涨一倍有余!
九尾猫又心中大惊,就算她的爪子再坚韧那也是肉做的,哪里敌得过‘鬼丸国纲’的锋利。
仓促之间她极力伸长自己的爪锋,希望能够阻挡半分。
可‘鬼丸国纲’之利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只要爪锋稍稍挨近就被‘鬼丸国纲’卷起的气流绞杀粉碎。
见此情形,九尾猫又不再闪躲,她顿住身子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要寻死,死在这无敌的剑法之中、死在鬼切的敬意之下!
“住手!”
一声爆喝打断了九尾猫又寻死的念头,她睁眼看去只见青坊主携着一根巨大的翠竹急急赶来。
心念一闪,口中大呼:“你来啦!”
“属下来迟,还望首领赎罪!”
九尾猫又心满意足道:“终究……我还不是那么失败。”
鬼切这招石破天惊、动天泣地,由此威力全赖他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青坊主那一声爆喝并没有分了他的心神,可那威力十足的‘神竹剑’却不得不令他转身回护。
他乃是芦屋道满的躯体,是人类的血肉之躯,断然不敢凭借肉身抵挡青坊主的‘神竹剑’。
他右手急翻,一记玄雷轰了出去。
青坊主从未见过如此威力的雷霆,须臾之间那招满是威势的‘神竹剑’如镜般碎裂。
随即鬼切又一记玄雷打出,打在青坊主胸膛之上倒飞了出去。
九尾猫又本已放弃生念,看到青坊主重伤,一声娇叱化作人形,两指使出神通向‘鬼丸国纲’猛烈一击,借着反震之力射了出去,将青坊主揽入怀中。
‘鬼丸国纲’被她两指震的“嗡嗡”脆响久久不平。
九尾猫又眼噙泪水,伸出纤指擦去青坊主嘴角鲜血。
“你为什么这么傻!!”
青坊主被这记玄雷震裂了肺部,喷出一口大血。
“首领大人对我有……有知遇之……之恩。我、我舍了一命也要报答。”
“你真傻、真的,这一切都是我的罪孽,你又为何替我抵消?!!”
青坊主凄然一笑,“山高水远,任凭驱策。”说完青坊主便昏死过去。
九尾猫又痛苦哀嚎,极运全部妖力要与鬼切搏命!
“快将青坊主抛给我!要快!迟了他的性命就没了。”
一个半大孩童的声音闯入耳中,令她几尽癫狂的情绪稍稍缓和,透过泪眼望去,说话的正是当初在青坊主茅草屋中见到的半大孩子。
“你能救他??”九尾猫又问道,声音越发颤抖。
“你救不了我来,难道要他死在这里不成?”
九尾猫又脚步急驱,几个闪身飞到孙胜身边将青坊主放了下来,“你救,我看着!”
孙胜打眼一瞧就看出青坊主是被玄雷震裂了肺部,这与当初小次郎与右近拼杀时所受之伤如出一辙。
他也不废话,从腰间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翻开青坊主的衣服就要下刀。
这一举动给九尾猫又吓了一跳,翻手一掌将孙胜拍翻在地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疗伤啊,你看着他死啊。”
九尾猫又两眼一瞪,似笑非笑的看着孙胜。
“你当我是个孩子吗!!你这分明是要杀了他!”
孙胜两手一摊十分无奈的说道:“中华医术博大精深,你理解不了也正常,我现在内力全无神通全失,我若有害人之心你随时便可以要我性命。”
九尾猫又看青坊主满面煞白,一口气喘了半天也没喘上来,她心下虽然狐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全付交予孙胜。
鬼切本想在看看戏,不过他更急于跟九尾猫又比试,忍耐了一会儿终于安奈不住。
“小鬼,你要医治多久?”
孙胜瞟了他一眼,划开青坊主胸膛,“没三五个时辰完不了。”
“三五个时辰?!!那我可等不了。九尾猫又,来来来,咱俩在比过。”
九尾猫又本就想死,全然不将自己性命记挂在心上,那冷漠的背影颇有要杀就杀悉听尊便的感觉,此刻她一门心思都放在了青坊主的身上,胸膛划开之后果真见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散布在青坊主身体上。
鬼切自己惹了好大的没趣,手持‘鬼丸国纲’一刀斩来,却见黑光一闪,又听一声金属之音,刀斩一半被生生拦了下来,正是小次郎挥剑抵挡。
“狗东西敢拦我?!!”
小次郎怒道:“乖孙子骂谁??”
“乖孙子骂你!!”
小次郎顽皮一笑,挽了个剑花将剑收了回去。
“不错,正是乖孙子骂我。”
这可是小次郎跟孙胜学的骂人话,当年孙胜游历中原听得江南一带孩童斗嘴时说的气话,他学了过来有日用在了跟笕十藏的抬杠上,小次郎觉得有趣也学了些,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芦屋道满乃是六百年前的阴阳师,他们这里民众本就开化的晚,加之芦屋道满醉心于阴阳术不善口舌之辩,自然拿这江南孩童斗嘴之语无可奈何。
他越想越气,热血冲上了脑顶,戟指骂道:“小子,今日就算我杀了你也是你咎由自取!”
小次郎办了个鬼脸,贱兮兮的看着鬼切,一招‘秘剑燕返’突然斩来,施招同时不忘问道:“乖孙子要杀了谁?!!”
鬼切气急败坏一时忘了神通,随手格挡回道:“乖孙子杀你!”
那‘你’字还未出口,他已意识到自己又着了道,小次郎又跳又笑极尽搞怪之能事。
“对对对,正是乖孙子要杀我。”
这一下真把鬼切给惹毛了,他眼睛死死盯着小次郎,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双足猛踏又冲小次郎袭来。
他来的凶猛,小次郎却仍不改顽皮本性,开口问道:“谁是我乖孙?”
鬼切这辈子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攻击之时,时刻提防小次郎的话语,又忘了施展神通。
他本不想还嘴,可那高傲的性子又不甘人后,回道:“小崽子!我是你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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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第二计划
小次郎“噗嗤”一笑,鬼切这个实在人就这样成了他嘴下的乖孙。
鬼切起码要比小次郎大上六百多岁,有这么大的乖孙小次郎也不嫌撑得慌。
鬼切气急败坏,‘鬼丸国纲’舞动起来全没了威力,这也使得小次郎屡次避开他的攻击。
趁着小次郎拖延鬼切,孙胜这面专心致志的治疗青坊主。
青坊主乃是大妖,身体比凡人强横不知多少倍,其恢复力也相当可观,跟孙胜初遇小次郎之时相差无几。
孙胜依照当初的方法将药物嚼碎后放入肺部,又拿出一些药材对九尾猫又道:“大首领,现在该看你的了。”
九尾猫又见过孙胜的能耐,这才确信他没有杀青坊主之心。她于医道之上什么也不懂,两眼看着孙胜不住发懵。
“看我什么?我该怎么做?”
这句话给孙胜问懵了。
“你难道不懂得如何疗伤?”
术业有专攻,要论如何做生意九尾猫又在妖界可是有‘老算盘’的称号,可要问起疗伤她跟个白痴没什么分别。
“在妖界只有‘圣手罗刹’里面的妖怪才精通医道,我、我……”
“行行行,我知道你什么也不会,这样吧,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可以不?”
“好,你说我怎么做。”
孙胜拿出一株药草放到九尾猫又手上,说道:“你用妖力将这株药草给化开。”
“化开?”
九尾猫又想了想,妖力运到手上,燃起一道蓝色火焰,火焰到时那药草瞬间化成飞灰。
见此情形孙胜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他眼神充满幽怨的看着九尾猫又,一脸嫌弃。
“你就不会控制一下妖力!!”
一个半大孩子嫌弃一个实力超绝的老妖,千万年来可能也只发生过这一次。
九尾猫又吞了两口唾沫,低头不语,活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媳妇。
孙胜见她这种神态也不愿过多苛责,又拿起一株药草放到了她手上。
“这次你控制好妖力,将这株药草淬成汁液。”
九尾猫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专心致志的运起妖力。
手中那蓝色火焰明显小了许多、温柔了许多,看那蓝色的火焰比平日里所用的烛火强不了多少。
没过一会儿药草果然被这火给淬成汁液。
不过,九尾猫又一兴奋,手中火焰猛增,又将手中汁液瞬间蒸发!
孙胜瞪着九尾猫又,脸上恶狠狠的。
“你是不是在戏弄我?我要不是损了经脉内力全失使不出神通,这活还用你干?你怎么比我们那小呆子都笨!”
说着他又拿出一颗药草放到九尾猫又手里。
“这是最后一株了,你要再搞砸,你属下的命就没得救了!”
“我……”
九尾猫又看着手里的药草,心中一片慌乱。她从来没承受过如此大的压力,属下的性命就在自己手中,再有差池她可万死难赎了。
她又深吸了两口气,将自己心态调到最平稳的状态。
手中火焰又燃了起来,泛着淡蓝色的光泽。火焰的温度比之前还小,就像是一个小火苗慢慢的、慢慢的将手中药草融化。
孙胜眼睛何其毒辣,轻轻言道:“火焰稍稍加大些,再加大些。”
九尾猫又依言,妖力一丝一丝的透出,火焰一点一点提升。
孙胜眼冒光亮说道:“好了!保持这个温度,再烧一会儿就好了。”
九尾猫又不敢怠慢,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火焰,不敢逾越一步。
看那药草在火焰中跳跃起舞,不断散发着清新的药香,九尾猫又心情一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手中妖力就要猛增。
“保持!!!别再兴奋把药蒸了!”
孙胜一声大吼将九尾猫又心情降了下来,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失此机会功亏一篑!
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手中的汁液,就像呵护一个刚破壳的雏鸟,缓缓的、缓缓的释放妖力。
“停!”
随着孙胜的一声叫喊,九尾猫又停下了妖力,问道:“好了?”
孙胜点了点头,掰开青坊主的嘴。
“将你手中的汁液放进他嘴里,然后在用妖力疏通他身体经脉。”
“疏通经脉……”
看着九尾猫又一脸不解,孙胜那满是自信的脸也暗淡了下来,谁能知道如此实力的要怪竟然连疏通经脉这种事都不知道。
他一连打了自己三个耳光,气急败坏道:“青坊主啊青坊主,你怎么遇到这么一个首领,你们首领大人连用妖力疏通经脉都不会,你拜在她门下又有什么好。”
他肆无忌惮的损着九尾猫又,全然没顾虑到她的情绪,而九尾猫又似乎不在意这些,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青坊主的生死,就算现在一把剑冲他脖子砍来她也不会躲。
“请、请你教教我,行吗?”
九尾猫又低三下四的祈求着,就像当年她祈求上天不要带走她的母亲。
孙胜愣了一下,看着九尾猫又神情复杂的脸,终于扬起了嘴角。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孙胜在试探她,眼前这个妖怪一直以残忍著称,他想看看这个妖怪究竟还有多少善良。
当看到九尾猫又这般对待青坊主,孙胜的心也放了下来,对于一个还有良知的妖怪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们妖怪的经脉跟人类并不相同,总之就是遍布全身大大小小的血管,这些汁液已经进入青坊主的胃中需要你用妖力助其流变周身。”
九尾猫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妖怪血管分布……我们妖怪与你们人不同,每个个体都不一样又怎么能……”
忽而一声话语闯入,“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狸猫妖怪挺着那胖胖的肚子一跑一颠的奔了过来,只见他喘息不断,看来奔了一路给他累的不行。
九尾猫又问道:“你知道什么?”
狸猫妖怪又喘息几口大气,跪了下来对九尾猫又行了礼,属下知道青坊主经脉分布是什么样,由我来给你讲解。
九尾猫又喜出望外,两眼盯着狸猫妖怪问道:“此话当真?!!”
“绝没有假!”
他站起身来趴在九尾猫又耳边对她一顿讲解,九尾猫又听了一遍点了点头道:“原来青坊主血管是这般分布的,亏你有心了。”
她转头又对孙胜说道:“小子,你看着我妖力的大小,我现在就要将妖力灌注青坊主体内了。”
另一边,小次郎和鬼切斗的难舍难分。
以鬼切的实力小次郎断然不是对手,奈何他这人性子太过高傲,什么都不想落于人后,小次郎骂他他非要骂回来,这便耽误了实力的发挥。
他一刀一刀都用猛力去砍,身为人类身体的他自然砍不出多么大的威力。
而小次郎跟九尾猫又和青坊主曾用体术较量过,辱骂鬼切虽也让自己分神,却因这两次经验能在体术之上与鬼切斗的半斤八两。
鬼切越发的气急败坏,‘鬼丸国纲’让他用的章法全无,小次郎抓准机会一招‘秘剑燕回斩’击出,划破了他脸颊。
鬼切早已怒极,小次郎划破了他的脸更令他丧失理智。
“乖孙,你他娘的敢不敢跟我比比拳头!”
“孙儿说谁?!”
鬼切已经被小次郎耍了有一段时间了,若是还跟小次郎斗嘴那就太自不量力了,他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转言道:“咱俩谁都不用兵刃,就凭这一双手脚对决,你敢是不敢?!!”
小次郎知道鬼切已经被自己惹得怒极,一时半会施展不出神通,况且比起用‘鬼丸国纲’斩杀小次郎远没有拳拳到肉来的解气,故而提出了这个建议。
全凭拳脚的话两人都用肉身比拼,就算小次郎一时不敌,以他的身体强横也能强撑一阵。
不过这话里充满挑衅的意味,入到小次郎耳里实在不是滋味,好在他压住争雄之意,思考一下答道:“比就比,谁怕谁。”
两人各自将兵刃收回鞘内,摆开架势对攻了起来。
鬼切先手一招,一记直拳向小次郎面门招呼而去。
只听得拳风呼啸,威力不小,小次郎当即稳住心神,双手并掌,一招‘白鹤亮翅’使将而出,双臂一振倒退飞去。
芦屋道满乃是阴阳师,于武人招数一窍不通,全凭一股子蛮力,见小次郎招式巧妙竟在心中暗叫了声好。
小次郎轻飘飘的飞了出去,人在空中无处接力正是反击的大好时机,鬼切经验丰富,双足踏地,似箭而飞,一对猛拳又向小次郎面门打来。
他本想着能凭这一双拳头将小次郎砸成肉泥,谁知这一招都在小次郎的意料之内。
半空之中,小次郎双手回护,用上了‘揽雀尾’的功夫触碰上了鬼切的双拳。
双拳之力勇猛刚烈,入到小次郎双手却似泥牛入海,瞬间倾泻的干干净净,小次郎自己的身体也扭曲成到极致!
鬼切从未见过如此功夫,惊问道:“你使得什么鬼把戏?!”
小次郎回道:“睁大眼睛瞧好吧你。”
他将鬼切拖到地上,双足陷地,力从地气,又使‘揽雀尾’的功夫将方才鬼切双拳之上的猛力运了出去,与自己力道合成一处,双臂一轮将他扔了出去,顺便抽出他腰间的‘鬼丸国纲’我在手中。
“走你!”小次郎喊道。
鬼切大呼上当,“小子,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小次郎办了个鬼脸,用‘鬼丸国纲’舞了个剑花,“等你?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啊。”
两处大力合到一处石破天惊,被这股大力扔出去也不知鬼切要飞多远。
小次郎运出神通看了看,跑到孙胜身边喊道:“跑啊,计划完成了!”
孙胜摆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飘向了青坊主,只见其胸膛之内已经碎裂的肺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好,一直混民的青坊主眼角不断抽动。
“还有多久?”小次郎小声问道。
“再有一刻钟,你还能撑住吗?”
小次郎极目远眺,鬼切虽被他扔的没影了却不知他奔回来需要多久,他心中没个主意眼睛又瞟向孙胜。
孙胜道:“看来咱们得实行第二个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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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你们有没有下限
狸猫妖怪摸了摸脑袋,“第二计划?第二计划是什么,你们在路上都商量些什么?”
他说话还是呼哧带喘,这么久还没休息好,看来真是累的不行。
孙胜跟小次郎在路上设计了三套方案,第一套方案就是用‘揽雀尾’将鬼切给扔出去,争取一些时间带着九尾猫又逃离。
这第二套方案则是在九尾猫又拒绝逃离的前提下多争取一些时间的方法。
这个方法说来也简单的很,不过这却不是小次郎一人能够完成的。
孙胜看了一眼狸猫妖怪,握住他的双手说道:“兄弟,这次可要看你的了!”
“看我?”
狸猫妖怪一脸不解,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场战斗之中还能碰上什么用场,毕竟以青坊主的实力都不是鬼切的一合之敌,若自己上前岂不是连渣都不剩。
孙胜感觉他的手在不住颤抖,轻言安慰道:“别紧张,就是你最擅长的,保命的技能。”
“保命技能?你是说……挖陷阱?”
“不错!”
孙胜一提狸猫妖怪瞬间明白了,原来孙胜是要他带着他的那两百来只小妖在鬼切回来的路上设下陷阱埋伏他,设法拖延一下时间。
狸猫妖怪立即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面色比死还难看。
“别说我不答应,你这不是让我带着我的兄弟们去送死吗?这是我们的保命技能,可这套技能连‘六侍从’都未必控的住,要控制鬼切,你还不如让我们一个个上去送死呢。”
孙胜道:“你想哪里去了,谁让你送死了。我是要你们挖陷阱,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陷阱。”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陷阱……那是什么?”
孙胜和小次郎相视一笑,说道:“我还给你派一个大将,一个能够阻挡鬼切的人。”
“你要将小次郎派给我?”
如此一来狸猫妖怪倍增底气,有小次郎阻挡鬼切他们生还的几率大大增加,甚至还能全身而退。
他点了点头道:“好,一切听你安排。”
孙胜转头对小次郎说道:“小哥哥,剩下可全靠你了,我们几个的身家性命也交付你手。”
小次郎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精光。
他足尖一点,抱起狸猫妖怪就射了出去,施展神通一步掠出几十丈。
狸猫妖怪大喊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怎么了?咱们去埋伏他啊。”
“你这榆木脑奶,我一人怎么设陷阱,不得把我那群小弟都叫上啊。”
小次郎一愣,缓下脚步停了下来,就这么一会儿他俩已经奔到皇天城脚下了。
狸猫妖怪瞟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他吹了个口哨,口哨声冗长而尖锐,没一会儿两百来只小妖密密麻麻的赶了过来,涌到他们身前。
看他们一个个喘息不停,累的不行小次郎心头感激。他躬身行礼,“多谢诸位,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那些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摇头道:“都是自家的事,别说谢不谢的了。”
小次郎心头一暖,大喊道:“开挖!”
狸猫妖怪立即制止道:“挖?在这?距离皇天城这么近?我说你是不是嫌命长?”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距离皇天城近但是距离鬼切远啊,你们可以将陷阱挖的深一点。”
“你……”狸猫妖怪被小次郎气得没话了,招呼两百来只小妖一起挖坑。
不多时一个只能容下一人的深坑挖好了,小次郎一直凝眸看着鬼切的动向。
鬼切不愧实力超绝,从小次郎看到他没几个呼吸就奔了极远,转眼间就要赶赴过来。
他立即喊道:“你们头藏好施展妖法!”
狸猫妖怪问道:“那你呢?你做些什么?”
小次郎纵身一跃跳入坑内,从深坑之中传来一句,“我自然是去在里面等他!”
“先前我误会你了,我还以为……”
狸猫妖怪看小次郎身先士卒,心头涌上一股愧疚。他一摆手,手下两百来只小妖立即隐匿了起来,一丝一毫的声响也没有。
孙胜和九尾猫又这边也到了紧要关头,方才九尾猫又因小次郎和狸猫妖怪的谈话分了心神,妖力略微猛了些将青坊主的经脉损毁了些许。
孙胜回头看时已然晚了,他立即喝道:“妖力减弱!再减弱!”
九尾猫又像一只受惊的小鸟,赶忙将妖力缩小,这才保住了青坊主的经脉。
经历这些,九尾猫又汗如雨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孙胜道:“我知道你实力强劲,但你一定要注意再注意、小心再小心,否则你属下的命能救回来,他这神通也废了。”
“我、我知道了,还需多久他才能好。”
孙胜怕她再分神,稍稍顿了顿没有说话。
九尾猫又没听到孙胜话语,立时急了,“你倒是给我个时间啊,此地强敌当前,再继续下去咱们的命都没了。”
她一直全神贯注救治青坊主,虽有分神却对小次郎和狸猫妖怪前去阻止鬼切一事一无所知。
孙胜怕自己再不告知会生出更大的乱子,九尾猫又这性格比他想象中要急躁的多。
“鬼切已经被我朋友仍飞了,他们现在正在阻敌,时间应该能够。你安心将青坊主治好就行了,其余的别管那么多。”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半大孩子取得了她极大的信任,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甚至能令他安下心来,她定了定神,继续用妖力灌注青坊主体内,心无旁骛。
小次郎钻进陷阱之中等了有一段时间,这个地点虽不是他跟孙胜选的最好的,但也是通往皇天城的必经之路,可等了这许久还不见鬼切到来着实令小次郎有些心慌。
“莫非他有神通能飞天上?那我这陷阱不白设计了吗?”
好巧不巧,小次郎正想时便听一人气急败坏大声叫嚷。
“小兔崽子你给我出来!跟你爷爷堂堂正正大战三百回合,你他娘的净用一些卑鄙龌龊的肮脏手段,你爷爷我不把你扒皮抽筋难消心头之恨!”
这声音由远及近,片刻即至,小次郎心中有了底气,安心在深坑底下等待。
那叫骂之声还未绝,又听“哎呦”一声,鬼切顺势跌入坑中。
狸猫妖怪见状赶忙大喊,“兄弟们,灌注妖力困住这个王八蛋!”
两百来只小妖将妖力一齐灌下,困得鬼切如陷泥沼。
“小兔崽子,你又搞什么鬼!欺负你爷爷我是不,看招!”
一声爆吼从坑底响起直冲天际,鬼切使出神通瞬间摆脱控制,两足猛然发力,正要踩踏坑底飞身而去。
小次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早就在坑底使出‘元婴级’境界施展‘揽雀尾’,鬼切足底一踏力道比双拳更猛,小次郎再使出自己劲力,又将鬼切扔了出去。
他们这坑是斜着挖的,自带一个角度,鬼切被扔出去飞的比方才还远。
在飞出去的时候,鬼切眼睛瞥见了小次郎,不禁怒从心起大声骂道:“小兔崽子,还扔我,你他娘的有完没完,有没有下限?!!!”
这句话说完声音已经变得极小,小次郎跃出深坑以手遮阳望了一眼小声回道:“下限?跟命比值钱吗?”
他拍了拍手心满意足的望着远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狸猫妖怪跑了出来夸赞道:“你俩这主意,真是神了!”
“那可不,孙胜想的办法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狸猫妖怪瞧着小次郎那一脸得色的表情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都是孙胜的主意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本以为自己说的极其小声了,没想到还是被小次郎给听了去,揪住狸猫妖怪的耳朵用最大的声音说道:“是老子给他扔飞的!!!”
这一嗓子快把狸猫妖怪给震聋了,震的他头晕目眩,脑浆像飞出来一样,晃晃悠悠没两下一股酸水吐了出来。
小次郎拍了拍手上灰尘,“出来吧兄弟们,你们赶紧跑路,有多远跑多远,千万别跟着我们。”
两百小妖已经精疲力竭,有些已经瘫倒在地了。
“怎么还不跑?他可没多久就回来了,到时候找你们麻烦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其中一个小妖道:“我、我们累不行了,得缓一缓!”
小次郎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办法。
“你们钻进这个坑里先躲避着,一会儿鬼切回来我吸引他的注意。”
狸猫妖怪晃了晃脑袋,喝醉般绕着小次郎转了几圈,扶着小次郎又吐了一口,吐了他一身。
“呕~好了,这次咱们扯平了。”
他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挑衅似的看了小次郎一眼,一个眼神惹得小次郎哭笑不得。
“是是是,扯平了,你昨天吃的什么,这味道……老太天裹脚布都没这么臭!”
“裹脚布?那是什么……”
狸猫妖怪自然不知中原地区的风俗,小次郎其实也不知,他也是听孙胜和秦瑶说过才记下来的。
他俩大眼瞪小眼愣了一会儿,狸猫妖怪问道:“咱俩杵在这里做什么?当旗杆吗?”
小次郎没好气道:“我高高瘦瘦的当旗杆或许合适,你这样子当旗杆……这旗杆可是有够粗壮的。”
“你……”
小次郎轻轻按下狸猫妖怪竖起来的手指,“孙胜应在劝你们首领撤退呢,他有会叫咱俩的,咱们还是在这里呆着等他。”
“劝我们首领撤退?他能有多大把握?”
“没多少吧,总归该试试,大不了在这里跟鬼切拼了!”
说回九尾猫又,在孙胜的指导下,青坊主的肺部已经修补完毕,这效率连她这个大妖都感到惊讶,不光是青坊主的自愈能力更惊讶于孙胜的医道。
“你这手段可以媲美‘圣手罗刹’那些妖怪了。”
孙胜轻轻一笑,“你这是在夸我吗?”
“我……我只是就是论事。”
不知为何,九尾猫又俏脸微红,仿佛不是那个绝代大妖而是一个不染俗世的少女。
孙胜一面掏出针线将青坊主的胸膛一层一层缝合好,一面问道:“首领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难道你还想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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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纠结
“我……”
在救治青坊主的过程中,九尾猫又死志渐消,既然自己能够全力救治下属又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条生路呢?
可当她想到‘鬼夜斩首’的反叛,自己心头又凉了下来。
她是个不称职的首领甚至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首领,若不是自己草菅人命也不会迎来这么大规模的反叛。
“我……我还是死吧。”九尾猫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孙胜暗中跺了跺脚,“难道你想将自己辛苦闯下的偌大基业拱手让人吗?”
“我……我也说不清。”
既然整个‘鬼夜斩首’十之七八的妖怪都要反她,她还有何面目继续统领这些妖怪。
可一想到仍有那十之一二的妖怪忠心跟随,她那已经坚定向死的心便又开始犹豫。
“我死了,那些跟随我的妖怪们又怎么办?”
她扪心自问,纵使鬼切会放了他们,那些小妖反起来也绝不会放过这次以下克上的机会。
她内心痛苦、纠结、彷徨、无措,寻死是一件一了百了的事,可后果却又让她无法接受。
她仰望天空长叹一声,终究没个答案。
孙胜道:“既然你没有主意,姑且先跟我们逃跑吧。”
“逃?”
九尾猫又现在才开始审视孙胜,眼前这个半大孩子从心智和手段确有过人之处,可身为‘鬼夜斩首’的首领说逃又岂是这么容易的。
“我若逃了,谁来保护那些衷心跟随我的妖怪们?!!”
孙胜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
九尾猫又两眼瞪的溜圆,十分不解的看着孙胜,就算孙胜和小次郎神通广大他们又如何能够抵挡‘鬼夜斩首’潮水般涌来的小妖。
孙胜看出了九尾猫又的疑惑,他确实也没有办法能够做到,可常言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些事情只有试试才有转机。
“我听狸猫妖怪说过,鬼切乃是你私下制作的兵人是也不是?”
九尾猫又一愣,问道:“他怎么知道?”
“猫有猫路、狗有狗路,这件事情虽然隐秘但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怎么知道的我也没问。”
九尾猫又失落的笑了笑,“我还是太自大了。”
“既然他有着芦屋道满的思想那便对你‘鬼夜斩首’的基业没什么兴趣,我猜想他应该想超过当年掀翻你‘鬼夜斩首’的安倍晴明,这才想要杀了你。”
“这你都知道?!!”
九尾猫又声音都颤抖了,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孙胜想不到的。
“既然如此,鬼切只对你有兴趣并不会杀害衷心跟随你的妖怪。说实话,从芦屋道满流传下的故事来看,他是一个十分亲和的人,从不滥杀无辜,所以只要有人拦住那群小妖就行。”
“这……”
孙胜确实把九尾猫又的后顾之忧解决了,可她不明白自己跟孙胜和小次郎半分关系都没有,这两人为什么要豁出性命保护自己。
“你们这么做有什么条件?”
孙胜笑了笑,“条件自然是有的,要不我们费尽周折的帮你跟闹着玩似的。我们当然有所求,就怕这个消息你不知道。”
九尾猫又疑惑的看了看孙胜,她不知道能跟这么多妖怪性命相比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你、你说吧,只要我付得起我都给你们。”
孙胜道:“倒不是什么特别难得事,对你来说简直不值一提。我们需要一个消息,一个关于三大妖——玉藻前的消息。不瞒你说,我的朋友重了妖毒‘鬼发妻’,我们需要玉藻前的狐尾治毒。”
听了这件事,九尾猫又神情终于舒缓了起来,这一切原来都是安排好的。自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来到‘鬼夜斩首’将‘避尘珠’和假的狐尾送给她以后她便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此刻他正可以按照穿着道袍僧人的计划行事,将狐尾送给孙胜。
“好,实不相瞒,我手中正好有一条玉藻前的狐尾,你若能保护我属下安全,我就将它送你!”
说回小次郎,他现在正跟狸猫妖怪斗嘴,这对活宝跟孙胜和笕十藏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只不过孙胜通常能够单方面在口才上碾压笕十藏,而小次郎和狸猫妖怪却打的有来有回。
狸猫妖怪手底两百来只小妖听他们斗的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大感有趣,心里均想着今天他们的首领算是遇到难缠的对手了。
正斗的激烈时,孙胜在皇天城顶端大喊,“小哥哥,成啦,第三计划取消,按照第二计划来!”
小次郎一听,喜上眉梢,高兴的跳了起来大喊道:“真的?!!”
“嗯,九尾猫又通情达理的很,我带他们先走,咱们老地方回合!”
小次郎摆了摆手回过头来对狸猫妖怪说道:“你看吧,我就说孙胜有办法。”
狸猫妖怪可没小次郎那等耳力,除了大风什么都没听到,他看小次郎一脸兴奋自己也高兴起来,“孙胜到底有什么办法,你说清楚些。”
“他劝你们首领暂时撤退不是,现在成了!”
“我的老天爷!我们那个首领居然这么听孙胜的话?他用的什么办法?”
小次郎摸了摸脑袋一脸憨笑。
“你也不知道是不是?”
“嘿嘿,嗯!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我能确定。”
狸猫妖怪斜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不屑。
“你又确定什么事了?我看你除了实力高点以外其它都废物的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小次郎心情大好,不再跟狸猫妖怪在嘴上斗来斗去,神色转而一紧,“这件事你也有份!”
“我?!!”
狸猫妖怪惊了一惊,真怕小次郎一个不注意把自己这条小命送进去。
小次郎故作玄虚道:“你要是害怕可以先走,我可不拦你。放心,你的两百来个兄弟的命我管定了,除非踩着我尸体否则别想伤他们一根毫毛。”
“行了行了,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
“你留在这里给我出主意,咱俩一起拖住鬼切。”
这句话犹似晴天打了一个霹雳,狸猫妖怪怕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什么来。
小次郎拍了拍他已经麻木的肩膀,微笑着对他说道:“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微笑着面对他,加油吧!”
狸猫妖怪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已经变得僵硬,他像木偶一般一点一点的转过头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他娘的自己面对去,我不怕自己命长,我还想多活几年!”
小次郎将他一把拉了过来,贴在他耳边说道:“你那手下两百来只小弟在坑里听着呢,你就不怕他们觉得你没骨气。我跟你说着队伍不好带了,以后你这首领肯定当不长久,到时候他们一起骑在你脑袋上,被以前小弟欺负的滋味……则啧啧啧,你自己想想吧。”
小次郎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跟狸猫妖怪说的一愣一愣,他回过头来,一脸委屈。
“大哥,那你说怎么办。”
“给我出主意啊,我打起架来什么都不管,有你在正好给我提个醒。”
他贱兮兮的说着,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狸猫妖怪一脸苦相的说道:“你可是说真的?我不用参战?别告诉我没提醒你,你真生死一线了我可管不了你。”
小次郎将胸脯拍的老响,颇有一些自信。
“放心吧,到时候你只管撒丫子跑,其它的什么都不用管。”
“哎。”
狸猫妖怪叹息一声,虽然应酬下来但他还是想尽早跑路,奈何那两百来只小妖看着呢。他不仅放心不下小次郎,更放心不下那么多兄弟,终究是定下了心,决定跟小次郎一同应对鬼切。
可他还是想跑,脚底抹油乃是他的本能,他无助的看了看小次郎,委屈道:“你可得护好我~”
这句话极像一个大姑娘,小次郎又忍不住嘴欠想要抬杠。
这时,但见远处尘土飞扬厮杀震天,漫天的脚步声和杀气透胸而过。
眼见得一波又一波的妖群由远及近潮水般涌来,而抵挡这群妖怪的只有四只。
小次郎施展神通凝眸一瞧,“这不是孙胜说过拉着九尾猫又车架的青丘狐妖吗?”
狸猫妖怪叹道:“亏是她们四个,换做旁的妖怪说不定早就被这黑压压的小妖给分尸了。你要怎么办?咱们救还是不救?”
小次郎瞧了瞧,忍不下心,将‘鬼丸国纲’扔进深坑,双足一点飞奔而去。
那四只妖狐都现出了原形,全身绸缎般的毛皮被血水浸透,眼睛一张一合几欲倒下。
小次郎一声大吼抽出鬼刃凌空一剑,刹那间剑声清啸在地上斩出一道裂痕,将妖群生生逼退两步。
“各位,你们又何苦如此咄咄逼人呢?”
众人知晓小次郎者不在少数,就算不知他那事迹也多少听过他的事迹。
‘妖市之中、翩翩公子、寒光遮目、一步一妖’,说的就是当日当街接连杀了姑获鸟、鲤鱼精等三个妖怪的事情。
场中窃窃私语人头攒动,竟没有一个妖怪敢出来答话。
小次郎动了动身,众妖以为他要施展赶忙向后退了两步。
“这……”
无奈时,狸猫妖怪连滚带爬的赶了过来趴在他耳边小声道:“妖怪以实力为尊,你杀了姑获鸟战败人面树和黑、白两童子的事他们几乎都知道了,他们现在是怕你出手,你正可以利用这点逼退他们!”
“我去!我在他们眼里这么厉害?那你怎么不怕我?”小次郎洋洋得意,随口又抬了狸猫妖怪一杠。
“去你的,我是你朋友又不是你敌人,朋友有什么可怕的。”
小次郎微微一笑,正了正身子,摆出自己心目之中一代高手的做派。
他本就生的极其俊美,加之腰间一柄宝剑更添英武,这做派一摆当真将那些小妖哄的一愣一愣的。
过了片刻,妖群众一个胆子较大的妖怪出言问道:“大人这是做什么?要替这四个杂碎出头吗?当日我见大人当街杀了姑获鸟,还以为你是替我们这些底层妖怪出头之人,没想到你却是如今这般,走狗!!!”
“放你娘的屁!”
小次郎怒拔长剑跃入妖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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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祸不单行
这一跃在犹如神兵天降,他眼皮还没合便见小次郎已经将长剑架到了那个妖怪的脖子上。
长剑紧贴着皮肤,只要轻一使力便能割断他的喉咙。
那妖怪紧张兮兮的看着小次郎,面扭曲在了一起。
“轻、轻点,别、别伤到我。”
小次郎的剑稳如泰山,与那妖怪颤抖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还是别再抖了,再抖一抖说不定我这剑就收不住了。”
果然,随着那妖怪颤抖的身体,他脖颈上的皮肤已经被长剑割出一道血痕。
那妖怪甚至不敢望小次郎怒目上瞧一眼,只顾着哆嗦。
“大、大人,小人我、我错了,还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小次郎冷眼瞧着他,脸上漏出十足的轻蔑。
“别以为你躲在妖群之中就能口不择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一般有这样的耐心。”
他收回了长剑,轻轻一跃又退了出去。
那妖怪刚刚由死向生的走了一糟,立即跌坐了下去,他虽然在剑下活了下来,却在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经此一吓,众妖果然安静了许多,妖群之中再也没有窃窃私语,甚至连一个屁都没有。
狸猫妖怪暗中拍了拍小次郎,低声说道:“真有你的,一下子就把他们镇住了,你下一步打算怎办,一旦再出乱子你还打算杀几个妖怪不成?”
血腥是镇压的一种手段但不是唯一的手段,小次郎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得问狸猫妖怪。
狸猫妖怪搔了搔头,似乎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毕竟他们妖怪以实力为尊,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有说话的权利。
就像此刻,若是有个实力超群的妖怪能跟小次郎正面过几招,这群妖怪百分百会毫不犹豫的涌上前来。
小次郎看狸猫妖怪缄默也知他黔驴技穷了,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从妖群之中走出了一个妖怪。
这个妖怪看着有些老成持重,虽然脸上布满了皱纹但步履矫健神情炯硕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他身着华服,配上那一捧纯白无瑕的飘飘白发有一股说不清的仙风道骨。
如此风采令小次郎都不禁暗中退了几步,他行了一个礼问道:“老先生,有何见教?”
那老妖自妖群之中走出,群妖自然而然的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一步一步,不缓不慢的走到小次郎身前轻轻托起小次郎。
“你我初次见面何须行此大礼?”
小次郎本想在行个礼,可身子被那老妖双手拖住竟不能动弹分毫,当下明白这个老妖不仅风采超然连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好,心中更加崇敬。
他谦言道:“一见老者便被大人风采折服,这才不自觉恭敬起来。”
老妖笑了笑,那笑容比之小次郎心目之中的得道高人差不了多少,当下神情更加恭谨。
“年轻人,为何你方才戾气如此之重,须知气大伤身,年轻人不该这般剑拔弩张,要多多收敛才是。”
老妖语气之中自有一股威力令人信服,小次郎心神被他所慑恭谦道:“是,我以后注意。”
老妖问道:“你身为人类为何来此?”
“我……”
在如此众多的妖物面前,小次郎不敢将自己所来只目的告诉他们,但不知为何小次郎竟然说不出谎来,眼神瞟向狸猫妖怪希望狸猫妖怪能给自己出个主意。
狸猫妖怪一直在打量着老妖,竟似看不到小次郎的眼神一般。
老妖又问道:“年轻人,你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不是,我跟我的朋友们只是有些事情必须来到这里,其实我本人并不想来‘鬼夜斩首’。”
老妖看了看小次郎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能洞彻他的心灵,令他心生慌乱。
过了一会儿,小次郎竟然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再也不敢注视老妖的目光。
老妖又问道:“既然来这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又为什么不去安心做自己的事,非要和我们妖怪搅和在一起?”
老妖说话的同时,眼神又看向了狸猫妖怪,那眼神里带着些许责备。
这话虽是对小次郎说的,可话外之音却是再问狸猫妖怪。狸猫妖怪眼神和他一触便不敢再看,低下头去什么也不敢回了。
狸猫妖怪的机敏不再孙胜之下,想当初刚来‘鬼夜斩首’时,众人曾被他耍的团团转,由此可见他机智绝伦思维敏捷。孙胜曾千叮万嘱让狸猫妖怪跟着自己便是看重了他这一点。
而此时的他在老妖的目光中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足可见这老妖话语已经问到了他的心底。
小次郎干笑了两下,硬着头皮说道:“五湖四海皆是朋友,人跟妖怪虽不甚和睦我却与这小妖情意相投,故而时常走在一起。”
老妖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小次郎看不出他对自己所说的话满不满意,竟出言问道:“我说的可有什么令大人觉得疑惑的?”
不知何时,这老妖竟给小次郎一种师傅的感觉,所问所答竟似处处取得老妖的认同。
那老妖双手一负背过身去飘然道:“你且再想想吧。”
“再想想?”
看着老妖的背影,小次郎心里有些发毛,“他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他矮下身子趴在狸猫妖怪耳边问道:“这老妖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才能令他满意。”
谁知狸猫妖怪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听了小次郎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那老妖故意离开他俩身边,就像知道他小次郎要跟狸猫妖怪说悄悄话一样。
小次郎叫了狸猫妖怪半晌,也没得到狸猫妖怪的只言片语,忽而他听到一声叹息,老妖竟甩开步子离小次郎而去。
老妖这一走令小次郎心中十分慌乱,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拉住老妖的手道:“大人为何要走,我还没想出个答案。”
老妖头也没回说道:“孺子不可教也,你事事问人难道今后的路也要问别人吗?!”
他语气又严厉又威严,听得小次郎心里发慌,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还、还请大人指教!”
“啪!”
小次郎觉得左边脸颊生疼。
又一声“啪!”
小次郎右脸也跟左脸一样。
他死命的睁开眼睛,倒抽了一口凉气。
眼前哪里有什么老妖,分明是一直相貌可怖,浑身湛蓝衣不遮体的妖怪。
看看旁边再看看自己,他跟狸猫妖怪已经被众多妖物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手中长剑也被他们掳去。
群妖围着他们,在嘲笑小次郎的同时夸奖那个妖怪。
小次郎有些发懵,向狸猫妖怪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狸猫妖怪啐了一口,骂道:“你说能凭你一人阻拦这多妖物,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呢。刚一出手就被这妖怪幻术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笨死了。”
“我?重了幻术??!!”
狸猫妖怪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碰到他算是咱们倒霉,这是‘鬼夜斩首’里的小妖,本身没什么实力,但独独克你们人类。这妖怪名叫梦魇,你们做的噩梦有些就是他制造出来的。他能创造幻术,将你心中惧怕之物具体化。”
小次郎念叨着,“将心中之物具体化,将心中之物具体化……”
“我说我看那仙风道骨的老妖怎么有股师父的感觉,原来我最害怕的是我师父,那就说得过去了。”
狸猫妖怪看着小次郎那沾沾自喜的模样恨不得用唾沫淹死他。
“是,你厉害,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师父。咱俩现在都被绑了,你武器也被人缴了,现在就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
这时小次郎才感受到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他瞧了瞧围着他们的妖怪,心里反而踏实了些,这些妖怪围着他们边能给孙胜争取一些时间,也不算都是坏事。
梦魇用他尖锐的爪子抬起小次郎的下巴,“小鬼,你不挺厉害的吗,怎么被我给俘了?”
“谁知道你这妖怪用了什么妖法,我也纳闷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幻术,来来来,你给我讲讲!”
“哎呦,没想到你小子还挺硬气,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方才老子在瞧你一眼就把你给迷惑了,就你这点微末道行还在这跟我装什么好汉?!”
说着一股浓痰吐到了小次郎脸上。
他也不恼,反而嬉皮笑脸了起来,“你给我说说呗,我这心里挺好奇,你怎么让我中的幻术,难道真就是简简单单看我一眼?”
梦魇自吹了起来。
“看你这年纪应该没什么见识,我也给你说说老子的能耐。老子对付妖怪那是一点本事没有,要对付你们人类那本事可大了去了。老子能钻进你们思想里,将你们内心里最恐怖的事情给挖出来,甚至能让你们天天在梦中遇到你们最害怕的事情。一天虽然不行,日积月累早晚能给你们折磨死!”
小次郎笑道:“那也不算是什么顶好的本事,睡觉时候不做梦就行了,你又有什么好吹嘘的。”
“屁!老子想让你们做梦就能让你们做梦,只要食梦貘别将你们的梦吃了,老子在你们的梦里就是天王老子一般的存在!”
小次郎点了点头,“按你这么说,你确实挺厉害的。那么说我刚刚退回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梦了?!!”
梦魇道:“这里是妖界可不是你们人间,在这里我的力量要大许多,让你中幻术还用你做梦?老子直接瞧你一眼就行了。”
这下小次郎全都明白了,难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中了梦魇的幻术,原来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眼。
“看来对付他也不难,只要闭上眼睛就行了。”
小次郎心里想着一条计策涌上心头,他说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都被你绑了自然是败了,你赶紧给我个痛快吧。”
“行,小子,有骨气,老子我也不跟你废话,现在就送你上路!”
他随身抽出一把短刀就要结果小次郎的性命。
小次郎大叫道:“慢着!我还有一个要求,我都要死了你可得满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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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梦魇常在人的梦境之中散播恐怖,故而他对人情世故也明白许多,所以在临死前,他会满足别人一个心愿。
听到小次郎如此说梦魇的手便停了下来,他问道:“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要求,不麻烦的我帮你。”
狸猫妖怪望向小次郎不知他心里有什么主意,论机敏和才智小次郎万万不敌孙胜,可有些时候他这个人却总能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小次郎说道:“你看我俩被你绑成这副模样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梦魇望向身后的妖群,他们脸上写满了冷漠,显然小次郎是死是活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但他实力高强远超自己,恐拖得久了自己控制不了,这才想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你若是答应不阻拦我们起义,不伤害我们一分一毫,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小次郎狂笑道:“伤你们性命?笑死我了,方才那一剑我只要轻轻一动便能立时击毙那妖怪,然而你可曾见我手上的长剑动过半分?”
梦魇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这么说,你是答应我的条件了?那另一件事……”
小次郎接口道:“不成不成,另一个条件我是不能答应的。我得阻止你们,一定要将你们阻止在这里,你快快杀了我吧。”
“好!你既然求死,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
说罢,那柄短刀又要捅小次郎心窝。
小次郎大叫道:“慢着!你他娘的还没满足我一个心愿呢!”
梦魇颇没好气,他又向小次郎啐了一口骂道:“有话说有屁放!老子没那么好耐性陪你戏耍!”
“嘿嘿,也没什么大事,我那柄长剑不斩无名之辈,死在那上面的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起码要姑获鸟那个级别的。方才那个妖怪不是我故意留他一命,而是嫌弃他的血太脏玷污了我的剑!”
狸猫妖怪听后吓了一跳,猛给小次郎使眼色,那眼神似乎要活剥了他,仿佛在说“你他娘的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要寻死就寻死,非逞口舌之利,小心死无全尸!”
小次郎对狸猫妖怪的眼神置若罔闻,依旧说道:“说真的,你们这群妖怪实力太过卑微,跟你们动手都是脏了我……”
他那个‘我’字还没出口,脸上有挨了响亮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并非梦魇所打,而是来自佑京手下留情的小妖怪。
那小妖怪满脸怒气,牙齿气得上下打颤!
“我虽是个干粗活的妖怪却也知道自尊自爱,你一再辱我,我、我、我实在忍不了你!”
小次郎全然不恼,眼睛盯着他,“打的倒是不疼,就是脏了我的脸。我那个请求非常简单,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剑下,你们拔出我的长剑将我杀了吧!”
听了这话狸猫妖怪心中狂喜,他自然知道小次郎那柄剑的古怪,只要这群妖怪谁拿这柄剑保证会被剑灵折磨的半死。
他现在可算明白小次郎为什么要激怒这群妖怪了,将他们的仇恨吸引的自己身上正可以为孙胜等人争取时间,只不过这可苦了他自己了,脸上这两口唾沫和几巴掌可是实打实挨着的。
那小妖乃是一个老鼠精,嘴巴虽毒却没什么大本事,甚至连胆子都比一般妖怪要小,他只敢躲在暗处叽叽喳喳从不敢抛头露面,他打小次郎这一巴掌可是今生破天荒的第一次。
也许这一巴掌给了他十足的自信,更破天荒的接过小次郎的长剑要亲自结果小次郎的性命。
“好个恩将仇报的家伙,我饶你性命,你却要杀我,这场大病就是你咎由自取!”
小次郎心里想着嘴上说道:“来吧,给你爷爷一个痛快,你不杀我我瞧不起你!”
那老鼠精怒从心起拔出长剑,只见黑光耀目,下一个瞬间便犹如坠进冰库,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小次郎笑道:“废物一样的东西,还想杀我,瞧你那胆子,下辈子再给你个胆子再来吧。”
群妖都知老鼠精胆子极小,还真以为他是被吓瘫的。
只有梦魇狐疑的看着老鼠精,心中有了别样的情绪。
“他真的是被吓的?老鼠精素来胆小不假,但能被吓成这个样子也属实夸张了些,这里莫非有什么玄机?”
他看着老鼠精虽然浑身抽搐不止但双手仍旧紧紧握住那柄长剑,当即想到这里有古怪。
小次郎瞧着狐疑满面的梦魇怕他瞧出破绽,当即骂道:“你们这群妖怪徒有声势,怎么一个能打的也没有。没有能打的也就算了,连杀人的胆子都没有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里买卖人口吃人杀人的事干的还少吗,怎么连一柄剑都拿不起来,废物!一群废物!!!”
梦魇还在狐疑,他蹲下身子想一探究竟,小次郎见状大喊大叫。
“废物!喂,说你呢,你个老废物,不是能给人施展幻术吗?不是装作我师父吗?来来来,你现在就把那柄剑捡起来给爷爷我一个痛快!梦魇,你个废物,你都把爷爷我五花大绑了,还不敢杀我,难道还怕爷爷我反击不成?!!!”
梦魇在‘鬼夜斩首’之中算是年轻的,可妖怪岁月悠久,单论年纪他可比小次郎爷爷的爷爷还要大十几岁,小次郎自称他的爷爷确实侮辱的有些过了。
他眼里射出凶光瞪着小次郎。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纵压着火气,言语之中也含着无边怒火,仿佛下一个瞬间便会立即将小次郎置于死地。
小次郎迎着他的目光瞪了上去,颇有一股桀骜不驯的样子。
“乖孙,爷爷我就这么叫你,有能耐你杀我啊,来啊!!!”
梦魇忍耐不住,拿起长剑就要捅向小次郎心口。
只不过,在他触碰剑柄的一瞬就如同中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伴随着一声惨叫,手臂上的血管爆出筋肉缠在了剑柄之上。梦魇口中惨叫,“好冷!好冰!这是什么东西,滚啊、快滚!”
群妖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梦魇究竟怎么了。
有妖喊道:“他中了幻术!梦魇中了幻术,是这个人类施展的!”
另一妖喊道:“快闭上眼,着人类跟梦魇一样会施展幻术,咱们不能着了他的道!”
这两个妖怪一吆喝,全体小妖都闭上了眼睛。
只听得剑风破空的声音和惨叫声不绝于耳,吓得他们心里发毛,这声音越来越弱,不多时便没了动静。
小次郎借着梦魇胡乱挥剑的档口将身子凑了过去,正好将绑在身上的绳子砍断又从他手中夺过长剑。
狸猫妖怪凑过身子,笑嘻嘻道:“快,也给我送个绑。”
小次郎手起刀落,一道黑光削向狸猫妖怪后身,绳子应声而断。
狸猫妖怪道:“行啊你,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不错不错,看来你那简单的大脑灵活一点了。”
“嘘,你小点声。”
狸猫妖怪赶紧捂了嘴不再说话。
小次郎看了看这群妖怪,形形色色各式各样,有像癞蛤蟆的、有像猫的还有向大白鹅的,基本上小次郎见过的家禽生出都能在这里找到。
这些妖怪无一例外,穿的都是破衣烂衫,没有一个哪怕是衣服稍微整洁一点的,从外貌看去都是穷苦出身的苦命妖怪。
小次郎小声感叹,“要对付他们我还真有些不忍心。”
狸猫妖怪也附和道:“确实,这些小妖活着本就不易,能将他们逼反也确实是九尾猫又做的太过血腥,你能对他们手软些我也十分感激。”
小次郎清了清嗓子,大喊道:“各位妖怪大人们,小人无意跟你们一争高下,实在是有些迫不得已的缘由才与诸位为敌。为了不伤害彼此,我只能施展幻术将老鼠精和梦魇困在里面。我不想伤害更多的妖怪,希望大家不要在睁眼了。”
有妖愤愤不平的问道:“你将他们两个怎么样了?若有什么差池,我们这些妖怪拼了老命也要杀了你!”
小次郎道:“他们两个没什么大事,我这幻术只会令他俩受些伤,修养一段也就好了,既没有生命之危也不会至其残废。”
“好!若有些许差错,天涯海角我们也要追到你替他们报仇!”
眼看着小次郎凭借一人之力将这些妖怪给镇住,没想到突然杀出来个程咬金。
鬼切奔了回来大声骂道:“小兔崽子,你他娘的挺阴险啊。”
这句话使出了神通,群妖耳力像是响起了一声炸雷,震的他们耳鸣不止。
有小妖忍不住好奇睁开眼睛看了鬼切一眼,兴高采烈道:“快睁眼,咱们的救星来啦!是鬼切大人,能跟九尾猫又匹敌的鬼切大人!”
群妖一听,立时活泛了起来,纷纷睁眼向鬼切来的方向涌了过去。
鬼切哪里有这闲情逸致跟他们寒暄,看他们将来时的路围的水泄不通,怒火止不住的涌现,一掌拍翻一个杀出一条血路。那中了一掌的妖怪顿时化成肉泥,尸骨不全!
群妖没想到心目中被奉为英雄的鬼切竟是这般嗜血,比之九尾猫又有过之而无不及,均叫嚷着四散而逃!
对于他们这些被压迫的妖怪来说,碎的何止是一个梦。
这次反叛让他们再也不能重归九尾猫又的麾下,而鬼切又是这般的嗜血无情。群妖虽然逃了,可天下之大却又不知哪里是他们的安身之所。
没有绝代大妖庇佑,他们以后又再哪里讨生活,又如何能够保证自己在强者为尊的妖界活下去?!!
小次郎挺着长剑迎了上去,大喊道:“鬼切!他们何时招惹过你,你为何如此痛下杀手!”
鬼切道:“我本是一代大阴阳师芦屋道满,阴阳师与妖怪势不两立,别说杀百十个妖怪,就算将他们屠戮干净又有何妨?!!”
“你……”
小次郎气节,一时想不到应对之语,看着那群可怜的小妖小次郎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他不多废话,进入元婴境界,一招‘樱雪落刃’使将出来,冲着鬼切直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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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年轻人不讲武德
小次郎在数次战斗之中实力得到了提升,且又在这一个月之内巩固了自己的实力,故而进入元婴境界已是手到擒来的事。
不过,他身体没有经过雷劫淬炼,纵使身体强悍,元婴境界的‘樱雪落刃’是小次郎平常状态下能使用出的最强招式。
鬼切稍稍凝眸,看到小次郎携剑斩来心下有感。
“这年轻人修为不错,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个传说,不过现在的他跟我比起来还是有些稚嫩。”
鬼切自己也是人类身体,纵有神通也不敢轻易接招。他右手负背,左手一出,摘花朵一般将漫天的剑风采摘而下捏在手中。
这剑风有实无形,小次郎也不知鬼切用了何等方法将剑风采摘下来,心下惊异的同时不禁对鬼切的实力赶到敬佩。
高手对决不能有半分犹豫,既然自己一剑斩出就要破釜沉舟,绝没有回头路,纵使知晓自己不敌也要一往无前!
小次郎陡然加力令这一剑威势更增,剑上金光炸起,充满佛门光辉。
鬼切两眼细瞧不敢怠慢,佛门神通乃是降妖除魔的决定神通,天生克制一切牛鬼蛇神,他这左手手臂来自茨木童子,自然不敢用其硬接。
当下右手捏出法诀,一道玄雷闪耀手中,砸到小次郎剑锋之上,两者一拼,空气之中荡起波纹,一声闷雷炸响过后,小次郎被吹飞了出去。
他还没有站稳脚跟,鬼切又一招接踵而至,左手捏着的剑风早已备好,众多剑风化作一柄利刃刺向心口。
小次郎全心临敌,加之进入元婴境界目力不知好了几倍,鬼切的攻击悉数看在眼中,在身体倒飞之时‘揽雀尾’已然备好,刚一落地正接上剑风。
鬼切看后眼光漏出稍许赞美。
“小子,功夫不错,你就是用这招将我弹飞的吧。”
小次郎哪敢答话,‘樱雪落刃’中的零碎剑风虽然伤敌有限,但合一起不弱于主攻的那一剑。
只见左手之上青光乍现,一道太极图案闪耀而出,‘揽雀尾’顺势接过剑风化成的利刃又反击了回去。
这一来一回饱含无上玄妙,招数过处扭曲了空间,狸猫妖怪和四只青丘妖狐看在眼里打了一个激灵。
五妖情不自禁口中喃喃,“能看到这种战斗,死也值了!”
鬼切见那利刃转了一圈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打来心里并不惊慌,他的实力要高于小次郎三个层次,在他眼中这手段便似蝼蚁与大象,根本没有角力的可能。
他觉得小次郎修行不易,是一个可塑之才,想探探他的底罢了。
他微一用力,方寸之间,剑气所化的利刃调转了一个方向再次向着小次郎心口扎去!
小次郎借力打力,身体向后掠去的同时依旧用‘揽雀尾’转移力道,左手青光暴涨将这更有威力的利刃转了回去。
这二来二回,两者实力高下立判,小次郎拼尽全力而鬼切却似戏猫斗狗,全不知他的实力上限。
双方将这剑气所化的利刃推来推去,大抵过了五十余个来回。
两者手上所积累的玄通远远超过了剑气所化的利刃本身,若是挨到身上一星半点就连鬼切都不敢保自己不受伤。
“这小子的功夫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怎么现在还现不出颓象?!”
鬼切已经不耐烦了,他本想看小次郎能撑到何时,可一来一回之间力道增加一倍,纵使他高出小次郎三个境界也难以抵挡如此巨力。
再看小次郎,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几近脱力,可他呼吸依旧平顺、手中招式不老,巨力来回之间应对有度、灵活自如,与鬼切越发急躁的模样显出鲜明的反差!
“小子!我数到三咱们同时撤怎么样?再这样下去你我都讨不了好!”
小次郎哪有余力答话,鬼切看着他的神情自顾自的说道:“一、二、三!”
说罢,身形一闪,将手中大力甩脱而去!
鬼切本想着小次郎也会如他一般将这力甩脱,到时两人一人一半各自消化,谁知小次郎运用‘揽雀尾’将这力在空中划了个弧后复又向自己打来。
这一来回力道增长一倍,鬼切顿时怕了起来,大声叫道:“我死时已年近古稀,生平碰到无数对手,没想到碰到你这么个年轻人,你他娘的不讲武德!”
直到鬼切收手小次郎才有余力说话,他轻轻笑了笑,一脸顽皮。
“我在跟你搏命,谁跟你讲什么武德不武德的。你要是个硬骨头跟我拼到最后不就没这回事了,你拼到一半偏偏害怕了起来自己要收手,这又能怪得了谁?”
鬼切口舌不如小次郎,言语生生哽在喉头骂不出来。
思来想去只蹦出一句,“我大意了,年轻人我劝你好自为之!”
小次郎才不管那一套,双足一踏劲力猛增,左手携着大力与剑风化成的利刃刺向鬼切!
仓促之间鬼切猛然变招,他清楚靠巧劲是敌不过小次郎的,当即立住身形扎起马步,右章翻出口中念道:“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九字真言一出,右掌耀目,一道道玄雷汇集与掌心,奔雷势猛,排山倒海般向小次郎砸来!
小次郎感受着鬼切掌心雷的玄妙,将手中长剑收回鞘内,排出一掌‘生灵涂炭’放于左手之上对抗这记玄雷。
‘生灵涂炭’乃是佛门寂灭神功‘罗汉烈火拳’的第十式,招式强霸恐怖非凡。
想当初伏虎罗汉就是用的这套拳法在京都皇居之内与玉藻前搏杀并将其击败。
可以说只要修为足够,这套拳法能败尽妖魔。
鬼切看到小次郎手上燃有火光威力更盛,心中争雄之意猛增。
“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能耐,先前真是小瞧了你,我这记玄雷蕴含三成神通,且看你能否接下!”
小次郎不多言语,心态空冥,己身已然超脱外物,施展神通!冥冥之中,眼前多了一条细线,沿着细线的轨迹的轨迹看去赫然发现鬼切右手手臂之上多了一条气息汇聚的漩涡。
漩涡之旁四散着青紫之色的诡异气息,正是妖旋!小次郎不多细想,将左手之上的全部神通向那妖旋击去。
这一变化令鬼切始料未及,心中暗叹道:“这小子居然能发现妖旋,好厉害!”
妖旋乃是妖气聚集之所,这招挨实没准会将鬼切左臂生生卸下。
然而鬼切毫不躲闪,右掌玄雷依旧冲着小次郎心口打去。
“小子,打我妖旋只能断我一臂,我这记玄雷击中胸口可令你殒命当场,究竟如何去做看你思虑!”
鬼切料定小次郎必回护无疑,谁料就在玄雷要击中小次郎的同时,他身形猛然变幻,就像一条泥鳅,于间不容发的境地滑了出去,堪堪避过掌心玄雷。
鬼切大惊,“你、你这是什么神通?!!”
小次郎能躲过掌心玄雷多亏了九尾猫又,当初她跟小次郎以体术互斗,使得小次郎领悟了其中精要,临敌之时才有如此闪躲之能,纯以身体感知危险并做出反应自然比思虑之后要快得多。
眼看小次郎手掌就要打到妖旋之上,鬼切当机立断,将右掌玄雷吸纳身体之中,使得身体机能瞬间提升,以极快脚步闪躲开去。
只听得一连串崩塌之声,小次郎一掌打到地上,顿时塌陷了半边。
他拍拍手上回过头来对鬼切道:“你、你方才是怎么躲开的?”
“好小子,你来问我,我却还想问你,你是怎么躲开我掌心玄雷的?”
小次郎手中暗自凝练神通,面上嬉皮笑脸道:“好小子,你再问谁?”
鬼切想起方才被小次郎抬杠抬得呕血三升当即怒起。
“小崽子,我看你是嫌命长!”
说话同时掌心又起玄雷,这一道玄雷运起了四成神通,小次郎翻手一拳又是一招‘生灵涂炭’,只听“咔咔”两声,小次郎退出十丈有余,呕血不止,前臂骨骼从手肘透出,手臂短了一半!
鬼切傲然道:“小崽子,这就是你不尊长辈的下场!”
四只青丘狐狸一跃而上挡在小次郎身前,各自摆开架势要与鬼切拼个死活。
“大人,您先稍作休息,您大仁大义我们心领了,护卫首领乃是我们的天职,哪能让你一力承担!”
小次郎的伤势比平常骨折更加严重,他单臂一甩令骨头回位旋即用那断臂擦了擦嘴,冷笑道:“你这威力也不过如此!”
他转头又对四只青丘狐妖说道:“我没什么大事,你们还是退下吧,若是损了性命,那只就位老猫可要说我的不是了。”
狸猫妖怪和四只青丘狐妖被这一幕惊掉了下巴,且不论他肉身的强度居然能凭一个拳头与玄雷对轰,光是这受了重伤之后的恢复速度便是有‘圣手罗刹’专精医疗的妖怪在都没这般迅速。
连鬼切都被他这惊人的恢复力惊了半晌,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恢复力。
“小崽子,你到底是谁家血脉,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身体,若是你的先人与我有旧,我姑且饶了你。”
小次郎使出神通回身望了一眼,只见九尾猫又一手提着孙胜一手托着青坊主正驾起两团云雾飞速前行。
他想了一想不禁在心里吐槽,“你早他娘的说你会飞啊,只要你飞到天上鬼切又打不到你,何须我拼了命的在这帮你阻敌。”
他也只是在心里发发牢骚罢了,以鬼切的修为就算九尾猫又飞到天上鬼切也绝对有办法解决掉她。
小次郎趁着机会平复了一下状态,吐出一口淤血后面色红润透亮。
他说道:“听家父所说,祖上乃是赫赫有名的武士,到我爷爷那辈没落了,这才变作了无主之人成为了浪人。至于跟你们阴阳师有没有瓜葛我便不得而知了。”
鬼切两眼眯了起来仔细思索着,他问道:“你可有姓氏?”
“屁话,虽然我是没落的武士姓氏又岂是没有的,我姓佐佐木,佐佐木小次郎。”
鬼切自己念叨了两遍,脑袋里始终想不到一个姓佐佐木的厉害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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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抵挡不住
可是这么强悍的身体若是没有血脉的传承又说不过去,思来想去鬼切想到一件事。
他问道:“你祖上是不是改姓了?”
这句话十分唐突,小次郎没骂鬼切已经算是脑袋抽风了,听他说话这么无礼还哪有不骂的道理。
“你个老混蛋,我家先人是你祖宗,改不改姓都是你祖宗!”
这次鬼切可全没恶意,没来由的招来小次郎这样谩骂岂能不怒?
他右手掌心有运起玄雷,身形一闪冲小次郎头颅袭来。
这一招他用上了五成神通,掌心玄雷似乎比当初百绘卷的雷劫威力更大。
这一下可令小次郎心里凉了半截,他身体恢复虽然快却也不可能在这么一会儿便恢复如初,左手手臂或多或少还有一些隐疾断然接不下这招。
只见他一边施展神通向后极速掠去一边用右手凝练神通两指“嗤嗤”点出‘拈花指’。
‘拈花指’也是佛门神通,与‘罗汉烈火拳’一样只要实力足够,这神通便可无往不利。
以元婴境界施展‘拈花指’小次郎还是头一遭,两声过后眼见得两股金光射了出去,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威势。
鬼切轻眼一瞧,面色稍显凝重。
这招数已然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没有威势却比威势本身更具威胁。
那两记‘拈花指’射来,仿佛与空间脱节了一般,说快不快,说慢却眨眼便至。
鬼切尚不清楚这两记‘拈花指’会有什么样的伤害,不敢用身体抵挡,当下右手一翻,唤出一个式神。
那式神身高十丈手持巨斧、一身洁白盔甲似雪般耀目,飘飞须发更添几分英武。
刹那间,式神杀气蒸腾,巨斧一挡竟将两记‘拈花指’给挡了下来。
而那斧头也被‘拈花指’穿了两个透明窟窿。
鬼切一招使完,另一招接踵而至,右手玄雷幻化成一只蓝色电光的豹子。
豹子咆哮一声伴着雷电的炸响又冲小次郎袭来。
小次郎心中叹服,鬼切那招式变换看的他是眼花缭乱,可这两个变招都有实打实的威力,绝不是那种半吊子的招式。
他略微思忖了一下,依旧用‘拈花指’试探。
谁料那玄雷化作的雷豹跟他‘樱雪落刃’的剑风一般有实无形,佛光一闪竟从雷豹身体直接穿过,没有阻挡分毫。
眼见得雷豹袭来,小次郎只剩下一个字‘逃’!
仓促间他还不忘跟鬼切做一个鬼脸,挑衅的骂了句,“乖孙儿,来追你祖宗!”
要说小次郎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怕鬼切转头攻向狸猫妖怪和青丘狐狸,故而骂了这么一句引起他的怒火。
显然鬼切并没有那么精明,听到小次郎的辱骂他更加怒不可遏。
“小崽子,今天不宰了你算我白活!”
他不但控制电光雷豹攻击小次郎,更让那式神围追堵截。
两者一快一慢、一轻一重,全由鬼切操控,配合无间精妙无比。
每当小次郎要躲开电光雷豹之时那式神便挡在他的身前挥舞巨斧将他逼了回去。而他要从式神方向突破时,那电光雷豹又凭极快速度围追堵截。
几个来回下来小次郎已现疲态,而电光雷豹和式神反而越战越勇。
鬼切戏谑的看着小次郎,他那疲于奔命的身影确实有趣的紧,这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家猎狗在追捕山鸡野兔。
他有意无意的嘲笑着小次郎,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
“小崽子,你可吃的消我这两招?”
小次郎自然没有余力答话,在奔逃之中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能够毫不费力的将式神和电光雷豹给解决掉。
他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一句成语——‘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我何不如以极快的速度将这雷豹引到式神身上?”
心思一定,小次郎便进入到了冥冥之态中,他放弃了思考一股脑的冲着持斧式神奔去。
鬼切笑道:“小崽子,你是不想活了吗?自杀也要选个潇洒的方式才对,你不是浪人吗,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切腹如何,我来给你当介错人。”
切腹乃是战国时期武士阶级才有的殊荣,寻常百姓想要切腹还不够资格,鬼切给小次郎一个切腹的机会甚至要做他的介错人,实际上是对他的褒奖。
小次郎哪里能听进他的话,他现在的大脑就像是一块木头,就算你告诉他下一刻会死于非命他也听不懂。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有的只是在进入这个状态之前的反应。
他要冲向持斧式神,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
鬼切全神贯注的看着,看到小次郎这般一往无前心中又感慨了起来。
“这个小崽子难道又施展出方才躲开我掌心玄雷的神通吗?这次我可得好好看看!”
正是由于这个想法,鬼切对于电光雷豹的控制慢了一步,小次郎冲到持斧式神身前之时恰好那式神一斧直斩而下。
就在挨到小次郎一缕头发之时,他脚步猛然发力,眼见得他身形虚晃竟同时闪出数个身影错开巨斧。
而那电光雷豹冲着一个虚影撞了过去,撞了个空,正巧砸到了巨斧之上。
忽而,爆炸猛烈尘烟四起,待得尘烟消散只剩下消失的电光雷豹和炸飞半个身体的持斧式神。
鬼切四下观望,不知小次郎究竟逃到了哪里?
四只青丘狐妖其中一只向狸猫妖怪问道:“这个人类是什么来头,怎么有如此大的能耐?”
其它三只狐妖的目光也投了过来,他们天生对强者有一种向往,能知道眼前这个强者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耀。
狸猫妖怪虽然地位和实力都比青丘狐妖低了几个档次,可在他们殷切的目光中却隐隐有了老大的风采。
狸猫妖怪缓缓道来。
“这个人啊,乃是咱们‘鬼夜斩首’的大救星,实力高超的不得了。姑获鸟之死你知道不,就是出自这个人的手笔。”
四只狐妖齐声惊叹,眼里射出羡慕的光芒,毕竟姑获鸟被杀之事已经传遍整个‘鬼夜斩首’,能将其一剑斩杀,这等实力足以在妖界巅峰立足!
狸猫妖怪又指着极远处峭壁说道:“看那两个掌印!”
四妖惊呼,“这也是他的手笔?!!!”
从狸猫妖怪满脸的嘚瑟他们知道了这个答案。
那掌印硕大无比,打在峭壁之上几乎压出了一个百丈深的大坑,如此实力可能连九尾猫又都远远不及。
狸猫妖怪从他们惊讶又恐惧的表情中得到了满足,他语气忽而低了下来,更加得色的说道:“首无和人面树的事听说过没有?”
“这也是他的手笔?!!”
狸猫妖怪点了点头,“虽说不上是他一个人做的,但也都是他跟他的朋友们。你们想,人面树能将方圆百里都变成黄沙,这实力你们可曾见过?‘鬼夜斩首’中的六侍从有四个栽在他手上这实力不用我多赘述吧。”
“是是是,这等实力确实不用过多赘述,而且能在六侍从第一人——鬼切的手下过这么多招,实力肉眼可见。”
狸猫妖怪面上漏出一丝疑问。
“你们怎么知道鬼切是六侍从第一人,这消息首领大人没封锁吗?”
其中一狐妖说道:“你地位这么低不知道正常,似我们时常陪伴在首领大人身边,一些隐秘而重要的事情肯定比你了解的多。”
他这句话措辞没什么问题,可言语之间略带嘲笑与鄙视,听得狸猫妖怪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心中绯腹道:“怪不得‘鬼夜斩首’的小妖那么想反,就你们这高高在上的态度不反才怪。”
那狐妖又问道:“说回来那个人类哪里去了?怎么依旧看不到他的身影?”
狸猫妖怪四处看了看,小次郎就像消失了一般,连声音都没有又怎能找到身影。
跟他们一样疑惑的还有鬼切,他也纳闷小次郎究竟哪里去了。
狸猫妖怪心中暗暗叫苦,“这人不会脚底抹油跑了吧!”
他看了看鬼切,趁他不注意将四只狐妖向前一推自己正打算跑路。忽而听到苍穹之中一声龙吟,抬眼望去阳光耀目,一颗巨大的黑色龙头透出云层。
鬼切察觉到头顶有异,抬头一瞧果真不同凡响。
想当初小次郎以元婴境界施展‘天降龙破’与青坊主拼斗最后败下阵来。
那时的他对元婴境界掌握不熟,还未能运用自如,而今他已然将元婴境界化为自身技能,一招一式使用出来威力可比那时要高出几个层次。
那透出云层的龙头冲下方嘶吼了一声,将天空中的云层尽数轰散,一股强大而凛冽的劲风吹了下来,连四只青丘狐妖都被这劲风的威力压趴在了地上。
鬼切笑道:“看来你是不想掩饰这招数的威力了,否则以你方才的手段,断然不会将威压外泄!不错不错,这样做神通虽然减弱,可威力却增加不少。看来你是知道我不会闪躲,故而这般做的,我且来接你这招!”
鬼切向天狂吼,“小崽子,这是你最强神通吧,来,老夫今日就徒手接下让你心服口服!”
鬼切念出九字真言,一个硕大的闪耀着紫色电芒的光盾现了出来举过头顶。
黑龙又是一声长啸,气势凌然,道道金光从体内迸发出覆盖在鳞甲之上。
空气之中弥漫着佛门气息,甚至现出了钟声与纶音,黑底金边的黑龙带着猩红的双眼呼啸着冲了下来。
狸猫妖怪斜眼看着这一神通心中激动万分,“这一招,应能与之匹敌!”
鬼切看着这条巨龙,右手接连使出神通布下三十六道玄雷,三十六道玄雷对应天罡之数结成大阵覆盖光盾之上。
“来吧!小崽子!”
鬼切一声大喝身形飞起,迎着巨龙冲天而上。
巨龙又一声嘶吼,就在龙爪要触到光盾的时候,偌大的巨龙突然间消失了,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
鬼切懵了,这么具有压迫感的威势说没有就没有,凭借他的修为和见识都想不明白。
“小崽子你哪里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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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悲催的主角
狸猫妖怪和四只青丘狐妖屏住呼吸,直到现在他们也看明白小次郎的招式。
不光他们不明白,似鬼切这等修为也是对其一头雾水。
“他分明将自己神通尽数发散在外用以增加威力,为什么突然之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鬼切正疑惑着,忽然看到了狸猫妖怪和四只青丘狐妖的眼神。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着希望、充满着胜利,他们的目光就停留在自己的身后!
鬼切回身望去,只见小次郎挺着一柄黑色长剑正向他后心刺来。
这一招无声无息、无痕无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曾泄露。
鬼切心中一惊,“这、这难道是‘化神境界’的招式?!!!不、不是!这一招已然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完完全全消失了气息,要比‘化神境界’要高,难道是……‘洞虚境界’???这一招威力竟可媲美九尾猫又?!!”
小次郎这一剑正是将‘天降龙破’的所有神通全部散发后又瞬间凝练敛在长剑之内。
惶惶巨龙锐不可当,将全部威力聚集在细长的黑色剑内,足可见其威力之盛撼天动地!
鬼切右手习惯性的抓了一下,却发现左侧腰间空空如也,这才回想起来手中的‘鬼丸国纲’早被小次郎给夺走。
“好小子,自安倍晴明以来我头一次见到人类有如此天资、如此实力,我也愿奉你为敌!”
小次郎一声嘶吼,“老匹夫,废什么话,纳命来!!!”
长剑一挺,三十六道玄雷组成的天罡大阵应势而破,鬼切耗费心血所构建的光盾也如镜般粉碎。
这一剑,足可要了鬼切性命!
可鬼切又是这般无能的妖怪。
他不在藏私,以全部实力运出神通,道道电光贯彻身体,猛然间速度提升好几个档次。
他身体一歪,避开长剑,九字真言念出,左手之上电芒爆涨,伸出两指向小次郎长剑之上一夹。
刹那间尘土飞扬,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震的五妖两耳出血,方圆十丈之内的土地蛛网般破碎,被倒转了过来。
鬼切以两指稳稳夹住小次郎长剑,‘天降龙破’被他化解。
他看着面色苍白的小次郎心中好不得意。
“终于……还是我技高一筹!”
小次郎看着他沁出鲜血的左臂,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纵使如此,你受伤也不小!”
“不错,若不是你藏起了‘鬼丸国纲’,这招也许还伤不到我。”
小次郎仍在笑,他笑的很有自信,仿佛已经得胜了一般。
鬼切心中大惊,慌乱道:“难道你有后手?!!”
忽而,黑色长剑之上爆发出耀眼金光灼的鬼切左臂生疼,他赶忙撤手,发现已被这道佛门圣光烧焦一半。
“这、这是什么?!!”
小次郎低声嘶吼,“‘地狱冥火流’奥义——‘立地屠刃’!”说罢长剑向地面一插,神通灌注地下。
地底暗藏汹涌,鬼切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他能凭借肉身抵挡的一招。
就在佛门金光即将破地而出的时候,鬼切竟在被翻转的地面上找到了‘鬼丸国纲’!
他一把过去握住,爆发出狂傲的笑声。
狸猫妖怪看到后猛一跺脚,“他妈的,你们这群混账,怎么怕成这个模样连敌人的兵器都拿不住!”
小次郎和鬼切打的难解难分,‘天降龙破’威力更是惊人,他虽有意躲避却还是惊到了那两百来只狸猫小妖。
他们哪里见到过这般阵仗,一个个吓得都尿了裤子,谁都想活命,还哪有闲心看管‘鬼丸国纲’!
鬼切持剑斩来,破开空间,这一招余威正可波及到这群小妖!
小次郎大吼道:“逃!快逃!”
说着将施展一半的‘立地屠刃’猛然收回,身形一转阻在鬼切身前。
“身为一个剑客当断不断反受其害,你顾虑太多拖累了你的剑,你心地太善拖累了你的实力,你若不顾他们死活我必重伤!”
小次郎现在还哪有心情听鬼切说教,他随手一剑就有如此玄妙,若是认真施展起来自己连格挡的机会都没有。
只见他左手施展‘揽雀尾’将施展了一半‘立地屠刃’上的剑风携到手上,右手施展神通,斩出了一剑‘樱雪落刃’。
这招‘樱雪落刃’与旁时不同,他舍去了漫天散落的剑风,将剑意熔到主剑之上。
这两者威力几乎相同,如此施展‘樱雪落刃’威力提升一倍,再加‘立地屠刃’所剩剑风余威,其威力也只比方才施展的‘天降龙破’少了半截。
小次郎施展全部神通依旧无声无息,鬼切看后心中又生赞叹,中途陡然加力。
‘鬼丸国纲’擦破空气变得通红,忽而气息一散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者一碰,空间被撕裂成无数块,竟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小次郎回头吼道:“愣着干什么?!!!快跑!!”
那两百来只狸猫小妖以为小次郎能够对付鬼切,将逃命这种大事全都忘了。
听小次郎一声大吼才回过神来,个个拖着焦黄的液体向远处跑去。
小次郎回头一瞪,手中长剑差点拿捏不住掉在地上。
“你显摆什么?!!”
鬼切被小次郎说破心事,随意笑了一下将‘鬼丸国纲’放入腰间。
“都被你识破了?!!”
以鬼切的实力方才那一斩要击败小次郎轻而易举,可两者相较不相伯仲,乃是他控制着自己剑招的威力。
能够赢并不会令人心生畏惧,能将自己剑招的威力控制的与对方分毫不差这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鬼切对剑招威力拿捏的极准,没有一丝一毫的强盛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就像是小次郎对着镜子施展招数一样,不差毫厘!
小次郎道:“你是在可怜我吗?”
“非也非也,小崽子,你虽对我出言不逊,但我依旧十分欣赏你。你的天资,在我印象之中还没有谁比得了。这里包括了我自己、安倍晴明甚至我跟安倍晴明都在追赶的那个传说中的人物——源赖光。”
小次郎轻蔑的笑了笑,那笑容就像是在嘲笑鬼切是一个闷在井底的蛤蟆。
鬼切愣了愣,问道:“难道你不是你们这一代的最强者?还有跟你年纪相仿比你还强的?!!”
“非也非也,老畜生你听清楚,你太自大了。你可知道有个孩童,十一二岁的年纪,连我也说不清我俩究竟谁强谁弱。哪怕他比我差一星半点,那也是因为我在修行之上比他多走了几年罢了。”
鬼切听后眼睛里冒出精光,他贪婪的看着小次郎如同看到一件稀世珍宝。
“世上真有如此孩童?!!并不是你为了跟我斗嘴故意骗我的?!!”
小次郎道:“这有何可骗的,我还把他说的差了。他的智计胜我十倍、心智也胜我十倍,你若是给他十年,别说你现在的实力,就算你跟安倍晴明一起都未必是他对手!”
鬼切喜上眉梢,“这人是谁?快告诉我,快!!!”
小次郎将长剑收回鞘内,暗暗缓了几口大气。
“这人就是我的朋友,叫做孙胜!”
小次郎并没有胡乱吹嘘,跟孙胜在一起这么久,他对孙胜的实力和潜力心知肚明。
纵使他没有见过安倍晴明到底有多少实力,料想也跟现在的鬼切差不了多少。
再给孙胜十年,别说鬼切和安倍晴明联手,就算再加上九尾猫又他也相信孙胜能够敌得过。
狸猫妖怪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着急。
“小次郎这夯货,怎么这么说,他这不是把孙胜给卖出去了吗?难道他是觉得自己敌不过鬼切竟将矛头转向孙胜不成?孙胜厉害是厉害,可也挡不住鬼切,更何况他现在经脉受损神通全无,你怎么如此卖友!!”
其实小次郎明面里是卖孙胜,实际上却是在保他。
小次郎清楚鬼切能多次留手乃是看重了自己的天资和实力,否则他早就施展全部神通将自己打的渣都不剩。
眼见得鬼切拿回‘鬼丸国纲’实力暴涨,自己再也没有手段能够拖延于他,在确保两百来只狸猫小妖的安全后才做这最后的打算。
很显然,鬼切被小次郎口中的孙胜给吸引住了。
他在‘鬼夜斩首’初露锋芒便无人能敌,只能向着自己内心之中的安倍晴明奋起直追。如果年青一代成长起来,成长成能够跟自己匹敌的高手,就算等他个十年又有何妨?!!
鬼切凝眸看了看小次郎,眼睛里微微露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既然如此,天下间就不需要第二个对手了!”
这话惊出狸猫妖怪一身冷汗,他看了小次郎一眼,只见他泰然自若,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淡淡的、浅浅的微笑。
“他难道一直就计划好了?他这是要寻死?!!!”
心念至此,狸猫妖股一声大呼,“小次郎,你愣在这干什么,快跑啊!”
小次郎转头对狸猫妖怪说道:“跑不掉的,只要他想,在单对单的情况下连九尾猫又都逃不了,何况是我。”
他又面对着鬼切,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方才多有得罪请大人海涵,我为了拖延时间故意出言不逊,并非我之本意。”
鬼切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虽气极却也明白你的用意,不要紧,我不会迁怒他人。”
小次郎又像两百来只狸猫小妖逃跑的方向望了一眼,定了心神。
“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我信你。”
说着小次郎拔出长剑,凝神应对。
鬼切也顺势抽出‘鬼丸国纲’,凝眸蓄力。
“你都准备好了?我这一击再也不留情面,定会置你与死地!”
小次郎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缓缓说道:“能看到你全部神通,虽死无憾!”
说罢,‘鬼丸国纲’便劈面而来。
这一刻小次郎才明白,自己所有的招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那么的浅薄,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鬼丸国纲’便已经砍到了头上。
大地被‘鬼丸国纲’生生斩裂,留下满身鲜血的小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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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鬼切的彷徨
狸猫妖怪一声大吼,向小次郎冲了过去。
四只青丘狐妖彼此看了一眼,闪身上前摆开架势阻挡鬼切去路。
“你们要拦我?!!”
四只青丘狐妖眼露惊恐,但他们还是生生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为首的一只狐妖道:“护卫首领虽死犹荣。”
这四只妖怪颇有骨气,鬼切的眼里少有露出赞赏的目光。
他仰望天空,忽而流出晶莹的泪珠,四只狐妖的身形已经变成自家弟子的模样。
“想当初……他们也跟你们一样勇敢。”
四只狐妖不知所云,各自运出神通冲向鬼切。
他们四妖组成阵法,阵法颇有威力,四妖联手居然比青坊主的‘神竹剑’威力还盛。
不过,这种威力的攻击在鬼切的眼里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般,他甚至都懒得出手,身形一闪躲开阵法,迈开大步向远处走去。
他走的似缓实疾,两个瞬间已经消失在四妖的视线之中,四只狐妖即便想追也追不了。
小次郎阻挡鬼切这么久,以九尾猫又的实力早就不知道跑了多远,鬼切望着‘鬼夜斩首’广袤无垠的地盘心头怅然。
跟小次郎对决后他已经对九尾猫又失去一些兴趣,就算他杀死九尾猫又完成了安倍晴明所做不到的事情,那也只是慰藉自己心中的寂寞罢了。
高处不胜寒,鬼切现在觉得无比的孤独,天下之大竟难觅一个对手。
对手是什么?
是敌人亦是知己。
人生得一知己足以,所以他在听到孙胜生平之后毫不犹豫的杀了小次郎。
不过他现在略微有些后悔,“这么有趣的人,这种天资的人杀了岂不是可惜?”
他越想越不对劲,以自己的心理推测,小次郎既然有如此天资又有这般实力为何甘为人后?
就算孙胜天纵奇才,是百年乃至千年难得一遇的卓越之人难道小次郎就真的比他逊色吗?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然顿住脚步大骂道:“我他娘的脑子进水了!这分明是那小鬼为了保全朋友而牺牲自己,我怎么这般糊涂轻易相信了他!”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飞奔了回去,不到片刻又来到了皇天城脚下。
他看到原本金碧辉煌又庄严肃穆的皇天城被烧成了焦土,残垣断壁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这破败的景象令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想当初卢屋家破败的时候也跟这里差不多。”
‘鬼夜斩首’有此景象虽不是他亲手所为却也脱不了干系,好端端的一个势力就被他这般毁了。
鬼切的心神忽然猛震,一股碎心裂肺的疼痛袭上颅内。
他看到了一群妖怪,准确的说是妖怪的尸体,这些妖怪有些被轰成这肉沫,有些则像活着一般站立在那。
这些妖怪无一例外都是‘鬼夜斩首’之中的小妖,无一例外像等待救世主那样等待鬼切。
可鬼切的到来没有给他们带来一丁点的希望,反而将他们的希望撕的粉碎,甚至还死在了他的手上。
“这些都是我做的?”
一个声音回荡在脑中。
另一个声音答道:“不错,都是我做的。”
“这些妖怪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了他们?!!”
另一声音满不在乎的答道:“阴阳师与妖怪乃天生之敌,这些妖怪都是邪恶的化身,除魔卫道又有何不对?”
那声音叹息一声说道:“可那个人类呢?”
鬼切回过神来,向那一道裂缝看去。
方才不觉,现在看来触目惊心!正正十丈土地被他们整个给翻过来了,更有一道裂缝乃是‘鬼丸国纲’所斩,那裂缝长三十余丈,深不知几许。
那声音又道:“那个人硬接了你这一剑,你清楚的天下间近乎没人能接下你施展全力的一剑,所以他……”
“闭嘴!别说了!他不会死的,他定然不会死的,那等天资和那个实力,他怎么会死?!!”
鬼切怒吼着,身体化作一道电光向裂缝中冲去!
待他挨到近处哪里找得到小次郎的身影?
“这……他竟没死???”
鬼切又惊又喜,小次郎尚且生还对他来说可算是顶好的消息。
不过惊喜过后他又有些许怒意,“好小子,到这种时候你还在骗我,真有你的!”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心里笃定,凭借小次郎的实力绝对抵挡不了他那一剑,那一剑他用上全部神通,就算九尾猫又挨到也不免死亡。
“难道我打偏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除非他故意留手,否则连一根发丝的偏差也不会有。
他坐了下来细细回想那一剑斩出之后的每一个细节。
那一剑确实没有任何偏差,且在他当时的状态下也绝不会有手下留情的可能。
可眼前的这一切足以证明小次郎并未身死,也能够说明他的的确确正面扛下了‘鬼丸国纲’的斩击。
“这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鬼切不断反问自己,就像是当初他反问自己究竟哪里不如安倍晴明一般。
忽而,他想到了一件事,就在‘鬼丸国纲’当头斩下的那一刻,他隐约间见到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
是那个女子在间不容发的境地推了小次郎一把,从而使他躲过了‘鬼丸国纲’的斩击!
那个女子只漏出短短一瞬,这个时间短到连鬼切这等实力都会忽视的地步。
鬼切一下子站了起来,像是解决了一件大事一样长长的呼了口气。
“看来是他剑中的剑灵,我早该想到的,能硬抗‘鬼丸国纲’的剑绝不是一柄普普通通的剑,这剑里有剑灵不足为奇。只不过……这个世界上有比主人还要厉害的剑灵吗?”
他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越发觉得小次郎有趣了。
“也许正是他命不该绝吧!”
鬼切自我言语了一声,甩开步子寻九尾猫又去了。
说回九尾猫又。
他一手提着青坊主、一手提着孙胜已经不止飞了多久,脚下两朵云雾颜色由深变浅,好似没多久就要消失一般。
九尾猫又问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咱们这般跑着何时是个头。”
孙胜估测着时间,用眼睛判断这距离。
他现在用不了神通,目力有限,但从奔行的距离和时间来看他们早已跑到极其遥远的地方。
“咱们找个山洞藏起来吧,这么大的范围估计鬼切找到咱们也需要费些时间。”
九尾猫又冷哼一声,身形一转飞进山腹。
那山重峦叠嶂、沟壑万千、云雾缭绕、上有白雪,更有几个五光十色的食梦貘变做云雾状环绕其间,看样子已经到了‘鬼夜斩首’的边缘法则混乱之地。
九尾猫又带着两人闪进一个沟壑,拼尽了力气钻了一个山洞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浑身汗如雨下便似从刚水里捞出来。
青坊主仍在昏迷之中,但看他神情也非常难受。
但这里对孙胜来说却舒服的很,他向九尾猫又做作了个揖。
“多谢首领大人。”
九尾猫又斜了他一眼,说道:“你小子究竟有什么办法,就算你朋友能阻挡鬼切一时半刻也绝对击败不了他,他早晚会找来这里,难道那个时候你就有办法对付他了?”
孙胜道:“实力虽然没变但是条件变了,所以鬼切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你有办法?!!”
九尾猫又一听这话,立即关心了起来。
孙胜说道:“鬼切是半妖是也不是?”
“是,他是我亲手制作的,他是妖是人还是半妖我最清楚不过。”
“你们妖界的法则与人界不同,妖怪进入人间实力会有极大的限制是也不是?”
孙胜这么一说九尾猫又似乎明白了一些。
“你的意思是说,我到这里实力发挥不到一半,鬼切身为半妖之体实力也会削弱。”
孙胜笑道:“在这里,我的实力可要比以前厉害的多了,就算鬼切本身乃是以芦屋道满的身体为基,那茨木童子的左手和他手中的‘鬼丸国纲’也是一大臂助。”
“可是你……你不是神通全无吗?难道……”
“不不不,首领大人误会了,我经脉受了损伤确实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施展神通,但首领大人您实力强劲,将经脉给修复好也不是难事。”
九尾猫又听后大惊失色,她在孙胜的指点下救治青坊主已经半死不活,现在又怎敢救治孙胜?!!
“首领大人不比害怕,你现在实力减弱,就算哪里控制不好也不甚打紧,况且这次是我用自己身体亲身体会你的妖力,配合你控制起来可要比刚才来的方便。”
九尾猫又想了想,看着孙胜那十分笃定的眼神摇了摇头,“终究是扭不过你。”
孙胜道:“开始吧,先将双手放在我的背上,按照我的指示将妖力灌注进去,千万不要随意控制一定要按照我的指示来。”
九尾猫又郑重的点了点头,按照方才治疗青坊主的方法将妖力一点一点的灌注孙胜的身体。
妖力一入,孙胜只觉一股冰冷而又诡异的能量涌入进来,他立即指点。
“妖力放大一分,再一分,对就这样。”
妖力一入,孙胜受损的经脉立即舒展开来,他长呼一口大气,舒服的喊了出来。
九尾猫又问道:“我妖力该怎么走?向上还是向下?”
“不急,再存一些,这两个穴位像是池子能够容纳许多妖力,一会儿你用最小的妖力从这两个穴道剥出妖力进行游走便可,不论遇到多大难关切不可私自增加。”
九尾猫又郑重的点了点头,额角已经开始冒出冷汗。
后背两穴大约存了半刻钟的妖力,孙胜身体便由冰冷转为温暖,就在此刻他说道:“左手分出一丝向下移动。”
九尾猫又不敢怠慢,左手用最小的妖力牵引出一丝按照孙胜指点游走。
孙胜大感舒畅,又让她牵引着这丝妖力行了一个周天。
至此这一经脉完全打通,孙胜让九尾猫又右手牵引一丝从身体另一侧打通另一个经脉。
如此往复,九尾猫又依照言语已经打通了孙胜一半经脉,就在他们继续疗伤的时候,鬼切竟然找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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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孙胜的计划
九尾猫又心绪震荡,她怎么也想不到鬼切会来的如此迅速。
孙胜发现九尾猫又妖力有失控的迹象立即出言制止。
“稳固心神,别把我周身经脉给废了!”
鬼切问道:“你在替他治伤?”
九尾猫又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那一记白眼仿佛在说,“明摆着的事情你问什么问。”
鬼切看着他俩,忽而坐了下来。
“既然你在替他治伤我便等你们一会儿。”
看着鬼切平平淡淡的模样九尾猫又这才定了心神,全神贯注的依照孙胜的指点替他打通经脉。
鬼切看着孙胜和九尾猫又心中好奇,一个是绝代大妖、一个是人类孩童,怎么看都不应该是孩童指点大妖疗伤。
“莫非孙胜这个孩子真像小次郎说的那般神奇?”
他仔细瞧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鬼切的到来对孙胜没有丝毫影响,他仍指挥着九尾猫又运用妖力替自己打通经脉。
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在做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就连久经沙场的绝代武将在临敌之时也没有这般镇定自若。
鬼切心中感佩,“此子神了!”
与孙胜相比,九尾猫又却显得惊慌许多,两者神态一比高下立判。
“此子如此心智,要胜过我跟安倍晴明联手又何须十年!!!”
有道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九尾猫又替孙胜疗伤的关键当口,一声啼哭破空而来。
听那啼哭之声饱含怨念,带着“轰隆隆”的响声由远及近向九尾猫又砸来!
九尾猫又眯眼微瞧,来者竟然是胧车!
“怪不得鬼切会来的如此迅速,原来是乘坐胧车而来!”
‘鬼夜斩首’群妖反叛,看守胧车的虎妖自然作为战力抵挡潮汐般涌来的妖怪大军。
那几个胧车失去了控制,有几个乘‘御风台’飞走了,偶有几个依旧陷在无尽愁苦之中待在原地。
这个胧车便是两三个未走的之一。
鬼切到时,那拉着胧车的半妖仍伏在地面痛哭不止。鬼切被他哭的心中急躁,随便打了她两下竟将她惊的飞到天上。
他头一次见到胧车,心中暗喜,“竟还有这等好事!”
说时迟那时快,鬼切纵身一跃闪身坐在了车辕之上,拿起‘鬼丸国纲’拍打拉车半妖飞跃而去。
他并不知九尾猫又跑到了哪里,故而准备从外到内一点点缩小范围去寻找。
也许是他运气好,刚到‘鬼夜斩首’的边界就寻到了九尾猫又。
他隔着老远跳下胧车落了下来,这才看见九尾猫又正在孙胜的指点下给孙胜治伤。
胧车并未远走,在见到九尾猫又之后似乎恢复了一些神志,要与她同归于尽。
也难怪,这些拉车的半妖都是寻常人家的女子,都是九尾猫又给他们注入妖怪的血液才让她们变成了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长年累月的折磨早就摧毁了她们的神经,不与九尾猫又拼个你死我活誓不罢休!
而九尾猫又给孙胜疗伤正到了极其关键的时刻,她偏偏又是一个爱分神的妖怪。
胧车一来,她本能的伸手去接,一股磅礴的妖力顺势而出将胧车连同拉车的半妖轰的粉碎。
也正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手令孙胜经脉饱受摧残。
九尾猫又妖力何其磅礴、何其霸道,她稍不留神另一手也灌注妖力正从背后打到孙胜气海之上。
一口鲜血喷出,孙胜顺势瘫倒!
鬼切缓缓站起了身,戟指骂道:“疯婆娘,区区一个胧车何苦用这凌厉手段对付!”
九尾猫又冷笑一声,“左右不过是一群畜生罢了,又能怎样?!!”
“哼,你杀了拉车半妖不要紧,你看这人,他已经死在你的妖力之下了!”
方才九尾猫又分了神,根本没留意身前的孙胜,鬼切这么一提只见孙胜满脸是血的瘫倒在地,鼻上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我、我、我……”
九尾猫又心中大惊,连说了三个‘我’却说不出半句话!
鬼切道:“我本想留你一命,可你偏偏杀了我最为看重的人,今日无论如何都留不得你了!”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死,我不会让他死!绝不!”
说罢抱起孙胜施展神通转身飞去。
她跟孙胜在此之前只见过匆匆几面并没有什么感情,而在这次逃亡之中,孙胜处处帮着她,指点迷津救了青坊主,也就在这半天之中她已然对孙胜有了朋友之谊。
这情谊说不上有多么厚重,最起码她不会主动杀了孙胜。
鬼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着急且彷徨,稍稍抚平了心中猛然而起的杀意。
他施展脚步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九尾猫又的后面,既想一剑杀了她又不愿出手。
心中的那个声音又问道:“你究竟为了什么要杀她?”
这声音不知来自于谁,也许是茨木童子也许是芦屋道满,他有着这一人一妖的血液也有这一人一妖的思维,实在说不好他自己究竟偏向人类多一些还是妖怪多一些。
不论如何,他都不像安倍晴明那般将灵力与妖力融合的完美。
鬼切自言道:“我初时想杀她是因为仇恨,后来想杀她是为了在心中印证自己比安倍晴明要强,现在为什么要杀她……我也说不好,也许想为那个人类报仇!”
那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语气,“为人类报仇?!!你又不是人类为什么要为人类报仇??”
“我……”
鬼切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觉得莫名其妙。他自己乃是一个半妖跟人类又有什么关系?
他想了一想说道:“她……她杀了我比较看重的人,这个人将来会成长成我的对手,千万年难遇的对手,这个对手也许比安倍晴明更值得期待。她断了我的念想,所以我要杀了她!”
那声音忽而又变得平和,“你是为己杀她而不是为报仇而杀她,就算她杀了孙胜也是她无心之失,她就这么该死吗?”
鬼切复又奔跑了起来,“扑灭我心中的希望难道不该死吗?你不知道强者的寂寞,若是没有比我强的人去超越,我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那声音又变得阴冷,“杀吧、杀吧,左右一个妖怪杀了又能如何。杀了她不仅印证了自己的强大,更能接手她‘鬼夜斩首’的势力逐鹿人间!”
“不!我不要!我只想变成最强!变成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强者!”
那声音又变得平静,“方才你心中期待强者,此刻又希望自己变得最强,这岂不矛盾?你究竟要怎样?九尾猫又就算杀了孙胜不还有另一人也可成为强者吗?”
“对!不错!还有那个人,佐佐木小次郎。假以时日他也能成为一代强者,我何必苦苦追寻九尾猫又不放?”
自言过后,姑且竟要转过身去寻小次郎了。
便在此刻,那声音又阴冷道:“不!绝不!你不能这般,只有接手‘鬼夜斩首’才能成为真正绝代的强者。想想‘圣手罗刹’的大岳丸、想想‘百鬼夜行’的茨木童子、大天狗,再想想久未露面的玉藻前、牛鬼、八岐大蛇,他们哪一个你能敌得过?!!”
“我……我没跟他们交过手所以不知道。”
鬼切犹豫了,又要继续去追九尾猫又。
那冰冷声音又道:“所以,你要追赶她,杀死她。这样你就能报了这百年凌辱的仇恨,这样你就能印证自己心中的道路,这样你就能带领的一众妖怪踏平人间证明自己才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最强!”
那平和的声音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鬼切双眼暴红,施展神通飞一般的追了过去。
“是!我要杀了她!”
那冰冷的声音又道:“对!杀了她!顺便夺下那具尸首将他红成粉末。只要他尸骨尚在你就会留有念想,一个强者是不需要那么多念想的!”
“对!将他化作齑粉,我不需要有那么多的同情!!!”
鬼切两眼越来越红,插在腰间的‘鬼丸国纲’兀自响动,忽而飞了出来向九尾猫又射去!
鬼切提气一跃,足踏其上,一人一刀化作一道流光翱翔天际。
九尾猫又怀抱着孙胜心中忐忑不定,她不会任何疗伤手段,就连最简单的妖力牵引都需要在孙胜的指点之下完成,此刻孙胜已被她妖力打中没了气息,她又如何能救?
思来想去,九尾猫又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在奔命的途中向他身体各处输送妖力。
她这般不知疲倦,好不吝啬的输送妖力,使得孙胜没过几个瞬间便胀大的如同一个气球。
她不知自己妖力已经胀满了孙胜各处经脉,继续下去会将他的身体撑破,还以为孙胜是在自己妖力输送之下有了起色,加大了力道灌输进去。
便在这时,鬼切踩着‘鬼丸国纲’追了上来。
猩红的双眼显示出他早已丧失了神志,脑海之中只有无限的杀戮。
“杀!”
鬼切一声爆喝,卷起长刀向九尾猫又猛砍!
这一击虽然没有砍杀小次郎的威力,不过在‘鬼夜斩首’法则混乱之地九尾猫又实力也大大折扣,仍旧将她从天空之中斩了下来。
九尾猫又使出了浑身解数避开这一刀,却也被刀风擦破胳膊,白腻无暇的皮肤之中蹦出一道血红。
比起做生意来她更像是个武痴,放下了所有顾忌后实力也是增长非凡。
她连续唤出云雾,在空中以‘之’字跑法闪躲。
鬼切一击不成猛然下坠,踩刀而飞后又斩一刀,凌厉尽数被九尾猫又化解。
他越来越恼,‘鬼丸国纲’也使得越来越凌厉狠辣,九尾猫又逼不得已现出原形,傲立与山巅之间。
孙胜被她随手一抛放在自己背上,闪转腾挪之间不至于掉落山涧。
鬼切又一刀斩来,九尾猫又伸出爪尖格挡。
此间两者神通都有折损,然身体强度却没甚变化。原本‘鬼丸国纲’对上利爪呈现摧枯拉朽之势,却因折损神通而变得不相上下。
一串火星过后,山石被这股巨力轰成渣滓,两者身下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九尾猫又轻灵一跃飞上天际,心中叹服,“这孩子说的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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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阴差阳错
鬼切看着她又飞上天际心里骂道:“这只猫比他娘的狐狸还要狡猾!”
他乘刀而飞追赶九尾猫又,口中九字真言一出,数道电芒积攒右手之上,翻手一拍,电芒汇聚似一条游龙向九尾猫又后心打来。
九尾猫又时刻感受着来自鬼切的攻击,正所谓成也孙胜败也孙胜,他手中‘鬼丸国纲’的威力确实因为法则减弱不少,可那阴阳术却加强了许多,起码比在皇天城时要强!
她不多思考,左臂环抱孙胜,右臂一甩,长袖翻飞,袖上带着妖力向那电光游龙一击,阻上一阻。
她虽然自大,却也知道以她现在的实力奈何不了鬼切分毫,袖口上的妖力全不正面迎接,只从侧面击打电光游龙。
一道紫色光晕闪过,电光游龙在九尾猫又的长袖的击打之下偏了出去,砸到一座山头,近乎将其抹平!
“好狠的手段!”
九尾猫又见这电光游龙有如此威力,更加谨慎应对。
鬼切见一招不成又来一招,两道游龙从掌心生出,复又飞向九尾猫又。
“鬼切,你是想跟我打消耗战吗?!!”
九尾猫又看着这招,心中既惊且恐,生怕一个不小心挨到身上。
鬼切狂笑着,丝毫没将她放在心上。
“这神通还未施展出我四成神通,九尾猫又,我现今实力你可害怕???”
“放屁!老娘死则死矣,又有何惧!!!”
言毕长袖一甩,似有生命般暴涨十丈。
一瞬之间,袖子忽而生出骨骼、血管、筋肉、皮肤、毛发,变化最后竟如自身手臂一般无二!
鬼切嘴巴微张,嘴角漏出一丝微笑。
“以气化形,真有你的!人类的玄通能被你用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
九尾猫又一声娇叱,袖口化成利爪,爪尖寒光奕奕,比之天下间最锋利的兵器有过之无不及。
九尾猫又伸手一捏,其中一道电光游龙立时四散,化作一团光芒。
而另一电光游龙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电芒散到了手臂之上,顺着手臂爬了上去!
九尾猫又微一惊慌,立即拖着长臂逃离开去。
她这神通施展起来极为迅速,可收回之时反而慢得多,眼见无数细小电芒爬上了手臂,只得转身而逃拖延些时间求得变化。
不过,九尾猫又的速度又如何比得上电芒迅捷,还未走出两步,电芒已经爬了过来。
“好快!”
九尾猫又惊讶之余心念变化,秀口一吐,妖力从口中激射而出,试图用强大妖力将手臂上的电芒吹飞。
哪知这电芒似有灵性,彼此重新汇聚又化成一条游龙。
口中疾风对电芒尚有余力,但对电光游龙却是无可奈何。
电光游龙长着小口显示威力,极强的雷霆之威从口中喷薄而出。
九尾猫又心急之下将孙胜抛上空中,左爪施展玄通将十丈长的右臂生生砍下。
砍下之后,一瞬之间右臂又化作长袖,电光游龙依附在长袖之上,被九尾猫又吹远。
这招她虽躲的狼狈不堪,但好歹是躲下了。
鬼切略微赞叹道:“不愧是响彻妖界的大妖,有点能耐!”
长袖幻化的手臂乃是九尾猫又妖力凝聚,她将其砍掉折损了不少妖力,尤其在这法则混乱的地方更雪上加霜。
她闭口不言,兀自喘息,寻找机会继续飞逃。
鬼切停下身子并不追击,九尾猫又死命飞逃,赫然听到九字真言在空中响彻!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这九字如同滚滚雷霆在天空之中轰鸣不停,真言过后天空乌云齐聚,铺天盖地!
乌云之中包含雷霆之威,无数电光组成的巨龙在乌云之中吞吐翱翔,片片鳞甲闪耀金属光泽,足有两人高。
九尾猫又飞身接过孙胜,被这群电光巨龙吓得怔在当场。
“这难道就是芦屋道满作为阴阳师的手段?!!这可比安倍晴明要强的多!”
九尾猫又现出原形,将身上剩余所有妖力都发散了出来。
鬼切两眼放光,“是啦,这才像样子。”
只见九尾猫又周身毛发变得像铁棍一般坚硬,毛发浓密非常紧紧贴着皮肤,竟似铠甲一般护住全身。
加之她妖力发散,深紫色的妖力包裹在根根毛发之上,看起来真就像披了一副重甲。
此招一出,气息狂暴,九尾猫又周身卷起狂浪般的飓风,将方圆十里之内的花草树木、细小山石尽数吹飞。
这一招乃是她最后的绝招,唤作‘披甲式’。
这威力着实骇人,鬼切喜上眉梢,两眼眯成了月牙。
“早用出这等绝技你也不会被我打的这么惨!”
只见他单手向天一指,天空之中万千雷电巨龙纷纷嚎叫着袭击过来。
九尾猫又毫不惧怕,足踏两座山峰冲天怒吼、纵横捭阖!
刹那间飞沙走石似海浪般拍打而来,鬼切虽不惧怕仍被砂石打的浑身疼痛。
“九尾猫又!你是在找死!”
鬼切身体吃痛,怒气渐生,血红的两眼射出惊天怒气,红色气息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贯彻天地的红色气柱!
漫天雷电巨龙被红色气柱吸引,纷纷飞来,趴在气柱之上不断低鸣。
九尾猫又心道:“他竟然有这般神通,竟用‘阴阳术’幻化神器,气柱若成威力应不弱于‘八尺琼勾玉’等三神器!”
她心知这神器若成定敌不过,为今之计唯有先下手为强!
两足一蹬,高山粉碎,留下两个巨大猫爪,巨大橘色身体甚至灵巧,带着深紫色的铠甲像红色气柱袭去。
气柱之上已经落了近乎一万雷电巨龙,巨龙一起发威口中吐出的雷霆。
近乎一万道雷霆于半空之中合到一处,惶惶之威震古烁今,向九尾猫又眉心打来。
九尾猫又丝毫不惧,以身上妖气幻化之铠甲硬抗。
“轰隆”一声,电光大作、爆响不止,九尾猫又铠甲上除少许烧焦痕迹全无一点损伤。
她长着大口,两爪锋芒毕露,从气柱低端攀爬上去,随即撕咬甩头将数十条巨龙一起咬碎化成光芒。
鬼切不慌不忙,右手捏起法决催动灵力。
漫天飞舞的巨龙受灵力趋使每七条组成一个大阵,巨龙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故换做‘七龙阵’。
七个‘七龙阵’又彼此组合,如此往复,大阵套小阵在空中织起了一张大网将九尾猫又困在其中。
九尾猫又利爪挥舞,试图将大阵撕开一个缺口。
谁知这阵中巨龙心有灵犀,不论九尾猫又触碰到哪一点,其余巨龙都将雷霆集中到这点之上。
九尾猫又身上铠甲虽然坚固,却又如何扛得住雷霆的反复攻击?在千百次的消磨之下,身上的铠甲终于出现裂痕,露出了鲜红色的皮肉。
“终究你还是不如我的,九尾猫又,死吧!”
鬼切发现了破绽,雷霆紧盯着九尾猫又的皮肉不放,无论她用何等角度闪躲都会被这电网精准无比的击中皮肉,几次下来漏出的那些皮肉已被完全烧焦。
可即便是这种时候九尾猫又依旧将后颈处死死护住,不为别的,就因为孙胜仍生死不知的躺在那里。
这一细节鬼切如何不知?要论杀死九尾猫又他不知有多少种方法,可他偏偏选择这样一种费力不讨好的方式,就是为了让九尾猫又和孙胜的尸体一道消失。
九尾猫又越是这般护着孙胜鬼切的心里越是不爽,他暗道:“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法决一捏,又加大了电网威力。
与此同时,他另分一神将已经趴在红色气柱之上的巨龙融入其中,待得神通大成,这毁天灭地的一棒足可以将整个‘鬼夜斩首’夷为平地!
九尾猫又依旧没有办法突破电网,大阵套小阵的方法着实令她十分烦躁,无奈之下唯有拼出一条血路!
忽而,她放弃了任何抵抗,任由无数雷霆击打在自己皮肉之上,全然不顾身体受到何等伤害。
她左爪向裸露皮肉一伸,五指入钩嵌进肉里顿时鲜血横流。
鬼切嘲笑道:“你这是要放弃了吗?这就不好了,你赶紧振作些,咱们再战!”
九尾猫又全然不理他,眼睛盯着沾满鲜血的五指漏出凶狠的目光。
就在她目光落在五指上的一瞬,鬼切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为什么我会有这般感觉,难道说......”
他正疑惑着,九尾猫又五指上突然燃起了火焰,这火焰并不明亮也并不炙热,看起来也就跟烛火差不太多,与那巨大的爪子相比显示出巨大的反差。
然而就是这小小的火焰却令鬼切骇的退了一步,因为这火焰并不是别的,而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
传说中‘三昧真火’可吞天下万物,除先天灵宝之外世间无一物是其一合之敌。
鬼切惊慌问道:“你怎会有这种神通?!!!”
九尾猫又五指像电网一触,巨大且复杂的‘七龙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三昧真火’烧成了灰烬。
九尾猫又飞身而起想着红色气柱飞去,手中的‘三昧真火’燃烧的更旺了。
鬼切这才慌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料到一个妖怪居然能用的出灭妖神火来。
他看着九尾猫又神色坚毅的面孔心头起伏,“他是以燃烧自己生命的代价来施展‘三昧真火’吗?难怪要以血为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三昧真火’是妖怪的克星,物极必反故而九尾猫又能够使用它,原来是这般道理!!!”
鬼切法决爆施,“砰砰砰砰......”无数尘烟在空中暴起,从尘烟之中千百只式神一同跃出。
“这几只式神虽然不大顶用,好歹能阻你一时半刻,只要再拖一会儿我这‘定海一棒’便成,你这般少量的‘三昧真火’又有何惧?!!”
千百只白色式神身形巨大,与现出原形的九尾猫又不相上下,众式神将九尾猫又团团围住,不给她分毫机会贴近气柱。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九尾猫又凭一人之力又何能在一时之间抵挡这多式神。
只要一人一拳便能将九尾猫又砸的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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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由死向生
无数拳头向九尾猫又招呼了过来,不多时连万千雷霆都扛得住的妖气铠甲被拳头砸的分崩离析。
九尾猫又浑身浴血,鲜血如溪水般从巨大的身躯之上流下。
不过,鲜血流的越多,她手中的‘三昧真火’烧得越旺,猫口大张,一道狂风吹过,手中火焰窜的老高,眨眼间便将这众多式神烧成飞灰!
鬼切连看都没看一眼,只因他心里明白,这些式神只能阻的了九尾猫又一时,断然没有将她击败的道理。
也就在这一瞬间红色气柱上数万电光巨龙尽数融入其中,气柱由大变小转瞬之间变成了一根一人高的红色棍子。
这便是鬼切的杀手锏——‘定海一棒!’
有道是定海一棒、万妖朝拜,想当初齐天大圣孙悟空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有多少绝代妖怪死在这棒下。
再往前五百年大闹天宫之时,棒下又有多少天兵天将的亡魂。
鬼切这‘定海一棒’的神通便是取自齐天大圣手中如意金箍棒的棍意。
即便现在他手中这根红色的棍子与如意金箍棒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只是这其万分之一的威力也能败尽天下神器。
鬼切御刀而飞停在了九尾猫又眼前,渺小的身形甚至没有九尾猫又的一只眼睛大。
可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显得九尾猫又就像是他掌中的一只小猫。
鬼切神情淡然,烈烈大风吹得他花白的头发肆意飘荡,长棍在手连他脸上的每一个皱纹都显示着绝顶之人的风姿。
“九尾猫又,用你那‘三昧真火’试试我这‘定海一棒’如何?”
九尾猫又岂能感受不到彼此强弱之分?
见到‘定海一棒’神通已成,立即转身逃跑。
然而鬼切又岂能让他逃走?右手法诀一捏,口中大喊。
“变!”
分身变化而出,千百个手持红棍的鬼切将九尾猫又团团围住。
千百分身同时怒目而喝,“九尾猫又,你这混蛋,哪里逃?!!!”
九尾猫又心知今日必死无疑,她这一生不弱于人又岂会现出摇尾乞怜的模样?
只见她收了变化依旧变作那美丽女子的模样,浑身纤尘不染、灿若玫瑰,只有脸颊的少许苍白显示她受伤极重。
她左臂将孙胜环抱在胸,右手负在身后仍以血脉之力燃着‘三昧真火’。
她冷冷的看着鬼切,一脸傲然。
“要杀就杀休要辱我,就算你又能耐杀了我,你自己也决计好不到哪去。”
这语气决绝万分,似是要拼了性命跟鬼切同归于尽。
九尾猫又已然黔驴技穷,现在所凭的也就剩手里的‘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没法可破,我今日就像试试咱俩这神通到底谁高谁低。”
九尾猫又看了看怀里的孙胜,问道:“咱们之间的账不管他人,这人已经死了,还请你手下留情给他留个全尸。”
“全尸?哈哈,笑话,我正要一棍将你们两个打成齑粉,又怎么会给他留下全尸?!!”
九尾猫又惊的呆住了,鬼切说的真切,他这一棍不仅要将自己打死还要将孙胜从世上抹除。
“为什么?!!以前的芦屋道满乃是一个心系天下穷苦百姓的人,你现今为何变得如此残忍?!!”
鬼切反问道:“残忍吗?其实这都怪你。”
“怪我?为何?”
鬼切淡漠的脸上多了一些惋惜。
“我本想等你怀里这个人成长十年,按照他的天资刻苦十年定能成为我的对手。人生在世知己难求,知音难觅,能得此子为敌难道不是一大幸事吗?”
“那你更应该尊重你的对手,即便他已经死了你也应该……”
鬼切怒而截口道:“住口!都怪你,这一切都怪你!若不是你慌乱之中杀了他断了我的念想我又怎会如此!!”
九尾猫又低头黯然,鬼切说的没错,不论如何孙胜终究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鬼切言语一转面上又露宽慰之色。
“好在世上尚有一人,天资和此子一般无二,他虽说自己比不上孙胜但在我看来差距还是不大的。我且等他十年依旧也是一个强劲对手。”
九尾猫又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天下间强者都是一般心思,敌人跟知己一样,一生之中只需一人。其余的不论多么惋惜,都只是自己证道之路上的过客。
“你要毁了孙胜的尸体是想了却牵挂断了念想,这我倒是理解的很。不过……他是我失手杀死的,不论如何我都要留他全尸,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鬼切一棍击来,狂笑道:“好啊!就踩着你尸体!”
说回小次郎。
在‘鬼丸国纲’斩来的时候,‘鬼刃’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从他灵台之处醒了过来拼死躲开了致命伤。
但‘鬼丸国纲’的威力何其霸道,就算是‘鬼刃’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避开,故而小次郎也承受了相当大一部分伤害。
狸猫妖怪扑过去的时候他早已没了气息,他虽是假死可狸猫妖怪又哪里知道。
趁着鬼切远走,狸猫妖怪在四只青丘狐要的护卫下带着小次郎找了一处僻静所在。
他们刚停下没多久,小次郎胸膛之内又响起了心跳,随后一阵咳嗽鲜血喷涌,不多时就醒了过来。
他所受之上不可谓不重,不可谓不骇人,换做别人早就死了几个来回了,可轮到他的身上却像是得了一场风寒。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完全,没过多久就活蹦乱跳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狸猫妖怪和四只狐妖见状,惊讶之余无不欣喜。
狸猫妖怪暗中拭泪,笑骂道:“好啊你,你个混蛋就知道吓唬我!”
说罢一拳打到小次郎胸口,疼得他差点咳出一口鲜血。
先次郎捂胸顿足,“你他娘的轻点,痛死我了,你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伤者吗?”
“行了行了,你没事就好,我虽然爱跟你抬杠只要你没事我也不跟你抬了,你能活过来就行!”
四只青丘狐妖早就泣不成声,彼此拉着手跪在小次郎身前。
“大人拼了性命帮我首领阻挡敌人,这份恩情奴婢们实在不知如何报答,待事情平息奴婢们远常伴大人左右侍奉汤水。”
狸猫妖怪听后嘴上漏出一抹邪笑,他用手肘拐了拐小次郎,眼神里满是猥琐。
“人家都要以身相许了,你赶紧表个态。”
不知为何,小次郎一到这个时候脑袋就像是一块石头,他摸了自己后脑半天都快给自己后脑摸秃了。
他极其小声向狸猫妖怪问道:“她们这是做什么?这就以身相许了,不是给我侍奉汤水吗,我这人向来自由自在惯了,哪里用得到别人给我侍奉汤水?”
这话他虽然说得小声,可那四只青丘狐要耳力又岂是寻常人能比的。
这句话她们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脸上瞬时暗淡了下来。
“看来大人是不喜欢我们,难道是怪我们生的太丑陋吗?”
“这……”
这是小次郎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了,第一次是秦瑶问的,小次郎随口而答给秦瑶气了半晌。
第二次是杨依依问的,有了前车之鉴他夸奖了杨依依一通却直接将秦瑶连同结衣给气跑了。
这第三次……
他一声叹息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
狸猫妖怪又用手肘拐了拐他同时猛使眼色,小次郎借尿遁拉着狸猫妖怪走远了一点才问道:“她们是什么意思,我该怎么回答?”
这句话给狸猫妖怪气得半天说不上话来,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你说话啊,这是我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前两次回答的都不尽如人意,这次我该怎么回答啊。”
狸猫妖怪看了看自己长满老茧的右手又看了看小次郎,眼睛里满是嫉妒和羡慕。
对于他这种从一出生就注定孤独终老的妖怪来说,恨不得现在就地活剥了小次郎。
狸猫妖怪忍住怒意,使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些。
“你都是怎么回答的?”
小次郎想了想,将秦瑶和杨依依的事告诉了他。
狸猫妖怪仿佛心口中箭,万箭穿心,他扶着小次郎险些栽了下去,一双小眼瞪的溜圆。
“你他娘的真是这么回答的?”
小次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他们反应我显然是做错了,可我不知道究竟哪里做错了,我应该怎么做啊,你教教我吧。”
狸猫妖怪斜着眼睛看向小次郎,心里想着,“你个混蛋、混球、王八蛋,招风是吧,我让你招!”
他硬生生的挤出一丝微笑,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你就回答她们漂亮就是了,他们想给你做仆人,你不需要别人还不需要吗?而且这四个可是实力超群的妖怪,以后留在身边有备无患!”
小次郎转念一想,狸猫妖怪如此说是有几分道理。
他问道:“你确定我答应了她们秦瑶和结衣不会生气?”
“气什么?左右四个妖怪而已,就算生的再美又能怎么样?”
小次郎默然思索,他初时并没在意这四只狐妖的长相,现在一想她们肤白貌美的样子,心中荡漾连口水都流了出来。
“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狸猫妖怪偷摸笑了笑,他一肚子坏水正没处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戏耍小次郎这根花心大萝卜,他静静的跟着小次郎走到了四只青丘狐妖的身前等着看好戏。
要论什么东西对男人最有吸引力,这个世界上除了美人之外别无他物,当然像芦屋道满这种满脑子里都是安倍晴明的人除外。
小次郎碰到美人自然有礼的多,他先是躬了躬身子,又大声赞美起四只狐妖的美丽,绝没有往日里半分笨嘴笨舌的模样,甚至连狸猫妖怪都开始诧异小次郎平时是不是装的。
四只狐妖集体愣住,彼此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开始忐忑了起来。
她们心中都想着小次郎这般客气是不是要婉拒她们的意思。
小次郎甜言蜜语过后,故意整了整衣服,将战斗弄的褶皱抚平,装模作样的板起身子说道:“各位好意我心知肚明,等此事一了还请各位跟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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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还是得露一手
四只青丘狐妖羞红了脸,将头低了下去埋在胸前,两手不断搓着,可那一脸的兴奋是藏不住的。
小次郎不解其意,看她们有一阵没说话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当即问道:“各位姑娘可是不同意,那可糟了!”
四只狐妖轻一跺脚,娇笑着捂着灿烂的两靥回过身去。
小次郎向狸猫妖怪问道:“她们这是怎么了?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也没给个答复啊。”
狸猫妖怪身子一跌,被小次郎这句话雷的外焦里嫩。
“你这人脑袋是不是有病,她们这般状态定是同意了,你看出她们脸上有什么不满吗?”
“这……”
小次郎想了想“嘿嘿”一笑,他可是头一次见妖怪当下人当的这么开心的。
狸猫妖怪也笑了笑,笑的蔫坏,他仿佛已经看到小次郎将四个妖怪带回去秦瑶和结衣的反应了。
跟小次郎在‘鬼夜斩首’相处的这一个月,他早就看明白小次郎跟秦瑶两人情愫暗生,两人郎有情、妾有意,彼此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结衣跟秦瑶亲密万分,她也是极其看好他们两个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且小次郎十分敬重结衣,结衣乃是他们这一行人里的精神支柱,若是小次郎这花心大萝卜一下去带回去四个明眸皓齿的女妖怪,想想结衣和秦瑶的脸色他就想笑。
到时候就连孙胜那脸色也绝好不到哪去。
想到孙胜狸猫妖怪心头一紧,他拉住小次郎问道:“你现在有事没事,身体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什么啊,只是气息稍微有些不顺,大概过一会就好了。”
狸猫妖怪道:“那成,咱们得立即起身了。”
“起身?去哪?”
“你是不是傻,鬼切走了肯定是去找首领大人去了,孙胜还在首领大人手里呢。”
小次郎猛拍脑门,连连惊呼,拉起狸猫妖怪就跑。
四只狐妖问道:“大人要去哪里?”
“救人!鬼切去找你们首领了,咱们也赶紧去吧!”
狸猫妖怪甩脱他的手,一脸嫌弃的看着小次郎。
小次郎问道:“走啊,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狸猫妖怪骂道:“去去去,去他娘的去,你知道首领大人把孙胜带到哪里了你就去,我说你蠢你还真蠢。”
小次郎愣住了,‘鬼夜斩首’何其之大,不知地点难道还一点点找不成?
狸猫妖怪坐在地上拼命思考,显然他也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倒是四只青丘狐妖靠谱的很,其中一妖说道:“咱们首领有传信用的乌鸦,‘鬼夜斩首’之中遍布这种乌鸦,咱们抓来一只施展法力便能看到了。”
狸猫妖怪赫然起身。
“居然有这种事?怎么连我都不知道?”
那狐妖道:“这是首领大人的秘密,她说说话的时候经常会睡着,就是因为施展法术观看‘鬼夜斩首’各处情况所致。”
小次郎显然着急了,他立时飞身而起抓起一只乌鸦递给青丘狐妖。
狐妖摇了摇头,说道:“这……这不是首领大人驯养的乌鸦,只是一只普通的鸟。”
“这你都能认出来?难道她驯养的乌鸦有什么标记不成?”
“额……传信乌鸦是一种半妖,或者说并不是一种活物,他们的眼睛上留有妖气。”
小次郎哪里有感受妖气的能耐,他眼睛瞟向狸猫妖怪问道:“感受妖气你会不会?”
狸猫妖怪白了他一眼,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的小次郎心里发愣。
“你问我干什么?我一个低级妖怪,不是跟你在一起平时连跟眼前四只狐妖大人都没有说话的份,你问她们也不该问我啊。”
狸猫妖怪回绝的干脆,小次郎面上十分挂不住,四只狐妖看着他尴尬的表情笑开了花。
那狐妖道:“我们会的,整个‘鬼夜斩首’中也就我们会。”
说罢一个纵身穿入云层,再来时手里已经捏了一只乌鸦。
这乌鸦跟平常的长得一模一样,可看起来总有一些别扭,小次郎也说不出来具体哪里别扭,总之觉得奇怪。
那狐妖念了法诀,忽然栽到地上鼾声大起。
稍等片刻,她两眼一睁兴奋道:“居然在那!!首领大人和青坊主大人还有一个孩子躲在边界的一个山洞里。”
其余三只狐妖围了上来。
“首领大人和青坊主大人怎么样?他们有事没事?”
“首领大人现出女子模样样貌端庄美丽,青坊主大人一直昏迷,但看起来气色不错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了。”
小次郎心中一紧,走上前来问道:“孙胜呢?就是那个孩子,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那狐妖嫣然道:“他我说不好,咱们首领现在正给他输送妖力,看样子是在给他疗伤。不过我看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也不知道首领大人为何这么做。”
孙胜在跟人面树和首无的战斗中损伤了浑身经脉,现在的他一点神通都使不出来,九尾猫又这般做大概是用自己的妖力替孙胜治疗经脉的问题。
他这般想了想,放下了心,旋即问道:“他们距离咱们远吗?咱们应该怎么去?”
他们四只青丘狐妖都有飞天的本事,只要有一辆车便可载着小次郎和狸猫妖怪飞过去。
只不过他们施展飞天之术损耗太过巨大,为了抵挡‘鬼夜斩首’的妖群,他们身上都有了不小的伤害,再行施展飞天之术恐会伤了根本。
就在四妖踌躇不定的时候,狸猫妖怪忽然看到天上随意飞行的胧车。
他指了指说道:“咱们乘坐这东西飞过去不行吗?”
四只青丘狐妖一看,眼里冒出了光彩,同时对狸猫妖怪投来感激的模样。
小次郎对胧车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初来‘鬼夜斩首’之时就是在胧车之上遭到姑获鸟的设计从云层之中遭遇电芒,差点死在当场。
他摸了摸下巴,眼睛盯着胧车,忽而起身跃了上去。
不过,他跳了没三丈高就落了下来,摔了一个大大的屁蹲,疼的“哇哇”直叫。
狸猫妖怪看着小次郎耍帅不成反而丢了脸幸灾乐祸了起来。
“人家刚许给你你就这样丢人,要是我啊,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小次郎全当他放屁,捂着屁股“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四只青丘狐妖莞尔一笑,一齐跃了上去拉住胧车的缰绳将胧车降了下来。
四姐妹互相使了眼色,将小次郎扶起来后跪在地上齐声说道:“有请大人上车!”
这是他们‘鬼夜斩首’的规矩,在‘鬼夜斩首’之中从上到下只有他们首领九尾猫又有这个待遇。
狸猫妖怪可是羡慕的要死,可小次郎却像个二百五似的愣在那里不知所以。
这待遇他可从没享受过,不禁有了一些飘飘然的感觉。
狸猫妖怪借机摆了个手势,一脸贱笑说道:“大人,您请上车!”
这下小次郎可飘了,彻底飘了,仿佛一群妖怪环绕在自己身边,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他迈着四方步,左摇右摆的上了胧车,脚下一滑又摔了个屁蹲。
五妖齐声笑着,各自一跃纵身跳上胧车,拉车半妖在狐妖的呵斥声中飞了起来。
说回九尾猫又。
此间拼斗已形成了僵局,‘定海一棒’和‘三昧真火’不相上下,两者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根细小的红色棍子给一团火焰阻挡任谁看了都会万分诧异,可谁都想不到这是世间少有的对决。
‘三昧真火’热力蒸腾,随着九尾猫又鲜血施展开来,烧化了几座山头。
而那‘定海一棒’毫不逊色,在面对‘三昧真火’时红色棍子上的闪耀出密密麻麻点光色的龙纹,每个龙纹都由雷霆巨龙幻化而成。
‘三昧真火’每烧一会儿,龙纹便消失一条,这也使得双方的战斗变成了拉锯战。
究竟是九尾猫又的鲜血先耗光还是鬼切红棍上的龙纹先消失,这件事只有时间能够证明。
鬼切看九尾猫又的面色变得越来越惨白,似是胜券在握。
他说道:“九尾猫又,别再比了,我留你一条全尸。我这‘定海一棒’的神通没了再费力积攒便是,你身体里的血液没了可真回不来了!”
九尾猫又惨然道:“那又如何,我说了,拼到最后一刻也是死,现在放弃也是死,左右都逃不开我又为何不和你一较高下??”
“这又是为何?难道你心里还有什么逃不开的执念吗?”
九尾猫又看了看怀里的孙胜,眼波流露出些许温柔,这一眼足以证明一切,胜过世上千言万语。
“原来是为了这个孩子,真可惜,为了他你连死都死的不体面。好好的绝代妖王就这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结局。”
九尾猫又苦苦支撑,最终身体的血液还是抵不过棍上的龙纹,两眼一黑从空中坠了下去。
鬼切的棍子顺势打来,眼见得一人一妖有死无生。
“太极——‘揽雀尾’!!”
就在这要命的当口,鬼切只觉得棍上忽然多了一股力道,这力道并不巨大,与自己相比甚至连蚂蚁都不如。
可眨眼之间,这力道成倍增长,红色棍子再也难进分毫。
鬼切赫然发现自己‘定海一棒’上的力道逐渐减弱,而抵抗之力反而猛增,此消彼长之下被一只瘦小的手掌荡了开去!
孙胜瞪了鬼切一眼,瘦小的身影仿佛高山一般挡在九尾猫又身前,足下朝红棍之上轻轻一点,接着红棍的力道飞了出去,挑了一处满是冰雪的山头上落下。
鬼切两眼逐渐正大,渐生光彩,心中诧异之情溢于言表。
他哑了半晌终于说出一句话,“你没死!!天下间还有这等事?!!!”
孙胜本已经死了,他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又活了过来,不仅如此连实力也更胜以往。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迫近元婴巅峰的境界,只要稍有机缘便能迈入化神境界。
此处法则混乱,但人间的法则还是要多于妖界,其实力也飞速增长,这才接过鬼切的‘定海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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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万事休
其实孙胜能够接下‘定海一棒’的神通除去依靠自身实力之外,九尾猫又也功不可没。
她与鬼切消耗了这么久,‘定海一棒’的神通已经被消磨殆尽,红棍之上的电光巨龙所剩无几,这才令孙胜能够使用‘揽雀尾’将这招接下。
看到孙胜活了过来且颇有神通,鬼切心情大好,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将孙胜瞧了个便。
“不错不错,果真如小次郎所说,当真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孙胜听得此言心思急转,他跟小次郎原本商量的对策是将鬼切拖住,待他们躲好的时候再用‘天降龙破’逃离开来。
他算准了鬼切的目的乃是九尾猫又,不会费心费力再次去寻找小次郎。
当然后面鬼切心境的变化是谁也预料不到的,孙胜这般打算也不算失策。
可他听鬼切的话语里小次郎在跟他打斗的过程中似乎有了变数。
他问道:“小哥哥怎么跟你说的?他为什么这般说??”
鬼切将红棍放在身后,驾驭‘鬼丸国纲’绕着孙胜转了一圈,又将他仔细打量了一遍。
“他使剑跟我拼了一招,你也知道他的实力,虽然颇具火候,但跟我相比还是天壤之别。发招前他跟我说起了你,说你是他生平仅见的一个天才,只要给你十年,别说是我,就算加上安倍晴明和源赖光也不是你对手。”
孙胜听后蹲了一顿,并没急着问话。
鬼切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还以为他在伤心小次郎出卖了他。
鬼切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你看看我这副苍老的皮囊,生而为人我已经活了一辈子了。天下间为了生存而出卖朋友的事太多太多了,他只不过是想搏一个活命的机会罢了。”
孙胜摆了摆手,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鬼切,你我心知肚明小哥哥绝非那样的人,你又为何出言乱我心神?”
鬼切被他说中心事面上一红,咳嗽两声反驳道:“难道不是吗?我喜欢跟强者交手,他夸你的天资在他之上,那么定然是要我先解决你才对,这难道不是出卖?”
“错了!鬼切,我虽是个孩子可并不糊涂。小哥哥是这么做不假,但他的用意恰恰是想保全我。十年!对付你又何须等十年!!”
鬼切有意试试孙胜,忽而面上了漏出悲伤的神色,“可惜了、可惜了,我错信了小次郎的言语将他一刀劈了,连尸首都化成了飞灰,什么也没有了。”
听到这个消息,孙胜犹如五雷轰顶,转瞬之间两眼变得血红,一腔热泪喷涌而出,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鬼切又道:“可惜了、可惜了,明明并非我一合之敌为什么偏偏要接我这招呢?”
他假装沉吟了一下,做恍然大悟状。
“哦……原来是这样,听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他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来为你拖延最后一点时间,果然是兄弟情深啊!”
孙胜浑身直打颤,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他哑着嗓子嘶吼道:“你既然是冲着九尾猫又来的,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
鬼摆看了看自己的手,脑中回忆起方才的声音说的那句话,‘除妖既然是阴阳师的天责,那为什么要杀害人类的性命!’
他低着头似乎在想这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他??我也不知道!”
他在心里质问自己,仿佛真的将小次郎杀了一般。
这时候那个脑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又说道:“杀就杀了,弱肉强食,蝼蚁被强者践踏岂不是常有的事,妖怪以实力为尊,杀一个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声音一出,鬼切眼睛立即布满血丝。
忽而,他发狂了,扬天长啸。
“杀就杀了!蝼蚁一般的东西,轮到你来质问我?!!”
孙胜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指剑一出,以元婴巅峰的修为施展‘樱雪落刃’。
在指剑斩出的一刹那,背后梵音大作,金青两色的光芒融成一个太极的图案,为这招威力加持。
漫天剑风同样划分成金、青两色,两股剑风相互交融亦汇成一道太极图案将鬼切牢牢封锁,同时剑风从太极图中释放出来犹如光幕。
鬼切看着孙胜一指斩来,张口说道:“这一招我曾见过,小次郎使得威力比你更大也比你更纯粹。而这招在你手中却似多了许多变化,当真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妙!”
他静静的感受着剑风的摧残,漫天剑风打在身上使得他身体剧痛。
不过他似乎在享受,面上那满足的神情将他现在的心情描绘的淋漓尽致。
孙胜不管不顾,用出最大的神通施展指剑。
他手上没有兵刃,然而指尖之上凌厉的剑气与天下间任何名刀利器相比都不逊色。、
鬼切感受着,除了身上的疼痛之外他甚至感受不到一丝威压,更感受不到一丝动静。
然而他心底里的恐惧却是实打实的存在的,本能告诉他,若任由孙胜这一记指剑挨到身上,八成会损了命去。
他心念一动,身体立即产生反应,将手中红棍舞的风吹不进、水泼不进。
如同光幕一般的剑风就被这红棍阻挡在外。
待得孙胜指剑挨的近了,红棍之上爆出一声霹雳一般的龙吟,红棍向前一戳,“砰砰砰砰……”捅碎空间。
一声爆响红棍威力增加一成,七声爆响,红棍之上威力之巨显而易见。
反观孙胜这边还是没有一丝威势也没有一丝动静。
两者相交的那一刻,空间之中荡起层层波纹,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孙胜陷进了石头里。
鬼切抽回红棍,向后一跌坐了下来,他笑道:“好本领!真有你的!”
孙胜口喷鲜血,缓缓从石头之中爬出,看着被烧焦的左手思索应敌之道。
就在指剑和红棍相交的那一个瞬间,孙胜已然知晓自己‘樱雪落刃’的威力敌不过鬼切的‘定海一棒’。
他抖了个激灵,使自己指剑稍稍偏了出去,一瞬间的变招令鬼切猝不及防,孙胜变招在前,他若是将红棍偏向孙胜的指剑定然不及,继续施招可就同归于尽了。
这个结果是鬼切不能接受的,孙胜为小次郎报仇自是不计性命,而鬼切却不敢如此。
他临阵变招将红棍偏移依旧戳向孙胜指剑,哪知孙胜比他变化更快,指剑偏的好似打到别处一般。
鬼切深知,以孙胜之才断然不会出现如此低等的失误,红棍随着他指剑变化而变化。
他全神贯注的看着指剑,就当他要再偏一点的时候,赫然发现红棍无论如何也挪动不了。
他回神一看,只见一只瘦小的手掌紧紧握住了红棍前端,孙胜左手凝聚‘揽雀尾’接过红棍,转移力道,指剑画个弧依旧斩向鬼切!
鬼切脸都吓变色了,他现在别无他法只能使出最大的力道与孙胜拼个死活。
同归于尽果然奏效,尽管孙胜使出‘揽雀尾’的神通,红棍依旧向他胸前击去。
仅一个瞬间,孙胜踩碎山体陷入石头之中,胸口被红棍打断两根肋骨,而鬼切也被孙胜这一指剑刺穿了胳膊。
孙胜除去折断肋骨之外,左手也被红棍之上的电光龙纹烧焦,两者一比还是鬼切占了极大的上风。
鬼切伸手点住穴道止血,瞧着孙胜嘴巴一咧。
“好小子,你这心思果真万分凶险,你实力虽不够强却能用智谋与我斗的差不多,这体验也只有跟安倍晴明战斗时才有过。”
孙胜哪里愿意跟他废话,小次郎已死,愤怒瞬间占据了他的头脑,趁着鬼切说话的当口,他左手一点,三记‘兰花指’分向鬼切头颅、手臂、下阴三处点去。
这三指一指比一指毒辣,向头一点乃是点他眉心处,挨中必死无疑。
向手臂一点乃是点他伤口处,正是要他这条手臂立时废去。
向下阴一点最显而易见也最是毒辣,只要鬼切还是个雄性,这个地方就是他的致命伤。
孙胜以元婴巅峰修为所发,三记‘拈花指’无声无息,恰又趁着鬼切说话时候射去,饶是鬼切实力高绝也被这三记‘拈花指’吓的半死。
好在他双足踏地,用‘鬼丸国纲’将这三指给斩了出去,若是尚在空中,少不了挨中一指。
他被这三记‘拈花指’吓得心惊肉跳,口中刚要言语,哪知孙胜两足一点又向他攻来。
鬼切哪里料的到?脚步一虚,身体斜了下去。
孙胜来的无声无息,这次施展的神通并非剑法,只见一个瘦小的拳头之上忽而燃起了火焰,向鬼切心口猛然砸去。
挨到胸口时,火焰之上现出金光,一个老佛凝练身后。
“‘罗汉烈火拳第十式——生灵涂炭!’”
孙胜一声爆吼,拳上威力爆发,“轰隆”一声将鬼切砸飞出去,没入石中。
这一拳威力不算小,鬼切仓促之下没来得及格挡全以肉身相抗,茨木童子的手臂纵使强横也被这拳砸的骨折。
鬼切啐出一口浓血,口中骂道:“好小子,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讲武德,老子我年近古稀,你居然来偷袭我这老人,要脸不要!”
孙胜怒火中烧一心只想为小次郎报仇,哪里还管得了武德不武德的事。
一记‘生灵涂炭’过后,两足猛然发力又向鬼切奔去,拳头之上又生变化,只见金、青两色的光芒融成一个太极裹在手上,孙胜一声爆喝将这拳打到他胸口。
“进步——‘搬拦捶’!”
这一拳砸下,整个山体丝丝晃动,“咔咔”两声竟是山石碎裂的声音。
随后晃动越来越烈,孙胜一拳好似将山砸开一般。
鬼切矮挨了这一拳,胸口气血翻涌,又喷出一口浓血。
孙胜乘胜追击,再次起身拳拳到肉打到鬼切胸口。
发疯似的攻击砸的山体剧烈摇晃,不出片刻,鬼切已被孙胜从山顶打到了山腹。
此间法则变化,孙胜神通减少一拳比一拳弱,再看鬼切神情却越来越淡定。
孙胜凝眸一看,不知何时他竟用妖法在胸前凝了一个盾,这多拳头竟无法伤其根本!
鬼切似笑非笑的看着孙胜,“打够了吗,孩子。万事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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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救命时刻
孙胜本想用以命换命的方式跟鬼切拼个你死我活,他用出了全部的实力,甚至将山给劈开把鬼切打到了山腹之内。
也怪他棋差一招,山腹之中法则偏向妖界,孙胜实力大打折扣,相反因鬼切乃是半妖之体,实力暴涨有如神助。
原本‘罗汉烈火拳’还能够打碎光盾伤到鬼切,待到山腹之中此消彼长,这一拳打到光盾之上最多震了一震。
现在孙胜气力耗尽,再无力道攻向鬼切。
孙胜败了,败自己的愤怒上,他若不是如此愤怒近乎丧失神志一直在山巅对决,也许还真能把鬼切打出个好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鬼切单手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嘴角泛起弧度。
“这才是少年该有的样子,少年人就该有些血性!不过你我实力差距太大,空有血性也算无谋!”
孙胜泰然自若的看着鬼切,脸上没有一丝失落。
鬼切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一早就想到了??”
孙胜被他捏住脖子说不上话来,小脸憋的通红。
鬼切松了手,将孙胜两个臂膀折到背后问道:“你说?你是不是一早就算计好了?”
孙胜尽力挺起了胸膛,神情肃然。
“我从未想过战胜你,最好的结果就是拼的同归于尽,你说我算不算是计划好的。”
“我又没想杀你,你为什么想寻死?就为了你的朋友??”
孙胜眼神变得锐利,只听得“咔”的一声,竟自行将臂膀掰脱臼。
他转过身来一字一字对鬼切道:“朋友这个词是你这辈子也理解不了的!”
这时鬼切的脑中又响起那个声音,他说道:“你曾经也有朋友的,只不过你为了在实力上超过安倍晴明失去了朋友。”
鬼切自问道:“朋友?不!我没失去,我有朋友,我的朋是安倍晴明,他虽是我的敌人同样也是我的挚友!”
那声音冷冷一笑,笑中带着十足的嘲讽。
“你这么说也没有错,不过......安倍晴明这样的朋友还是偏敌人多一些,你有向孙胜和小次郎这般可以为了对方舍弃自己性命的朋友吗?”
鬼切愣住了,他细细想了想,他年近古稀除了安倍晴明还真没有一个能让自己豁得出性命的人。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孙胜已经设法从他手中逃脱。
他从身体之中涌出劲力,已经脱臼的两臂“砰砰”两声回复原位。
看到鬼切没有反应,孙胜使出十足神通,一记‘搬拦捶’将鬼切从山腹之中打到山巅。
这一下鬼切全然没有防御,胸口一阵剧痛竟断了四根肋骨。
孙胜接踵而至,跟着从山腹之中跃了出去,又使一记‘搬拦捶’砸其胸口。
山巅之上力道猛增,这一拳恢复了神通,其势万钧。
而鬼切却还陷入在自己的思维里,对这一拳丝毫没有防备。
冥冥之中,鬼切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冰冷的声音。
“绝代强者是不需要朋友的,朋友只是弱者抱团取暖的行为,要想成为绝代强者,必须割舍情感,只有这样才能成为最强。暴雨斜风、惊涛拍岸,唯有高处不胜寒!”
鬼切两眼回神,口中大呼:“对!高处不胜寒,登临绝顶可不是孤家寡人吗?孤家寡人又哪里来的朋友!”
鬼切猛然坐起,右手捏出法决凝出光盾将孙胜这拳抵挡出去。
这乃是‘阴阳术’的神通,鬼切的身体来自芦屋道满,这手‘阴阳术’的威力自然要比在妖界时强的多。
孙胜拳头虽猛,却依旧不敌,‘搬拦捶’打到光盾之上只爆了一声闷响,随后被光盾的反震之力轰飞了出去。
鬼切看着孙胜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心中又生疑问,“即使成为最强又能怎么样?我现在即便不是最强也是巅峰之中的几人,难道我现在快乐吗?”
那个声音忽而变得暖热,令他想到了幼年学艺时的情景。
“快不快乐要问你自己,你这辈子争强好胜选择太少,若是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会如此选择吗?人情暖热、家人亲情,你一心只想超过安倍晴明,这些东西可曾出现在你梦中?”
简短一句话令鬼切流下热泪,他想象着、想象着年少的自己带着自己美丽的妻子,可爱的麟儿在樱花树下品酒赏月。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温馨。
而这一切都毁在了自己的手中,毁在了超越安倍晴明的执念之上。
孙胜重重摔在一块大石之上,肩胛骨也被摔裂,他努力的撑了一下地面向爬起来,可身体的剧痛又让他栽了下去。
对鬼切来说这是绝佳的机会,现在只要他运出神通,定然能将九尾猫又和孙胜一起打的灰飞烟灭。
可鬼切没有下手,他心中反而生出了慈悲想要上前搀扶起孙胜。
无数个念头闪烁脑中,最强烈的还是他从心底里呐喊出的一句话,“不打了!不打了!都过去了!!!”
他心底的呼唤越来越烈,忽而被脑中冰冷的声音生生打断!
“鬼切,你这个废物,你不配成为世上最强,你不配!!安倍晴明凭什么名流千古,你芦屋道满又凭什么屈居人后??你帮助过多少穷人,这些人又有多少记得你的好?!!以后后人每每提起阴阳师都只记得安倍晴明,而你芦屋道满永远是他屁股后面的人!”
鬼切驻足山巅,默然良久。
狂风似刀,割的他伤口疼痛万状,可这伤口上的疼痛比不过他心头伤害的万一。
他眼睛又变得血红,张口大叫,仿佛要将心中的苦闷尽数吼叫出去。
他看了一眼摔在山头的孙胜,眼睛里忽而现出慈悲、忽而生出杀意。
那冰冷声音又道:“来吧!杀吧!将他们都杀了你就没有牵挂了,到时候打败牛鬼、大岳丸、玉藻前等,你就是世间最强!”
鬼切道:“我要成为最强!最强!!!我要杀了他们,了却心中牵挂!”
冰冷声音极具诱惑,“对!你要成为最强!杀了他们就是你迈入最强的第一步!!!”
鬼切拿起‘鬼丸国纲’,右手捏起法决使出‘阴阳术’,将‘阴阳术’运到‘鬼丸国纲’之上,随即破空一刀砍向孙胜。
孙胜拼出所剩的最后一丝力气在手总凝练出一个太极,太极应‘道’而转,抵住‘鬼丸国纲’。
然而,孙胜所用的神通哪里是鬼切的对手,‘鬼丸国纲’一点一点切入太极之中,眼看着就要将太极切成两半。
猛然间孙胜心头空明,回想起濒死时的情景。
他被九尾猫又打入一道磅礴妖力本来要死,可那一道妖力不偏不倚打到了孙胜气海之中。
妖力在气海中来回冲撞,大行肆虐,忽而被一个太极阻挡。
太极运转迅速将妖力收为己用,此消彼长之下,太极变得越来越凝实。
待得吸收完毕,太极自行运转修复孙胜的经脉。然而孙胜经脉损伤太重,方才吸收的妖力只能维持住孙胜的生命,并不能将他治好。
就在此时,由于九尾猫又的失误,又一道磅礴的妖力打入,太极吸收之后得了力量,这才修复孙胜受损的经脉。
也就在这时他出手救下了九尾猫又。
此刻,孙胜生死临近,气海之内的太极又开始运转起来与其手上使出的神通相呼应。
鬼切本想在‘鬼丸国纲’之上以‘阴阳术’增加威力,却没曾想这威力竟被太极尽数吸收。
只见孙胜手上太极忽而运转,由淡变浓由虚转实,鬼切奋力一剑就这般被孙胜吸收殆尽。
鬼切似是看到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这种东西是他毕生从未领略过的。
他眼里闪耀一丝兴奋、一丝雀跃,忽而翻手一掌拍在太极之上。
这一掌他凝练了八成功力,就算法则限制威力也十分惊人,然而太极纹丝未动反而隐隐生出一股反震之力要将他震飞。
鬼切又惊又喜,自言道:“谁说我没有敌手!这就是我的敌手,这就是!!!!”
他跃向后面,拾起落在地上的红棍,当头一棒!
孙胜眼都没抬,随手用太极一挡,眼见那红棍消失又被孙胜吸收殆尽。
红棍之上雷霆巨龙所化龙纹痛苦的嘶鸣几声,也被一同化入太极之中。
“竟有这等事?!!!!”
鬼切惊讶万状,实在不知自己还有何手段能够对孙胜手中太极造成伤害,要知道他这‘定海一棒’可是连‘三昧真火’都烧不坏的神通。
他绞尽脑汁的想了想,忽而悟出了一个方法,“既然神通不行那用体术如何?”
想罢,他左手握拳向孙胜面门打去。
这一下,终于撼动孙胜,只听得几声闷响,孙胜陷入地面。
孙胜呕出一口鲜血,摊倒在地。除了手中的太极依旧存在,他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鬼切又是一脚,踏在孙胜胳膊,足下用力一碾将孙胜手臂踩碎。
孙胜已经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唯有瞪着的眼睛显示出他的愤怒。
“小子,杀了你真是可惜,但我还是要杀你,死吧!”
话语一落,左拳猛出砸到孙胜面门。
“轰!”
一声巨响,血液横飞。
在这生死关头,孙胜终于抬起手来格挡一下,只不过这威力太过巨大,肋骨尽碎!
“好顽强的生命力,这一拳你死吧!!”
忽而,鬼切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拳出一半生生收回,身子矮了半截躲避攻击。
一道黑光从他后脑闪过割下些许发丝,来者正是‘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
小次郎又斩一剑逼退鬼切,开口喊道:“你们快些,救救孙胜!”
狸猫妖怪立即从胧车跃下,在地上滚了几滚来到孙胜身边,从坑中将他抬起来便跑。
小次郎阻着鬼切令他难进分毫,而四只青丘狐妖在不远处看到九尾猫又,发疯一般的跑了过去。
小次郎手上骨节捏的发白,狠狠道:“鬼切!你敢伤他,我要你命!!”
随即一剑斩来,用的正是‘天降龙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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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力敌
小次郎这记‘天降龙破’舍其繁琐、取其精髓,一剑斩出,龙鸣之声大作,一条黑色巨龙缠绕在长剑之上。
巨龙由大变小威力更盛,加之此处法则加持更令这一招威力猛增。
鬼切接连迎战九尾猫又和孙胜两位实力削弱极大,故而这一剑斩来吓的他倒退了几步。
一剑袭来纵有威势却不显威势,这手段鬼切接连见过小次郎使过几次,不敢怠慢,以全付实力去应对此招。
刹那间,只听雷声大作,鬼切随手从空中拖出一条雷霆巨龙向小次郎击去。
这巨龙小次郎并没见过,可听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也知其威力不小。
不过,这雷霆巨龙又岂是‘天降龙破’的对手,巨龙刚与长剑相交便被小次郎给斩成两截,继续向着鬼切头颅斩来。
鬼切也心知单单这一条雷霆巨龙绝敌不过‘天降龙破’,他随手一抓只为阻敌,拖延时间。
趁此机会,鬼切右手捏出法诀,九字真言应口而出,召唤出千百式神将小次郎团团围住。
小次郎挺剑而立,骂道:“杂碎,有能耐跟你爷爷硬碰硬,用这下三滥的招数做什么?!!”
鬼切笑了一下纵身而起跃入云端,忽而天空之中雷云滚滚,无数电芒穿梭其中,数万电芒化作几千条雷霆巨龙向鬼切飞奔而来。
小次郎分身一瞧,心知鬼切又要使出什么威力极强的招式,奈何身边许多式神阻路,虽伤不到他一分一毫但极其碍眼。
鬼切又使出‘定海一棒’的神通,以自身灵力形成了红色气柱,雷霆巨龙化入气柱之中随着气柱逐渐变小变成上面的龙纹。
也就在‘定海一棒’成型之时,小次郎刚刚解决完他召唤而出的诸多式神。
鬼切当头一棒,毫不留情,誓要一举将小次郎打死。
小次郎挺剑迎上,剑尖向红棍前端轻轻一点,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气浪滔天、狂风大作,狸猫妖怪死死护住孙胜却被气浪掀翻。
鬼切笑了一下,夸赞道:“好小子,有手段!方才见面这招还没有这般神通吧。”
小次郎说道:“拜你所赐,我对这招更有领悟,化繁就简,神通更强,为的就是杀你!”
“呵,小子大言不惭,我这招叫‘定海一棒’连‘三昧真火’都抗的下你又如何能敌?且看神通!”
鬼切言毕,红棍之上的龙纹又化作条条巨龙飞了出来,向小次郎袭来。
小次郎全然不惧,长剑耀出黑色光芒,一个巨大的龙头闪跃而出,大口一张竟将雷霆巨龙尽数吞下。
鬼切慌乱道:“你、你这是‘天降龙破’?”
“放屁!为了杀你老子拼了!”
黑色龙头吞完雷霆巨龙后,在空间中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那声音就像是过年时节鞭炮响声。
雷霆巨龙甚至来不及哀嚎一声便死在黑色龙头之内。
吞噬雷霆巨龙过后,黑色巨龙继续向前,血口大张竟要将鬼切吞下!
鬼切心知,‘天降龙破’的神通今时不同往日,自己断然不敢凭肉身硬抗,右手又捏法诀,光盾一出阻挡龙头。
谁知这龙头自带一股吸力,光盾连挡都没挡便被吸入龙头之中,随着一声爆炸消失殆尽。
龙头进而一跃,将鬼切吞入其中。
狸猫妖怪在照看孙胜的同时一直观察着小次郎和鬼切的战斗,看到黑色龙头吞入鬼切兴奋的拍起手来。
“太好了!小次郎这次牛啊,没想到鬼切这般实力竟被他这般轻易的击败了。”
孙胜受伤极重,但在气海太极的支持下身体逐渐自行恢复,并不致命。
他稍缓了缓神,看着一直在膨胀的龙头说道:“还不一定,这招要不了鬼切的命。”
“要不了?他……他是铁打的不成?!!”
他用眼神示意,狸猫妖怪看向小次郎,只见他仍立在原地,单手使出极大的力气紧捏剑柄,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似乎使上了全身的力气。
狸猫妖怪问道:“小次郎这是再跟鬼切角力?”
孙胜道:“不错,鬼切太强,纵使小哥哥实力大幅增长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咱们现在都是些老弱病残,除了那四只青丘狐妖再无一人可战。”
狸猫妖怪又想了想,啐了一口说道:“他娘的,不行老子现在挖个坑,就算我实力低微好歹困他一困!”
孙胜看着他坚毅的神情,心中亦有所感。
“咱们现在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勇气!纵使不敌,咱们也要并肩携手一起对付他。不过,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或许可以求得一个变数。”
“变数?!!你说的变数是什么?”
孙胜见到小次郎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先前的愤怒尽数消散,他本就是一个冷静的人,此刻情况紧急却也不乱方寸。
他思忖了一下,回身看了看九尾猫又,心中已有主意。
“你去将那四只青丘狐妖叫过来,我需要他们助我一臂之力。”
狸猫妖怪相信孙胜,就算把自己向上人头压上他没什不可,他赶忙跑了过去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
四只狐妖远远瞧着孙胜,心中泛起犹疑。
一狐妖问道:“他年纪这么小,能行吗?况且首领大人仍在昏迷我们……”
狸猫妖怪跺了一下脚,就差一巴掌扇到她脸上了。
“我说了多少次,孙胜实力不在小次郎之下,智谋更在其上,连小次郎对孙胜自愧不如你们又有什么顾虑。你想想首领大人变成这副模样是谁阻在鬼切身前保住首领大人的性命。你们再这般瞧人不起,休怪我现在倒戈让鬼切先宰了你们四个!”
狐妖一听这话立时发怒。
“放肆!别忘了你我尊卑!”
“尊卑你娘!你个狐媚子除了实力比我高强其它哪里比得过我?现在情况紧急,你再拖拖拉拉咱们都得死!!!”
那狐妖两眼狠瞪,气得七窍生烟,手上运起神通就要拍碎狸猫妖怪脑袋。
只听“扑通”一声狸猫妖怪跪了下来。
他跪走到狐妖身前,声泪俱下。
“我此番并非怕死,只不过现在乃是生死关头,时间不等人,咱们多耽搁一会儿就多一份危险。请你信我,孙胜一定有办法扭转败局,还请四位大人稍稍移步。”
青丘狐妖并不狠戾,心肠反而柔软的紧,他们见到狸猫妖怪这副模样心中多少不是滋味。
其余三妖劝了狐妖一番,好说歹说,四妖一同走了过去。
狸猫妖怪连滚带爬的跑到孙胜身边,说道:“颇费了一番唇舌,总算将他们四个给请来了。”
孙胜心知四只狐妖瞧他不起,狸猫妖怪身份低贱能将四只狐妖请来确是废了好大功夫。
他心头一暖,宽慰道:“多谢你了,此番情谊兄弟记住了。”
他见四只狐妖走来,使出浑身力气微微欠了欠身算作行礼。
“初见四位之时便觉四位气质不凡,现在知道四位底细更令在下佩服,小次郎先将鬼切暂时困住,咱们正可用这段时间商量对策助他绞灭鬼切。”
四只狐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仍是流露出怀疑的神色。
孙胜道:“左右没有办法,你们权且死马当活马医,就算是死也要殊死搏斗!”
为首狐妖道:“搏斗什么?我们四个趁着机会带着首领逃跑便是,到时候寻个地方躲藏起来,料想那鬼切本领通神也找不到我们。”
孙胜冷冷一笑,竭力挺起胸膛。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青丘狐妖竟是贪生怕死之辈。”
狸猫妖怪怒从心起,喝道:“你们四个方才还将自己许给了小次郎,难道现在要做这忘恩负义之事?!!四个杂碎,良心喂了狗了!”
四只狐妖默然低头,不再言语。
忽而,远处传来一声轻唤,四只狐妖一听立即赶了过去,正是九尾猫又醒了过来。
她气血亏损太多,又挨了鬼切的‘定海一棒’,几乎要死。
不过他实力非凡,身体强横,在鬼门关走了一糟也活了过来。现在除了身上气血亏损过多并没有什么致命伤。
她听到孙胜和青丘狐妖的对话,怒从心起,伸出虚弱的俏手一人给了一个耳光。
“你们这群蠢货,孙胜是我小友,他的话就是我的话,赶紧听他吩咐!以后在这般没有骨气,小心我将你们剥皮抽筋!”
九尾猫又余威尚存,简单一句话吓得四只青丘狐妖如遭雷劈,立即奔回孙胜身前听他差遣。
孙胜对九尾猫又报以微笑,心中想着,“虽然许多妖怪要反她,但她确实自有一套驭人之术,至此这四妖还对她忠心耿耿。”
他不多废话对四妖说道:“你们向我丹田气海之中灌注妖力,带我伤好之后再救你们首领!”
四妖大惊,齐声呼道:“你居然有本事救首领?”
狸猫妖怪呵斥一声,瞪了一瞪。
“你们再叽叽喳喳个没完,倒不如咱们一头撞死在墙上。”
孙胜道:“不错,我确有这本事,还请你们快些出手。”
青丘狐妖不再犹豫,一妖分出一掌将妖力向孙胜丹田气海灌入。
四妖实力不俗,气海之中瞬时充盈。
方才孙胜将气海之中的太极吸收了鬼切‘定海一棒’不少神通,正需要另一股力量加以平衡。
随着狐妖妖力灌入,气海中原本失衡的太极复又活跃了起来,不多时太极重新回复。
孙胜再以自己所剩不多的气力加以控制,使得原本略有散乱的两股气息越发凝练,太极运转自如毫无阻滞,正凝练到了最佳的状态。
就在此刻,孙胜向太极缓缓抽取神通,通过经脉运转到身体各处修复身体。
不多时,全部断裂的肋骨,还有几乎粉碎的肩膀都被治疗的七七八八,甚至连自己的体能都几乎恢复完毕。
孙胜自己也越发心惊,实料不到丹田气海之中的太极居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他在生死之际,感受到了气海太极的运转,醒来时自己经脉已经完好如初,料想应是太极之功,此番不过是一次尝试未曾想真有如此效果。
孙胜大喜过望心中暗道:“鬼切,看我不弄死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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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齐心协力
没过过久他身上的伤便已在丹田气海的太极的神奇作用下逐渐转好。
他稍稍感知了一下,太极虽然变得虚无了一些,但其蕴含的神通还是那般深厚。
四只青丘狐妖看着孙胜由虚弱的要死转而变成这般神完气足的模样,心底各自诧异,他们想不通为何区区一个孩童竟然有这般神通。
妖怪实力为上,亲眼见到孙胜具有这般实力四妖都暗自佩服,她们态度瞬间恭谦了起来,向孙胜一跪,异口同声道:“还请大人移步!”
狸猫妖怪掐着腰站在孙胜身后,颇有一些狐假虎威的样子。
“你们方才不是还推诿再三吗?现在怎么又变成这般态度了,难不成看到我朋友厉害自己怕了?”
“我们……这……”
四只妖怪吞吞吐吐,不敢言语。
孙胜凝眸看了看小次郎,见他两眼瞳孔变做太极的模样,稍稍放下了心。
在青坊主的茅屋之中,小次郎已经达到了这般境界,他对小次郎和鬼切的实力都有清楚的认识,心知小次郎就算敌不过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向四只狐妖瞧了一眼,淡淡道:“走,给你们首领治伤。”
四只狐妖大喜过望,各向孙胜磕了一个头,转身随他去了。
九尾猫又气血两亏,尤其是血液更是因使出‘三昧真火’的神通所剩无几。
他伸出两指轻轻搭上了九尾猫又的玉腕诊了会儿脉,心中已有主意。
九尾猫又说道:“小友,如何?我这伤……”
孙胜微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不知道你们的血液是否互通。”
说罢他又在四只青丘狐妖的身上仔细打量着。
九尾猫又问道:“血液互通?这是什么意思?”
孙胜道:“人类之间可以相互输送血液,不过有些人可以输有些人则不可以。我对你们妖怪的血液并不了解,也不清楚能不能这般做,毕竟弄不好命就没了。”
九尾猫又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连狸猫妖怪都被他一番讲述惊讶了半天。
孙胜独自沉思了一会儿,拍手道:“有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有了它不论怎么样都不会出问题!”
众人不解其意,纷纷想问,却又见孙胜低头陷入沉思不敢打扰。
过了片刻,孙胜吩咐道:“狸猫酱,你施展妖法将我们困在里面,此法不能受到外界打扰,飞沙走石都不行。”
狸猫妖怪瞪着眼睛瞧着他,面色尴尬无比,口中骂道:“狸猫……酱你他娘的当老子是个小丫头片子啊!!!!”
孙胜做了个鬼脸,露出一脸顽皮。
“辛苦你了,这里你最可爱了!”
孙胜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露出孩童顽皮的神态,狸猫妖怪与他相处一月有余却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展现,虽然心中别扭却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孙胜施展神通,‘以气化形’左手凝练成刀在四只青丘狐妖的手腕上各自划了一下。
刹那间血流如注,喷薄而出,四只狐妖怕的要死,可看了看九尾猫又谁也没有出声。
其后孙胜右手一番,扬出一团火焰,这火焰外冷内炙,正是安倍家的疗伤圣火,‘寒冰火’!
他用‘寒冰火’将四只狐妖流出的鲜血一引,俱都凝结在手掌之上,血液被火烧的‘滋滋啦啦’响声不断。
几缕黑色烟尘过后,孙胜大喜道:“成啦!”
九尾猫又不知他要做什么,虚弱的坐直了身体问道:“你是要让我喝下这些鲜血吗?”
“不是,我要从你的血管中将这些血灌进你身体里。”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废了这么多功夫,用‘阴阳术’治疗妖怪还真是一件千古奇闻。”
九尾猫又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腕抬了起来,孙胜左手又化手刀砍了下去,同时右手一送,已经淬炼好的鲜血顺着伤口注入九尾猫又的身体。
不多时,随着鲜血注入,九尾猫又的面色恢复如常,力气也恢复了许多。
待得鲜血输送完毕,孙胜又闪身坐在她身后,两掌一推,以丹田气海的神通为九尾猫又疗伤。
小次郎这边依旧跟鬼切角力。
鬼切实力之巨有目共睹,要困住他又岂是容易的事。
随着鬼切反抗之力增加,小次郎‘天降龙破’也加大了威力,漆黑的龙眼变化成一片混沌,而后与小次郎两眼一样变做了太极模样。
甚至连龙头本身的颜色都在变化,灰白的龙头显示出极大的威势。
这股威势甚至产生了巨大的引力,将周遭的山石尽数吸了过来。
鬼切身处一片漆黑之中,他心中没有恐惧、没有彷徨更没有悔恨,有的只是自我的纠结与矛盾。
头脑之中那两个声音又在激烈的争吵起来,吵得他头疼欲裂不能自已。
那平平淡淡的语气正来自于芦屋道满,而那冰冷又带着些许狂傲的语气则来自于茨木童子。
他俩站在各自的立场上争论不休,迟迟没个结果。
那声音道:“小次郎没有死,孙胜也如小次郎所说是一个难得的奇才,这两者都会成为你将来的敌手,正所谓双喜临门,你又有什么不满意要置他们与死地?!!况且这两个是人,货真价实的人,你毕生帮助穷苦百姓为什么到头来要变做一个吃人的魔鬼!”
冰冷的声音说道:“杀一两个人而已,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弱者就该死!当年大江山酒吞童子何等风光,还不是被源赖光设计杀害身首异处!人类杀害妖怪古已有之,为何他不能杀?”
“妖怪?哼!人类不过是自保而已,妖怪以人为食的还少吗?若不是妖怪食人血肉啖人筋骨,人类又何苦拼死反抗?”
冰冷声音冷笑几声。
“你这说法太过牵强,你扪心自问,死在你手下的妖怪有多少?他们都曾吃过人吗?”
这一句问到了他的心坎里,他这一生少说杀了两百来只妖怪,有些妖怪只是襁褓之中的婴儿毫无抵抗之力。
冰冷声音又道:“你们人类就喜欢站在道德的高点谴责别人,殊不知自己才是最龌龊最卑鄙的生物!”
“不、不是!纵使妖怪在小的时候没有伤害过人类,等他成长到足够的实力危害倍增,到那时又有几人能够阻挡的了他们,我这么做,只是防患于未然。”
“呵!好一个防患于未然,为了将来的一个不确定性就要牺牲许多妖怪的性命!你们人类的性命是命妖怪的性命难道不是?事事都要冠冕堂皇,不免让人笑掉大牙吧!”
“别吵了!!!”
鬼切一声呼喝断了争吵,两种思想在脑海之中剧烈碰撞,使得他思绪起伏思潮不定。
他问道:“我是人不是?”
冰冷声音答道:“你是半妖,自然不是人!”
那声音答道:“你大部分身体属于人类,你的执念也属人类,虽然体内有妖怪血液但你也可以把自己看成是一个人。”
“放屁!你见过一个人如此苍老的同时有这般年轻的手臂?着手臂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是人能有的?你就是一只半妖,实实在在的半妖,已成事实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鬼切几欲疯魔。
“我、我、我是半妖,一个稍有人心的半妖!!”
冰冷声音道:“对,就是这该死的人心使你变得贪婪、怯懦、犹豫!你要变强,变成世间最强,人心正是阻碍你变强的拦路石。”
“拦路石?”
“对!没错!他们三个就是你的拦路石,只有杀了他们三个才能证明你的实力有所增长,只有杀了他们才能证明你是一只真真正正的半妖。前方道路强者如林,遇一个杀一个、遇一对杀一双,杀到最后你就是这世间的顶点!”
“世间的顶点?”
鬼切在默念了几句,心头热血翻涌,两眼又便的猩红,渐入魔道!
至此他心中卢屋道满的思维已被邪念占据,几乎完全变做了一个魔头!
右臂茨木童子大妖鲜血炙热如沸,鬼切右边脑袋生出了一个犄角,随着一声爆喝,妖血爆发将小次郎‘天降龙破’的巨大龙头生生撕碎!
小次郎被气浪掀翻,一口鲜血喷涌向后飞去。
便在此刻一个瘦小的巴掌轻轻接过了他,随着一声巨响两人陷地三尺,小次郎被他轻轻接下。
他惊喜叫道:“孙胜!”
孙胜道:“阴差阳错,总之我的伤好了,不仅是我,咱们还有一个强助!”
“强助?是谁?!!”
“我!”
九尾猫又缓缓站起了身,迈着优雅又不是风韵的步伐走了过来,她向小次郎轻轻一拜说道:“多谢两位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还望两位助我一臂之力铲除这个魔头!”
“魔头?!!”
孙胜向鬼切看去,只见其浑身散发着黑气,手中‘鬼丸国纲’气息又凌厉了几分,看上去颇有小次郎与姑获鸟交战时候的样子。
他趴在小次郎耳边说道:“他实力增长不少,你现在还剩多少余力?”
“我在此处感觉身轻如燕,虽然施展神通损耗不小但有半刻应能恢复七七八八。”
孙胜心道:“好厉害,仅凭肉身就能有这般恢复速度,我尚且借助丹田气海中的太极,而小哥哥自身便有这般恐怖实力,如此看来或许可与鬼切打消耗战。”
他心思稍定,对战计划呼之欲出。
“小哥哥,你现在一旁掠阵自行恢复,我与首领大人主攻!”
鬼切嚎叫一声,气息喷涌,刹那间滚滚热气犹如滔天巨浪将周遭山头覆盖的冰雪尽数融化。
九尾猫又单手一扬施展神通护住众人,身形一晃化作一只橘色大猫扑闪过去!
孙胜不敢怠慢,两手一摆似慢实快,两个太极随手而出,用的正是太极拳攻手‘搬拦捶’!
鬼切陷入癫狂入魔渐深,‘鬼丸国纲’轻灵一动,一股猛烈刀气横斩而来。
小次郎见状挺剑上前,一道灰白色的光闪烁其中,在空中划过一道长线。
那长线由虚变实,由小变大,化作一条灰白巨龙盘踞山头,用的正是奥义系招数‘天降龙破’!
刀气与巨龙相撞,爆发惊人能量。
孙胜与九尾猫又两者一前一后,从两股能量的缝隙中攻了过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神通自废
‘天降龙破’自抵挡不住‘鬼丸国纲’的斩击,灰白的巨龙阻挡一瞬便被刀风绞的粉碎。
小次郎早知如此,凝眸细看斩击方向,随即飞身向后掠去抱起狸猫妖怪与四只青丘狐妖奋力一跃躲开刀风。
那刀风卷到山石之上,产生道道火光,其后山头被整整齐齐的削掉。
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斩,小次郎心里冒出冷汗。
“孙胜、九尾猫又,你们两个可要加油啊!”
九尾猫又扬起前爪向鬼切抓去,这一抓力道非凡,然鬼切右手早已捏出法诀唤出一道光盾,就等着利爪击来。
孙胜见此,从包内拿出忍具,几个闪烁便将诸多刃具尽数扔了出去。
每一个忍具都是用‘拈花指力’弹射出去,威力非同凡响。
鬼切右手光盾向九尾猫又挡去,左手持着‘鬼丸国纲’又斩一刀,向着孙胜和诸多忍具斩来!
孙胜毫不躲闪,两眼凝眸一视,双手一扬,操控细线改变忍具方位,竟似霍出性命。
一命抵一命的事鬼切自然不做,但他现在以半魔之体又岂是区区忍具能要了性命的,而这一刀斩到孙胜立时丧命,两相对比自己占了极大上风。
故而,这一刀斩出他看都没看,全力持拿光盾抵挡九尾猫又。
刀风直接砍掉孙胜头颅,只见他颈动脉射出两股鲜血,躯体应势而倒。
这一变化吓坏了众人,唯独小次郎坦然自若,知其奥妙。
猛然间,一团烟雾在鬼切身后升腾而起,烟雾之中孙胜真身闪出,左手操控忍具,右手闪出太极用的正是‘搬拦捶’!
鬼切三面受敌,无力防守,只得将身体一侧暴露给看似威力最小的忍具上。
但他想错了,孙胜的‘搬拦捶’乃是虚招,那看似没甚威力的忍具才是真真正正的杀手!
忍具之上绑满了‘焙烙火矢’,漫天的‘焙烙’加在一起,其威力足可开山。
一串爆响过后,山头另一侧被‘焙烙’夷为平地。
九尾猫又并未退缩,为了爆炸让鬼切挨实,故意施展全部神通一爪抓了过去,生生抗住光盾!
刹那间,尘土飞扬,山石飞溅!
“这是什么?!!”
狸猫妖怪看不真切,不明所以。
小次郎道:“这是忍术,唤做‘分身术’,施术者会召唤出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连神通都一般无二。”
狸猫妖怪啧啧称奇,心中诧异非凡!
“真逼真,连血液都模仿的极像!你说……”
他还想再问些什么,哪知小次郎已经没了人影。
小次郎一直用出神通凝眸看着场中变化,他见孙胜连唤出两个分身攻击鬼切,自己则躲在一旁心中明白这是要与自己合力施展杀招。
此刻尘烟缭绕,鬼切又被‘焙烙火矢’炸的重伤,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两人一拍即合,毫不停顿的冲了过去,一人施展‘天降龙破’一人施展‘搬拦捶’合力攻向鬼切!
“小哥哥,你说咱俩合力能否杀的了他?”
“不清楚,但他绝得不了好!”
孙胜轻轻一笑,两眼使出神通,瞳孔变成金青两色组成的太极。
一声龙吟、一声爆响,两人一前一后攻上,正攻在鬼切受伤处。
霎时,尘土又起,鬼切一声惨叫响彻天空。
“得手了!!!”
狸猫妖怪大声叫喊,似乎比自己杀了鬼切更开心。
四只青丘狐妖运起神通感受着场中变化,相继摇了摇头。
其中三人飞身而起,跃到场上接过三人。
只见小次郎、孙胜、九尾猫又三人身上各有损伤,而尘烟之中的鬼切尚不明情况。
小次郎口中喃喃,“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怎么在千钧一发的情况下……”
孙胜道:“多想也是徒劳,他的实力超出我们想象,此番结果也应如此。”
九尾猫又强振精神,猛吸两口大气。
“别沮丧,咱们三个虽然实力比不过鬼切,但三人合力好歹让他受伤不小。话说回来,你们两个的合力一击当真精彩,尤其是孙胜,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
孙胜谦虚道:“首领大人过奖了,你受伤如何,那‘焙烙’的滋味应不好受,纵使你身体强韧也……”
九尾猫又轻轻摇头,嫣然一笑,“能陪着你们两个少年英才对抗敌人,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说罢她神通又展,化作一条巨大橘猫。
小次郎和孙胜两人定了心神,向鬼切看去。
此时尘烟已散,‘鬼丸国纲’掉落在地,左手被‘焙烙’炸的千疮百孔,血液滴滴落下,如一朵朵盛开的花朵。
鬼切看起来受伤极重,不过与小次郎和孙胜的预想还差个十万八千里,毕竟这可是众多‘焙烙火矢’和‘天降龙破’与‘搬拦捶’一起打出的伤,居然连他一条手臂都没废掉。
除了他这条手臂本身足够强硬之外另一件东西也是他手上轻微的保证。
那件东西就是被一起吞进‘天降龙破’里的红棍。
红棍在他手中又生出万般变化,他一手为妖、一手为人,自身又因执念坠入魔道成为半魔之体。
故而这红棍右手发力之时用的乃是灵力,左手发力之时用的则是妖力,两臂横举格挡便布满无上魔气。
三种变化自有三种妙用,小次郎三人本就不敌,加之这三个神通鬼神莫测的变化更令她们头疼。
小次郎向孙胜问道:“怎么样,他现在还在缓气,你有没有主意先取攻手!”
孙胜低头思忖,苦思对策,奈何太过仓促,一时半刻想象不到。
九尾猫又看着他们心思稍沉,张口说道:“要不……咱们试试‘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
孙胜惊讶万分,在别人的耳里这四个字平平常常,可在他这四个字却是一记炸雷。
‘三昧真火’乃是灭妖神火,能够消除世上一切妖魔,鬼切既是半妖也是半魔,若是能得‘三昧真火’相助正如久旱逢霖。
“没那么厉害,我控火的技术实在太过浅薄,方才就使‘三昧真火’被鬼切打败了!”
“这……我怎么不知?莫非是……”
孙胜想到方才九尾猫又气血亏损的样子,一切便了然了。
九尾猫又道:“不错,这‘三昧真火’乃是用我身体血液为基础释展而出的,故而不会烧到我。否则以为妖怪的身体,‘三昧真火’还没烧到敌人就先把我给烧了。方才你尚昏迷着,自然不知我用了这个神通。”
小次郎道:“既然如此,还请首领大人尽快施展,咱们现在脑袋别在腰上,再不搏命说不定就死了!”
九尾猫又化成端丽女子,向自己皓腕一割,玄通运起一股火焰跃然手上。
小次郎和孙胜目光灼热,百闻不如一见,‘三昧真火’果真无敌!
两人目力惊人,这淡淡的火苗饱含着无上玄通,既能燃烧万物也能烧尽灵魂,正是不死不灭之火。
孙胜问道:“既如此,鬼切又是如何打败你的?‘三昧真火’的神通他居然也灭得了?”
“你没看到他那红棍之上的龙纹?”
“看到了!你是说……”
“不错,那龙纹乃是无数电光巨龙融入其中所化,拼招时巨龙又幻化出来,抵抗‘三昧真火’。我气血有限,敌他不过,这才败北。”
小次郎听他们两人对话默然沉思,忽而他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主意。
“莫不如,你将这‘三昧真火’放到我长剑之上,以‘三昧真火’的威力加上我长剑之威,应能抵得过他的红棍!”
九尾猫又愣了一愣,问道:“‘三昧真火’可燃尽天下一切,你这长剑虽是一件宝物却也抵不过先天灵宝,若是被烧坏了怎么办?”
小次郎自己并没有把握,但他与鬼刃相濡以沫十几年,一人一剑早已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
说完这话鬼刃并没有什么反抗的举动,料想‘三昧真火’应对其造成不了多大伤害。
他再三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试他一试。将长剑放到九尾猫又面前说道:“放上去吧。”
九尾猫又狐疑的看了看他,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正当她要将‘三昧真火’放到长剑之上的时候,一个身影从身前急速闪过。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高山摇摇晃晃,小次郎被鬼切一脚踹进山腹之中。
这一招突如其来,别说小次郎,就连九尾猫又和孙胜也没反应过来。
鬼切跃了上来,喉咙低吼,手中红棍熠熠生辉,似是在炫耀。
孙胜回身一望,山间云雾缭绕,早已没了小次郎的身影,就算施展神通也望不到他。
纵使他心知小次郎断不会为此送了命去,心里依旧紧张的要命。
不过现在可不是陷入担心情绪的时候,因为鬼切提着红棍向两人攻了过来。
孙胜眼睛紧盯,见得鬼切正是用左手使力,立即向九尾猫又道:“他用的妖力,你来抵挡!”
九尾猫又哪用孙胜提醒,没等他言语神通早已备好。
她右手一出,部分妖化,纤纤玉手变做一只猫爪,猫爪之上绒毛变化硬似铠甲,一串火花过后,竟将红棍抵挡出去!
鬼切脸上惊现少许错愕,随后又是一棍。
这一棍用的是右手,乃是灵力驱使。孙胜两臂齐运施展神通,将棍上巨力连带电芒尽数用‘揽雀尾’转移了出去。
不过九尾猫又和孙胜或多或少受了些暗伤,两人手臂均隐隐作痛,甚至能看到一道道电芒穿梭于经脉之间。
九尾猫又凭借肉身强横暗暗抵消,孙胜依旧靠着丹田气海之内的太极化解。
如此往复,三者对了将近又五十余招,孙胜终因气海太极消耗殆尽受了重伤。
鬼切非九尾猫又一人之敌,又相交十个回合败下阵来。
三人相继败下阵来,鬼切傲立山巅,手挺红棍,颇有一股睥睨天下之气!
他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九尾猫又和孙胜,口中似在嘶吼似在嘲笑,更像是解脱。
一个冰冷的声音回荡在鬼切的脑海里。
“杀吧、杀吧,杀了他们,你就有资格迈入最强!就像是山之巅,云之端,傲立天下俯瞰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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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神通自废2
鬼切想看两个蚂蚁一般看着九尾猫又和孙胜,傲立人世的感觉令他心情大畅,红棍一举黑色魔气缠绕红棍之上,凝聚天光之威、吸纳大地灵气,向两人头颅打去。
九尾猫又跟孙胜躲不能躲、避不能避,只得在此地等死。
鬼切红棍就要砸下,突见一条灰白色的巨龙从山腹之中跃出一口将鬼切吞了下去。
“小哥哥,你恢复好了?!!”
小次郎挺着长剑跃了上来,立时抱起孙胜和九尾猫又掠向远处,右手劲力暴涨十几丈操控长剑。
“他娘的,一脚给我踹晕了,紧赶慢赶可算没来迟,要不你俩这命......”
九尾猫又趴在小次郎怀中,一股男子汉的气息传了过来,望着那张俊俏又认真的脸不仅有些痴了。
“真是个世上少有的好男子。”九尾猫又心神一荡,思绪飘飞。
孙胜道:“小哥哥,一会儿还请麻烦你抵挡鬼切,我俩这伤......”
说完他想九尾猫又看了一眼,只见她浑身隐隐透着血光,想来她身上的伤要比自己重几分。
小次郎将他俩放到狸猫妖处由四只青丘狐妖守护,自己两腿微一用力跃了回去。
按说小次郎自己可没没有对抗鬼切的可能,他必须得想个方法尽量拖延时间。
小次郎一边施展神通控制鬼切一边思索着对敌的方法。
“他手上红棍颇有神通,听得孙胜说他已经成了半魔,还不知手中红棍增加了多少神通。本来他这一棍我就抵挡不过,若再增威力我该如何去挡?”
思索间,他看到了山巅的大风吹得一块巨石左右摇晃。
他看了一会儿,石头的摇摆幅度越来越大,只听得“轰隆”一声,石头被吹得偏转了几分。
小次郎细细看去,原来这石头下面有一块凸起,正是这块凸起顶起了石头被风吹得偏转。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脑中灵光一现。
“这风也并不大却能将巨大石头吹得偏转,能有此效果全都依赖巨石之下有一块石头。”
他又想了想,忽而想到了对策!
“哦!对了,原来还可以这样,鬼切我可算有办法对付你了!”
他又设法困住鬼切一会儿,给孙胜和九尾猫又争取恢复时间,待得鬼切反抗剧烈,小次郎买了个破绽将鬼切放了出来。
狸猫妖怪看到鬼切又现出身来,大喊道:“喂!你们好没好,小次郎撑不住了,鬼切出来啦!”
孙胜和九尾猫又全没理他,时间贵比黄金他们哪有心思管这些。
他俩将一切的一切都暂时寄托给小次郎,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鬼切十分清楚自己能这么轻易的从‘天降龙破’之中出来,都是小次郎的手笔。
他现在可不害怕小次郎捣什么鬼,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团锦簇都是笑话。
不过他看小次郎的样子似乎并不害怕,那笑嘻嘻的神情之上反而有几分泰然,这令鬼切心里开始狐疑。
不怕对手强大,就怕对手诡计多端,鬼切在孙胜和小次郎手上没少栽跟头,即便他成了半魔心里还是慎之又慎。
他试探着击打一棍,这一棍威力非凡、响声大作,棍风吹得山石四处飞溅。
这一棍正打到距离小次郎头顶三寸处,他躲也不躲、闪也不闪,就像知道这红棍早就会停一般。
鬼切两眼漏出狐疑,摸不清楚小次郎就竟在寻死还是看破了他。
他又打了一棍,依旧冲着小次郎的头顶。
这一次威力更增,想要一棒吓退小次郎。
谁知他依旧不躲不闪,而这一棍贴着他的头顶皮肤停在了那。
从鬼切更加闪烁的目光中,小次郎看出了他的疑惑。
他说道:“你没有杀气,所以我知道你这一棍定会停下!”
鬼切似在发怒,浑身颤抖,一声爆喝,犹如炸雷。
他再不顾忌,杀意纵横当头一棒,朝着小次郎头颅击打而来。
这一次小次郎还是不躲不闪,他如泰山一般屹立在此,忽而黑光一闪,一股磅礴的剑气斩了出来。
小次郎这剑气只取其大,毫无凌厉可言,虽具神通却不具有威力,令鬼切捉摸不透。
可看着他面上那似笑非笑又充满自信的表情,他确信这一剑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果真,这一剑并不是小次郎所用的杀招,而是秘剑系‘燕回闪’。
想当初,小次郎内力全无之时便用这招对抗实力强大的式神‘尉迟敬德和秦叔宝’。
此刻,神通已现,天差地别,对上鬼切的红棍丝毫不落下风。
小次郎剑如狂风、鬼切棍如磐石。
剑气左摇右晃,带着红棍也在晃动。只不过这晃动实在轻微的很,几乎难以撼动红棍击打而来的轨迹。
小次郎却是不慌,嘴角依旧漏出淡淡的微笑,忽而欺身一进,左手单指一伸,铤而走险使出‘拈花指’戳到红棍之上。
这一指就像是巨石下面的小石,恰好作为一个支点顶住鬼切的红棍。
这下红棍的晃动可变大了,随着剑风的摇晃红棍被甩了出去。
趁着鬼切错愕的机会,小次郎反向而跑,抓起地上的细线继续狂奔。
手中细线牵引着无数手里剑,这些手里剑在他急速飞奔之下就像是风筝被放到了天上。
鬼切缓缓回头,既看不明白小次郎用什么方法抵挡红棍又不明白他要这些忍具做什么。
想起方才孙胜在刃具之上添加的‘焙烙火矢’鬼切心中一阵心悸。
他本以为凭自己肉身能够抵挡这些忍具,却不知这些忍具才是真真正正的杀招,将自己炸的七荤八素。
同一个当不能中两次,这一次他两眼死死盯着漫天忍具丝毫不敢松懈。
果不其然,小次郎拉起忍具后运起神通,漫天的忍具重新恢复生机,像有生命一般猛烈冲向鬼切。
鬼切凝着眼睛仔细瞧着,等着‘焙烙火矢’的爆炸。
谁知爆炸没有等来,小次郎反而出现在他身后,一记灰白色‘天降龙破’施展开来,斩到鬼切的左手。
只听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天际,鬼切左臂连同臂膀上的血管筋脉被小次郎生生切开。
经过这么多努力这条来自茨木童子的手臂可算废了,料想鬼切战力损失惨重。
狸猫妖怪一直看着小次郎战斗,忍不住的拍手叫了起来。
他心中十分高兴,暗暗赞赏,“小次郎看起来笨得要死,没想到还是这么个蔫坏的主。他知道鬼切忌惮方才那场爆炸故而用无数忍具吸引鬼切的注意,实际上自己的‘天降龙破’才是杀招。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好家伙聪明啊!”
鬼切捂着自己的手臂痛苦哀嚎,他两眼死死瞪着小次郎,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他右手提起红棍飞身而起,用出全部神通施展‘定海一棒’!
说时迟那时快,九尾猫又和孙胜吸取了四只青丘狐狸的妖力恢复了神通,两者一同上前与小次郎一同抵抗招式。
“轰隆隆”
四股巨力汇聚一点爆发出惊人能量,巍峨高山被能量炸飞一半矮了半截。
小次郎三位各有损伤,不过鬼切伤的更重,尤其左臂悬空挂着,唯有少许筋肉连接显得触目惊心。
而且他头上生出半魔想着的一直犄角也被炸没了,与之前傲立山巅睥睨天下相比,这种狼狈更令人心痛。
他低吼了几声,吼声之中带着愤怒、带着疲惫。
九尾猫又道:“除恶务尽,他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咱们一起攻上结果了他!”
此言一出,她自己便跌了两跌,瞧那面色竟没有一丝生机,白的像一张纸。
小次郎上前扶了一下,说道:“你别太过上心,你先休息一会儿,这里交给我们俩,就算拼的身死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看着小次郎的脸,九尾猫又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她本清楚小次郎是一个颇不靠谱的人,可这句话听在耳中却比世界上任何言语都令她信服。”
她莞尔一笑,顺势贴在小次郎胸膛。
她笑容嫣然,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牡丹,更像是一朵灿烂的玫瑰。
“好,一切都听你的。”
小次郎感觉到一股成熟淡雅的女人气息扑入鼻中,长剑当胸立起,心中豪迈纵生。
“好!你先等等。”
他转过头来说道:“孙胜,一起上!”
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两人不是兄弟更胜兄弟,彼此相视一笑一齐冲了上去。
鬼切尚自喘息,见到孙胜和小次郎施展绝代杀招心中害怕。
他现在既用不了‘鬼丸国纲’也用不了‘定海一棒’,所依赖的只有一手‘阴阳术’。
纵使他这一手‘阴阳术’使的出神入化,又岂是现在状态下孙胜和小次郎的对手?!!
心中那个声音又问道:“你死在顷刻,此番种种皆有你而起,现在你可曾后悔?”
“我......”鬼切踌躇一下也不知自己内心到底是后悔还是不后悔。
那冰冷声音接口道:“后悔什么?成者王侯败者寇,鬼切你没有输,你还有一战之力,只要你肯这两个孩子又算得了什么??!!”
“难道现在这个状况我还能赢吗?我现在已经......”
“放屁!现在正是证明你自己的时候,你本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一手阴阳术独步天下,你仅凭阴阳术便能与安倍晴明并列于世,他能单枪匹马杀翻‘鬼夜斩首’你为何不行?”
鬼切喃喃自言,“既然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我偏偏不行?!!”
最后几个字几乎吼了出来,满是不甘与愤恨!
冰冷声音说道:“那你就放手一搏吧,赢则问鼎天下、败则神魂尽丧。终逃不过一死,为何不舍命博一把!”
“对!舍命博一把!”
鬼切睁开双眼,神通恢复,右手之上灵力充盈。
他仿若一个大钟立山间纹丝不动,小次郎和孙胜攻势迅猛,神通大成,鬼切置若罔闻全神贯注与自己的右手上。
就在两人近身的一刻,右之上忽而爆出一道黑气将两人吹飞。
那黑气逐渐变化,变成一柄长刀,‘鬼丸国纲’应势而动钻入黑气之中与其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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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神通自废3
三人看着‘鬼丸国纲’的变化怔怔出神。
不论是人还是妖怪,体内都有魔性,只是这魔性太小体现不出,才让他们保持了理智。
而‘鬼丸国纲’的变化,则是一柄剑入魔的过程,这个过程勾起了他们心中隐藏着的微小魔性。
他们三人越发对‘鬼丸国纲’的变化着迷,就像看到稀释珍宝一般,那散发着的邪恶的、诱人的魔气,令他们三人心神飞荡!
九尾猫又身为大妖,自知魔气的恐怖,她出言喝道:“你们两个,固守本心,万不可着了魔道!”
孙胜神通一运,一股道家青气冲上灵台,驱散体内逐渐升起的魔道。
而小次郎却不像孙胜那般容易,他前世本就是绝世魔王,体内邪恶魔气充盈,经‘鬼丸国纲’魔气一勾,立即与其魔气呼应上。
他似是想到了人生之中最为惨痛的事,两眼逐渐变得血红,周身也逐渐被黑气笼罩。
九尾猫又曾用传信乌鸦看到这种状态,正是在这种状态下他杀了姑获鸟,又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相继打的首无、黑、白两童子落荒而逃。
她问道:“这是小次郎自己的神通,为什么对付鬼切的时候他不变成这副样子。”
孙胜注视着小次郎,见他身上的黑气逐渐变成一个铠甲,黑气似手般爬到了头顶上化作两个犄角。
“这不是他的神通,他是失控了,这个状态下他可能会六亲不认,咱们快逃!”
说罢,孙胜携着九尾猫又远远逃去,隔着老远看着小次郎。
“他失控了??因为‘鬼丸国纲’的魔气?”
“大致如此,你看墙壁之上的巨大掌印了吗?这两个掌印就是为了压制他而打出的。”
九尾猫又惊了一惊,能让穿着道袍的僧人施展这种通天神通,半入魔的小次郎实力可想而知。
“他现在能抵得过鬼切吗?”
孙胜点了点头,“可能不光是鬼切,再加上你‘鬼夜斩首’所有的妖怪一起上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鬼切看到小次郎变做这般模样,眼里也流露出诧异。
他在笑,与入了半魔的小次郎一同,狂笑不止。
两人俱不说话,魔气蒸腾,将周遭山上的生灵全部惊走。
霎时间众鸟惊飞、野兽慌乱,踩踏致死的不计其数。
鬼切率先出手,‘鬼丸国纲’直斩而下。
半入魔的小次郎并不出手,他轻一侧身凭自身铠甲硬扛了这一剑。
“轰!”
半座大山摇摇晃晃,竟似要连根拔起。
这一剑鬼切施展了全部神通,却没有给入了半魔的小次郎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小次郎单手捏住‘鬼丸国纲’轻轻用力,将‘鬼丸国纲’缓缓拿了下去。
随即周身黑气大盛,黑色魔气像是一只无形的大钟将鬼切扣了进去。
鬼切怕了,他终于见到这个世界的顶点,一个傲立于尘世的绝世强者、一个站立在山巅俯瞰蝼蚁的巨人!
小次郎握着长剑,缓缓斩向鬼切。
这一剑还是那般缓慢,慢到几乎看不出长剑在移动。
可鬼切却像陷入了一个时间的漏洞,除了他的神志,他身体的一切都比这一剑行动的更缓、更慢。
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动了一下,接着又跳动了一下。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可身体依旧纹丝不动,无论如何也休想移动半分。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剑缓缓砍到自己的左臂之上,他的左臂早已废掉,只剩下一根骨头连接。
剑锋轻轻一碰,连‘天降龙破’都久斩不断的胳膊居然被他轻而易举的斩成两截。
鬼切望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不解,那眼神似乎是在问他‘你为什么不杀我?’
不过下一刻他这不解就消失了,因为入了半魔的小次郎又将长剑抬了起来,向他右臂砍去。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无全尸,鬼切看明白了小次郎的目的,就是要将他的四肢全部斩断,再将他慢慢折磨致死。
他现在既不能自杀、也不能逃避,只能看着长剑一点一点挨近自己的身体。
孙胜使尽神通才透过黑气看到一些,只怕小次郎这般作为会就此入魔再也回不来。
他想了一想,毅然决然的跑了出去,想要阻止小次郎。
便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小次郎胸口打出。
这金光乃是佛门之光,其上带着佛门寂灭的神通,透过小次郎的身体又打到鬼切的身上。
只觉大地都震了一震,这一掌又在‘鬼夜斩首’边界的墙壁上摁出了一个掌印。
这个掌印比之前的两个更大、更深,足见其威力惊人。
重了这记‘如来神掌’小次郎立时摔倒,鬼切从半魔状态下苏醒了过来,手拄长刀单膝跪地喘息不止。
他瞧了一眼面前的小次郎,狠狠道:“你居然有这般神通!!!!看来今日你必杀之!”
言毕,‘鬼丸国纲’顺势削出,正削小次郎脖颈!
孙胜早就跑到小次郎身后,单手一番运出‘揽雀尾’要凭双手接下这招。
此刻无论是谁都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再也没有半分能耐抵抗对方。
孙胜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揽雀尾’的功夫竟不能挡。
眼见得两人就要同时死在顷刻,忽见一个俏丽的身影闪到了两人前面,用自己的胳膊格挡。
“铮~”
一声金属与骨头碰撞之声响彻脑海,只见九尾猫又挺起自己小臂,以肉身硬抗!
她身体强韧不在茨木童子之下,这一刀被她手臂生生扛了下来。
伤口没有流血,因为九尾猫又已经无血可流,她身体里的血液早已在拼斗时释放‘三昧真火’损失殆尽。
鬼切瞧了她一眼,手起刀落又是猛力一砍。
就这样,小次郎和孙胜两人全靠九尾猫又身体扛着,受尽欺凌。
鬼切约摸砍了三十余下,九尾猫又的手臂终被他砍掉。
他“嘿嘿”一笑,漏出一口森森白牙。
“九尾猫又,你们三个人的性命我要定了!”
九尾猫又强撑着身体挡在小次郎和孙胜两人前面,言辞激烈道:“鬼切!你要杀我便杀了,为何为难这两个孩子,难道你真的想变得嗜血吗?!!”
这一问与头脑中的那个声音别无二致。
经过佛光洗礼,脑中的那个声音再次出现,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难道杀了他们就能成为最强吗?”
“我……”
那冰冷的声音已随着佛光消散,鬼切心头燃起了慈悲。
“我不想杀了他们。”
那声音道:“那你又为何非杀了九尾猫又,你难道不是慈悲为怀之人,必须取人性命吗?”
“不、不必,我只想证明我比安倍晴明强,这只是我一个心愿罢了。”
“心愿必须要以生命为代价吗?这些人修行不易,九尾猫又更是千万年的大妖,你杀了他们他们的心愿又有谁来了结?”
“我……”
九尾猫又看鬼切自言自语,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看得出鬼切在彷徨,他所有的症结都在自己的身上。
她回头看了看小次郎和孙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你们俩放心,有我在没有事的。”
她对鬼切道:“只要我败了是不是就能证明你比安倍晴明强?”
这句话将鬼切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你败了?不,你早就败了,但我还有理由杀你,你虐待了我六百年,让我死后不得安生。”
“妖怪以实力为尊,比起生命妖怪更看重自己的生命。你要报仇我有一个比杀了我更好的法子。”
鬼切脑中再做挣扎,‘鬼丸国纲’拿在手中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九尾猫又道:“我现在就自废神通,还希望你留‘鬼夜斩首’所有生灵一命,包括这两个人。”
她蹙着双眉,眼神之中忽而闪出凶狠的神情,随即单手向丹田之内一戳,从里面掏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小人,正是她的元神。
九尾猫又将元神向鬼切一递,“元神交给你,任由你处置。你知道这对我们妖怪来说意味着什么。”
鬼切怔怔的看着她,上下嘴唇碰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沉默过后,鬼切终于问道:“对于妖怪来说,躯体失了元神便是行尸走肉,元神失了躯体便如鸡蛋一样任人宰割。你当真为了保全‘鬼夜斩首’所有生灵的性命而做此牺牲??”
九尾猫又道:“以前我太过凶狠也太过暴戾,愧对我手底下的妖怪。就当是赎罪吧,无论何种下场我都接受。”
鬼切伸出手来正要接下元神,突然又缩了回去。
脑海之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出现,不过这次他的声音小了很多也虚弱了很多。
“懦夫!你就是个懦夫!你一刀下去他们三个都死了!”
脑海中另一个声音道:“你为何不能放她一马?宽恕别人就是宽恕自己,你放不下安倍晴明才将这里搅的天翻地覆,你若放不下九尾猫又说不定又会伤及无辜。”
“我……”
鬼切还是在彷徨,他想放下,放过自己。同时心中也有争雄之意,想要问鼎天下!
两种情感又在脑海中交织,不知自己究竟要走出哪一步。
迷茫,深深的迷茫,即便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鬼切的心里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忽而,他发现自己的心里有一微亮星星点点。
这微小的亮光正是来自‘如来神掌’的神通。
亮光逐渐聚合在一起变做一朵洁白而纯洁的莲花,莲花发出佛光照耀了鬼切内心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他觉得自己心里一片温暖祥和,往事种种仿佛过眼云烟再也不会在意分毫。
他对着九尾猫又笑了笑,充满了善意。
“这是你要紧的东西,比你的生命还要贵重,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孙胜警觉了起来,悄悄挡在小次郎的身前,右手运起神通以防万一。
鬼切对着他轻轻笑了笑,“不用这般对我,我想开了,完完全全想开了,把这里搅成这般模样实在对不起,还请你们原谅。”
孙胜和九尾猫又面面相觑,不知道鬼切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毕竟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他只要轻一动手便能要了三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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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竟是这番心思
这个心思显而易见,鬼切摇了摇头后退了几步拿起地上的左手抱在怀里,对九尾猫又深深鞠了一躬。
“首领大人,我向来是一个自由的人。你困住我六百年也羞辱我六百年,这个仇我本该用你的命来偿!不过,若是没有你此番作为,我也不会重获新生再次体验妖界与人界的种种。”
鬼切的前半句令九尾猫又听得心里发寒,后半句却缓和许多,一下子跌到谷底一下子又重新回了过来。
她看着鬼切不知说些什么好。
鬼切又道:“我已经将你‘鬼夜斩首’搅和的天翻地覆,这仇也算报了一半。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剩下一半的仇恨还需你继续偿还不知你可愿意。”
“剩下的仇恨……”
九尾猫又不知鬼切要提出什么令她惊讶的条件,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你说吧,结果再坏总比直接杀了我‘鬼夜斩首’所有的妖怪要好。”
鬼切将自己的左手向九尾猫又轻轻一递,苍老的眼神里漏出和蔼的光芒。
“这件事应该不难,只要你将这胳膊再帮我装到身上就行。”
“这般容易?!!!”
九尾猫又怕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是这样,到时候我依旧做你的马前卒,不过你可得让我好好游历一番,过一过行走江湖的瘾。”
说罢鬼切单膝跪了下去,对九尾猫又行了臣属之礼。
这个结局再好不过,连孙胜都打从心底里高兴。
便在这时,小次郎猛然醒来,看见鬼切近在咫尺想都没想,一剑斩了过去。
这一剑使出了全力,不过以小次郎现在精疲力竭的状态,即便这一剑砍到鬼切身上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孙胜一直施展神通防备着鬼切,此事小次郎长剑横斩恰好派上用场。
‘揽雀尾’使出,单手轻轻一拨将小次郎手中长剑给搪了回去。
“小哥哥,鬼切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你不用这样。”
小次郎看看鬼切又看看九尾猫又,最后看着孙胜一脸笃定的神色,自己反而蒙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
孙胜道:“自然是鬼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除此之外还能怎么样?”
小次郎无奈的摇了摇头,将长剑收回剑鞘之中。
“哎,看来我又错过了不少事,我晕的真不是时候。”
孙胜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
“此间事了,咱们修养一下抓紧回去吧。”
九尾猫又也扶起鬼切,“往事的恩恩怨怨咱俩今后都不再提,其实我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你实力远高于我,今后这‘鬼夜斩首’便有你的一半,咱俩不分主仆,只称兄弟!”
说罢,两人像是亲密无间的好友携着手相互诉说。
难怪,他俩之间虽然只认识了短短一日,不过他们两个的恩恩怨怨可有六百年,要将这六百年的仇怨尽数化解可能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孙胜也将小次郎拉到一边说道:“咱们来‘鬼夜斩首’可得了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难道你在修行之上又有什么突破了?”
孙胜瞧了小次郎一眼,就像瞧一个傻子。
“你啊你,上次中了这招之后就变成这副痴痴呆呆的模样,这次醒的快了些,不过这副痴呆模样可一点没有长进。”
小次郎颇有一些恼怒,回道:“你才痴呆!有屁放没屁走,秦瑶他们还等着咱们呢。”
孙胜跟小次郎玩闹了起来,使出神通点了出去,直击小次郎面门。
小次郎这下可真有些恼了,立即回了一剑厉声道:“你他娘的能不能不胡闹!”
这话他说完就后悔,低下头眼睛直瞟。
孙胜笑嘻嘻的站在那,全没在意小次郎的恶言。
他在胸口翻了翻,拿出一根皎白无暇的狐狸尾巴说道:“你瞧,这是什么?”
小次郎拿在眼前看了看,只见这狐尾又顺又滑,其上自带一股光芒,更带一股强大气息。
他想了一想忽而心头一惊,“莫非这就是……”
“哈哈,你想对了,这个正是玉藻前的狐尾,小哥哥你中的毒有解药啦!!”
两人兴高采烈,笑声传遍山岗。
小次郎停了下来问道:“你从哪里弄得?九尾猫又将玉藻前的消息告诉了你,你背着我去求的?”
“这倒没有,是首领大人在你阻挡鬼切的时候送给我的,她一直知道咱们冲着狐尾而来,早就准备好了。”
“这……算啦,总之我可得好好谢谢她。”
说罢,小次郎就要走到九尾猫又面前向她道谢。
孙胜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手指放在嘴唇上摆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鬼夜斩首’被鬼切搅和的天翻地覆,他们两个又多有恩怨,现在正是化解恩怨的时候,你再上去凑热闹也不怕打扰了他们。”
“倒也是,对了,青坊主和狸猫妖怪怎么样了,还有那四只青丘狐妖。”
小次郎忽而想起了自己在‘鬼夜斩首’的伙伴,立即关心起他们的安危来。
只听得一阵土石翻动的声音,乱石之中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一堆杂毛贴在了脑袋上,似乎是被血液和汗水给黏住了。
“我在这,则啧啧啧,没想到啊,小次郎你居然还能想起我来。”
狸猫妖怪一边说着一边爬了出来,四只青丘妖狐紧随其后。
方才那场大战,整个大山被他们轰碎了一半,千钧一发之际,狸猫妖怪施展妖法将自己和四只青丘狐妖陷在石头里,这才护了性命。
四只狐妖很有眼力,知道九尾猫又在跟鬼切密谈不便打扰,故而先围在小次郎身边对他盈盈一拜,旋即转头又对孙胜拜了一拜。
狸猫妖怪掐着腰在四只青丘狐妖面前来回踱步,颇有一股子首领下来巡视的样子。
四只青丘狐妖的命是呈狸猫妖怪所救,就算此番作为她们心里头十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受着。
小次郎看到狸猫妖怪和狐妖的做派有些好笑,趴在孙胜耳边悄声说道:“这妖怪不知道脑袋里想什么,我岁不明白但却觉得有趣的很。”
“他啊,被人欺负惯了,仗着咱们的势头威风威风呗。”
忽听九尾猫又唤道:“你们过来,我有些事交代你们!”
她这句话说的颇有一些威严,恢复一些往日的神采,狸猫妖怪和青丘狐妖心头一怕,立即趋着小步赶了过去,跪在她的面前粗气都不敢喘一下。
鬼切轻轻扶起他们,笑容温暖。
“以后不用这么拘谨,将我心头善念唤醒并保全‘鬼夜斩首’你们可谓居功至伟,你们可是‘鬼夜斩首’的大功臣。”
九尾猫又也笑了,她站起身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又整了整自己的容貌。
虽然她脸上满是尘土,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但经过简单的整理依旧是一个端庄典雅,有着绝代风华的瑰丽女子。
她郑重道:“传下令去,今后鬼切就是我‘鬼夜斩首’的二首领,地位与我不相上下平起平坐,以后见到他就跟见到我一样,美白没有?!!”
五只妖怪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齐声回道:“是!二首领。”
九尾猫又道:“你们五妖此次功劳不小,青坊主更是重伤濒死,现传下令去,青坊主今后为‘鬼夜斩首’六侍从之首,统领‘鬼夜斩首’全部战力。狸猫妖怪和青丘狐妖赏皇天城别居一套,为我贴身侍奉并传我修习功法。”
“是!”
狸猫妖怪和青丘狐妖千恩万谢,激动之情抑制不住。尤其是狸猫妖怪,他原本就是一个擦桌扫地的小妖,此刻一跃跳了好几级,别提有多开心了。
随身侍奉听起来仍是下人的活计,实际上是一个又肥又闲的差事,地位更是高超只比六侍从低一些,这块大馅饼砸下来可真肥了他了。
四只青丘狐妖相互看一眼低声说道:“首领大人,我们……”
九尾猫又看出她们四个似乎有难言之隐。
“你们这是怎么了?嫌赏赐不够吗?你们原本就是我随身的侍奉,地位超然,我也不知道再赏赐你们什么了。容你们在皇天城内居住也算莫大荣耀。这样吧,你们有什么想要的说来听听,只要我能给的了定然给你们。”
四只狐妖又彼此看了看,牙齿咬着嘴半天终究开不了口。
鬼切看着她们脸上泛着点点红晕,神态扭扭捏捏知道了个大概,他靠近九尾猫又耳边说道:“可能是女大不中留,你且问问有没有心仪的人吧。”
九尾猫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故意将话说的委婉些,给四只狐妖留足了面皮。
“你们可有旁的心思?但说无妨。”
一只狐妖狠掐自己一下,下定决心道:“我、我们想辞别首领大人,侍、侍奉……”
说话间她眼波流转,直瞟小次郎。
九尾猫又心中惊了一惊,攥紧了拳头一脸不甘,猛一跺脚转过身去。
鬼切何其老辣,连忙打圆场,令五妖退下。
青丘狐妖不明所以还以为九尾猫又舍不得她们四个,狸猫妖怪可嗅到了里面有一股醋坛子味,捂着嘴暗自偷笑。
鬼切小声道:“在我们人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手下这四只青丘狐妖长年累月的跟着你眼睛早就长到脑袋上了,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看上男人。今日好不容易有一个令她们四个可心的人,和不如……”
九尾猫又一个劲的摇头,看她那神态像极了一个小女人。
鬼切试探问道:“莫不是……你也……”
九尾猫又两靥一红,低下了头。
这下鬼切心里有谱了,怪不得九尾猫又不答应她们四个,原来她自己也钟情于小次郎。
他又回头看了看小次郎,只见得欣长的身材配上俊美的面庞自有一股丰神。
他唇薄齿白、高鼻星目,加之面部线条柔和像极了一个美丽的女子。
而那两道刀锋一般的眉毛斜飞入鬓,又为他增添了许多英气。
两者交相辉映,多一分则太刚、少一分则太柔,如此刚柔并济相辅相成当真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
第二百三十二章来敌
鬼切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女人遇到情字总会丧失理智。
对待小次郎这种拯救‘鬼夜斩首’又挽救她性命的大恩人,九尾猫又就算把自己手下所有美丽的女妖怪都给他又有何妨?
左右四个对小次郎生出情愫的青丘狐妖罢了,遂了她们心愿又有何不可?
可好巧不巧,她偏偏自己喜欢上了小次郎,看来此事还是行不通的。
鬼切打了个岔,走到四只狐妖面前道:“此事首领大人正思忖着,一时不能给你们答复。咱们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办,你们四个先将困在山洞之内的青坊主找来吧。”
四只狐妖彼此看了一眼,心中多少猜到了九尾猫又的心思,均叹息一声施展妖法走了。
小次郎与孙胜走了过来对九尾猫又鞠了一躬。
小次郎道:“首领大人的恩德,我佐佐木小次郎没齿难忘,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我先去寻我同伴,待伤好之后就像首领大人请辞。”
孙胜对九尾猫又抱了抱拳,道句珍重。
说罢,两人一起转身而走。
九尾猫又狠狠跺了跺脚,叫道:“小次郎,你站住!”
小次郎不明所以,回过身来问道:“首领大人还有什么事?”
九尾猫又红这两靥,低头不语。
鬼切拉住小次郎的手说道:“许是首领大人有什么事要亲自嘱咐你,你且过去听听吧。”
看着鬼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孙胜心中犯了嘀咕。
他想了一想,又看看九尾猫又的身影,忽然明白了过来。
他先拉过小次郎长长叹了口气。
“小哥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可别犯什么蠢事。别忘了,安倍家内门,结衣和秦瑶可是差点害死了三个人的性命。”
他口中说的正是当初因为小次郎好色的缘故导致秦瑶和结衣发狂,进而差点害死了道满井花子、安倍小三还有他自己的事。
他言语点到即止,希望小次郎能够明白。
不过,他刚接手佛光洗礼,心中又岂能想的通这些。
他就像一个傻子一般问道:“她俩还能害死人命?我看别人害她俩还差不多。”
孙胜又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小次郎可真像一头又笨又倔的驴。
他走到九尾猫又身后,行了一礼问道:“首领大人找我何事?”
九尾猫又心里踌躇,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张了张口又吞了回去,反复几次才说道:“你……你要不要考虑留下来。”
“留下来?为什么?你这里也不缺人手啊,那些反叛的妖怪看到你跟鬼切站在一起铁定会束手就擒的。而且经过这件事,你也不会像以前那般对待他们,我留下来能做些什么?”
“我……”
九尾猫又面色更红,将头低的更低了,声若蚊蝇道:“就当……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哈哈哈哈,首领大人你可别说笑了,你‘鬼夜斩首’有多少妖怪,随便找一两个说话的不就行了。”
“他、他们不一样,至少跟你不一样。”
小次郎搔了搔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看着他有些懂了的样子鬼切长长舒了口气,“看来这孩子终于明白了,不容易啊。”
孙胜心里直哆嗦,真怕小次郎一句话说出个好歹来。
九尾猫又再次问道:“你留下来,好吗?”
小次郎连连摆手,摇头道:“不不不,我没说我要留下来啊。”
“那你方才的表情……难道你是觉得我不美吗?”
这是小次郎就头疼的问题,似乎每一次他回答这个问题都会遭到别人的白眼。
狸猫妖怪刚刚还在喜悦之中,他虽听不到九尾猫又和小次郎谈话的内容。
但九尾猫又那忸怩而又含苞待放的神态,是个雄性都能看懂。
他心说道:“坏了、坏了、坏了,坏大事了。没想到连首领大人也……”
他刚要跑过去就被孙胜揪了回来,孙胜问道:“你过去干什么?不够乱啊。”
“我的天,还能怎么乱,小次郎已经答应那四只青丘狐狸跟随他了。”
“跟随他?!!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结婚呗。”
孙胜心中似有一万头草泥马咆哮而过,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骂道:“这他娘的夯货,怎么惹出这么多风流债!”
孙胜沉不住气了,迈出步子就要将小次郎给拉回来。
这是狸猫妖怪扯住了他,“还嫌不够乱啊,你去干什么,点炮仗让他炸了?”
“我……”
能让孙胜语塞的场景可不多见,这是他人生之中极少数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
他看着小次郎,肚子里生出许多闷气,真不知道回去该如何跟秦瑶和结衣解释。
小次郎看着九尾猫又羞涩的模样不禁呆了,他脱口而出道:“美,美极了!”
九尾猫又嫣然一笑。
“那你以后留在这里好不好。”
“我……”
小次郎也不知说什么了,兀自踌躇了半天。
九尾猫又静静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给个答复。
小次郎的眼睛和九尾猫又灼热的目光一对,瞬间萎靡下来,再也不敢去瞧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女的为什么这般瞧着我,她到底要说什么事?”
他又对上了那个灼热的眼神,纵使心里发慌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几句。
“你说想我留下来陪你说说话,可你又不缺说话的人。你说我跟别人不一样,其实也是不一样的。我是人而你们这里净是一些妖怪,也就这点不一样吧。你要是想跟人说话,凭你这般貌美出的‘鬼夜斩首’有的是人会跟你说,不会偏偏要找我吧……”
这几句话给九尾猫又讲的一愣一愣的,连同孙胜、鬼切、狸猫妖怪都傻了半天。
他们心照不宣,一致认为小次郎脑袋有些问题。
九尾猫又一声娇喝,问道:“你是真不明白我说的意思还是装不明白戏耍我!!”
“我、我、我,我戏耍你做什么,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九尾猫又咬了咬牙,令她这样一个举世罕有的大妖当众吐露心声,小次郎可是天地之间的第一人。
“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与我攻结连理!”
她那个‘理’字还没出口,只觉得天地一阵晃动,山川失色,杀气蒸腾。
鬼切和九尾猫又同时色变。
孙胜一步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鬼切道:“这股强大的气息……应该是那个妖怪。”
九尾猫又附和道:“不错,除了他没有人有这股妖气、这股杀意。”
孙胜问道:“究竟是谁?你们打什么哑谜。”
小次郎长剑一挺,“他娘的,谁来也不好使,我去会会他!”
鬼切一把将他摁住,面色极其凝重。
“你尚且敌不过我,这妖怪实力与我全盛时期不相伯仲,你这么去岂不是送死?”
听了这话小次郎稍稍安分一下,但他骨子里仍有骨子桀骜的劲,对鬼切颇有不服。
九尾猫又也将手摁在他的肩膀上说道:“这妖怪乃是‘三大妖’之一的大岳丸!”
孙胜吃了一惊,大岳丸乃是传说之中的妖怪,乃是跟酒吞童子、玉藻前并称的存在。
玉藻前的一条狐狸尾巴便有如此妖气、如此威慑,她共有九条尾巴,那实力恐怖可想而知。
而大岳丸跟玉藻前齐名,他实力之可怖可见一斑。
‘圣手罗刹’虽是一些拥有治疗手段的妖怪,但也不足以保证能让其在以实力为尊的妖界生存。
说到底‘圣手罗刹’能跟其它两个势力齐名,最主要的还是他们的首领大岳丸。
没有妖怪会想着去触这是上古大妖的眉头,因为触摸他逆鳞的妖怪都已经死了。
大岳丸在‘圣手罗刹’之中闲来无事,他也在琢磨着如何能够吞并其它两个妖怪势力。
‘百鬼夜行’自身实力强悍,一代目首领酒吞童子虽然半死不活,但二代目首领茨木童子却是一个能够扛起大樑的角色,一时半刻难以下手。
而‘鬼夜斩首’其首领战力虽然不甚强悍,但却拥有一个绝利神兵——鬼切。
想当初安倍晴明攻占‘鬼夜斩首’无一人能敌,正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由鬼切将他阻了出去。
这六百年来,大岳丸正是害怕鬼切才迟迟不敢进攻。
这日他正在城边巡逻,忽觉城墙之外有许多妖怪赶了过来。
他细细的看着这些妖怪的打扮装束,无一例外都是‘鬼夜斩首’的人,且他们惊慌失措,神情悲伤应是受到了极大的变故。
他随便找来两个小妖微以询问便知道了这个惊天的消息,鬼切反叛和九尾猫又打了起来!
恰在此时,一个由妖气凝结而成的信件由妖鸽传了过来,上面说的也正是这件事。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六百年中他做梦都想踏平两个势力,奈何两个势力固若金汤实在无从下手。
鬼切的反叛无疑是一个良机,不论谁胜谁败,必定元气大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要九尾猫又和鬼切二去其一,整个‘鬼夜斩首’又有谁能挡他?
他琢磨了一下,立即调兵遣将向‘鬼夜斩首’进发。
兵贵神速,为了尽早赶到,他舍弃辎重,只带着两只飞行部队轻装前行。
这两只飞行部队都是由蝙蝠妖组成,每一只蝙蝠妖都实力不凡,可与鞍马山鸦天狗的实力媲美。
两队共计一百余只蝙蝠妖,收拾‘鬼夜斩首’的残兵败将绰绰有余,再加上他这个首领亲自坐阵,不怕‘鬼夜斩首’会对他造成什么损伤。
大岳丸来的飞快,不足半日便飞到了‘鬼夜斩首’的边界。他看到立在山前的旗杆,心里嗤笑。
“九尾猫又这老娘们净做一些下作的事,好歹是你戍边的龟妖首领,居然这般残忍的对待,这些小妖不反你才怪!”
他飞上旗杆将龟妖首领的尸体轻轻解下,又施妖力轰出一个大坑将他埋了起来。
大岳丸并不想这么做,但他知道这么做一定会收买人心,使他的部下更加忠心耿耿的为他卖命。
果不其然,那些蝙蝠妖看到后眼眶晶莹,试问一个对待敌方小妖都如此好的首领又岂会亏待他们?
如此一想,蝙蝠妖个个精神振奋,誓死完成大岳丸统一妖界的梦想。
第二百三十三章援助
大岳丸双手运出神通,紫色妖力灌注双手之上,猛然一撕将‘鬼夜斩首’的防御结界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冲啊!小的们,女人、财宝都是你们的,你们拿到多少就是多少!!!”
蝙蝠妖捶胸高呼,喊声震天,双翅一震,向结界破洞处飞去。
大岳丸一马当先飞到部队前头,从背后拿出‘显明连’以防敌袭。
大岳丸身后一共有三把无敌神剑护体,合称为三明之剑,分别为大通连、小通连和显明连。
三神剑一柄强似一柄,单一拿出则是威力无比的杀器,三剑合体则变成世界至强的防御神器。
大岳丸带领群妖进入‘鬼夜斩首’后赫然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惊。
眼光到处三个巨大掌印映入眼帘,骇的他心里发虚。
“这三个掌印是鬼切打的还是九尾猫又打的?他们两妖之中谁能有这个实力?!!!”
群妖看他顿了一顿面有犹疑,心中一股豪气顿时少了一半。
其中甲队蝙蝠妖的领队上前一跪,问道:“大岳丸大人,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大岳丸善纳建言,对属下几不藏私。
他说道:“你看着三个巨大的掌印,换做你首领我也未必能打得出这般威力来。这里一连三个,不知究竟是鬼切打的还是九尾猫又。”
甲领队直起身来朝着大岳丸说的方向看去,心里也十分诧异。
不过他素来冷静,仔细一感受便明白其中理由。
“这个掌印可能都不是这两个妖怪所为,首领你亲自感受一下,这掌印之中饱含着佛门气息,这两个妖怪又怎么会有佛门功法?”
大岳丸一瞧,面露恍然。
“我这么一感受还真如你所说的一般,这个确实不像是鬼切和九尾猫又能做出来的。难不成有佛门之人来到‘鬼夜斩首’收拾这帮妖怪?”
甲领队不可置否,他寻思了一下说道:“要不咱们抓个小妖逼问一番,兴许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大岳丸叹了口气,身形一闪飞了出去,径直从‘鬼夜斩首’边界峭壁之上落下。
甲领队则回到妖群之中,振奋士气。
“首领大人怕‘鬼夜斩首’有埋伏,故而让咱们先在这里等着。他老人家以身犯险自己先去探听虚实。”
为属下探听虚实的妖怪首领走遍这个东瀛也找不出第二人,众多妖怪一听感激涕零,有些就差当场跪下了。
甲领队大声呼道:“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不怕!不怕!”
三声高呼响彻山峦。
刹那间,每个妖怪感念大岳丸恩德心中重新燃烧起了斗志,甚至比方才更加强烈。
大岳丸将三把无敌神剑合到一处组成最强的防御神器。
他估计,纵使打出三记‘如来神掌’之人实力高绝,自己也能凭借这防御神器保留一条性命。
‘鬼夜斩首’的妖市响彻妖界,大岳丸自成名之后便在伊势铃鹿山上龙盘虎踞,自是没有见过这番端丽的景象。
此时一见不禁心中感慨,这变换瑰丽的颜色、这颇有风格的建筑、这光怪陆离的珠宝都令他为之震撼。
也难怪,他自成名以后便在山上做起了打家劫舍的生意,有道是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凡经过铃鹿山的人、鬼、妖、魔都会被大岳丸一抢而空。
随着他名气的增大吸引了更多的妖怪前来投奔,一来二去便建立起了自己的一方势力。
大岳丸谁的东西都抢,唯有两个不碰。
其一是人类贵族,其二便是行医的妖怪和人类。
他怕阴阳师,连根自己实力差不多的玉藻前当初都被安倍泰亲给击败,保不齐哪天他走了霉运会遇到一个。
他尊敬医者,他清楚在实力为尊的妖界受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所以他不抢他们。
他不仅不抢,反而用自己的势力给医者以庇护。
那些会疗伤的妖怪实力大多孱弱,更有一些举世闻名的大医妖怪时常饱受小妖的欺辱。
大岳丸以自己强大的实力给这些妖怪庇护和安定,使得他们心存感激。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几年之间妖界之中十有八九具有医疗手段的妖怪都投入到了大岳丸的麾下。
有医者自然就会招来伤者,许多其它势力的妖怪受了重伤后都会来到铃鹿山求医问药,时间一长又招来一批妖怪。
加之大岳丸待人亲善、从谏如流,增加了他们的好感,时间一长这些妖怪自愿留在了‘圣手罗刹’为大岳丸卖命。
如此往复,这也使得他有了跟‘百鬼夜行’和‘鬼夜斩首’掰手腕的条件,一跃成为妖界的第三大势力。
他一边感受‘鬼夜斩首’的瑰丽景色一边寻一个舌头。
不过‘鬼夜斩首’遭逢反叛,十室九空又岂是那般容易能够寻的到的。
他急奔了一刻钟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只幼年化猫。
化猫乃是战乱的小猫死于非命由怨念幻化而成的妖怪。
与九尾猫又不同,其妖力弱小非常甚至比狸猫妖怪还要低微许多。
化猫多是成群而行,靠族群的力量在妖界生存。
这只幼年化猫明显是在骚乱的过程中与族群走散了,他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一身不吭,就怕别人发现了自己。
鬼切的反叛终究还是害了那些安稳过日子的妖怪,即便遭受欺压、即便遭受不公,最起码在九尾猫又的带领下他们不会饱受冻馁之苦、也不会为下一顿饭而奔波。
可此次反叛之后,稍有实力的妖怪去抢实力稍弱的妖怪,一时之间天下大乱。
而那些随众攻上皇天城的妖怪也并不真正关心鬼切能不能取代九尾猫又,他们更关心的是能不能去皇天城抢上一抢。
最终苦的还是像化猫这样在最底层挣扎活着的小妖。
大岳丸发现了他,轻轻走了过去,报以善意的微笑。
化猫害怕极了,他四肢伸展露出肚皮显示自己的诚心,这是他本能的反应,只有在极端恐惧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的反应。这种反应是告诉对方,自己臣服于他。
大岳丸轻轻笑了笑,伸手在化猫头上摸了摸,“好可爱的一只小猫,请你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暖的手掌抚摸着化猫的头颅,看着眼前这个稍显英俊的妖怪,化猫生出了好感。
他奶声奶气的问道:“你是谁?你会杀了我吗?”
“我是大岳丸,你听说过‘圣手罗刹’吗?那里虽比不上这里奇幻瑰丽,甚至整个铃鹿山都充斥着药草的香味,但那里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最起码像你这样的小妖怪不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化猫睁着小眼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期待。
“我......我没听说过,我才出生不久,只知道这里叫做‘鬼夜斩首’,由一个叫做九尾猫又的大妖统治。”
大岳丸见化猫渐渐不那么害怕了,尝试着将他抱在了怀里。
“那你怎么跟你的族群走散了的,难道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我不知道,我只听到一声巨响,一群妖怪成群结队的奔出家门四散逃命去了。我害怕极了,就找一个偏僻的角落躲了起来。”
大岳丸眼珠转了转,又问道:“一声巨响?那声巨响是什么,你形容一下好吗?”
化猫陷入了回忆,他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那声巨响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像是铁器相碰触的声音。后来巨响太多了,我被震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岳丸抬头看了看,只见化猫手指着皇天城的方向,心知那一声巨响乃是来自九尾猫又和鬼切。
他思索了一会儿,那只温暖的手掌又放在了化猫的头顶,手掌微一用力,拧断他的脖颈。
化猫至死都是一副温暖的表情,因为他死的太快,快到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大岳丸自言道:“可怜的孩子,你何苦出生于世。像你这样的弱者倒不如死了,死了也许能更开心些。”
大岳丸从善如流、性情温和,待人有礼......等等优点都是他驾驭妖怪的手段罢了。
实际上他手段之残忍、心肠之坚硬比九尾猫又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强过了以残忍著称的茨木童子。
他也是一个善于利用面具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他的常态。
也许他体会不到自己的残忍,也许在他的观念中化猫是可悲的,可悲到不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杀了化猫只是为了让化猫提前解脱。
他看着手中化猫的尸体面上又漏出一脸慈善。
“你会感谢我的,是吗?”
旋即妖力涌出,将化猫尸体轰成飞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甩开步子向皇天城走去。
期间他见到不少小妖,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他慈善的面孔下。
这一路走来差不多有五百来只小妖死于非命。直到他迈入皇天城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大江山,茨木童子处。
茨木童子正在凝神运功,自打他左臂被砍断以来,他一直用人类的左臂。
然而人类的左臂又岂能抵抗的了他这般强大的妖力,过不了一个月这条手臂便会腐烂,即便用秘法压制也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内他必须找到一个人类的臂膀安到自己的身体之上,好在这个战乱的时代从不缺少残肢。
此刻这条臂膀在他身上已经过了两月有余,可能是天气炎热的缘故,这条手臂貌似腐败的比以前快了些。
恰在此时,穿着道袍的僧人化作一团云雾来到他的身前。
茨木童子略有惊慌,站起身来,手在背后潜运神通。
“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有什么事?”
穿着道袍的僧人看样子慌张的不行,他连吞了两口唾沫又连缓了三口气才道:“大事不妙,你赶紧、赶紧发兵救人。”
茨木童子懵了一懵,“发兵?救人?救谁?”
“‘安土桃山之鬼’,他陷在‘鬼夜斩首’,大岳丸找去了。”
“大岳丸......他来那里做什么?我现在带人去‘鬼夜斩首’?”
穿着道袍的僧人道:“不!去打‘圣手罗刹’!”
第二百三十四章退堂鼓
茨木童子略一思索,知道其中利害,连忙传下令去急唤大天狗。
大天狗就在不远处,听闻茨木童子召唤,双翅一展飞了过来。
“首领大人唤我何事?”
茨木童子道:“你亲点三百余个战斗力还行的,跟我去‘圣手罗刹’!”
“二代目,你现在就要攻打,那大岳丸……”
说话间他看到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站在一旁,面漏犹疑起伏不定。
穿着道袍的僧人走到大天狗身前说道:“此事随是借用你‘百鬼夜行’的力量,但办的还是你们的事。你清楚‘安土桃山之鬼’意味着什么吧。”
大天狗面色一凝,慌乱道:“他、他又出什么事了?”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边走边说。”
言毕自己一人拉着茨木童子先行走了。
大天狗立即传下命令点了三百余个妖怪,坐着御宝船追赶而去。
御宝船虽有一个船形,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怪,刺妖飞行极快,可载千人,当初酒吞童子南征北讨,正是靠着此妖突袭。
妖界三大势力逐渐稳固,三足鼎立,谁也别想动谁一根指头,故而这船荒废了六百余年。
六百年来御宝船可是头一次振翅高飞,只见庞大的船体之上生出了两个翅膀,双翅一振翱翔天际。
说回小次郎等人。
九尾猫又和鬼切自打感受到大岳丸的妖气后便坐立难安。
按照他俩原本的计划是要等到两人伤势好差不多的时候再出手整顿‘鬼夜斩首’余下反对势力。
谁曾想自家叛乱还没解决,倒来了个大祸患。
九尾猫又问道:“铃鹿山据此甚远,他们的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
鬼切智慧虽有却没甚经验,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个答案,倒是孙胜反应极快,只思考了片刻便知其根源。
他反问道:“你们妖界三个势力相互之间保持平衡有多久了?”
九尾猫又道:“大概六百余年了吧,上一次安倍晴明攻了过来他们两家势力便有了异动,若不是最后派出鬼切吓退安倍晴明,可能现在‘鬼夜斩首’已经被瓜分了。”
孙胜道:“六百年,这么长的时间,那你在这六百年间有没有放些细作安插在其它两个势力。”
九尾猫又和鬼切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们三个势力早就彼此跃跃欲试,彼此势力之间存有细作乃是理所应当的事。
孙胜道:“不仅如此,你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稍微有些实力有些家财的妖怪早就跑了出去。他们有些会飞的或者脚程快的,难免会跑到其他两个势力上去。”
九尾猫又和鬼切连连点头齐声附和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知不觉,孙胜的智慧已经折服了他们两个实力高绝的大妖,此时此刻仿佛孙胜才是‘鬼夜斩首’的首领,他们俩个倒像是孙胜的马前卒。
小次郎截口道:“想什么想,要么硬拼要么跑路。看你俩惊慌成这个样子,那个叫大岳丸的妖怪现在的你们是敌不过的。依我看,咱们不如脚底抹油,撒丫子跑。”
九尾猫又和鬼切一怔,连狸猫妖怪都被小次郎这番言论给雷的半死不活。
孙胜尴尬的笑了笑,“小哥哥,你的间歇性机智症又犯了?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咱们敌不过不如找个地方休养生息,待养好伤了再做计较。料想那大岳丸既是要吞并你们,并不会对那些小妖动手的。”
鬼切附和道:“孙胜说的有理,我曾听闻大岳丸是一个礼贤下士的妖怪,他对人和蔼可亲,深受自己属下信任,甚至能够轻言赴死。”
这么一说倒是没有比小次郎的提议更好的办法了,唯独九尾猫又脑袋一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怎么都不肯答应。
鬼切问道:“你难道还有什么顾虑?你放心,咱们这些伤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那时候人心未稳,咱们夺回‘鬼夜斩首’并不是难事。”
九尾猫又叹息一声。
“错了,你们都错了!”
“错了?哪里错了?难道你还在乎你身为首领的荣耀吗?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的胜利并不算什么,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九尾猫又还是摇头。
“你们不知道大岳丸的手段又多么的残忍,被他的表象所蒙蔽了。”
鬼切道:“这又是如何说的,六百年前我也是一个鼎鼎大名的阴阳师,他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孙胜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首领大人自然更清楚自己的敌人真实面目,且听她说吧。”
鬼切性子急躁,听孙胜打圆场按下了自己的性子听下去。
九尾猫又道:“他是我成妖以来见过最虚伪的妖怪,明面里他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心肠柔软的妖怪,背地里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别忘了,铃鹿山曾是一个什么地方!!”
鬼切这才想起来,‘圣手罗刹’建立之前,铃鹿山被誉为人间地狱。不论谁进去,除了贵胄和医者之外,无一人生还。
九尾猫又继续道:“他曾靠打家劫舍发家,多少年来路过的旅客和妖怪魂断其手,尸骨早已堆成了山包。他现在种种善行不过是为了招揽人才的手段罢了。”
孙胜道:“你是担心大岳丸会屠城?”
“没错!他只要进入这里,便会把所见的妖物抹杀干净,只留下那些具有医疗手段的妖怪,此等行径又与屠城何异??!!”
孙胜、小次郎、鬼切、狸猫妖怪听后浑身颤抖,没想到还有妖怪暴戾至此!”
小次郎道:“这么说,咱们只剩下最后一条路,生死一搏了!”
孙胜道:“也不急,凭咱们四个现在的实力绝不是大岳丸的对手。”
孙胜又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计划。
其一、挑选可靠之人将大岳丸入侵‘鬼夜斩首’的消息散布出去,让大家捐弃前嫌共御外敌。
其二、让九尾猫又用传信乌鸦搜索整个‘鬼夜斩首’将余下的战力尽数归拢起来,作为殊死搏斗的战力。
其三、选取一些‘鬼夜斩首’的医者竭尽全力为鬼切疗伤,只要鬼切恢复实力,大岳丸就不敢轻举妄动。
其四,便是孙胜自己的事了,鬼切左臂已断,知晓如何连接鬼切手臂的只有九尾猫又,而她现在又身受重伤,能一时之间将她治好的只有自己。
他将这个计划说了出来,立即调息运功为九尾猫又疗伤。
鬼切和小次郎细一琢磨,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计划,各自盘膝而坐调理内伤,就等九尾猫又恢复一些神通。
说回大岳丸。
他走着走着,来到了皇天城的脚下,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并列两排数不尽的妖怪尸体。
这些妖怪实力有高有低,全都被人一招解决,看来出手之人应是鬼切无疑。
“没想到他的性子也这般狠戾。”
再往前走便看到无数刀剑创痕。
刀剑创痕不足为奇,可像斩的这般干净利落又具有这般威力的却是少见。
大岳丸伸出手来抚摸着道道创痕,心潮澎湃不止。
他不禁感叹,“究竟是何等的级别的战斗才会有如此的创痕,这等战斗不能亲眼目睹实属遗憾。”
他在脑海之中描摹当时战斗的情况,甚至连出招的角度都推测的一清二楚。
他稍稍想了想,“看来‘鬼夜斩首’能人辈出,青坊主的‘神竹剑’可没有这般威力,这一定是哪个后起之秀的剑招阻挡了鬼切。”
他看了一会儿右见到了两个深坑,其中一个平平无奇,应是众多小妖齐心协力挖的。
他悉数一下‘鬼夜斩首’的妖怪,看这个坑的形状也只有群居的狸猫妖怪能挖出来。
他口中道了一句‘垃圾’,随手释放妖力将这个深坑毁了,又像另一个坑走去。
还未走到那个深坑,他便感受到一股凌冽而又强大的刀气,这股刀气骇的他心脏停了一停。
无可否认这一刀施展之威换做是他自己也不叫不准能不能接下。
这一刀无疑来自于那个男人,鬼切。
大岳丸细细感受,却没发现深坑之中任何死气。
他心中纳闷,“难道这样的一刀也没将那个妖怪砍死?这个妖怪究竟是什么实力?”
他害怕施展这招的鬼切,更害怕从这招死里逃生的妖怪,能在这样的招数中逃出生天,其实力不容小觑!
忽而,他明白了,因为这刀风之中有着些许彷徨和纠结,鬼切在砍这一刀的时候犹豫了。
高手过招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马虎,一瞬间的犹豫就能让一个高手万劫不复。
他看了看深坑残留的气息,心中耻笑起鬼切来。
“我原以为你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绝代兵人,看来还是言过其实了。换做是我,这一刀绝不会带有一丝怜悯。你竟在战斗之中对敌人生出惺惺相惜的感情,这无异于找死!看来终究还是我胜你一筹啊。”
大岳丸想罢转身而走,再也不去看那深坑一眼。
忽而,他定住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一般。
他直愣愣的回头,像是看到更加恐怖的东西。
因为他的感受到了魔王的气息,一个无与伦比绝世的魔王的气息。
这股气息太过微小,小到他几乎察觉不到。同时这股气息又是那般的深邃,深邃到身为三大妖王的他也看不透。
除了能看出这股气息来自于一个绝世魔王外,他什么都不清楚。
也许他还清楚另一件事,在这个魔王面前自己只是一只蝼蚁。只要这个魔王出手,自己绝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就算拼上自己的防御神通也不行!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来到‘鬼夜斩首’,后悔想要吞并这个势力。
有这个魔王染指,迎接自己的结局只能是死。
“不知现在退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大岳丸自言自语,他自己可没有把握能安然退出。交代两队蝙蝠妖事小,连自己也交代进去可不划算了。
他想着想着,终究还是挪动脚步走上了皇天城。
侥幸是每个人都有的坏习惯,不仅人类有这个毛病妖怪普遍也有。就像现在的大岳丸,他心里明明害怕的很,却还是因为自己的好奇走到皇天城内。
第二百三十五章坑人不倦
大岳丸曾听闻往日的皇天城气象非凡、辉煌万千,一步一景、两步一色,极尽想象之能事,乃妖界之中极其少有的美丽之所。
其内更是纤尘不染,就像是传说中的仙境,不沾一丝凡尘。
而今再看,这里处处是残垣断壁,原本鸟语花香的皇天城透露着一股死亡气息。
无数残肢断臂堆满了城中,更有妖怪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令人作呕。
鲜血流满了整个皇天城,灰尘沾染着鲜血,落脚处满是血污。
那些尸体死状可怖,穷尽想象也想不出这么多奇怪的死法,即便大岳丸本性残忍也对着场景骇的心底生寒。
“真是一场大战!”他心中不禁感叹,一步一步走到了皇天城顶端。
据他所知,那里乃是九尾猫又平日里住的地方,不知为何这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妖怪非要用妖力把自己幻化成一个老妇人。
“可能统领群妖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样子吧。”
大岳丸想着看到了九尾猫又的座椅。
相比其他地方,九尾猫又居住的地方显得干净的多,这里血污极少,但是灰尘大了些。
尘土布满了座椅,却依旧抵挡不住那座椅的气派和霸气。
“九尾猫又啊,你可曾想着座椅有天会易主?”
大手一挥,将座椅上的灰尘尽数吹飞了出去,漏出金灿灿的颜色。
大岳丸打量了一下,轻声叹息,“天皇之物也比之不上,也许只有大明皇帝能有这般待遇。你这般骄奢淫逸,群妖不反你还能反谁?”
他慢慢坐了上去,感受着座椅的柔软和温暖,想象着今后在这里指挥天下妖物。
想象着茨木童子、九尾猫又等绝代妖王在座椅之下跪成一排战战兢兢的模样,胸中顿生一股豪气。
“大丈夫当如是也!”
忽而他看到了左首处的脚印,这一排排脚印杂乱无章,却有一些十分密集。
这引起了他的兴趣,他站起身来走了过去,仔细揣摩着。
忽然他发现了,他发现了一对足印,这对足印比那些更隽秀更娇弱,一看就是一个女子的足印。
“莫非是……”
大岳丸想了想不仅眼中冒出了光亮。
“这竟然是九尾猫又的足印,看这足印的痕迹他跟鬼切有一场恶斗,还有这只硕大的猫爪……她竟想现出了原形?!!看来鬼切之强果然非同凡响。”
九尾猫又的足印令他喜了一会儿,可另外四个足印却令他有些悚然。
其中一个看起来是一个小孩,另一个乃是青坊主,还有一个则是一只实力低微的狸猫妖怪,而最后一个赫然来自于皇天城下与鬼切拼斗的人。
“这个脚印是那个魔王的?”
就是这个足印令大岳丸心里忽然没了底,他不禁害怕了起来,联系起皇天城外三个巨大的掌印心头有生出一个想法。
“看来那个魔王真的插手了,强大的魔气引来了佛门中人降妖除魔,那三个巨大掌印看来是为了压制魔王所发,也不知这佛门的人和魔王到底谁高一筹。”
想着想着,他心头退意猛增,不想再停留片刻,旋即施展妖力飞了回去。
甲领队看到自家首领远远飞回心中犹疑。
“按照首领大人的性格若碰到了九尾猫又肯定会自己先大干一场,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就回来了。”
看着他飞行的样子甲领队觉得他内心充满了慌张,“难道首领大人碰到了什么令他害怕的事?他可是传说之中的三大妖王,还有谁能够令他害怕?”
想到这里他飞身而起迎了上去,隔着群妖老远向大岳丸低声问道:“首领大人,此处是否有变,咱们是否继续进攻?”
大岳丸抚平一下思绪,静静看着面前的妖怪。
“你什么都知道了?”
甲领队在空中鞠了一躬,恭恭敬敬道:“属下不敢擅自揣测首领大人的心思,只是此来需要谨慎,还是……”
“够了,你遣手下妖怪去‘鬼夜斩首’边界搜索,由乙领队领着。”
大岳丸说罢便飞了回去。
甲领队悬在半空之中愣了半晌。
边界峭壁之上细风呼啸吹得他后背发冷,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背后早已布满冷汗。
“还好我激灵,提前问了一问,否则今日命不久矣!!!!”
他早就发现了大岳丸外表问问和蔼内里阴险狠辣。
只是他身份低微,只有惟命是从才能安然活下去。
多少次危险任务他都硬生生扛下来了,因为他清楚以身犯陷或有活下去的可能,而看破大岳丸的心思拒绝他的命令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展开双翅飞速跑到大岳丸的身前。
“首领大人请慢,小人有话要说。”
大岳丸心惊胆战全没注意到他,吓了一跳。
“你、你有何事这般慌张?”
甲领队说道:“乙领队经验不足,才刚刚升上领队几年。属下怕他办事不力,此次搜寻任务还是教给属下带领吧!”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故意远远瞟向乙领队,整副模样像极了一个艰险小人。
大岳丸一瞧,心里略微有些高兴,毕竟他不想让手下猜透自己的心思。
左右思索了一下,忽而板起脸来斥责道:“咱们‘圣手罗刹’是一家人,你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可细微处全是破绽,你为贪功而打压伙伴的心思难道我不知吗?”
甲领队唯唯诺诺,低头谦言,“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大岳丸又道:“你们两个各带一队,谁先找到九尾猫又谁就坐到谁上头!”
说罢施展妖法踏空而飞,甲领队松了一口气,心说道:“当真伴君如伴虎啊!!”
他紧跟着飞了回去,束手束脚的落在大岳丸身后。
大岳丸环顾四周,看见这群妖怪士气高昂心头欣喜,他依旧换做那副体恤下级的面孔。
“诸位都是我‘圣手罗刹’之中空中部队的精锐,六百年来极少战斗,你们又是负责天空之中戍卫边疆之责,难免少了一些晋升通道。我想说的是,今时今日,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谁先发现九尾猫又的踪迹连升两级!!!”
此言一出,一阵欢呼声扑了过来,震的大岳丸耳朵隐隐作痛。
他心道:“这群小妖,就用你们的鲜血为我探路吧,一群蠢货!”
他又叫过乙领队,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那领队听后眼睛里冒出精光,目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甲领队,仿佛在宣告胜利。
大岳丸一声令下,众多蝙蝠妖分向两边搜寻起来。他独自一人守在‘鬼夜斩首’的入口静等消息。
过了一会儿甲、乙两个领队借故脱离了队伍,两人发出暗号在一出僻静所在碰头。
甲、乙两个领队明面上水火不容谁也瞧不起谁,可背地里却是关系极好,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乙领队问道:“大哥,首领是不是有什么心思,我怎么觉得他又再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甲领队道:“嘘,小声说,我怕隔墙有耳。”
乙领队神色慌张起来,四处看了看,确保身边连一只苍蝇都没有才又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甲领队将大岳丸飞回来的事说了一遍,吓的乙领队额角冒汗。
“好险好险,若不是大哥聪慧机敏,现在可能已经被首领大人给杀了。”
甲领队道:“他以为咱俩面和心不和,想利用这层关系让咱们两个卖命,谁知咱们却这般要好。依我看此次搜寻大有蹊跷,咱们宁愿舍弃这功劳不要也得好好保住自己性命。”
乙领队点了点头,两妖各自振翅而飞,归到队伍。
九尾猫又等人躲到了一个偏僻的山洞里,经过两个时辰的治疗,九尾猫又和鬼切终于恢复了一些。
不过却苦了四只青丘狐妖和青坊主。
孙胜由小次郎传输内力,取了狐妖和青坊主体内的血液用同样的方法传输到九尾猫又体内。
九尾猫又气力本就充盈,只是因为耗费血液施展‘三昧真火’的神通才变得虚弱。
这下她得了血气,立即为鬼切接上手臂。
就是坑了青坊主,他本就重伤昏迷,此刻又失了许多鲜血,不知要昏迷到什么时候。
孙胜做完这些又将狸猫妖怪叫了过来,叮嘱道:“你用各种办法联系上你那些兄弟们,让他们赶紧将大岳丸进攻‘鬼夜斩首’的消息散播出去。”
狸猫妖怪犯了难,他两手一摊一脸无奈的瞧着孙胜,几乎要哭了出来。
孙胜笑了笑,眼睛瞟向小次郎,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小次郎缓了缓气息,估计一下自己所剩的体力拍胸脯道:“没问题,多远我带他去。”
孙胜又看向狸猫妖怪,“这次行了吧。”
“行行行,跟你交朋友准没好事,哎,跟这个呆子在一起总比没有强,好歹多了一个保镖。走吧,小次郎,我兄弟比较分散,咱们的赶紧找才行。”
小次郎瞧了瞧孙胜,心中有些放心不下。
“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吗?”
“放心,有九尾猫又和鬼切坐阵,‘鬼夜斩首’里谁敢触我眉头。”
“他们俩就不会……”
孙胜赶紧截口,“肯定不会,你放心吧,他俩虽然受了伤实力还是在的,就算大岳丸现在来了,也能拖个一时半刻,到时候你早就赶回来了,不是吗?”
小次郎笑了笑,抱起狸猫妖怪一个健步射了出去。
四周重峦叠嶂,山头被方才那几场大战毁了不少,可小次郎背着狸猫妖怪在陡峭而坑洼的山路上行走这竟没有一丝颠簸,狸猫妖怪心知小次郎实力已经高到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
“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了,我趴在你背上比坐轿子还要舒服。”
小次郎幽怨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是拿我跟那些拉车的牲口比吧,你个混蛋。”
“哈哈哈哈,没有没有,这是事实嘛,你驮着我飞奔确实舒服许多。”
“哼!”
小次郎一声轻喝,高高跃起又飞速落下,给狸猫妖怪吓了一跳。
小次郎回头问道:“还舒服吗?”
狸猫妖怪不敢做声了,心里默想着,“看我一会儿怎么损你!”
第二百三十六章打赌
也不知道是小次郎的运气不好还是那群蝙蝠妖的运气差了些,总之小次郎抱着狸猫妖怪没过多久就被甲队蝙蝠妖给盯上了。
那群蝙蝠妖脑子灵光,七嘴八舌的讨论过后便已明白九尾猫又定在附近。
其中一个体型稍大一些的蝙蝠妖说道:“领队不在,有了功劳属于谁你们心里都清楚吧。”
他这话说的并不隐晦,就差直言要将大岳丸的许诺揽到自己身上了。
‘圣手罗刹’便面看起来虽然松散,但他们这些妖怪早就在背地里形成了严密的制度,副领队一说话纵使其它妖怪也想将这功劳收入囊中,却不敢有任何质疑的声音。
副领队瞧瞧他们的神情,给了几个面漏不服的妖怪几个耳光算是立威。
“你们记住!咱们‘圣手罗刹’功劳是论资排辈的!轮到你了谁也抢不走,轮不到你抢也没用,听到没有!!”
那几个挨了耳光的战战兢兢,低着头默然不语。
副领队道:“地面上一个人类背着一个妖怪急速奔跑,看来九尾猫又身边应没什么强大后援,兄弟们先把这个人类抓起来细细盘问,问明白九尾猫又的藏身之所好叫首领大人知道咱们办事利落!”
众妖一听,心里开始各自盘算了起来。
虽然发现九尾猫又的藏身地自己染指不了,但是抓个舌头这个功劳也是不小,最主要的是这个功劳每人能抢。
反应快的妖怪,立即展开翅膀冲着小次郎飞了下去,而那些反应慢的看到别人猛冲之后也回过神来,跟着他们冲了过去。
小次郎还在跟狸猫妖怪斗嘴,全没注意天空之中飞来密密麻麻的妖怪。
还是狸猫妖怪稍稍机警,感受到来自天空的威压,当即说道:“小次郎,你他娘的别跑了,有敌人来了!”
小次郎不明所以,运出神通四下远望。
“哪呢?哪呢?敌人呢?”
狸猫妖怪手指天上,骂道:“你他娘的就是个夯货,在咱们头顶上呢!”
他抬头稍稍瞧了瞧一晃身将狸猫妖怪甩了下来摔个屁蹲。
“哎呦!你他娘的做什么,能不能小心些,很疼的。”
小次郎立马贴到他脸上,笑嘻嘻的说道:“我看那些妖怪来势汹汹想要认真一些,没想到把你给摔了,对不住对不住啊!”
“你……”
狸猫妖怪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很清楚以小次郎现在的实力这些小妖还不够看,他这么做就是故意整自己!
他刚想再说什么损损小次郎,却见小次郎长剑一抽,凝着双眸仔细看着天空。
“你怎么又这般认真了?以你的实力收拾这些妖怪还不是砍瓜切菜?!”
小次郎道:“你们‘鬼夜斩首’有没有长得像蝙蝠一样的妖怪,这些妖怪我是杀还是不杀。”
狸猫妖怪这才反应过来,“你是怕误伤‘鬼夜斩首’的妖怪啊,你放心吧,我‘鬼夜斩首’从没有会飞的蝙蝠妖,这些一定是前来进犯的敌人!”
“那我再问你,这些妖怪必须杀吗,虽然他们趁乱来‘鬼夜斩首’但都是受大岳丸的指示,咱们是不是要留他们一命!”
狸猫妖怪略一思索,悄悄叹了口气。
“这些都是敌人,强盗都上你家里抢东西了,你难道还想留他们一命??”
“我又不是你们‘鬼夜斩首’的人,这是你家又不是我家!”
“你他娘……”
狸猫妖怪一时语塞,没想到小次郎话在这等着,给他怼的哑口无言。
小次郎自言道:“我将他们都废了吧,留他们一条命!”
说罢长剑一挥,双膝一弯,迎着蝙蝠妖群跃了上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狸猫妖怪心里感激。
这是他最后一次试探,他想知道妖怪在小次郎心里是一个什么地位。
若小次郎随意杀害妖怪,便说明妖怪在他心里跟一个牲口差不多。
而小次郎却想着留他们一命,说明在他的心里妖怪已经跟人的地位一样了。
“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狸猫妖怪有感而发,口中轻诉。
谁知跃到半空的小次郎大声说道:“我他娘的不把你当朋友早把你当球踢了,你个矮胖妖怪,不知道自己长得像球吗?”
“你他娘的听见了?!!”
“放屁,你说话比你鼾声都大,吵死了!”
狸猫妖怪脸上一红,狠狠跺了跺脚,气的够呛。
空中那队蝙蝠妖怎么也想不到小次郎居然会迎头攻上。
他们心里纳闷,小次郎左右不过一个武人,还是在妖界这种对人类能力有限制的地方,他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敢这么放肆。
所谓艺高人胆大说的就是小次郎,没有三把刀子两把剪子谁敢吆喝劁猪。
小次郎身在半空之中,运起神通施展‘樱雪落刃’。
他轻飘飘的跳了回来落到狸猫妖怪旁边,一脸得色溢于言表。
“狸猫老兄,你且数数一会儿落下来的蝙蝠妖有多少个。”
他落的比蝙蝠妖还快,足见其对这一剑的自信。
狸猫妖怪道:“你就不怕漏斩了哪个妖怪?毕竟你就施展了一剑,我偏不信你一剑能将他们全斩下来。”
看到狸猫妖怪抬杠,小次郎不仅忍不住要跟他斗斗嘴。
“鬼切我都能挡个一时半刻,这些妖怪又何足道哉,不信一会儿你逼问他们,看看我究竟漏掉一个没有。”
狸猫妖怪相信他只一剑便能将漫天的蝙蝠妖尽数斩落,不过他俩相爱相杀惯了,一时之间收不住口,心想“就算你全斩了下来,一会儿我少数几个也要在嘴上占你便宜。”
不多时,漫天的蝙蝠妖挣扎着落了下来,小次郎双手背着就等着狸猫妖怪给他报数。
狸猫妖怪多精明,那些蝙蝠妖早在天上就已经开始点了。
一只、两只、三只……数到最后足足有四十九只。
他顿了顿,故意说道:“你一共斩了四十七只妖怪,你且问问他们这一队共有多少。”
看着狸猫妖怪一脸严肃的表情,小次郎还以为他被自己神功折服,迈着自信的步伐来到一只妖怪面前。
“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多少妖怪啊。”
那蝙蝠妖虽是无足轻重的小妖,但他气节还在,脖子一挺一脸不忿的瞧着小次郎。
“脾气还挺硬,小妖怪,信不信我一剑毙了你性命!”
那蝙蝠妖显然有些害怕了,他又看了看一起来的兄弟,生生吞了两口唾沫,将脖子挺的更直了。
“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我死也不会说的。”
“小兔崽子你……”
小次郎刚要发作,便被狸猫妖怪拦了下来。
“你这人脑子怎么这般不好使,想当初孙胜逼问我的时候用的方法难道你忘了?”
小次郎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当初的情景。
狸猫妖怪笑嘻嘻的走了过去,往那蝙蝠妖身前一站。
“咱俩都身为妖怪,我不难为你。说白了要你一条性命对我也没什用,我有心留你们一命还要识趣,要不然……”
狸猫妖怪忽然变了脸色,低声说道:“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一下果然给他们都吓到了,那蝙蝠妖吞了两口唾沫,眼睛向旁边的一只蝙蝠妖猛瞟。
这只蝙蝠妖比他们所有妖怪都要大一圈,模样也威严的多,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带头的。
狸猫妖怪想的没错,他正是这群蝙蝠妖的副领队。
他看着狸猫妖怪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慌乱万分,甚至眼神都不敢跟狸猫妖怪接触。
他心想:“这个妖怪实力低微,却敢如此大摇大摆走来,殊不知有什么特殊能力,而且身边这个人类实力深不可测……哎,都怪我大意,吾命休矣。”
狸猫妖怪对着副领队的脸笑了一下,问道:“刚才的问题,你回答一下。”
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临死之前也不能堕了志气、落了威风。
副领队瞥了狸猫妖怪一眼,什么也不说。
狸猫妖怪就喜欢他这个样子,若是一个软骨头收拾起来就没趣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好汉,也知道你不怕死。可你怕不怕生不如死?”
副领队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来瞧了狸猫妖怪一眼问道:“怎么叫生不如死?”
“简单的很,把你们丹田里面的妖丹拿出来就行了。你们‘圣手罗刹’虽不看重实力,那也是对善于疗伤的妖怪而言的。你嘛……我左看右看都瞧不出你有什么特殊的,估计在‘圣手罗刹’里只是个打手吧。”
“是、是又怎么样?我不是一个软骨头,你说什么都没用!”
狸猫妖怪又道:“你自己想啊,没了妖丹你这身神通也就没了。你们首领难道还能把你当大爷一样供起来颐养天年?就算你们首领能,你这群手下呢?平日里没少欺负他们吧,你若没了神通今后的日子你好好想想!”
这话一说完,副领队果真吓得浑身哆嗦,诚如狸猫妖怪所言,平日里他仗势欺人的事没少做,真要没了神通那下场不言而喻。
“那我应该怎么做?”
狸猫妖怪听他这语气已经软了下来,竖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方才已经说了,只要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自然放了你们。”
副领队支支吾吾,自己带来的人没什好隐瞒的,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他又看看其他人的脸,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你还是杀了我吧!”
狸猫妖怪嘿嘿一笑,又道:“杀你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你若是条汉子就给我个痛快的,我、我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死?哪里有那么容易。我曾听过一个刑法,叫做人彘,就是把你四只全砍断,再把眼睛挖出来、舌头割掉、耳朵刺聋,鼻子也切下来。”
听了这些副领队脸色都变了,浑身哆嗦,上下牙齿直打颤。
狸猫妖怪继续道:“我还没说完呢,你别急着害怕。做完这些吧,我在把你扔进一个罐子里,然后再将罐子扔进粪坑之中。你放心,为了不让你死我还天天给你吃好喝好,妖怪身体强韧,这么活个十年八年的不是问题。”
第二百三十七章醋意上头
副领队一听,吓得快尿了出来,他颤抖着问道:“你、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的?你不是一个妖怪,你简直是一个恶魔!!”
狸猫妖怪勾住副领队的下巴,一字一句道:“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几个人来偷袭我们!!”
他不给蝙蝠妖反应的时间立即开始倒计时,“一!”
副领队胆战心惊,左右看着自己的属下希望有个妖怪能够站出来。
“二!”
副领队又看了看天上,他期盼着自己的领队能够从天而降,能够化解这场危机。
“三!”
短短的三秒并不能发生任何变数,对于副领队来说他只能认命。
他左顾右盼的看了看,终于认清了事实。
狸猫妖怪招了招手,小次郎提剑走了上来问道:“狸猫老兄,我要从哪里开始斩??”
话音刚落,就听着“砰砰砰砰”响声大起,蝙蝠妖猛磕响头,张口大呼:“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什么都说,只要你问,我什么都说!!!”
狸猫妖怪捂嘴一笑,面向小次郎说道:“你看,这个软骨头比我差远了吧。”
小次郎拍了拍他肩膀,点了点头,“这点我还是佩服你的。”
狸猫妖怪调笑道:“说吧,你们一行多少?”
副头领道:“本来是五十个妖怪,领队自行上别的地方搜寻去了,剩余四十九个妖怪不多不少。”
狸猫妖怪瞟向小次郎,眼神里充满了讥讽。
小次郎略显紧张,上前一步抓着副领队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你确定是四十九个?”
“不......”
“不??你好好说到底多少个?”
“不多不少,正是四十九个!”
原来副领队被小次郎吓得结巴了,一口气没喘匀。
小次郎将他往地上一摔,沮丧道:“还是你赢了,哎,我太自信了。”
狸猫妖怪一脸得意,你看吧,我说你肯定漏了吧。
忽而,狸猫妖怪神色紧张了起来,他伸出手指将这些妖怪挨个点了一遍,又点了一遍。
“你在做什么?我都说我输了,你怎么?”
狸猫妖怪面漏惊慌,大声道:“不好啦!”
“到底什么事?”
“我方才跟你开个玩笑,你一剑斩下的确实是四十九个不多不少,我跟你抬杠故意逗你玩的,我方才又点了一遍,现在只剩下了四十八只。”
小次郎嘿嘿一笑,“我说你慌张什么,原来是这个啊,没事没事我不怪你,不蒸馒头争口气嘛,你面皮薄,我知道。”
狸猫妖怪跺了一下叫,骂道:“你知道个屁!他们少一个一定是去通风报信去了,不知道他们后面还有多少人,这样岂不是置首领大人等于险地?!!”
小次郎这才反应过来,面色凝重。
狸猫妖怪飞起一脚踹像副领队,“说!你们一共来了多少妖怪?”
哪知他头一斜,竟极运神通自杀了。
‘鬼夜斩首’对叛徒的手段极其残忍,他‘圣手罗刹’也轻不了多少。副领队在众目睽睽之下泄露秘密,自知性命难保,为了少受些罪,愤而自杀。
狸猫妖怪气急败坏,又飞起一脚踢了一个妖怪,“你他娘的给我说,否则定把你做成人彘!”
谁曾想这群妖怪与他们副领队一般,知道在劫难逃纷纷运起神通自尽,一时之间尸横遍地,竟没有一个活口。
“他娘的,这群妖怪,你们不配活着!不配!!!”
小次郎环顾四周凝眸而视,说道:“你快到我背上来,咱们走?”
狸猫妖怪大喜过望,问道:“你发现走丢的那个了?”
小次郎点了点头,将长剑横在胸前。
“事关紧急,也不能留他性命了,我虽不想轻伤生命,可为了朋友们的安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狸猫妖怪暗自叹息一声,小声嘟囔。
“我也想饶了他们性命,谁知道......哎,都是命数、命数。”
小次郎锁定了一个方向,运出神通飞奔而起。
只听得一声呼啸,周遭景物在眼前飞速掠过,不多时,只觉得眼前一片殷红,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狸猫妖怪长舒一口气,“可算解决了。”
孙胜独自疗伤,借助外力已经恢复了五成神通,九尾猫又在他的帮助下也恢复了七成神通,鬼切独自静坐冥思将自身神通调整到最佳状态。
现今,众人之中,除了四只青丘狐妖和青坊主之外,均有一战之力。
孙胜问道:“现在或许有能力跟大岳丸硬拼吧。”
九尾猫又思忖了一下,目光望向远方。
她也不知集合众人之力究竟能抗的住大岳丸几分,毕竟传说中的三大妖王名头太响,就算鬼切与他半斤八两她也不敢兜这个底。
见到九尾猫又这幅情形,孙胜也陷入了沉默。
诚然,即使鬼切从实力上将是跟大岳丸相差无几,但殊死搏斗又岂是凭实力论断这么简单。
常言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算两个实力一模一样的人决斗也总会有一个人倒下。
除去每个人底牌不同,修习功法不同,就连运气都能左右一场决斗的胜败,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损一方而不得全。
他暗自摇了摇头,向洞外望了望,“不知小哥哥现在纠集合了多少人手。”
九尾猫又说道:“你们中原有句古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冒险用传信乌鸦探查一番,也许能知晓大岳丸带来多少战力。”
孙胜一拍脑门,憾声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快快,顺便帮我找一下我的朋友们,我现在可担心的很。”
九尾猫又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她随意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显得那般出尘绝艳。
一月之前她还是那个天生惧怕尘土的妖怪,现在有了避尘珠,就算给她扔进尘土里她也不会害怕半分。
她左右探了探头,确认周遭没有妖怪后才掐起食指吹出口哨。
口哨清脆而悠长,听起来十分悦耳,不多时一只传信乌鸦飞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到她的手中。
她摆动曼妙的身子,轻轻走了回来,放到孙胜面前说道:“传信乌鸦回来了,你应该只要我使用这个东西的时候会像睡着一般,还烦劳你给我护个法。”
孙胜拍了拍胸脯,“说什么见外话,一切包在我身上。”
九尾猫又盈盈一笑,神通一运,自身进入到一种境界之中,随后鼾声大起,已然用传信乌鸦观察起了‘鬼夜斩首’所有的情况。
经此一战,传信乌鸦损毁大半,好在他数量够多,飞的也高,剩余的也足够覆盖每一个角落。
九尾猫又似是进入到了一个空间,空间之中满是传信乌鸦的视野,一个个画面布满通道,她想看哪个就看哪个。
不过她并没有心情看,放眼望去所到之处无一不是残垣断壁、无一不是尸横遍野,原本强大而繁荣的‘鬼夜斩首’已变得这般破败。
她收起悲伤的情绪,仔细寻找着,就在‘鬼夜斩首’的边界处他发现了大岳丸的身影。
“她竟是一个人来的吗?单枪匹马强闯‘鬼夜斩首’,好大的胆子!”
她仔细瞧了瞧大岳丸,没想到大岳丸也发现了她。
只见大岳丸对着传信乌鸦轻轻一笑,嘴里念叨着:“九尾猫又,洗干净脖子受死!”
这句话九尾猫又是听不见的,但从大岳丸嘴唇的动作她依旧读了出来。
忽而,画面一黑,她再也看不到大岳丸了。
“当真机警,我只用传信乌鸦看了他一眼就被他发现了,好在传信乌鸦上并没有我的气息,否则他顺着气息找来可就糟了!”
她又四处找了找,‘鬼夜斩首’的妖怪十之四五已经死了,剩余的十之二三应是趁乱逃了,只有那十之一二躲了起来。
“以这些人能抵挡的料大岳丸的部队吗?”
大岳丸若是用整个‘圣手罗刹’的力量来攻她定然没有机会,可仓促之间大岳丸也不会纠结这么多人手赶来。
正思考时,她发现了一队蝙蝠妖赫然飞行在‘鬼夜斩首’的上空。
她又细细的找了找,另有一队蝙蝠妖死在了地上,他们一个个丹田涨破而死,想来应是自杀所为。
远处一只被斩落头颅的蝙蝠妖躺在地上,令她稍稍放松下来。
“佐佐木君真是帮了不少忙,这些蝙蝠妖应是他出手料理的吧。”
想到小次郎她的脸上现出了红晕,鼾声之中多了一丝旖旎。
她继续用传信乌鸦寻找,翻遍了整个‘鬼夜斩首’只找到了两队蝙蝠妖和另外两只。
“大岳丸你可够狂的,带这么点人就敢来攻?这些妖怪都不够我一招料理的。”
看了这些,九尾猫又心里多了一些把握,既然大岳丸没将实力强劲的手下带来,他们赢得机会便大了许多。
“还剩最后一件事,找到孙胜和小次郎的朋友们。”
九尾猫又凝神看着,继续翻找,终在一个山洞之中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更令她惊喜的是,山洞之中居然有着六侍从的黑、白两童子。
这两个妖怪对她来说可是救命稻草啊,值此危难关头,多一个战力就多一个希望。
而且同行而来的安倍玲子和笕十藏实力也不弱,尤其是安倍玲子,‘杀狐术’一施展几乎有跟安倍晴明一样的实力,这个战力别说是鬼切,甚至可以独自硬撼大岳丸。
这本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可九尾猫又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除安倍玲子之外她看到了三个女子,这三个女子各有千秋一个比一个妙。
其中一个稍稍年长,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成熟的韵味,另一个年龄稍小,相貌极其清秀美丽,那绸缎一般的皮肤似蛋白一般,妖界之中唯有雪女的皮肤能跟她一较高下。
而那个看起来最小的女子却自带一股风韵,这股风韵乃是九尾猫又平时见不到的,她只是偶尔在妖市的货物中见过这种风韵。
“这就是妖市千金难买的‘两脚羊’?”
看到这些女子她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这些都是小次郎的朋友,有这等美人相比,心里还是没了自信。
第二百三十八章不得不退
想来想去,九尾猫又自觉无望,鼾声之中露出许多无奈。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皮肤的细腻心中又生出一股自信。
“虽然我比他们年长几百年,但妖怪岁月悠久岂是人类能够比拟的。我这年纪也还算轻,大体相当于人类三十一二的年纪。等几十年,佐佐木君满头花白、三个美人迟暮我却还是这般样子,那是还能有人与我争吗?”
想到这里,九尾猫又恢复往日神采,秦瑶三人在她眼中已经不足为虑了,甚至已经想到跟小次郎琴瑟和鸣的日子。
她受了神通醒了过来,眼波流转,一股小女人的恋爱的神态表露无疑。
孙胜看这幅场景自先惊了一惊,心中嘀咕,“这老妖怪不是又看到小哥哥了吧,怎的她越来越花痴,再这样下去估计会惹出大乱子!”
孙胜从她手中拿过传信乌鸦随手放走,问道:“情况如何,不会特别糟糕吧。”
“还好还好,不算太糟。”
她这话说的极具媚态,心情极好,不知到底是因看到情郎而高兴还是因为战事而高兴。
九尾猫又继续说道:“他……他杀了一队蝙蝠妖,剩下的也不足为虑,只要将另一队蝙蝠妖铲除就只剩下大岳丸了。”
看着九尾猫又红的发烫的脸,孙胜心中暗暗叫苦,不必多想,那队蝙蝠妖肯定是小次郎路过时候顺手解决的,也不知九尾猫又花痴到几时。
他故意避开话题问道:“那咱们手中所剩的一战之力还能有多少,一拥而上能打得过大岳丸吗?”
说到这里九尾猫又脸上流露出一丝愠色。
“妖怪所剩不过十之一二,都是一些实力弱小的妖怪,偶有几个大妖也是请不动的,倒是你们,藏了这么好的战力,还有那么美的……美丽的女子!”
孙胜身子震了震,别的倒是一些挺高兴的事,唯独后面这‘美丽的女子’五个字令他触目惊心。
这五个字大有文章,表达了九尾猫又爱恋的心思,孙胜怎么也没想到让她探查个情况,居然惹了一身麻烦。
他依旧想岔开话题,“首领大人,我剩下的朋友们有一战之力的也就两人,其中一个是阴阳师,牵扯太深。真把安倍家牵扯进来,恐怕你们两个势力都会被阴阳师吞并。另一个……实力虽然也不错,但剩下的那几个人没什么神通,还需要他保护。”
九尾猫又跺了跺脚,略微恼道:“女子为弱,是该保护!”
孙胜尴尬的笑了笑,不知如何接话。
九尾猫又道:“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在这里呆着了,咱们跟小次郎一起去见大岳丸便是了。”
孙胜暗自松了口气,回道:“好,我这就叫醒鬼切。”
甲领队自与乙领队分别一直心神不宁。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鬼夜斩首’看起来处处破败,可暗藏的玄机着实不小。
他自己实力并非超群,孤身一人难免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还是回到群妖之中集合众多力量才能保障安全。
想罢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奋力飞回。
他们这一队蝙蝠妖自有暗藏的联络方式,每到天空之中的一片区域便用妖气留下印记,顺着印记不管相隔多远都能找到大部队所在。
甲首领飞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这气息断了。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忽而他明白了,一拍大腿恨声骂道:“副领队这兔崽子贪功误事,为了在首领大人那获得功劳一定带着属下走远故意不给我留下记号,他奶奶的!”
甲领队停留在空中片刻,忽而又觉得哪里不对。
“就算副领队有如此心思,其他妖怪也不会这么做,队伍之中我的心腹不在少数,就算他明面上贪功冒进,私下里也会留下记号,为什么全没有记号的踪影?”
他眼珠一转又想了一会儿,大叫一声,“不好!中埋伏了!”
他在最后一个记号附近四处搜寻,赫然发现四十八只蝙蝠妖的尸体。
忍住悲痛的同时他又恢复了些许冷静,仔细查看蝙蝠妖的尸体,没想到这些蝙蝠妖竟然是自己寻死。
“为什么他们会如此?”
甲领队想不清楚,这只队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其凶悍勇猛在‘圣手罗刹’是出了名的,为何偏偏这些妖怪会一同赴死?
他细细点了点,这些尸体不多不少正好有四十八个,除去自己之外甲队伍之中还剩下一个妖怪。
“莫非那个妖怪独自逃走了?兴许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些什么来!”
他四处张望,企图找个标记。
果不其然,在四十八具尸体不远处,有一股淡淡的恶臭。
这股恶臭来自于他们的屎尿,乃是未成妖时所用留有记号的手段。
“看来他们遭到了袭击用不了妖力了,否则又怎会使用屎尿给我记号。”
他顺着记号向前走了一段路,见到眼前的场景心都快碎了。
只见最后一只蝙蝠妖被人斩断头颅,鲜血喷涌而出溅射一地,那一颗老鼠般的头颅滚在远处,面上依旧带着紧张的神色。
甲领队心头大惊,“好猛的招数、好快的剑,他还来不及反应就死了。这应是传说中的鬼切斩的,否则‘鬼夜斩首’之中谁又能使出这般凌厉的招式!”
此刻突逢大难,甲领队强自镇定心神,箭矢般飞向大岳丸处。
而乙领队就没有他这么好运,他回到队伍里没多久,便偶遇了九尾猫又。
这个看似美丽曼妙的女子手段出奇的狠辣,见到来敌单手一伸,一股凌厉的气息冲天而起,瞬间将天空之中的蝙蝠妖队伍抹杀的一干二净,甚至连飞灰都没有。
鬼切看着九尾猫又摇了摇头,“你性格还是狠戾了些。”
“杀我子民,侵我领土,不杀不足以泄愤!”
孙胜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向洞内看了一眼问道:“青坊主仍在昏迷,咱们这么走你不怕他出事?还有那四个狐妖,鲜血已经快被榨干了,现在也没什么抵抗能力。”
鬼切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可是善心有些时候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为人主当又舍得,况且情况已经探明,左右不过大岳丸一个威胁,只要咱们这敌得过,他们就相对安全些。”
孙胜想了想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随着九尾猫又走了。
鬼切踩着‘鬼丸国纲’飞向天际,左手提着孙胜右手提着九尾猫又。
本来九尾猫又自己可以施展神通飞行的,为了追赶小次郎她离不开传信乌鸦,这才一边睡着一边飞行。
待到现实和神通之中的画面重叠,九尾猫又猛然醒来叫道:“佐佐木君在前面!”
孙胜目力极好,一瞬间便瞅准了所在,飞身一跃停在小次郎身前。
“小哥哥,情况大好,咱们现在就去找大岳丸。”
小次郎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不是妖怪越多胜算越大吗?我正在纠集人手呢,怎奈何一个妖怪也没碰到。”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有些时候也要讲究变通。譬如现在,在这等实力的战斗下,咱们两个勉强能够掺和,换做其他实力低微的妖怪,可能没等靠近就死了吧。”
小次郎这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想造成无辜的妖怪丧命吧。”
其实孙胜这么说是为了九尾猫又的颜面考虑,他非常清楚九尾猫又现在已经召集不了多少妖怪为自己拼命了。
他拍了拍小次郎的肩膀说道:“小哥哥,为所当为,你将狸猫妖怪放下来吧,那里实在危险。”
狸猫妖怪瞧了瞧孙胜,暗自沮丧。
九尾猫又锁定大岳丸方位,众人冲着那里一起奋进!
大岳丸此刻当风而立,手里握着一百来条红绳,这些红绳已经断了九十九根,只有一根仍旧完好。
“看来他们都死了,只剩下甲领队了。他果然是个精明的妖怪,居然能活下来。看来我一直都被这妖怪耍的团团转啊。”
大岳丸来回踱步,思考着下一步计划。他不知到底应该继续还是打退堂鼓。
更进一步则是万分凶险,可要退一步这等机会千载难逢,大岳丸无论如何也不甘心。
试问,成败在此一举,就算妖怪岁月悠久,谁又有几个六百年来等这样的一个机会。
思来想去,大岳丸还是决定赌上一把。
他似是有了感应,仰天大叫。“九尾猫又!鬼切!你们来吧,我大岳丸又有何惧?!!”
喊声贯彻天地,响彻不止,连大地都隐隐震动。
九尾猫又等人听在耳中,心中俱都生出了恐惧。
鬼切道:“看来我的实力不如他,以前我还是太自负了。”
九尾猫又、小次郎、孙胜心里一惊,没想到大岳丸实力强劲至此。
孙胜问道:“鬼切,你跟他实力相差几何,能估计出来吗?”
鬼切心中暗自估忖了下,回道:“但从这声大喊来说,我的实力比他差了半个台阶。”
“连你都差半个台阶??”
“嗯,可能这些年大岳丸实力有所精进!”
众人愁容不展,唯有小次郎大大咧咧,“怕个甚,大不了赔一条命,先干他娘的再说!”
大岳丸自运神通,使身体进入到最佳的状态。纵使此处人界法则压制,但其妖力喷薄、神通广大,所受影响并不巨大。
眼见得极远处一队人马流光般射来,使得他心生豪情。
作为‘圣手罗刹’的首领大岳丸处处为了野心行事,而作为一个实力强大的妖怪,能与鬼切和九尾猫又交手亦是他的夙愿。
他双袖一卷,正要朝其攻去,却听一股声音闯入脑中。
这个声音只有‘圣手罗刹’危及之时才会响起,乃是绝对的警报。
他愣了愣神,大骂道:“他娘的茨木童子,偏在这个时候坏老子好事,不早不晚亲率‘百鬼夜行’来攻,他娘的打的好算盘、好算盘!”
此事情况他再也不敢逗留,与九尾猫又等人对望了一下,转身跑了。
那一眼饱含着愤怒与不甘,六百年的苦心等待,彻底付之东流!
第二百三十九章重返安倍家
九尾猫又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岳丸会退去。
她运出神通质问道:“大岳丸,你搞什么鬼,你是来游玩的吗,是个男人就出来跟我死战,别当个缩头乌龟!!”
大岳丸回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猛踏一步飞了出去。
这一步踏的非常坚决,看着那满是不甘的背影九尾猫又停下了脚步。
孙胜也觉莫名其妙,但他明白像大岳丸这种统领一方势力的枭雄绝不会这般轻易的走,其中必有隐情。
鬼切道:“既如此咱们回去整顿‘鬼夜斩首’吧,咱们遭受重创元气大伤,若不及早准备或许‘圣手罗刹’和‘百鬼夜行’会联合攻来。”
小次郎道:“说的不错,我们的事也办完了,我们先行一步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见。”
‘见’字未出,九尾猫又打断道:“等等!”
小次郎微微一笑,问道:“首领大人还有何事?”
孙胜心里大惊,身体悄悄移到了小次郎身前。
“首领大人,咱们原本是敌非友,我们帮你做了这么多事欠下‘鬼夜斩首’那几条命也可以抵了吧。此间我们要做的事已经做完,希望首领大人勿多挽留。”
九尾猫又全没理会孙胜说什么,她径自转头对鬼切说道:“这里我还有些事情要办,烦你将青丘狐妖和青坊主带到皇天城,我跟他们了结一些事就回去。”
鬼切低声问道:“你不会还在意姑获鸟的事吧,他们功劳不小,就算功过相抵……”
他话说一半,看见九尾猫又冰冷的面容下藏着娇羞,心思明了,原是他自己想差了。
他轻轻一笑,对九尾猫又鞠了一躬,回道:“首领大人保重,我先行一步。”
说罢,运起妖法走了。
九尾猫又嫣然一笑,问向小次郎,“你……你考虑一下……留在我‘鬼夜斩首’吧。”
孙胜恍然,原来九尾猫又是舍不得小次郎,还以为她是要秋后算账。
男女之事孙胜最没主意,偏偏小次郎又是一个惹祸精,他只有干着急的份。
小次郎摇了摇头,对九尾猫又恭敬行了一礼。
“这里不适合我,我还是更喜欢跟我的朋友们在一起。”
九尾猫又有些失落,“那……我先随你们一起吧。”
孙胜赶忙制止,赔笑道:“我那些朋友都是些乡野村夫,没什么好看的,首领大人日理万机,不用这么客套。”
她瞪了孙胜一眼,质问道:“日理万机也不能舍弃我的手下,你们将黑、白两童子囚于山洞之内,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
孙胜明知道九尾猫又想跟小次郎多亲近一下,奈何她这借口实在冠冕堂皇的很,他自己也反驳不了。
他本欲再想个借口,却见九尾猫又已经挽起小次郎的手走了。
他跺了跺脚,愁苦已极,真不知秦瑶和结衣见到九尾猫又这般端丽的妖怪与小次郎成双入对会是什么反应。
他心里暗暗骂道:“这天杀的小次郎,怎有这般旺盛的桃花!”
笕十藏和安倍玲子谨遵孙胜的安排,一直防备着黑、白两童子,谁也不知小次郎等经历了何等生死攸关的大战。
期间偶有逃亡的妖怪路过想要趁火打劫,都被安倍玲子的一双式神打的半死不活。
时间虽然不久,倒在洞口的妖怪堆起来也像一座小山包。
秦瑶一直念叨着,希望小次郎和孙胜平安归来,她知此次万分凶险,却因自己没有神通成了累赘而自责。
结衣也是如此,哪怕让他亲眼看看他们两人的平安也好。
唯独杨依依一人闲着无事,虽然她也记挂小次郎和孙胜的安危,却终不如秦瑶和结衣那般挂心。
他们等啊、盼啊,终于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他们再熟悉不过,不是小次郎还能是谁??
秦瑶率先奔了出去,满脸热泪呼喊道:“公子!你回来啦!”
结衣、笕十藏、安倍玲子相继起身,一股脑的飞奔出洞。
杨依依跟在他们后面始终慢了一步。
秦瑶一把扑到小次郎怀里,提泪横流。小次郎轻抚其背柔声宽慰道:“好了好了,我这不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吗。”
正当秦瑶跟小次郎你侬我侬之时,却听到几声咳嗽。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看起来与结衣年纪相仿佛的美丽女子站在了小次郎身后,眼睛里压抑这妒火。
结衣一愣,低声问向孙胜,“这女人是谁,好大的醋味。”
“这个……她是‘鬼夜斩首’的首领,本来伪装成一副老妪的模样,这个应该是她化作人形时的真容。”
“她、她就是九尾猫又?”
结衣身体一震,连口齿也不伶俐了。
孙胜道:“我见到她这副模样也挺震惊的,不过还有一件事令我更震惊,你可做好心理准备,别惹什么乱子。”
“你是说……”
结衣男女之事一场敏锐,嗅到这股醋味哪有不明之理?
孙胜点了点头,同时双手暗暗隐在结衣身侧,就怕她一个冲动惹下祸患。
谁知结衣竟然毫无动作,只是轻叹一口气轻轻拉过秦瑶找个背人处去了。
孙胜尴尬的笑了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经过许多事,结衣也成长了不少,最起码不会因为小次郎的花心大闹一番。
九尾猫又静静的看着这两个美丽女子,心中又起一股情愁。
小次郎愣愣的看着结衣拉走秦瑶,不知所措。
好在狸猫妖怪解了围,只听他阴阳怪气的说道:“好鞍配好马,可这一个鞍怎么配许多马。”
孙胜瞪了他一眼,凌厉的很,似要撕了他一般。
“早知道在回来的半路上碰到你我就先把你嘴缝上。”
狸猫妖怪耸了耸肩,吐个舌头做了个鬼脸。
小次郎问道:“什么马,什么鞍,我怎么听不太懂,你刚刚想说什么?”
孙胜满头黑线,小次郎这呆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这下流话也要问个明白。
狸猫妖怪贱贱的笑了两声,伸出食指勾了勾道:“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告诉你。”
小次郎将头一撇,一脸嫌弃,“说甚?就不说!”
“那你就不知道呗。”
狸猫妖怪说完就将两臂插在胸前,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孙胜看他俩斗的起劲一阵头疼,不知道这两个活宝能斗嘴到什么时候。
他看九尾猫又望着小次郎怔怔出神,出言提醒道:“首领大人,咱们……首领大人???”
九尾猫又全神看着小次郎,没有听到分毫,等到她回过神来不知孙胜已经叫了她多少次。
“有什么事?”
孙胜道:“首领大人既要将黑、白两童子带回去,那就随我去找他们吧。”
“不必不必,你就把他们放了吧,他们自己会回去的。”
“那大人您……”
九尾猫又嫌他聒噪,不耐烦道:“这是我的地方,我爱在哪就在哪,你还想撵我不成?”
“我……”
孙胜被怼的没了颜面,自己跑一边呆着去了。
笕十藏呆呆的,他向安倍玲子问道:“他们怎么了?我怎么觉得气氛这么奇怪。”
安倍玲子哪知道这个,他跟笕十藏半斤八两,什么也瞧不出。
旁边的杨依依听到两人对话噗嗤一笑,这一笑魅惑至极,连安倍玲子都有些心颤。
“你们两个还真什么都不懂,看不出孙胜被气到了吗?”
笕十藏说道:“我看到了啊,就是不太明白九尾猫又为什么气他。”
杨依依伸出玉指朝笕十藏头上轻轻一点,“你个傻帽,她看好小次郎了呗,孙胜在旁打岔惹恼了她。”
“什么??!!”
笕十藏跟安倍玲子同时惊呼,倒是把一旁的杨依依吓了一跳。
小次郎也听到了,还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事,立即跑了过去。
九尾猫又看着小次郎的背影,心里一片没落,“看来我终究留不住你。”
她又看了小次郎背影一眼,转身驾起一团云雾飞走了。
孙胜长抒一口大气,心道:“这尊菩萨终于走了。”
结衣正旁敲侧击的给秦瑶打边鼓呢,没想到九尾猫又居然走了,留着秦瑶听的一脸懵。
“结衣,你究竟想说什么啊。”
“哈哈,没、没什么了,哎呀,你就当我胡说、胡说哈。”
小次郎还在跟狸猫妖怪抬杠,这两人你来我往不分胜白,一会儿这个跳脚、一会儿那个憋气,看着众人不亦乐乎。
孙胜走到他两人中间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不嫌累,咱们暂且休战,一会儿你们再分个胜负好不好?”
小次郎和狸猫妖怪都掐着腰,彼此剑拔弩张,犬牙差互。
“狸猫妖怪你还在这,不跟你首领走了?”
小次郎祭出了杀手锏,嘴上丝毫不留情面。
谁知这一句倒是让狸猫妖怪沉默很久,他低着头,一股落寞的神情涌到面上。
他一个实力低微的小妖在‘鬼夜斩首’中艰难生存,好不容易交到了可以交心的朋友,却没想到离别来的这么快。
对他来说,哪怕是跟小次郎斗嘴斗的面红耳赤也是快乐的。
孙胜给小次郎猛使眼色,眼里充满了责备。
小次郎也自知所说不妥,摸着他的肩膀说道:“狸猫老兄,咱们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彼此情谊小次郎今生今世不能忘记。而且你新立功劳,以后在‘鬼夜斩首’也不会有人再欺辱于你。咱们今生有缘再见。”
狸猫妖怪掉出眼泪,双手搪开小次郎。
“我们妖怪岁月悠久,过个几十年你死不死都不知道了,哪里有什么缘分。要不这样,我跟首领大人说说,与你们一起走吧。”
安倍玲子心中一紧,他们这一行人下一步要回安倍家,安倍家乃是阴阳师世家,天生与妖怪为敌。
纵使安倍家里豢养了一些妖怪,却也都是被当做下人或者牲口一般对待,狸猫妖怪要一同前往也许下场并不好。
与狸猫妖怪相处这段时日,安倍玲子对其好感颇多,也不想害了他,不知如何出口。
孙胜知其心思,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出言相劝。
第二百四十章重返安倍家2
狸猫妖怪隐约猜测的到,摇了摇头。
忽而他喜上眉梢,说道:“不如这样,等你们在安倍家办完了事,我再去寻你们。这个时代妖怪横行,散落人间的不在少数,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就算投入丰臣秀吉麾下也未尝不可。”
说罢,也没等众人答复,他开开心心的挥了挥手与众人告别。
小次郎道:“还真有你的,哈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了。”
秦瑶、结衣、笕十藏、安倍玲子有些发懵。
结衣问道:“听你这意思,咱们不止寻到了玉藻前的消息,难道说……”
孙胜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包裹,包裹虽然破旧,可里面的东西却是世上一等一的宝物。
“这、这真是玉藻前的狐尾?”
安倍玲子看着包裹之中散发的妖气与光芒,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应该不会有假,不过我对这东西知之甚少,还需你来辨认一番。”
安倍玲子拿在眼前仔仔细细看着,从质地、从触感、从妖气,哪一样都跟古书里记载的别无二致,这不是玉藻前的狐尾更无他物!
“奇了!奇了!!没想到这种传说之物还真被你们给找到了!”
“嘿嘿,我跟小哥哥九死一生,天可怜见,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秦瑶道:“既然这样,咱们赶紧给公子治毒吧,他身体里的‘鬼发妻’终于能解了。”
小次郎也有些激动,这么久了,他终于能够再次感受到内力充盈的感觉了。
谁知孙胜一脸惭愧,摇了摇头,以他的医术尚不能够驾驭此等物品,《毒经》之中虽有记载,可只是一带而过,具体用法并不知晓。
“我……这次,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
小次郎摸了摸他的头,宽慰道:“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就让这‘鬼发妻’再留我体内,我现在身体如此强横,不怕他 毒发。”
孙胜越来越愧疚,低下了头。
场中一片沉寂,众人都为小次郎的生命感到担忧。
安倍玲子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找到玉藻前的狐尾可是大好事,你们怎么一点也不开心呢?不行咱们依旧一起回安倍家,父亲大人见多识广应该会有办法的。再不济让安倍术召唤出上代家督,他总会有办法的。”
众人一时急切竟忘了这等事,听安倍玲子一言尽皆展眉,“对对对,还有安倍大人。”
众人原本计划得到玉藻前狐尾的消息前去安倍家商议之后再图寻找,此刻狐尾已经找到依旧前去安倍家,也不会多费多少气力。
孙胜又拿出一个包裹也递给安倍玲子查看。
包裹里包着两种药材,‘智神草’和‘无疆根’,据安倍小三说这两种药草乃是‘鬼夜斩首’独有,可算作玉藻前狐尾的药引。
这两件东西虽没有狐尾珍贵,却也是人间极其罕见的药材,安倍玲子靠近鼻子嗅了嗅,一股迷人心智的味道冲了上来。
“这药材确是‘智神草’无疑,‘无疆根’我不会判断,但想来是狸猫妖怪所赠,应不会有什么差错。”
值此,此来妖界所有目的都已达到,众人各自休整一番,准备启程。
铃鹿山上。
茨木童子亲率大天狗与众多妖怪攻打‘圣手罗刹’,以‘百鬼夜行’之战力,没到半日功夫就以攻破‘圣手罗刹’大门。
茨木童子问道:“大师,照这个速度下去我‘百鬼夜行’可就完全接管‘圣手罗刹’了,到时势必打破妖界三足鼎立的局势,你难道不怕我一统妖界染指人间吗?”
穿着道袍的僧人瞧了瞧他,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你还不够这个资格。”
茨木童子敢怒不敢言,双拳紧握,不敢发作。
穿着道袍的僧人又道:“我方才掐指一算,大岳丸即将归来。为了避免一场血战你还是尽快率军退去吧。”
“不打了?我‘百鬼夜行’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百鬼夜行’兵强马壮,大天狗、雪女等都是绝代大妖,在他们两个的照拂下你‘百鬼夜行’并无伤亡。可大岳丸回来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三大妖王之一,凭他的实力你们可有一场血战!”
茨木童子想了想,仍旧有些不甘。吞并其它两个妖怪势力,何尝不是他的梦想。
穿着道袍的僧人又道:“你还是见好就收吧,该抢的多抢点,此来也不亏。”
“哎,好吧,全听大师所言。不过……”
“施主请讲。”
“我要是执意攻打,掀翻‘圣手罗刹’,大师可会出手阻我?”
穿着道袍的僧人笑了笑,眼里露出凶光,那表情不言而喻,看的茨木童子心头发寒。
“我说笑的,说笑的,大师不必挂怀。”
说罢,茨木童子传下令去,“一刻钟后全员撤退!”
穿着道袍的僧人十分满意的看了看他,“不错、不错,茨木童子,你可是个好人啊。”
他又笑了笑,在笑声之中化作一团云雾飞了。
茨木童子一脸不愿,但琢磨着此来不费一兵一卒抢到了这么多东西,尤其是一些医疗用的药草,心情好了许多。
好勇斗狠‘百鬼夜行’自是不怕,可疗伤治病却远远不及了。论药材储备他比不过‘鬼夜斩首’,论医者修为他也不及‘圣手罗刹’,不是凭借着‘百鬼夜行’妖怪们强大的恢复能力,估计他早就成了光杆司令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化作一团云雾来到了天守阁外。
在这里他有另一个名字——谋道僧。
他理了理衣物,拍了拍尘土大踏步而入。天守阁中多有猛将谋臣,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毕恭毕敬躬身行礼,那待遇比之丰臣秀吉也不遑多让。
他径直来到秀吉书房,请侍从通报。
那侍从应了一声,端了端架子,不紧不慢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谋道僧感慨万千,若不是他为了救急而损了那个侍从的灵魂,此刻又哪轮得到这个侍从这般耀武扬威。
不多时丰臣秀吉急急赶来,甚至连鞋都没穿。
“大师不辞劳苦为我办事,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那侍从附和道:“为关白大人办事乃是臣属本分,谋道僧大人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要赏赐?”
谋道僧斜了他一眼,恭敬对秀吉行了一礼,“说的是,为关白大人办事乃是小人无上荣耀。”
秀吉也斜了那侍从一眼,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侍从走后,秀吉拉着谋道僧的手拉近了书房内,将门窗严丝合缝的关好。
谋道僧道:“这侍从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这般说话?”
秀吉道:“狐假虎威罢了,他替我做了些事得了些便宜,故而有这般做派。”
“那你还留他?”
秀吉道:“留他自有用处,这人口风尚严,做事也算勤勉。你也知道,若不是那个侍从被你弄的重病卧床,你也不会受这等窝囊气。”
谋道僧听出秀吉责备语气,感情他留着侍从随侍身侧是因为自己。
无外人在时,秀吉跟谋道僧自然不用藏着掖着,他随便找个垫子坐了下来问道:“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
“都办好了,虽然出了点差错,好歹都圆了回来。”
秀吉点了点头,面上不漏声色看不出满不满意。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小次郎的修为如何了?咱们可否控制的住?”
“这个……不好说,此番妖界之行他与孙胜联手居然能抵挡的了鬼切,且他的身体也越发的强悍。”
秀吉有些不满,眉头稍稍皱了一皱。
谋道僧又道:“你也知道,自从鬼切给小次郎做了重灵,补足他损伤的灵魂,事情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哎,事有天定,当初伏虎罗汉损了波旬灵魂也是预想不到的事,此番他灵魂补足也是预想不到的。波旬福源深厚,修为神通广大,即便是肉体凡胎也比妖物强悍。”
丰臣秀吉叹了口气,许多事似乎并没有遂了他的心愿。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假的狐尾如何送出去的?有没有引起孙胜怀疑,你可知孙胜那小儿思虑深沉,远比寻常人厉害的多。”
谋道僧道:“勾陈属实如此,要想瞒过他属实不易,所以我这次并未出面而是借由九尾猫又之手。”
“哦?借由九尾猫又之手?你且细说说。”
谋道僧义一躬到地,乞言道:“还有一事我未向大人禀明,还请大人责罚。”
“什么事,你且说说。”
“为了将玉藻前的狐尾顺利成章的送到孙胜和小次郎手中,我送了九尾猫又一件宝物,‘避尘珠’。”
这下丰臣秀吉可坐不住了,那‘避尘珠’乃是灵宝,怎能如此轻易送人。
秀吉缓了几口气,问道:“你为何要送。”
“九尾猫又天生怕尘,此物正是她日思夜想之物,如此一来她便心甘情愿为我等卖命。况且我已答应她入我佛门,这样宝物也不算丢失。”
听了这些丰臣秀吉面色缓和了下来。
“你继续说,我看看有没有破绽。”
谋道僧道:“她送玉藻前狐尾时,恰逢鬼切恢复意识之际,九尾猫又被孙胜从寻死的念头之中拉了出来,这才将狐尾送给了他。”
丰臣秀吉沉吟了一会儿,思索着里面的细微之处,谋道僧虽然说得简单却掐中了要害。
谋道僧继续道:“九尾猫又在势力范围内遍布了传信乌鸦,这乌鸦乃用妖法所做,可算作半妖乃专管监视之用,她早早用这东西知晓了小次郎和孙胜等人来‘鬼夜斩首’的目的,并将此事说破。”
“你的意思是,九尾猫又为了感激孙胜将他从寻死边缘拉回来才送给他狐尾的?”
谋道僧道:“不单单是,她若不知小次郎和孙胜等人所来只目的,贸然拿出狐尾定会惹人怀疑。若是提前知道,并想以此为要挟,那拿出来就顺利成章了。”
“嗯,这么说也不无道理,那种关头她是否也请孙胜相助?”
“正是,如此一来更顺水推舟。”
秀吉站起身,向谋道僧鞠了一躬,“大师辛苦了,在搬救兵的时候还在监视。”
“承蒙关白大人照料,那两记‘如来神掌’正可为我监视只用,否则我又怎会知晓一切!”
第二百四十一章重返安倍家3
如此一说,丰臣秀吉漏出了满意的微笑,他看了看谋道僧,心头又被琐事萦绕。
谋道僧在一旁静静的候着,心情也略微舒展了起来。
三记‘如来神掌’消耗甚巨,可丰臣秀吉却没有丝毫衰颓迹象,想来此刻他神通大成,着实匪夷所思。
丰臣秀吉又道:“咱们需要开始谋划一些自己的事了,要不然咱们可就死于非命了。”
谋道僧默然不语,他实力虽强却对摆脱那尊大佛的掌控没有丝毫头绪。
这件事可谓重中之重,若是办不好,小次郎入魔之日就是他与丰臣秀吉灰飞烟灭之时。
秀吉道:“这件事交给我办,你且去忙另一件事。”
谋道僧问道:“还有何事?”
“安倍家的家主安倍小三。”
“哦?这个人......难道他还没有服帖?”
秀吉道:“你说呢?毕竟是阴阳师顶端之人物,虽不能比肩安倍晴明,但他安倍家的‘杀狐术’可不容小觑。”
谋道僧点了点头,“他虽不易翻脸却是最难控制的一个,该如何掌控还请关白大人拿个主意。”
秀吉道:“恩威并施,他安倍小三不是意图一统天下吗?咱们就给他一个身份,代价是要彻彻底底的将小次郎引入魔道。”
谋道僧鞠了一躬,“属下明白。”
秀吉又道:“你现在就去找他,若是能设法将孙胜除去那就更好了。”
“孙胜?这倒是个难题。”
“此话怎讲?”
谋道僧道:“经‘鬼夜斩首’一行,孙胜修为进步不小,且得了机缘对‘道’的理解更加深刻。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迈入‘元婴境界’。”
“‘元婴境界’??!!”
丰臣秀吉有些惊讶,毕竟孙胜是在没有修仙功法的情况下,凭借人世之中的几种武功,加之自身对‘道’的领悟硬生生悟出的方法。
谋道僧道:“确实如此,小次郎也有了如此境界。”
丰臣秀吉略微沉吟,猛然想起,“对,这件事咱们也说过。勾陈天纵奇才,有此领悟也属应当。”
“在‘鬼夜斩首’之时,孙胜的实力就已经步入了‘元婴境界’,回到人间实力定会突飞猛进,恐怕......”
丰臣秀吉伸手打断了他,说道:“这个不足为虑,凭‘道’心修炼六界互通,他在‘鬼夜斩首’的修为也如同在人界修为一般无二。只不过身体会比在‘鬼夜斩首’时更强悍、武功也要比那时候更厉害。”
谋道僧拍了拍手,笑道:“好好好,左右不过武功更强,到顶也就是普通武人的水准又有何惧?且他实力最多‘元婴级’境界中期,安倍小三还是能够应付的了的。”
“好了,你这就去吧,先去安倍家敲打敲打安倍小三,成败在此一举。”
谋道僧鞠了一躬,又整了整衣物,轻轻推开门大踏步走出。
安倍家内。
安倍小三正自饮酒,说来也怪,他这一生宏图霸业舍弃妻子,没想到在安倍玲子走后居然格外的想念。
他心中有些忐忑,就算靠着安倍晴明的名头以及安倍玲子身负的‘杀狐术’,依旧不敢保证安倍玲子能够平安无事。
“就这样放安倍玲子跟随小次郎等去‘鬼夜斩首’,真的会没事吗?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当真可以信任?”
他忐忐忑忑,忽然看到眼前升起一团云雾。
这团云雾他再熟悉不过,正是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安倍小三立起身子躬声说道:“大师好。”
穿着道袍的僧人现出身形,对他回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小僧冒昧打扰,还望安倍家主不要责怪。”
这幅恭敬有礼的模样任谁见了都想不出他是一个心肠狠辣,极富手段之人。
安倍小三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怕,立即回道:“不敢不敢,大师不辞辛劳为我安倍家奔波,小人岂敢责怪。”
穿着道袍的僧人笑了笑与安倍小三客套了起来。
只不过安倍小三几句话离不开安倍玲子,全没了当初那副染指天下的样子。
“也许这也是他的面具之一吧,故意做出此态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穿着道袍的僧人怀疑神情一闪而过,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安倍小三问道:“大师,有没有小女的消息,小人实在担心的紧。”
穿着道袍的僧人略微沉吟,拉住他的手找了个垫子坐了下去。
“安倍大人,安倍家可有酒喝?”
安倍小三全没料到这个邪僧贪图美酒,自从茨木童子走后他们安倍家再不藏酒,仓促间又如何给他?
“大师实在抱歉,我安倍家荤腥不占,滴酒不饮,只怕......”
穿着道袍的僧人单手一摆,依旧笑道:“没事没事,有杯热茶也可。”
“这邪僧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这般人物居然贪图茶酒,莫非是有什么打算?”
安倍小三心里狐疑,面上却不漏声色,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穿着道袍的僧人拿起茶碗一饮而尽,口中赞道:“好茶!好茶!安倍大人原是这般讲究之人,这茶是用桃木为柴翻炒制成的吧。”
“大师好舌头,我安倍家的茶略微有些清淡,我还怕大师喝不惯。正如大师所说,这茶确实是用桃木炒的。”
谈话间安倍小三又给他倒了一碗,穿着道袍的僧人点了点头,拿起茶碗细细品尝起来。
穿着道袍的僧人神秘的很,其面目素来用一团黑色云雾遮住,即便距离如此之近也看不清楚。
穿着道袍的僧人慢慢品尝,一碗小茶喝了足足有半刻钟的功夫。
他放下茶碗,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才道:“此来还有事情拜托安倍大人,还望安倍大人尽心竭力,小僧感激不尽。”
安倍小三时时刻刻关注玲子安慰,他几次相询都得不到回应,心头生出一股不好的念头,“莫非玲子已经......”
“安倍大人?你究竟要不要相助小僧?”
穿着道袍的僧人再次开口,言语间有一些不耐、一些逼迫。
安倍小三赔笑道:“小三思绪萦绕轻大师勿怪,有什么事需要小人做的大师直言无妨,不必见外。”
穿着道袍的僧人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当真直言无妨,哪怕是我要了你的性命?!!”
安倍小三听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大师说笑了,说笑了,小人胆子小,大师可莫要吓我。”
穿着道袍的僧人也笑了,两人笑里充满了试探与诡计。
“行了,安倍大人,小僧确有一事求你,还请你鼎力相助。”
“大师请说。”
穿着道袍的僧人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些文字。
“这个是玉藻前狐尾的用法,你权且照这个法子料理。”
“玉藻前的狐尾......”
安倍小三口中喃喃,眼睛突然一亮,“这么说安倍玲子要回来了?”
穿着道袍的僧人笑道:“功德圆满、功德圆满啊。二小姐此番机缘不小,实力也增长非凡啊。”
“哦?怎个增长法?能比的过我的大儿子安倍多喜?”
“‘杀狐术’是你安倍家绝代秘术吧!”
‘杀狐术’乃是安倍家嫡传血脉代代相传之术,只有拥有上代家主血脉之人才可运用,譬如安倍家于术一道最为精深的长老都难以施展。
‘杀狐术’在安倍家并不是什么重大秘密,可外人想要窥探名称就难上加难了。
几百年来,安倍家的门人从未施展过此术,为何眼前的这个邪僧会知道。
安倍小三遮掩了一下,说道:“大师都已知晓又何妨问我,大师既然知道此术名称,自然知道此术在我安倍家的重要性。”
他虽然没有直说,但间接的承认了,这令穿着道袍的僧人颇为满意。
“你想过安倍玲子能召唤出其中的两位式神吗?”
安倍小三脸都吓白了,‘杀狐术’虽然威力惊人,却是以燃烧自己血脉为代价,纵使召唤出十二式神实力比肩安倍晴明,可施术过后却变成了一个废人。
安倍玲子一连用‘杀狐术’召唤出两个式神,此等轻微危及可想而知。
穿着道袍的僧人自己倒了一碗茶,逐口品鉴。
他一连喝了三小口,赞口不绝。
安倍小三静静的候着,等他喝完才问道:“玲子血脉没废吧。”
“恩,没有,血脉甚至没有稀释。也不知是不是妖界法则不同的缘故,还是她本就继承了安倍晴明的一身纯正血脉。”
安倍小三既惊且喜,穿着道袍的僧人如此说绝不会有假,玲子或许真的异于他人。
他现在开始考虑下代家督的继承人了,安倍多喜老成持重纵有少年秉性也是宝玉质朴。
安倍少愁实力强劲,更由自己一手教导,得安倍家绝代式神‘素盏明尊’实力远高其它弟子,假以时日实力定然超过自己。
可这两人现在都比不过安倍玲子,无论你有如何天资在安倍晴明的血脉面前都显得一文不名。
能用‘杀狐术’而不损血脉,这件事自六百年前安倍晴明至今还从未有过。
穿着道袍的僧人见他面目先是压抑着狂喜随即又变成无限的惆怅。
他说道:“其实玲子并非不损血脉,而是在损血脉之后能够恢复如初,具体损多少能够补足这个是我所不知道的。”
纵使这个结果不尽如人意,安倍小三仍旧欢喜。
他向穿着道袍的僧人鞠了一躬说道:“大人有什么事需要办的,小人肝脑涂替你办成。”
穿着道袍的僧人喝了一口茶,轻轻将茶杯放了下来。
“倒不是什么难事,小次郎的事你也知道,此番我需要你使尽全力将他逼入魔道。”
穿着道袍的僧人说道:“办成此事,关白大人将尽力替你斡旋许你封地,令你成为一方大名。到时能否在这个时代创出一番伟业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此话当真?关白大人真会许我大名之位,难道他要扶植力量对抗自己不成?”
“一切还看你自己,关白大人手下诸多大名哪一个没有虎狼之心又有哪一个敢造反??”
第二百四十二章回归
安倍小三轻轻一笑,不言而喻。
他自负雄才大略不输任何一个大名,且自己手段高绝、实力强劲,就算只是账下一谋士、一武将也足可在这波诡云谲的世道上搅动风云。
他所愁的只是一个身份,一个与群豪共同逐鹿的一个身份,只要得了这个身份他自信能成为一方雄主。
而且丰臣秀吉年岁不小,他阴阳师年岁久远,待到秀吉一死,那这天下共主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尤其他身负安倍家绝密之术,此术只有安倍家历代家主口耳相传,能控制六界之中强悍的种族——魔。
他不知谋道僧所谋为何非要将小次郎威逼入魔,但小次郎实力强悍,身体强横,入魔之后定然实力倍增,恰可用此术控制。
“丰臣秀吉啊丰臣秀吉,你派谋道僧为你尽心图谋,却没成想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小次郎设法找寻的狐尾,也将成为我威胁你家臣的砝码!”
安倍小三想着想着,心里乐开了花。
谋道僧不知其所谋甚大,还以为他单单为了一个大名之名而陷入癫狂,出言道:“此事大人可应否?”
丰臣秀吉逐渐敛了笑容,恭敬一躬道:“大师放心,小人这就筹谋。”
谋道僧又看了看他,依旧化作一团云雾不见踪影。
安倍家还有一人比他更加思念安倍玲子,这个人就是现任安倍家的管家,安倍我孙。
出于对其母的爱恋,安倍我孙对玲子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纵使安倍玲子骄傲蛮横,我孙还是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管教于她。
当然,有些手段我孙做的是有些过分,但其初心,其目的都是好的。
在安倍玲子前往‘鬼夜斩首’的日子,安倍我孙终日郁郁,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每过一段时日他就前往家督的房间询问玲子情况,近些日子更是一天三次。
这日天朗气清,天高云淡,秋日的暖阳照耀大地之上分外温暖。
此等天气之美令惆怅许久的安倍我孙稍稍缓了缓心情。
他正望着天空中的云朵怔怔出神,眼前忽而飞来一只鸽子。
这只鸽子通体雪白,正是安倍家内门用来传信的信鸽。
由于道满井家与安倍家的那场大战,安倍家内门近乎损毁,经过几个月的修缮终于恢复了原貌。
“内门所有屋舍都已修缮完毕,究竟是什么事还需以飞鸽传来?”
他正疑惑着,取下信件仔细查阅,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上面赫然写道:“‘鬼夜斩首’大乱,大岳丸攻之。”这几个字。
他心中震惊,连手都颤抖了。
“‘鬼夜斩首’大乱难道是小次郎等人的手笔?那玲子她……”
他不敢再想,立即起身去找安倍小三,决心集合安倍家与道满井家两大阴阳师世家之力救出安倍玲子。
正欲走时,又来一信鸽。
他取下一看,面色又变得极其舒缓。
上面写道:“二小姐及武田大人归来。”
“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倍我孙蒙了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看来是玲子等人搅的‘鬼夜斩首’天翻地覆引发了骚乱,大岳丸得此消息欲趁乱捞些好处,玲子就趁着这个当口逃了出来。好、好、好啊!!!”
不多时第三只信鸽到了,安倍我孙拿起就看,面上有漏出疑惑。
“这是怎么一回事?妖怪势力全乱了吗?”
只见上面写道:“茨木童子率众攻打‘圣手罗刹’。”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茨木童子会过来掺和,按道理说以‘百鬼夜行’的实力此时正可以与‘圣手罗刹’联合瓜分‘鬼夜斩首’。
到时妖怪三足鼎立之势则变为南北对峙,以‘百鬼夜行’的战力收拾掉‘圣手罗刹’虽非易事却也不见得做不到,到时候一统妖界岂不美哉?
可茨木童子偏偏进攻‘圣手罗刹’,这无异于救了‘鬼夜斩首’,谁会这般蠢去做这等事。
他想了一想,“莫非这件事跟家督大人有关?”
想罢他一跃而起,想要去向安倍小三问个明白。
但他又想了想,手上燃起一团火焰将三封书信尽数烧毁,“先缓缓吧,有什么事情是比玲子更重要的。”
小次郎一行辞别九尾猫又和鬼切,得他‘鬼夜斩首’胧车相送,不多时就来到了‘血雾之森’。
临走之前小次郎叮嘱九尾猫又要将挂在边界处旗杆上的龟妖首领的尸体放下来好生安葬,另外不要再以残忍手段统治妖怪。
此番大乱皆是由于九尾猫又残酷统治所致,她也吸取了教训,一一照着小次郎所说办了。
小次郎等人下了胧车,来到‘血雾之森’边界,心中感慨。
安倍玲子娇羞的看着笕十藏,“咱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里,虽没过去多久,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别有一番感觉。”
笕十藏脸颊一红,也害羞了起来。不过想起当日安倍玲子对小次郎那般痴恋,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孙胜打断道:“行啦行啦,你们俩别你侬我侬个没完。等搬完了事,咱们回馆主大人府邸,请馆主大人做主主持你们婚事。他的父亲虽是大阴阳师,也会听听馆主大人的话不是?”
二人一齐低下了头去,羞的要死。
玲子道:“多谢好意,这事……还应该麻烦武田君比较好,毕竟是馆主大人的义子,说话分量……”
小次郎笑了笑,说到你:“这事我们一直没跟你戳破,其实我并非馆主大人的义子,那时候初到你们安倍家,因为身份遭受了许多白眼,结衣这才出此下策。”
结衣道:“正是,造成了这么久的误会,还请你不要介意。”
结衣略微惊讶,她可想不到结衣会出这等主意,冒充大名亲眷这等罪名若被告发只有一死。
“据说馆主大人性如烈火,你们这般玩闹,就不怕馆主大人降罪吗?”
秦瑶道:“玲子小姐还是不太清楚馆主大人的性格,有朝一日你嫁入真田家,你就清楚了。”
说着说着,秦瑶捂起嘴来。
杨依依听得犹如云端,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在孙胜、结衣、秦瑶三人的共同教导下,以极短的时间学会了日语。
现在她与别人沟通已经没有任何障碍,只不过她虽学会了说话却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官绅商贾不太清楚。
除了知晓丰臣秀吉乃是天下共主,暂时统领日本之外也就知道在名义上有一个比他地位还高的天皇。
“你们说的馆主大人还有真田家又是什么,小女子实在不太明白。”
孙胜道:“馆主大人是这里的一方大明,地位相当于古时候的诸侯,天皇就相当于古代的周天子。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最终国灭,也为后来群雄割据埋下了伏笔。天皇跟后来的周天子一样,有名无实。”
杨依依颇读了些书,孙胜这么一说她便明白。
“看来这倒是很想咱们的春秋战国,倒也有趣的很,以后有什么你多给我讲讲吧。”
“嗯,有机会一定多给你讲讲,也算你不白来一趟。”
说话间众人已经穿过了‘血雾之森’来到了安倍家的大门前,那两只妖怪依旧兢兢业业的守在门口。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了原本那副不近人情、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听“扑通”一声,两只妖怪居然一齐跪地喊道:“恭迎武田大人、恭迎孙胜大人、恭迎笕十藏大人。”
三人彼此看了看,均瞧不出是什么名堂。
孙胜率先反应了过来,用手悄悄碰了碰他们俩。
三个人头凑在一起只听孙胜低声道:“看来咱们实力已比之前强的太多,给这两个妖怪吓怕了。”
小次郎道:“哦,对,妖怪以实力为尊,咱们这实力联手能对抗鬼切,这两小妖肯定怕得要命。”
笕十藏道:“鬼切是什么妖怪,特别厉害吗?”
孙胜和小次郎彼此笑了笑,一个拍了拍笕十藏的肩膀、一个摸了摸他的头。
两人面上表情耐人寻味,看的笕十藏一愣一愣的。
小次郎道:“那种实力,啧啧,你可能这辈子也见不到了。”
“到底是那种实力,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三人小声说话全没在意,直到这句话在自己耳边响起才意识到身边有人。
三人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矮胖中年男子憨态可掬的立在自己面前。
小次郎道:“我孙大人,您、您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的?”
安倍我孙道:“我一早就来了,只不过看你们聊得太兴起不想打扰。”
以三人现在的修为,就算最最细微的清风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可他们却偏偏听不见安倍我孙的脚步声,如此判断,初到安倍家的时候还是对实力的认知太过浅薄了。
安倍玲子见到我孙一把抱了上去,欢喜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孙大人,好久不见!”
换做平时安倍我孙肯定要责罚玲子一番,毕竟这么做太没有规矩。不过久别重逢,安倍我孙也是欣喜,任由安倍玲子胡来。
他轻轻推开了玲子,说道:“好了好了,能安然无恙回来就好。”
安倍我孙虽想摆出极其严厉的样子,可言语之间透漏出满满的慈爱却出卖了他。
安倍我孙让玲子在身前转了一圈,说道:“瘦了、真瘦了,此番一去吃了不少苦吧。”
安倍玲子轻轻一笑,笑里带泪,“还好,不算辛苦。”
原本不骄横的她自体会不到安倍我孙的殷切关怀,此番与小次郎等人前去妖界经历过这么多事,已然懂得安倍我孙将她视如己出,如父亲般照料。
现在一想此番感情温暖心头,千万言语不能诉说其意。
笕十藏走了上来对安倍我孙恭敬一礼,“晚辈笕十藏向我孙大人问好。”
安倍我孙瞧了瞧笕十藏又瞧了瞧安倍玲子,两人时常目光交汇,尽在不言中。
他看笕十藏的眼神与自己少年时看有希子的一般无二,心中已然明白。
他悄悄问玲子道:“你看好的就是他?”
小女儿的心思玲子哪好意思说,悄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第二百四十三章安倍我孙终了
安倍我孙又看了看笕十藏,常言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他希望玲子幸福尤甚于自己,如父之心深厚似海,不觉眼眶湿润。
他唤笕十藏,“你过来些,我好好看看你。”
笕十藏左右看了看,走了过去,样子有些拘谨。
安倍我孙问道:“你现在真田家所任何职?”
笕十藏不敢怠慢,回道:“我年纪尚小,又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忍者,并没有什么官职。”
安倍我孙沉默一会儿,又道:“既是忍者过得便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你又如何过得安稳?”
笕十藏思索一会儿,学着孙胜的样子说道:“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秀吉公有意一统天下结束这乱世,我虽身份低微好歹能尽一些绵薄之力。安稳一生实属艰难,但我孙大人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绝不会让歹人伤害玲子分毫。”
安倍我孙点了点头,笑了笑,“难得有情郎、难得有情郎啊!”
说罢像笕十藏行了一礼。
笕十藏还不明其意,结衣、孙胜、秦瑶三人却乐开了花,这意思在明白不过,已经同意笕十藏与安倍玲子了。
以安倍家趋炎附势的尿性,这种同意来之不易,结衣对安倍我孙盈盈一拜,“多谢我孙大人。”
安倍我孙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停留在杨依依的身上。
“这女人乃是何人?在安倍家内门试炼上我可没见过。”
言语之间有一些疑惑,更有一股忧虑。
小次郎道:“这是我们此去‘鬼夜斩首’所救之女子,乃是从大明被拐而来,是个可怜人。目前她并没有什么依靠,我等便带在身边,待事情办妥再将其送回大明。”
杨依依对安倍我孙行礼,开口说道:“小女子向我孙大人问好。”
安倍我孙点了点头,拉过玲子悄声问道:“我观这女子举手投足只见风媚入骨,她可出身青楼,我害怕……”
玲子道:“我孙大人放心,我与笕十藏情深意厚,我信他,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嗯,这就好。”
我孙正了正身子,低腰伸手道:“诸位,请。”
小次郎踏出一步,带着众人进入安倍家内门。
安倍家密室之内。
茨木童子自‘圣手罗刹’回来后就直接跑来了这里与安倍小三商量对策。
不用多说,这也是谋道僧的安排。
他依旧拿着头颅所做的黄金酒杯,也依旧天天向安倍小三索要内门弟子的鲜血。
也只有维持这副嗜血狠辣的样子才能令安倍小三对其有些忌惮之心。
安倍小三问道:“几月不见,首领大人修为可有精进?”
茨木童子看了看自己血红的左手,五根手指闪耀光亮,“安倍大人可是想试试?”
“哈哈,不敢不敢,首领大人实力恐怖,修为精深,小人怎敢。”
茨木童子也笑了笑,将左手藏了回去,端起黄金酒杯喝了一口鲜血,双眼迷离的看着房顶。
“人间至美啊,几个月没喝到我都快完了他的味道。”
安倍小三略有不悦,他看了看茨木童子见他身上有些许血污,似是经历了一场鏖战,出言问道:“首领大人来时可遇到一些事?”
茨木童子看了看他,眼里没有一丝惊讶。
“相比你都知道了吧。”
安倍小三也不隐瞒,回道:“是,首领大人亲率‘百鬼夜行’进攻‘圣手罗刹’,此等壮举我也是知道不久。也不知首领大人与那传说之中的三大妖王——大岳丸相比究竟谁强谁弱。”
三打妖王那可是妖界公认的战力顶端,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岳丸,但有一个都是令人、妖、阴阳师闻之色变的妖怪。
茨木童子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认为自己已经达到了他们的程度。
安倍小三这么说无疑是想刺激他一下,嘴上得了一些便宜。
这等小儿计量茨木童子岂能不知?
不过他与安倍小三相处一直维护着狂妄自大的形象,斜眼看了两下安倍小三后故意将手中黄金酒杯摔在地上怒骂道:“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安倍小三一愣,好言道:“首领大人息怒,传说之中的三大妖王我一直无缘相见,不仅起了崇敬之意,这才出言相询,没成想却无意间惹恼了首领大人,罪过啊。”
茨木童子白他一眼,站起身来踢起酒杯拿到手里,往安倍小三面前一推。
“血呢?你就让我这么干坐着?那穿着道袍的僧人将我叫过来难道就是再此听你聒噪?”
安倍小三眼珠一转,右手并指割断左手血管,盛了满满一杯鲜血。
“首领大人息怒,息怒啊。小三确有一事相求,还请首领大人出手相助。”
茨木童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望着里面打着漩的鲜血怔怔出神。
他心道:“这老匹夫究竟想让我做什么?居然奉上了自己的鲜血?”
他面露狐疑,将手中鲜血一饮而尽。
“你说吧,我量力而行!”
安倍小三止住鲜血,行了一礼。
“首领大人明鉴,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办的事,此事我以前也跟你提过,就是我安倍家管家性命的事……”
茨木童子一愣,手中黄金酒杯差一点掉在了地上。
“你、你当真要杀了他?他可是你的兄弟啊!!”
安倍小三面露些许悲痛之色,他背过身去摇了摇头,长长叹息一声。
“黄图霸业,神挡杀人佛挡杀佛,还请首领大人将此事办妥!”
纵使安倍小三背过身,他依旧看到几滴泪珠落到地上。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替你将这件事办了!”
安倍小三稍稍缓了缓神,哑着嗓子道:“今夜我将设宴为小次郎等人接风洗尘,过后我将撤掉我安倍家的诸多禁制。我孙君实力不弱,首领大人还请小心行事,不要惊扰我安倍家内门之人,若是安倍家四大长老围攻,我可保不了你性命。”
“放心,安倍家的阴阳师除你和安倍少愁之外,我还没将谁放在眼里。”
“首领大人也请放心,之前的答应你的条件小三定会办好,且一代目首领复活在即,还请首领大人稍有耐心。”
“叮当”一声,茨木童子手中酒杯掉落。
“你是说玉藻前的狐尾被小次郎找到了?还有那‘智神草’??”
茨木童子将身体转了过来,冲着一脸欣喜的茨木童子笑了笑。
这时间他又摆脱了残杀手足的阴霾,转而恢复了那副阴险狡诈的笑脸。
“不错,他们此去收货不小,逼迫小次郎入魔指日可待,只要有了入魔之人的鲜血做药引,吾便可救酒吞童子的性命。还望到时候首领大人遵守约定,以‘百鬼夜行’之力助我荡平天下!”
茨木童子本欣喜不已,可谈到小次郎他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忍。
这个天真的剑客多少在他心里有些位置,那个夜晚、那轮皎白的明月、那个他天真而又有烦恼的面庞,那一壶酒,都成了他舍不得的理由。
他想问,想问安倍小三,小次郎入魔之后是否还能变回来。
可他不敢,甚至不能有些许想法。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比狐狸还精明的人面前,只要稍稍露出一点点的同情就会被他看破。到那时候所有努力付诸东流,酒吞童子的命再也救不回来了。
他照旧摆出那副欣喜若狂的表情,回道:“好说,好说,都是自家之事。”
安倍小三向茨木童子恭敬行了一礼,“大人保重。”
转身而走,将所有悲伤留在了安倍家的密室之中。
他是不想杀安倍我孙的,心里极其舍不得,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他早早用阴阳占卜之术测算过,安倍我孙乃是阻止小次郎入魔的头号助力,甚至会使自己所做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与自己心目中的天下相比,安倍我孙的一条人命则显得微不足道。
安倍我孙将小次郎等人引入内门之后便派人给他们每人安排了一处住所。
至于安倍小三和四大长老,现在各有事情要忙,需等晚上才能见客。
孙胜将从‘鬼夜斩首’历经千难万险才寻到的‘无疆根’、‘智神草’与玉藻前的狐尾交给安倍我孙让其代为专呈给安倍小三。
几人疲累不已,当夜吃过晚饭早早睡下,只不过安倍家的饭依如当初清淡如水,小次郎半夜饿了,悄悄摸出房门寻找东西充饥。
跟上次一样在月光泻地的夜里,他看到了一个人影,只不过这个人换做了他的弟弟安倍少愁。
这个青葱少年面上多了一些喜悦,看样子经道满井家一战他获得了安倍家的重视。
小次郎热情的上前打招呼,“自此一别已过几月,少愁大人看似开朗了不少啊。”
安倍少愁远远一礼,回道:“还好,今夜我特来等你的。”
“哦?这可倒奇了,你怎知我今夜要出来。”
“是兄长大人告诉我的,他看你今夜吃的甚少,料定你会循着方位偷吃东西,故而再此等你。”
小次郎笑了笑,“你不会是想在这阻止我吧。”
“区区饭菜,武田大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一人还能把我安倍家吃空不成。我来此是有另一件事,还望武田大人成全。”
小次郎想了想,试探问道:“你不会是想跟我比试比试?”
安倍少愁郑重道:“正是,武田大人神功惊人,听说早在‘齐神町’试炼时便大放异彩,此去‘鬼夜斩首’武田大人修为应更胜以往,故而少愁向来试试,还望武田大人成全。”
小次郎摇了摇头,说道:“你那式神威力太大,咱们全力拼斗估计会将修缮好的安倍家尽数毁去,还是不要拼斗的好。”
“武田大人放心,此次咱们点到即止,全凭武技过招。”
小次郎略微惊讶,“你是要跟我比试招式?”
“不错。虽然我安倍家阴阳师专修灵力,但我却对武功颇为着迷,武田大人乃是天下有名的剑客,又有年青一代第一人的称号,所以我想……”
“不必多言,我应你便是,看招!”
小次郎不带多言,抽出长剑,只见黑光闪耀,直刺面门。
第二百四十四章安倍我孙终了2
安倍少愁一直全神贯注,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并没有令他手足无措,只见他身体一躺,一个下腰躲了过去。
小次郎道:“不错嘛,你哥哥可没你这般机灵。”
安倍少愁横身一转,顺势抽出一把长剑,接着起身而回护,向前一挡,正挡住小次郎手中鬼刃。
“还好,还好,我自幼学习兵刃,不能说集十八般兵器集大成,也可说颇得一些精要。”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次郎一剑直刺面门,见安倍少愁躲开后立即向下直削,却被他轻而易举挡开,这等剑法在武人之中也是少见。
这两剑乃是小次郎有意试探,第三剑才是真正的杀手,只见其略微凝眸,鬼刃剑气暴涨,一招‘秘剑燕返’使将出来,向少愁胸口刺去。
小次郎随手一招威力惊人,少愁脚步急变,身体向后掠去,同时右手伸向包裹,两个手里剑破空而出,双双打到鬼刃之上。
“嗡……”
小次郎知觉虎口一震,鬼刃被手里剑打的铮鸣,‘秘剑燕返’被这两记手里剑打的偏了。
“好小子,好大的力道!”
安倍少愁不多言语,右手一翻又打出两根细小钢针。
钢针又坚又沉,少有破空之声,黑夜之中极难发觉,乃是暗杀利器。
换做旁人兴许便中了这招,但小次郎现在修为高深、实力强劲,尽管不用‘元婴境界’的修为,这目力也超旁人数倍。
他清晰的看到钢针飞来的轨迹,心中一暖。
“看来他并非下了狠手,这两根钢针乃是暗杀之时的狠辣手段,只要瞄准我的双眼或者咽喉,我不死也残。他偏偏瞄准了我的胳膊,足见其拼斗之意不在生死。”
小次郎冲着安倍少愁笑了一笑,其左手伸出挡在钢针飞行轨迹又在电闪之间撤了回来。
只听“当当”两声脆响,钢针钉入石头之内。
小次郎笑道:“你可看清了?”
少愁略有惭愧道:“武田大人神功惊人匪夷所思,竟在夜色之中看到极难发现的钢针,又故意不去阻挡,此等修为,少愁万难对敌。”
“其实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最起码从性子上就比你哥哥好得多,当时他被我击败还死不承认呢。”
“兄长大人性子确实如此,不过我安倍家的人几乎都是这个样子,我虽承认你实力高过我,却还想继续跟你比试!”
小次郎点了点头,“不服输的性子,我喜欢,再来!”
言毕长剑一甩,一招‘燕回斩’使将出来。
‘燕回斩’本不需要内力,但此刻小次郎内力充盈,使用出来威力不小,安倍少愁凝神以待,身体一跃飞上天际阻挡这招。
哪料到,‘燕回斩’劲走轻灵,小次郎力从地起,鬼刃向长剑轻轻一挑,安倍少愁居然被他挑的在空中转起圈来。
劲力如同滔滔江水延绵不绝,不论安倍少愁使出多大力都被小次郎的鬼刃消觅,犹如一股飓风,纵有拔山之力、盖世之气也难以撼动分毫。
转了百十来圈后,小次郎将他轻轻放了下来,问道:“这招能看出差别吗?”
安倍少愁被转的头晕目眩几欲呕吐,缓了好一会儿在停了下来。
“武、武田大人,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我送出去多少内力都能被你化解。”
小次郎道:“这其实没什么,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只要对力道、方向精确掌控,就能施展出来。”
他说的简单,其实‘燕回斩’又岂是这般轻描淡写就能有如此威力的。
小次郎在施招之时无意之间加入了‘太极拳’的功夫,使之刚柔并济、阴阳互助,这才使得‘燕回斩’有如此威力。
只不过他不善思考,故而才有这般解释。
安倍少愁粗听之下觉得很有道理,细细想来却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自行理解了好一会儿问道:“你能不能用你最强的招式攻过来,我想亲身体会一下。”
小次郎想了一下说道:“这可不好吧,那招若用神通威力太大,而且我也停不住,到时候你安倍家再被我毁了可怎么办?”
“这么说也是,要不你不用内力,让我看看这招式如何?”
“不用内力……那这招式使将出来可千差万别了,你未必看得明白。”
少愁又想了想,“要不你就稍稍使用一点内力,好歹让我看个清楚吧。”
“好!”
说罢,小次郎长剑一甩,但见皎月之下一条黑色的游龙猛袭而来,龙头轻吐,饱含着凌厉剑气。
安倍少愁就像被定在此间,既不能动也不能言,他直愣愣的看着这条游龙,心惊肉跳。
只见黑龙透体而过,地面满是剑痕,后身已被汗水浸透。
小次郎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没事吧,应该没伤到你吧。”
少愁兀自停留在那一剑的震惊之中,久久不言。
小次郎围着他转了几圈,突然一声爆喝将他从思绪之中拉了回来。
少愁喘息不止,心惊肉跳,“这、这是什么剑法?”
“我师尊大人传我的,地狱冥火流,奥义系的剑招,‘天降龙破’。”
“好名字,此威力当真骇人!看来吾此一生再也难以抵挡了。”
小次郎收剑入鞘,拍了拍少愁的肩膀,“只要付出努力,也未可知。你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少愁点了点头,又缓了一会儿带着小次郎去寻东西吃了。
此次比试乃是安倍小三安排,为的试探一下小次郎的实力。只不过此番试探令他心中寒凉。
若以命相博,说不定安倍少愁还有一线可能,可若按平常实力说不定整个安倍家中,只有自己和安倍我孙能够与之匹敌。
他在远处悄悄估忖着,捏了捏拳头,狠狠道:“看来终要走出这一步了。”
翌日晚间,安倍小三设宴款待小次郎等人。
他一改往日威严的模样,一脸慈爱的他就像是邻家的中年大叔。
期间未有安倍家其它弟子,只有安倍小三的三个子女和安倍我孙四人陪席。
玲子悄悄立在他的旁边,一脸严肃。
在她的心中,安倍小三家督的身份远比父亲的身份占比要多。
安倍小三轻轻喝了一口茶,说道:“武田大人,安倍家内门之事实在令人烦忧,我没有出门相迎还望诸位不要怪罪。”
小次郎理了理衣服,站起来行了一个礼说道:“安倍大人日理万机,我等理解,再说我与你女儿在妖界同生共死,这等形式上的小事又何必挂怀。”
安倍小三笑了笑,又道:“哈哈,武田大人心胸开阔令人敬佩,真没想到你此番竟有这般收获,原本我只盼望着武田大人等能在‘鬼夜斩首’的妖市之中寻到玉藻前狐尾的消息,没想到你们居然将狐尾带了回来。”
“说实话,此等机缘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们一进‘鬼夜斩首’领地就被卷入了一些事情之中,跟本没有什么机会去寻这三样东西。不过天可怜见,历经这么多辛苦总算将这三样东西找到了。”
众人去‘鬼夜斩首’前前后后经历了多少磨难,可小次郎说的如此风轻云淡,就像晨起喝水一般平常。
安倍小三道:“我昨夜闭关一整晚,翻阅古籍查看资料,发现你们所寻的狐尾确系玉藻前狐尾无疑,只是不知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们又是如何得到的。那玉藻前乃是三大妖王之一,莫非你们跟她打了起来?”
小次郎道:“这……说来话长,总之我们助‘鬼夜斩首’的首领九尾猫又平定叛乱,她为了感恩将此送给了我们。”
安倍小三听后沉吟一会儿,心道:“看来那谋道僧手段高明令人震撼,孙胜乃是何等鬼精之人,能骗过他的眼睛将这狐尾顺理成章的送给他们,此等设计与手段自愧不如啊。”
他顿了顿,命人上了些酒肉。
“武田大人见谅,安倍家损毁过半,为了修缮内门家里已无那多银钱,这些东西虽难登大雅之堂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看到了酒小次郎还哪管那些,自先喝了一大碗又撕了一块肉咬在嘴里开口说道:“哎呀,有这些就行了,谁管那些,安倍大人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小次郎素来鲁莽,惹得结衣、秦瑶等一阵无奈。
孙胜朝安倍小三拱了拱手道:“我家少主一贯如此,还请安倍大人不要见怪。”
安倍小三摆了摆手,笑了笑道:“哪里话,几月不见咱们倒生份了许多。”
孙胜又道:“敢问安倍大人,这玉藻前的狐尾应该如何用,恕小人愚钝,我在《毒经》之中并未找到其解‘鬼发妻’的用法。”
安倍小三道:“这个不用担心,我昨夜翻阅典籍已经找到了‘鬼发妻’的解法,这玉藻前的狐尾需我安倍家秘术才能使用。明日清晨,我就设法为武田大人解毒!”
众人一听愣了半晌,秦瑶握紧小次郎的手欢天喜地。
“公子,你的毒终于有解了!”
结衣、孙胜、秦瑶、笕十藏、杨依依站起身来对安倍小三恭敬一拜,“安倍家督大恩大德小人们没齿难忘,今后但有吩咐,我几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安倍小三哈哈大笑,“客气了客气了,此去‘鬼夜斩首’玲子能够安然无恙我就心满意足了。”
秦瑶一个劲给小次郎使眼色,可小次郎眼里只有酒肉,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兀自低着头大吃大喝。
结衣看不惯,拧着他耳朵将他拽了起来。
小次郎疼的“哇哇”直叫,问道:“结衣你干嘛,没看我吃东西吗?”
“快给安倍大人行礼,你身上的毒有着落了!”
“当真?!!”
小次郎向安倍小三看了看,立即躬身行礼道:“多谢安倍大人。”
安倍小三道:“不必不必,以后诸多事务还需武田大人多多麻烦,且我女与你家臣的婚事……”
说着安倍小三的眼睛就瞟向了玲子与笕十藏,那一脸幸福的表情就像真的得到了一个心满意足的女婿。
小次郎愣了愣,也笑了一下,回应道:“安倍大人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第二百四十五章安倍我孙终了3
说完要事众人又胡吃海喝了一通,直至月挂树梢才完事。
小次郎等人各回各屋早早睡下,等待着明天一早安倍小三为小次郎解毒。
安倍多喜、安倍玲子、安倍少愁也相继退下。
玲子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心中窃喜,“终于......有情人成了眷属。”
其实她跟笕十藏的恋情并没有什么磨难,从相知、相恋都在朋友们的撮合下顺利进行。
不过这也是一件难得的好事,毕竟在安倍家这种看重门第的地方,安倍小三能不嫌弃笕十藏忍者的身份并且亲口允诺这桩婚事还是不太容易的。
安倍玲子呼吸着秋日清爽的空气,一蹦一跳的回到了房间。
安倍小三独独留下了安倍我孙,他们两个像是两个平常人家的老父亲,互相倾诉有关于安倍玲子的婚事。
他俩一个是安倍玲子的亲生父亲,一个视若己出的叔父,两人坐在一起均有一种莫名的欣慰。
安倍小三道:“玲子终于有个如意郎君了,咱们.......也老了。”
安倍我孙有些伤感,眼眶飚泪,“我还想多留她几年,谁知道......哎,女大不中留啊。我看笕十藏质朴无暇,应该会好生对待安倍玲子,起码不能比我差。”
安倍小三拍了拍我孙,笑着说道:“可能全天下没有人比你还疼爱玲子了,包括我这个父亲。”
安倍我孙面目有些发冷,略微有些失落。
安倍小三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低迷了起来。”
“其实......这个世界上......你我并不是最疼爱玲子的。”
听了这话安倍小三也略有惆怅。
“是啊,咱们终归是男人,女儿家的心思并不太懂,只有那个人才会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对玲子好。”
安倍我孙沉默不语,安倍有希子是他心中永远的痛。纵使她已经死了许多年,可在我孙的心里她一直活着,时间定格在那个草长飞扬的年纪。
安倍小三道:“都过去了,咱们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不必一直对过往耿耿于怀,你说是吗?”
安倍我孙叹了口气,情绪舒缓了许多。
“是啊,玲子都快嫁人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该翻过去了。”
安倍小三端起酒杯道:“我孙君,你日你我高兴,这杯酒我敬你。”
安倍我孙万分诧异,安倍家禁食荤酒,这规矩已经延续了数百年,安倍小三何故为此破戒?
他摆了摆手,回绝道:“家督大人,不可啊,咱们这规矩......”
安倍小三打断道:“今日高兴,你我权且喝了这杯吧。”
我孙看他目光中泛着泪光,以为是他感慨所致。
再怎么说安倍小三乃是玲子亲生父亲,嫁女之感慨定胜于自己,有此变化也属正常。
他拿起一杯,冲安倍小三欣慰的笑了笑,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家督大人也不必这般伤感,女大当嫁,早晚有着一天的,她若是不嫁人你又哪来的外孙子可抱?”
安倍小三微微笑了笑,单手拄着下巴沉思良久。
忽而,他眼眶中的眼泪喷了出来竟然哭的像个孩子。
“家督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哭的这般伤心??”
安倍小三嚎啕大哭,过后他擦了擦眼泪,“心头肉难舍啊!”
“哎,看着玲子从那么大点出落到现在这般落落大方,眨眼之间啊,仿佛还是昨天,她仍是那般小不点的模样。”
安倍小三道:“是啊,这么多年了,一切仿佛昨天。”
“家督大人,玲子嫁人是好事,你就别伤感了,我先告退。”
说完,安倍我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他走出房屋没有两步,就听到屋内轻飘飘的安倍小三的声音,“我孙君小心。”
安倍我孙心头一暖,回道:“大人放心,明日给武田大人疗伤,我还要为你护法。”
他心绪极好,全没料到危险将至。
有道是月黑风高夜、毁尸灭迹时,此等时节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茨木童子遵照安倍小三的安排早早守候在房屋附近,他遁起身形,隐去脚步,悄无声息的跟在安倍我孙身后。
安倍我孙四处望了望,擦了擦眼睛,略有无奈道:“家督大人看来高兴过头了,安倍家内门禁制都忘记施展,真要有什么妖物可怎办?”
他想了想又自言道:“有什么可怕的,五天大人和孙胜能在‘鬼夜斩首’的战乱下安然无恙的回来,区区小妖还不是手到擒来,我也太过多心,还是等明天早间再将这件事告诉家督大人吧。”
突然,月影婆娑,皎白的月光下人影晃动。
安倍我孙眼角余光一撇,只见一个血红的手揸开五指袭了过来。
与其说这是人手,更不如说这是一个爪子,一个催魂夺命的红色妖爪!
那红爪携劲风抓来,开碑裂石、威力无穷!
纵使喝了些酒,安倍我孙实力还在,他身子轻轻一侧,想要躲开这夺命的利爪。
谁知正在这要命的时刻,酒意翻涌,头脑一昏,身子居然应着利爪而上,右后腰瞬间被抓开一个血洞!
难忍的疼痛涌了上来,安倍我孙眼前一黑,直欲昏厥。
他强忍疼痛直起身来,迅速缓了一口气稳固心神,散发神通去探查敌人。
只觉一股凌厉如刀,深厚似海的妖力弥漫身侧,安倍我孙心中惊疑,“安倍家究竟招惹了什么大妖,难道是......”
安倍我孙不敢再想,小次郎等人闯荡‘鬼夜斩首’,所招惹的妖怪定然不少。就算‘鬼夜斩首’对其礼遇,但小次郎杀了‘圣手罗刹’那么多蝙蝠妖,大岳丸又岂能善罢甘休?
“来者何人,敢不敢报上姓名!”
安倍我孙气定神闲,中气十足,一口喝出空气震动。
茨木童子并没回答,他又遁去身形隐匿在无边的月色中。
“如此大妖难道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吗?看来你也是一个废物。”
安倍我孙用了激将法,妖怪力大而短智,他希望以此能激他出来。
他全没料到这个妖怪能沉得住气,如此一骂一般妖怪早就气的跳脚,可这个妖怪不禁一声不吭连一丝气息也没散乱。
“好强的定力!”
安倍我孙心道,他眼珠转了转,心中越来越怕。
“莫非这妖怪冲着玲子而来?!!”
想罢他顾不上自己重伤的身体,运起内力飞奔而起,寻安倍玲子而去。
他刚迈开一步,忽觉大腿酸麻,竟似断掉一样一点知觉也没有,“扑通”一声,摔跌在地!
“这、这是为何?难道是......毒?难道刚才我躲不开那利爪也是因为这毒?!!”
想到这里他不得不改换战略,将身体堵在了前往安倍玲子的路上吼道:“无耻妖类,要伤害我家二小姐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磅礴的气息从安倍我孙身体之中爆炸而出,“天地万物与我为助,万法诸项与我引,急急如律令!”
随着灵力炸裂,两尊瘦小式神随着一团烟雾跳了出来,而后跃到了安倍我孙肩膀之上与其渐渐融为一体。
烟雾散后,只见安倍我孙面色如土,身材变得更加矮小,不到四尺,一对圆眼滴溜溜乱转,似能看破千万妖法,手中多了一根金晃晃的绳子,便是传说之中的捆仙绳。
茨木童子见此情形心头一怕,安倍小三与他说过,我孙的本命式神乃是中原神话之中特别厉害的一个神仙,唤作土行孙。
其身负百年道行,精通土遁之术,手中捆仙绳乃是仙家法宝之一,是其师傅阐教仙人惧留孙的镇洞之宝。
即便这捆仙绳乃是灵力幻化而成,其威力不到百一,但用来对付茨木童子也是绰绰有余。
安倍小三本打算让茨木童子在我孙施展式神之前就将他毙命,谁知我孙功力深厚,反应迅捷,硬是使将出来。
安倍我孙道:“妖怪,在不现身就让你尝尝爷爷我捆仙绳的厉害。”
一对一茨木童子并不惧怕安倍我孙,此处有安倍小三设置的静音禁制偷袭暗杀自可消于无形,可真打起来势必惊动安倍家内门弟子。
所以茨木童子有些束手束脚,他只能强隐着身形伺机偷袭。
“汰!妖怪!看俺找到你!”
“咚!”
只听一声脆响,安倍我孙似游鱼一般钻入地中,地面砂石翻涌,激荡起一圈圈波纹,更有几个气泡冒出似在呼吸。
茨木童子定睛一看,安倍我孙所到之处,泥土之中皆有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心中一惊,暗暗道:“这是什么功法,莫非他真能像鱼一般游在土里?”
他收起惊讶,在隐匿身形的同时屏住呼吸,悄悄观察着安倍我说你的行动。
只见其越游越深,最后除了偶尔从石头上冒出的气泡外再也不见任何踪影。
“他到地底做什么?难道是......逃?!!”
想到这里,茨木童子坐不住了,他喊道:“既然你小子怕死不现身,我就不跟你纠缠了,现在我就去杀了安倍玲子!”
安倍我孙躲在土石深处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这个妖怪的身形终于被他找到了!
这是他常用的手段,在‘土遁术’下,所有泥土、山石都会变得如同水一般清澈透明,就算敌人可以隐去身形,但只要有呼吸、只要发出声音就会在似水面一般的土石之上留下细微的波纹。
他只要凝眸看着这些波纹,就能发现敌人的所在。
茨木童子虽一直隐匿着身形,但他情急之下喊了一声,正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安倍我孙只要屏住呼吸不冒出一丝气泡,拿着捆仙锁悄悄跟近,只需轻轻一套,敌人必定手到擒来!
他轻轻地,一点一点的向那波纹处靠近,手中‘捆仙绳’紧握,生怕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正当他以为要得手的时候,突然从地面上插入一直血爪,直爪他的头颅!
安倍我孙反应迅疾,可身体却反应不及,爪子打到肩头之上,五爪宛然,登时废了他一条臂膀。
茨木童子能有如此算计全靠安倍小三,他将我孙所有的底细全部告诉了茨木童子,就是助其杀人!
第二百四十六章所谓兄弟
安倍我孙立即潜下地面,伸指在左肩之上连点穴道止住鲜血。他十分纳闷,为什么自己所有的算计全都在这个妖怪的掌控之中。
他理顺了自己的灵力,思索着对策。
“既然这个妖怪对我的一切行为了如指掌,那么我就用一些不一样的。”
想罢,他将‘捆仙绳’缠在了自己已经残废的手臂上,悄悄运起神通,将残废的左臂化成了一柄利刃。
“为了保护玲子安全,我豁出去了!”
安倍我孙运出神通冲天而起,一股白光闪耀周身。
他舍长就短,不再专注于暗杀,试图与敌人正面硬刚。
茨木童子虽然隐身躲藏,但安倍我孙清楚遁地神通一直未撤,宽阔的地面一如水面一般平静。
茨木童子的每个呼吸都在地面上荡出细不可查的波纹,即便他隐去身形安倍我孙也能看见。
只见他左臂利刃光芒陡现,向着波纹荡漾处猛砍而去。
要论这个世界最了解安倍我孙的除了他自己以外只有安倍小三一人,他甚至连我孙搏命时候的招数都参透了。
茨木童子一招安倍小三所说之法将身体轻轻一侧,以极小的动作躲避攻击。
眼看着安倍我孙利刃砍偏,茨木童子心道:“安倍小三当真神了!”
谁知道此间突然生出了变化,就在安倍我孙利刃砍偏的一瞬,那满身耀眼白光的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这一下始料未及,茨木童子略有心惊,“这变化应该怎么应对?”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只见所处之地没有一丝气息,也没有一丝动静。
“莫非他真的凭空消失了不成?”
就在他惊慌的时候,那个身形又现了出来,还在原来的位置向他砍来。
茨木童子惊讶之下手段惊变,血手伸出两指,向利刃夹去。
两根手指早已破损不堪,漏出森森白骨,可那威力却毫不减弱,只要一夹便能将这利刃卸下。
正要挨到之时,安倍我孙的身影突然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次惊变差点令茨木童子现出身形。
据安倍小三所说,要是让安倍我孙认出他是什么妖怪,那今夜刺杀之行定然会付之东流。
他定了定神,将隐身神通稳固,四处张望着。
忽而他想到了一事,“安倍我孙精通土遁,莫非他消失之时躲在了土里?”
想罢,磅礴妖力灌注左手之上,向地轰出一爪。
这一爪威力不小,却被茨木童子控制的极好,空气之中虽然打出了爆响,可地面却没有分毫震动。
安倍我孙正如他料想的一样用土遁术躲在了地面之中。
兵者虚虚实实、高深莫测,只有令敌人看不透自己的意图才能让敌人自己漏出破绽。
茨木童子一爪轰下,安倍我孙立即遁去身形隐在一块飞溅而起的大石之中,伴着皎白的月光利刃劈头而下。
茨木童子还在观察地上情况,全没料到危险来临,直到杀气临近他才意识到头顶已经悬着一把利刃。
仓促之间,运出妖力,左臂朝天一举正中利刃之上。
“嘭!”
谁曾想利刃与其左手一触,立即化作一条绳索,绳索攀附其上将其左臂死死缠住。
安倍我孙笑道:“这下可算抓住你了,咦?这怎么是人类之手?莫非你是一只半妖?”
那‘捆仙绳’具有万千神通,其最主要的神通就是让被绳束缚之人再也没有丝毫力气,直如一头被缚住手脚的大猪任人宰割。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妖怪?”
随着 安倍我孙运用神通,茨木童子磅礴的妖力被‘捆仙绳’抽走。
眼见得他的身形由虚变实,即将漏出真容。
关键之际,茨木童子当断则断,使出劲力拗断自己左臂,随即右爪一出,掏心而去!
“噗!”
大妖右爪何其威力,安倍我孙肉体凡胎,身体转瞬之间多了一个窟窿。
右爪透体而过,鲜血滴落,绽开鲜艳血红的花朵。
茨木童子道:“终究还是将你杀死了,对不起!”
他看了看安倍我孙,语气中充满了遗憾。
他不想杀人,更不想这般偷袭安倍我孙,只是为了自己的大哥,为了酒吞童子,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抽了下手却发现手臂像是长在安倍我孙的身体里一样,纹丝不动!
安倍我孙低着的头颅复又焕发出生机,右手死死抓住茨木童子。
“妖怪!逃不了了吧!”
茨木童子大惊失色,“你、你竟然未死??”
“呵,休要小看我安倍家的阴阳师!”
安倍我孙面色惨白,但气息却越发的悠长,一口大气缓过,竟恢复了些许血色。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为了安倍玲子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要将这个妖怪生擒,只要撑得一时半刻,便会有人来料理了他。
因此,他早早用出了‘燃命技’,强制提高自身修为,在茨木童子右爪袭来之时,以极其微小的差别避开了身体之中的重要脏器,让自己免于立即毙命。
安倍我孙看着眼前的虚影,嘴角逐渐勾勒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既坚毅又犹豫,既充满邪恶又饱含了正义,他眼神晃了一晃,终于念出了一段口诀。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太常、天阙!”
这是他安倍家嫡传弟子的秘术,“杀狐术”。想当初安倍玲子的‘杀狐术’还是他亲手传授,只不过由于他血脉稀薄,拼的一身血脉仅能召唤出十二式神的两尊。
“妖怪受死吧!”
太常、天阙刚要现出身形,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孙君,你这是怎么了?”
这声音不是安倍小三还能是谁?
安倍我孙如遇大赦,呼道:“家督大人,快来帮我除了这妖怪,他要对玲子不利!”
安倍小三施展法术立即奔来,只听得身后雷霆大作,耀的黑夜犹如白昼!
如此威力令安倍我孙心安,“在安倍家中,只要有家主大人坐阵,就算是大岳丸亲来又有何怕?!!”
安倍我孙心中想着,忽觉身后剧痛难忍,紧接着嗅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身体一跌趴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没料到安倍小三万钧雷霆的一击竟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安倍小三轻轻跃到他的身前背对着他,挺拔的身影居然苍老了许多。
我孙挣扎着问道:“家督大人……你……这是为何??!!”
安倍小三似在抽泣,喃喃道:“对不起,你……必须死!”
安倍我孙轻轻笑了笑,笑容里没有痛恨只有苦涩。
在临死前的一瞬间,他忽然想明白了,包括安倍家以前的种种,眼前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件事——称霸天下。
临死前,一句话贯彻了他的脑海,“欲成大事,至亲亦可杀!”
他合上双眼,死了,不带有一丝愤恨。
安倍小三低头哭泣,他亲手挖掉了心头的一块肉,纵使亲如兄弟,却在天下面前廉价的如同一只蝼蚁。
茨木童子缓了缓神,抽身离去。
安倍小三暗自悲痛,却在此刻看到了一个人,‘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
今夜宴席散后,小次郎就在安倍家弟子的搀扶下回到了房间。
他似乎喝的有些多,直觉酒劲上涌,头昏欲裂。到了房屋没多久便倒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长,约有半个时辰,他又行了醒了过来,口干舌燥急欲喝水。
恰好窗前就有茶壶,他想都没想,拿起茶壶“咚咚咚咚”猛灌几大口。
“哇!好爽,好久没这么喝了。”
许是重灵之后身体特意,不仅恢复能力强悍对酒精的抵抗也增长许多。
以往喝这么多酒他必定昏睡不醒,最起码能躺个整整一夜,没成想今日却似没事人一样。
窗外月光皎白,地面光洁如洗,恰如水银泻地,洁白如玉。
他抬起头望了望天边的月亮,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教他大碗喝酒的男人。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月光,一个惆怅的少年独饮闷酒,引来了一个奇怪的酒鬼。
时过境迁,而小次郎想到此事依旧觉得心头暖热。
“哎,你若是还能陪我再喝一些就好了。”
他顿了一会儿,又四下寻起酒来,毕竟对于他来说没有酒就像丢了命,一时不饮浑身难受。
只不过他翻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酒壶,百无聊赖之下决心再去饭堂碰碰运气。
小次郎是个说干就干的主,纵使在清规戒律极严的安倍家能寻到酒的概率微乎其微,他还是乐此不疲。
只不过起身之后,他发现了一些不一样。
此刻他的头脑清醒的很,可手脚却似乎有一些不听使唤,像长在别人身上似的,自己挪动的时候总是慢半拍。
他自己笑了笑,摇了摇头,感叹自己太过自负,就算自己酒劲已过,身体却还没好。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毒,一种跟安倍我孙中的一样的毒。
他将头猛甩了甩,推开房门前去找酒。
出门没走两步,他便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极具诱惑,不断呼唤着“快来,快来。”
小次郎耳力本就极佳,这声音细微却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好奇之心占满了脑子,寻酒一事尽数抛到脑后,就想弄清楚是谁在唤他。
这声音忽左忽右、忽明忽暗,直叫小次郎摸不着头脑。
“究竟是谁在唤我,我身体到底是怎么了,居然连个方位都听不出来。”
他心里正纳闷,又听到那声音说道:“快来,快来。”
小次郎孩童心性发作,暗暗赌气,“我还能寻不到你?”
他稍稍提气,发足狂奔,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即奔过去,就想看个究竟。
每次就要碰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声音就在另一个方位响了起来,令他十分无奈。
他听了下来定了定神,施展神通双眸凝视远方,只见一个白色的小纸人在不远处呼唤。
那纸人面目全无,只有嘴巴一开一合说话。
小次郎好奇之心更起,瞅准小人如箭般射了过去。
以他现今的修为要抓住纸人何其简单,只不过小人一触即散,却看到安倍小三悲痛不止,而安倍我孙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第二百四十七章深渊来临
小次郎看到这副景象登时愣住,立即跑了过去,扶着安倍我孙。
“我孙大人,我孙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他手向安倍我孙鼻子上一探,再看其身后烧焦的一片,加上身体上透明的窟窿心中一片寒凉。
“我孙大人……死了?!!”
安倍小三随手释放禁制,月下的身影显得十分的诡异,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轻轻看了小次郎一眼质问道:“你为什么杀了他??”
“你、你说什么?安倍大人,我来这的时候我孙大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你又为何???”
安倍小三面露愤恨,一字一顿道:“你为什么杀他???!!!”
一句话,令小次郎如临深窟,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背上一条人命。
安倍小三伴着哭腔,双手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既然杀了他,我就要你偿命!”
说罢,双手一翻,各有一道雷霆现于掌间,冲着小次郎投掷而来。
小次郎心中慌乱,百口莫辩,眼见得这雷霆便要打到自己,只得抽剑格挡。
“砰”!
长剑裹挟劲风迎上雷霆,运用‘揽雀尾’神通将两道雷霆轻轻一带,从身体两侧击到地上。
“轰隆隆!”
随着几声爆响,大地都为之震颤!
小次郎顾不上渗血的虎口,喊道:“安倍大人,方才我来时就已经看到我孙大人倒在地上,你亲眼看到的,现在怎么能诬陷我杀了他?”
安倍小三悲痛欲绝,嚎啕哭声划破夜空。
经此一战,安倍家众人都起来了,朝着巨响的方向奔了过来。
眼见围的人越来越多,小次郎的心更加沉重。
这么多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拿着长剑的小次郎对着悲痛欲绝的安倍小三,而地上躺着已经浸在血泊之中的是已经死亡的安倍我孙。
是个傻子都能看的出来是小次郎杀了安倍我孙,而安倍小三悲愤之余要杀了小次郎报仇。
小次郎现在可谓是百口莫辩,安倍家众弟子一个个恶狠狠的眼神射了过来,吓得他心惊肉跳。
孤立、无助、绝望……各种思绪涌上心头。
“我孙大人不是我杀的,我也是刚到,你们信我啊,一定要信我,我没有理由杀他的!!”
四周的人只像他射来更加凶狠的目光,无一人回答。
他又拿起长剑道:“你们看,我惯用剑,而我孙大人的伤是被大火烧的,是用手贯穿的,这两样我都不会啊。你们再看,我剑上没有血,手上……”
小次郎愣住了,他握着长剑的手上突然多了许多鲜血,这鲜血正是安倍小三雷霆震裂他虎口所留下的。
安倍家众弟子怒火中烧,谁有能真正明辨这血液的来源,只要手上有血便可证明是自己的手贯穿安倍我孙身体的。
安倍小三似是怒极,一声暴喝犹如雷霆。
“你他娘的杂碎!我好心好意帮你,助你,没想到你居然包藏祸心,杀害我孙君。谁人不知你的‘罗汉烈火拳’手上会燃起火焰,你正是用这招趁我孙君不备将其打倒,随即有用右手贯穿了他的身体,才令他死于非命!”
“我、我、我没有!”
安倍小三说的言之凿凿,就像小次郎真的杀死了安倍我孙一样。
小次郎此刻一点底气也没有了,他环顾四周,希望能有个明事理的替他说句话,只要稍微有些理智的人都能看得出小次郎是被冤枉的。
忽而他想到一人,他大呼道:“孙胜!孙胜!你在哪里,我、我说不清了!”
小次郎用尽力气呼喊,却哪里有孙胜回音,别说孙胜,就连笕十藏、秦瑶、结衣、安倍玲子都没有丝毫的动静!
安倍小三道:“休要猖狂!来人,将这个畜生拿下!”
安倍小三大手一挥,安倍家数百内门弟子纷纷施展神通,连同安倍家的四大长老一起,各自亮出式神围攻小次郎。
小次郎无奈之下只得出剑自保,他与安倍家众多弟子无冤无仇,不想伤害无辜,可安倍家弟子却招招狠辣致命。
不多时,小次郎身上已经负了几十处伤痕。
小次郎心想道:“我不想杀他们,他们却要杀我,此间久留无异于寻死,我需设法逃遁再行计较!”
想罢,他一跃而起,身形冲着孙胜、秦瑶等屋舍奔去。
安倍小三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心知小次郎重情重义不会扔下朋友不管不顾,故而一直在他奔去的方向等着,就等小次郎自投罗网。
其实小次郎要与安倍家众弟子血战安倍小三一时半刻还拿他没有办法,没想到小次郎的懦弱反而帮助了自己。
安倍小三手中拿着‘捆仙绳’,瞅准时机一把套住了小次郎。
那‘捆仙绳’虽是安倍我孙灵力所化,但他新死不久灵力尚未溃散,即便神通不再要困住没有斗志的小次郎也绰绰有余。
小次郎只觉身体气力一次性被抽干,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倍小三为防有诈又施展神通锁住了他周身经脉,确保他不能再动弹半分才放下心来。
“众弟子听令,此人虽杀了我孙君,但毕竟他身为武田家义子,咱们还需依照国法处置。你们先将其抬到‘黑狱’之中去,待得明日我与四大长老商议后再行定夺!”
众弟子一听,纷纷躬身行礼回道:“是!”随即上来四个颇有实力的弟子抬着小次郎。
安倍小三走了过来,趴在小次郎耳边低声说道:“我知道我孙君不是你杀的,因为杀他的人是我!”
小次郎又惊又怒,他做梦也想不到不到安倍小三居然会亲手杀了安倍我孙!
“你、你他娘的为什么?!!你为什么杀了他?!!为什么栽赃我?!!”
安倍小三双手一负,颇具威严,“你既已杀了我孙君又为何不认?!!休要在这里狺狺狂吠,抬下去!!!”
四弟子点了点头,抬着小次郎向‘黑狱’行进。
‘黑狱’乃是处置安倍家犯罪弟子所设置的监狱,其用特殊材料制成,会压制人的身体机能,包括呼吸、心跳等都压到一个极低的水平。
‘黑狱’之中的痛苦只有去过的人才能体会,整个安倍家只要提到‘黑狱’两个字便会瑟瑟发抖。
小次郎身体强横,体质特意,况且适应了妖界的环境这‘黑狱’在他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既然已经知道安倍小三故意栽赃自己,那这其中一定有一个理由。
他想了想,往常孙胜一直说他们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巧合的像是被人安排了一样,难道这个幕后对手就是安倍小三?!!
小次郎摇了摇头,自觉不对。
就算在安倍家之内他安倍小三能够算计,可出了安倍家呢?
献豆町的左近、右近、‘风魔之里’的服部半藏,‘鬼夜斩首’的六侍从还有鬼切,这些都是安倍小三鞭长莫及的地方,这些事安倍小三也能算计?
小次郎并不认为安倍家的一个家督能够将左右的。
“莫非他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小次郎又想了想,只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一点思绪也没有。
他虽然聪明可思索这些复杂的事实非他所长,他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要是孙胜在就好了。”
想到孙胜,小次郎又开始担心了起来,“既然安倍小三向我身上泼这么大的脏水,我的那些朋友们估计也别有算计,要是有什么危险可怎办?”
想着想着,小次郎坐不住了,他扯着嗓子大喊。
“安倍小三、安倍小三,你个混蛋!你要对我们做什么?来硬的大爷我不惧,有能耐你给我放出来一招一式的比拼比拼!!”
他想了想又道:“你他娘的,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亲手杀害安倍我孙,偏偏诬陷到我的身上,好狠啊,好狠!你说说,我到底做了些什么事你竟这般对我!!!”
小次郎嗓门极大,就算没了内力那声音也传的极远。
安倍家众人听到之人不在少数,但他们都被平日里安倍小三给蒙蔽了,无论小次郎说什么他们都不信。
毕竟与小次郎相比,安倍小三杀害安倍我孙的可能性更小。
唯一对此抱有疑问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安倍术、另一个是大岛、还有一个则是安倍人残。
大岛乃是安倍小三一手提拔,加之他乃外门弟子身份低微,别说他本不欲提出什么疑问,就算他提了安倍家众多弟子也不会信。
安倍术自散场后跟着安倍人残来到他的房内,她与小次郎相交不深,但从一些事情来看他相信小次郎的为人。
她问道:“人残长老,家督大人为何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这么大的罪过栽赃给他,我怎么看都觉得小次郎是被冤枉的。”
安倍人残用她枯槁的手摸了摸安倍术的头,她摇头叹息沉默良久。
安倍术又道:“人残长老,你难道看不出吗?家督大人,他......”
安倍人残制止道:“休要胡言乱语,公道自在人心,有些事你明白就好,不必说破。”
“人残长老,你也认为......”
安倍人残点了点头,又是长叹一声。
“这些都已经超出我们的控制了,家督大人一意孤行,安倍家......哎!”
安倍术想了想道:“要不我将上代家督召唤出来,将此事跟他明说,看他如何处置。家督大人虽有威严,也不会连他父亲的话都不听吧。”
安倍人残低头想了想,又制止了她。
“你且慢慢看着,慢慢学着,也许有朝一日你能成为安倍家的家督,到那时千万不要犯下此等错误!”
“那这次......”
安倍人残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且看事情变化。”
安倍人残乃是安倍家四大长老之一,更是现任家督安倍小三的姑母,连她都不敢仗义执言可见此次事情有多么严重。
她心知安倍小三定有远大图谋,且从安倍小三一贯行事来看,其对安倍家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背叛,这般如此定有他的理由。
如果安倍术此时触了逆鳞,等待她的极有可能是死亡,为了保护安倍家未来的希望,安倍人残只能做些违心的事。
第二百四十八章千般算计
安倍家处处都是禁制,安倍小三坐在密室之内早就听到了小次郎所辱骂的一切。
只见他面色一冷,手中的茶杯被他捏成了白色粉末,很显然他被小次郎的话给激怒了。
这个刚亲手杀了至亲的男人此刻再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悔恨,他咬牙切齿,狠狠道:“小次郎,你个混蛋!”
茨木童子冷冷的看着他,浑身略微有些颤抖,与安倍小三的狠辣心肠相比他更像是一个慈悲的人类。
连给他卖命这么多年的安倍我孙都能舍弃,不知他这个所谓的盟友可能在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会拥有怎样的下场。
更令他感到惋惜的是小次郎,这个曾在月下与他饮酒的少年此刻正遭受着委屈与唾弃。
不知为何,他十分愿意亲近小次郎,如果有可能的话甚至愿意跟他做兄弟。
可现在,他不得不为了复活酒吞童子而跟安倍小三一起坑害他,成为诬陷他的始作俑者。
茨木童子装模作样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安倍小三质问道,言语之中恼怒非常。
“你恼什么?杀他是你的主意,也是你结果了他的性命,你此刻再这惺惺作态个什么劲。”
安倍小三面色一变,心道:“原来他以为我在为了杀安倍我孙的事发怒。”
他依旧保持着这个情绪质问道:“我孙君陪我伴我几十年,我为了霸业牺牲了他,难道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吗?”
茨木童子嘿嘿一笑,换了一副面目对安倍小三说道:“安倍大人消消气,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刚刚言者无心,你别介意。”
安倍小三冷哼一声,又出声质问,“那你方才说可惜了什么?”
“哎,可惜了安倍我孙那一身血脉啊,那一身嫡传鲜血定然美味的很!”
安倍小三心里发笑,此刻眼前这个妖怪依旧在想着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好事。
他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佯装怒极。
“你他娘的居然想喝我兄弟的鲜血?”
“安倍大人息怒啊,你也知道我是个妖怪,心里不会有那么多的想法,我心直口快你别介意。不过......我事情都替你做完了,你也该给我一些甜头吧。”
安倍小三忍着怒意瞪了他一眼,这一次他似是真的怒了。不过他发怒的原因绝对不是安倍我孙,而是茨木童子的贪婪。
“你想要怎么办?”
茨木童子想了想,眼光瞥到了安倍小三手腕的位置,“不如......安倍大人再给我一些?”
安倍小三冷着脸没搭理他,茨木童子很识趣的拿起黄金酒杯坐在一旁等着他。
过了一会儿,安倍小三情绪稍缓,“首领大人先等着,小三思绪纷乱,待事情一了,所应承之事定然奉上。”
茨木童子笑了笑,算是应了下来。
这两个人同有二心相互防备,却都以为对彼此了如指掌,只是他们谁也不知彼此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茨木童子问道:“安倍大人下一步要如何做?我又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安倍小三斜了一眼说道:“还请首领大人作壁上观,不要掺和他人之事。”
“作壁上观?”
茨木童子念叨了几句,心里嘀咕着,“难道他看出我舍不得陷害小次郎?”
安倍小三又道:“今夜麻烦首领大人颇多,小三不敢在劳烦首领大人,还请首领大人自行退去,待一切事了我再寻你。”
他这话压抑着怒火,茨木童子听他说的不客气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安倍小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狐疑了起来。
“这个妖怪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对小次郎生出了怜悯?看来此事还要尽早去办,免得夜长梦多!”
他想了一想,立即动身前去‘黑狱’。
小次郎一直在骂,骂了大半宿,直到安倍小三露面他才停了下来。
“你这混蛋还有胆子过来?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抹杀!”
说着小次郎伸手探向了腰间,只是他从不离身的‘鬼刃’被人收走了。
‘黑狱’本就能压制实力,加之‘鬼刃’不在身侧,小次郎纵有再大神通也难以施展。
他现在除了凭借肉身施展一些体术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手段能跟安倍小三对抗。
安倍小三似乎也知道了这个秘密,他堂而皇之的站在小次郎面前,两眼注视着他。
这双眼睛仿佛夜色中的猛虎,安倍小三自忖这时间少有人能与之对视。
可小次郎乃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住,他不仅没被这双眼睛吓住,反而顺着他的目光迎了上去。
小次郎问道:“你为何陷害与我?!!”
安倍小三道:“你又怎知我陷害与你?”
“哈哈哈哈。”
小次郎被气笑了,“没想到安倍家堂堂家督的脸皮居然这般厚,当场只有你我二人,我还能诬陷我自己不成?”
安倍小三道:“你这混蛋,你难道对自己事一无所知?”
“我、我什么事?”
“你时常因情绪激动而做出一些非常举动,过后又将此忘的一干二净,此事难道你自己不曾知晓?”
“我……”
小次郎眼神回避,确如安倍小三所说,他有这个毛病。譬如当日在‘鬼夜斩首’当街斩杀姑获鸟而引来六侍从和各路妖怪的追杀就是如此,而他却在事后忘得一干二净,一无所知。
这个消息还是安倍我孙告诉他的,小次郎等人回安倍家后各自休息。
安倍我孙便在当晚找来安倍玲子让其将众人在‘鬼夜斩首’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他细细想后,将所有的事捋顺明白,随后又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安倍小三。
只是没想到他忠心耿耿辅佐几十年的人竟早已对他动了杀心。更没想到自己苦心思索的情报竟反过来被安倍小三利用。
小次郎支支吾吾了半天,对自己也产生了质疑,“莫非我真的在那个时候失去了神志,杀了我孙大人?”
安倍小三拍了拍他肩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愤恨。
“我本欲与武田家结盟,一片赤心相待,谁料天意难测、天意难测啊!你杀了我族中兄弟,此仇不共戴天!”
“我……我……对不起。”
小次郎低下了头,他已经认定是自己杀了安倍我孙,只是自己已将那时候的事给忘了。
安倍小三痛心疾首,“一切都晚了,太晚了。你与安倍家结下此仇,我誓要为我族中兄弟报仇雪恨!”
小次郎心中难过,跌坐在地。
“对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谅,还请你不要太难过。这样吧,待我跟朋友们告别,自行了断!”
安倍小三轻蔑的笑了笑,面上露出鄙夷。
“小次郎啊小次郎,你虽然看起来呆呆的,心里可打着一手好算盘,你用这般悲痛的表情来博取老夫的同情,难道老夫就会着了你的道吗?”
“安倍大人何出此言,我乃真心忏悔,愿一命抵一命!”
安倍小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你手下孙胜足智多谋,笕十藏武艺超群、井上结衣富可敌国,集合他们一起,逃出安倍家绰绰有余,你可以为我安倍小三乃是以三岁孩子,这般好骗吗?”
“我……这……罢了罢了,安倍大人您这就动手吧,我绝不躲闪!”
说罢,小次郎将脖颈向前一伸,就等安倍小三的雷霆落下来将自己劈死。
安倍小三踢了他一脚,骂道:“你这混蛋,又在这惺惺作态,我安倍家虽然强大却远比不过武田家武力强盛,你有武田家做后盾,我又怎敢轻易杀你!”
纵使千言万语,小次郎都不能让安倍小三信他。
安倍小三道:“你的朋友在我的手上,你不是个蠢人,可不要做什么事情让我走极端。”
“你要做什么?!!”
小次郎急了,安倍小三以孙胜等人的性命威胁着实令他心惊。
“也没什么,你只要安心在这呆着,不要胡言乱语定敢保他们无事。”
小次郎忍了忍气,低声谢道:“还请安倍大人手下留情。”
安倍小三满意的看了看他,退出‘黑狱’走了出去。
临走时安倍小三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令小次郎火气翻涌。
“你那时候并没有失去理智,你也没有杀了我孙君,事实上我孙君死于我手!”
安倍小三忍受着小次郎无端的谩骂,伸手施了法术禁锢住‘黑狱’的空间使得里面传不出丝毫声音。
他拍了拍手,笑道:“世界终于清净了。”随即又想了想,将脚步挪向了孙胜等人的房屋。
‘智神草’乃是妖界独有的一种植物,其作用于人体之上配合安倍家的法术可以改变人的记忆。
想当初安倍小三为了试验‘智神草’的药力还毁了安倍家一个颇有前途的女弟子——安倍樱。
他硬生生往安倍樱的脑袋里塞了三段记忆,最终使安倍樱失去了自我,现在还不知她飘零在何处。
有了这次试验,安倍小三基本明白了‘智神草’的药效,他已在酒水之中掺入‘智神草’的粉末,剩下的事只要在隔着屋子施展安倍家的法术,便可以为己所用。
不过孙胜倒是他最头疼的人,这个孩子有着比成年人更卓越的心智,要想瞒住他可不容易。
为此,安倍小三在晚饭的荤食之中加入了些许安眠药草,这些药草用量极小,正是孙胜察觉不到的计量,且配合美酒香气掩盖再加上他少有防备,这才让他奸计得逞。
也正因如此,小次郎惹出那么大动静,孙胜才能不出来搅局。
天空已经渐渐泛白,地平线上冒出了些许光芒,看样子过不久太阳就会升起。
“看来得尽快办了,安倍家众弟子没多久就会出来,到时候一切算计都将化为泡影。”
安倍小三捏起法诀,运起全部灵力施展神通,将一段记忆塞进孙胜、秦瑶、结衣、笕十藏、杨依依的头脑之中。
当然,安倍玲子也被他篡改了记忆,只要让他们一起痛恨小次郎,逼迫他入魔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想了想,将安倍我孙塞进他们的记忆之中,变成了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逼迫
孙胜等人心地质朴、纯良,乃是时间少有的良善之人。
试问有一个终日陪伴他们,给他们悉心教导、给他们无微不至关怀的人身死人手,他们会有何反应?
就像小次郎被杀害了,他们这些人会不会义无反顾替小次郎报仇?
安倍小三此计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狠!
想着想着,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入魔啊入魔,说你难也难,说你简单却也简单。被最为亲近的人重伤,难道你还能固守本心吗?”
安倍小三静静的施展法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甩开大步走回房间,吃点饭食,准备战斗。
施展法术后孙胜等人不约而同一起惊醒。
每个人都哭天抢地嚎啕大哭,其悲、其悲,如丧考妣!
孙胜恨恨道:“佐佐木小次郎!你个天杀的,我孙大人犹如亲父,你竟然亲手杀了他,可恨!可恨啊!!!”
结衣、笕十藏、秦瑶、杨依依也是如此,不过再他们心目中安倍我孙换了一个角色,但不论换成什么都是他们身边最为重要的人。
几人走出房门聚在一起,来到了‘黑狱’。
小次郎兀自骂了一夜,有些乏也有一些累,他还能坚持到现在除了自身不甘被冤枉之外,朋友们也是他心底里最后的依靠。
他看到孙胜等人前来喜出望外,趴在‘黑狱’门上的小窗大声呼喊,兴高采烈,“孙胜、结衣、秦瑶,你们来啦!!!走,咱们一起逃吧,‘鬼发妻’我不治了!”
结衣骂道:“你他娘的还敢说疗毒?你杀了我孙大人,还有脸说这些?你这个混蛋!!”
小次郎懵了,委屈道:“我、我没有杀他,他是被安倍小三杀了的。”
孙胜道:“还敢狡辩?!!昨夜你杀了我孙大人,我等亲眼目睹还有假吗?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敢作敢当的好汉,没想到你居然这般无耻,向安倍大人身上泼脏水!”
“孙胜,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别人信不过我难道你也信不过吗?咱们两个几次出生入死,几次死里逃生,难道你还看不破我?”
孙胜沉吟一下,略有悲伤。
转瞬间他的眼神又变得那般犀利,“我也曾将你引为兄弟,没想到你居然这般伤害我。我孙大人有如生父,对你、对我、对我们这般照拂,你竟然这般狼子野心,亲手杀了他,痛乎!悲乎!!!”
小次郎愣了愣,似有千斤巨石压在肩上,不仅向后退了两步。
“你、你们怎么……我到的时候我孙大人已经死了,况且你们那时不在,我也用眼光四下寻找你们。你们千万不要道听途说,冤枉我啊。”
笕十藏冲‘黑狱’小窗吐了一口,一口浓痰轻飘飘的打在小次郎的脸上。
“你这个叛徒,到现在还在狡辩。我们几人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你,难道还有假?咱们是出生入死过几次,我也将你视作兄长,可没想到你居然这般阴险诡诈。我孙大人又在何处对你不起,你非要伤他性命!”
“我、我、我没有,就在刚刚,安倍小三还来这里,他亲口承认是他自己杀了我孙大人,你们若不信我便与他当面对质!!”
秦瑶道:“公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般称呼你。你别再诬陷他人,败坏我们对你最后一点感情了。希望你好生忏悔,认罪伏法,即便死也要堂堂正正的死!”
小次郎如遭雷劈,他不怕死,可也不能这般冤死,连一向温婉大方的秦瑶都这般对他,足可见他在朋友们的心目中变成了何等模样。
杨依依道:“你虽救过我,可杀害我孙大人不共戴天,我来此飘摇孤零,是我孙大人救了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后来被妖怪绑走遇到了你。你虽有恩于我,却也杀了我的恩人,我杨依依就算一介风尘女子也要秉承公理,为恩公报仇!”
“你、你、你……”
小次郎心情郁结,一口气没喘过,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杨依依仅与安倍我孙见过匆匆一面,又何来恩义?何来报仇?
孙胜道:“安倍大人怕我等伤心难过好言安慰,让我等好生睡了一觉。现在天已大亮,我等将替安倍大人行刑,亲手斩杀与你!”
“你……你们!!安倍小三,你这个畜生!!!”
孙胜说罢,携几人一道走了,留下‘黑狱’之中的小次郎独自绝望。
秦瑶突然停下,捂住心口痛苦不已。
结衣问道:“瑶儿,你怎么了?难道是为那个狼心狗肺的心痛吗?”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我这心像被刀子割了一样,疼的不行。”
听秦瑶这么一说,结衣心头也疼了起来。
她心道:“明明是给我孙大人报仇,为什么我自己会这般伤心,难道不应该快乐吗?”
孙胜和笕十藏也有这种感觉,但他俩相对于秦瑶、结衣要冷静许多,并不在意。
此间唯有杨依依丝毫没有影响,一心只想手刃小次郎给安倍我孙报仇。
孙胜说道:“事已至此,咱们也不要太过悲伤。一会儿咱们一同面见安倍大人,还请他能让咱们亲手替我孙大人报仇。”
众人一同附和,心中又起愤恨。
安倍小三来到玲子房前,她一直安心睡着。
安倍多喜和安倍少愁昨夜并没有来打扰她,我孙大人对她来说比父亲还要重要,而小次郎又跟她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
两人虽不对付,但在这件事的意见上出奇的一致,在她房前驻足良久,转身而回。
安倍小三此刻也跟那两兄弟一样犯了愁,纵使他能在任何人面前演戏,可在这个女儿面前他还是有些不忍。
思来想去,她还是施了法术,在睡梦之中告诉安倍玲子我孙被小次郎杀害的事情。
下给玲子的迷药甚重,即便知道这等悲痛的消息也没令她醒来。
睡梦之中,她留下了泪水,哭成了泪人。
安倍小三叹息一会儿,步履蹒跚的走回房内。
他不知道此番作为到底算不算对,只为了一个可能,只为了一个逐鹿天下的身份就杀害自己同族兄弟,今生挚友。
他也踌躇、彷徨,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纵使自己多有不舍,纵使埋没了自己的良心,他也要将此事做成。
现在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等,等孙胜等人过来,等他们亲手逼迫小次郎入魔。
他定了定神,缓解自己的悲伤,试图以最平常的心态面对这些人。
只不过,无论他如何开解自己,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也许只有在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真正的情感。
他习惯性的唤道:“我孙君,一会儿孙胜等人来了,咱们按计划进行。”
他愣了愣,自嘲的笑了笑,泪水又喷涌了出来。
安倍我孙已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身前,身上蒙着一块白布。
他忘了自己亲手杀了安倍我孙的事实以为安倍我孙还活着。
此时此刻他看着脚下蒙着白布的安倍我孙,心中一片荒凉。
他望着安倍我孙,往日的点点滴滴渐渐涌入脑海。
他少时不得志,总被别人欺负,而安倍我孙却与别人不同,总在他最孤独的时候给他温暖,也是从这时起两人变成莫逆。
其后安倍小三心无旁骛,专心刻苦有所成就,安倍我孙也奋发图强,两人暗中较劲相互进步,终获得时任长老的青睐。
再后来,因为安倍有希子的事两人之间有了嫌隙,但安倍我孙看在两人多年的情分上一个人扛下了情殇,对两人送上衷心的祝福。
再后来,安倍小三背叛了有希子,出于对有希子爱慕安倍我孙终身未娶,出于对安倍小三的情义,对安倍玲子视如己出。
十几年来操劳辛苦、奔波劳碌,连安倍小三自己也深感惭愧。
不多时,孙胜等人来了,安倍小三强振心神,收敛悲伤之情出门相迎。
孙胜等人一见面便跪了下来,嚎啕大哭。
安倍小三宽慰道:“事已至此诸位不必挂怀,我素来知晓我孙君对你等情深义重,还请诸位不要悲伤。”
孙胜道:“佐佐木小次郎丧尽天良,屠戮亲友,犯下这等滔天大罪安倍大人为何不杀了他?!!”
安倍小三道:“你也知道,他是武田家的义子,你们其中虽有身份尊贵之人,可说到底还是武田家势大。小三区区一安倍家的家督,又岂敢得罪于武田家。”
结衣道:“安倍大人此言差矣,佐佐木小次郎犯下如此罪行人神共愤,即便是秀吉公也不会纵容!”
“哎,我安倍家人丁凋零,已不复百余年前的盛况,现如今只得偏安一隅力求自保,说到底诸多势力还比不上外门的土御门家。”
笕十藏磕了个头,“武田大人最重情义,佐佐木小次郎此番作为定会触怒信玄公,即便他回到武田家也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安倍小三望了白布一眼,眼中又起泪花。
一夜之间他似乎老了很多,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平添了许多愤怒与无奈让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秦瑶和杨依依没有说话,但他俩看着安倍小三的眼神也显示出无限的同情。
安倍小三道:“事已发生,我安倍家势单力薄,还是按照法令惩处吧。”
此言一出众人尽数沉默,笕十藏以拳砸地,震的房屋嗡嗡作响。
安倍我孙看出他们的愤恨,问道:“难道诸位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小三痛心疾首,恨不得将那小次郎剥皮抽筋,还望诸位给我一个主意。”
孙胜想了想,面色越发难看,似乎连毛孔都充满了愤怒。
他咬了咬牙,坚定决心道:“安倍大人,可否将小次郎交给我们处置?”
安倍小三面漏喜色转瞬即逝,他佯装愣了一愣,直言道:“你们与那佐佐木小次郎颇为交好,我恐你们下不去手又心生恻隐……哎,放虎归山又怎对得起逝者英灵?”
孙胜回道:“安倍大人不必多虑,我等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您若不放心,我们就在此地将他手刃!”
第二百五十章又见白狐
听到孙胜如此说,安倍小三的计划达成了,虽然他早早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此刻看到孙胜等人的记忆被‘智神草’更改的面目全非,心头一股骄傲之情还是漏了出来。
他压抑住笑意,努力克制,极其艰难的表现出一股震惊、诧异之情,问道:“你、你们怎能这么做?说到底,佐佐木小次郎也是你们的朋友,你们真的会为了我孙君而手刃他吗?”
孙胜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安倍大人不要推辞,既然佐佐木小次郎做下这等人神共愤之事,终归有人要出手料理。我们身为他的朋友,自不可能看他如此堕落下去,还请安倍大人准许以成朋友之谊。”
安倍小三听出孙胜的话中除了愤怒之外有了些许的惋惜之情,心知‘智神草’的药力已初现不足,当机立断。
他走上前来将孙胜等人挨个扶起,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若真如此还请你多多帮助。‘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实力高绝,与你们在‘鬼夜斩首’寻药之后修为更加精深,他能毫发无伤的杀死我孙君,这等实力万不可小觑。”
孙胜道:“安倍大人不必担忧,他佐佐木小次郎实力强劲难道我们几个就怕了他不成?为我孙大人报仇,就算损了我这身修为又能如何?”
安倍小三一躬到地,恭声道:“大恩大德难以言表,请诸位受我一拜,我这就派人将佐佐木小次郎带来。”
猛然间,笕十藏突然愣了一愣,他怔怔的站在地上,看他那样子似乎是有什么事想不起来。
安倍小三心道:“难道这个忍者的记忆要恢复了?”
他害怕安倍樱的悲剧重演,故而在下‘智神草’的时候减少了许多药量,这也使得有些事情变得不可控制,就比如这个药效会持续多久。
也许会持续三五年,也许会持续一辈子,还有可能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
他现在心里在打鼓,就怕笕十藏率先摆脱‘智神草’的控制,那时他所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东流,更有可能将自己杀害安倍我孙的事公之于众,自己则在安倍家无立身之地。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头疼?也许是好友突然间做了这等人神共愤的事令你接受不了吧。”
笕十藏道:“没什么,只不过我好似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
安倍小三心下惴惴,莫不是他真的将要恢复记忆?
笕十藏又道:“我记得有一个女子,你们安倍家的一个女子常跟我们一起……对了!敢问安倍大人,安倍玲子在何处?!!”
情之一字,美好而又玄妙,安倍小三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出一个情字。
他暗自缓了一口气,心绪一松,心跳的更厉害了,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出来的声音。
“玲子……你也知道,我孙君对她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人,我孙君的死对她来说是一个极难逾越的障碍,我怕她出什么事,已让她服了些许药物睡下了。”
“哦……我孙大人的死对玲子来说确实是一个惊天噩耗,还是令她安心睡吧,也许这样就不会太难过了。”
笕十藏说着说着,自己陷入了沉思。
安倍小三自忖道:“不能耽搁了,笕十藏有这种反应指不定他们什么时候会摆脱‘智神草’的掌控,我要尽快将事情做完。”
他立即唤来几个弟子,让他们将小次郎带来。
此时天已经亮了,而小次郎的心却陷入到了黑暗之中,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朋友们会不分青红皂白一心置他于死地。
‘黑狱’之中,小次郎呆呆的坐着,心渐渐变得冷了起来。
悉数一生,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上,没有感受过朋友之情。虽有恩师殷切教导,虽有师兄百般呵护,却总不如朋友们来的贴心。
几次的出生入死,小次郎早已把孙胜等人当做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即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会确保他们的周全。
可而今……
小次郎长叹一声,潸然泪下。
不知这泪是为他自己而流,还是为了祭奠已经逝去的情义。
过了一会儿,‘黑狱’的大门出现了响声,阳光慢慢照进来,照到他的脸上。
原本英气勃发,俊美无暇的面庞此刻却如同死人一般惨白。
安倍家的四个弟子实力颇强,可面对鼎鼎大名的‘安土桃山之鬼’他们尚有许多防备,哪怕小次郎现在因为繁杂的思绪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四个弟子彼此看了一眼,一起捏起法诀召唤式神防备着他。
为首一人说道:“还请武田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家督大人定会秉公办理,还请武田大人不要为难我等。”
小次郎眼不抬,头不动,依旧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为首的弟子看他这副状态,显示鞠了一躬,随后一挥手,四人齐上将其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经过‘捆仙绳’和‘黑狱’的双重压制,小次郎身体极其虚弱,在加上鬼刃不在身侧内力尽失,就如同一头死猪任人宰割。
他任由四个弟子将他抬了出去,没有丝毫反抗。
刺眼的阳光射在了他的眼睛里,可小次郎却感受不到分毫,他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也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也许只有眼睛瞎了才会满足他的心愿。
忽而,他看见了一样东子,使得他呆滞的眼波中流露出一点光彩。
这是他自小带着的长剑——鬼刃。
这个与他形影不离,朝夕相处,同入生死的长剑安安静静的被别人拿在了怀里,洁白的剑鞘在阳光中绽放别样的华彩,似乎呼唤着小次郎握着它突破桎梏。
而小次郎,他心已死,呆呆的看着鬼刃,心里激不起一丝涟漪。
不多时,他被四个弟子抬到,看着眼前蒙着白布的安倍我孙,心绪终于翻涌了起来。
更令他难受的是,自己的朋友们与诬陷他杀人的安倍小三一起,对他射来恶毒的目光。
安倍小三示意四个弟子将他放下,随后对孙胜躬了躬身说道:“孙胜,此人已然带到,任凭你们几人处置。”
孙胜摩拳擦掌,缓缓走到小次郎面前,一字一句道:“佐佐木小次郎,你可想过你会有今天?”
小次郎目光呆滞,什么也不想说。
孙胜抽出随身匕首,在他脖颈上比量一下。
“你杀害我孙大人,罪孽深重,我若一刀结果了你不免太过便宜,须得换个方法杀你!”
安倍小三制止道:“孙胜,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还是给他个痛快吧。”
他怕孙胜逼迫急了,徒生变故,故而这般说词。
孙胜小手一摆,回绝道:“安倍大人不必慈悲,这混蛋犯下滔天罪孽,十恶不赦,不论如何死亡皆是他咎由自取!”
小次郎依旧两眼无神,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安倍小三琢磨了一下,心道:“这样也未尝不可,对小次郎来说,孙胜乃是他最信任的伙伴。由孙胜对其处以极刑,说不定小次郎会更快入魔。”
想到此节,安倍小三默许了他的行为,静静的看着孙胜下一步动作。
孙胜道:“笕十藏,将你的忍具拿给我,我要料理了他。”
笕十藏问道:“你要什么?‘焙烙’还是手里剑?”
“给我一把你最大的手里剑,要其中最为锋利的!”
笕十藏左右翻找,将自己所有手里剑、苦无都拿了出来。
孙胜大致瞧了瞧,摇头道:“这些都太小了,不够用,你还有没有大一些的。”
“有,不过你确定要用?你要用那么大的忍具做什么?”
孙胜道:“我要把他做成人彘!”
“人彘?!!”
结衣、秦瑶、杨依依三人听后吓了一跳,对他们来说这等酷刑实在残忍。
笕十藏听后两眼漏出笑意,他嘴角轻轻一咧,漏出十足邪恶的笑容。
“做成人彘,再好不过,对于这种畜生就应该处以这等极刑!”
说完,他从忍具包里拿出一个卷轴,随后施展神通,从卷轴之中召唤出一个巨大的苦无。
那苦无锐利无比闪耀寒光,光可鉴人,笕十藏拿起苦无递给孙胜道:“你且好生使用!”
他拿的十分吃力,以他的实力足可见这苦无的重量。
孙胜运起神通接过苦无,“噗”的一声刺在小次郎肩头,血液登时飞起,散落一地!
秦瑶见此眼眶含泪,跌坐了下去。
结衣问道:“瑶儿,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的心好疼,替我孙大人报仇本应是一件开心的事,可我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反而心里非常悲伤,就像用刀挖出一块肉来一样。”
安倍小三脸色微变,他宽慰道:“你们女孩子生性柔弱,这些血腥场面连我这个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你们,你们还是先去后屋休息吧。”
他连忙招手唤来几个弟子,将秦瑶、结衣、杨依依三人搀扶下去。
孙胜道:“佐佐木小次郎,你还真是条汉子,这般疼痛你居然一声不吭,不知我把你这条膀子卸下来你会不会吭声。”
他稍微比量了一下,看小次郎的神情还是那般木讷,心中又想起一个邪恶的念头。
硕大的苦无从他右肩处拔了出来,猛然一扎,刺向左肩。
“我先将你四肢废了,看你如何?!!”
他死死盯着小次郎,仔细看着他的表情。
小次郎似乎精神失常,神情木讷的像个尸体,简直比尸体还像个死人。
笕十藏道:“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咱们直接将他做成人彘吧。”
他转过头来对安倍小三道:“安倍大人,烦请您帮个忙。”
“请说,有什么事我定然应允。”
“烦请您让您的弟子找来一个罐子,罐子里要装满屎尿。”
安倍小三有些不解,问道:“为何?难道卸下他四肢后不给他止血?”
笕十藏道:“孙胜妙手神医,有他在佐佐木小次郎定然死不了。我要早些将他做成人彘,看看他到底能坚持到几时?!!”
安倍小三点头轻笑,心里得意,“看来用‘智神草’将他们心中的恶放大果然效果非凡!”
第二百五十一章又见白狐2
没过多久,散发着恶臭的屎尿桶端了上来,就放在小次郎的身旁。
孙胜道:“佐佐木小次郎,你看到没有,我会将你的眼睛戳瞎,你的耳朵刺聋,把你的鼻子切除、舌头剁掉、四肢砍断,最后再扔进这屎尿桶里,这滋味……你以后慢慢品尝吧!”
小次郎原本死人一般的脸上出现了些许恐惧,他问道:“你为什么要这般对我,你的本性并没有这般下作啊!”
他语气听似平淡,实则包含了不甘与质问。
孙胜道:“咱们相处不浅,只是许多事你不知道罢了。你杀了我孙大人,此番痛苦也是你罪有应得!”
说罢,孙胜手一用力,巨大的苦无向小次郎右胳膊斩去。
忽而,听得一声轻吟,一抹黑光耀在眼前,正是小次郎随身长剑——鬼刃。
只见长剑一横,空气之中荡起一圈波纹将孙胜震开,旋即又凌空划了几下,将小次郎身上的绳子尽数砍断正要落在他的手中。
安倍小三慌乱道:“左右,快,快将那柄剑握住!”
抬入屎尿桶的两名弟子立即欺身上前,还不待孙胜制止,两人周身血管突然爆出,缠绕在鬼刃之上,进而化作了两具白骨。
吸收安倍家两名弟子的鬼刃摇曳着红色,那红的发黑的颜色十分诡异,催心夺魄、摄人神魂。
小次郎结果长剑,内力灌注经脉,只听得“碰碰”两声爆响,内力到处左右两肩的伤口尽数愈合,看不出丝毫损伤。
小次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挥剑迫近孙胜咽喉质问道:“孙胜!你我好歹兄弟一场,你当真想要取我性命而后快吗?”
小次郎的路数孙胜岂能不知,剑还没动他已用‘揽雀尾’防备好,奈何小次郎剑招太快,手尚未动,长剑便已停在喉头三寸处。
他紧张的咽了口水,反问道:“难道你杀害我孙大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我没有!没有杀他!杀他的人是安倍小三,你们为何不信,咱们经历过这么多的生死,难道你连这点事情都不相信我吗?”
小次郎又委屈又愤怒,吼将出来已经有了些许魔王之音。
安倍小三一边防备,一边欣喜,“看来入魔之事已不远矣!”
笕十藏掷出手里剑,将鬼刃打偏,孙胜趁此机会施展‘揽雀尾’将小次郎摔倒。
笕十藏再用‘分身术’欺身上前,死死压住小次郎道:“在你犯下罪孽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我们的朋友了。以前诸多种种就当他是一个回忆吧!”
“好!好!好!既然你们不顾情谊冤枉与我,我又何故要对你们手下留情!”
“嘭!”
小次郎气息肆虐,丝丝黑气已经侵入他的皮肤,一只眼睛已经变成红色!
安倍小三赶忙捏起法诀,他深知小次郎入魔之时定会将安倍家屠戮殆尽,为免遭涂炭只有在他入魔的一瞬间控制住他!
孙胜轻轻一笑,“好一个恶人,当初在‘鬼夜斩首’你就是变做这副模样残害姑获鸟的,那无辜的妖怪就被你这般模样残忍杀害,你杀我孙大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少废话……杀!!!!”
一句‘杀’字,摧毁了安倍家所有禁止,安倍小三喷出一口鲜血,周身爆出白光决心施展‘杀狐术’!
便在此刻,孙胜先他一步施展神通,丹田之内孕育太极,左手青光缠绕、右手金光大放,两者在空中画了一道圆,形成了太极屏障。
他瞧了瞧小次郎,见他还在迟疑,没有进攻的动作,自己率先将金、青两色的太极变做一柄长剑,随后一剑斩出。
伴着一声龙吟,一条金、青两色的游龙闪耀眼前,正是小次郎惯用之绝招‘天降龙破’!
这招威力实在巨大,连安倍小三都自忖难以接下。
而小次郎只是用血红的眼睛瞪了孙胜一下,便将孙胜连带‘天降龙破’禁锢在了空间之中。
此等神通令安倍小三瞠目结舌,心中暗道:“难怪此子能在‘鬼夜斩首’之中活下来,有此神通又有何惧?”
他心中一半害怕一半窃喜,更有一些担忧。
害怕的是这神通威力惊人自己不能安然无恙,窃喜的事若是用安倍家的秘术控制住了入魔后的小次郎,整个天下还不任由他安倍小三说了算,那一些担忧则是怕小次郎神通巨大,安倍家的秘术控制不住。
安倍小三心情复杂,全然没有料到小次郎居然向自己冲来。
他终究不忍心杀孙胜,更不忍心伤害自己的至爱亲朋。
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一切的一切都是安倍小三一人酿成,小次郎即便拼了性命也要与他同死。
那只猩红的眼睛盯着安倍小三,似乎要将他扒皮抽筋,手中长剑一抖,坍塌的房屋被剑风吹的灰飞烟灭。
秦瑶、结衣、杨依依三人躲在后屋,看到这幅模样的小次郎心里怕了又怕。
安倍小三装模作样的挡在她们三个身前,大义凛然道:“佐佐木小次郎,你个孽畜,你杀了对你恩重如山的我孙君,难道还要亲手杀了这三个女子不成?”
“杀......杀!!!!”
小次郎情绪越来越癫狂,另一只眼睛逐渐变成红色,他看安倍小三的眼神越发的狠戾,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盯住猎物。
安倍小三岂会坐以待毙,他挡在三人身前,双手负在身后,脚步轻动,一点一点向后移去。
他防备着,只要小次郎出手杀他,他便在第一时间将身后三个女子中的其中一个仍到他的面前抵挡攻势。
只要他亲手杀了其中一个女子,心中阴暗便会蔓延滋长,直至万劫不复。
他悄悄动了动心思,眼睛余光飘向三个女子。
“他与秦瑶情深意笃,虽无情义之名却又情义之实,若是令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心上人......”
安倍小三心中想出一条歹毒的计策。
他说道:“佐佐木小次郎,你天生是个杂种,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欣赏你这种狼心狗肺之人。我孙君日日期盼、殷殷教导难道你都忘了吗?对我孙君这等如师如父之人都能下狠手,说你是畜生也不为过!”
小次郎还保留一些神志,这也是他没有无差别攻击朋友们的原因。
他将剑尖对准了安倍小三质问道:“你嘴里放什么屁?!”
安倍小三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狡黠而又邪恶。
“你莫要辩白,有安倍家众弟子亲见还能是假吗?你杀害我孙君人所共知、证据确凿,连你最好的朋友都不信你,你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你、你......杀!!!”
安倍小三又道:“恼羞成怒了?气急败坏了?我念在与你有些交情的份上发下慈悲,本想从轻考虑将你送回武田家处置。还是你的朋友们大仁大义,知道除恶务尽,此刻要杀你的又不是我,难道我连给我孙君讨个公道都不行了?说到底你只是一个恃强凌弱的废物罢了,你若没了一身本事,你还敢如此张狂吗?”
笕十藏和亲要等人都吓傻了,面对有如此气势的小次郎安倍小三居然还能谈笑风生,不知他心中想着什么。
安倍我孙灵堂大乱,安倍家众弟子早早围了过来,听到安倍小三称呼小次郎废物尽皆嘲笑道:“废物!哈哈哈哈,你就是个恃强凌弱废物!”
小次郎轻蔑的笑了笑,口中喃喃念道:“废物、废物,好一个废物!!!我这废物今日就替天行道,杀!!!!”
说罢,小次郎长剑直挺,剑气纵横,直刺安倍小三喉头。
安倍小三等的就是这一刻,一瞬之间脚步后撤足跟轻挑,秦瑶顺势飞起,安倍小三负后右手轻轻一带,躲到秦瑶后面。
两个动作连续贯通,毫无破绽,看起来就像是秦瑶奋不顾身去救安倍小三一样。
小次郎还没疯狂到那个份上,看到秦瑶飞来自先一愣,长剑握在手中不知如何自处。
眼见得剑尖就要透胸而过,孙胜破开禁锢施展神通,两根手指齐运‘拈花指’神通,只听一声金属之音,偌大的剑势被两指破开!
小次郎眼神流露出些许疑惑又带有一些感恩,右手微抖,长剑险些掉落。
孙胜眼神何其毒辣,早就洞悉了一切,翻手一掌,一记‘搬拦捶’打了过去。
这一招用上了‘元婴境界’的神通,威力巨大,破空之音响彻不止,割裂空间,若不是小次郎身体强悍,早就被这招生生打死。
他身体还未落地,笕十藏便飞身而出,运出‘足踩枯枝’的功夫飞速前行,提前一步转到小次郎身后,一掌‘日月同天’击打小次郎后脑。
“嗡!”
小次郎颅内剧震,眼前一黑差点昏死。
“你们俩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咱们几经生死,看着这些情分你们还能如此吗?我处处手下留情,而你们、你们......”
“噗!”小次郎喷出一口淤血,身体向前一跌,像一根葱一般扎入土地之中。
小次郎如此,足可见笕十藏这一脚威力不俗。
孙胜和笕十藏坚若磐石的心终于松动了,看着小次郎这般模样,他们心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孙胜扪心自问,“我真的对他恨之入骨吗,即使他杀害了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我就要用这般狠辣的手段对付他吗?我几时变成这样的人的,我难道素来这般心狠手辣吗?”
笕十藏与小次郎的情义虽没有这般深厚,但他也觉得自己貌似做的有些过分了,好歹是朝夕相处的人,为何自己像对待死敌一样对待他。
小次郎脸皮擦着地面插入土石之中,抬起头来原本俊俏的脸已被粗糙的砂石磨的面目全非,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面上细小的砂石伴着鲜血流了下来滴在地上,如同他心头的热血。
他的心冷了,人也冷了,四顾望去,安倍家众弟子每人面目都有不同的神情。
最终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那个人的面上,那个诬陷于他将他推入泥潭的人——安倍小三!
第二百五十二章又见白狐3
安倍小三瞧着他的眼神,心知不妙。
恰逢此时秦瑶大喊一声‘公子’更令他心惊胆战。
他环顾孙胜、笕十藏、秦瑶、结衣、杨依依五人的表情,面上都有一些彷徨和自责。
他心中明白小次郎与他们早已性命相连,纵使更改了他们的记忆将小次郎变成他们的仇人,可他们的身体、他们的情感依旧是这虚假的记忆不可欺骗的。
“看来‘智神草’并不是万能的。”
他又想了想,想到安倍家的那个女弟子,想到她被自己硬生生塞了两段不同人生的记忆,加上她自己的一共三段人生纠结在脑中使她变得疯癫。
“不,‘智神草’的药效可靠的很,或许是我思虑过少将药量放少了,若是再少许加些计量,他们定不会有这般反应。如今,他们快摆脱了‘智神草’的控制,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
安倍小三不愧为安倍家的家督,换做旁人此刻早就手足无措了,可安倍小三再此危机关头硬生生想出来了一个主意。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运用出‘以气化形’的功夫仿照剑气的形状在安倍我孙的尸体上刮出许多伤口。
伤口深入皮肤寸许,更有左臂给安倍小三齐根切断。
他佯装着毫不知情,突然一声嚎啕大哭。
他实力本就高超,灵力更是充沛,此一哭用出十分的劲力,哭声在安倍家上空盘旋不止。
孙胜、笕十藏等人连同安倍家诸多弟子全被安倍小三的哭声吸引,尽皆侧目。
只听他说道:“我孙君啊,我孙君,你为何这般的惨。你既已死于非命,为何连尸体都不得安生。”
听他一说众人目光齐聚在安倍我孙尸体之上。
只见白布之上渗出道道淤黑的血痕,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划在白布之上令人心惊。
这口子就在安倍我孙身体左侧,看样子尸体的左臂已被完整切下。
原本孙胜、笕十藏、秦瑶等人已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了些许的质疑,看到这个伤口之后人人义愤填膺、怒发冲冠,皆欲杀小次郎而后快。
孙胜戟指骂道:“佐佐木小次郎,你个下贱的东西,你杀了我孙大人还要侮辱他的尸体,此等大仇定要你加倍偿还!”
“我、我、我......”
小次郎百口莫辩,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笕十藏先孙胜一步施展神通,卷轴一出,召唤漫天‘焙烙’向小次郎打去。
这招数威力极大,在‘鬼夜斩首’时连鬼切都被这招打的身受重伤,何况现在的小次郎。
小次郎原本能够躲开,可他心凉已极、伤心已极,此刻心乱如麻一时之间竟忘了躲闪。
漫天‘焙烙火矢’向他射来,将他所站之地炸的片瓦不存!
安倍小三心有余悸,他实未料到笕十藏的‘焙烙火矢’有这么大的威力,若是失手将小次郎炸死怎么办?
爆炸过后烟尘弥漫,就连孙胜这等目力极佳之人都看不清楚何况安倍小三。
就在他要上前看个究竟的时候,只听闻一声叫叱,“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看着那熟悉的灵力和耀眼的白光,安倍小三瞬间失魂。
“这、这是‘杀狐术’?!!你、你竟然是......”
那声音道:“安倍小三,你个丧尽天良的王八羔子,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混球模样!!”
安倍小三心口一痛,泪眼婆娑,“是你吗?是你吗?有希子!!!”
“别叫我,你不配!!!!”
那声音转而换做一个温柔而又坚决的语气说道:“晴明大人,还请你救救这个孩子,这孩子实在可怜,念在他几次保护玲子的份上,求求你!!!”
沙尘之中忽而跃出一个白狐的身影,这只白狐与小次郎初到‘血雾之森’遇到的那只一模一样,单单身体大了几倍。
白狐浑身晶莹剔透,全身白毛没有一点杂色,那双狐眼狠狠瞪了安倍小三一下,驮起小次郎飞了出去。
安倍小三凝眸看着,只见白狐背上的小次郎两眼血红尽失,血肉横飞,只有骨骼内脏尚且完好。
他一会儿因诸多算计落空深感遗憾,一会儿又因安倍有希子神伤郁郁,最后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小次郎生命垂危,纵有自身极强的恢复力依旧难免一死。
白狐回头瞧了瞧他,言道:“真是苦了这个孩子了,谁能想到吾之后人竟做出这等肮脏之事!”
安倍有希子借小次郎之口回道:“当年我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他,没想到他居然亲手杀了我孙君。”
白狐问道:“你跟这孩子‘重灵’了,是吗?”
有希子道:“是,是一个剑灵将我俩重灵了。”
“你能借他口说话,难道占据了主位?”
安倍玲子道:“事有轻重缓急,这孩子即将入魔,我若不占据主导恐整个安倍家会横遭大祸!”
白狐点了点头,沉默良久。
有希子道:“晴明大人可是为后世子孙感到惋惜?”
白狐长叹一声,“吾安倍家的阴阳师以平衡妖怪与人类为己任,试图找到妖怪与人类的平衡,使两者能够和平共处。怎知后世子孙出现这般富有野心之人,看来安倍家衰亡不远矣。”
有希子道:“古来兴衰自有规律,无一物能恒强也无一物能够恒弱,晴明大人还是看的淡些吧。”
白狐道:“尔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吾虽为你之先祖却有一事看不明白,还请指点。”
“请晴明大人明示。”
白狐道:“吾创下这‘杀狐术’乃是耗费吾后世子孙的血脉召唤吾之十二式神,为何尔能以重灵之体施展‘杀狐术’将吾强行召唤回来。”
安倍有希子道:“也是机缘巧合吧,我修炼‘杀狐术’之时发现施展此术不会损耗血脉,所以我常召唤十二式神,时间久了他们告诉了我一个方法,可以召唤晴明大人您回归现世。我生时没有尝试,此间情况危急,我也只能施展此法了。”
白狐想了一想,笑道:“没想到后世还有尔这等有趣之人,吾遇到尔这样的后人也算是幸运。不过那十二式神应该没告诉你吧。”
“什么?”
“吾被召唤之后并不具有生时神通,只能以白狐形象示人。”
“这……”
安倍有希子踌躇一下,心头恍惚。若是安倍晴明不能出手救治小次郎的话,他的性命又如何来救?
“晴明大人,你可有方法保住他的性命,他身体千疮百孔又中了剧毒‘鬼发妻’,可能命不久矣了。”
“哎,都是吾之后辈造的孽,也是我安倍家欠他的,吾想想办法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飞出很远,来到了京都二条城附近。
安倍有希子道:“晴明大人,据说二条城皇居之内有三神器,那‘八尺镜’可定住人魂,是否可以用它……”
白狐沉吟一下,猛然醒悟,“尔的意思是用八尺镜定住他的灵魂,使他灵魂不离开躯体?”
“对,这小子肉身强横,举世罕有,恢复力更是一绝,我只怕他重伤身死,只要定住他的灵魂他的肉体定能恢复!”
白狐微微惊讶,“他身体竟这般厉害?”
“不错,当初在‘鬼夜斩首’这小子被各路大妖重伤,连黄泉国都去了,还是没死成。”
白狐欣喜,言道:“既能这般他定然死不了,走,咱们现在就潜入皇居之中拿取‘八尺镜’!”
有希子道:“晴明大人等等,小次郎他……”
白狐想了想,纵身一跃,折返而回将他放到了京都城郊的一片密林之中。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便会。”
说罢,又飞上天,消失在白茫茫的云雾之中。
有希子不住祷告,“小次郎,希望你活下来,希望你一定要活下来。”
白狐闪身而去,不多时又飞到皇居之上。
放置‘三神器’之地几百年没动过,依旧有两个土御门的阴阳师看守着。
白狐仔细看了看环境,赫然感知到池塘之下有一股强大的妖气。
“这里居然有妖怪,阴阳师没落了,这么强大的妖气他们居然都感受不到。”
他现在可没空管这些,趁着看守的两个阴阳师不注意,缩小体型钻进了屋子。
这屋子他以前常来,想当初这‘三神器’的用法还是他开发出来的,六百年后再次来临心头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时隔六百余年此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连盛放‘三神器’的架子都没有丝毫腐朽的痕迹,一切都如当时那般。
白狐望着熟悉的一切浮想联翩,不过现在可不是瞎发感慨的时候,他得赶紧找个办法将‘八尺镜’给带出去。
如何不惊动那两个阴阳师成了一个大问题。他倒是可以带着‘八尺镜’破墙而出,可不免会造成混乱。
到时候天皇派人围剿于他又怎能安心利用‘八尺镜’施展神通救治小次郎。
正一筹莫展之际,白狐偶然发现屋子之内有一个小洞,这小洞应是老鼠打穿的,六百年来风吹日晒已被贯穿的容得下一只大猫。
他拿着‘八尺镜’比量了一下,这洞不大不小正容得下‘八尺镜’穿过,兴奋之余他立即拿起‘八尺镜’从洞里穿了出去。
岂知刚一出来便迎头碰上了土御门家的家督。
很显然这是安倍小三的安排,他心知白狐的来历,也知小次郎的伤势更知安倍有希子的计划,故而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便飞鸽传书到土御门。
土御门与安倍本是一家,安倍小三更是土御门实际掌权者,他又命令土御门安能不从。
这人名叫土御门肥,乃是安倍小三一手栽培,对安倍小三忠心耿耿毫无二心。
安倍小三飞鸽传书给他,告知杀害安倍我孙的元凶佐佐木小次郎被一只白狐式神救走,极有可能潜入二条城皇居内盗取‘三神器’治伤,这才引的他过来探查。
他看着猫一般大小的白狐,轻蔑的笑了笑。
“就你这样一个连人形都幻化不了的低等式神也敢来这里盗取‘八尺镜’?看我不顺着你将操控你的阴阳师给揪出来!”
第二百五十三章俱往矣
白狐眼珠转了转,口吐人言说道:“尔在作甚?难道你不知我?”
土御门肥懵了一懵,这白狐明明是一个低端的式神为何却能口吐人言?
他疑惑的看着白狐,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狐将‘八尺镜’放在墙边,自己倚在‘八尺镜’上斜靠其上。
“你可是安倍家的人?”
土御门肥人如其名,一身臃肿,满肚油腻都快溢出来了,天气尚不太热,他那一身阴阳师的衣服却被汗水浸透,连动一动都要喘息一会儿,跟一头披着人皮的肥猪没什么区别。
土御门肥摸了摸满是油腻的脑门,面漏不解。
白狐又问道:“尔乃安倍家的弟子吗?”
这下土御门肥才弄明白,他憨憨的笑了笑,口中漏出一排又黑又黄的牙齿。
“我乃是安倍家的外门,土御门家的家督。”
白狐面漏狐疑,心说道:“土御门……没听说过这个姓氏啊,安倍家的外门,安倍家什么时候有外门了……”
白狐思索了一下问道:“既然跟安倍家有关系,那尔是安倍小三……不对,家督大人的什么人?”
白狐差点露馅,连忙改口,免得面前肥猪一样的男人看出什么破绽来。
不过,他显然是高估面前这个人了,这个比猪还肥的男人显然有着异于常人的智慧,估计连一头猪都不如。
他说道:“我乃是家督大人亲自任命的外门家督,也受过家督大人的亲自教导,家督大人早就许我进入内门,不过他觉得我其它方面的才华更为出众,所以才一直让我打理外门事物……”
他说了一会儿自觉不对,立马反问道:“我跟你说得着这些吗?你个偷神器的式神!”
白狐默然点了点头,忽而飞身而起给了他两个嘴巴。
他神通不小,爪子上使了一分力,土御门肥原本宽大肥厚的脸瞬间肿了一倍,整张脸更像是猪头了。
土御门肥惊讶万分,戟指骂道:“你、你个混蛋,你做什么?!!!”
白狐轻蔑一笑,回道:“家督手下外门之人不识规矩,吾自然要出手教训,这两巴掌打的不狠,再不识抬举吾便将你头颅拧下当球踢!”
“你、你是何人?反了你了,胆敢打我!!!左右,施展神通将他拿下!!”
白狐单手一摆,张口呼道:“慢!!!”
两个土御门的看守立即停了下来,问道:“慢什么?”
白狐道:“尔等既跟安倍家有千丝万缕之联系,可曾知道先祖安倍晴明毕生理念是什么?”
土御门肥心下绯腹,不知为何这白狐式神会这般询问,再看其神态居高临下显然不是一般式神,从态度上先恭敬了起来。
他伸了伸手,示意两个土御门的看守不要轻举妄动,自己躬了躬身,放下身段说道:“还请指教。”
白狐道:“安倍家先祖安倍晴明曾是一只半人半狐的妖怪,其毕生理念乃是共建人、妖共存之世界。尔等外门之辈可曾听闻?”
土御门肥仔细回忆一下,安倍小三以前确实跟他说过安倍家的传世理念,隐隐约约有这么个印象。
想到这里他对白狐更加恭敬了,连一丝违拗都不敢有。
只见他行了一礼,说道:“却有其事,还请大人指教。”
白狐在心中早就笑得不行,没想到面前这个人居然这般好骗。
“安倍家既有这般传世理念,尔等也应知其深意吧。六百年前阴阳师世家众多,独独安倍一家与妖怪走的极近,甚至将一些妖怪引入本家之内便是遵循此理。”
土御门肥机械性的点了点头,很显然以他的脑容量还不足以理解白狐说的话,只是佯装听懂罢了。
白狐看出他智力有限,心中笑意更浓,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不过,为了尽早将‘八尺镜’带给小次郎治伤,他不得不出言诓骗。
“现在你明白我是什么身份了?”
土御门肥道:“我……我知晓了、知晓了。”
“尔等知晓个屁!吾乃是家督身边的大妖,与其共同治理安倍家及本家众多妖怪的大妖,吾亲自来此就是奉家督之命将‘八尺镜’待回。”
土御门肥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出言问道:“你既然是家督身旁的大妖为何身上连一丝妖气都没有?”
“尔等见识浅薄,哪里见过绝世大妖的风采。尔且用安倍家术法试探,若吾真是式神,尔等定然会顺着吾身上气息寻到施展术法的阴阳师。”
别的土御门肥听不懂,这个他倒是明白的很,只见他单手一番,捏起法诀像白狐头颅摸去。
白狐看他施展术法甚为熟练,心中稍稍满意。这人天资虽然愚钝,但基本功还是扎实的,由此可见安倍家战力尚在。
土御门肥用术法试探一番,果然什么都找不到,若白狐真是式神,他用此法应能寻到施展术法的阴阳师才对。
这让他对白狐的话更加坚信,恭谦道:“土御门肥多有冒犯,还请妖怪大人不要苛责……”
白狐道:“吾已打了尔两巴掌,再追究也显得吾太不同人情,吾奉家主之命将‘八尺镜’待会,尔等速速退让,莫要耽搁。”
“这 ……”
土御门肥拿出纸条,上面明明确确写着让他提防白狐盗取‘八尺镜’,这纸条上写的与这白狐所说完全不同,他不知该信谁,一时踌躇不知所以。
白狐看出他的疑虑,问道:“尔等难道不知纸条可以作假吗?家督大人怕敌人做伪特遣吾亲自前来将‘八尺镜’带回去日夜看管,难道吾亲来此还比不过一个纸条有说服力?”
“这、这、我应该怎么办?!!”
土御门肥不知所措,眼光急瞟向两个看守寻个主意。
他身为家督都没什么主见,这两个看守哪敢说什么,只得低着头一言不发。
白狐又道:“尔等知道安倍家,家法甚严,家督大人驭下更是严厉,那‘黑狱’的滋味尔等可想尝试一下?”
说道‘黑狱’土御门肥不禁打了个哆嗦,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纸条,终究还是选择放行。
白狐携着‘八尺镜’飞身而起,在半空之中笑出声来。
“土御门的弟子基本功倒还扎实,就是这脑子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这般轻松的就将‘八尺镜’给骗了出来,说不定哪天要他性命也是这般易如反掌。”
白狐飞行极其迅速,不多时便已到了城郊。谁知他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小次郎却不见了踪影。
他举目四望,连一个身影都找不到,只寻得小次郎手中长剑被随意的仍在一堆树叶之中。
“莫非他醒了?”
白狐心中着急,飞身而起仔细寻找,可四周密林丛生,他神通未复又哪里寻得到小次郎的踪影。
看着自己身形越来越淡,心知自己再也坚持不了多久,长叹一声自言道:“人事变化终有定数,此番劫难应避无可避,吾终归帮不上什么忙。”
他又四下寻了一会儿,趁着自己身形还未消失,又折回二条城皇居内将‘八尺镜’送还回去。
在白狐去寻‘八尺镜’之时,小次郎身体已经开始恢复,没过一会儿他就醒了过来。
安倍有希子的灵魂并没有小次郎强大,在他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她又回到了灵魂深处所居住的地方。
小次郎浑身剧痛,可跟他心中的苦楚而言,身体上的疼痛不值一提。
他举目望了望,眼中满是疮痍,将剑随意一丢,步履蹒跚的走了。
这个地方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猛一回想这里竟然是当初众人从这条路从京都去往安倍家,他的心口便一阵又一阵的绞痛。
想着想着,鲜血伴着泪水流了下来,眼前的一片血红更令他心口疼痛。
幸福的代价就是日后回忆起幸福时所承担的痛苦,往日的种种美好此刻都变成一把把利刃刺穿他的心房。
“我、我该如何?”
小次郎踯躅着、蹒跚着,举目四望偌大的人世间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令他安身立命的地方。
有希子在心中问道:“小次郎,你的心好疼,你的身体没事了吗?”
小次郎捂着心口倒了下去,泪水在他脸上肆意,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曾遭受了多么大的创伤。
他看了看远方的石头,使出力气撞了过去。
“嘭!”
碎石飞溅,轰成齑粉,可他的身体却肉眼可见的恢复,白皙的皮肤甚至看不出一丝伤痕。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寻死都不成?!!为什么?!!!!”
他仰天呐喊,可谁又能给他一个答案。
有希子又说道:“哭吧,哭吧,我劝不了你,也没资格劝你,总归是我安倍家欠了你,你千万要好生珍重。”
小次郎甩了甩头,仰天而望,阳光从树木枝叶的缝隙中射了下来,射到他的身上,是他感受了一丝丝温暖,一丝丝慰藉。
“我该怎么办?”
他问道,不知是在问有希子还是再问自己。
有希子道:“要不你回山里吧,回道你师父身边,继续研究你的剑法。”
小次郎点了点头,转身而走。
他明明想回山里,可身体却不自觉的回到京都,他就这样踯躅着,沿着街道慢慢走回了‘献斗町’。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秦瑶结衣的地方,也是他冒险开始的地方,一年前他在这里入世,一年后回道这里却没了意气风发,甚至连自己这条命也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在‘献斗町’内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要了一坛酒。
曾经‘献斗町’大名鼎鼎的英雄,如今失魂落魄到这副田地。甚至连‘献斗町’里的江湖豪客都嫌弃小次郎满身的污血对他敬而远之。
鼎鼎大名的‘安土桃山之鬼’就这样变做了一个人见人烦的乞丐。
‘献斗町’的姑娘们虽也嫌弃他,但好歹给了他一坛酒。
小次郎端起酒坛猛灌而下,自己烂醉如泥,直至第二天艳阳高照。
他刚睁开眼便看到一个衣着华丽,比结衣小些的女子走了上来问道:“敢问大人可还喝的满意。”
第二百五十四章早已算到
小次郎醉眼惺忪,眼前一个倩影朦朦胧胧,有种说不清的好看。
只不过他喝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控制不住自己,刚要说话“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那满是酒酸气味的呕吐物喷射而出,溅了那名女子一身。
纵然那女子久受训练,却也抵受不住,尴尬的笑了笑后,也吐了出来。
一时间,‘献斗町’内污秽遍地,气味更是难闻。
两人这一闹,众多女子便围了上来,七手八脚的收拾干净。
那女子有些恼怒,强忍着脾气问道:“客人可曾歇息好了?若是歇息好了,就交付银两。”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小次郎,改口道:“若是没有银两,说出一件江湖之中隐秘之事也可以。”
显然,这个女子并不认为小次郎能够拿出喝酒的钱。
小次郎斜眼看了看他,站起身来,一晃一晃的向外走。
他来过‘献斗町’,自然知道酒缸之所在,走到最大的酒缸面前,一头扎了进去。
这一举动谁也没有料到,直到他整个人淹在酒缸里这群女子才反应过来。
那带头的女子惊呼道:“客人,你可别……哎呀,怎么办,来人啊,把他给我拉出来。”
‘献斗町’一如往常,不管结衣在或不在,都依照已有的规矩运转。
那女子话音一落,瞬间有四个大汉闪身而出。
这些大汉身手矫健、功力也比一年前的守卫深厚,可看他们的面目依稀能看得出往日的眉眼。
他们正是一年前那群比较废柴的守卫,自右近、左近两兄弟来‘献斗町’闹事之后,猿飞佐助为防止‘风魔之里’在派人闹事,威胁结衣的安全,故而专门挑出一些时间来此训练他们。
这些守卫也是刻苦,经过一年的训练,功夫有了很大的进步,已比一年之前高出了两个台阶。
小次郎身子比较瘦弱,经四个大汉一拽,就像一根葱一样,直挺挺的从酒缸里拔了出来。
其中一大汉颇有怒气,威胁道:“小子,我看你这德行也是一个没钱的货,你若是说不出我‘献斗町’需要的机密,看我一会要你好看。”
小次郎被酒灌的够呛,嘴里喃喃道:“酒、酒……再给我些酒……”
那大汉看了看为首的女子,说道:“我左右看不出这个小子有什么钱财,估计就是个白蹭酒水的土包子,咱们打他一顿轰出‘献斗町’吧。”
那女子想了一想,摇了摇头。
“人不可貌相,像他这等人确实穷酸的很,但保不齐他在哪里听到些隐秘之事。咱们‘献斗町’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应不会有胆子在这里吃白食,我且好生问问吧。”
大汉忍住脾气,将小次郎掷了起来随手向桌子上一甩,怒骂道:“小子!你有什么秘密说与我们听,有话快讲有屁快放,你看我这砂锅一般大的拳头,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心我打得你皮开肉绽!!!!”
小次郎醉眼迷离的看着他,缓缓伸出手指冲他勾了一勾。
女子见此面上稍稍露出喜色,“你瞧,我就说他能知道点事。”
那大汉忍住怒气耐着性子将头伸了过去。
谁料小次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令大汉听得云山雾罩,突然呕欲翻涌,吐了那大汉一身。
大汉只觉一股恶臭从身上传来,面色逐渐变红,红到耳根,头上青筋渐起,怒目瞪着一脸贱笑的小次郎。
“你这滚蛋敢戏耍我?!不想活了!!!”
那大汉飞起一脚将小次郎踹到天上,拳头如雨点般砸下。
只不过,小次郎身体太过强悍,强悍到那大汉打他反而使自己受了不少伤,一对拳头被小次郎震的发麻,兀自颤抖不止。
他瞪了瞪小次郎,一口浓痰吐到了他脸上,心中纳闷道:“这小子倒有些斤两。”
小次郎似没事人一样,复又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像酒缸走去。
被他这么一弄,这缸就早就不能喝了,大汉骂骂咧咧,四个大汉彼此交换眼神,一起拦住了小次郎。
为首大汉问道:“小子,似你这等贱民定然拿不出钱财来买酒,更别说这满满一坛上好佳酿,你时常要饭应该也听说过我们‘献斗町’的规矩,就算你付不起钱有些江湖中隐秘之事也是可以抵酒的,你要是说不出来,可别怪我们四个拳头无眼!!”
小次郎哪管他说什么,兀自扎在酒缸里。
那大汉气急,一只手将他拎了出来,飞起一脚将他踹翻。
只听“碰碰”两声,小次郎砸碎两个桌子,他刚直起身来便被四个大汉压在身下拳打脚踢。
拳脚暴风雨般砸来,纵使小次郎身体强韧也免不了疼痛。
可他似乎全然感觉不到,因为此刻他心中的痛苦远胜身体的伤痛。
那四个大汉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他们打了近半个时辰,换做普通人早就被他们打死了,可小次郎除了面目流了一些血之外貌似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这四个大汉愣了一愣,心中均想着这年轻的乞丐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女子出言制止,“行了,别打了,别在为一坛子酒闹出人命来。”
四个大汉听过吩咐退在一边垂手而立,那女子踢了小次郎一脚说道:“行了,这缸酒你爱怎么喝怎么喝吧,喝完赶紧走,以后不要来这了。”
小次郎回头看了看他,无奈的笑了笑,直起身来扎到酒缸里喝了个饱。
喝到再也喝不动的时候,他缓缓爬了出来,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很远后,他飘来了一句话。
“秦瑶和结衣在安倍家。”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令‘献斗町’炸了锅,他们已有大半年没有这两人的消息了,此刻再次获悉秦瑶和结衣的消息,简直比过年还高兴。
那女子疯了一般追了出去,喊道:“大人请留步,您这消息太贵重了,我给您备一桌上好饭菜配上满满一坛美酒,再唤两个歌舞伎给您唱曲听。”
话音由近及远,却再也寻不到小次郎的踪影了。
小次郎捂着心口脸上露出一丝坦然,作为朋友,这是他为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踯躅着,不知不觉间看到了一个商贩。
那商贩也变了样子,一年没见面部消瘦一些但他一对眸子却更加有神,似乎更加精于骗术。而不远处与他一同搭档的大汉也壮实了许多。
看样子,一年来这两个骗子收货不少,那商贩依旧买些翠玉首饰,依旧不甚吆喝颇有一些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意味。
小次郎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瞪了那商贩一眼将手一伸说道:“钱!”
商贩下意识的骂道:“你他娘的穷乞丐,活腻歪了吧,敢跟大爷我要钱,我看你找死!”
他那个‘死’字还没出口,便生生顿住。
不远处的大汉见势不妙赶紧跑了过来,拉住小次郎的胳膊就要往外甩。
那商贩“啪”的一声打掉大汉的手,低头哈腰的走了出来,又是给小次郎弹去身上尘土又是给他揉肩捶腿。
“大人,你、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小次郎仿佛没看见他,伸出手来说道:“钱!”
那大汉有些懵,趴在商贩耳边小声嘀咕,“这人是谁啊,你认识?”
那商贩暗中拧了他一下,猛给他使眼色。
那大汉也不笨,仔细瞧了瞧小次郎的眉眼,赫然惊道:“竟、竟然是他!!!”
商贩小声道:“你可别忘了你肋骨怎么断的,还敢跟他动手!!”
那大汉搔了搔头,闷声不响,也学着商贩的样子给小次郎捏肩捶腿。
小次郎依旧伸着手说道:“钱!”
商贩瞧了瞧他,看着小次郎衣衫褴褛浑身血污,更有一股酒臭味心生恻隐之心。
他心道:“好好一个能人竟变成了这般模样,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他笑了一笑,拿出一个小盒子愣了半天。
忽而面色一变,发了狠心,又拿出了一个比这小盒子大上一倍的盒子,将两个盒子一起递给小次郎。
“大人尽管拿去,小人我这是不义之财,来得容易。我一早便见大人不是平常人,人生之中谁人不遇到一些坎坷,这些权当小人的一点心意,以助大人东山再起。”
商贩出手大方,旁边的大汉却心疼的要命。
他眼巴巴的看着两个盒子,委屈道:“咱们这一年的积蓄就这么给他了?”
商贩瞪了他一眼,数落道:“咱们走的始终是邪道,这辈子也该干一两件好事了。”
小次郎看了看他们,心头涌出一些暖热,拿起其中的小盒子转身便走。
他刚走两步便撞上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那男子背负双刀器宇轩昂,身形甚是壮硕。
“光天化日敢这般抢夺,这普天之下还有王法吗?”
小次郎没有睬他,挪了挪身子继续向前。
谁知那人似知他心思一般,身形竟然先他一步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问你话你怎么不答,难道世风日下连乞丐都敢这般狐假虎威?!!”
小次郎盯着他看了看,淡淡道:“闪开。”
说罢,运出功夫脚步急转。
虽然他现在内力全失神通全无,但其一身功夫早已深入骨髓,之靠体术便能接下九尾猫又几招,平常武人又如何能奈何他半分。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居然又一次提前挡在了他的前面,也就是这个举动令小次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一个高手。
那人似乎也发现了小次郎步伐巧妙,心中更是不忿,“你果真是一个恃强凌弱之人,看你浑浑噩噩的像个乞丐,没想到居然有这样一身好功夫!”
小次郎推了他一把,并不用力,低声喝道:“别挡路!”
那人反而迎着小次郎进了一步,“我挡路又如何?!!”两人眼对眼就此僵住。
他们两个互相揣摩、互相试探,旁边的商贩可坐不住了,他当街骂道:“你他娘的是什么人,老子的钱愿意给谁就给谁,碍到你什么事了?识趣的赶紧滚!”
说话间那大汉也站了出来,居高临下,足足比魁梧男子高出半个头。
第二百五十五章并无惩罚
身负双刀的魁梧男子心下绯腹,“这两个人什么情况,京都的人都这么有病吗?我帮他俩对抗强权,他们两个反倒过来帮他,这是什么道理?!!”
只见他气喘如牛,胸膛一起一伏,显然被气的够呛。
他转念一想,“不对,这男子向那两人要钱要的这么自然铁定不是第一次,这两个人或许是慑于他的淫威才不敢发作,原来如此。”
他仰着头颅瞪了回去,眼神狠如豺狼,那大汉被他瞧得好不自在,不一会儿就萎了下来。
小次郎推了他一下,“让开!”
身负双刀的男子顺势伸出大手变作虎爪向他手腕抓去。
小次郎眼神微变,手腕在空中一抖,从大手劲力之中逃脱而出。
身负双刀的男子万没想,手型急变,化作蛇头复又向小次郎手腕急啄而去。
小次郎也跟着变化,手腕忽而变得柔弱无骨,长虫般躲了开去。
那身负双刀的男子见攻势落空,又生变化。
两人一攻、一守,连变数招,其中说不尽的诡异险辣,可在外人看来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抓一甩。
身负双刀的男子还想再攻,却觉自己腋窝微痛,两足落空,整个人竟被那大汉给抬了起来。
商贩道:“你这小子多管闲事,老子钱多爱给谁给谁,偏偏有你这么个人出来横叉一脚。”
身负双刀的男子转动脑筋,“看来他们真不是因为惧怕才给他钱财的,哎,又帮了倒忙了。”
小次郎没了阻拦又迈步向前,他足力甚佳,几个眨眼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大汉大喝一声,将身负双刀的男子甩了出去。
那男子轻功甚佳,在空中转了几个身,极其潇洒的落了下来,对二人鞠了一躬说道:“我误会了,对不住。”
言毕,施展轻功急追小次郎而去。
“这个乞丐一般的人物功夫可不赖,我倒想知道究竟因为什么事才让他变成这般模样,看着身手定然是名家子弟。”
可小次郎行如鬼魅,他又岂会这般容易追到?
那身负双刀的男子见找寻无路只得长叹一声,遗憾而归。
资助小次郎也许是这商贩和大汉毕生之中少有对得起良心的事。
过往的路人见到他们的善行无不驻足鼓励,其中不乏一些往日见过他们欺骗行径之人,也都对他们投来赞许的目光。
这种待遇两人毕生也没享受过,商贩道:“要不,咱们以后多做些好事吧。”
大汉摸了摸头,擦了擦汗,笑的像个孩子。
“看到他们的小脸,我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就照你说的,咱们以后不干这勾当了。”
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自打这两人从诓骗行径中金盆洗手,商贩边将自己全部才智运用到行商之中。
他这人本就聪慧,许多事触类旁通,于行商之道颇有天赋,再加上那大汉踏实肯干有一股子蛮力,几年下来这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俨然成为京都新贵。
当然这都是后话。
说回小次郎,他依旧蹒跚的走着、走着,似乎看不出他有什么好的去处。
他掂了掂手中的盒子,里面散碎音量发出沉闷的响声,听这声音便知道这里面的银子装了满满一盒。
他看了看路边的酒肆又看了看一家裁缝铺子,终忍了下来错了过去。
可走到了一家包子铺,他停下了脚步,包子芳香馥郁,冒着蒸腾的白气,闻上一下便勾的他馋虫闹肚,两腿似乎变得更沉了。
他猛地吞了几大口口水,掂了掂沉甸甸的盒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日光下,城郊边,屋影重重、千粱万脊,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一座府邸,府邸大门厚重而威严,虽论气派比不过‘鬼夜斩首’的皇天城,论幽森比不过安倍家,但论肃穆和庄严,远胜其它。
且门上涂满朱红,与其它府邸完全不同,更显出府邸主人性如烈火的性格。
不难想,这府邸乃是武田信玄所居之处。
小次郎初来此那是昏迷之中被猿飞佐助扛着来的,此时按图索骥找到此处,心中震撼不言而喻。
他伸出手来敲了敲门,不多时一人将门开了一个小缝,一个满身肌肉的青年农兵粗略打量了小次郎几眼,随后将大门狠狠关上。
小次郎叹息一声,讪笑两下,刚抬起手来再次敲门,那门自己开了。
依旧是那个农兵,不过这次他手中多了两个饭团。
“贱民,要吃的给你,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拿完快滚。”
说完,将饭团仍的老远,沾满了灰尘。
小次郎苦笑两声,蹒跚着走了过去,弯起以前挺的笔直的脊梁将饭团捡了起来。
他看了看饭团,又苦笑两声,连带上面的灰尘尽数吞到了肚里。
他已然饿极,就算吃这两个满是灰尘的饭团也是狼吞虎咽。
他手中有钱,不在少数,可一路上遇到各家店铺酒楼却无一流连,只因她手中的钱有更重要的用处。
也是在这一年之中,他明白了钱的妙用,钱可让你享乐、可让你奢靡,可让你拥有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可钱独独换不来朋友们的真心。
他擦了擦嘴,看着手中的盒子又是一声苦笑。
他与孙胜的情义绝非区区金钱能够衡量的,即便是金山银山也买不来这份情义。
至少......他自己是什么认为的,至少......曾经是。
这一盒子金钱虽不在少,可对现在的他来说却也跟粪土差不太多。
他想为孙胜做最后一些事,可孙胜这个孩子实在厉害的很,即便小次郎自己活得不好,孙胜都不可能委屈自己。
小次郎自己也不知道能送给孙胜一些什么,好歹他是个医者,若是有些钱财置办药材,兴许他就不会这般辛苦亲自露宿荒野上山采药。
说来也怪,两人都视如粪土的东西却成了小次郎为孙胜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轻轻将盒子放在了朱红色的大门旁边,扯下一片衣服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上‘孙胜’两个字。
在将这片衣服放入盒子后,他如释重负般穿了一口粗气,看着天边如血的夕阳,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处。
小次郎失意至此,有一人跟他此刻的心情也差不多,这人便是安倍小三。
他为了追逐自己心中的黄图霸业不惜亲手杀了相伴自己几十年的兄弟,更苦施奸计害了小次郎,甚至连自己亡妻的魂魄都对他恨之入骨。
而做了这一切,他依旧没有达成心中的理想,甚至竹篮打水一场空。
安倍我孙已被他草草埋葬,没有葬礼、没有告别、没有怀念。
似乎安倍我孙的尸体多存在世上一刻,他的灵魂便不得安宁一刻,不过他还是错了。
此刻他独自一人坐在房间之内,不论是灵魂还是身体,都显得分外的孤独。
“我孙君,你说......”
他又下意识的唤起安倍我孙来,可身边摇曳的烛火仿佛在告诉他,安倍我孙已经走了,永永远远的离开了他。
他不禁面色骤变,哭出声来。
忽而,摇曳的烛火剧烈摇晃了几下,一团烟雾过后,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耀在眼前。
这个人正是那个穿着道袍的僧人,他此来没别的目的就是要惩罚安倍小三。
不过他看到安倍小三哭的这般凄惨,心中略微有些不忍。
“你怎的变成了这个样子?”
安倍小三依旧啜泣不止,眼神之中的怨毒射入心魄。
穿着道袍的僧人怕了一怕,心中狐疑,“难道这人竟敢跟我动手?!!”
他倒是不怕安倍小三,但他并没有跟安倍小三殊死搏斗的准备,故而怂了一怂。
俗话说不能打的怕能打的,能打的怕不要命的,就是这个道理。
穿着道袍的僧人说道:“虽然我也精通‘阴阳占卜之术’,可我确实没算到你竟然做出这般牺牲,我孙君的死......哎,我也惭愧的很。”
安倍小三定了定神,沉声道:“你来此有什么事?要打要罚悉听尊便,这次是我无能。”
穿着道袍的僧人听后楞了一下,随后负着双手立在他的身后,掌心运出神通,翻手一掌直击而下,直击安倍小三头顶。
这一掌力道雄浑,神通自成,安倍小三感受到来自头顶的惶惶之微居然不为所动,他似乎在求死,只求这一掌快些落下。
穿着道袍的僧人本就在试探他,他现出这等求死的神情这一掌更不能落。
一声闷雷般的响声过后,这一掌与空中生生顿住!
“你真想死?”
“请动手!!!”
换作平时,安倍小三早已求饶,穿着道袍的僧人心知道他不会作伪,手掌变得柔和了起来,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也怪你有这般想法,我孙君的死对你来说确实是一个打击,换做是我,日夜相伴几十年的朋友死在旦夕,死在自己手上也会跟你一般的。”
安倍小三又哭了出来,泪水肆意。
穿着道袍的僧人道:“其实这也不怪你,只怪时机未到,我前日用‘阴阳占卜之术’测算一次,无论怎么算批语只有四个字‘飞蛾扑火’,想来此次注定失败,也怪不得你。”
安倍小三两眼冒火,质问道:“既然你知道‘飞蛾扑火’为何还要我来做?!!”
“安倍大人息怒,息怒啊,你也知道‘阴阳占卜之术’只是对未来一种可能性的测算,也不可能事情就一定按照测算的方向发生。况且事在人为,有志者事竟成,不试一试难免不会成功不是?”
“你......”
安倍小三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一点喷了出来。
穿着道袍的僧人又道:“我此来只是告诉你两件事,佐佐木小次郎已经回到了京都,并将结衣等人的下落告诉了‘献豆町’。”
“你是说武田信玄的人会找到我安倍家来?”
穿着道袍的僧人摇了摇头道:“别怕别怕,此事我已经有了算计,你不必在为此劳神伤怀。”
安倍小三沉吟一声回道:“既然这样那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事......我怕你不敢做。”
“何事?”
“佐佐木小次郎亲生父母的下落我已找到,其余的事......”
第二百五十六章
穿着道袍的僧人将话说了一半,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里的狡黠有种说不出的阴谋感。
安倍小三天生聪慧,这等事情自然了然于胸,他思忖了一会儿又叹息了起来。
穿着道袍的僧人问道:“这事你不愿答应?须知前方的路不好走,没有狠毒心肠凌厉手段又怎会在这纷纷乱世闯出一番名头。”
“纷纷乱世闯出一番名头……”
安倍小三思索着他的话,心境又生变化。
他看似狼狈不堪,但神情之间忽然漏出逼人的锋芒,既然连相伴自己几十年的兄弟都能牺牲,以小次郎父母的性命逼迫其入魔又有何不可,就算要了他们的性命只要得到一个能在乱世中大展宏图的身份也算值了。
思念及此,他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凶狠,甚至连老天都觉得安倍小三心肠歹毒降下一道霹雳更显得他手段残忍。
穿着道袍的僧人见到他这副表情,心中已然明白安倍小三定会答应,当即放下了心。
他早早知道小次郎这次入魔并不能成,所做一切只是为了试探一下难易。
此番小次郎几乎变做魔王,若是没有安倍有希子和安倍晴明所化白狐阻挠,说不定此刻小次郎已经入魔。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下一次小次郎断然没有逃脱入魔的理由。
他想了一会儿,面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安倍大人,只要你完成这件事,以往的条件还可优待,到时候咱们再行商量。你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反而大方的很,这件事对我来说十分重要,还请安倍大人殚精竭虑。”
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如同奏响一曲悲歌。
安倍小三问道:“既然如此,还请告知小人小次郎的父母身在何处,我好早做准备。”
穿着道袍的僧人掐指算了一算,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看来……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是等到时机成熟再说吧。”
安倍小三听他言语之间甚有憾色,也知他十分焦急,当下行了一礼,“大人但有吩咐小人无不遵从,谨遵大人所言。”
穿着道袍的僧人说道:“还有一件难事,孙胜等人……”
“大人不是说秀吉公已全部安排好了吗?有秀吉公在我还需谋划什么?”
“你也知道,武田信玄性如烈火,就算是秀吉公明令其也有不遵之时,你还需多加‘智神草’之效能,让他们自己与武田家的人说,正巧也省了你许多事。”
“增加‘智神草’的效能……”
安倍小三默然思索一会儿,心底渐渐升起一股恐惧。那‘智神草’曾毁了安倍家的一个女弟子,他虽已做下这些伤天害理之时,却不想再逼疯这许多人。
“大师,‘智神草’神效非常,小人实力浅薄掌握不好药效,恐将这些人……”
穿着道袍的僧人自己也摇了摇头,叹声道:“我知你心中所虑,我何尝不是如此,井上家掌控财粮、笕十藏又是真田十勇士之一,他们若是失去神志,这两方势力闹起来就连秀吉公也镇压不住,所以一切还得多靠你啊。”
“我……”
“安倍大人于此一道可要比我精深的多,只要你逐次加量,细心观察料想不会出什么差错。”
安倍小三思忖一会儿,终是应了下来。
穿着道袍的僧人看了看他,化作一团云雾飞了回去。
待他走后,安倍小三跌坐在地大口喘息,就像经历过生死一般。
要装出一副心死如灰的样子确实太难太难,更难能可贵的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穿着道袍的僧人可是一个鬼精鬼精的人,手段高明的人,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身死人手。
安倍小三仔细瞧着自己的手掌,手掌张开又合起攥成一个坚硬的拳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推门向外看去,雨下的更大了,暴雨冲刷着地面似乎要将一切阴谋尽数洗刷干净。
他使劲捏了捏拳头,骨节变得发白,要紧牙齿道:“佐佐木小次郎,你等着吧!!!”
小次郎此刻已经离开了武田家,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浑身已然湿透,暴虐的雨水打在身上也抵不过心中的孤寂。
疼痛本是一件极其难忍的事,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这股疼痛你能亲身感受到却无法抚慰。
小次郎踯躅着,直到雨停、直到黑夜、直到太阳初升。
日月轮转,他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走了几个昼夜。
终于他抵受不住饥饿与寒冷,倒在了一片草地上。
草地绿绿油油,清风一吹似一片绿色的海洋随风起伏,在遍地充满生机的草海之中,他就像一具尸体躺在地上。
不多时,有几十个披戴着残破的盔甲的人走入了这片草海,扛着锄头挖起了壕沟。
当中一人穿戴整齐,骑着一匹精瘦的老马,扬起马鞭随意抽了几个人。
“他娘的,你们快着点,敌人很快就来了,咱们这次能不能够吞并熊丸的地盘就看这一战!!!”
骑马的人十分瘦小,那匹老马已然瘦小的不行,可跟他比起来还算是一个大物,甚至他的身高都没有手中长鞭来的要长,纵使骑着马那看似普通的鞭子也拖到了地上。
小次郎饿的发昏已经看不清他的面目,可从他声音判断此人应在壮年。
那几个被他马鞭抽到的人吃痛的叫了一声,更有一人说道:“犬丸大人,咱们这些人已经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还哪有力气。”
犬丸阴恻恻的笑了笑,抡起马鞭将那人毒打了一顿。
“他娘的,光你们过不好吗?!!老子这几夜也没睡好,连个陪床的女人都没有,还不是为了跟熊丸整地盘。你想想,熊丸那般富足,只要咱们打败了他,那领地之中的粮食、美酒、女人还不想抢就抢?”
出言那人已被马鞭打的半死,但他还是坚持着站了起来陪着笑脸道:“是是是,打败了他们还请犬丸大人多多赏赐。”
犬丸虽然脾气暴躁了些,可这些人却甘愿为他卖命、奴役。
无他,只是犬丸掌握着每个人一家老小的性命。
犬丸是他们的领主,只有犬丸的允许他们才能在领地上耕田,也只有犬丸的施舍他们才能靠着微薄的粮食养家糊口。
战火纷飞的年代粮食比人命值钱!
很快,数十人挖好了战壕躲了起来。犬丸骑着瘦马带着几个体格稍微精壮的男子走了出去,迎接他们的敌人。
等了大约一刻钟,熊丸带着人马也赶了过来,与犬丸几人对峙。
熊丸年纪跟犬丸差不多,也许长了几岁,他长得虽然矮小但体格足足比犬丸壮了一倍有余。连他胯下的马匹也比犬丸的好上一些。
他此来带了不少人,足数两百,每个人都全副武装,甚至手下小卒的穿戴都要比犬丸精致几分。
熊丸一见到犬丸便爆发出震耳的嘲笑声。
“犬丸,你就带这么几个老弱病残与我战斗?我真怕胯下两驹一不小心将你踩死。”
犬丸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没你这样的兄长,今日咱们就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看看到底谁强谁弱!!!”
“啧啧啧,就你那几个人马怎跟我打?还是切腹自尽吧,这样我还能留你儿子一条生路!还有你的妻女……哈哈哈哈,我也是照单全收。”
此言一出,熊丸身后的士兵发出阵阵嘲笑。
犬丸看着熊丸得意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勾。
趁着他不注意,从背上拿出铁炮随手一枪,擦着熊丸耳侧头盔而过。
熊丸尚自得意哪想得到犬丸暗自偷袭,耳鸣一阵历声骂道:“无耻小人!找死!杀!!!!”
口号一出,两百来人手持长刀杀向犬丸。
犬丸一看,心知计谋得逞,长鞭狠抽调转马头飞速奔逃。
身边的几个稍微精壮的农兵哪里料到犬丸会将他们舍弃而去,没跑几步便淹没在两百人中,一命呜呼。
犬丸丝毫没有感到痛心,他回头望了望追赶而来的熊丸,两腿猛夹,瘦马吃痛纵身一跃,跳过战壕。
“兄弟们,砍他!!!”
一声令下,埋伏在战壕之中的几十人纷纷亮起兵刃,挥砍而出。
熊丸也不是吃素的,这情况虽然来得紧急却也在他意料之中,他看准两个农兵,马匹前蹄踏住头颅飞身而过。
被马踩中的两人立时脑浆肆意,气绝身亡。
“犬丸,你这阴险小人竟埋伏我,快快下马受死!!!!”
犬丸向后一望,熊丸已近在咫尺,手中长刀几能碰到身体,吓得他差点跌下马去。
他与熊丸虽是亲兄弟,然熊丸善力、犬丸善智,两者相斗还是定敌不过熊丸。
眼见得熊丸就要砍死自己,犬丸心思急动想到一个主意。
两方人马激斗正酣,犬丸人马远没有熊丸的强壮,且熊丸明显人数占优,正面对抗无疑是犬丸败北。
然犬丸知己知彼,提早挖下了壕沟,熊丸人马不疑有埋伏,死在埋伏之中的不在少数,几乎过了大半。
两方你来我往互相攻讦,犬丸人马虽抵不过,却因心中想着战胜熊丸之后所得的战利品而兴奋,隐隐占了上风。
不多时,两方人马随着战斗逐渐转移,不偏不倚正转移到小次郎所在的地方。
面前刀光剑影,鲜血激飞,更有残肢断臂跃头飞过,小次郎饿的发昏动也不能动,静静的看着双方打斗。
便在此刻,小次郎身子一陷竟掉了下去重重摔在了地上,随后他原本躺着的草地竟被什么东西遮挡了起来。
“哎呦,怎么回事??!!这他娘的是陷阱?”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两个大人物战斗你来凑什么热闹?”
小次郎听这声音倒像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
“你是何人?”
那女子堵住小次郎的嘴低声骂道:“你个蠢货小点声,别让他们听到了,我过来是等着他们战斗结束捡东西换些钱财。”
“你……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里战斗,还有你这坑……”
那声音颇为自负道:“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这里还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第二百五十七章底层生活
小次郎很少见到这么脸大的人,不过听她说话的语气倒也不像是个坏人,心思稍稍安定。
“那你打探这消息做什么,又为什么费心费力挖这么个通道。你这通道挤死了,挤的我喘不过气。”
“谁让你生的这么胖的,你长得这般胖这通道可不是挤吗,像我这样的身材就觉得他宽敞很多。”
“……好吧,有生以来你是第一个说我胖的。”
“你很瘦吗?一会儿我倒要好好看看,我早早挖开这个通道就是为了等他们打完从尸体上捞些好处。”
小次郎瞧不见她,却能听到她言语之中的兴奋之情,他细细想了想,心底生出了些许恐惧之意。
“从尸体上捞些好处……你不会是……吃肉?”
“想什么呢你,尸体的肉能吃?他们身上的盔甲啦、衣服啦、兵器啦不都能换钱吗?有了钱就能在这乱世之中生活,这你都不懂?莫非你一直舔着脸伸着手生存?”
“我……”
小次郎也不知该怎么说,若是没有遇到结衣他们,兴许他真的会如同这女子所说,一路要饭乞讨。
他现在有些佩服这个女子了,最起码像她这般的活法小次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而且现在他还不如面前的女子,除了一种坑蒙拐骗的伎俩,他可什么都不会,甚至连要饭这种博取别人同情的事他也不知如何去做。
那女子见他沉默,心中猜想到什么。
“看来你原本家境不错,遭了变故吧。若是我们这种一直生活在底层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呆板。”
小次郎声音一沉,饱含无奈与凄凉,“此事……说来话长……”
“嘘,你听见没?”
“听见什么?”
“你怎么这么笨,上面打斗的声音没了啊。”
小次郎这才想起来原来上方还有一场两方共计三百来人的鏖战。
“你再等等,一场战争时间不可能这么短。”
那女子有些纳闷,问道:“你怎么知道?莫非你打过仗?”
小次郎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不太可能,你想想就算一百个人头全砍下来也不止这么点时间。”
那女子轻轻一笑,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胆小鬼,放心吧,他们肯定打完了,你若是害怕我就自己去看。”
说着只听悉悉索索的几声,那女子麻利的爬了上去。小次郎晃了晃头,纵使饿的发昏,还是跟在她的后面,以‘揽雀尾’的功夫防备着。
那女子将木板掀开一个小缝,清爽的秋风灌了进来令小次郎精神一震。
微弱的阳光照在那女子脸上显得那般清纯与美好,虽然满面尘泥,却也难掩其白玉无瑕的本质。
看那女子岁数不大,跟安倍玲子差不了多少,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盖上木板一溜烟跌了下来。
“你怎么吓成这样?”小次郎问道。
那女子胸膛起伏大喘粗气,“还、还真如你所说,他们没有走。”
不知为什么,小次郎此刻心情跌入谷底,可听到女子这句话心里反而有了些许得色。
“我就说,就算一百来个头颅,你得砍多久,更何况这些头颅会反抗,会战斗。”
女子又大喘两口,哼了一声,颇有不服。
“我只说他们没有走,又没说他们不打了。”
小次郎略有悻悻,声音更小了。
“哦……还是我猜错了。”
那女子听到小次郎认怂的语气又开始高兴了起来。
“不过,他们确实没有在打。”
“这是怎么一回事?”
小次郎有些纳闷,两军对垒不打仗、不追赶难道还能坐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喝茶吃饭团吗?
那女子道:“倒不是这样,我也奇怪的很,他们两方各有损伤,不过两边人马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谁也不动手了。”
“你等等,我去看看!”
小次郎摸索着,使出浑身力气爬了上去,轻轻顶开木板一看,心中有了计较。
他折了回来说道:“你方才没看仔细,他们已经分出胜负了。”
“分出胜负?谁胜了?”
“一个又矮又瘦的男子,面目有些猥琐,看起来像一只大老鼠。”
那女子倒抽一口凉气,“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犬丸居然把他兄长熊丸给杀了?!!你真没看错?”
小次郎道:“我又不认识他们,怎么会骗你呢。那个又矮又瘦的男子拎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头颅上有一个金豆子大的窟窿,而且那个头颅致死都没闭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而且他拎着的头颅与他长得颇为相似,我料想……”
女子出手打断了小次郎的话,自己思索了一会儿。
“按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犬丸诡计多端,用了计策杀了他的哥哥,手下的人群龙无首自然而然投降。”
说完,那女子哭了起来,她不敢放声大哭只敢小声啜泣。
小次郎不知这女子为什么会哭,心里被她哭声搅扰的毛毛躁躁的。
“你在哭什么,你跟死了的人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可大了!”
“不会吧,他是你们家亲戚?”
女子道:“亲戚个屁,犬丸这么杀了熊丸,两边就不会有什么损伤,没有损伤咱们捡什么东西去卖,又怎么换钱换粮?白费我这么多天的辛劳,辛辛苦苦挖了这么长的一条通道。”
“你这……”
小次郎无语了,没想到这女子居然财迷至此。
犬丸自知不是熊丸的对手,他将熊丸引离大部队就是要趁机偷袭熊丸。
他曾花重金在海盗手中买来铁炮(明朝中期的火枪),这铁炮与别处不同,乃是由葡萄牙人制作的,就连伊达政宗的‘铁炮队’手中拿的都远不及它。
熊丸胯下马匹较犬丸的快,武力更比他高出许多,就在长刀快要挨到犬丸身上时,犬丸从熊丸盲区处射出一枪正中眉心,立时要了他的性命。
犬丸奔出一段距离折了回来,抽出随身长刀割下他的头颅,骑着熊丸的骏马牵着自己的瘦马奔了回来。
两伙人已经打的不可开交,虽在犬丸的计策下部队偷袭成功,一时占据了上风,可熊丸部队战力剽悍,人高马大,不多时攻守之势便转换了过来。
已有十几人死在了熊丸部队刀剑之下。
犬丸见状立即拍马上前,一声大喝,喝住双方。
双方三百名左右的士兵听他一声大喝尽数停止了动作,目光齐齐向他手中看去。
犬丸将头颅向地一掷,伴着滚落的声音喝道:“熊丸已死,你们这些残兵般将要么投降要么受死,就这两条路,你们自己选!!!”
说罢手势一起,己方士兵杀声震天,气势大涨,将敌方瞬间淹没。
熊丸手下虽然强悍,但此刻都是无主之人。
有道是蛇无头不行、鸟无翅膀不飞,他们这两百来人失了熊丸什么风浪也掀不起来。
乱世之中,谁人不想活命,他们跟随熊丸战斗也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谁会触犬丸的眉头让自己失了性命。
左右想了想,无一例外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伏在地等待受降。
犬丸哈哈大笑,骑着骏马踏碎头颅扬长而去。
此刻小次郎已经跟随那个女子走了,他本不想走的,可听到那个女子要给他些吃的便悄悄跟上了。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们刚爬出地道,便见到五个孩子迎面而来。
其中一个稍大些的女孩问道:“抚子姐姐,今天又找到了一些什么东西啊?”
夕阳西下,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希望。
清风吹拂,抚子的发丝轻抚着脸颊,漏出许多失落。
“小玲,很抱歉姐姐这次什么都没找到,对不起啊。”
女孩和四个面黄肌瘦的男孩失落的低下了头,也许他们许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抚子轻轻叹了口气,拍手说道:“好了好了,别这么沮丧,你们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半夜就有吃的了。”
小玲和四个男孩眼睛一亮,闪烁出许多小星星。
“真的吗?!!!太好啦!!!!有吃的了!!!!”
五个人欢呼雀跃,只有抚子一个人又暗暗叹了口气。
小次郎问道:“原来你这么贪财居然是为了他们。”
“不然呢,他们跟我一样都是因为战争死了爹妈的孩子,我们几个相依为命在这动荡的世代中坚强的活着,虽然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但我们从不熄灭生的火焰。”
小次郎淡淡的笑了笑,这是最近几天他听到过最坚强的话了。
只不过他的肚子不是很争气,“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抚子尴尬的笑了笑,拉着小次郎的手将他拉了起来,“你也稍等等,等到半夜就有东西吃了。”
小次郎点点头,回道:“好,多谢款待。”
抚子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小次郎,疑惑道:“你居然这般瘦?这般高?方才你堵在通道里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胖子呢……”
小次郎搔了搔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若是胖子肚子里肯定不缺油水,不缺油水的人又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抚子用手肘拐了拐小次郎,眼光狡黠,揶揄的问道:“你不会也是过来捡些死人东西卖钱的吧。”
“哈哈,这方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可知道了,以后要有这等好事你一定要叫上我。”
抚子怔怔的看着小次郎,面上写满了疑惑,她就像是看到一个傻子,一个不谙世事的傻子。
“我问你,你可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嗯,你问吧。”
抚子背起手来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会儿,又装模作样学着老成的样子质问道:“你是因为家道中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是你也跟我们一样都是孤儿。”
“我……”
抚子声音严厉了起来,“说,别以为你有什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我不是孤儿胜似孤儿,自小我的爹妈就不要我了,所以我才流落街头。”
抚子沉吟了一会儿,“不对!既然你自小流落街头,为什么还这么呆板?”
“我、我、我以前长的小,模样又清秀,许多达官贵人都会施舍些饭菜,近些日子长得高了,所以就……”
第二百五十八章我叫佑京
抚子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目,果然尘泥之下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秀俊美,少女的心思瞬间涌出,不禁红了脸颊。
她平复了自己的思绪又问道:“那你会做些什么……”
小次郎会做什么,这个问题他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是一个剑客、一个以剑为生的人,从懂事起他与‘鬼刃’几乎形影不离。
可以说除了剑法之外,他什么也不会,也几乎什么也不懂,更别说一些生活中用得上的技能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我可能只会要饭……”
抚子无奈的看了看他,随口嘟囔了句“又是一个吃白食的……”
随后她又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一定不能骗我,知道吗?”
小次郎神色一紧,郑重的点了点头,“你问吧,我绝不骗你!”
“你叫什么名字。”
抚子嫣然一笑,脸上漏出一脸天真。
而这个问题小次郎却无法回答,他不想说自己的姓名,似乎只有放弃自己的姓名才能够忘却惨痛的过往,才能将以往的一切都消散在风中。
他明明已经答应了抚子绝不骗她,可这个问题他无论如何也得说谎。
抚子看他踌躇很久,张口问道:“你的名字很难说吗?难道你以前是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
“不、不是,只是流浪太久了,久到我自己也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抚子道:“你若是真忘记了不如我给你起一个吧。”
“你给我起一个?”
“是啊,你看着五个孩子,他们被父母遗弃的时候都不记事,他们的名字就是我给起的。那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叫小玲,比她小一点的两个男孩叫金太和银太……”
小次郎接口道:“那两个比他更小的孩子不会是叫铜太和铁太吧……”
抚子睁大了眼睛,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
“你这取名字方法……我可不敢恭维,估计是个人都能猜得到。”
“哼,你嫌弃我,找打!!!”
抚子小小的拳头打到小次郎身上,惹得小次郎一顿嘲笑。
“你说你年纪不大,为何偏偏要装作一副大人的样子。再说咱俩初次见面谁也不认识谁,怎么能给我起名字呢。”
抚子撅着小嘴,脸气的跟青蛙一样鼓。
“我都问你问题了,只要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咱们就是朋友,生死一起的朋友,你要没有我就给你取一个,这有什么难。”
‘朋友’两字像针一样扎进小次郎的心里,曾几何时他也有过一群朋友,一群肝胆相照不畏生死的朋友。
抚子见他神色忽而严肃起来不再打闹,“我说起你的伤心事了吗?像咱们这种人若是不能抱团取暖肯定活不了几天。”
小次郎道:“没什么,我忽然间记起我的名字了。”
抚子脸上漏出兴奋,少女的眼波里透出别样的情感。
“真的?!!!快说、快说。”
小次郎仰望天空,目光逐渐变得深邃,“我叫佑京……”
“佑京,好奇怪的名字,这个名字谁给你起的,怎么这般奇怪。”
“……”佑京无语,面前这个女子说起话来不经过大脑,没遮没拦的。
抚子也觉得自己没有礼貌,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握住他的手说道:“佑京,从今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以后一起生活,请多多指教。”
佑京点了点头,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感动。
天色渐晚,小玲带着五个男孩子玩耍的累了,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们看到抚子走了过来起身迎了上去。
抚子笑容满面,指着佑京说道:“这个大哥哥以后就跟咱们一起生活,他可是很厉害的哦。”
五个孩子一听,欢呼了起来。
金太问道:“大哥哥会打水漂吗?我打的可远了,一次能打七八个呢。”
说着他摆了一个打水漂的姿势,看起来有模有样。
佑京摇了摇头,“我自小住在山里,小溪可打不了水漂,这个还是你最厉害。”
银太道:“那大哥哥会捉蚂蚱吗?我可会捉了,只要被我看到的蚂蚱铁定跑不了。”
佑京还是摇了摇头。
银太道:“抚子姐姐还说你厉害呢,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有什么可厉害的……”
佑京笑了笑,神情有些尴尬。
“我可能也就比你们大几岁,力气能稍微多一些吧。”
铜太和铁太还太小,不敢跟他搭话。
抚子一手拽着一只耳朵,将金太和银太提了起来。
“你们两个贪懒馋滑的家伙,一天天除了玩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金太和银太被他拽的龇牙咧嘴,“哎呦,疼、疼死了。抚子姐姐松手,松手吧。”
抚子看他俩求饶,面漏一股得色,松开手来又问道:“我问你们,屋子里那个大姐姐怎么样了?”
金太道:“那个大姐姐今天早早睡下了,估计是饿的一动也不动,现在应该还在屋子里。”
一说到饿,几个人的肚子都叫了起来,其中抚子的肚子叫声最大。
她吞了吞口水,努力想了些别的将脑中饥饿的情绪赶走。
“走,咱们回家!”
佑京看着抚子瘦小的身躯,心中有些不忍。他跟进脚步,随着他们回到了所谓的家中。
他们口中的家并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个破庙。庙宇本就用茅草搭建而成,此刻塌了半边,只能稍稍挡一挡风雨。
在另一边的空地上,有一口破旧的小锅,锅上有许多锈死的血迹,看样子这口锅应是抚子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锅旁边斜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那女子虽已瘦成了皮包骨看起来却别有一番风韵。
佑京有意瞧她面目看去,直到看到她那一对漆黑的眸子,不由得心跳的窒息!
就算她已经瘦脱了相,就算一年的风霜是她容貌变得苍老许多,可她那一对眸子佑京这辈子也不会忘。
那是一对狐眼,一个既有天真又有风情的狐眼,这个狐眼就来自于安倍家,这个女子就是当初在‘齐神町’与他比试的安倍樱,她怎么会在这里?!!!
抚子看佑京愣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倍樱,调笑道:“行了行了,别看了,她长得是不错,就是人有点疯,难道你对一个疯婆子还有兴趣?”
佑京问道:“你什么时候在哪里找到她的?”
抚子沉思片刻娓娓道来。
他们这一行人过着乞讨的生活,终日居无定所,有几个天住在这过几天又住在那。
大概一年前的冬天他们一行乞讨到京都附近,见到了安倍樱。那时候安倍樱还不像现在这般邋遢,虽然穿着破破烂烂,身上又有许多污泥,却依稀能辨的出那身衣服使用顶好的雪白的料子制成的。
安倍樱看起来有些痴傻,性情一会儿一变,附近的老少乞丐没少占她便宜,她既不反抗也不开心,就像木偶一样。
抚子见不得一群人欺辱一个疯癫女子,有一天趁着夜色,用自己乞讨得来的饭食将她带走,自此一行七人相依为命。
听抚子说完,佑京怅然若失,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安倍家少有的杰出弟子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佑京问道:“她这副痴呆的模样难道不是累赘吗,你心地真好居然能一直带着她。”
抚子苦笑两声,笑容意味深长。
“我也不全是因为善心,她其实很厉害的,虽然她疯疯癫癫的但是她知道谁对她好,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挺身而出。我们六个孤苦无依又没什么力气,没有她还不被那些男人欺负死。”
佑京心道:“原来是这样,她应是为自己动机不纯粹而有些自责吧。”
他刚想出言安慰抚子,却听她又道:“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带着她虽然利用她的武力,但她没了我们也活不长久,我们都是这般相互扶持才能生活下去,你也不例外!”
佑京指了指自己,“你说我?!!”
“对,你别以为跟我们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做了,你也有事要做!”
“行吧,你说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你的。”
抚子道:“你看着破庙,已经塌了半边,冬天就快到了,咱们需要一个遮挡风寒的地方。你生的这般高大,应该有些力气能把这里修好吧。”
“我还以为你心地这般好,原来也是另有目的啊。”
抚子轻轻一怒,“放屁!哪有白吃饭不干活的,这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想在大街上冻死??”
佑京想了想,站起身来伸出双臂左量一下右量一下,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抚子轻轻一笑,“好了好了,修房子也不在这一时,等孩子们睡着,我就去找食物回来,吃饱了明天再动手也不迟。”
佑京笑了笑,找了一处距离安倍樱不太远的地方躺了下来。
现在也只有躺着是在他饿肚子的时候最省力的方式了。
那五个孩子在抚子的歌声中缓缓睡去,在他的歌里他们似乎忘却了苦难、忘却了饥饿,抚子就像是他们的妈妈在战火纷飞的世界上给他们温暖。
佑京也想睡,不过他还有一些事要做,他想知道安倍樱究竟怎么从安倍家逃了出来又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她究竟是在装疯还是真的疯了。
她怎么也不信当初那个风情万种又天资聪慧的安倍家女弟子会变成这副样子。
抚子等孩子们睡熟,拿出一块布沾了沾水将面上的污秽擦净又从怀中偷偷拿出一个小盒子往自己脸上擦去。
这个东西小次郎很熟悉,正是女子化妆时所用之物。
“她这么晚化妆做什么?这女孩子真是个怪人。”
抚子慌慌张张的涂抹着,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加快了动作,似乎在赶时间。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妆画好了,借着月光看去,她简直变了一个人,居然有种说不出的可爱与甜美。
佑京看的眼睛都直了,全没注意抚子的眼睛也向他这看了过来。
“你在看什么?”
抚子轻轻问道。
佑京眼神闪烁含糊其辞,“没、没什么。”
抚子又问:“你觉得我美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群狼
这个问题佑京回答不了,他这一年回答过好几次这一类的问题,每一次他都是提心吊胆的。说白了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只能看当事人的心情。
佑京忐忑了一会儿,索性反过来说。
“不美、差得远呢!”
抚子本来满心欢心,谁知他会这么说,俏脸一红随手打了一下他的头骂道:“你这乞丐有眼无珠,天生就是个要饭的命!”
说完,气鼓鼓的跑了。
佑京看着月下奔跑的少女心潮起伏,“不知她要到何处去弄吃的。”
他自己趴了一会儿,眼睛瞟了瞟安倍樱。
她似乎真的疯了,眼睛一动也不动,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似乎天塌下来她的眼珠也不会转动半分。
佑京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安倍樱,你看看我,看看我的样子。”
安倍樱的眼睛像是长死了一样,根本没动半分。
佑京索性跑到她的眼前,四目相对的看着她。
“你能认出我吗?是我,小次郎!!”
安倍樱眼神漏出一些疑惑,伸手往他脑袋上一拍,将他拍倒在地。
“烦人!”
这一句话让佑京狂喜,“你认出我了?你可算说话了,你……”
佑京本以为她是装的,可她又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目不斜视。
“哎,看来你是真的疯了。我以为能在这个地方遇到熟人呢。”
佑京自言自语,安倍樱却还是不为所动,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一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方。
佑京气馁了一会儿,转念想了想,脑中又出现一个主意。
他学着安倍家阴阳师的样子,掐出一个手决,随口念出一段咒语,“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果然,安倍樱听到折断咒语后面上有了反应,她先是诧异,随后变得惊恐,到最后又变得十分的害怕。
佑京问道:“怎么样?你想起一些什么了吗?”
安倍樱捂着头颅,似乎头疼欲裂,她张开大嘴似在呼喊却听不到半分声音。
她间歇着念道:“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这是……这是……这是什么?!!”
“你安倍家的咒语,召唤式神用的,你原是一个阴阳师……”
佑京本以为她会想起来什么,谁知她竟变得发狂,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惊的五个孩子醒了过来。
小玲问道:“大哥哥,怎么了?这个疯女人她……”
金太身体不断向后缩,指着前方结结巴巴的说道:“狼、是狼、狼群!!!!”
他这一说佑京才向外望去,只见十四只碧绿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冒着凶狠的光亮。
显然这些狼群并不敢直接攻过来,正选择一个合适的阵型决心将破屋内的几人一举歼灭。
金太拿起两根木棍,一根分给银太一根握在自己的手里。
“银太,就剩咱俩了,打起精神,千万别让狼给吃了!”
银太拿着木棍,浑身打颤,显然害怕极了。
但他想到屋子里其它的人,强打精神,硬生生从嘴里吐出一个字,“好!”
安倍樱还在捂着脑袋,看样子十分痛苦。
佑京逼问道:“快用你阴阳师的手段打这群狼,以你的实力一定非常容易。”
安倍樱似乎触碰了什么屏障,她极力的回避,将自己一点一点挪到了墙边,死命捂住耳朵。
“安倍樱,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你要快些,迟了这些孩子的命可就没了!!!”
佑京还在逼迫,希望她在关键时刻能将自己的记忆逼回来。
那七匹大狼已经布好阵型,将屋内几人团团围住,其中有主攻、有掠阵、有抓捕、有撕咬,七匹狼分工明确,看样子乃是绝对的杀手。
看着他们一点一点迫近,金太胸膛一挺,一声大吼豪气顿生。
银太被他豪气所染也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佑京瞧着安倍樱,见她还是那般害怕,叹息一声,狠狠跺脚,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子激动射出去。
他内力虽然不在,可这肉身也是千锤百炼。
借着月光,石子飞出无声无息,打在头狼前爪之上。
那头狼“嗷呜”一声退了半步,其它六匹狼看到情况不妙也暂缓了攻势。
金太和银太两人闭着眼睛盲目乱冲,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小次郎又飞出两石轻轻打到他们脚上令他们摔倒。
只听“噗噗”两声,两人似乎摔了个狗啃泥。
小玲惊叫了一声,立即问道:“你、你们两个有没有事?”
“好疼啊,这一跤摔得我鼻子好疼,好像出血了。”
听这个声音说话的人应该是金太。
“我也是,我牙好像掉了,疼死了。”
这个声音自然是银太的。
佑京暗地里骂道:“两个小鬼不知好歹,狼岂是这么好对付的,像你们俩这么闭眼冲上去,还不知你们能怎么死呢。”
小玲说道:“大哥哥,你去帮帮他们俩吧,他们两个跌倒了,狼就要过来了!!!”
佑京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将身体团成个团,缩在角落里,“我怕,这么多狼,我害怕……”
金太大声道:“小玲姐,你不用求他,我早就说过他是个废物,一个十足的废物,真不知道抚子姐姐为什么要收留他!”
佑京心里骂道:“死小鬼,你才废物,你全家都废物!”
他转过头来,对安倍樱说道:“你看,那两个小孩子已经摔倒了,情况为先,你再不出手他们就死了!!!”
安倍樱还是置若罔闻,将头埋的极低喃喃念道:“安倍家……安倍家……”
说话间,头狼已然缓过神来,攻势又起,向金太扑来。
金太哪里有对付野兽的经验,他摔在地上只顾身体疼痛,全没想过野兽还会继续扑来。
眼见得头狼飞跃半空,立时就要取他性命,却不知被何物在半空中击中,又是“嗷呜”一声,翻了个圈滚了出去。
群狼同进同退,看着头狼吃瘪其它六匹狼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玲吓得哭了出来,连带铜太和铁太一起,霎时间荒野中哭声不止。
小玲急道:“大哥哥,你快把他们扶起来吧,快些吧。”
佑京依旧装着害怕的模样,浑身哆嗦道:“我怕,我怕的要死!!”
小玲再也不去睬佑京一眼,她将铜太和铁太拉到佑京和安倍樱的身边,自己从地上拿了一根木棍,瞪了佑京一眼说道:“我不求你,但是他们还这么小,你若是还有些良心就护好他们!!”
看着小玲决绝而去的背影,佑京心里有些感触,不过他还是不相信所谓的朋友,他心中嘲笑道:“勇气是有了,不过却没什么智力。这么上去岂不等于白白送死?”
他又看了看安倍樱,眼里露出一些无奈,“连这么小的女孩子都冲上去了,你真的不打算救他们一救吗?”
安倍樱还是那副样子,除了害怕看不出情绪的波澜。
小玲扶起了金太和银太,三人面对着七匹豺狼,勇往无前!
便在此时,月影伸出,现出一个曼妙的身影,那身影跌跌撞撞,左摇右摆,似是累极、困极。
即便如此,他怀中仍旧死死抱住一个包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佑京神通不在,目力却仍旧远非一般,瞧那俏丽的身影不是抚子还能是谁?
不过她与方才有些不同,衣衫像是被撕扯过一般,面上的妆容也花了不少,凌乱的发丝散乱的搭在脸上显出了极端的疲惫。
佑京心中疑惑,“她究竟是怎么了?”
与佑京一同发现抚子的还有那七匹豺狼,他们嗅觉敏锐非常,即便隔着老远也能嗅到人身上的肉味。
七匹豺狼已然饿极,在头狼的带领下,转身向抚子奔去。
金太不知所以,还以为豺狼被他们赶跑了,刚跌坐下来喘了口气,便听到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是谁在叫?”
小玲道:“是抚子姐姐,抚子姐姐回来了!!!”
银太道:“莫非是……这群狼攻向了抚子姐姐??”
三个小孩顿时慌了神,拎着木棍冲了出去!
佑京瞧了瞧安倍樱,手中攥着七颗石子正要再用力气击打狼群。
谁知就在他要出手的时候,安倍樱突然施展神通,“嘭”的一声冲了出去。
她功夫不弱,实力也好,一冲而出竟将三个孩童顺势带倒。
头狼未曾料到居然由此骑兵,临敌之际竟然不顾自身死活先欲扑杀抚子。
哪料到安倍樱后发先至,小臂横在抚子身前送入头狼口中。
安倍樱满面怒容,看的头狼浑身发冷,随即安倍樱单指一戳,戳瞎头狼左眼。
那头狼左眼已盲,倒在地上哀嚎漫天、痛苦不已。
剩余的六匹狼一见拉扯着头狼,向远处跑去。
这一幕令佑京惊讶了半天,未曾想安倍樱竟护抚子如此,她们只见究竟有什么联系?
抚子跌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怀中的食物也掉了出来,不多不少正好八个饭团。
小玲和金太、银太三人赶到,扶起跌坐在地的抚子七嘴八舌的安慰起她来。
抚子面目一怒,甩开三人的手拉着安倍樱的小臂看了看,泪水涌了出来。
“你们三个还不过来谢谢她,是这个疯女人救了我们,你们连一句感谢都不会说吗?!!”
金宝嘟囔了一句,“她又不是真心救我们的,谁知道她当时脑子里想的什么……”
也就是这句话,惹来了抚子的一个耳光。
“你说的是什么话?!!她伤成了这样,你还这么说她,你有良心吗??”
银太和小玲看出抚子是真的生气了,拉住金太收拾起饭团灰溜溜的回到了屋子里。
佑京看着抚子和安倍樱的神态,有种说不出的相似。
“这两个人到底像在哪里?一个清纯可爱,一个妩媚动人,本就是两种长相为什么会带给人同一种感觉。”
佑京想不明白,他看到那三个小孩子奔了回来,立即装作怯懦的样子缩在墙角,嘴里不住念叨,“狼、好大的狼,我好怕,好怕……”
第二百六十章哪条狗敢跟我抢饭吃
“真是个懦弱的男人!”抚子看着佑京由衷的感慨着。
金太已经将饭团分发完了,他一手拿着一个饭团递给抚子和安倍樱。
看他的样子像是极不情愿,可他却如此做了,这就是这个倔强的男孩承认自己错误的方式。
抚子也明白他的用意,他在为方才的事跟安倍樱道歉, 眼中浮现了几分笑意。
“你这小孩子,就不能对大姐姐说句好话吗?大姐姐虽然疯了,好歹也多次护了咱们几人的性命,说句道歉的话不算难吧。”
金太还是一脸倔强,似乎在坚持这什么,也许这个年纪的男孩都有这种心思。
小玲推了金太一把,摁着他的头低了下去,大声喊道:“多谢大姐姐。”
在小玲的带领下金太终于也说出了感谢的话,他忽然发现开口去真心感谢一个人并没有他想的那般难为情,心里反而会开心的很。
他笑了,笑的十分灿烂,将手中饭团递给安倍樱。
“大姐姐快吃吧。”
安倍樱愣愣的看着金太,脸上也浮现出一些笑容。
抚子接过饭团顿了一顿,她看见佑京还所在墙角瑟瑟发抖,轻轻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将饭团递给他。
“吃吧,狼群已经被赶跑了,你本就饿的不行,别再饿坏了。”
她是如此温柔,如此心善,佑京几乎被她彻底感动了,正当他接过饭团的时候金太赶了过来,气呼呼的打掉饭团。
饭团本就沾了些灰尘,这么一滚更加脏了。
抚子有些恼怒,“你做什么?!!”
金太气呼呼的说:“别人都能吃,就他不能!!”
银太帮腔道:“就是就是,这个人特别废物,一点忙也帮不上不配吃饭!!”
小玲也说道:“当时群狼围攻,金太和银太都摔倒了,我苦苦哀求他,他只是一味的害怕不敢上前,他、他一点用没有,不配吃饭!!”
抚子听得有些愣住了,她也没想到佑京居然废物至此,更想不到三个孩子会对他这般气愤,甚至连铜太铁太都对他漏出鄙夷的目光。
佑京斜了他们一眼,自顾自的拿起饭团,也没管上面的尘泥,一口把他吃个精光。
在五个孩子愤怒的眼神中,他怡然自得的靠在墙边,翘起了二郎腿。
金太怒道:“抚子姐姐,你看他!!!”
抚子咳嗽两声,板着脸说道:“佑京,你真像他们说的那样?”
佑京将腿上下摇晃,洋装打了个饱嗝,又小拇指剃了剃牙。
“我就是废物啊,一个胆小如鼠的废物,我就是害怕,怕狼、怕死,我差点没尿了,怎么帮忙?”
“你!!!!”
金太气恼,一口气上不来,向他扔了块石头,佑京随意一躲,石头砸到墙上。
他心道:“小崽子脾气不小,要不是我扔了几块石头,你不知被那群狼吃了多少次了,蠢货!!!”
抚子拉过金太,俯下身来说道:“不得无礼,咱们几个风里来雨里去对这些事不甚恐惧,他可是第一次,你也多理解理解他吧。你第一次露宿街头的时候不也哭的很惨吗?”
金太想了想,仍旧很是气愤,红着小脸欲言又止。
抚子又道:“好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他也不会一直这般废物不是。”
她最后半句说的声音很大,故意让佑京听去。
佑京立即变了个笑脸,像极了一条哈巴狗,“对对对,多经历几次应该不会这么废物。”
金太瞪了他一眼,又朝他扔了块石头哼了一声跑一边去了。
佑京为了让他出气,故意迎了上去,“哎呦”一声,假装吃痛满地打滚。
抚子瞧了瞧他,悄悄叹了口气。
安倍樱也饿的发慌,一口将饭团吞下。
抚子看着她手臂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心里过意不去,走到佑京身边踢了他一脚。
“别装了,一个孩子的力气能多大,至于疼这样吗?”
佑京“嘿嘿”一笑,舔着脸说道:“你都看破了啊,确实没这么疼。”
抚子气的暗暗跺了跺脚,“你会不会包扎伤口,疯女人的伤......”
佑京两手一摆,一副欠揍的模样,“我哪里会,你也知道我是个废物嘛。”
“你......”
抚子气不过又给了他一脚。
佑京“哎呦”一声,跳了起来,装着疼的不行满屋子转圈。
抚子看了看天色柔声安慰道:“疯女人,你忍着点,明天我给你弄些药来。”
她转头对佑京道:“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证明你没有这般废物,你干不干?!!”
佑京还在装疼,上气不接下气道:“干干干!你说什么我都干!”
抚子道:“明天让金太带着你去市区内要点吃的和药材,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不难不难,哎呦,你踢的好疼!”
金太指着佑京,“我跟他?!!抚子姐姐,我可不跟他一起,他这个废物再拖我后腿......”
抚子道:“那不还有你吗?你可得帮帮他,这次出去你当他老大。”
佑京点了点头,十分顽皮的笑了笑,抱住金太大腿,一脸委屈的说道:“老大,帮帮我......”
金太十分无语,眉头抽动,“你是靠不要脸活下来的吗?”
抚子看金太那神情算是应下了,瞪了佑京一眼不再多说。
佑京兀自装了一会儿,看其它人都睡下了,也找个地方躺了下去。
安倍樱的也闭上了眼,似乎睡着了。
佑京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点小伤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你用你安倍家的神通须臾之间就好了,你怎么不试试?”
安倍樱胸膛起伏,似乎睡熟了。
佑京想了想,低声说了一句话,“你再不施展神通我便杀了抚子!”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安倍樱,周身猛然冷了几度,磅礴的气息从身体周围迸发而出,五指一张扼住佑京咽喉。
“放松、放松,安倍樱我说笑的,说笑的。”
她神通不弱,须臾之间起落已毕,抚子等人仍在熟睡没有丝毫感应。
安倍樱渐渐松开五指,死死瞪着佑京。
佑京赔笑道:“好了好了,我就闹着玩,你别误会,别误会。”
安倍樱一直瞪着他直到天亮也没合眼,佑京被她瞪的发毛,也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抚子早早起来看见两只眼睛瞪得跟铃铛一样的佑京和安倍樱。
“你们两个做什么?干瞪眼一夜没睡?”
佑京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她不知发什么神经,就这么瞪着我,怎么睡?”
抚子瞧了瞧他俩,十分无奈,心道:“看来这俩人是结上仇了。”
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也许这个情况下什么也不说是最好的。她轻轻拍了拍金太,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金太,起来了。”
金太翻了个身,口水流了一脸。
“抚子姐姐,太阳还没升起来了,再睡会,我再睡会。”
一次软二次硬,抚子轻轻趴在他耳朵边一声大吼,“懒虫!起床啦!!!!”
金太吓得一个激灵,“扑通”一声站了起来,魂不守舍。
“抚子姐姐,你、你干什么?!!”
抚子道:“干什么?昨天交代给你的事你忘了?你不早早赶到市区哪里有好位置要到饭吃,哪里去给女疯子要一些药材?莫非我交代给你的事你都忘了?”
抚子这么一水金太才想起来,原本是有这么一回事,他搔了搔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睡的太舒服了,忘了,忘了......”
他转念一想对抚子道:“你怎么不叫那个废物,他一定也没起来......”
金太话说一半,只见佑京端端正正的站在他的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说这个废物怎么了?也没起来?那你看我到底起没起来?”
“你、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佑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还不如一个废物啊,哈哈哈哈......”
说话间佑京已经走了出去,留着金太在屋子里独自生闷气。
抚子道:“还不快去,今天你是老大,他得听你的,你不抓紧跟着怎么看管他?”
金太想了想,心道:“抚子姐姐说的对,我得赶紧跟着他,今天我是老大,若不跟着他使唤他怎么能出我胸口恶气。”
他想着想着,嘴边泛起一个僵硬的笑容,飞也似的跑了。
“废物,你慢着点,等等我......”
小次郎一边哼着歌一边蹦跶走着,看似心情不错。过了不多会金太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跳起来想给佑京脑袋来一下。
佑京岂会被这等伎俩打到,脚步错了一下,金太自己斜斜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鼻子又冒出血来。
“你......哇......”
金太气急败坏,竟然哭的稀里哗啦。
佑京瞧了瞧他,一边笑着一边哼歌,一蹦一跳的走了。
他可没有心情去管小孩子哭闹,他的心已经死了,即便有感动也不会认为世界存在所谓的‘朋友’。
他走很久,直到太阳逐渐升了起来才来到市区之中。
繁华的街道,拥挤的人群,根本没有丝毫乱世的样子。佑京心道:“看来这里的领主能力不错。”
他四下看了看,人流比较多的地方早已被一些乞丐占满,甚至连那些稍微冷门一点的地方都没有空地。
他稍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年头,不起早没活路啊,要饭都这么积极。”
他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找个最萧条的酒肆坐了下来,口中不住的吆喝道:“大爷们行行好,给我点饭吃吧,大爷们行行好,给我点饭吃吧......”
他叫了近乎半个时辰也没人搭理,太阳渐渐升高照在他的脸上格外的刺眼
又叫唤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一个老者将门打开了。
“喂,乞丐,我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也要起饭来了?”
佑京瞟了他一眼,立即抱住老者大腿大哭大喊,“我好可怜啊,好几天没吃饭了,求求你施舍点饭食吧。”
老者看似十分和蔼,好言道:“年轻人趁有把子力气自食其力吧,我给你写封信介绍你到德川家当个兵如何?德川大人可好了,不光能吃饱穿暖,还有银两拿呢。”
佑京眼珠转了转,继续哭道:“我不当兵,我就是饿,求大爷赏点饭吃吧......”
看他不听劝,老者板起脸来,狠道:“要饭没有!”
“饭呢?”
“喂狗了!!”
“他娘的,哪条狗敢跟我抢饭吃??!!”
第二百六十一光天化日
那老者瞟了他两眼,伸出一脚轻轻踢了佑京一下,骂道:“滚滚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佑京识趣的很,看那老者并不是个善人拍了拍屁股做了个鬼脸走了。
他走的一瘸一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要饭十年的乞丐。
佑京琢磨了一会儿,心里犯了难。
“这可怎么办,好地方都被别人给抢了,剩下的地又要不到饭,更别提弄点钱买些药了。”
忽而他想到了一件事,那个一直跟自己作对的小鬼跑哪里去了?他在这前前后后墨迹了一个时辰,就算那小鬼脚程比较慢也早赶上了。
想着想着,佑京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这孩子不会让人贩子给拐了吧……”
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想的可一点没错,金太这小鬼的的确确被拐了。
佑京让金太摔个狗啃泥自己先走了,他走的虽然不快,却没想到金太自己坐在地上生闷气。
看着佑京渐行渐远,金太心中的气也越生越大。
“抚子姐姐明明说我当大哥的,你这废物不好好当小弟,还把大哥扔下,混蛋!混蛋!!”
他又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等气消了再去寻佑京又哪里找得到佑京的踪影?
“这个废物跑到哪里去了??”
金太心里慌乱,在他的心里佑京是一个十足的废物,他怕佑京迷路,死在这里故而四下找了找。
“废物……佑京……你在哪里???”
不过这个孩子还是太高估了自己,他找了半个时辰没找到佑京自己反而迷了路走入了一片密林。
看着眼前幽深的密林,金太心里越发的害怕,往常听到鸟叫、蝉鸣,此刻都成了催动他心底恐惧的开关。
“佑、佑京,你、你在哪里……快出来,我、我害怕……”
金太大喊一声,只听得密林之中自己的声音来回穿梭,三两回音传了回来,令他毛骨悚然。
更令他害怕的是,不知为什么密林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忽然之间变得比深秋还要寒冷,冻得金太上下牙直打颤。
不知不觉间,金太开始狂奔了起来,就像在逃避什么似的,也许只有狂奔才能甩开心头的恐惧。
他跑了没多会儿,便觉得后面有两串悉索的脚步声一直对自己紧追不舍。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大清早出来要个饭还被坏人给盯上了,到底该怎么办?”
金太本就没什么气力,加上昨日就吃了一个饭团,肚子早就饿瘪了。又坚持跑了一会儿实在跑不动了,攀上一颗大树向下望去。
这一望,差点给金太吓尿了。
眼见的树下有两个似熊非熊,似猴非猴的东西不住的向上观望。
金太本以为这是什么罕见的动物,可看那两对漆黑的眸子所流露出来的情感,怎么看都像是来自于人的。
更骇人的事,这两只动物居然能口吐人言,其中一个稍大些的对金太说道:“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另一个也说道:“别费力气了,一会儿你还是自己下来吧。”
金太蒙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差一点就吓的从树上摔下去。
那两只口吐人言的怪物似乎也累得很,气喘吁吁的说着话。
金太道:“你、你们两个怪物怎么还会说人话?你们是什么?!!”
那两个怪物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看,正好一个满头花白的老人拿着一个长长的鞭子走了过来。
那两个怪物似乎对那老人有一股深深的恐惧,老远见到他就吓得浑身发抖。
老人面目和蔼,挥起鞭子打了那两个怪物,“没事追什么人!!看吧这个小朋友吓的。”
他抬头对金太道:“孩子,下来吧,家里面养了两个不听话的畜生,没给你吓坏吧。”
金太看这个老人生的慈眉善目,出言又十分温柔,心情放松了一些。
“没、没什么,老伯伯,你养的这两个怪物是什么啊,怎么还会说人话?”
老人眯着眼睛看了金太一会儿,笑容满面道:“这可是稀罕玩意,我这辈子走遍许多深山才找到这两个宝物。”
金太瞪大了眼睛瞧了瞧他们,这两个怪物似熊非熊、似猴非猴,讲的一口流利的人言,果真难得一见。
“他俩为什么会说人话?是老伯伯你教他们的吗?”
老人道:“他们舌头长得跟人差不多,所以会说人话,我教了他们一些,他们自己又学了一些。”
“长得跟人的舌头差不多……”金太想了想,他曾听别人说过有一种鸟也能说人话,兴奋的说道:“老伯伯,你这两个怪物是不是跟……那个……叫什么的鸟一样?”
“你是说鹦鹉吗?对对对,他们其实跟鹦鹉差不多,会说人话,小孩子你下来吧,不用害怕,这俩玩意不凶的。”
金太不多怀疑,从树上慢慢爬了下来对老人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老伯伯,还有件事需要麻烦你。”
老者微微一笑,“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我在这密林之中迷路了,还请你告诉我怎么出去,在这里最近的集市怎么走?”
“可怜的孩子,看你穿的这么破破烂烂,是要赶早去集市要些饭吃吧。”
“是啊。”
他望了望天空,看着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心绪有些悲伤。
“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什么好的地方了,没有好地方肯定要不到饭吃,也一定要不到一些药材,哎……不知道抚子姐姐会不会伤心。”
老人看着金太伤心的脸,似乎也悲伤了起来。
“生逢乱世苦了你们这些孩子了,好孩子别难过,你要吃的我有,药材嘛……你要什么样的药材?”
金太眼睛里放出了光,“真的吗?老伯伯要给我吃的?!!”
“嗯,你是个好孩子,老人家我吃的还算够,分你一些也没什么。”
“太好啦!!!!”
金太不住给老人鞠躬,千恩万谢。
老人道:“你需要什么样的药材,用来治什么病?”
金太说道:“跟我们一起的有一个疯了的大姐姐,她昨天被狼给要了,大概需要一些止血的药材吧。”
老人听后翻了翻随身的包裹,尴尬的说道:“小朋友,你要吃的我倒是随身带着,可止血的药材……我还是放在了我的屋子里,要不你陪我走一趟吧。”
“好,谢谢老伯伯!”
老人一只手挥舞着鞭子驱赶两只似熊似猴的怪物,另一只手拉着金太向前走着。
不一会儿,金太的肚子“咕咕”直叫,老人看了看他拍了拍脑门,“你看你看,我这记性,饿坏了吧,来吃块饼吧。”
金太看着老人的脸,如沐春风,能在密林之中遇到这样好的老人,运气总归不坏。
他客气了两句伸手拿过饼,可不知为何拿到饼之后他的心里总是忐忐忑忑,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无意间他看到了那两只怪物的眼睛,他们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些惊恐,一些可惜。
老人用鞭子驱赶了两只怪物一下,转头问向金太。
“怎么了?难道不够吃?来来来,我再多给你一块。”
说着,他又拿出一块饼放到金太的手上,“小朋友,看你长得小小的,没想到胃口却大的很,吃吧,别饿到。”
金太看了看,撕开半张饼自己吃了,将剩下的一张半放进了衣襟里。
老人疑惑的看了看他,“你这是为何?怎么不吃完呢?”
金太听他言语之中有了些许怒气,连忙解释道:“老伯伯,谢谢你的好意,我吃着半张饼就已经够了,我还有一些朋友,他们也饿着肚子,我留这一张半饼给他们……他们……吃。”
他说说话突然觉得头有一些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困意突如其来令金太不明所以。
老人微笑着看着金太,嘴角勾勒出的弧度让金太不寒而栗。
贪婪、邪恶、憎恨,种种负面情绪出现在这个弧度之上,“老伯伯,你……你要做什么?”
老人并没再说什么,只用那一对狠辣的眸子死死盯着金太,没过一会儿金太就睡着了,不省人事。
等他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却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头脑昏昏沉沉就像整个脑子摘出身体一般,而身体一丝丝只觉也没有,就像与自己无关一样。
金太欲张口说话,可他舌根发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丝动静,就连呼喊都不行。
他四下望去,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慌张。
狭窄昏暗的屋子里放着许多动物的皮毛,有狐狸、有大狗、有黑熊、有灰狼……
除了老虎之外,几乎野外能够见到的野兽都在这间狭小的屋子。
这些毛皮随便的挂在屋子的墙上,看起来又神秘又压抑。
毛皮下面摆放着许许多多的罐子,这些罐子比寻常的要大很多,比酒缸小一些。
金太有些好奇,他想知道这罐子里放了些什么东西,难道是这些动物的尸体?
他身体还是没有知觉,不过却是能勉强移动。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罐子里就像存在什么惊世骇俗的秘密一样令金太着魔,就算自己行动不便也要看个清楚明白。
他一点一点挪动着身子,拼尽全力,终在一番努力过后靠近了其中的一个罐子。
他侧目看了看,心中顿生失望。
“这罐子怎么还封着啊,这还怎么看?!!!”
那罐子封的十分严密,不仅盖上了盖子,更用蜡严丝合缝的密封住。
“这不会是吃的吧……”
金太想了想,腹中馋虫大动,那半张饼可不够他吃的,不管那老人有什么打算都没有先饱餐一顿来的爽快。
他身体恢复了一丝知觉,挪动身体,对准罐子后“嘭”的一声倒了下去,身体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到了罐子。
罐子应声而倒,在地上颠了几下应声碎裂。
一股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酸的金太面部扭曲。
“这罐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这般难闻?”
他尚没有回复太多知觉,并不清楚这罐子里装满了水已经湿了一身。
直到他挣扎着翻了个身才看清楚这罐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第二百六十二章废物不废
只不过这罐子里的东西是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
他是个乞丐,是个没有爹妈的孤儿,自小游荡于乡野城郊,荒宅破庙住过、乱坟野岗也住过,甚至连战场附近都住过,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什么样的残肢没看过。
可这些东西,这些令人天生恐惧作呕的东西跟罐子里的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其实罐子里也没什么,也就是几个半大孩子的残肢躯干罢了,特殊的是这些残肢躯干上的皮肤似乎被坛子里的液体给泡化了,皮肤就像一层衣服一样被小心翼翼的扒了下来。
但是这样金太也不会害怕,他害怕的是一只脚,一只有着黑色毛皮的脚。
这只脚看起来那么娇小简直不像是熊身上的,这只脚的形状看起来那般熟悉,熟悉的像是一个……人!
“没错!这只脚正是来自于一个人的!”
金太几乎叫了出来,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他不笨,他已经知道了之前的那两个怪物是什么了。
哪两个似熊非熊、似猴非猴的怪物并不是什么珍奇的动物,他们都是人、活生生的人,甚至年纪也跟他自己差不多大小。
他死命的扑腾着,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哪怕罐子里的液体已经进入到他的嘴里,哪怕他的耳边传来了脚步的声音。
“是谁???”
金太侧过头去,眼睛里逐渐变得惊恐。
那个人,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此刻依旧露着慈祥的笑容,缓缓的走了过来,他手上还牵着那两个人,那两个已经被他做成怪物的孩子。
老人瞧了瞧金太,伸出双手将他扶了起来,甚至还帮他拍了拍身上那有着刺鼻臭味的酸水。
“孩子,不要怕、不要怕,你还饿吗?”
金太惊恐万状的看着老人,两个眼珠子像是要爆了出来,他紧紧盯着老人的双手,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老人笑了笑缩回了双手一边将地上的残肢和躯干收拾到坛子里,一边对他诉说着故事。
他问道:“你可能已经发现了吧,真是个聪明的娃,你可知这两个奇异的动物是什么?”
金太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但老人的问话似乎有许多魔力,纵使不想他还是战战兢兢的回答道:“这两个奇异的动物……不、不对,他们是人!!是活人!!!”
老人点了点头,“不错,你果然很聪明,你知道他们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我、我不知,你不是人,你是地狱里来的恶魔,你是吃人的魔鬼!!救命啊!!!!”
老人任由金太哭喊,什么也没做,依旧低着头整理着地上的残肢。
他将拿起一个小臂看了看,仿佛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才轻轻说道:“好久了,这应该是一个小姑娘的胳膊,那小姑娘生的乖巧的很,可惜……哎,这个世道不由人啊。”
金太什么也听不进去,仍旧在哪死命哭喊着救命。
老人当头给了他一脚,厉声道:“住口!小兔崽子,今日今时你要记住,牢牢的记在脑子里,因为这也许是你今生为人最后的一点时光了!”
“人生最后一点时光……”金太懵懵懂懂,并不知道这句话里意味着什么。
老人喃喃自语,将这些往事说了出来。
几十年前他原本也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那时候天下初乱,各地大明相互攻占以至于民不聊生,而他便是众多流离失所的孩子之中的一员。
跟所有没有了家的孩子一样,他跟着自己的哥哥早早起来去集市上占个好位置。
然而抢位置又岂是比谁来得早那般简单的,这里的弯弯绕绕远比想象之中要多得多。
比勤奋只是其中最不足为道的一环,更主要的则是比谁人多、比谁拳头硬。
这也使得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帮派林立,卧虎藏龙,许多人多势众的乞丐聚集到一起占据了繁华的位置。
而孩子和他的哥哥只有两个人与其它势力相比十分弱小,纵使抢到了位置也会被别人夺去,长久以来两人食不果腹、饥不择食,已经饿得快站不起来了。
今日,两人决心与那些乞丐拼个你死我活,就算被那群乞丐打死也比饿死的强。
现实是残酷的,毫无意外,两个孩子被其它的乞丐打的皮青脸肿,像一条狗一样随意被人扔到了大路中央任人踩踏。
有道是福祸相依,老天又怎能让两人一直倒霉下去。
他俩倒在地上没多久便过来了一个神采奕奕的中年人,他身后背着一只大盒子,看起来十分神秘。
那中年人对两人笑了笑说道:“两个小朋友,怎么躺在大路中央了?”
孩子气不过,虚弱的伸出食指,指着一旁耀武扬威的一群乞丐委屈道:“都是他们,我们早早占据这个地方,是他们持枪凌弱,将我们赶了出来。”
那几个乞丐看孩子在指他,气恼道:“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你就打过来,大爷我随时在这里候着!!!”
“你……”
他哥哥轻轻摁下了他的手指说道:“弟弟,别置气了,是咱们废物,咱们技不如人打不过他们。若是咱们有些能耐,又何惧他们这一群恃强凌弱的坏蛋!!”
中年人拉起两个孩子,笑道:“咱们走,不稀罕在这。你们跟着我,保证你们会要到饭吃,吃到饱、吃到撑。”
孩子有些不信,质问道:“你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中年人道:“那是自然,你们不就需要一个人多的地方吗?信不信,只要我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多。”
他哥哥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俩今日的吃食就全靠你了,还请大叔行行好,多带我们要些饭吃。”
中年人笑了笑,一个肩膀扛着一个,“瞧好吧,走勒!!!”
他身材魁梧,脚步阔大,一步迈出近乎一丈远,没走几步便走到了一个陋巷坐了下来。
那孩子不解其意,问道:“这么偏僻能有人吗?大叔你是不是在戏耍我俩,要是要不到什么东西吃我们就不要了,我们可没时间陪你玩闹。”
他的哥哥跟他也有同样的疑惑,因为在他们的理解范围内,这种深巷陋巷绝不会有什么人过来。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也分是什么样的酒,他们可不觉得这个中年人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这么厉害。
中年人看了看他们,抖了抖后背的箱子,说道:“我是没什么大能耐,可这里面的东西却是一个特别招人稀罕的玩物,来来来,我跟你们看看。”
两个孩子好奇心重,一听这话把什么都忘却了,帮着他拿起那个硕大的箱子。
那箱子很沉,差不多跟一个人一样沉,孩子和他哥哥两个人抱着,勉强将那个箱子从中年人的背上搬下来。
中年人说道:“谢谢,这就给你们看个有趣的。”
他随即从腰部拿出一个鞭子在地上猛抽了两下。
那箱子里不知有何物,居然晃了两下,进而不住抖动,似乎害怕极了。
他又抽了两下鞭子后那箱子才停了下来。
中年人笑了笑,对两人说道:“这东西怕人的很,你们先站远点,一会儿出来也不要靠近,待人围了上来你们只管跟他们讨要吃食财物就好。”
两兄弟想了一下,点头应了,一起向后跑了五六步。
中年人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大叫道:“出来吧,黑熊怪!”
话音刚落,果然从箱子之中跑出一个怪物,中年人虽叫他黑熊怪可他长得一点也不想黑熊,除了那一身毛皮,反而像猴子多些。
两兄弟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怪物,啧啧称奇。
“大叔,这个究竟是什么,怎么生的这般奇怪。”
中年人道:“也没什么,我就久走江湖遇到的一些奇怪的东西罢了,照我看大体是一只未成年的精怪。”
孩子从远处看了看,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中年人道:“你们帮忙吆喝一下,不一会儿人就来了。”
两兄弟彼此看了看,均是摇了摇头。
孩子道:“大叔,你这东西少见归少见,不过也没有多么特殊,哪里有人会喜欢看这个东西呢,今天注定吃不饱了,你自求多福吧,我们两兄弟告辞。”
孩子说完果然拉着他的哥哥走了。
中年人有些着急,出言道:“两位小兄弟,慢着、慢着~他哪里只有外表长得普通,别的地方也是非常的厉害。”
“哪里厉害?我怎么看他就是一只长得丑了些的猴子。”
“不不不,他除了这点还会说人话。”
一听这话两兄弟愣住了,能说人话的动物他们两人这辈子也没见到过。
孩子惊声问道:“当真?!!”
中年人道:“自然当真。”
他抡起鞭子轻轻打了那怪物一下,厉声道:“畜生,不论你有何妖法今日都不得伤人,你且跟这两位小兄弟说句话,证明我所言非虚!”
那怪物瞧了他一眼,满是愤恨与不甘。
中年人又抡起鞭子打了他一下,掷地有声。
那怪物“啊!!!”的叫了一声求饶道:“别打了,我说……我说……”
两兄弟都看蒙了,没想到眼前这怪物真的会说话。
孩子指着那个似熊非熊、似狗非狗的怪物问道:“他、他是什么,怎么还会说人话?”
中年人道:“这个让他来回答你吧,他不仅会说话,还能听懂你说的话,还能跟你聊天呢。”
这下连他哥哥都惊讶了,直呼难以置信。
中年人用鞭子在怪物身上比量一下,说道:“说吧,好好说,告诉他们你是什么。”
那怪物显然极其害怕,烟波都不敢在那鞭子上稍作停留。
他蹲了一顿,支支吾吾了两声才道:“我是一个动物,一个长得像熊又像狗一样的动物。我们这种动物虽然极其罕见,但也是偶尔能寻找到的。我跟别的动物不一样,不仅天生聪慧,更长了像人一样的舌头,所以我能够说人话,甚至可以跟你们交流……”
孩子和他的哥哥越听越觉得有趣,对他们来说眼前这个动物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废物不废2
中年人心满意足的说道:“好了好了,玩意你们也看了,这下相信我了吧,有这个东西还愁人不过来?你们赶紧卖力的吆喝,今天赚的钱我分你们一半!”
“真的吗?!!”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上落下来这么大的馅饼难道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砸到自己的头上!
中年人说道:“快去吧,时间已经不早了,越早叫些人来,咱们赚的钱越多不是?”
两个孩子一听,哪里感受的到自己肚子的饥饿,飞也似的跑到热闹的地方吆喝起来。
他们两个论拳头比不过大多数乞丐,可口才却好得很。
这个动物本就奇异的很,经两人口中这么一加工,更令人心驰神往,不多时中年人身边就围绕百十来人。
这百十人中不乏见过世面之辈,却都未曾看到过眼前这等动物,一时之间赞口不绝,纷纷掏出钱财。
两个孩子在此时便有了收钱的差事,百十人中大多出手拮据,只拿的出一两个钱,但有些出手阔绰的直接甩出散碎银两,看的两个孩子眼睛都直了。
不多时,两个孩子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即便分给他们十分之一,也够这两个孩子生活好几天。
夕阳西下,已经到了回家做饭的时候,但人群不减反增,经过一个下午又来了差不多一百来号人。
本来是一个赚钱的好时机,可那中年人似乎嫌钱太多一样,瞅准机会立即收摊,就像逃命似的。
两个孩子不明所以,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直至一处极其偏僻的角落。
孩子跑的呼哧带喘,上气不接下气。
“大叔,你跑那么急干什么?仇人来了?”
中年人也累的不行,喘息两口说道:“这东西就看个新鲜,让他们一直看还有什么有趣的。再说我手里拿着这么个好东西,多少乞丐眼红,要是趁着夜色被他们强夺了去,我以后还拿什么混饭吃。”
两个孩子嘿嘿一笑,一起搔了搔头,说道:“大叔,别说你讲的还挺有道理。”
中年人将手一伸,说道:“说好的,五五分成,今天的收获你们先给我。”
“这……”
孩子多了个心眼,害怕中年人拿钱跑路,他们这一天可白跟着忙活了。
中年人见他犹犹豫豫,有些怒道:“怎么?舍不得?!!”
孩子道:“不是,我是怕……”
“哦,原来你这小鬼是怕我不给你钱啊。那成,你先自己分好,把剩下的给我吧。”
孩子跟他哥哥一听,立即来个精神,将所得钱财仔仔细细点了个遍,一文钱也不差。
他们当着中年人的面,分出一半递了过去。
“大叔,这是您的一半,您点点好。”
中年人接过手里,颠了两下,没怎么看就揣进兜里。他刚走了几步,回过神来瞧了瞧那两个孩子,问道:“我看咱们也是有缘,要不以后你们跟着我混吧。”
两个孩子兀自停在得了这许多钱财的喜悦之中,没想到更大的喜讯就这么接踵而来,愣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中年人看了他们几眼,问道:“你们不愿意?那好吧,咱们后会有期。”
他刚甩开步子要走,两个孩子就扑了过去,一人抱住他一个大腿,齐声喊道:“我们愿意!非常愿意!!走走走,咱们这就出发。”
中年人笑了笑,将两个孩子抗在两肩之上走了。
余下的日子过得非常快,两个孩子跟着中年人浪迹江湖,吃的饱了也穿的暖了,甚至赚了许多钱财。
直到一天,一个雨夜,那似熊非熊,似猴非猴的动物死了。
那一天,中年人一夜没有合眼。
两个孩子看着他茶饭不思的模样也很难受,孩子上前安慰道:“大叔,没什么的,咱们赚的钱也够多了,只要……只要咱们三个还在一起,以后还会赚钱的。”
中年人显然心情不好,伸手将孩子拍倒,说道:“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他言语之中满是悲泣,看起来就像死了爹妈一样。
孩子的哥哥扶起孩子,看了看中年人,一言不发。
他转头对孩子说道:“大叔实在悲伤,你就别说什么了,有些坎只有他自己能过。”
他刚要将孩子拉走,便听中年人问道:“你们两个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吗?”
孩子道:“那还用说?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们?”
中年人低声呢喃了一阵,摇了摇头道:“你们先睡吧,睡吧……”
那一夜,中年人还是没有合眼,似乎沉浸在痛苦之中。
孩子关注了半宿,自己耐不住困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孩子早早醒来,发现中年人已经不在了,他慌乱的推起哥哥。
“大叔走了,他走了,他不要我们了!!!”
孩子的哥哥睡眼惺忪,“不会的,大叔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是,他那么难过,那么伤心,一定,一定是走了!!咱们该怎么办,去哪里找他?!!”
正当孩子为中年人不辞而别伤心的时候,却看中年人迎着朝阳走了回来。
脚步依旧那有力、肩膀还是那般宽厚。
孩子哭着扑了过去,声泪俱下,“大叔,你去哪里了,可吓死我了。”
中年人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傻孩子,我是去给你们买东西了。”
“买了什么?”
孩子看了看他的手上,使劲闻了闻,“这、这是……烧鸡?大叔,你给我们买烧鸡了,太谢谢你了!!!”
中年人唤来他的哥哥,说道:“这两日让你们两个小家伙担心了,好好吃一顿吧。”
两个孩子兴高采烈的吃着,谁也没有注意到中年人脸颊流下的两条泪痕。
孩子吃了个饱,连手上的油脂都给吮吸的一干二净。
不知为何,他吃过烧鸡之后便觉得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他下意识的唤了一声“哥?”却不得到他哥哥的回应。
他鼻腔之中满是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熏的他头疼欲裂。睁眼看时,只见中年人背对着他在摆弄什么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那个似熊非熊,似猴非猴的动物。
孩子揉了揉眼睛问道:“大叔,你在做什么?”
中年人先是愣了一下,缓缓回过身子说道:“没什么,我又抓到这样的一只动物。”
孩子捂着鼻子兴奋的说道:“太好了,大叔,这样我们三个人又可以跟以前一样了,你也不会难过了吧。”
中年人机械的笑了笑,脸上写满了疲惫。
孩子摸了摸他的手,说道:“既然事情已经了结了,大叔你也别难过了。对了,你看见我的哥哥吗,你陪我去找一找吧。”
他刚转过身,便觉得有些不对。
中年人的身体实在僵硬的很,僵硬到连他的手指关节摸起来都仿佛是木头做的。
“大叔你怎么了?”
中年人摇了摇头,拿起了鞭子又轻轻放下。他拉出那个怪物走到孩子面前说道:“这个动物你喜欢吗?”
“他……”
孩子摇了摇头,对于他来说这个会说话的动物确实是个新奇的东西,而且也能给他们赚好多好多的钱,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孩子的心里始终对这个动物有着极端的抵触。
中年人仿佛很是急躁,说道:“你以后一定要喜欢他,珍惜他你知道吗?”
“知道啦,以后我不拿鞭子打他就是,毕竟打死了大叔也要难过的,况且他还可以给咱们赚钱……”
孩子看中年人在暗中不住的叹息,神情也十分的痛苦,转而问道:“大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今天怎么是这样一幅模样。”
中年人实在难以开口,牵过那个怪物说道:“你来告诉他吧。”
“你让他跟我说,说什么?”
孩子尚在纳闷,那怪物却开口说道:“别害怕,弟弟是我,我是你哥哥。”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吓得孩子差点昏了过去。他颤抖着双手抚摸着那个怪物,眼中满是疑问。
“你、你是……你是谁?!!!”
那怪物道:“我是你的哥哥,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动物,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以前那个会说话的动物也是人,是跟我们一样年纪的孩子!!”
“不!你骗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若他是人咱们怎么会不知道???”
那怪物道:“弟弟,你错了。他只是被做成这副模样以后疯掉罢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但是我……我不后悔!!”
“你真的是我哥哥?那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他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孩童怒了,眼睛里都是愤恨,质问着中年人。
怪物道:“大叔用一种药水将我的皮肤泡开,那药水非常厉害,我的皮肤泡在里面就像糖衣一样,一会儿就化开了。随后大叔又用准备好狗熊的皮囊穿在我的身上,严丝合缝的缝上,等到我的伤口长好了,熊皮就成了我的皮肤……”
“你、你骗我,我不信!!!我偏偏不信!!!!”
“弟弟,都是真的,我是你哥哥,你屁股上有个痣,这个是谁也不知道的,只有我这个哥哥清楚!!!”
孩童蒙了,脑中杂乱如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许久……
中年人才开口说道:“你不是说以后我们三个也会好好生活吗?现在我们三个还在一起,以后会一直在一起,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就断气了,因为他的喉咙已被孩童用手划开。
那一个瞬间,激荡的情感涌入孩子脑海,使他一只脚踏入了魔道!
他又看了看已经变成怪物的哥哥,眼里露出极其复杂的情感,随后又是一手,变成怪物的哥哥也死了。
房屋里只剩下两个喉咙的杂音,“滋滋啦啦”!
也就是这一刻,孩童的心性变了,他变成了一个行走于人世间的恶魔。
曾经压在他身上的痛苦他也要施加给别人!
自此以后,他继承了中年人的衣钵,从少年至老年,已经做出这种怪物二十余只不止!
第二百六十四章废物不废3
老人将这段年少时的往事娓娓道来,惊的金太冷汗直流。
将少年的皮肤用特制的药水泡开再用新鲜的黑熊皮毛整个套上,待伤口愈合后黑熊皮与少年完整贴合就变成了这种怪物,这种事任谁听到都会吓得半死不活。
金太慌慌张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恢复了一点只觉,虽然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但通过些许的触感依旧能够感受到面部皮肤的脱落。
老人道:“孩子,别挣扎了,你这么机灵变成怪物后一定很赚钱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保证,从今往后你吃穿不愁,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每日要饭了!”
“不......不......我不要,我、我......求求你放了我。”
老人笑了笑,连脸上的褶皱都透着深深的恐怖,他的笑容绝对是世界上最骇人的笑容。
“孩子,你安心吧,而且这也由不得你,你终究只是乱世中的一只蝼蚁!”
他微笑着背过身去,手中多了一个火折,火折泛起了鲜红的光亮点燃了两根粗大的香。
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缭绕香上,金太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昏。他心里清楚这是‘迷魂香’,一种无形无味致人昏迷的东西。
“难道我就要变成那个怪物了吗?难道我的人生会如此悲惨吗?不!我不要!!!废物,你快来,快来救救我!!!”
金太昏昏欲睡,趁着神志清醒之时死命的呼喊,哪怕他知道呼喊大多徒劳。
“碰!”
一声巨响,房屋晃动,一个身影闪耀身前仿若天神下凡!
“你是何人?!!”老人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发颤。
金太大喜道;“废物,你真的来啦!!”
佑京回头瞥了金太一眼,一脸愤怒。
“你叫我什么???”
“废物啊。”金太说的顺嘴,一不小心脱口而出。
佑京瞧了瞧他,一脚给他踹飞出去。
“混蛋,还叫我废物,你自己呆着吧!!!”
说罢,竟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看的老人一脸懵。
佑京自发觉金太被拐之后立即四下打听了起来,不过他穿的实在破烂,身上污秽非常,十足一个乞丐模样。
这样的形象自然没有什么人愿意搭理他,也问不到金太的下落。他慌慌张张找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现在他才了解到生如蝼蚁在人世间实在寸步难行。
他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决心顺着来时的路回头找一找,好巧不巧遇到了一个妇人。
那妇人痛苦非常,以泪洗面,口中不断念叨着,“我可怜的孩子啊,我可怜的孩子,你到底哪里去了?”
佑京本已奔过,听到这话以后折回身跑了回来。
他弹了弹身上的土,对那妇人恭恭敬敬鞠了一个躬,“请问,大婶的孩子丢了是吗?”
那妇人啼哭不止,瞟了佑京一眼继续哭泣。
佑京道:“实不相瞒,我的弟弟跟我走失半天了,也四下找了许久还是没找到,所以我想问问大婶您的孩子是在哪里走失的。”
那妇人这才回过神来,正眼看了看佑京,“我、我也不知,那天我家孩子去前面的林子玩了一会儿,我本以为他天黑会回来,谁知道他竟一去不返,我在林子找了许多时日也找不到,这才急的痛哭。”
“前面的林子......”
前面的林子正是佑京来时的路,听着妇人如此说金太差不多应跟他的孩子在同一地点被人拐走的。
但佑京还不敢肯定,他又问道:“还请问大婶,您的丈夫在吗?”
乱世之中十室九空,男人大多被拉去当兵了,他先问一下以免尴尬。
那妇人道:“我、我的丈夫也去寻了,只不过他什么也没寻到,只找到一群动物的骸骨......他现在就在家里,你要找他吗?”
“动物的骸骨?”佑京有些想不明白,但他也觉得这有些异常,行了一礼说道:“谢谢大婶,还请大叔出来我有些事要问问他。”
女人止住哭声,对佑京行了一礼返回身子寻她的丈夫。
不多时一个身材矮小,精壮的男子走了出来,看他的模样甚是疲惫,脸上满是悲伤,看样子也是为自己孩子走失操碎了心。
佑京对他恭恭敬敬,好言说道:“大叔,我有些事想问问你,我知道你心里十万个不愿,但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大叔你......”
那男人颇识大体,伸手止住小次郎道:“我知晓事情的利害,你有什么事就问吧,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关心我的儿子。”
佑京一愣,未曾想这个男人有这般冷静的思绪,他细瞧了瞧,看见那男子左腿有伤比右腿断了一截,心中了然。
“原来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难怪有这般冷静的心智。”
他行了一礼对其说道:“我听说您在找寻孩子的时候曾发现一处地方,那里都是动物的骸骨,不知道地点在哪,距离孩子走失的地方远不远。”
男人想了想,摇了摇头,“那是个可怕的地方,我曾在军队呆过,即便是尸山血海也没有那么一堆森森白骨吓人。”
“森森白骨......您说的是熊骨吗?”
“对,一具又一具半大幼崽的熊骨,烂透了的、没烂透的都堆在一起了。这些本不可怕,令我觉得恐惧的是......”
男人说了一半,心里打了个寒颤。
“大叔,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男人缓了缓神,干呕了两口道:“那里有一股刺鼻的气味,绝不同于正常腐烂的尸体,令人害怕的是那些熊的尸骨都没有皮,像是被生生活剥了一样。那些没了孩子的公熊、母熊虽然悲戚,却只敢绕着尸堆转圈,不敢上前分毫,我为了探查情况差点送了性命......”
佑京苦思了一会儿,着实想不到丝毫头绪,他也只是隐约觉得这堆熊骨跟走失的孩子有关,不过以他的脑袋还是想不到任何线索。
男人看着佑京来回踱步,活泛起来的思绪又沉了下去。
“哎,罢了罢了,就当这个孩子已经死了吧。”
佑京停了脚步,问道:“对了,您能告诉我那个尸骨堆的位置吗?跟孩子走失的位置近吗?”
男人道:“不算太近,单也不远,就在东行十五里处,你要想探寻究竟就去看看吧。”
说完,男人唤来妇人,由妇人搀扶着回到了屋子里。
佑京琢磨了一下,“东行十五里处,不就在来时的路不远嘛?”
他放下心中疑虑,施展脚步奔了出去。
他虽没有内力,但论体魄之强步法精妙天下少有人敌,不多时便奔到了熊骨之处。
果如那个男人所说,一群熊围着那堆四顾转圈不敢靠前,他们看到佑京以为是害他们孩子的凶兽,呲着牙齿相继扑来。
佑京倒抽一口冷气,也不管那些熊能不能听得懂,大声叫道:“我就是个过路人,不想伤害你们,你们快退下吧。”
这些野兽纵使通人性也听不懂佑京的话,仍旧毫不停顿扑上来。
佑京气极,猛一跺脚喝道:“你们这群畜生,敢?!!”
刹那间杀气肆意,骇退群熊,低声吼叫着退了下去。
纵使神通不再,纵使心灰意冷,他还是那个男人,那个被称为‘安土桃山之鬼’的男人。
他背着手,一步一步走上前去,看见了两串不同的脚印。
一串脚印一深一浅,显然是方才那个男人留下的,而另一串脚印步幅较小,脚印较深,应是上了年纪。
佑京仔细记住了脚印的样子,转身飞奔去妇人所说孩子走失的地方。
虽然过了几天痕迹已经细不可辨,但佑京目力极好,依稀辨得出那脚印正跟熊骨堆附近的那串一模一样。
他顺着脚印跑了一段,赫然发现了一件喜事。这件喜事印证了他心中所想,他几乎可以断定金太和妇人的孩子失踪与这个脚印密切相关。
因为他沿着脚印追踪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串脚印与他会和,而这串脚印延伸的方向正是堆熊骨的方向,只要继续追下去一定会找到金太和那个孩子。
佑京不在多想,发足狂奔,在奔了二十里左右之后寻到了一处房子。
这处房子置身密林及其偏僻远离人烟,就算偶有人路过也决计发现不了。
佑京围着房子看了看,被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熏了半天,这气味倒是跟熊骨堆的气味差不多,单是多了些人的血腥之气。
他趴着门仔细听着,亲耳听到了老人所说之事,在心惊之余更替生活在乱世之中的孩子们感到悲哀。
便在此刻,里面响起了金太的求救声,佑京破开房门恰好将他给救了。
他恼怒金太总叫他废物,一脚将他踢到门边,转身便走,丝毫不留情面。
老人默默看着这一幕惊变,心里觉得好笑,“怎的这个孩子的救星就这么走了?”
他慢慢走了过去,缓缓俯下身去扶起金太。
“孩子还是跟我在一起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金太瞪了他一眼,眼里喷出火来,张口便咬住了老人的手掌。
老人早就给他下了药,香中更有致人昏倒的成分,就算金太拼尽了全力又伤的了老人几何?
金太绝望了,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我错了,我再也不叫你废物了,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佑京!大哥!!救救我!!!”
他咬着人说话,断断续续,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老人道:“别挣扎了,没用的,救你的人已经被你气跑了,你还能指望什么?”
老人根本不怕佑京再回来,因为他燃着两根迷魂香,除非像他一样提前用了解药否则就算是头大熊也给熏翻了。
不过他倒是算错了一步,他这辈子也没料到刚刚那个穿的破破烂烂,比乞丐还像乞丐的年轻人竟然有比大熊更强壮的体魄!
佑京回来了,一瞬间来到了老人的面前,他抓着老人的手像仍一只小鸡似的将他扔了出去,摔在墙上。
只听“砰”的一声,老人重重摔在了墙上,口中喷血。
佑京问道:“金太,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金太道:“求求你救救我,佑京......大哥......”
佑京笑了笑,点了点头。
老人挣扎这爬了起来,拿出一个‘焙烙’举着威胁道:“把那个孩子放下,有这东西在你还敢救他吗?”
佑京嗤笑一声,“老逼登,你没听见他叫我大哥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无辜的孩子
老人还没缓过神来,便见佑京鬼魅般奔行而来,两指轻轻一拔,拆掉引线。
‘焙烙火矢’虽是极具威力的大杀器,但没了引线之后除了非常炙热的温度催爆以外拿在手里跟个装饰没什么区别。
况且佑京身法既快且准,老人更没有机会威胁到他了。
佑京对上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连金太都觉得老人可怜了。
老人垂死挣扎,试图用言语蛊惑佑京。
“年轻人,你、你有这般好的功夫,着实难得、难得。只要你肯帮我,以后赚的钱咱们五五分账、不三七……”
佑京直勾勾的看着他,嘴角轻轻勾勒一个弧线。
“三七?不不不,太多了,太多了。”
老人憨憨一笑,“不多、不多,你有这般本事,拿七成应当应分!”
佑京捧腹大笑,“老头子,你想错了吧,我没觉得我拿得多,我是说你!”
“这……要不,我就拿一成,够我吃喝就行,你看怎么样……”
佑京反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啐道:“几成我都不要,我要你命!”
“啊啊啊啊啊啊!!!!”
老人害怕已极,手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屎尿横飞。
“真没用,随口吓两句就晕了,哎……”
他转过身来看到几欲昏睡的金太,抱起他来走出屋去。
屋外秋风习习,吹得人舒爽万分,不多时金太头脑清醒了一些,说道:“大哥,多谢。”
佑京瞧他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只不过这笑里带着谐谑,两臂微一用力把金太向天空一抛,随即勾起一脚将他踢飞到了树上。
“谢什么谢,又不是你叫我废物的时候了?”
这两招连贯自如,等金太反应过来已来不及叫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发觉身上并没有什么疼痛,心知佑京对他手下留情。
他想了想,用尽力气翻身上树,爬到了一个粗大的树枝上跪了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大哥,我错了,以后我就是你忠实的跟班,再也不敢胡说了。”
佑京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不仅在笑金太,更在笑自己。不知怎么,他自己的脾气竟跟个小孩子一样,居然也会跟小孩子斗气。
他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示意金太下来。
金太道:“大哥这是原谅我了?”
“别废话我又不踢你,你怕什么?”
金太面露顽皮,一溜烟下了数,一路小跑来到佑京面前问道:“大哥,里面那个老不死你要怎么处置,还有……那两个怪物……哎,他们怪可怜的,也许这辈子……”
佑京道:“那个老不死我有主意对付他,不过那两个怪物……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办法。其中一个应是附近丢失的孩子,而另一个我却不知他的来历。”
金太跺了跺脚,狠狠道:“这个老不死太可气了!大哥一定不能轻饶了他!大哥你究竟要怎么处置他?”
佑京嘴角漏出邪恶的笑容,转身走进屋子里将他老人提了出来。
“咱们走,且让你看看他的下场!”
金太拍手鼓舞,一边跟着佑京走一边问道:“大哥是要将他暴打一顿还是要给他衣服扒光仍大街上。”
“……这个老不死犯下这么严重的罪过,难道还能留他性命吗?”
佑京问向金太,语气平平淡淡,虽大抵说的恶毒之事,却令人听不出息怒来。
金太想了想,眼前仿佛忽然出现老人惨死的模样,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猛的摇了摇头。
“不不不,大哥,你不会是真打算杀了他吧。我……我可不想你杀人。”
金太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到声音。有道是人之初性本善,即便这个老人要将金太做成怪物他还是想留老人一条生路。
佑京默然叹息,又道:“他自己说的,从少年时期接过那个魔头的手艺,这几十年来死在他手上的人命数不胜数,更有除人以外的其它生灵成群死在他的手上。”
“其它生灵?大哥说的是……”
“对,就是那些黑熊的幼崽,他为了制作那种怪物不仅需要儿童更需要有黑熊的皮,被剥了皮的黑熊自然没有活路,就算你不为了人杀了他,为了这些动物难道也不该杀吗?”
金太点了点头随即猛烈摇头。
“不,大哥你说的不对!既然人命可以饶恕那些动物的命岂不是更可以……”
佑京停下脚步,紧盯着金太的双眼道:“世界上没有任何生命是值得人轻视的,人也好、兽也罢,就算是妖怪,他们的命都是命,都是一样的!!!”
这句话如一根针,扎入肺腑,金太的思想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思索了良久……良久……终于勉强听懂了佑京话中的意思。
“可是大哥,你又怎么知道黑熊们不会原谅他呢?也许他们跟咱们都一样……都……”
佑京道:“所以咱们要去一个地方,一个令众多黑熊父母伤心痛苦的地方,只有到了那里,他们才会做出选择。”
“哪里?”
“你跟着走就是了。”
佑京和金太复又动身向前走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处地方,此时夕阳已落,尽管天边还有些亮光也被茂密的树木遮挡的一点不剩。
金太觉得越发的寒冷,树林之中偶尔会冒出几个似鬼的叫声,他分不清楚这是动物发出的亦或是真的是鬼魂的惨叫。
他十分害怕,紧贴着佑京身后行走。
没想到佑京忽然停了,金太撞到他的身上跌坐下来。
“大、大哥,什么情况,有、有鬼吗?”
佑京没做声,金太探出头去看了看,只见前方几十对碧绿的东西漂浮在空中,更有许多幽绿色的火焰随风飘荡,一股尸体的腐臭直冲鼻腔,以他在乱坟岗的经验来看,只要星点火苗便可将这里点燃。
金太越发的害怕了,“大、大哥,这里是哪?”
佑京将老人扔了出去,随手拍醒了他,对着前方几十双碧绿的东西鞠了一躬道:“不知诸位能否听懂,这人是杀你孩子的凶手,我且将他带了过来,你们要报仇、要宽恕我都遵从!”
说罢,佑京带着金太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人恢复了清醒,惊恐的看着前方,声嘶力竭的喊道:“救命,救救我!!”
他身体虚弱,说出的话软绵绵的没什力气,不过金太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深深的绝望!
过了不一会儿,密林之中痛苦的惨叫声回荡不止,渗的金太头皮发麻。
伴随着野熊的嘶吼声,那惨叫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金太问道:“大哥,那些绿色的东西是什么,莫非真的是鬼魂?会杀人的鬼魂??”
佑京道:“瞎想什么,那是野熊的眼睛,黑夜里他们的眼睛是绿色的。因为他们全身黝黑,所以你只看到绿色的光点在半空中徘徊,看不到他们的身子。”
“啊?!!你是说那个老人……”
“没错,他已经被熊吃了,吃的渣滓都不剩,那些熊也算事给他们的孩子报仇了!”
金太叹息一声,一路沉默。
佑京也没管他,自顾自回到了老人的屋子。
他目力极好,黑夜中甚至比猫头鹰还要敏锐,漆黑的夜对他来说跟白昼差不太多。
金太紧紧握住他的手寸步不离的跟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次走失。
佑京仔四下查看一番,心中有些无奈。
金太问道:“大哥你在找什么?”
“那两个人,被做成怪物的两个人。”
“他们不在吗?”
佑京又寻了一遍 ,“不在,也不知去哪去了?”
金太思索了一阵,也想不出什么,忽而看到佑京消失不见心里没了着落。
“大哥!你哪里去了,快点出来,我害怕!!”
金太摸索着,左磕一下右碰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佑京恼道:“哭什么,烦死了,我又没走!”
金太委屈道:“大哥忽然间消失了,我一个人在这么黑的屋子里能不怕吗?”
“好了好了,看你委屈的,走,咱们再去一个地方。”
金太只觉有一个大手拽了自己一下,突然就像飞起来一样,浑身轻飘飘的,这种腾云驾雾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他问道:“大哥,咱们去哪啊。”
佑京本就以轻功见长,即便带着金太施展身法也如涓流倾泻,自如非常,更难得的是他竟连气息都似平常一般。
“去一户人家处,大概能遇到那两个怪物之中的一个。”
“你是说被做成怪物的孩子?”
佑京点了点头,“我来的时候发现一户人家,他家里的孩子最近也走失了,我想那个孩子应该有一个是这户人家的,所以咱们过去看看,免得他们夫妇将自己家的孩子当成怪物给打死了。”
“对对对,大哥,咱们赶紧,赶紧跑过去吧。”
“对啊,我在跑,你又不动,要是让你自己跑过去,不知道耽误多久……”
金太不做声了,自从佑京露了那么一手,他可比小鸟还要听话,在他的眼里佑京再也不是那个废物,而是救了他性命的英雄、大英雄。
佑京奔了没多久,奔到了那户人家,令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男人身边躺着一具尸体,那尸体似熊非熊、似猴非猴,正是那个命运悲惨的孩子。
金太张大了嘴,泪水夺眶而出。
他近乎叫了出来,不是佑京死命的捂住他的嘴,恐怕他已经将全部事实说了出来。
那男人看了看佑京,问道:“你找到了?这就是你弟弟?”
佑京尴尬的笑了笑,回道:“嗯,但是我没看到你儿子的身影。”
金太一直在挣扎,他想告诉那对夫妇,他们的孩子已经被他们亲手杀死了。
佑京死死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言语。
那女子问道:“也许我的孩子已经死了……死了……”
佑京道:“别想太多,有缘会再见到的。”
夫妻俩同时像佑京鞠了一躬道:“承你吉言。”
佑京摆了摆手,正要带着金太离去,却被那男人拉住。
“大叔还有什么事?”
男人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问道:“我看你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这个东西你见过没有?”
第二百六十六章忍者
金太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佑京怕他控制不住索性手上多使了几分力道将他捏昏过去。
佑京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个怪物我倒是头一次见,并不清楚这是什么。”
男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哎……没事了,左右不过一个怪物罢了,至多是山中某种精怪也不足为奇,就是不知道他的肉好能不能吃!”
佑京心绪一震,试探着问道:“大叔莫非你要将他……吃了?!!”
男人道:“世态炎凉,我也许久没有吃过肉了,山中黑熊成群结队报复心甚强,我又是这副残疾身体,要是猎只熊吃说不准会被他们报复。野兔狐狸什么的以前倒是也见到过,不知为何最近几月怎么也见不到他们身影,无从下手啊。”
女人道:“亲爱的,那你就试着把这个怪物给烤了,若是不能吃咱们大不了扔了便是。”
这对夫妇尚不知晓老人用残忍手段制作怪物的事,更不知晓这个似熊非熊似猴非猴的怪物乃是他们的儿子,若是他们真的将这怪物给吃了,不仅有损人伦,更成了那食人的恶魔!
佑京对此心知肚明,可他却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阻止这对夫妇。
他试探着问道:“大叔大婶,这东西谁也没见过,若是他有毒怎么办?”
男人想了想,面漏难色,“你说的也对,要是什么剧毒之物可糟了。”
那女人道:“要不咱们先吃一点,就算什么剧毒的东西吃一小点也不会死人的……”
女人已然馋的不行,恨不得现在就将那怪物给吃了。
“不可!”
佑京大喊一声,看起来十分紧张。
“有何不可?!!莫非你因为吃不到眼馋所以不想我们吃?你若也馋我们分你一些就是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
佑京暗自跺了跺脚,不知该如何跟这对夫妇解释。
男人起了戒心,像佑京这种乞丐手段最是龌龊,他怕佑京起了坏心将怪物尸体抢走,故而暗暗挪动脚步站在了怪物尸体前。
佑京心道:“既如此,我就做做坏人吧。”
想罢,冷笑一声,“这尸体是我的,你们休想染指。”
言语一毕,施展身法,夫妻二人只见一道黑色身影如鬼似魅,连眼睛都跟不上。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佑京人已走远,哪里还有地上怪物的尸体。
“他、他是……鬼?!!”
男人跌坐在地口中喃喃。
女人听这话语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吓得胡言乱语了起来。
佑京左手提着金太、右手提着怪物尸体,奔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他这一天也没吃饭,又来回跑了这么久,身体有些吃不消,喘息一会儿后将金太拍醒。
金太晕的有些发懵,胡乱挥舞拳头,看样子要跟别人拼命。不过他这拳打脚踢又哪里打得到佑京。
佑京趁着拳脚空挡怕了拍他的脸说道:“打的什么王八拳,快起来挖坑了。”
金太稍稍清醒神志,有些发懵。
“挖坑?挖什么坑?还有咱们怎么在这?大哥你为什么拦我,怎么不让我告诉他们?”
佑京飞起一脚正中金太屁股将他踹飞出去。
“失去亲人的苦楚你受过吗?他们的孩子变成了那副模样,本就令人难以接受,难道你还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杀了自己的孩子不成?!!”
“我……”
金太想要辩驳,可转念一想又什么话也说不出,诚如佑京所说,这件事太过于悲痛,太让人难以接受。
佑京又道:“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的双亲们以为自己的孩子已经丢了,最起码在心里还会有一个念想,所以完全不必把如此残忍的事告诉他们。”
金太哭了,不知为何,就是想哭,也许是觉得自己的无力、也许他为这不公的人世。
佑京没再管他,飞上枝头用手砍下两个树枝,用尖锐的石头砍了砍,砍成一个铲子的形状。
金太止住哭声,问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埋人,你不会让这孩子曝尸荒野吧。”
金太擦干泪水,猛然站了起来。
“对!好歹能为他做点什么,要不他太可怜了!”
佑京点了点头,跟金太一起挖了一个坑将那个悲惨的孩子埋了进去。
做完这些,金太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就像是二重奏,佑京的肚子也是这般。
“哎,都是为了找你,这一天什么东西都没要到。”
佑京看了看金太,嘴里发着牢骚。
金太小声嘟囔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忽而他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摸从胸口处掏出一张饼来,炫耀道:“大哥,你瞧这是什么?”
佑京眼光发亮,“行啊小子,你还有这一手,你从哪弄的。”
经这么一问,金太原本兴奋的神情瞬间没落下去。
“这饼……不能吃,那个残忍的老头给我的,我就是被他用这个饼给迷晕的。这饼原本生了一张半,我不小心掉了一张。”
“有迷药啊……”
佑京只觉深深的遗憾,若不是有迷药他们就能吃这饼充饥了。
金太道:“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起码可以将饼带回去给他们吃。”
“你傻啊,他们吃了不也被迷晕了吗?”
金太道:“他们也不出来要饭,大不了多睡一会儿被,总比饿着肚子强吧。”
“也是,左右也是个办法。”
金太想了想又道:“可惜了,咱们没有找到什么疗伤的药材,那个疯女人被狼咬的那么重,不知她的手会不会坏掉。”
他以前流浪的时候时常见过有人因为受伤不治而断手断脚的,更有人为此损了性命,如此一提开始担忧了起来。
佑京笑了笑,拿出一堆花草道:“你看这是什么?”
金太细细看去,喜出望外,惊呼道:“药草?竟让你要到了?”
“没有啊,这是在那个屋子里翻的。那屋子里又许多好东西,除了药草之外还有迷魂香什么的,这些药草我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应有治疗外伤的吧。”
金太借着月光,在那一堆花草里挑挑拣拣,拿出一些东西兴奋的叫道:“有的!我找到了!我认识这个,这个药就能治疗,是顶好的外伤药。”
“那就好、那就好。”
看来今日不虚此行,佑京盘算着,这些药不仅能治好安倍樱,剩余的一些既可以为以后的生活未雨绸缪,还可以拿到集市上换些钱财和吃穿。
佑京心情大好,刚要带着金太回去,谁知眼前闪过一个黑影将药材抢了下来,只留下些许药草仍在金太手中。
“你是谁?!!”
佑京略有心惊,他虽然神通不在,武功全失,但他自信,能从他手中抢夺东西的人应不在多数。
有这等本事之人应不会觊觎这区区草药,难道他另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佑京提起了精神,他拉过金太负在是身上,瞧准那人奔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金太尚什么都不知道,骑在佑京脖子上问道:“大哥有什么事,你怎么突然间……”
佑京道:“有人把我手中的药给抢走了,剩下的药你藏好。”
“抢走了?!!谁?我怎么没看到!”
“你什么本事都没有就别问东问西了,看管好药材便是。”
金太不再说话,随着佑京一起追赶。
两人如此奔行了半个时辰,后者追不上、前者甩不掉,彼此僵持着。
这种追逐比拼的就是内力,而佑京此刻内力全无,所凭借的唯有强悍的体魄,时间久了必然速度减弱。
而另一人气力悠长,即便过了半个时辰速度也不衰减。
眼见得两个人距离越落越远,佑京顺势踹起一块石头捏在手中,用力向他一投。
纵使没有内力,这一掷之力也非同小可,破空之声甚巨。
那人回身一看惊出一身冷汗,只见寒光闪耀,“碰”的一声用手中匕首将石头弹开。
“这个手法……他是忍者?!!”
佑京从他格挡开石头的姿势之中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江湖之中要问手段繁复、技术巧妙,无出忍者其右。佑京既知对方身份,当即从沉下心来小心应对。
这一格挡,那人足下缓慢,佑京趁此机会赶了上去缩小距离。
他如法炮制,四五个石子过后已然欺身赶了上去,只见那人穿了一身黑衣,与黑夜里的幽林融为一体。
那人见佑京赶了上来,改变战法,使了一招‘兔子蹬鹰’从佑京头顶跃到他的身后。
这一招突如其来,不过佑京久经沙场又岂会害怕,重心一转身体翻折,扛着金太急速向后掠去,二人就此打了个照面。
佑京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抢我们东西?”
那忍者也没说话,单手一番手中多了两个手里剑。
佑京赶忙闪身,“嗖嗖”两声,两点寒光擦肩而过。
不过手里剑再快又哪里快的过佑京的手?他单手一伸,两指似铁钳一般将手里剑夹住。
从那忍者的目光中佑京看到了些许的诧异,还没等那忍者反应,佑京便以‘拈花指’的手法将手里剑打出,直刺对方双眸!
第二百六十七章领主们的忠犬
那忍者忍不住赞叹一声,“好俊的功夫!”他更没想到佑京会借力打力的将苦无扔回来。
他临时变招身子向后一番,足尖轻点而出,点到苦无中心处,将苦无点飞出去。
佑京的‘拈花指’具形不具神,威力大打折扣,若是神通尚在,忍者足尖但敢触碰苦无,定叫他筋断骨裂。
佑京足尖一点,停了下来,又问道:“你是何人?!!”
忍者也停了下来,似乎在笑,“我是谁并不重要,你拿了什么东西难道不知道吗?”
“我?”
佑京想了想,无奈道:“我是一个乞丐,单单拿了一些止血的药材,难道为了这点药材会招来你们忍者追杀??”
“哼,区区药材又怎配我等前来,我们要的是一个药方,那药方自你出了房间之后就没了!!”
佑京想了一下,向后退了几步。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追这个忍者问个究竟,因为他听到了一些脚步声,这些脚步声虽轻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细细数来,出去两个比较杂乱的脚步声外,其它脚步声都是训练有素之人,总共十来个脚步声,每个实力都不弱于当前的忍者。
他们一起围了上来将佑京和金太围在中间。
那忍者又道:“乞丐,将你身上的药方给我们,我保你跟你的朋友安然无恙的离开,否则……”
佑京冷哼一声,低声道:“金太,你抓紧我,可别拖我后腿!”
随即使出身法,电光般射到忍者身前。
这身法快如闪电,忍者还没反应便觉自己喉头被铁钳一般的大手给扼住,动也不敢动!
忍者明显慌乱,惊问道:“你、你做什么?!!”
佑京道:“我知道你们忍者不畏死,但你们怕不怕完不成任务?!!”
对于忍者来说任务高于一切,完成任务就是他们的信条,哪怕千刀万剐,也要将完成任务放到首位!
忍者冷哼道:“果然,那药方在你手上!”
佑京道:“我并不知道你们所说的药方,我只找到了些草药罢了。我只想过一些平平淡淡的生活,还请你们不要来打扰我。”
“呵呵,平平淡淡的生活?有你这等功夫在这乱世之中还那你跟平淡的过下去吗?而且你惹了我们‘风魔之里’又如何能平淡下去,定叫你永生难安。”
佑京听着他的威胁,心底抽动,不知这究竟是一个什么世道。
没本事的人命如草芥,随随便便被人生杀予夺,甚至被做成怪物,而有些本事的人本以为自己会靠着这一身手段安身立命,却无端的被卷入这乱世的漩涡之中不能自拔,终究也将死在颠沛的命运里。
佑京笑了笑,心头现出一股豪气。
“你身为忍者当知体术,我方才所用的所有手段都只是体术,单凡我用一点内力,你可能现在连命都没有了。我的功夫你多少清楚些,就算你‘风魔之里’、就算你们头领风魔小太郎亲来,我也不惧!你若敢找我麻烦我不介意踏平你们!!况且……嘿嘿,你现在的命就在我手里,你不畏死我清楚,但怕不怕以非人的手段折磨致死,就如那头怪物……”
那忍者听了浑身打颤,心里一片寒凉。
佑京心里已然明白,那老人用这种惨绝人寰的方法制作怪物,这一切的一切应跟‘风魔之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这个老人就是‘风魔之里’的人。
那忍者道:“你、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你既知忍者视任务为生命,也当知晓我的那些同伴定会为了任务舍弃我。不管你对我怎样,你都逃不了了!!”
佑京轻吐一口气,手上使了几分里,叫道:“各位朋友,你们要找的东西却是不在我的手上,这两株止血用的草药是我带给我朋友的,你们也瞧不上眼,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了我。”
此言一出,沉默良久。
忽而,幽林深处透出一个声音,“你说的可是真的?!!”
佑京道:“我骗你们作甚?我一个乞丐要那个药方做什么,我又不懂医术。”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你先将手中的人放了吧。”
佑京想了想,忽而沉声道:“这人是你们几个的头领吧……”
他说完又是一阵沉默,也就是这阵沉默使佑京断定手中的人利用价值很大。
他又道:“你们首领的命就在我手上,就算你们忍者为了任务不择手段也要掂量掂量代价吧。就算你们猜测药方在我手上,那也仅仅是一个猜测,为了一点可能性,料想你们也不会置自家头领的性命于不顾!”
幽林中的声音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我们有另一种办法看你有没有说谎。”
言语一毕,一种空冥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那笑声由远及近,深入脑髓,震的自己脑仁生疼。
佑京好歹身体强横,能抗的一时半刻,而金太一点武术功底没有,登时被这笑声震晕了过去,七窍流血!
那忍者趁此机会挣脱出去,顺势抢过金太五指如钩罩在金太脑顶。
“说!那药方在不在你手上!!!”
那笑声乃是杀伤极大的声波,佑京被震得跪倒在地喘息不止!
“呵呵,我以为是多硬的一条汉子,原来也这般弱不禁风,似你这畜生一般的乞丐,竟也敢胯下海口踏平我‘风魔之里’,真不知天高地厚!”
佑京被震得有些受不了,不仅脑袋像炸了一样,连心脏都要蹦了出来,他强忍着说道:“我、我没有药方!!”
“哦?可我不信怎么办?”
“你……”
佑京气结,一口气没喘匀,被震的趴了下去。
那忍者又道:“左右你都是个祸害,留着你性命也没用,不如就这样杀了你,我费点时间在你身上搜一搜,有或没有瞬间知晓。”
“你、你要杀了我?”
那忍者没再答话,左手给了个手势,笑声更大了。
佑京看了看金太,他虽晕过去了,但听觉还在,鲜血从眼眶之中流出来,气息已然十分微弱,不知能撑多久。
佑京心里一横,咬牙切齿道:“是你们逼我的,你们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别人!”
那忍者听后心中生出嘲笑之意,“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要杀我?痴人说梦吧,我就站在此地,你来杀我试试?”
佑京眼睛一瞪,忍住疼痛四下一瞧,将十余个忍者的位置瞧个清清楚楚。
他问道:“你们受雇于谁?”
那忍者愣了一下,说道:“看来你还是个喜欢说漂亮话的乞丐,不是要杀了我们吗?还问这些做什么?实话告诉你,也让你做也一个明白鬼。”
“是啊,我虽有心杀你,却怎么也杀不了了,毕竟现在的我连站起来都难。”
那忍者走上前去,踢了佑京一脚,笑道:“你这乞丐真像一条狗。我们这个小队隶属于‘风魔之里’,乃是来帮助犬丸大人收拾熊丸的,犬丸大人手下的人死了,他手中那堪称无价之宝的药方也丢了,这才找你晦气。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多管闲事杀了那个人,这下你明白了?”
佑京点了点头,“嗯,我全都明白了。”
“明白了你就上路吧!”
话音刚落,那忍者手中闪出一点寒光。
佑京嘴角轻勾,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右手两指一夹夺过苦无,随即向他脖颈抹去。
那忍者一直以为佑京被他们的笑声压的死死的,哪里料到佑京一直在演戏。
这出人意料的攻击实令他想象不到,身体一滞,被佑京苦无瞬间抹杀。
忍者身体还未落地,佑京开始发足狂奔。
此时月亮逐渐升起,月光透过幽林射了进来,使得原本不易察觉的忍者变得清晰可见,况且佑京又提前锁定了对方的位置,突施袭击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故意隐去脚步声,贴着树木行进,手起刀落,又干掉一个忍者。
他身形极快,十多个忍者又相距不远,照葫芦画瓢已经有六个忍者倒在了他的手上。
直至此时,那死去的第一个忍者的尸体才刚刚倒下。
他尸体一倒,剩余的四、五个忍者已经察觉,立即止住了笑声,改变方位。
佑京伸耳细辨,加之目力极佳,再次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他换了个方法,飞身上树,来回跳跃。
那四、五个忍者只觉得树木之上脚步响动,似有百十人同时穿梭树木之上。
那脚步声越迫越近,越来越像,吓得几人心惊胆战。
其中一忍者道:“咱、咱们惹到了什么?难道是幽林之中的精怪?”
另一忍者道:“不、不可能!咱们背靠着背挨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边裁此刻,佑京飞身而落,从天而降,他这才看清楚原来还剩五个忍者。他身形一闪,如一条泥鳅钻入,站在五人背后,旋即蹲地一扫,五人依次摔倒。
紧接着,佑京苦无送出,凌空划了个圆,恰好割破五人喉咙,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五个鲜活的忍者立即失了性命!
“我就算是个乞丐也是‘安土桃山之鬼’,岂会死在你们手里?!”
做完这一切,佑京立即转身去看金太,眼见得金太出气多近气少,似乎没几个瞬间就要命丧黄泉。
佑京心急如焚,他只会治疗简单的伤势,这么重的伤又如何能治?
便在此时,一具尸体从高处落了下来,尸体也是忍者的装扮看样子应跟这十几人是一伙的。
其后更有一身材魁梧的男子轻飘飘的落了下来,言语道:“朋友好俊的功夫,就是内力不太行。”
佑京抬眼一看,惊了一下,只见那人身负双刀,不是那日京都附近遇到爱管闲事的男子还能是谁。
那人也愣了一下,“原来是你!!哈,那个恃强凌弱的家伙。”
佑京道:“别什么恃强凌弱了,我有名字,我叫佑京,你快些帮个忙,这孩子快不行了。”
魁梧男子俯下身子看了看,问道:“你敲竹杠敲到孩子身上了?”
“放屁,你什么都知道,非要调侃我。”
魁梧男子尴尬一笑,说道:“我叫宫本武藏,这孩子的伤包在我身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知己
不知怎的,宫本武藏觉得佑京面上的神色比较怪异,就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这人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我可得离他远点......”
宫本武藏挪了挪身体,远离佑京一些,他越想越觉得难受,浑身上下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同时爬行,浑身不自在。
他当然不知道宫本武藏这四个字对佑京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就是听到这四个字才开始浪迹江湖,也是为了这四个字在遇到了他的朋友,开始了奇妙的旅程。
这四个字一直伴随着他,哪怕他现在已经不能称作一个剑客,哪怕他现在极力忘却过往。
可当他听到这四个字,看到面前这个人仍忍不住浑身抽动,激动之情难以自抑。
但他清楚,眼前最重要的事乃是救治金太,他靠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个人人称赞的剑圣,全没观察到宫本武藏的面色越发的难看。
宫本武藏也不管其他,排除外物认认真真的替金太疗伤,只见他两手一翻并出两指,左右两手同使不同内力。
炙热的真气从头顶灌入,被阴冷的真气轻轻一带从足底引出。
所余下的两股真气在胸口大血之中逐渐平衡,阴阳兼济、相辅相成!
佑京看着他的手法心中暗暗赞叹,他从宫本武藏施展内力的过程中判断他并没有步入修仙的行列,连‘金丹境界’都没有。
可不知为何,他的手法、内力却有一种令人难以企及的感觉,就像当初‘齐神町’对决的大岛一般,即便普普通通的一拳也令人难以招架,甚至险些落败!
佑京忽然有些体悟,“看来强者一路并非只有修仙一途,结金丹、修元婴、凝化神不过是一种近道的手段。然而时间万物近道之手段何止一种,譬如面前的这位就是靠着武道近道,其绝对实力应不弱于我......”
他静静的看着宫本武藏疗伤,没过片刻,金太的呼吸已经渐渐恢复,面色也越发的红润,颇有大病初愈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佑京忽觉金太面色再无寸进,而宫本武藏的额头上漏出细密的汗珠,看样子遇到了什么样的难关。
佑京细一琢磨,出言道:“将手中一阴一阳的两股气息相互变换一下,使两者达到平衡,如此阴阳调和之后应会好些。”
宫本武藏略有狐疑,问道:“你内力这么差居然能看得懂?”
“我没有内力是我自己的事,但我眼光不差,而且你救的这个孩子是我的朋友,我又怎么会害他。”
宫本武藏忖度了一会儿,眼见得佑京神情十分坚毅,令他稍去心中疑虑。
“好吧,我就依你所说尝试一番。”
他内力一变,阴阳两手相互交换,这么运功行了一会儿,果见金太面色好了许多。
宫本武藏大喜,眼光中也有了不一样的神情。
“你究竟是何人,怎的这般厉害。”
佑京道:“我告诉过你,我叫佑京,是一个乞丐,不管以前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现在只是一个乞丐。”
宫本武藏瞧了瞧他,忽而想到一件事,开口说道:“我刚才猛然想起来,你教我的疗伤的手段跟曾经遇到的一个人极其相似。”
佑京心头一紧,整颗心跳的七上八下,他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装作平静的问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宫本武藏道:“那是一个小孩子,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比这个孩子大一些。你别看他是个孩子,但他心智深沉、足智多谋、武功修为,都属世上一流。”
“哦?世界上竟还有这样的孩子,我倒是想见一见了。”
宫本武藏开怀大笑,“这样的孩子谁都想见上一见的,我敢保证,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孩子只有这一个,你若见过一定终身难忘的。”
佑京佯装思索,摸了摸自己脑袋说道:“我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到什么人,要不你给提个醒?”
“行行行,你就装傻吧,那个人叫做孙胜,一手中原地区的功夫使用的出神入化,与我不分伯仲啊。”
宫本武藏眼神一瞟,“你当真不认识他?”
看着佑京的反应,他几可认定佑京认识孙胜,说不定佑京就是孙胜口中的小哥哥——‘安土桃山之鬼’!
佑京摇了摇头,面露憾色,“这样的人见不到真乃人生憾事,可惜了这样的人无缘得见,若有机会还请你引见引见,佑京感激不尽。”
宫本武藏瞧着他,只觉得他一直在遮掩逃避些什么,实在说不清楚他为何如此。当即憾声道:“可惜啊,我本以为你是‘安土桃山之鬼’想跟你比拼比拼,这么看你的确不是。”
佑京藏了藏身子,将头稍稍埋了下去。
“你找他比试做什么,他......他又不是那般厉害。”
宫本武藏仰天而望,胸中吐出一口气息,望着密林之上的皓月,颇有一股畅快。
“你可见日月同时照耀着大地?”
佑京摇了摇头道:“没有,日月就像仇人一般彼此互不相见。”
宫本武藏道:“那你觉得太阳和月亮到底哪一个光辉更强?”
这一问倒有些小孩子的感觉,谁人不知太阳的光芒驱散黑夜,自然是太阳的光辉更强。
佑京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引得宫本武藏哈哈大笑。
“不错、不错,你说的一点不错。但是在我的眼里月亮的光辉可比太阳更要厉害!”
说话间宫本武藏内力贯通已将金太救好,他缓了缓气,面上的笑容比太阳更加灿烂。
佑京有些纳闷,他问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是说月亮的光辉要胜过太阳?”
宫本武藏拍了拍手,神情飞荡,神采更加飞扬。
“不错!都说太阳驱赶了黑夜,可在我的眼里却是黑夜驱赶了太阳。连太阳那般炙热的光芒都害怕黑夜,唯独月亮不怕,所以在我的眼里月亮的光辉虽没有太阳的炙热,却热的发冷、热的绵长!!!”
佑京想了想,笑了。
他拍了拍手赞道:“好说法,好说法。我头一次听说这种言论,细一想还是挺有道理的,不错,真不错!!!”
宫本武藏眼睛里冒出华彩,兴奋道:“你也这么认为??”
“我以前虽不这么想,但听你说完,以后也免不了这么想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
佑京道:“又有什么好?”
宫本武藏道:“我再问你,你且说说我跟传说之中的‘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相比谁像太阳、谁像月亮?”
佑京想了想,小声道:“这个......我不好说。”
宫本武藏道:“有何不好说?我的名声的确没有他大这是事实!他就像是太阳,那般耀眼、那般光彩夺目,世人只知他是‘安土桃山之鬼’,他是‘年青一代的第一人’,而我只是在他沉寂之后的配角,只是在他沉寂之后卷起的后浪。”
“这......”
佑京尴尬的笑了笑,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心驰神往的人竟是这般炙热,而这个炙热的男子现在正如此盛赞自己。
他摇了摇头,面上闪过一些落寞,“他......他其实并米有你想的那么好,起码不似太阳一般炙热。”
宫本武藏道:“不、他的剑法、他的传说都如阳光一般耀眼,越后一战,一剑破百,当世百八十名剑豪魂断其手,这样的战绩难道不能称为炽热?”
佑京总算稍稍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宫本武藏的说法。
宫本武藏又道:“而我,我与他相比光辉太小,纵有吉纲家的战绩,与他相比还是太过渺小,但你觉得我就弱于他了吗?”
佑京摇了摇头,拍了拍宫本武藏的肩膀,“我认为你不弱于他的!!”一句话发自肺腑,从心中赞叹。
宫本武藏眼神更亮了,似火光般明亮,“当真??”
“是的,你虽没有他的名气大,但你的光更阴冷、更绵长,就像此刻的月亮,即便没有那般炙热却能抵抗的住夜的阴寒。”
宫本武藏将他抱了起来,仰天长啸,“佑京啊佑京,你是我知己啊,哈哈哈哈哈,出生以来你是最懂我的!”
佑京被他勒的有些疼,伸手敲了他脑壳一下骂道:“下手没轻没重,活像个野猪。”
宫本武藏将他放了下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开心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戾气再大一倍我也没事,就是你勒的有点疼了。”
他舒展了几下筋骨,身体“咔咔”响了两声,透过密林望向天空也感月光凝华,清冷而又凛冽,心想,“按你的性格,怎么看你都是那个太阳吧......”
宫本武藏瞧了瞧他,摸了摸他的骨骼,用手指叩击两下,兵戈铮鸣之音瞬出。
“你这身体如何锻造的?看起来瘦瘦弱弱,却比一般壮硕之人更加强壮。且你骨骼坚硬非凡更比金石。”
佑京道:“我没有内力,在这乱世里想要留存性命只能竭尽全力塑造身体,经年累月之下才有了这幅体魄。”
“你竟没有内力??”
宫本武藏懵了懵,像是看到什么不理解的东西。
在他的眼中练就这样的一身本事决不可能没有内力,他内力可以弱,可以微不可查但决不可能没有。
虽然没有内力也可以探究天地之间的大道,但从他的年纪判断,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获得如此成就。
而且内力乃是人类探索天地的大道的臂助,无内力而去感知犹如逆水行舟,事倍功半,又如何能获得这样的一身体术。
佑京道:“我体术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而且也是机缘巧合练就而成的,乃是天工并非人力能及。”
宫本武藏想了想,拉着佑京的右手看了看。
这手掌满是老茧,尤其虎口之处的老茧,甚是厚密、如钢似铁,就算是刀砍剑刺也决难伤其分毫。
“你这手......”
“我这手如何?”
“你可练过剑?”
佑京和宫本武藏都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剑客,佑京知道装傻是瞒不过他的,干笑两声道:“也曾刻苦练过几年,终究没有天赋走不上剑道。”
第二百六十九章忘记过去
宫本武藏明显信不过佑京,他又怎会认不出一个剑豪的手?
这只手分明是一只杀人的手,一只见惯腥风血雨的手,这只手很稳,用他拿剑甚至不会有一丝丝的抖动。
任凭雨打风吹我自岿然不动,宫本武藏相信只要这只手握住剑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他。
但宫本武藏仅仅是轻微的笑了笑,“没有天赋可遗憾的很。”
他知道一个剑客放弃了剑意味着什么,剑乃是他们的生命,能将生命放弃只能说他的剑心已经死了。一个没了剑心的剑客,无论如何也是敌不过他的。
佑京暗自松了一口气,抽回手来在衣服上抹了抹。
“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后会有期?”
宫本武藏站直了身体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会有期,若有机缘遇到‘安土桃山之鬼’烦请替我带句话。”
佑京愣了一下,摆摆手道:“我哪里有那么命好,你且说吧,我若有机会遇见一定告诉他。”
宫本武藏道:“你且告诉他,不管他遇到什么事,身后都有一个朋友撑着他,哪怕这个朋友与他只是神交。当然这个朋友也是他最大的敌人,今生宿敌!!”
“今生的宿敌吗……”
佑京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一腔热血暗流涌动。
“好,我若遇到他一定一字不落的将你的话告诉他。”
宫本武藏又行了一礼,“多谢。”
佑京扛起金太,大步回走,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宫本武藏心里一直有一种感觉,他觉得这个叫做佑京的人一定跟传说之中的‘安土桃山之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以说这个人就是‘安土桃山之鬼’本人。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宫本武藏心中有了一些底气,“这个人一定会再回来的!”
他随手抽出刀来毙了忍者性命,斩草除根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跟随这伙人有一段时间了,与护佑海盗的忍者不同,这些忍者的行事作风更加隐秘,并且散入道各地领主家中,势力之大,背景之强连他都感到头疼。
前几日他发现了这个老人有些鬼祟,一路跟下去才找到了这里。他本想着亲手解决掉老人,顺便将这些忍者一网打尽,没想到竟阴差阳错被佑京抢先了。
‘风魔之里’的忍者总有一人游走在任务之外,就是为了在任务途中全军覆没时能有一个报信的。
此人通常十分隐蔽,极其不易被人察觉,宫本武藏没少他们的吃亏。
也是吃亏吃的多了,他才有了这样的经验,早早将那人打晕看着佑京收拾他们。
此间之事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十分想知道那所谓的药方是什么。反正左右无事,便决定继续追查下去。
佑京带着金太走了许久,他一整天滴水未进又打了一架,身体好似大病初愈,绵软无力。
恍惚间金太醒了过来,惊问道:“大哥,那群忍者呢?”
“已经被我杀了。”
“啊?!!”
金太惊讶一下,心中对佑京更是佩服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道:“咱们现在在哪?”
佑京早已累的汗流浃背,可他看金太神情虚弱非常不忍心将他放下,依旧将他负在背上回道:“咱们在回去的路上。”
金太靠着佑京温暖宽大的后背,夜里纵有凉风袭来也感受不到半分寒冷。
他这辈子险些被饿死的时候有过,差点被冻死的时候也有过,甚至差点被人生生打死,可这些都没有今天之事来的吓人,此刻回想起来不禁心有余悸。
他今日能够保全自己,全赖佑京不计前嫌救他脱陷,想到今晨还辱骂于他,更冷言冷语中伤于他不仅心悔。
“大哥,我以前那么说你,你……你不会怪我吧。”
佑京道:“你到底是个孩子,我又怎么能怪你呢。还望你今后做一个有礼貌的人,免得日后行走江湖因为这张嘴死于非命。”
“是……大哥说的话我记住了。”
佑京道:“我比你虚长几岁,但很多事情却没你做得好,说白了,我根本没有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法门。”
金太道:“哪里会,大哥这身武艺有多少人羡慕不来,有这身武艺还能饿的到肚子?看谁不顺眼打他一顿,抢走他们的食物还愁活不下去?”
佑京将他放了下来,语重心长道:“咱们是人,不是动物也不是妖怪,只有动物和妖怪才会比谁的拳脚硬,而咱们却要知礼貌懂礼,即便做不到帮扶弱小,不恃强凌弱也是可以的。”
“可、可大哥你这身武艺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佑京道:“我这身武艺可保你们平安无事,又怎么叫浪费呢?你要做一个人,堂堂正正的人,顶天立地的活在这世上,若是靠着拳头胡作非为又跟欺压你们的那群领主、那群武士有什么分别?”
“我、我……”
金太还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佑京又道:“只要不去偷、不去抢,不做伤害别人的事,不做违背良心的事,这样才会人尊敬。等将来你长大了,实力变强了,就好好找个出路活着,带着大家一起活着,你们总不会做一辈子乞丐吧。”
“那大哥呢?大哥以前一定很厉害,你又为什么当乞丐的?”
“我??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总有些坎是我过不去的。”
金太拍着手,兴奋道:“那我就跟大哥一起,若是大哥过去了这个坎我就继续给大哥当小弟,若是大哥过不去……”
“怎么,我过不去坎你还要造反不成?”
金太神色立即紧张起来,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可不敢这么做,大哥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到了那时候,我还给大哥当小弟,不过到时候大哥可就得多听我一些话了。”
佑京略有不解,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哈哈,因为我养大哥你啊,我肯定不会一辈子当乞丐的,大哥那时候若是还想不通,过不了这道坎,岂不是还是个乞丐?到那时候我天天给大哥吃、给大哥穿,难道大哥不该听我一些吗?”
“哈哈哈哈,好小子,原来在这里等我我呢。好!真有那天,我肯定听你的。”
佑京心头暖热,就像一股温热的清泉在心底扩散。
两人边走边聊,没过多久便回到破屋子里。
屋内银太等人正饿的发昏,像一具具尸体趴在地上。
安倍樱仍旧在那疯疯癫癫的注视着前方,不知在看些什么。
而抚子,这个女孩,这个将许多故而聚集起来的女孩却不知道跑到了那里。
金太率先看到了两人,强撑着身子跑到金太身边问道:“你跟废物要到吃的了吗?我快饿疯了!!”
金太白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叫大哥!”
“大哥?!!你没病吧,昨天夜里你忘了他的样子了?这废物也配咱们叫大哥??”
金太道:“快叫,他以后就是咱们的大哥,我这条命就是大哥救的,不管你认不认反正我是认了!”
银太搔了搔头,深感莫名,“他昨天被一群狼吓得半死不活,今天怎么又能救你?你是不是被他给骗了?难道被他给洗脑了?还是你病了?”
说着银太将手放到金太的脑门上,“这也不热啊,你怎么说胡话了。”
金太拨开他的手,脸上颇没有好气,“去去去,谁病了,你才病了呢。我跟你说,你没见过大哥的武艺,你若是见到了一定也会像我一样佩服的!”
银太还是不肯信,一脸疑惑的瞧着佑京,看着他嬉皮笑脸,脏兮兮的模样心里十万个不愿意。
“喂,废物,你倒是说说你武功这么高,昨天为什么看到一群狼怕成那个样子。”
佑京道:“因为我是个废物啊,看到狼自然会害怕,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还有金太,没事别瞎跟别人吹牛,我会什么武功,你一定是饿晕了,眼花了。”
金太愣了愣,看银太鄙视的目光中看着佑京回到了墙角,蜷缩在那里。
他跺了跺脚,骂道:“这个混蛋,脑子里一定装的大便!”
银太哼了一声,越发的瞧不起佑京,连带着金太也开始被他鄙视起来。
“金太,我告诉你,我的大哥一定是那种武林之中的佼佼者,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强者,绝对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辈,更不是像他这种懦夫!!”
金太叹息一声,问道:“那你的大哥要是谁?可能也只有武林公推的第一人,风魔小太郎了吧。”
银太摇了摇头,那神情似乎连风魔小太郎都如不了他的眼。
金太问道:“那能当你大哥的是谁?有有谁比武林第一人还厉害的。”
银太道:“你可曾听过‘安土桃山之鬼’?”
“啊?!!你是说佐佐木小次郎?”
“对!”
佑京心头一紧,讪笑道:“他可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说不定现在跟条狗一样躺着哪个角落里,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调侃呢。”
银太怒似雷霆,气冲冲的走到佑京面前,“你敢辱他?!!”
佑京道:“有什么不能的?他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罢了,辱或不辱又能怎么样?”
“你……”银太气急,一脚飞出,吓得金太赶紧冲了过来,抱住银太大腿将他掀翻了过去。
银太道:“你做什么?!!”
金太道:“不能对我大哥无礼!”
佑京看着这两个孩子立马要打起来,出手阻拦。
“左右我不过是跟你们在一起一天的外人,何至于为了我伤了兄弟和气,你们若是如此,我只能走了。”
说罢,佑京果然转头走了,头也不回。
金太赶紧跟上,拉住佑京哭声道:“大哥,你别走,别走啊。”
“我不想你们兄弟之间有隔阂。”
“行,行大哥,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金太走到银太面前,咬着牙齿低声道:“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银太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想看怪物似的,摇了摇头,骂了一句“有病”,自己跑到一边坐了下去。
佑京走过来摸着金太的头说道:“因为我你受委屈了,因为某些事,我想忘却过去的自己。”
第二百七十章嘴角的伤痕
金太忍气吞声,瞪了银太一眼,紧挨着佑京坐到了角落之中。
银太也生着闷气,暗地里和金太对视一眼,眼睛里射出凶光。
佑京混若无事,他靠在安倍樱的身边小声问道:“你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吗?”
安倍樱还是没有理他,眼睛依旧瞧着远处。
佑京又问道:“世道颇不太平,今天遇到了些事,险些你就见不到金太了,还请你对这几个小家伙上上心。”
安倍樱还是没有反应,仿佛这些孩子与她无关一样。
佑京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不论这群孩子谁出点什么事,抚子都会伤心的,你也知道她是个可怜的女人,你也不想她伤心是吗?”
一提到抚子安倍樱的眼睛里便露出些许光芒,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她谁都可以不关心,谁都可以不在乎,唯独抚子除外。
也许这个女子对她来说可能是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佑京道:“你的手臂怎么样了,还疼吗?”
说着他将安倍樱的小臂抬到眼前仔细看着,那一排排齿印触目惊心,齿印之深几乎可以见到血肉之间的白骨。
佑京用手肘拐了拐金太,“你将药草拿给我,我先替她疗伤。”
金太从胸口拿出药草,猛然发现银太一直瞧着他,他迎着银太的目光看去,顺势给了他一把白眼并将药草递了过去。
“大哥,我看别人都是将药草给碾碎以后敷在伤口上的,咱们这里没什么器皿捣药,你看咱们应该怎么办?”
佑京四处瞧了瞧,让金太找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他吸了一口气,伸出两指向石头点去,手指到处劲力浸透,随着几声脆响,坚硬的石头竟被他纤细的手指点出了一个坑。
这一幕尽收银太眼底,不禁令他张大了嘴巴。
“废物,你、你竟有这般功夫?”
金太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嘴巴放干净点。”
银太立即改口,“是是是,你怎么做到的?”
佑京如法炮制,一边点着石头一边说道:“只要力气够大,手指头够硬你也可以。”
说话间,石屑飞溅,佑京已经将石头抠成了一个碗。
“你真的会功夫?”银太问道,显然佑京这一手已经令他心服了许多。
金太道:“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是吧,我是那种随便认大哥的人吗?大哥他功夫厉害着呢,这点事算不得什么。”
佑京轻轻笑了笑,将石碗递给了金太,拍了拍身上的石屑道:“你弄些清水将碗洗净,再找个稍微细长的石头。”
“好嘞!”金太见佑京露了一手,自己也扬眉吐气了些,神气活现拿着石碗走了出去。
银太心里很不是滋味,待金太走后自己悄悄走到佑京身边,问道:“你真的会功夫?真像金太说的那般十分厉害?”
佑京道:“我是会一些功夫,但并不厉害。”
“那你昨天怎么那么怕狼,你有这么大力气,这么硬的手指,只需要朝狼头轻轻一点,肯定会要了他的性命!”
佑京道:“我害怕啊,我天生是个胆小鬼,若是我不胆小又如何会做乞丐?若是我不胆小你骂我为何我不打你。”
“这……”
银太思来想去不知佑京说的是真是假,他拿起佑京的右手看了又看,心中越发的敬佩起来。
这只手上满是老茧,尤为虎口的部分最为突出,那厚厚的老茧散发着令人恐怖的气息,可以想象,这只手握着兵器的时候是多么的骇人。
他又仔细端详着佑京的手指,这手指又细又长,漂亮的像是一个女子的手指,而就是这样的两根手指方才轻松的将一块坚硬的石头戳成了一个碗。
那些坚硬的碎屑甚至没在这两根手指上留下一点伤痕。
银太看着佑京的手怔怔出神,恰逢此时金太回来,喝道:“你干什么?还想打人不成?你打得过我大哥吗?”
银太一听,立即缩回了手,讪笑道:“哪里哪里,我听你说的这么厉害,自己也想瞧瞧。”
金太越来越神气,将他挤到一边得意道:“我家大哥可不是你随便看的。”
佑京摇了摇头,对于小孩子这种明争暗斗,他见得可不多。明明看起来剑拔弩张,细细体味起来却令人感觉分外的温馨和快乐。
他接过金太找来的那根细长的石头,两指用力一抹,指力到处石头如豆腐般碎裂,不多时一个椭圆形类似蒜锤一般的东西就做好了。
银太看呆了,若是刚刚他还对佑京有些许质疑,这一手漏出以后他可是一丝一毫的质疑都没有了。
他情不自禁道:“大、大哥,你这功夫太、太厉害了。”
佑京暗自笑了笑,拿起药草放在石碗里捣了起来。他于力道掌的控十分纯熟,没过一会儿将药草捣成了糊糊,细细看去石碗之中连比较大一点的颗粒都没有。
他拉过安倍樱的手臂,在衣服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她的伤口。随后单手一翻,将石碗之中的药糊抛在空中,正好落在安倍樱的伤口处,不多不少一滴不漏。
金太、银太被佑京这几乎杂耍般的动作所吸引,两人几乎同时将下巴张到了地上。
药糊一上,安倍樱轻微皱了皱眉,显然这药刺激性极大。佑京用嘴对着伤口处仔细吹着,待药糊汁液渗透之后将那略微干净的衣服扯了下来,仔细包扎。
做完这一切佑京舒了一口气,“大概过几日他的上就会好了吧。”
金太道:“大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银太道:“我以前真是狗眼看人低,以后我也要认你做大哥!大哥受小弟一拜!”
“你……”
金太看银太脸变得比什么都快,心中十分不爽,阴阳怪气道:“刚刚谁死活瞧不起人的?”
“此一时彼一时,我这不见到大哥的厉害了吗?这叫眼见为实。”
金太哼了一声,“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先认的大哥,我就是大哥的头号小弟,你只能排二号!”
“二号就二号,反正是大哥的小弟,怎么着?”
佑京无奈的看着两个小鬼吵来吵去,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是他缺少的经历,回想以前,他在山上学剑的时候,貌似从未跟同门师兄弟如此争吵过,即便连小小的口角都没有。
以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似乎人人都躲避着他,也似乎人人都害怕他,唯独其师对其谆谆教诲,指点迷津。
此刻看到金太和银太如此争吵,反而倍觉温暖,也许这就是所谓家的感觉。
他正感慨着,忽见安倍樱有了动作,她不再直视着前方,缓缓站起了身,慢慢走出了屋子,像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她如此举动佑京自然知晓,能让她如此关怀的只有抚子一人。
果然,过了没一会儿,抚子踏着月色走了回来。
她依旧蹒跚,甚至比昨日更加疲累,眼眶深深凹陷,整个人一点精神也没有。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裹,显然是她给大家带的食物,这个包裹比昨日更大,也更沉重。
抚子走到一半,扶着一颗树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金太和银太看见抚子回来,瞬间不吵了,相继迎着抚子在欢笑声中奔了出去。
而安倍樱却愣住了,她呆呆的站在那里,面上罕有的现出怒容。
抚子疲惫的笑了笑,隔着老远说道:“疯女人,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金太和银太跑了过去替她拿了包裹,兴奋道:“哇!好多食物,抚子姐姐,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够咱们吃好几顿的了。”
抚子凄惨的笑了笑,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道:“今天运气特别好,你们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嗯!!”
金太和银太点了点头,飞奔回来将吃的分给剩下的三个人。
安倍樱痴痴的望着抚子,面上愤怒之情越来越盛,她缓缓走了过去与抚子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一瞬间,抚子强挤出来的笑容凝固了,因为安倍樱的嘴里吐出了一个字——杀!
佑京耳聪目明,早就发现了异样,安倍樱愤怒至此皆是因为抚子嘴角的鲜血。
很显然,她擦拭过嘴角的鲜血,然而即便如此她嘴角的血还是流了出来。
看来抚子不仅累的不行,更受了些伤。
佑京抢出一步,正要拦住安倍樱,却见抚子先一步拉住了她。
她摇了摇头道:“疯女人,我没事,你好生歇歇吧,不要做些无谓的事。”
抚子满面凄苦,几近祈求。
安倍樱顿了顿,虽仍是怒容满面却不似方才那般凌厉。
抚子道:“都是女人,为了生活遭受些屈辱没什么的,你也不用为我强出头,咱们还需要活着不是吗?我知道,如果咱俩易地而处,我也会像你一样做的,所以请你体谅体谅我,不要惹麻烦。”
安倍樱听后缓缓的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瞧着抚子的脸,伸出手来轻轻擦拭着抚子嘴角的鲜血。
两个女人,两个苦命的女人,此刻彼此搀扶着回到了破旧的屋子里,这里是她们唯一可以安心的地方,这里是她们的避风港。
佑京走上前去,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抚子,她的秀发比昨天更凌乱,面容更枯槁憔悴,甚至连身体都虚弱的颤抖。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弄些食物会使你这般虚弱。”
抚子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在安倍樱的搀扶下坐在了地上。
纵使她极力的忍着,佑京还是看出来她遭受着疼痛,就像坐到了沸水上,抚子的屁股触到地面瞬间弹了起来,巨大的痛楚令她整个人冷汗直流。
“我……我没事,只是有些……有些劳累罢了。”
女人总是有许多秘密,有些秘密甚至会被她们带到棺材里去,抚子既然不想说佑京也不会多问。
只是,从她那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些绝望和更多的恐惧。
抚子见到安倍樱手臂上的包扎,心下了然,对着佑京稍稍欠了欠身子,“有劳你了,这次吃了不少苦吧。”
佑京笑了笑,突然笑容逐渐凝固,眼神逐渐凌厉了起来,“噤声!”
第二百七十一章胯下之辱
抚子问道:“怎么回事,有什么敌人吗?”
佑京侧耳倾听,共有六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五个脚步松松垮垮不足为惧,而最后一个脚步声甚是微弱,但脚步之中所蕴含的章法颇为玄妙,而且跟五人隔着一段距离听不出个所以然来,故而保持着戒心。
安倍樱也仿佛感受到了威胁,木讷的眼神开始有了防备。
抚子看到二人这样心中略微有些害怕,出声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你们两个人怎么突然间警觉了起来。”
金太笑嘻嘻的走到抚子面前夸赞道:“大哥可厉害了,今天救了我性命,还用手指戳了一个石碗,你瞧。”
他绘声绘色的讲述当日所发生的的情况又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听的抚子心驰神往。
抚子摸了摸金太的头,说道:“真没想到你认识这样一个好大哥,以后咱们有你大哥保护着,一定会没事的。”
金太嘻嘻笑着,十分得意。
银太走了上来不服气道:“他也是我大哥,不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神气,我也可以!!!!”
抚子看着银太的神情也摸了摸他的头,微笑道:“是是是,他也是你大哥,你也神气的很。”
这一幕对佑京来说十分温馨,可他却全没心思关注这些。
依照他对‘风魔之里’的认识,杀了他们十几个忍者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况且自己现在内力全失,纵使体术惊人也只比一般武人高出一些,碰到真正的高手还是只有挨打的份。
那十几个忍者的功夫稀松平常,可能只是‘风魔之里’中刚毕业的下忍。
按照笕十藏所说,下忍执行任务时通常都会有上忍带队,脚步声中最后一人若是上忍的话,他一人可未必能护的了所有人的周全。
此番想罢,佑京贴在安倍樱耳朵上小声说道:“一会儿可能有人对抚子不利,我独木难支希望你能出手。”
安倍樱对抚子有种莫名的情感,听佑京这般说居然很罕见的点了点头。
佑京心里有了些底,随手捡起一些石头准备应敌。
不多时,那五人一齐走了过来,借着月光看去,五人竟是农民打扮,瞧他们衣服竟是犬丸手下。
佑京心道:“这些人来做什么?难道这群强盗似的农兵要来抢我们这群乞丐?”
没料到抚子看到这些人后似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她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死命的抓住衣服,挪动到一个角落里。
那五个农兵的为首之人生的身材短小,但其身材却意外的精壮,面上两撇胡子配上尖尖的下巴再配上那对狭长细小的眼睛,直入一只硕大的老鼠。
纵使破屋的门早已倒在一边,那为首之人还是死命的踹了一脚,好像不踢门不会进屋子。
佑京觉得有些好笑,若是这门有思想的话估计绝不会忍受被这像老鼠一般的人踢一脚。
为首的人道:“小娘们,你怎么跑了,大爷们给你这么多吃的,你怎么也不陪好大爷。”
安倍樱欲上前,佑京看她眼神里流露出杀意怕她惹出事端,伸手拉住了她,静观其变。
这句话入到抚子耳朵里,如同天空中打了个闷雷,抚子浑身跳了一下,硬生生挤出一丝媚笑回道:“这……这不是怕孩子们饿嘛,所以……所以我就先回来了,还请各位大爷不要怪罪。”
为首的男子看了看她,勾起一丝邪恶的笑容。
“方才大爷们没舒坦,所以跟着你来到了这,没想到……啧啧,你这里还有男人啊,怪不得这么急着跑回来。”
说话间他眼睛看向佑京,走到他的身前怒目瞪着他。
佑京比他高了何止半个头,此刻挺直了身板更显得高大伟岸,为首之人唯恐自己气势被比了下去,踮起脚尖,奋力攀比。
只不过他就算踮起脚也不如佑京,倒像是个小丑滑稽非常。
佑京迎着他的目光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突然转换了一个面孔,满面堆笑。
“看来大爷兴致不小,来来来,先坐坐,舒缓下筋骨。”
他找了一个颇为干净的地方将为首之人引了过去,身形一矮活像一个谄媚的小人。
银太狐疑的看着佑京,小声问向金太,“大哥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老毛病又犯了吧……”
金太也不知如何,只有心里干着急的份,他可不想佑京这般谄媚。
其余四个农兵皆是粗壮的大汉,四人瞧了瞧抚子,脸上浮现一股荡漾,而当他们目光挪到安倍樱身上时,那股荡漾变得更甚。
其中一人趴到为首之人的耳边说了两句,那人的面上也勾起了相同的荡漾。
目光扫过,只见安倍樱看起来脏兮兮的,甚至身上还有一股难闻的酸臭,但那股神韵、那股风采、那天使般的容貌却是与生俱来,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了的。
“妙极、妙极!”
为首之人言语赞叹,再也不看抚子一眼,眼神仿佛长死在安倍樱的身上,几乎流出了口水。
佑京心里想笑,他觉得这几个人眼光实在是差的很,别说他们五个人,就算再多十个,又能拿安倍樱如何?
为首之人怔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四个今天就跟那个小娘们耍耍,大爷我看好了这个,想尝尝鲜。”
说罢就站起身来,搓着手走了过去。
安倍樱目光入刀死死盯着他,忽而俏手一翻,竟将他轻而易举的撂倒了。
为首之人愣了一愣,忽而笑了起来,“小娘们性格够泼辣的,大爷我喜欢,喜欢的很啊!!!”
抚子见状不妙,立即挡在安倍樱的身前,极力摆出魅惑的姿势。
“大爷,她、她是个疯女人,不懂事的,大爷在她身上找不到乐子的,你们还是……还是……”
“啪!”
一声脆响,为首之人打了抚子一个响亮的嘴巴。
“你这个贱民,还敢阻拦我?大爷我想干甚干甚,就算是个疯婆子,那也是一个……”
他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血光一闪,安倍樱用手指划破了他的脖颈。
好在佑京反应及时抢出一步,否则以安倍樱的能耐那人定会魂飞当场。
为首之人捂着自己脖颈又惊又怒,恨不得立即将安倍樱剥皮抽筋。
另外四个将佑京和安倍樱围在当中,悄悄从背后拿出兵刃来,准备动手。
佑京嬉皮笑脸道:“大爷,不小心,都是不小心,你也知道疯女人别的能耐没有,就力气大了些,这指甲也长了些。”
为首之人扯了一根布条止住伤口,恶狠狠的看着安倍樱,骂道:“他娘的,这疯女人真够味!!!”
佑京又道:“大爷,她是个疯子,你跟疯子叫什么劲是不。今夜月色正浓,大爷们何不趁着夜色喝两碗美酒再美美睡上一觉?”
“哈?你个小子,你知道怎么睡才会美吗?要睡得美身边岂能只有这几个大老爷们?咱们要的是女人,女人你懂吗?”
“懂,小人懂,不过……哎呀,你也知道,这女人是个疯子,那个女人也累的不行,大爷就行行好,行行好吧。”
佑京语气近乎哀求,可为首之人听后非但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小子,大爷我告诉你。我们都是犬丸大人手下的部下,别说你们在这些乞丐,就是那些颇有资财的贱民见到我们都得跪地磕头,他们的命也是我想杀就杀想留就留的。”
佑京见那四个大汉越迫越近,一面悄悄摁住安倍樱一面点头哈腰满面笑容的应和着。
“小子,你是不是不知道在你面的是什么人?”
佑京两眼一转,低三下四道:“当然知道,大人是天,我们这群贱民的天,您一句话就能要我们生一句话也能要我们死,我们哪里敢违拗您呢。”
为首之人笑了笑,看样子颇为满意。
“不错,我们喜欢你这样的贱民,你这样像狗一样的贱民。来,叫一声。”
“汪汪汪!!!”
佑京连叫三声,丝毫不觉得羞耻,他现在终于明白一件事,尊严在生命的面前不值钱。
他可以杀了这五个人,甚至可以说杀了他们对佑京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可杀了之后呢?他该如何善后?
他一个人是不怕,天涯海角也罢、修罗地狱也罢,他一人去也去得,死也死得,可现在他身边不仅有一个疯了的安倍樱,还有抚子,还有金太、银太等五个小朋友。
难道让他们这一行与自己浪迹天涯?
他们为了让自己填饱肚子,为了让自己生存下去艰难的在底层徘徊,不惜忍受别的乞丐的欺辱,更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取微薄的口粮。
佑京的尊严与他们的遭遇比起来简直卑微的不值一提,类似今天的欺辱金太和银太从小到大不知经历过多少次。
为了生存下去他们的尊严也不知道被别人践踏过多少次,他们努力的活着,就是想靠自己的双手挽回一点做人的尊严,哪怕这个尊严只存在于他们的幻想之中。
佑京这么做既是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也是想用自己的尊严为他们挽回一些颜面。
得罪领主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大,大到超出了佑京的想象。所以他要讨好面前这个人,哪怕这么做会令他作呕。
为首之人捧腹大笑,向他脸上唾了一口。
“你是我见过最没有骨气的乞丐,哈哈哈哈哈,很开心,的确很开心。今夜我就不为难你们了,只要……”
金太忍不下去,哭声道:“大哥……你快杀了他们,你武功这么厉害,怕他们干什么?”
佑京狠狠瞪了他一眼,猛使眼色示意金太闭嘴。
“小孩子不懂事,还请大人原谅。大人要做什么,小人定然照做。”
为首之人拍着佑京的脸,呲出一口焦黑的牙齿。
“你小子倒是识趣,只要你钻过我们五个人的裤裆,再学五声狗叫我今天就饶了你们,你做得来吗?”
佑京惨笑一声,回道:“做得来做得来,别说是五声狗叫,就是五十声、五百声我也能叫!!!”
“哈哈哈哈,爽快!!!”
佑京刚要钻,却看见五个人齐齐脱下了裤子。
“要钻就这么钻,平平常常的哪有乐子?”
第二百七十二章甲贺流
想当初韩信忍受的胯下之辱,乃是来自一人的羞辱,而佑京此时此刻要承受的却是五个人,且手段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信承担屈辱,佑京却五倍于他,纵使是天下间最没尊严、最没有脸皮之人也难以挨过。
他看了看金太和银太,又看了看那三个尚不知何等事的小孩子,想起他们的欢声笑语,想起他们鲜活的生命......
想了这些,佑京咬着牙,俯下身子钻了过去。
一个,佑京觉得自己的脸似火烧般疼痛,屈辱令他愤怒,面部的毛细血管被这愤怒涨破了。
两个,在五人的嘲笑声中,佑京艰难的爬行,地面仿佛生出了锋利的刀子。
倘若真的爬行在刀尖之上佑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如今这般,比利刃穿心更痛!
三个,佑京终于挨过了一半,这一半的路程仿佛走过了他大半个人生,他爬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写满了屈辱,写满了心酸。
“我要忍、我要忍!!!”佑京不断提醒自己,他紧要着牙根,已经咬出血来。
四个,不知是谁,竟在佑京爬行之际踢了他一脚,就像平日里踢一条狗。
佑京愤而回头,看到了五张丑陋的面孔肆意嘲笑,仿若地狱里的修罗。
为首之人道:“怎么?爬不下去?那你可要好好想想后果!!”
“不,大人,我还行。”
五个,佑京已不再多想,一溜烟的钻了过去,仿佛前方就是一片光明,前方就是一片美好的天地!!
他站了起来,面部因为愤怒已经变得僵硬,可他还是努力的挤出一点笑容。
“大人,我已经遵照约定爬完了,还行大人您也遵守……”
为首之人瞧了瞧他,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骂道:“谁他娘的让你起来的,你休要忘了,你是条狗,你还要叫五声,狗会站起来叫骂?”
佑京抬眼狠瞪,目眦尽裂,却因五个孩子再次爬了下去。
“汪汪汪汪汪!!!”
五声狗叫,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更比一声心碎。
为首之人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忽而笑道:“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再叫五声吧。”
这种行径甚至连抚子都忍受不了,她跪了下来恳求道:“大人,求求你饶了我们吧,这五声狗叫我替他学。”
说完抚子竟真的如狗一样趴在地上狂叫不止,一声更比一声凄惨!!
为首之人看了看,仰天大笑,单手一挥走出门外。
“好戏!好戏!!!你们这群乞丐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乞丐了!明天我还要……”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为首之人应声而倒,气绝身亡。
佑京一瞧,赫然看见其胸口上插着一把手里剑!
借着月光看去,只见一个黑影从树上跃了下来,单手虚影般送出,四点寒芒同时而至。
佑京心叫一声不好,拔地而起,拿起四块石头投掷而出。
空中火光四射,“砰砰砰砰”四声脆响过后,手里剑被他在半空之中击落。
那人疑惑道:“你竟有这样的本事?!!”
佑京道:“还好。”
他看那忍者眉眼之中带有一股笑意,仔细嗅了嗅赫然问道空气之中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股味道他曾闻过,正是焙烙火矢之中火药的味道。
一瞬间,佑京将那四个农兵抛回屋内,伴着轰鸣的爆炸和破碎的残肢,跃回屋内。
“你的手里剑中有火药?!!”佑京惊问,心有余悸,犹如历经生死。
他保全自己是没有问题的,可要保护屋内屋外这么多人,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尚且不够。
那忍着道:“好漂亮的身手,你有这般身手为什么要忍受这等屈辱?”
“关你何事?你又是谁?”
“我??我自然不是来杀你的,你可以放心。我是来要这五个人狗命的。当然了,要是在杀这五个人的过程中无意之中伤了你们当中某个人的性命,也只能怪你们自己的命不好。”
四个农兵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怕的躲到了佑京的身后。
其中一人哆嗦道:“大、大人,您可一定要保护好我们啊。”
佑京愣了一愣,回头瞧了瞧他们,心中暗道:“这些人还能在不要脸些吗?”
若世界上有一个狐假虎威、欺软怕硬的排名,估计这四位定然高居榜上。
那人看为首之人已经被炸成了碎片,胳膊、腿、躯干四散开来,那场面比屠宰场更为震撼。
四人偷偷看了一下,心中更加惧怕,再也不去瞧这曾经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一眼。
佑京摇了摇头,大吃苦水。
他忍受着非人的屈辱就是想让大家有一个可以活下来的地方,哪怕是当乞丐,哪怕是要饭,有这样的一间破屋子也比没有强。
他不敢得罪这些农兵,就是如此。
而此刻为首之人已经被这个忍者给杀了,而且这个忍者要杀光他们五人。
到时候忍者拍拍屁股走了,犬丸怪罪下来定会让他们这群底层之人出气,倒霉的还是自己。
佑京想了想,决心拦住忍着,起码保护身后这四个农兵周全,哪怕这四个农兵曾经对他百般羞辱!
他说道:“你们去墙边躲着,我来保护你们!”
他踏出一步,站在了门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抚子不明所以,问道:“这个忍者既然不跟咱们讨晦气,你又为何要拦他?况且......况且......他们方才那么羞辱你,那么轻贱我们。”
佑京笑了笑,笑的十分无奈,只因他忽然间想通了此间的关节。
他说道:“不拦着他咱们一样会死,死的跟那个人一样悲惨!”
抚子惊慌失措,看着月光下的忍者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他明明说过不会伤害我们,咱们只要把那四个人交给他就好了,不卷进来咱们也不会死。”
佑京防备着那个忍者,眼睛死死盯住他,右手抄入怀中拿起几个碎石子。
“你可曾想过他为什么要置这五个人于死地?”
抚子愤恨道:“因为他们该杀!!”
像抚子这样的女人在这个时候都在说气话,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若是天下间所有的恶人都被惩罚,世界上又哪有这么多悲惨的事。
佑京道:“你还记得犬丸的敌人是谁吗?”
“你是说......熊丸?”
佑京点点头,道:“不错,这五个人既然是犬丸的人,那要杀他们的自然是......”
抚子恍然大悟,“你是说,你是说他都是熊丸派来的?不、不对,熊丸已经死了,他是为熊丸报仇的?”
“说不准,想来不会这般简单。”
那忍着拍了拍手,笑声弥散,响彻旷野,使得荒山野地的破庙之中更添加了一丝恐怖的气氛。
“不错不错,你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几乎快猜出来了。”
佑京道:“所以你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是吧?”
忍者拿出两个手里剑在空中舞了个花,随意的笑了笑,似是想到了一些事,随后又严肃了起来说道:“真是个敏感的家伙,我现在有些舍不得杀你了。”
佑京道:“要是只有你和我,想杀我未必那么容易。”
那忍着摇了摇头,将手里剑握在手里,眼睛看着手里剑锋利的尖刃反问道:“犬丸雇佣了‘风魔之里’的忍者,其中上忍三人,下忍四十二人,而熊丸这只雇佣了我一个,你可知为什么?”
佑京看他说的非常自信,眉宇之间满是骄傲神情,心中瞬间明白了过来。
过去的他也是这般自信,更有这般自负,甚至自以为凭借武功能够睥睨天下。
他说道:“熊丸只雇佣你一个,说明你一个人便能抵得过这三个上忍和四十二个下忍。你对你的忍术非常自信,是吧。”
忍着点了点头,道:“你武功虽然不错,可你内力却差得很,就算你能挡得了我一时待你筋疲力尽的时候你也挡不了,到时候你们这些人的性命......”
抚子惊恐的看着他,金太、银太还有那四个农兵更是惊惧万分,因为他说话时候的语气实在太过邪恶,不禁让人想到他残忍的酷刑。
可佑京却一点不慌,他甚至还颇为赞同,因为面前这个忍者说的都是事实,无可争议的事实。
佑京淡淡道:“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很信任你。”
“哦?哪点?”
“你们甲贺流忍者不会这么下作,就算为了任务杀了我们,你也会给我们个痛快。所以你不必用这种方式让我恐惧,毕竟我了解你们太深......太深......”
这一次换那个忍者惊讶了,不仅惊讶于佑京的体术,更惊讶于他的眼光。
“从手里剑投掷的方式,你居然认出我是甲贺流的忍者,眼光不错,真的不错!!!”
“还好,你们甲贺流的‘飞火之术’、‘手里剑之术’、‘影手里剑之术’甚至于‘分身术’我都见过,你方才投掷手里剑的手法用的跟‘影手里剑之术’如出一辙,故而我认得出。”
佑京悉数他们甲贺流门派的忍术,颇有如数家珍的意思,那忍者仔细听来竟没有一点错误。
他
来了兴致,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站在月光下,饶有兴致的看着佑京,“你说说,这些你都如何见过的,从哪里见过?”
“自然是来自于一个朋友,如果他现在还算是我朋友的话。”
“朋友?”
忍者暗自低语,他听的清楚明白,其它忍术在他甲贺流派之中会的不在少数,可那‘分身术’可就猿飞佐助一个人会,莫非他认识猿飞佐助?
佑京似是知晓他的心思,说道:“不是你想的那个人,‘真田十勇士’之首——猿飞佐助,我虽然见过却并不熟悉。”
那忍者愣了一下,突然哄堂大笑,简直笑破了肚皮。
“我还以为你是个诚实的人,没想到居然也开始瞎说大话,你仗着有些功夫就开始随便攀咬关系,你是不是不知道,这天下只有他猿飞佐助一人会‘分身术’。这可是我这几天听过最大的笑话了!!!”
佑京轻轻笑了笑,随手甩出两个石子,“啪”的一声在空中相撞,居然各自转了个弯打向同一目标!
第二百七十三章嘴遁
会转弯的石子,这招乃是甲贺流忍法之中的精髓,更是上忍才会习得的忍术——‘手里剑之术影风车’。
那忍者惊问道:“你居然也师从甲贺流?”
佑京走了过去,拍了拍那忍者的肩膀道:“若我跟你一样师承你可放弃这次任务?”
忍者听后向后跳了两步,随即笑了笑道:“你不说这话还好,话一出口便露了破绽。你若是忍者断然不会说出放弃任务这种混蛋言语,须知任务比忍者的性命更重要!”
佑京心中大吐苦水,他本想着跟面前这个忍者套套近乎,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坏了局面。
既然如此,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佑京双眸凝视,在那忍者落地的一刹那飞出两颗石子。
那忍者似乎早已料到,不待落地,手里剑已然握在手中,看着佑京笑道:“果然是个无耻小人!”
“呵,无耻又如何,保命要紧!”
就在那两颗石子几乎要打到忍者的时候,佑京两手猛然一翻,又打出两颗。
这两个石子去势极猛,后发而至,“啪啪”两声打到前两颗石子之上,四颗石子饶了一个圈,齐齐向忍者后心打去。
忍者虽然早已知道佑京会这高深的忍术,却拿他无可奈何。
‘手里剑之术’的变招‘影风车’强就强在这变化之中,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到最后越变越多,手法高者甚至可以在每一次变化之中改变所有手里剑的方向,让敌人防不胜防。
除非用远高于对手的内力震散围绕身边的手里剑,否则只有重伤或者死亡两种下场。
很显然,以佑京这等内力全无的状态,只要忍者震荡内力吹飞石子自己定然无事。
当下忍者也无其他法门,运起内力试了一试,果然将石子震落了下来。
他洋洋自得道:“我说了,你没有内力,就算敌得过我一时半刻也没用。”
佑京笑了笑,同样现出了得意的笑容,“你说的可未必!”
佑京‘必’字刚出口,忍者只听得身后一声脆响。
“啪”!
忍者听声辨位,回身看去,只见得两颗石子从极远处飞了过来,直射双眼。
他想都没想,一个下腰,身体矮了一半,两颗石子从面上呼啸而过。
佑京又投出四块石子,趁着那忍者还未站起来,两颗照旧射他双眼,另外两颗在空中与回来的石子碰撞。
那忍者暗呼难受,他怎么也没料到面前这人内力不行,可战斗经验十分丰富。
空中一共有六颗石子,其中四颗不知轨迹,而另外两颗确实实打实向他眼睛射来。
两害相倾取其轻,那忍者两手一放,身体躺了下去,又矮一截,堪堪避过射击眼睛的石子。空中的四颗只需再爆内力,便可将其震飞。
正当他要如此做的时候,谁知佑京竟然一跃而起从天而降,伸足踏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嘭”的一声,忍者内力爆发,借着反震之力躲过攻击,口中骂道:“你个混蛋,当真诡计多端!”
佑京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忍者。
他刚站定了身子,琢磨着发起一波攻势,那熟悉的声音又响彻在自己身后。
“啪”!
又是一声脆响,忍者只闻其声未见其影。
这使得他心中开始慌乱,任何一个人只听到攻击的声音却见不到攻击的招数时心里都会慌的,更何况是威力如此巨大的招数。
他闭上双眼细细听着,听着石子的破空之声,判断石子飞来的轨迹。
可是……
他等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那两颗石子还是没有击打过来。
他心中方寸大乱,精神稍显颓废吗,任谁头顶悬着一把利剑都会是他这副模样。
佑京笑了笑,转身回道屋子里,示意抚子、金太、和四个农兵等人坐下。
他等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说道:“可以睁眼了。”
那忍者一睁眼,只见佑京两手虚影般点出,两手速度之快,甚至将手中石子擦出火光。
“你个混蛋!!!竟搞这般偷袭!!”
说罢两眼紧闭,双手挥舞,舞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花团锦簇。
佑京看了看他,耸了耸肩道:“你怕什么,我只是拿火石打个火!”
“你……???”
那忍者睁开眼睛瞧了瞧他,果然在佑京的手中多了两个火石,正俯身去点身前的柴火。
他大为不解,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方才的两个石子呢?”
“我只是拿他们敲出些响声,不知你究竟在怕什么。”
“我……”
忍者服输了,论体术他不及佑京,纵然内力远胜于他,可战斗经验的差距却不是这些内力能够抹杀的。
佑京全没将他放在心上,那出块布沾了些水,将自己的脸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你也坐吧,有些话咱们还是说清楚的好,你也知道凭你的实力是敌不过我的。”
那忍者想了想,自惭形秽,想到方才自己说的大话,想到自己曾自诩一个人抵得过三个上忍和四十二个下人,自己的脸就似火烧般疼痛。
他瞧了瞧佑京,又瞧了瞧其他人,怯生生的走了过来,围着火堆坐了下去。
佑京道:“咱们无仇无怨,除了任务你也没有杀我们的理由吧。”
忍者点了点头,回道:“我确实没有杀你的理由,若不是任务,我倒是挺像跟你交个朋友。”
佑京笑了笑,火光下映一张绝俊绝美的面庞,“那就好。”
那忍者看呆了,实没料到这个俊美而又武艺高强的男子方才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被五个农兵戏耍的尊严尽丧。
佑京问道:“你若完不成任务,会有什么骇人听闻的惩罚吗?”
忍者想了想,将头低了下去。
这个任务并不是他必须要接的任务,他们甲贺流忍者虽分散于各大忍者阻止,但其流派门内大多分成两派。
一派赞同猿飞佐助的做法,辅佐丰臣秀吉为称霸天下尽心竭力,这一派被称为保守派。
而另一派则唯恐天下不乱,与服部半藏一道加入了‘风魔之里’,希望乱世之中凭借自己强霸的忍术求得荣华富贵,被称为激进派。
故而十几年来,甲贺流派中明争暗斗,暗流涌动。
而这个忍者则是保守派的一员,他并没有接下任务的必要,他只是想与激进派作对,与‘风魔之里’作对。
他接下任务之时曾受到甲贺流派之中众多有名望的上忍反对,但想到能打压‘风魔之里’为保守派出口气,便暗中默许了他的行为。
说白了,这次任务就是个笑话,失败与否根本不重要。
不过这个忍者还是想吓一吓佑京,眼珠一转,故作悲痛道:“可惜了你这身武艺,依照我们甲贺流忍者的规矩,绝不可能有完不成的任务。若是我任务失败,甲贺流便会派出其它上忍。”
佑京悄悄叹了口气,额角上流出细密的汗珠。
看来得罪一个忍者流派要比得罪一个领主更没有活路,现在他杀了面前这个忍者不是,放她随意杀人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抱着一线生机问道:“若是派出的下一个忍者完不成任务呢?”
那忍者道:“那我们甲贺流便会一直派出更为优秀的上忍,直到达成任务。若是上忍完不成,那就派出‘奥义皆伝’的忍者,甚至于服部半藏或者猿飞佐助!!”
佑京擦了擦冷汗,嘴角抽动,“你们真是一群疯子!”
话语虽弱,但已现出杀意,那忍者心头一寒,有些后悔自己的玩笑开大了。
佑京道:“你也看见了,我们只是一群乞丐,一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丐,那些也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农兵,你又何苦为难我们这些人?”
这句话杀意消了几分,语气之中多了几分无奈与恳求,听得忍者心里十分难受。
尤其当他的眼睛扫过那几个孩子,心便揪了起来。
当年他也是一个饱受战乱之苦无家可归的孩子,更悲惨的是因为饥饿与欺压,许多跟他一同乞讨的孩子死在了寒冬之中。
而他稍稍幸运了一些,当他在荒野一个人将一群野狼赶跑的时候,正是他这份无与伦比的战斗才能,吸引了猿飞佐助的师父,甲贺流高手户泽白云斋,他看中了这个忍者将他收入麾下亲手培养。
户泽白云斋想将他培养成猿飞佐助第二,而那个忍者也不负天才之名进步神速。仅用五年的时间,便历经下人、中忍、特别上忍,取得了上忍的资格。
他的实力增长,在人才济济的甲贺流之中都是难得一见的。户泽白云斋对这个弟子甚至比对猿飞佐助更为疼爱。
想到自己童年的遭遇,那忍者便心软了下来。
他说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其实杀不杀他们,杀不杀你们都没什么紧要的,我就算任务失败了,也只是挨师父一顿责骂。”
佑京松了一口气,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心情好了许多。
“谢谢。”
那忍者欠了欠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虽是个忍者身份低微,可你却也是个乞丐没比我高贵多少,咱俩半斤八两,交个朋友如何?”
这一幕令那四个农兵如芒刺背,若是与那忍者相交,佑京还能阻拦那忍者杀他们吗?
他们不禁冷汗直流,向天暗暗祈祷,祈祷着佑京能够拒绝。
佑京看了看抚子,只见抚子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合计。他也微微欠了欠身,颇有礼节道:“好的,赴汤蹈火这种话虽说不上,但能力范围内,我能做的一定帮你。”
那忍者心情大好,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踮了踮脚绕着佑京转了几个圈。
忽而右掌斜着劈出,正劈佑京脖颈。
佑京只是淡淡的笑着,全没在乎。
果然,掌力快要挨到脖颈时被他收了回去,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你这朋友值得交。”
“你也不错。”
佑京笑着回过头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佑京,一个没有姓氏之人,你呢?”
“我叫和子。”
佑京表情逐渐失控,站起身来望着他的眼睛,“你竟是女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别的心思
佑京又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但见眼波流转甚是妩媚,顾盼回首之间自然而然生出一股风韵,这不是女子的姿态还能是何?
佑京绕了她转了几圈,又见其细腰、圆臀,瘦腿,心中竟生出了些许旖旎。
和子被他瞧的有些尴尬,故意咳嗽了两声。
“佑京,你看完了没有,你长这么大没见过女忍者?”
佑京甩了甩头,方才便听得她说话言语甚是尖细,直以为他是个半大的孩子,现在想来不由得暗骂自己笨蛋,就算是个半大的孩子也没有这般语气的。
他面上一红,将自己的脸躲在阴影里,略有羞涩道:“我确实没见过女忍,方才多有得罪,抱歉。”
和子道:“没甚要紧的,咱们也算是认识了,以后若在路上遇到了,可要认出我。”
“嗯……”佑京点了点头,居然不知要说什么。
和子对着众人行了一礼,“我走了,再见。”
直到他走远,佑京才悄悄松了口气,比他更松口气的是那四个农兵,他们死里逃生了一遭再也不敢多有逗留,走出门外抱起为首之人的残肢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夜颇有波折,抚子早已累的不行,瘫在地上眼睛直打架。
佑京和金太等人也已累极,草草吃了两口饭团也睡了过去。
翌日,天已大亮佑京才爬了起来,看着金太等五个孩子还在熟睡,心里涌出许多欣慰。纵使经历了许多磨难,能保住这些孩子的命也算不错。
安倍樱还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她的眼眶已经陷了进去,黑黑的眼圈挂在那张妩媚的脸上显得格外憔悴,显然她守着安倍樱一夜。
佑京伸了个懒腰,走到安倍樱身前,将她手臂端在眼前仔细瞧了瞧。
“看来你回复的不错。”
安倍樱仍是无动于衷,眼神寸步不离抚子,不过嘴角的那细不可查的微笑却让佑京心头一暖。
“看来她还是感激我的。”
他拿起一个饭团塞进嘴里,轻轻推醒金太等人,“快吃饭了,吃完了咱们去集市碰碰运气,要不今后可就要饿肚子了。”
金太、银太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佑京心中感叹道:“毕竟还是孩子。”
金太清醒了一会儿,从佑京手中抄起一个饭团,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走到抚子跟前推了推,“抚子姐姐,起来了。”
抚子绝不是个懒人,可能是昨夜劳累非常才令她这般嗜睡,金太竟没将她推醒。
金太加了些力,又推了推她,“抚子姐姐,太阳晒屁股了,快醒醒。”
谁料,抚子还是没有反应,依旧睡得很沉。
佑京看出端倪,伸出手来在抚子头上一摸,吓了一跳。
“她的头怎么这般热?”
佑京自小只收过伤,从未生过病,自然不知道抚子已经染了病。
金太也摸了摸,吓得将手缩了回去,“大哥,抚子姐姐生病了,她的头好烫!!”
金太十分紧张,连带着安倍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看着抚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佑京道:“我昨日给你的那些草药里面可有能治这种病的?”
金太摇了摇头,将药草翻了一遍满脸失落,“昨天咱们只留了治疗外伤的草药,别的什么也没有。”
“这可如何是好……”
踌躇间,银太跑了过来摸了摸抚子的脑门,“大哥,抚子姐姐应该是感染了风寒,我以前也得过这种病。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但若不及时治疗也会要了人的性命,曾经跟我一同流浪的孩子又许多都是死于这种病的,咱们还是尽快去集市上要些草药替抚子姐姐治病吧。”
佑京也没有更好的主意,听银太这般说立即背起抚子向集市赶去。
安倍樱眼神放出了些许光彩,竟也站起身来要与佑京一同前往。
佑京面色凝重,对安倍樱道:“你留下!”
安倍樱听得此言眼睛里漏出凶光,似乎要跟佑京搏命。
佑京道:“我带着金太和银太一起去,你再跟去的话难道你要让这两个幼小的孩子还有小玲独自守在这里吗?若是有坏人来了他们可如何是好,你好歹有些战力能护佑这些孩子周全!!”
安倍樱眼睛瞟向三个孩子,摇了摇头坚定了眼神,似乎非去不可。
“你……”
佑京气不过,也不知该如何说才能说动这个疯子。
“疯女人……你……你留下!!!”
抚子已经病的快要糊涂了,她本以为自己在做梦,却又在梦中听到佑京带着许多斥责的语气命令安倍樱。
此事涉及到铜太、铁太还有小玲的性命,抚子猛然惊醒,这才极力吐出一句话来。
安倍樱果然只听抚子的话,抚子这么一说安倍樱果然缩了回去,护卫在小玲还有两个孩子身边,如同盯着抚子一般盯着他们三个。
佑京稍稍定了心神,带着金太和银太奔了出去。
两个孩子的脚力与佑京相差甚远,跑了不多时便已气喘吁吁累的不行,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喊累,因为他们清楚多耽误一些时间抚子便多一分危险。
佑京心疼两个孩子,可他对乞讨一事并不熟悉,若没有这两孩子在说不定他要一天也要不到一丝药材。
磨刀不误砍柴工,为了尽早治疗抚子,只得缓着脚步与两个孩子一道走着。
如此奔了约有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集市之中。
纵使临近黄昏,集市还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佑京心中慨叹一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底层人民水深火热而达官显贵却纸醉金迷。”
金太和银太累的不行,两人腿都开始哆嗦了,但看到佑京背上的抚子越来越苍白的脸,两人咬紧牙关拼命坚持着。
佑京将抚子轻轻放了下来,嘱咐好金太和银太,他一个好端端的男子,定然博取不了他人同情,他若在此或许还会起到反效果,故而自己跑到远处的一个角落注视着三人。
金太和银太果然是乞讨中的好手,待佑京一走,立即哭了出来,哭声凄惨,震天抢地,如丧考妣,不多时就围了许多人。
一人身着华服,面涂脂粉,虽看起来娇娇嫩嫩,实际上却是一个体格精壮的中年男子。
佑京一瞧便知此人乃是达官显贵高门深墙之内豢养的男子,专供龙阳之好显贵娱乐的男子。
那男子道:“好可怜的孩子他为什么,哭的这么可怜。”
旁边一个老人道:“一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这年头,哎,吃饭都成奢望。”
这个老人衣衫略显破旧,但却十分干净整洁,看起来虽然不够奢华却也是一个体面的人。
那男子看到旁边的老者,立即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哎呀~臭死了,臭死了,你这肮脏的大叔,离我远点!!!”
那老人听后一愣,眼睛盯着男子,射出些许凶光。
佑京看那老人穿的整洁,身上一定不会有什么味道的,也不知那男子为何会如此说。
老人摇了摇头,很识趣的走远了些,不再说话。
那男子口中一直说着‘臭死了臭死了,滚远点!’之类的话,看那老人走回又问向金太和银太两人。
“两个小朋友,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
金太看这男子有意帮忙,止住了哭声。
他平日里脏兮兮的,但方才哭的十分用力,泪水已将脸清洗了大半,再加上那哭红的双眼别有一番怜爱。
佑京瞧着金太心中笑道:“我倒没发现原来这孩子生的如此俊秀。”
金太指着躺在自己身后的抚子说道:“我们三个人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全靠平日里乞讨过活,昨日姐姐感染风寒病倒了,我们没了着落这才哭的如此伤心。”
那男子抬眼看了看,果然看到一个气若游丝的女子,那女子虽然看起来比金太大不了许多,可那面上表露出的女人味却一点也不少。
“啧啧啧,倒是一个生的不错的女子。”
银太道:“姐姐平时对我们可好了,我们三个瘦瘦弱弱的,总被别人欺负,都是姐姐护着我们,她宁可自己挨饿也要把东西给我们吃。”
那男子将目光移到了银太身上,他比金太生的要阳刚许多,尤其眉眼要比大多数男子还要凌厉,可面部却清秀的很,加上嘴角上略带一股倔强,更得那男子欢心。
那男子心面上怜爱更甚,伸出手来摸着银太的小脸道:“好可怜的孩子,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银太和金太对望了一眼,强压心头喜色,今天不知撞了什么大运,竟在一开始就遇到如此善心之人。
银太道:“我……我们奢求的不多,只需要大人你施舍一些钱财好让我们请个大夫开个药。”
那男子听后捂嘴一笑,媚眼如丝。
“好说好说,不就是些钱财吗,我有,有的是!!”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一些散碎金子。
“你瞧,这些金子够不够你们请一个好大夫?”
金太和银太眼睛都瞧直了,那小小散碎金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甚至比太阳还要耀眼。
两人吞了一口吐沫又互相看了一眼,面上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远处的佑京看到后立刻咳嗽两声,提醒两人不要贪多,已免到手的钱财飞了。
金太和银太虽和佑京虽相交不久,但经历一些事情以后已经有了默契,加上两人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对这一声咳嗽很是明白。
两人虽然都想收下这散碎金子,但理智告诉他们不能这么做,更有佑京把持着心里更是不敢。
两人强自定下心神,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大人,这金子太贵重了,够请好几个医生了,我们不敢拿……”
那男子又捂着嘴笑了笑,将金子放进了衣襟,转而拿出了一吊钱递给金太和银太。
“这些钱也够你们找个好大夫了。”
金太两眼放光,悄悄看了看佑京,见佑京点了点头,欣然伸出手来。
谁知那男子突然将钱收了回去,又拿出碎金子一并放在手里。
“答应我一件事,我将这两个都给你们怎么样?”
第二百七十五章千年杀
别说金太和银太不知道那男子要做什么,连佑京也想不清楚,施人恩惠还要答应条件,也不知道这个男子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金太和银太又回头望了望佑京,但见佑京稍稍点了点头,两人才同时问道:“请问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
那人捂嘴笑着,笑声逐渐尖细,听起来别有一番邪恶。
他摆出兰花指,浑身上下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只剩下女子的阴柔。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对你们来说指不定还是一件好事,你想想,你们风餐露宿,饱受白眼,辛苦讨饭最后还不是有了上顿没下顿吗?若是有个机会,不仅今后衣食无忧,更有金银可以花销,岂不美哉?”
听他一说金太和银太心向往之,能够摆脱这样的命运乃是他们幼小的心灵之中极端的渴望。
两人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应了下来,却被佑京一声响亮的咳嗽打乱了。
金太和银太激动的浑身颤抖,忍不住问道:“究竟是什么差事?只要我们办的来。”
那男子阴阴笑着,将兰花指放在眼前细细瞧了瞧,问道:“你们说我这手指长得美吗?”
那的确是一根秀美的手指,如葱根般白皙、细嫩,笔直。金太和银太一口应道:“美,很美!!”
“我这双手指已经快二十年没有沾染过阳春水了,我以前也是跟你们一样的低贱之人,现在虽也低贱不过日子却过得好得多……”
方才那老者长叹了一声,使劲摇了摇头,跺跺脚自言道:“造孽啊!”
说罢,像是看到什么可悲之事,转身走了。
那男子望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唾了一口骂道:“老不死。”
金太抓紧问道:“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差事,你倒是说说啊。”
那男子伸出双手,摸着金太和银太的小脸道:“我这身份你们估计也能猜到七七八八,毕竟是久走江湖之人,这点见识总该有吧。”
金太和银太彼此望着,不明所以,他们虽靠要饭讨生活,但除去日子过得贫瘠些并没有多么难熬,究其原因都是抚子在一旁全力照拂,所以,他们对这男子说的事情不大懂。
佑京在一旁听着,有些不好的预感浮现了上来,他跟朋友们一同闯荡的这一年曾有几次听说过龙阳之好,再看那男子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心中暗道:“他娘的,居然是富人的走狗,一个靠着出卖自己男人身体,令人作呕的人!!”
那男子看金太和银太脸上露着迷茫,解释道:“哎呀~这种事情怎么说出口呢,好难为情。”
他捂着脸,看似娇羞,实则令人作呕。
银太问道:“我俩人不太聪明,阅历也不够,还请大人……明示。”
“哎呀~讨厌,就是那个啦,贵人们喜欢的,像我一样的男人。”
“什么???!!!”
金太和银太吓得变了脸色,已经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男子道:“你们两个虽然低贱,好在生的还算不错,各有各的特点。那个女人嘛……面容也过得去,只要你们跟我走,到了广犬大人那里,这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他口中的广犬大人乃是犬丸的表亲,现在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首席军师,在这片领地上还没有谁敢触碰他的逆鳞。
金太和银太久在这里活动,自然对他的名讳如雷贯耳。
他们掂量了一下,将自己身子缩了回去,既不愿应也不敢逃。
那男子又道:“哎呀~!小朋友,你们靠过来些,跟我走吧,一辈子吃穿不愁,难道不比你们当乞丐要好上千百倍吗?”
金太和银太看他逼的紧了,使出浑身的勇气摇了摇头,两个孩子胆子大到敢在深夜里对抗狼群,可却对这个半男不女的家伙不敢有丝毫的违拗。
那男子又劝道:“你们这样风雨飘摇的生活指不定哪天就死了,就算不死长大了也至多去领主家里当个马前卒,连土地都没有,又如何生活?”
金太和银太想了一想,内心开始了挣扎。
诚然,跟性命比起来尊严又算得了什么,他们也见过为了生存而泯灭良心的事,或者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并且答应这个男子的要求并不会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获得一些酬劳又有何不可?
他们两人纠结于此,实在不知该如何选择,内心挣扎不止,甚至答应这个男子的要求能更好一些。
突然,背后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幽幽道:“不......不可!!!”
她声音虽小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决,两人回头一看,正是抚子强撑着身体说出一句话。
她跟金太和银太相依为命,过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两人心中所想,这两个孩子风雨见的还是太少,不知人间险恶,世间残酷。
佑京一直悄悄听着,正愁如何打消两人念头,毕竟心飞了即使人在也无济于事,没想到自己困惑的事情却被抚子简单一句话给解决了,令他着实欣喜。
那男子听后皱了皱眉,语气生硬了起来。
“你们当真不愿意随我走?”
金太和银太仍旧不敢直面他,含糊其辞道:“这个......那个......”
那男子心知两人已然决心回绝于他,只是碍于他的淫威才不说破,这更令男子恼羞成怒。
“你们两个这般低贱的孩子难道还敢违拗我不成?我身后站着的可是广犬大人,在这片领地之上说一不二,他既然看好了你们你们岂能有别的出路?!!”
佑京伸头看了看,但见一个身材臃肿,满肚肥油的中年男子站在那男子身后,他生的一脸横肉,唏嘘的胡渣覆盖在肥厚的嘴唇上,看起来就像吊了两根香肠,头顶的头发更加稀少,往那里一站连天空都光亮的许多。
他捂住了眼睛,不忍再看,想想那个半男不女的男子跟广犬大人一同做的事情,一股酸水呕了出来。
“这口味......真重。”
广犬大人用手擦了擦流下口水,冲着金太三人嘿嘿一笑,更显得其面目可憎。
他一出现,周边颇有资产的人都围了过来,而那些看起来稍显穷酸之人都灰溜溜的跑了。
广犬大人道:“两个小娃娃,乖得很,来让大叔抱抱......”
说着他便伸出胳膊向金太和银太两人扑了过去,其余的人虽也不忍直视,但嘴上却一直在声援。
金太看了看银太又看了看抚子,最后站起身来看了看佑京,眼神之中饱含着恐惧。
佑京看着他笑了笑,抓起一把土朝自己身上抹去,随后身形一闪奔到了广犬大人身后。
他脚步本就精妙,围观之人又无修为高者,一静一动之间丝毫不被人察觉,直如鬼魅。
他蹲下身子手中结印,左右两手中、食二指并在一出,对准广犬大人肥胖的屁股就是一招‘朝天拜佛’!!!
广犬大人本被色迷心窍,此刻被佑京一戳惊跳起来,捂着屁股嚎啕大哭,一股屎黄色的液体伴着些许鲜血从裤子之中喷了出来,喷洒一地!!
佑京趁此机会带着金太和银太背着抚子飞一般的逃了,手上带着屁股上的余香。
有道是十男九痔,广犬大人屁股上的小伙伴已经跟了他接近二十年了。
二十年来广犬大人小心呵护,将屁股上的小伙伴保养的晶莹圆润,几乎都快磨包浆了。
佑京这一下无异于给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手术,令陪伴了他二十年来的小伙伴稍稍受了些伤。
而佑京典型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的那类人,他这招从未用过,只是自己突发奇想,脑袋一抽,鬼使神差的使出忍着体术之奥义——‘千年杀’!
只不过,这招使的实在不合时宜,当日广犬大人肚子有些不适,若不是看到金太等三人姿色不错,估计早已找个地方炮火连天的发射了。
佑京四指而上,一触即发,起到了通肠润便的效果,他感觉的从指尖上传来一股暖热,还以为自己神功已成,内力恢复,“轰隆”一声将广犬大人捅飞出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隔着远处就嗅到了一股臭味,看了看金太和银太,将自己的手指在他们身上擦了擦。
金太和银太捂住鼻子,向佑京问道:“大哥,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佑京尴尬的笑了笑,“错觉,错觉,可能你们被吓坏了。”
金太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得罪广犬大人以后可怎么生活,在这片领土上还没有谁敢得罪他。”
银太道:“怕什么,有大哥在还能怕他们打上门来?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咱们就换个地方继续生活。”
佑京笑道:“你们两个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找到办法给抚子找个医生,咱们身无分文,总不能空着手去找大夫吧。”
两人听后,头颅垂了下去,面上羞的热辣,他们光考虑了自己竟将抚子的事抛到脑后。
佑京奔出很远,夕阳西下应得大地一片火红,嗅了嗅空气直觉又干又冷,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你们想想办法,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金太和银太两人不约而同,低着头、搓着手,眼睛轻轻瞟着佑京,不知该如何说。
佑京将抚子放了下来,脱下自己破破烂烂的外衣套在了抚子身上。
“咱们换个方向走回去再碰碰运气吧。”
金太和银太也没办法,跟着佑京一路走着。
夜里繁华不减,灯火通明,更有一股子热闹在里面,街道两侧多有艺伎弹唱,歌声莺莺燕燕、婉转非常,竟不似一般的曲词。
佑京听得旖旎,金太和银太两人却听得新鲜,对歌词之中的隐晦之词一一问询。
佑京哪敢搭理他们,佯装什么都听不见,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夜间视线不佳,加上三人都抹了一把土在脸上,哪怕再碰见广犬大人和他的男伴也决计认不出来。
他们一路走着,忽然看到前方有一雪亮的光头,将三人吓了一跳。
“莫非冤家路窄在这里碰到了广犬大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是祸非福
佑京摇了摇,使劲眨了几下眼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原来眼前这个人虽然是个光头,但却不是广犬大人。广犬大人虽然也是一个光头,但光头之上还有小小的容貌,佑京在施展‘千年杀’的时候清楚的看见过。
他饿的昏头,连日来的饥饿已经令他精神迟钝了许多,这才看不清楚。
细细看去,这个光头可要比广犬大人的光滑的多,头顶上甚至冒着些许油光,精雕细琢一般。
再细一看,只见那个光头身材健硕,身姿英挺,颇有一股气概,加上面目笼罩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面目,增加了些神秘。
从他的发型判断,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光头是个和尚,但是这个和尚大概不着调的很,只因他身为一个出家人却穿着一身道袍,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穿着道袍的和尚居然在一个艺伎馆前驻足停留,没站一会儿便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好一个不守戒律的和尚!”
佑京随口念叨着,心里有些不满。
也难怪他有此想法,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居然连六根清净、清心寡欲的出家人都沾染世俗,他又如何满意的了。
银太问道:“大哥,你看到了什么,什么和尚?”
佑京道:“前面有个和尚穿着道袍进了艺伎馆,不守清规的很。”
金太一听,眼珠转了两转,这年头虽然会有许多恶僧,但还是慈悲为怀,心胸广大的僧人居多。
金太道:“大哥,咱们追上去,也许那个奇怪的和尚能给咱们一些钱财。”
佑京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不守戒律的和尚怎会有慈悲之心,但现今也没什办法,好歹是条出路,权且死马当活马医。
佑京点了点头,带着金太和银太快速跑到艺伎馆前。
谁曾想两人刚到门口便被一左一右两个大汉堵在当场,佑京从那一脸的鄙夷之中看出这两个人是嫌弃他们穷了。
毕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献豆町’只靠一些信息就可以换得吃住,甚至还有可能换得一夜良宵。
佑京尴尬的笑了笑,好言道:“两位大人,我只是去寻人,不会捣乱的,请两位大哥行行好。”
左首的大汉一听,推了佑京一把,骂道:“快滚!!这没你能找的起的人。”
佑京被他推的一个趔趄,并不是他武功不行,而是他已经饿得发昏,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金太和银太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金太道:“大哥,咱们要不换个地方吧。”
佑京想了想放下了抚子,并让金太和银太带着抚子离远一些,他那犀利的眼神,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金太和银太瞬时欣喜,心道:“看来大哥终于要动真格的了,不容易、不容易啊!!”
两个大汉也看到佑京的眼神,心里些许有些发毛。
佑京生的高高瘦瘦,柔柔弱弱,看起来并不像个硬茬。但那个眼神,那个犀利的眼神,着实令两个大汉心底生寒。
两个大汉见过不少强人,但他们最怕佑京这种不要命的,这种不要命的人打起架了跟疯狗一样,一点底线都没有。
但俩大汉也算是见惯风雨的人,两手叉在胸前向前一站,像一堵墙一般堵在了门口,气势倍增!!
佑京瞪眼看着他们,也增气势,那眼神越发凶狠,便似杀人一般!
两个大汉吞了吞唾沫,心中紧张,想着一会儿若是眼前这个乞丐当真动起手来自己从哪个角度跑才不会波及。
三人又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哪知佑京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磕头道:“大人们啊,让我进去吧,可怜可怜小人吧,小人就进去寻个人,寻到了就走绝不停留!!”
这一举动给俩大汉惊的呆了,现在的举动跟方才那凶狠凌厉的眼神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两个大汉几乎认为佑京是一个神经病,其中一个竟然发了发善心,转进门里拿出四个饭团扔了出去,“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四个饭团滚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佑京拿起饭团塞进衣襟里又对两个大汉磕了一个响头,“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还请大人好事做到底让我进门里吧。”
佑京的怂包行为让两个大汉心中有了底气,断定眼前这个落魄乞丐绝不会跟他们拼命,更何况已经给了他一些饭食,按照常理也不会由此结果。
他们虽做一些打手的活,说到底也是社会底层之人,这种人最会察言观色掌握尺度。他们心中所想的确没错,错就错在面前这个瘦高乞丐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
换做平时佑京已经走了,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若没要到钱财又哪里请得到医生,抚子说不定就会因为普普通通的一个伤寒而死去。
性命攸关之时,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机会佑京都会将他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来争取。
他顿了一顿,浑身散发的气息陡然变化,不仅是眼神,整个人都变得更具威胁。
那两个大汉显然体会的到佑京的变化,两人不明所以纷纷吓退了两步,心知眼前的男人断不好惹。
佑京拿出一个沾满灰尘的饭团塞进嘴里,他要恢复一些体力,只有这样自己才有力气冲破两人的阻拦。
他问道:“两位大人真的不能行个方便吗?两位既然能施舍饭团,想来也是心地慈善之人,何不好人做到底!!”
一大汉怔了一下,不知如何说,他本想以威势吓退佑京,可眼前的他又岂是轻易吓退的。
他想了想,言语之上竟软了下来,说道:“其实我们也比你强不了多少,大家都是苦命人你又何苦相逼呢?我们若是放你进去,到时会上面怪罪下来这口饭便吃不成了,为了善意断了我们生活,这种事谁也不会做不是。兄弟,你还是去别处找找别给我们两个找晦气了。”
佑京点了点头,身上气势更增,“若是你们被打伤,只能算你们技不如人吧,到时候应不会有人怪罪你们……”
说罢,佑京将饭团一把塞进嘴里,随后两个闪身,竟从两个大汉身前缝隙穿了过去。
他跑到他们后面,右手并做手刀,向两个大汉脖颈处砍去。
雷霆之间,佑京忽而遇到一股阻力,那手刀势大力沉却被另一只手轻轻拖住。
他回头一看,这才看到不知何时那个穿着道袍的和尚站在了自己身后,拦住了他的手刀。
穿着道袍的和尚面目上一直笼罩这迷雾,如此近的距离也看不清面目。
“阿弥陀佛,施主武功惊人,一招下去,这两个大汉可就晕过去了。”
佑京收回手,向穿着道袍的和尚鞠了一躬,“这正是我所想,若是这两个大汉力有不敌,兴许他们的主人会原谅他们,不会将他们赶出去。”
“施主倒是好心,正是施主有没有想过,两个连乞丐都打不过的人又如何能看护好这扇小门,到时候他们的下场也只有一个。”
“这……”
佑京暗暗悔恨,差一点就因为自己的疏忽断送了两个大汉的生活。
他恭恭敬敬的对两个大汉鞠了一躬,歉声道:“对不住!!”
两个大汉额角冒汗,他俩可没想到面前这个高瘦乞丐居然有这般武功,这样一幅惨兮兮的相貌就算说出去又有几人会信。
但他好歹被面前这个穿着道袍的和尚给拦住了,也算保全了自己的生计,当下也回了一礼。
穿着道袍的和尚笑道:“不知施主为何执着于进这艺伎馆,难道施主连饭都吃不起了还想着一些其它的欲望,须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佑京尴尬的笑了笑,“大师说的哪里话,我只是有些要命的事想求大师,否则断然不会来此的。”
“嗯……如此倒说得过去了。”
穿着道袍的和尚点了点头,走出门来,对金太和银太唤道:“两位小朋友,请将你们的朋友带进来。”
随后他又对两位大汉说道:“上面要是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带他们进来的,我叫谋道僧,报我名号即可。”
两个大汉在心中默记,即便心不甘情不愿,但看这穿着道袍的和尚本事不小也不敢再做阻拦。
佑京闪出门去背着抚子,带着金太和银太跟在穿着道袍的和尚身后走着。
佑京问道:“大师难道知道我们的事?”
谋道僧道:“出家人心中通达,世间之事无非生老病死、七情六欲、人情世故,施主既不为己那定是为他人。方才我与施主四人有过一面之缘,自然记在心中。”
佑京听后心中感佩,俯首道:“大师透彻,小人一时唐突,还误以为大人是那恶人。”
“呵呵,无甚要紧,左右不过一副皮囊,就算我披上了那副皮囊我依旧是我,认错与不认错又有何妨?”
佑京越来越佩服,发自肺腑道:“多谢大师点化。”
四人随谋道僧走着,穿过繁华之所、莺燕之地、旖旎之床,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屋子前。
这间屋子富贵逼人,佑京虽没进去也被门上的装潢吓了一跳。
整个们似是用黄金制作的,其上更用宝石点缀酷似天上的星辰。
佑京见识不少,似安倍家内门,似‘鬼夜斩首’的皇天城,可这门上的宝石细一看去竟不知用何种方法镶嵌,非绝顶高手匠人而不能为。
不光佑京看的眼花,金太和银太更情不自禁迸发出惊叹的呼声。
谋道僧笑了笑,轻轻将手一摆,说道:“请。”
佑京不再推辞,欠了欠身走了进去。
屋内与门外的装饰截然不同,甚至用简约来形容都欠妥当,简直比自己所住的破屋好不了多少,除了房顶不漏雨,屋子能遮风。
屋内乃是全木所制,木板钉的歪七扭八踩在脚底“吱呦”乱响,屋内除了一个满是补丁的破旧垫子和一个破了洞的花瓶上面插着柳枝之外什么都没有。
佑京尴尬的看了看谋道僧,脸上神情十分复杂。
谋道僧泰然自若,“这间房子是我造的,小僧不太擅长造屋,颇有简陋还请勿怪。”
第二百七十七章所谓药方
佑京看了看,心里颇有一股子疑问,为什么屋子里简陋的跟个乞丐窝,而大门却偏偏富丽堂皇的一塌糊涂,实在不知是为什么。
谋道僧指着那个又大又破的垫子道:“还请施主上座,诸多疑惑一会儿我再给施主解释。”
佑京客套了一下,将抚子平放在垫子上,自己则和金太、银太坐在了地上。
纵使那个垫子比他们三人干净不了多少,但身为乞丐他们三个还是有些自觉的。
谋道僧看了看他们,唤来艺伎馆的下人要了些茶水。
他问道:“施主找小僧所谓何事?”
佑京道:“原来大师不知道,我还以为……”
谋道僧摆了摆手,笑道:“我又不是佛祖,怎么可能事事都清楚呢。我猜施主定有要事找我,否则也不会这般急切。”
佑京道:“却有要事,我的朋友抚子病了,看起来十分严重的样子,虽然只是风寒但大师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无依无靠的人沾染风寒无异于死亡,所以……”
抚子已经陷入昏迷,双颊红的如同炭火烧过一般,可她穿的是那般单薄、屋子又有些寒冷,谋道僧打眼一看便知她烧的十分严重。
他轻叹一声,说道:“好可怜的姑娘,竟已病的这般重。”
佑京道:“还请大师赏给我们一些钱财,这样我们就可以请一个好大夫用一些好药材来给抚子治病,谢谢您了!!”
“砰砰砰!”佑京磕了三个响头,言语哀求,声音凄惨。
谋道僧扶起佑京,连忙说道:“施主不必如此,出家人慈悲为怀,救死扶伤也是本分。不是小僧我吝惜钱财,只是这位女施主病情严重,寻常大夫应治不好,小僧就算施舍你们钱财也治不了她的病”
“竟然这样!!!”
佑京愣了愣,心中不禁害怕了起来。
金太和银太一听险些哭了,努力了一整天找到了善人,竟救不了抚子。
谋道僧问道:“施主可是以为这位女施主得了扑通的风寒?”
佑京点了点头,回道:“不错,我自小没生过病,对抚子的生病的症状并不清楚,只听身边的两个孩子说抚子应是得了风寒,所以才……”
谋道僧道:“女施主得的病十分严重,就算当世名医也治不好。”
“啊?!!”
佑京三人一同惊讶,屋漏偏逢连夜雨,谁能想到普普通通的抚子竟得了不治之症。
谋道僧双手合十,对抚子行了一个佛礼说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勿怪,小僧失礼了!”
旋即伸出扒开抚子衣领,见得一道艳红的痕迹攀上了抚子脖颈,鲜艳欲滴!!
谋道僧道:“施主请看,敢问女施主以前可有这道痕迹?”
佑京与抚子相识不久,也不会做这般无礼之时自然不知,而金太和银太却异口同声道:“没有,抚子姐姐以前脖颈白皙的很,肯定没有这般印记。”
谋道僧道:“有些事情两位小施主年纪尚幼,不便听之,还请两位小施主在门外等候。”
佑京隐约察觉事情不好,对金太和银太道:“大师慈悲为怀定会设法救治抚子的,你们两个先去门外等着,有什么事再出声唤我。”
便在此时,下人将茶水送了进来,金太和银太一琢磨,起身随他一道走了。
待下人将门关死,佑京才问道:“大师可是说抚子的病是一些脏病?”
谋道僧合十双手看了看门,小声说道:“阿弥陀佛,施主猜想一点没错。这种病唤做‘梅花烙’乃是艺伎馆内常见的脏病,因其发病时形似梅花而得名。我看这女子不是风尘之人,相比得了此病有什么难以言语的苦衷吧。”
佑京想起两日来抚子的动向,心中彻悟。她每每夜里出去,归来时便待会许多粮食,昨日又有犬丸手下过来闹事,此时一想抚子定然用自己的身子跟他们换的粮食。
他轻轻叹息一声,无奈道:“世上的事何其纷扰,我们不过想在乱世之中拼了命的活下去罢了,哪里还有其他的办法。”
谋道僧倒了一杯茶送给佑京,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有道是时也、命也,施主也不必过多苛责,只怪她的命不好。”
佑京接过茶杯,放在口中又拿了下来,欲言又止,忽而右手青筋暴起,痛苦不已。
“我……我们这些人又惹到了谁?为什么偏偏好人得不到好报,还染了这样的病!!!!”
谋道僧也略微叹息一声,“因果轮回,也许来世她会有一个富贵人生。”
“不!来生太过缥缈,我只要今生无怨无悔!!!”
谋道僧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佑京一眼,独自倒了一杯茶细细品之,眼神饶有趣味。
他又倒了一杯放在佑京面前,“施主请细瞧。”
佑京只见三片茶叶在茶杯之中打着漩,茶杯边缘略带茶渍,茶渍日久已到了如何清洗也洗不掉的地步。
佑京道:“大师让我瞧什么?看着茶的成色?我是个乞丐,根本不懂茶,还请大师不要戏耍。”
谋道僧笑了笑,将茶杯向他轻轻推去,单手一摊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再喝喝看。”
佑京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谋道僧道:“可品尝出什么?”
佑京道:“苦,除了苦涩什么都没有,大师为何要喝这么苦的茶?”
谋道僧面带微笑,拿起茶壶又替他满上,“请施主再瞧瞧。”
佑京心中狐疑,虽然心里不愿但还是向茶杯之中看去,经过两泡茶叶已经缓慢舒展,一股淡褐色的液体从茶叶之中释放而出使得茶色变得越发深邃。
“三个茶叶已经起了变化,但这又有什么?”
谋道僧还不点破,依旧将手向前一推道:“请再喝一杯。”
佑京心中急切有些发怒,但他还是强忍着脾气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热茶入口,使得佑京瞬间愣了一下,他喝了一半,将茶杯放在眼前看了一看,“怎么这杯茶变甜了?!!”
“苦尽甘来自然是甜的,或许说这原本就是一杯甜茶,只有尝到苦涩才有资格品到甘甜。”
谋道僧一板一眼说着,脸上全没了笑容。
佑京心知这茶中另有玄机,低头苦思。
良久之后,他自己拿起茶壶倒了一杯,那茶叶已然全部舒展,过了一会儿,复又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口中甘甜芬芳不下于蜂蜜。
他又想了一会儿茅塞顿开,旋即放下茶杯略微思索。
谋道僧道:“看施主的样子颇有慧根,想来施主已经想明白这其中意味了。”
佑京又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这绝非公平!正如我自己所倒的最后一杯,是苦是甜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谋道僧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到佑京身侧施了佛礼。
“阿弥陀佛,施主既已明白为何却看不破呢?”
佑京道:“大师良苦用心佑京感谢,敢问大师一个问题,这三杯茶是同一杯吗?”
谋道僧愣了一下,淡然道:“茶杯不变、茶叶也不变、水也是同一壶,这三杯茶应是同一杯。”
佑京摇了摇头,断然道:“不!不是同一杯!茶叶舒展,茶水渐凉,茶杯也被我拿了三次放下三次,泡出来的茶自然不一样。”
“施主可是在苛求自己?”
佑京看了看身边的抚子,摇头叹息。
“不,我并不是在苛求自己。纵使一个人的灵魂未变,前世也变不了,但重新为人还是另一个人、另一段人生,怎能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施主须知因果轮回,她今日受到的果乃是前世种下的因,有因有果、因果循环才是天道!!!”
佑京道:“佛家讲究因果轮回,也将福报业报,更有地狱十八层洗清往事罪孽。若如大师所说,抚子往生业障已在十八层地狱之中还清,众生来世之初也是平等,为何她今生要受这等苦楚,这天下间的穷人、苦人,难道在出生时已经分出三六九等了吗?”
谋道僧机辩绝伦,却也无法回答佑京的问题,只能道:“往事业障未消、福报未完,只有今生、来世、万万世来报!”
“往世……来世……呵,我只看重今生,人生不知己,又岂能知道往世罪孽。生为乞丐,艰难生存又如何积累福报、又如何消除业障?大师还请不必劝我,若无办法佑京这就请辞!”
话音一落,便向谋道僧郑重行了一礼,背起抚子便往外走。
谋道僧两眼一眯,嘴角漏出一丝恶念,将他叫住。
“请慢!”
佑京回头,略带恼怒,“敢问大师还有何等指教?”
谋道僧行了佛礼恭敬道:“既然施主只看重今生,小僧倒愿意以佛门愿力消减灾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佑京喜出望外,“当真?!!大师能救抚子的病??”
“出家人不打诳语,只要施主答应小僧一件事,小僧便可出手相救。”
人命关天,佑京不待有疑,立即道:“莫说一件,就算十件百件我也会做!”
谋道僧道:“其实也不难,只需让这女子今后好生生活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便好,这样一来也避免她以后会生出脏病危及性命。”
佑京听后眼含热泪,眼前这个穿着道袍的和尚救人为本,竟不丝毫为自己谋求利益。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会让乞丐给他些什么,但如此仁义之事他还是头一次见。
佑京一跪到地磕了一个响头,“大师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今后有用得到小人的地方……”
谋道僧摆了摆手道:“不必不必,你谨记今日所说好好过完这一生便好。”
“小人谨记,定不负大师点化。”
谋道僧合十双手行了佛礼,走到抚子身前替她看了看病情,又搭上手腕诊了诊脉。
他独自思索了一会儿,唤来下人要了一盆清水。
这场景似曾相识,孙胜以前给人治毒常用此手法,乃是医道之中高明手段。佑京心下甚喜,想来此番救治定能手到病除。
第二百七十八章所谓药方2
谋道僧不多言语,左手一伸向盆中抓取。
水无常势亦无常形,可谋道僧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伸手抓去竟将一盆水原封不动的取了出来,连盆的形状都没改变。
佑京暗暗惊呼,心中诧异,这手段他可是生平仅见,心中惊讶之情不弱以往踏入‘鬼夜斩首’!
他本以为谋道僧会将盆中清水灌注于抚子血管之内,施展类似于安倍家‘寒冰火’的手段治疗抚子。
谁知他中指一弹,竟分出一块正方形的水擦干净抚子的胳膊丝毫没有将其灌注血管的意思。
佑京问道:“大师要来这水难道不是用来清洗血液的吗?”
佑京所问本以匪夷所思,谁知谋道僧的说法更令他惊讶。
“女有疾在血液尚能用此法,但此女患病已久,已侵入腠理、深入肺腑、浸润骨髓,除非析骨榨髓,否则那种方法并不能将此病连根拔出。”
佑京大感意外,睁大了眼睛仔细瞧着,想要看个究竟。
在谋道僧内力的加持下,被分出的那一块正方形的水触碰到抚子皮肤之上,竟自行的开始来回冲刷抚子皮肤。
原本略带黝黑的皮肤在水的冲刷之下竟变得光洁白皙,甚至漏出晶莹之色,细看竟有血管埋藏期间,光洁如斯令人瞠目结舌。
佑京赞叹道:“大师手段匪夷所思令人目不暇接。”
谋道僧道:“这算什么,只不过刚刚开始罢了。”
经过冲刷那一小块水已经变得浑浊不堪,谋道僧伸指一弹,那块水飞到门边化作一团雨雾。
旋即他又分出一块,运起神通将其凝练成针。
无数根细小的水针透入抚子晶莹的肌肤,没入血管之中消失不见。
水针细到刺入血管竟不流血液,若不是佑京视觉敏锐,几乎跟毛孔无异。
看着佑京越来越吃惊的面容,谋道僧笑笑道:“只是寻常把戏,并没有什么可只得称赞的。”
佑京搔了搔头,感佩至深,“大师过谦了,这鬼神手段,今生得见一次便已足慰平生。”
谋道僧道:“下面才是正戏,且看变化。”
言毕左手一翻,手中那一盆清水竟瞬间化开,变成方才那般细小的针。
谋道僧右手捏出法诀,凝神注视,忽而金光乍现,佛音大盛,耀的整间房屋犹如白昼。
看他严肃的神情,佑京心知此刻已然到了紧要关头,想起当初孙胜因分神差点要了道满井花子的性命,当即闭紧了嘴不发一言,甚至连呼吸声都小了很多。
谋道僧点了点头道:“施主不必如此,情势虽然眼中却也容我分些心神。”
言毕右手中指一伸,伴着一声“去!”,化作云雾的小针一齐没入抚子肌肤之中。
此等手段令佑京更加折服,几乎把他当做佛陀在世。
谋道僧两手合十,一句佛号随口诵出,一盆清水在抚子体内不断冲刷,佑京肉眼看见抚子的血管一会儿涨大一会儿缩小。
过了一会儿,谋道僧又念了一声佛号,原本略微胀大的皮肤和血管瞬间瘪了下去,旋即见到抚子胸膛腹部肿胀非常。
佑京料想此时血液已经清洗完毕,开始清洗内脏之中的病毒。
又过不久,随着谋道僧的一声轻喝,那一盆水从抚子口中吐出,他依旧用左手抓取,化作方才那个盆的形状。
谋道僧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水拿到佑京眼前,说道:“施主请看,这便是她血管和腠理间的病毒。”
佑京细细看去,果真见到水中多了一些悬浮的杂质,虽然看起来不甚浑浊,但却令人感到别样的恶心。
谋道僧甩了甩手,运出内力将所有病毒集中到一处,旋即单手一拨,照旧仍在门边。
佑京问道:“按照大师所说,抚子疾病更有一些在骨髓之中,那里的疾病要如何拔出?”
谋道僧道:“这可需要废些力气,不过却也不难,你且看着,一会儿便见分晓。”
但见其将手中的水散在空中变做针雾,旋即双手合十入定,口中默念经文。
随着经文念出,谋道僧背后竟现出了‘眉心轮’,两眉之间生出淡淡金光,随着金光越盛竟化作三花宝莲。
佑京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脱口而出道:“大师,您莫不是佛陀降临?”
谋道僧再不答话,经文念毕猛然睁眼,随口一声“咄!”
漫天针雾自带金光,从头到脚刺入抚子身体。
只听得骨肉只见细细作响,似钢刀刮骨,忽而响声大作,抚子吐出一口淤血转而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谋道僧两掌分开,顺势一拔,在抚子醒来的同时从她口中将水拔出。
现在这盆水已经黑不透光,惹人呕欲横生。
谋道僧依旧用左手取着这喷水,轻轻将其放入盆中,随即点了抚子穴道令其沉沉睡去。
佑京看抚子睡的香甜料想无事,转而跪在谋道僧身前一遍一遍磕头。
“大师恩德小人没齿难忘!!”
经此治疗谋道僧竟连一丝汗珠都没有,其实力可怖可想而知,他轻轻扶起佑京说道:“我已说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左右不过种下了一段因果罢了。”
佑京道:“对大师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对她而言可是救命之恩!!”
谋道僧道:“既如此你们可要好好的活着,努力的活着,切不可忘了答应我的事。”
佑京点了点头,“小人铭记于心,断不敢忘!!”
谋道僧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留你了,有些事你需要记住。”
“大师请说。”
谋道僧伸手搭脉替抚子诊了一会儿,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叹叹气,面上犹疑不定看的佑京心中慌乱。
“大师,莫非抚子留下了什么病根?”
谋道僧将抚子的手放了下来,琢磨了一会儿,面色十分凝重。
“若是寻常人家倒没什么大碍,可你们偏偏……”
“偏偏怎样?还请大师不要卖关子,请直言相告!”
谋道僧道:“这位女施主经过我诊治病已然好了,可是她的身体已经被我施展的水针扎的千疮百孔。虽然肉眼看不出来,可无论血管、脏器、骨头都被水针损伤不少。”
佑京遗憾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重疾需用猛药,可猛药又哪有不伤人的,这个我可以理解。”
谋道僧听他语气越来越沉,显然心智消浊,他也不愿多说,但有些事性命攸关,谋道僧也不得不讲。
他斟酌了一下言语,委婉道:“换做平常富贵人家,只需每日一碗鸡汤、一碗参汤,固守温暖,静养三月便可恢复如常,不落病根。可你们……哎!”
佑京和抚子都是乞丐,乞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吃了上顿没下顿,别说鸡汤和参汤,有口饭团吃就已经乐不可支了。
这件事听起来倒不很难,可对他们来说却难如登天。
佑京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不知如何开口。
谋道僧又道:“若是修养不好,轻则半身瘫痪,重则损了命去,我救了人也等于害了人。”
佑京想了想,一磕到地。
“大师,救人救到底,我们身上除了这身衣服再也没有任何钱财,还请大师行行好,施舍我们一些吧。”
谋道僧想了想,惭愧道:“小僧也是个贫穷之人,富贵于我不过是身外之物,我又能有多少?况且常言道救急不救穷,我帮得了你们一时半刻也帮不了一生一世不是?”
佑京细想了想,诚如谋道僧所言,就算现在有了金银珠宝能换的一时生活安稳,可若还是这样风雨飘摇,今后抚子也难免会重操旧业。
谋道僧道:“所谓帮人帮到底,便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要想清楚,你缺的不是钱财而是谋生的手段。”
佑京道:“还请大师给我指条明路!”
谋道僧道:“如今强人林立,民不聊生,正需一位明主一统天下救民于水火。然止战之道千万,而今看来唯有战争一条。施主武功高觉,虽无内力却也非寻常武人可比。”
“你是说我应该投身军队之中?”
谋道僧道:“好男儿当为国许身,投身军队有何不可?况且我跟这的领主关系不错,只要我休书一封,不仅有吃有住,更有田地可种。你的朋友也有了安身立命之地何乐而不为?”
佑京苦思良久,有了田地金太、银太、小玲他们就不用每日上街要饭,今后也有个 出路。抚子也会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仅身上的伤可以治好,今后也不用为了生存而做那些肮脏的活计。
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件划算的事,可不知怎的,佑京就是觉得里面有一些他十分害怕的事。
正当他踌躇不定之时,抚子道:“佑京,万不可答应他!”
佑京和谋道僧同时一怔,佑京道:“你怎么醒了?”
谋道僧将身子缩在影子之中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抚子道:“犬丸是个什么杂碎你又不是没见过,你投身在他手底下岂不是帮着坏人做事?更何况他心狠手辣狡诈阴险,连自己的表兄都能屠杀更何况手下的小卒?乱世之中咱们这些人自有咱们的活法,我能活这么久已经是上天垂怜,又怎能过多奢求?”
谋道僧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乱世之中是得用一些手段,慈不从商、义不掌兵,若是常有妇人之仁又如何在乱世之中立足,又如何保全自己的家人?”
抚子蔑视的瞥了谋道僧一眼,就像看一个龌龊小人。
“亏你是个慈悲为怀的出家之人,为了保全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难道就要拆散别人的家庭吗?难道你所谓的善是用无数人的牺牲、无数人的恶来堆积起来的吗?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要!!”
佑京赶忙堵住抚子的嘴,一面给他使眼色一面尴尬的给谋道僧陪着笑。
谋道僧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抚子一眼,眼中甚至带了些许怒火。
他缓了一会儿对佑京道:“门上的宝石你抠去两颗吧,其它的我也爱莫能助,两位自便!”
第二百七十九章所谓药方3
佑京听他所言颇有怒气,不敢再行招惹,况且另一边抚子也似有些恼怒,当即行了一礼背起抚子推门而走。
他向门上宝石望了一眼,心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宝石虽对我们有大用却也能招来杀身之祸,我是拿还是不拿?”
抚子见他面露踌躇,眼睛盯着门上宝石漏出难色心中也明白一些。她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少拿一些吧,你本事不小,不会有人害你的。”
佑京道:“可金太和银太他们......”
抚子道:“你一人保管,不让他们知晓便可。”
佑京点了点头,使劲力气,抠下门上两颗毫不起眼的宝石揣在怀里对着门内又鞠一躬这才走了。
谋道僧是何人?这个世界上极少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他对佑京的事了如指掌,对他心中所想也心知肚明。
他稍稍有些遗憾,“差一点就将他招募进来了......”
他此次出行只为一件事,便是寻找一个药方。
说是药方实则是一断咒文,只是为了隐蔽这段咒文以药方的形式写了出来。
这东西不是别的,乃是跟谋道僧和丰臣秀吉的性命等同重要之物,是他俩摆脱那尊大佛控制的关键之物。若没有这件东西,他们两个在小次郎完全入魔的时候便会化为乌有。
他呈丰臣秀吉所托,独自一人来此寻找,他掐指一算便算到药方丢失在此,故而来此寻找。
不过就算他找到了药方也是没用,因为只有小次郎在入魔之时念出这段咒文才会保得他们周全,故而谋道僧此番前来明面上是寻找药方,实际上是借机寻找佑京再行设计。
只不过,他这第一步就走差了,佑京并未如他料想入彀,而是被抚子这个乞丐给破坏了。
好在他留了后手,否则以他的能力治疗区区‘梅花烙’又怎会费这么大的工夫,更不会损伤抚子的身体。
谋道僧独自饮了一杯茶,化作一团云雾飞向天守阁。
天守阁中,丰臣秀吉正痴痴的看着那个人偶。
最近这人偶上的气息越发的平和,魔气也逐渐减小,看的丰臣秀吉越来越急躁。
“纵使富有天下又有何用?自己想做之事想成之事经过多番筹谋还不是竹篮打水?”
他正自怨自艾着,突见一团云雾飘了进来。
谋道僧道:“秀吉大人,我回来了。”
丰臣秀吉拿着人偶唉声叹息,也没瞧他一眼,淡然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谋道僧道:“多有波折,也有一些说不上进展的进展。”
谋道僧说完丰臣秀吉久久不言,只见他手掌狠狠攥着人偶,似在极力忍着怒气。
也难怪,当下情况确实不允许丰臣秀吉再等了,只怪谋道僧一次次将事情办砸,这才惹得他心中恼怒。
谋道僧跪了下来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秀吉大人责罚!!”
丰臣秀吉冷冷道:“责罚??呵呵,我又怎能责罚你??!!”
谋道僧后背冷汗直流,纵使机智绝伦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两人沉默了半晌,秀吉转过身来走到他的身边,说道:“你且将此番之事说给我听。”
他语气依旧冰冷,冰冷彻骨,谋道僧吞了一口唾沫,不自觉得怕了起来。
“这......药方确实丢了,并未找到,你也知道‘阴阳测算之术’只能算个大概,那药方又不能经过我俩之手,所以......”
“所以你并没有找到是吗?”
谋道僧心头一紧,以头扣地,“属下万死!!”
秀吉又问道:“小次郎呢?他如今怎样了,是否还在掌控之中?”
谋道僧道:“他现已变作个乞丐,虽不能事事知晓但也能通晓个大概,仍在掌控之中。”
听了这话丰臣秀吉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他想了一下又问道:“逼迫他入魔你有几成把握?”
“这......”
谋道僧琢磨了一下,他原本虽不敢说有十成把握,却也有十之七八,但那时他跟丰臣秀吉并没有做好摆脱那尊大佛的准备,故而只是试探。
自小次郎化名佑京变成乞丐之后,他的心智变的越发成熟、坚韧,今后逼迫其入魔恐难上加难。
丰臣秀吉寻思一番,长叹一口,负起手来来回踱步。
其眉头紧锁,满面愁云,似为此事受尽了苦恼。
谋道僧又道:“不过,倒有一事可算是个好消息。”
秀吉忙问道:“到底何事,你且仔细说来。”
谋道僧道:“纵使他心智越发坚韧,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还是那般重感情,也还是那般天真。”
“重感情......”
丰臣秀吉在口中反复念叨着,似乎抓到了一些东西。
一个重感情的人确实容易入魔,只要他为情陷入执念,只要他陷入情障,入魔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重情也要看重哪方面的情,爱情?很显然,小次郎并不是一个痴情之人,他甚至见一个爱一个,甚至因为处处留情而惹出许多祸患。
亲情?丰臣秀吉可不信他能有何亲情,小次郎自幼学剑稍一懂事就离开了父母跟随其师居住深山,师兄弟们怕他,疏远他,唯独他的师父疼他爱他。
可他的师父又是风车秀吉和谋道僧合力都搬不动的存在,又如何去寻她的晦气。
想到这里丰臣秀吉心头一梗,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声叹息。
谋道僧道:“秀吉大人,莫不要发愁,只要他有情,不论是什么情,友情也好、亲情也罢、甚至是爱情,只要我们因势利导、善假于物,定能达成我们的目的,将他逼入魔道!!”
“哦?这么说你有办法?”
丰臣秀吉燃起了些许希望,谋道僧虽然令他有些失望,但其能力还是出类拔萃的。
谋道僧道:“毕竟此事乃是那尊大佛降下的遵旨,我俩也因此而生,我又哪里敢怠慢。只是天时地利人和我等尽丧,入魔又是逆天的行径,故而这才困难重重收效甚微。”
他说的十分诚恳,听起来一点办法都没有,言语间饱含了无可奈何。
听了这些,丰臣秀吉这才勉强笑了笑,扶起谋道僧道:“可算难为你了,我也知道这件事不易为之。我本应相助于你,可我现在乃是天下的霸主,需要我在背后撑起一切,否则你的诸多谋划也没法执行不是?”
谋道僧面色一紧,战战兢兢的直起身来,回道:“秀吉大人辛劳。”
秀吉拿起那个人偶放在眼前又看了看,眼神之中又现出无奈。
“你瞧,现在他已经变成了这样,不是我催促的紧,实在是逆水行舟,不仅没有进展,反而退缩了许多。”
“抱歉,我亦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只想事先试验一番谁曾想......”
秀吉转身将人偶放了回去,连缓好几口大气坐到垫子上,从小桌之上拿起茶壶倒了茶水一口喝了。
他沉吟良久才道:“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逼迫于他,你我虽无约定也无期限,但起码你得让我看到一些希望,最起码能让我看到他入魔的进展。”
以谋道僧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心中虽然有些恼怒,却不似之前那般怒不可遏需强行忍耐。
这让他的心情也舒缓了起来,不似方才那般小心翼翼。
“秀吉大人,此番我遇到小次郎留了一手。”
“留了一手?”
谋道僧点点头,“这是我留下的一步棋,可以为以后做图谋的一步棋。小次郎化名佑京之后虽做了乞丐却也认识了一些朋友,他也如以前一样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丰臣秀吉面露喜色,两眼放出光芒,“什么样的朋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且详细说给我听听。”
谋道僧将与小次郎偶遇之事的所有事详细告诉了他,并将自己的推测也一并说了。
秀吉越听越喜,脸上阴霾尽扫, 未曾想上古时代的一个断绝七情、斩断六欲的魔头如今居然要用情感逼迫。
“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抚子这个乞丐而进入我们的圈套。”
谋道僧道:“故意为之未免痕迹过重,他身边虽没了孙胜这一智囊,但他自己成长也不在少数,粗浅的设计定会被他看穿,所以只能顺势而为,将咱们的设计埋藏在他所经历的事情之中。”
丰臣秀吉拍了拍手,脸上漏出了近些时日少见的欣慰。
“好!好!你这么说我倒放心了不少,的的确确,这么做才能令他不知不觉掉入彀中。”
谋道僧道:“咱们所做的一切防备,只能在其入魔之时保存自己肉身,而灵魂却会灰飞烟灭。只有他在入魔之时亲口念出那段写成药方的咒文,咱们才能固守灵魂,摆脱魂魄化成飞灰的结局。”
丰臣秀吉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大师辛苦,来喝杯茶水润润喉,今后的事情还要烦你多多奔波。”
经过这些事谋道僧哪敢放肆,立在一侧恭恭敬敬接过茶杯,一口一口将茶品如口中,口中苦涩难以言状,险些吐了出来。
丰臣秀吉笑着问道:“这茶的味道如何?”
谋道僧一言难尽,尽管知道丰臣秀吉在提点自己,却不敢多有言语,只得苦笑着说:“上好上好。”
丰臣秀吉道:“希望你明白我的用意,我现在的心情就如这杯茶一般,还望你早日完成任务,将我俩摆脱桎梏。”
“是!”
谋道僧郑重一躬,化作一团云雾飞了出去。
丰臣秀吉盯着他飞出门外,又拿起那个人偶仔细看了起来。
说回佑京。
他从门上抠出两个宝石之后,背着抚子带着金太和银太飞也似的跑了回去。
路边之人见他行事匆匆,相继骂道:“这混蛋乞丐,到底得了什么宝贝,跑的这般飞快!”
佑京耳力奇佳,一个念头从脑中闪过,心道:“我若这般小心翼翼,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是个乞丐,就算是个普通人也不能这般行事。”
想到此节,他缓下了脚步,对金太和银太道:“咱们慢点走,装作饥肠辘辘的样子。”
金太满脸委屈,“我俩本来就饥肠辘辘啊,这一天滴水未进,要不是跟着大哥你哪还能跑这么快。”
第二百八十章单枪匹马
佑京这才想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两个饭团吹了吹上面的灰递给金太和银太。
“你们省着点吃吧,破屋里还有好多人饿着肚子呢。”
金太和银太接过饭团,心绪起伏,纵使自己口水欲滴,却也不想动这饭团吧半分。
银太想了一想将,抢过金太的饭团递回给佑京,“大哥,我们不饿,还是带回去给他们吃吧。小玲和疯女人也没吃东西不是?”
金太眼睛盯着饭团满是不舍,但眼神之中的坚韧熠熠闪光,他强忍着笑了笑道:“抚子姐姐也一天没吃东西了,还是给她吃吧。”
抚子枯槁的面容强挤了几分笑容,回道:“你们吃吧,我还不饿。”
她转头说道:“佑京……谢谢你,还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你只是病重了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抚子嫣然一笑,感激道:“多谢。”
她又问道:“你还有多少饭团?”
佑京道:“只剩三个,不过都脏了。”
说完他将饭团全部拿了出来,上面沾满了泥土,这种饭团就连日子过得稍好些的乞丐都不会吃。
抚子瞧了一眼,挣扎着从佑京背上爬了下来。
“你们等等,等回到家就有吃的了。”
佑京心头一颤,趴在她的耳边小声低语,“你不要命了吗?你这身体怎么承受的了??”
抚子笑了笑道:“打从我收留他们的第一天,我这条命就已经不是我的了。”
佑京见她神情越发的坚定,心知违拗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神情立即舒缓了起来,猛拍了下胸脯。
“有啦!填饱肚子的事包在我身上,一会儿你们回去在破屋里等我就是。”
抚子见他说的胸有成竹心中有些慌乱,连忙问道:“你要怎么做?去偷?去抢?你虽为了生活,却也不能做一些龌龊的事!!”
“龌龊的事??我做什么龌龊的事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抚子被他言语一激,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气背过去。
她缓了好一会儿,咬着牙齿道:“虽然我做的事见不得光彩,但到底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只害了自己并没有坑害其他人!!”
佑京自知话语过重,心中暗悔,言语也开始柔和了起来。
“行啦行啦,我胡说的,你放心,我绝不会做什么下三滥的事,咱们先回去,回去之后你们且等等我。”
抚子狐疑,好歹跟佑京几天相处下来对他有了些了解,当即不再纠结又爬到佑京背上被他带回。
其时天色大晚,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月影婆娑、树影晃动,在秋夜之中别有一番风韵。
抚子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心情大好,不自觉地哼起歌来。
歌声袅袅,婉转动听,忽似夜莺啼鸣忽似雄鸡高亢,佑京、金太银太三人听得如痴如醉,跟着音乐情绪起伏打着拍子。
不多时,四人回到了破屋之中,安倍樱在屋内盯着抚子,忽而跑上前来,眼神关切。
佑京将抚子放下交给安倍樱嘱咐道:“你可要好生看护她,她的身体可不太好。”
安倍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抚子将她扶回屋内。
佑京又嘱咐了金太和银太两句,将三个饭团送给他们道:“这三个饭团虽然脏的不行,好歹让小玲和铜太铁太给吃了,尤其铜太铁太,他们年纪太小,受苦太多,你们要好好照顾他们。”
金太银太狠狠点了点头,目送佑京离开。
其实佑京并没有什么本事弄到饭食,连抚子这种久混底层之人都要靠身体换取粮食,他又如何比得了?
所以佑京只能去偷、去抢!
当然,这也不算他食言,偷和抢要看对谁。
对同时穷苦人民或者做正经生意的富贵人家肯定是不行的,若是偷抢一些不义之财,也不失为替天行道的一种手段!
佑京也仗着自己目力极佳,去时的路上发现了一伙山贼。
都说月黑风高夜,鸡鸣狗盗时,可他仗着艺高人胆大,纵使明月如阳,他又有何惧?
不过,他既没偷过也没抢过,这种手段对他来说并不熟悉,更何况他自恃本领,比起偷来说当个强盗也许更好。
思念及此,已然奔到山贼山寨门下。
山寨大门足有三人高,用藤蔓和树木精心制作,既防刀砍又防重锤。
佑京围着山寨跑了一圈,只见那山寨靠山而建,山腹恰好凹进一块使得整个山寨有大部嵌在墙内。
如此设计易守难攻,想来山寨盘踞于此已经有些时日。
再往里佑京可什么也看不到了,这么看着,这山寨里的山贼应该颇有些战斗力,要怎么攻进去可是个问题。
佑京琢磨了一下,最后用了最笨的一个方法,“叫阵!!”
他踱步到山寨门前,放声大喊,“喂!你们这群山贼,有胆没胆,有胆子的跟本大爷我打一架!!”
喊声一出振聋发聩,可山寨之中连个动静都没有,就像是一座空寨。
佑京疑惑,自言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大个山寨按理说应该有些看守才对,怎么我瞧这么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换了口气,将嗓门扯的更大,叫骂道:“他娘的,你们这群山贼是缩头王八不成?快出来,本大爷要抢你们,快来跟本大爷痛痛快快打一架!!”
山野之间,空旷非常,只听的佑京的回音在山峦之中响彻不止,逐渐消失。
佑京道:“这不会是一座空寨吧……”
与其在这空喊不如翻入寨门看个究竟!
想罢,佑京一跃而起,身体轻盈灵动,似羽毛般漂浮空中。
正当他要落到寨门之上缓脚之时,忽然看到寨门边缘竟布满了倒刺。
他只穿了双破旧草鞋,鞋底也快磨没了,脚踩上去定会被倒刺扎出个好歹来。
也是佑京功夫高超,半空之中硬生生将身体扭曲翻转过来,同时两手扯下衣服包在手中,向倒刺之上一推,整个人平安无事的落了下来。
他尚在半空之中,暗自庆幸自己机敏,谁知正面突然来了一颗铁炮弹,随即一声巨响透过空气传递而来。
佑京心头剧震,因其知晓这个东西的来历,此等武器乃是火器,可以杀人于数十丈之外的强大火器!!
他听孙胜说过,伊达政宗用这火器组建而成的铁炮队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无敌!
而且佑京也清楚的知道纵使身体强如鬼切,也会被无数‘焙烙火矢’炸成重伤,他可不敢用身体硬接,更何况此刻他身无半分内力。
危急关头,佑京急中生智,猛吸一口气从口中呼啸而出,同时身体在空中不断扭曲,铁炮弹擦着他的太阳穴飞了出去,堪堪避过!!
只听暗处有人暗骂了一声,随即一连串悉索脚步,挪换了位置。
佑京也不敢多呆,此等强力火器暴露人前无异于找死,刚一落地便施展脚步,跑到一个大石之后。
他定了定神,回想起方才之事心头越来越惊。
能用铁炮攻击之人定不会有什么高绝的武功,可他凭借自己的眼力居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这着实令他匪夷所思的一塌糊涂。着实不知此人究竟拥有着什么样的本领。
佑京喃喃自语道:“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啊!”
他心情稍一松懈,身体稍稍露出大石之外,一瞬间又一颗铁炮弹射来,“嘭”的一声打到石头之上擦出火花。
“我的天,这玩意威力居然这般大?”佑京偏着头看着石头上的擦痕,心中感叹。
要想抢了这群山贼,这道大门是必须得进的,故而一定要想方设法打败这个看守大门的人。
佑京想起孙胜说过的话,“铁炮并不能连续发射,两次击发间隔较长,故而在战争之中由三排人轮流射击,这样才能保证铁炮发射的连续性。”
想到这里佑京已然有了主意,他打算用两次击发时间的间隔将那人制服。
说干就干,佑京身形一闪,果然一发铁炮弹打到了石头上,趁此机会佑京发足狂奔,依照铁炮来时的路径追了过去。
那人本来需要击发一次换个位置,可佑京奔行何其迅速,临时改换位置依然来不及了。那人也是不慌,改换思维立即填充弹药,冲着佑京又是一枪!
不知为何,他击发铁炮弹的时候并没有火花,然而佑京已竟知晓铁炮弹来自何处,时刻注视着,第一时间闪身躲了过去。
那人愣了一下,手摸铁炮弹的时候佑京已竟欺身而上,将他提了起来。
“这玩意你用的够精的,真厉害!!”
话音刚落,佑京右臂吃痛,紧随而来的声音震耳欲聋,他这才意识到躲在这里用铁炮时刻瞄准他的不止这一个人。
情况危急,佑京右臂轮圆将那人扔到大石后面,自己也跟着躲了过去。
他右手捏住那人咽喉厉声喝道:“说!另一个人在哪里?!!”
那人也是个软骨头,经佑京这么一喝,立马尿了裤子,可他的确不知道另一人所在方位,嗫嚅道:“我、我们这个行当,有……有规矩,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佑京想了一想,问道:“像你这样埋伏这里的一共有几个,为什么你们山寨连个守卫都没有。”
“这、这、这……”
“快说!不说捏死你!!!”
那人裤子更湿润了,连忙道:“是是是,我们山寨一共四个看门人,今夜就我俩,因为寻常的人逃不开我们的铁炮,所以老大才让我们几个轮流值夜。”
佑京思索了一会儿,大体明白了一些事。这两个人绝对有能力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有他们两个守着除非大举进攻,寻常百十来人找事的还真打不过他们俩。
他又问道:“你们是用什么方法隐匿身形的,我怎么连铁炮击发时的火苗都看不到。”
那人嘿嘿一笑,漏出自信的笑容,“熟能生巧,避开你的视线罢了。”
“哦……原来是这样。”
他思索了一下对策,右手摆起手刀,“啪”的一声将他敲晕过去,如法炮制锁定第二个人位置奋起直冲。
第二百八十一章所谓进境
另一人显然没弄清楚来者是多么的强悍的存在,而且他跟那人一直互相看不顺眼,那人被佑京解决以后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只道是那人自己粗心大意才让佑京钻了空子杀了过去。
直到佑京贴近身来将他一把仍在空中他才反应了过来,此人是他万万惹不起的!!
佑京也将他扔在了大石之后,随即左右两手同时提着他们当做挡箭牌。
佑京道:“我知道你们山寨之中使用铁炮的还有两人,你们不用躲在暗处用这玩意打我了,没用!快来几个猛人,跟老子过过招!!!”
不多时,山寨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男子持着长枪走了出来。
佑京借着月光看去,只见该男子身行虽不高大,但身体极其壮硕,面容之上满是悍色,右边面颊上的一抹刀疤更添狠戾,短粗的胡须长满了下巴,平添许多彪悍之风。
那人出了宅山寨大门打量一下佑京,鄙夷道:“左右一个乞丐,你嫌自己命长吗,要饭滚别处要去!”
佑京哈哈一笑,炫耀似的将两个男子抛到空中又接了下来,顺便将他敲晕了过去。
“我来这里可不是要饭的,你见过要饭的能徒手抓住你们山寨的看门人吗?”
疤脸男啐了一口,问道:“这么说你是故意来找茬的!!!”
佑京道:“显而易见,不过我并非是过来找茬的,而是专门过来抢你们的!!!”
疤脸男愣了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佑京。
“就凭你??就凭你一个人?!!!”
“不然呢?”
佑京话音一落,疤脸男爆发出阵阵狂笑,估计这是他这辈子听过为数不多极好笑的笑话。
“你这个肮脏的乞丐,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多少领主来攻打过我们山寨,多少大明想跟我们山寨合作,别说你是个乞丐,就是一般的大名我们都瞧不上眼!!”
佑京轻轻一笑,问道:“你知道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是什么吗?”
疤脸男回问道:“是什么?”
“一只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不知天有多大,自视甚高最后身首异处。”
疤脸男琢磨琢磨,愣了一愣,忽而他开始嘲笑起佑京来。
“你这话怎么说都像是在说你自己吧,哈哈哈哈,好狂的乞丐,我现在觉得杀你都有些可惜了,一个人对抗我们整个山寨居然还敢说这样的狂言,也不知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竟将手中长枪放了下来,大声问道:“兄弟们,你们有多长时间没吃过爆炒嘴唇了?”
寨内声音嘈杂不止,一人道:“五首领,跟这小子费什么话,一枪给他朔倒,把他的肝留给我。”
另一人道:“五首领,你捅枪的时候看着点,别把他心给捅坏了,到时候血放不出去我还得洗。”
又一人道:“五首领,你了解我的,我要大肠,冒热气的大肠,生吃最带劲了!!”
“大肠……生吃……”
佑京想了一想,差点吐了,他笑着说道:“我今天算是领教了,没想到你们山寨的兄弟个有能耐啊,尤其是刚刚那人,他若是想吃屎,我先拉一泡给他尝尝鲜!!”
佑京说的也很大声,话音一落,山寨内迸发出各种各样的嘲笑之声。
疤脸男薄怒道:“小子,不用你在这油嘴滑舌,有能耐先攻过来才是!!”
“也该如此!!”
疤脸男虽瞧不起佑京,但他临敌经验十分丰富,眼睛死死盯着佑京不动。
谁料话音刚落,佑京身形逐渐变得虚幻,竟在他眼前凭空消失。
疤脸男只觉自己身边刮来一阵劲风,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佑京人已开口言语。
“我攻过来了,你怎么不防着点呢?”
这声音就在疤脸男身后,他心头猛颤,两手变爪,一招‘猛虎回掠’使将出来,两手直爪佑京面门。
他自诩招式刚猛,动作迅捷,谁曾想两爪一到扑了个空。
此时佑京的声音又在他背后响了起来,“我已经让你一招了,还可再让你一招,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疤脸男将心一沉,已然知晓佑京武功高超,凝神应对。
他本事不小,听声变位,头还未动一双手脚已经开始变化,两手并作虎爪,一招‘黑虎掏心’向后使了出来。
两爪齐出,势若奔雷,劲风凌厉非常,隐有虎啸之音。
佑京体术连九尾猫又都战的了,又岂是这种功夫能打的过的。
他身形灵动,两手并出游蛇般缠绕在疤脸男双臂之上,借着两臂之力一甩,将自己甩到空中,在他面前轻轻落下。
佑京笑了笑,吹了吹遮挡眼睛的头发,得意的说道:“第二招了,再让你一招我可不让你了!!”
不知怎的,疤脸男觉得眼前这男子颇有一股潇洒之感,加之他实力超群,更令他心中敬佩。
然而他可不是一个轻易认输的人,当即后退两步,摆开架势。
“小子,我承认你有些能耐,这招乃是我极胸极狠的一招,因其威力太大,寻常对敌之时我并不敢用,今日权且破例使他一使,你有胆子接吗?”
佑京见他气往下走,脚步甚是沉着稳健,两手大开大合,宛如猛虎扑咬之前伺机而动,既含威力又有沉静,心中也开始忐忑了起来。
“我说让他三招,本想以快打快,趁他还未用出全力之时将其一举击溃,即可显示出我的本事又能震慑山寨之中的其他人。可我怎么又犯了骄傲自大的老毛病,偏偏等着他做好准备,哎,笨死了!”
佑京心中稍有悔恨,不过艺高人胆大,他也不怕疤脸男用出什么功夫。
他佯装无事,身体放松,内心却越发紧张。
只因那男子又将自己内力由下而上的提了起来,运到两臂之时,骨骼一串爆响,旋即内力一震在空气之中挡出一圈波纹。
佑京赞叹道:“好功夫!!你这修为已经到了‘神参级’了吧,跟‘风魔之里’的傀儡师右近和左近比如何?”
听闻右近和左近两兄弟的名讳,疤脸男显然愣了一下,他回道:“‘神参级’?呵呵,江湖武人喜欢套用‘风魔之里’忍者那套体系给自己的修为划归等级,我们这种强人又岂会如此愚蠢。不过,右近和左近倒是有些实力,若是两人同来估计能与我占个平手!!”
“嗯……”
佑京掂量了一下,他下山之初可在右近和左近两兄弟手上没少吃苦头,甚至右近一人变让他几乎损命。
眼前这个疤脸男居然能有与二人战至平手的实力,不得不说换做以前佑京只有逃跑的份。
可是经过安倍家和‘鬼夜斩首’诸多历练,他自己也提升了不止一两个台阶,纵使现今内力全无,但与之拼斗,谁输谁赢也未可知。
他等待着疤脸男的攻击,就在其气息内敛的一瞬间,佑京右手顺势打出。
果然,疤脸男快如闪电,虎啸之音响彻山岗,更有两只虎爪猛比雷霆!!
疤脸男心知自己这招的威力巨大,因其舍弃轻盈灵动,专司刚猛,故而才有这种开山裂石之威。
不过,这招数乃是其平日对战之中不可用之招数,因其准备时间太久,临阵对敌之时自己尚未出招便会被敌人轻易擒下,此番若不是佑京托大让其三招,疤脸男也不会顺势用它。
他既选了此招,便是想置佑京于死地,心中深深的恶意从两只虎爪之上传来。
虎爪越接近佑京心态越是平稳,忽而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招式——‘揽雀尾’。
‘揽雀尾’这招重意不重力,用到精妙处便可四两拨千斤。
佑京此刻缺乏的是内力,可对力道的角度、大小、变化的感知却没变。
况且疤脸男的招式刚猛无匹,直来直去,也不会有多么繁杂的变化。
佑京右手一接,‘揽雀尾’瞬时使出,右手抵住劲力在用巧劲将他两爪捏到一处。
他先是一按,随后又是一抬,就在这一按一抬之间,两爪的力道已经化为己用。
佑京继续施展,原地转了几个圈之后,威力巨大的招式竟让他化为无形。
佑京冲着疤脸男笑了笑,“第三招,让完了!”
疤脸男也笑了笑,忽而足下一闪,竟有两根钢针从鞋尖处飞了出来,直刺佑京左腿。
佑京打眼一瞧,眼见那两根钢针冒着绿光定是萃了剧毒之物,忽而灵机一动,拽着疤脸男向前一扑,自己则向后掠去,一记手刀紧随其后打在脖颈之上,将他打的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佑京悄悄缓了缓神,拍了拍手上灰尘叫嚷道:“你们山寨的五首领被我打晕了,还有能打的没?!!!”
话音一落又是一片寂静,这个疤脸男的功夫乃是山寨之内人所共知的,那些暗处的小喽啰们瞧着自己五首领被这样一个又高又瘦的乞丐打败都觉得不可置信,更何况这个乞丐打的轻描淡写甚至还让了他们五首领三招。
忽而有一个声音说道:“这人……莫不是使了什么妖法?”
此言一出喽啰们慌乱非常,都以为佑京是一个幻化成人类的妖怪。
佑京无奈的摇了摇头喊道:“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平常的乞丐,你们见过平常乞丐打败你们两个看门人和一个首领的吗?”
喽啰们听后又是一阵窃窃私语,不知佑京所说是真是假。
一片嘈杂声中,一个声音如凌厉的响雷将他们压了下去,“吵什么?!!左右不过一个颇有武攻的乞丐,值得你们这么喧闹吗?”
果然,众多喽啰听了这句话再也不吵闹了,其后一个身影翻了出去,银盔钢刀,月光泻地,飒爽非凡!
佑京眼前一亮,“竟是个年轻人。”
那人看了看佑京眼睛也是一亮,“未曾想你也是。”
“彼此彼此,这位可是四首领?”
那人手挺钢刀行了一礼,回道:“不错!我正是他们的四首领!”
佑京挠了挠头,嘴里嘀咕着,“这些首领脑子是不是不好使,为什么不一拥而上,非得轮番送死!”
第二百八十二章为了点吃的
他心里是这般想着,其实这些山寨的首领还是十分重视他的,若不见他武功超群,一举解决掉两个手拿铁炮的看门人,他们五首领又怎么会亲自出手?
可对他们而言,佑京还没有让他们忌惮到五个首领一起上的程度。对于他们这种具有实力且家大业大的山寨来说,五个首领一齐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乞丐,就算赢了也很丢人。
他们四首领乃是年轻一辈少有的俊才,年纪跟佑京相仿,甚至名气也差不多。
佑京被誉为‘年青一代的第一人’,而四首领在山贼之中也享有这般美誉。
他们四首领显然话语不多,挺着钢刀就要劈下。
佑京摆手示意,言道:“停!咱们是公平对决堂堂正正对吗?”
四首领一愣,停下脚步,昂首道:“对付你还用得着使什么阴谋诡计吗?你也太看重自己了!”
佑京点了点头,郑重行了一礼道:“我虽是个乞丐,但也懂规矩,我叫佑京,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四首领笑了笑,也回了一礼,道:“我叫虎二,入山寨不过一年,现在是他们的四首领。本来我是不想跟你交手的,看你能打败我们五首领并接下他那一招,想来一定有些实力,所以我才决定来会会你,否则……”
佑京嫌弃他话多,立即出言制止道:“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快攻来吧。”
这么看来虎二是个话痨,对于一个话痨来说没什么事是比不让他说话更痛苦的了。
他话说一半被佑京生生拦住,自然心里十分别扭,一腔怒气直冲脑上,携着钢刀直冲砍来。
佑京心中暗笑,这种容易被激怒的性格便可算作虎二的短板。曾几何时,佑京自己也是这种火爆无脑的脾气,也因为这种脾气生出了好多的事。
有几次差点丢失了性命,都是因为自己福大命大,兼具朋友们在旁照料才没出甚大事。
回想自己,单凡因事激怒而挥斩的剑招都会大打折扣,他故意这般正可以取巧得胜。
眼见的钢刀斩来,佑京不慌不忙,身体向后掠了几个身位。
他身法极其敏捷,第一步时还稍显缓慢,第二步时速度突然上了几个台阶,等到第三步时身体后掠的速度已然比得过虎二的纲刀了。
虎二本想一斩拿下,谁知佑京竟有这种身法。一击不成的他心中徒生焦躁,刀法纵然凌厉,可在半空之中却失去了章法。
佑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定住身体,侧身一转,两指铁钳般向刀背夹去,两足踏地,正要以‘太极’借力打力之法拗断虎二钢刀。
“嘭!!!”
将要得手之时,佑京忽听铁炮之声划破天际,惊的他赶忙撤回手去,举目死亡,冷汗直流。
虎二也被这一声枪响给震住了,他停下攻势,怒不可遏!!
“他娘的,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我要跟这人公平比试,是谁在暗处放铁炮?!!!”
一个沉稳而又老成的声音从山寨之内传来。
“四弟,是我!”
“三哥?你这是为何?难道杀这样一个乞丐还用得着偷袭吗?!!”
“四弟,且听我解释,你中这小子奸计了!!!”
“我?!!我俩公平比试,我何时中了他的计?”
三首领语重心长道:“他清楚你是个火爆脾气,话说的也多,故意在你话说一半的时候将你噎住,就是想你心情急躁之下出招。你自己也清楚出招之时乱了方寸吧。”
虎二低头不语,诚如三首领所说,一点不差。
他不仅话多,还有一个倔强的性格。
“纵使如此,那也是我心态不好,三哥也不应该用铁炮偷袭于他!”
三首领叹息一声道:“我只是向天放了一枪,领你们暂且罢手。敌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平静心神再跟他比试,所谓不动如山,切不可被他话语扰乱心神!”
从三首领的话语之中佑京判断出他是一个十分冷静的人,有他出言相助佑京定然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
他眼珠一转,揶揄道:“啧啧啧,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何等光明正大且又厉害的人物,没想到打架还需自己哥哥帮助着,就你这样,就算再长个十几岁还是个孩子。”
“你……”
虎二听了三首领的额话本已渐渐放平心态,却又让佑京这一番话再次拱起火来。
“你他娘的说什么??”
佑京道:“只有小孩子打架才需要大人在身后叽叽喳喳,指指点点,你真要与人拼命难道还要别人出言提点吗?”
“你……”
虎二想骂些什么,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佑京所说乃是事情,若真是两者殊死相搏,又有谁会在其身旁为其掠阵。自己的能耐发挥不出,说到底就是自己实力不够。
想到这里,虎二整个人沉了下来,变得有些悻悻,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
佑京自忖已经摸到了他的软肋,不等他反应率先飞起一脚踢中他的胸膛。
虎二口喷鲜血,身体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佑京有意炫耀,将腿放到头顶问道:“我已经连续挫败你们两位首领了,针不痛快,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山寨之中,众多小喽啰一片哗然,接连的失利让他们士气大减,现在没任何人能够轻视这个脏兮兮的乞丐了。
三首领叹息一声,缓缓走出寨门。
出乎佑京意料的是,三首领的外貌和他想象之中极其不符。
在他的印象中,有着这等冷静头脑的人应是那种文质彬彬的形象才对,而三首领却反其道而行之,偏偏生的高大威猛,甚至还光着上身漏出一身腱子肉。
这种想象与现实的落差让佑京觉得既好玩又好笑,比如你听着声音以为他应该长得像诸葛亮一般的人物,可见到本尊却发现长的像张飞。
三首领看到佑京诧异的眼神,说道:“人不可貌相,不要以貌取人。你虽然狡诈,但却懂得些礼数,应不会做什么背后偷袭的事吧。”
“不会不会,用铁炮打人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他明里在说自己,实则暗讽三首领。
本人以为逞些口舌之利会让三首领心绪乱上一乱,谁知他丝毫不受影响,一边笑着一边扛起四个人返回寨门。
佑京忙道:“喂,胆小鬼,你们不打了?”
三首领回头瞪了佑京一眼,旋即面上露出些许笑容,这笑容既诡秘又危险,看的佑京心里略微有些发毛。
他又问了一遍,但这一次的语气显然少了些底气。
佑京自知失了底气,本以为三首领会因此得意一些,哪知他还是那副表情,甚至比刚才还要平淡一些。
“我只是将我的兄弟和手下们带回山寨里,免得被余威波及。”
听到‘余威波及’这四个字,佑京心里有些忐忑,能说出这话的三首领必定有一些本事,否则又怎么会担心战斗之时的误伤。
佑京目送着他带着四个人离开又用目光迎接着他的归来,很显然他已经被三首领带入了节奏,带入了对自己不利的节奏。
三首领看起来是个粗人,实则是个翩翩有礼的汉子,他率先对佑京行了一礼说道:“我乃是山寨的三首领,名叫海志,敢问阁下是……”
佑京极其紧张的回礼说道:“我叫佑京,是个乞丐,没什么大名……”
海志道:“你当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乞丐?有你这样俊俏的身手,就算是乞丐也会被大名重用的。”
“呵呵,乞丐而已,又有什么可瞒着的。”
海志默默注视看着佑京良久,那眼神仿佛能看到佑京肚子里的蛔虫,好像自己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佑京起初还敢跟他对视,可他的眼神就想罩了一层迷雾令佑京心中彷徨,对视一会儿,知觉自己浑身不适,自先撤开眼神。
海志道:“看来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你原本是个很厉害的剑客,是吗?”
佑京伸出右手放在眼前,心道:“定是这一手的老茧出卖了自己。”
他昂首道:“不错,我以前是使剑的,而且使的不错。”
海志点了点头,对佑京给与了肯定。
“一个剑客却有这般好的体术……我原以为你是‘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可现在却可以排除掉了。”
佑京听他提到‘佐佐木小次郎’这个名字,心里七上八下,打鼓般的跳跃,又听到被排除掉了,心中的波涛才渐渐平息了下来,也许这六个字在他心里还是难以言喻的痛。
他问道:“为何排出掉?难道你觉得我用剑没有他凌厉?”
海志道:“非也,要论剑法,也许小次郎是这三个人中最厉害的,但据说他的剑法乃同时兼顾内力与剑招,而你内力全无,定使不出那般厉害的剑法,况且……”
“况且什么?”
海志笑了笑,“况且传闻中佐佐木小次郎跟山中野人一样,不通人情世故,更不懂奸诈计谋。你虽只漏了一手,却看得出你的狡诈。”
“哈哈,不错不错,小次郎他就是个蠢货!比猪还蠢的蠢货!!!”
海志愣了一愣,疑惑道:“莫非你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声?‘安土桃山之鬼’越后一役,一剑成名,像你这等年纪同是习剑之人应该如雷贯耳心向往之才对,你怎么会出言如此轻挑?!!莫非……”
佑京道:“我说了,我叫佑京,并没有隐瞒性命,我不是柳生宗矩也不是宫本武藏,我只是一个乞丐,要饭而生的乞丐。”
海志还是不肯相信,但佑京拒不透露真是身份,他也不便过多追问。
他想了一会儿又道:“我还有一件事不解,还请这位少年替我解答。”
佑京道:“冲着你这么客气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有什么事尽管说。”
“你独自一人单枪匹马来我山寨闹事究竟意欲何为?你背后受何人指示??”
“我?受人指示?”
佑京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通猛笑,笑的前仰后合,笑的几乎裂开了肚皮。
“我就是过来抢你们的,抢你们些饭回去吃,就这么简单!!”
第二百八十三章接连挫败
此番言语一出,海志一脸黑线,被佑京所言雷的外焦里嫩,他捂着额头,无奈的大笑,看佑京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理喻。
“左右不过是要些吃的,你非得舍了性命来我们山寨抢劫,真不知你是笨还是蠢。”
佑京道:“喂喂喂,你没事别骂人啊,笨和蠢都不是什么好话,你别拐着弯的骂人。”
“行行行,算我失言,那你到底为何非要来抢劫呢,一旦失了性命可不划算。”
佑京瞧着他的面目,眉头稍稍皱了起来,叹息着摇了摇头,看样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海志道:“你有什么便说什么,跟你来山寨抢劫这件事比起来,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开口。”
佑京一想,眉头舒展,言道:“也是,反正已经跟你们撕破面皮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来抢你们呢就是因为我饿了,不光我饿了,我身边还有许多人都饿了。像我们这样组团要饭的乞丐,你们肯定是瞧不上的,别说施舍些饭食了,说不定刚一露面就被你们山寨的两个守门人打成了筛子。”
海志沉默一会儿,诚然,就算他善心大发给了佑京一些粮食,甚至一些钱财,看山寨之中的其他人绝非易与之辈,怎会让佑京轻易离开,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血战一场。
既然战斗不可避免,为何不选择一个看似体面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像佑京现在明目张胆的来山寨抢劫,也不失为一种不失体面的方法。
海志现在有些欣赏佑京了,眼前这个人做事看似匪夷所思,实则比常人深思熟虑所做之事还要符合常理。
他说道:“既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我本可以施舍你一些事物,却不想毁了你做了这么多的努力,你做到这一步颇不容易,就让咱们来比过吧!!!!”
佑京一听,连忙道:“别啊别啊,你能施舍给我饭食那再好不过,我可不是好战之人,你给我粮食我立即走,绝不纠缠,毕竟我是一个乞丐嘛......”
“呵呵,可能你没那么好的命了。你伤了我两个守门人,又打败了我两个兄弟,若现在给你饭食放你走,传出去我们山寨还有何颜面立足?这场战斗已不再我掌控之中,你可明白?”
佑京想了想,说道:“若我被你们痛打一顿是不是就算保存了山寨的颜面,这样你们是不是就可以给我饭食了。”
“这......”
海志怎么也想不到佑京会想出这等办法,面前这人脸皮之后,下限之低可是他生命仅见,他踌躇了一会儿竟不知该如何答复。
忽而山寨之中传出话来道:“三弟,大哥说了,痛打这小子一顿扔到山野喂狼,别跟他将这么多废话!!”
海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冲着山寨大门行了一礼,恭谨道:“是!遵照大哥意思办!”
转身又对佑京道:“大哥之命不敢不从,得罪了!!!”
言毕,双足发力,鬼魅般袭来。
见这身法佑京心中一紧,实没想到这等大汉居然有这等身法。
他还是逃不开以貌取人的毛病,起初听到他的言语有礼有节便猜他是个彬彬有礼的谋事模样,却不料他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粗野汉子。
而这种粗野汉子向来以力取胜,不会精研什么精妙步伐,谁知他的身法却偏偏这般厉害。
佑京本以为他走的刚猛一路,故而防备之时浑身紧绷,尽舍轻盈,全身心思索如何以力打力。
而海志反其道而行之,轻灵而来令佑京始料不及,仓皇之下身体迟滞,拳头打来已然来不及改换招式。
既如此,只有硬抗!
佑京两臂举起,横在面门,格挡海志铁拳。
只听“碰”的一声,铁拳擦过佑京双臂,从缝隙之中打了过去,正中面门。
佑京倒飞了出去,鼻子一酸,冒出血来,“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山寨之内,众多喽啰见他们三首领一击得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海志弓步扎地,稳如泰山,两拳交替一摆显出无上威力。
“怎样?不光你会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你!”
佑京道:“好拳,好拳,是我托大了。”
海志这一拳打的十分巧妙,他先是让佑京以为自己舍弃刚猛,轻灵而动,实则是将步伐与拳头分开施展。
他步伐精妙万分,可拳上却来的无匹刚猛。
佑京原本紧绷身体应对其至刚至猛的一拳,见他脚步精妙走了灵动,自己改换节奏应对,也随着他走了轻灵。
正因如此海志走刚猛之路的铁拳才能一击打破佑京防御,直击面门。
虚虚实实间,佑京已被海志带入了他的节奏。
比武,最怕的就是掉入别人的节奏,这比掉入圈套更加危险。掉入圈套尚有挣脱的可能,掉入节奏可没有一丝挣脱的机会,只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越走越偏,最后眼睁睁的死在别人手上。
佑京站起身来,擦去鼻上的鲜血,两指一捏已被打偏的鼻子被他正了回来。
海志略带惊讶的看着他,心道:“这乞丐身体用什么做的,怎的这般强韧?”
他这一拳威力不小,开碑裂石不在话下,可打到佑京鼻子上却只让鼻子稍稍偏了偏,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鼻子乃人体脆弱之地,稍使些力便可骨折,可看佑京这状态,他这鼻子可比石头坚硬的多。
佑京甩了甩头,当着海志的面抻起了四肢,随着一阵骨骼爆响后,佑京脸上微微出了些汗。
“海志,你攻过来吧!”
海志轻轻一笑,赞叹道:“好小子,你虽没内力,却有一副钢筋铁骨,加上你这一身厉害非凡的体术和狡诈的性格,难怪敢单枪匹马抢劫我们山寨。”
“废话少说,你不攻我来了!!”
海志心头一紧,说话间佑京已然奔来。
节奏之中走出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带领节奏,若要自己带领节奏没有比率先攻击更好的办法。
海志心中暗悔,只怪自己话多令佑京占了先机。
佑京学着海志的步子,以玄妙精巧的脚步奔了过去,而上半身却显得大开大阖,两臂挥舞如风,直取海志面门。
这办法海志熟的很,他岂会没有应对之法,只要将功夫分上下半身使出,以灵动打灵动,以刚猛对刚猛,料想佑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海志也迈出轻灵脚步,上身铁拳一展,拳风烈烈,以拳对拳以力碰力。
谁知铁拳刚与佑京相交,突见佑京改换招式,劲力瞬时消散无影无踪,单拳变掌,轻轻接过铁拳。
拳掌相交之时,海志只觉自己铁拳上滔滔不绝的劲力石沉大海,不知被佑京卸到了何处。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觉害怕,待到自己一丝力道也没有的时候,佑京另一手握拳击来,用的正是自己方才的拳路,直刺自己面门。
好在海志脚步甚为灵动,脚步一撤,已然闪出佑京拳风之外。
谁知他脚步精妙,佑京更是精巧,拳风范围一出脚步立即跟上,又死死将他罩住。
志海眼睁睁看着拳风又近身一步,已然吓得汗流浃背。
他对自己铁拳威力十分自信,打到身上免不了筋断骨折损去半条命,现今佑京不知用何等方法将拳劲转移过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哪能不怕。
但听“碰”的一声,佑京拳头在半空中速度猛增,两脚突然站定,力从地起,以腰带拳,击打而出。
“搬拦捶!!!”
此招乃是‘太极拳’中威力奇大的攻招,加上海志铁拳劲力威力非同一般。
又是一声爆响,烟尘被拳风掀起。
待得尘烟散去,只见佑京两脚没入地面,坚硬的大地围着两脚生出许多裂纹,蛛网般扩散开去。
海志倒在地上,喘息不定。
他十分不解,反问道:“你、你这拳头,为什么偏了开去?”
佑京道:“嘿嘿,杀你做甚?我只是想抢一些饭吃,顺便炫耀一下自己的武力,目的达到便可。”
“所以......所以你偏了拳劲?”
“不然呢?一拳将你打成肉泥?我只想抢劫可不想跟你们一样做强盗,杀人并非我所想。”
海志笑了笑,依旧那般翩翩有礼,“我输了,心服口服。”
佑京也笑了一下,手刀一起砍了他脖颈,将他砍晕在地。
一连打晕他们三个首领,佑京可算在他们山寨出名了。他缓了两口气,质问道:“我的能耐你们也见过了,还要一个一个上吗?”
话语一出鸦雀无声,原本还有些许期待的声音,此时却静的如同一座巨大的荒坟。
佑京道:“你们方才是谁说要吃爆炒嘴唇?是谁要吃心?又是谁要吃肝?有种的出来跟我打一打,你们是单打独斗也好车轮战也好,我都不惧!!!!”
话语落下,山寨之内还是一片沉默,似乎对佑京的挑衅无动于衷。也难怪,能接连打败他们三个首领的乞丐,他们这群喽啰又怎敢自不量力?!!
佑京又道:“你们不是一共五个首领吗?你们二首领和大首领难道是缩头乌龟不成?有种的出来跟我比试比试,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弄得我手痒痒。”
都被挑衅到家了,山寨之内还是鸦雀无声,连一个放屁的都没有。
佑京自觉无趣,继续道:“若是你们不出来,我就进去了,到时候把你们山寨里的贵重器物一扫而空,可别怪我没给你们留情面。”
说罢他环顾四周,果然还是没有一人应答。佑京心里不爽,向着山寨大门大踏步而去。
就在他刚挪动脚步的时候,忽觉背后一凉,一阵冷风从后背吹来。只听背后有人缓缓道:“年轻人,不要这般猖狂。”
语气苍老而庄重,听起来不像是个山贼更像是个德高望众的前辈。
佑京猛然回头,竟没看见任何人影。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背后那苍老的声音又起,“我在这,我不想见你你是见不到我的。”
随后脖颈挨了一记手刀,将自己倒飞着打了出去。
此时情形跟他对战疤脸男的时候如出一辙,竟是直挺挺的打脸!!
第二百八十四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佑京心中暗暗惊异,身上钻心的疼痛,他趴在地上大喘着粗气心潮媳妇不定。
方才他被攻击的方式正是他打疤脸男所用的方法,两者如出一辙丝毫不差。
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打法虽然困难却也不是毫无办法,他自己也能勉强做到。只不过要在实战之中用对方的方法去打对方,且角度、力道、攻击方式丝毫不差,非有远高于对方的实力不可。
佑京心道:“猜想不错这应该是他们的二首领吧,没想到他的实力这般强劲!!”
佑京被别人一击得手心中本就焦躁,再因猜出对方的意图心中更是焦灼的不行,心急如焚,想要尽快还以颜色。
也正因如此,他中了敌人的奸计,开始步虎二的后尘。
佑京四下寻找了一番未曾见到任何人影,他身法何其高超、目力何等敏锐,兼具两者都发现不到地方的任何动向,其行动之敏锐、步伐之精准可想而知。
“你出来!总躲人背后算什么好汉?!!”
话音一落,那苍老的声音又道:“我现身了,就在你后面。”
佑京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了,只不过眼前的这人物令他大吃一惊。
山寨居然同时派出了两个人对付他,其中一个年级老迈,小腿齐膝而斩,端坐在轮椅上。
虽然看起来垂垂老矣,但那一对眸子却格外的炯炯有神。
而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约有五十岁上下,比疤脸男、虎二、海志都要大。
但其身姿挺拔、有如苍松、加上一身笔挺的黑衣反而令人觉得他的年纪要比虎二还小。
不过,他也是个残废,从那漆黑的不透光的眼罩来看,他定是个瞎子无疑。
一个瞎子推着一个断腿的老者,这个组合佑京怎么也想不到,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就是这样的一个组合居然一击得中,还偏偏用他打疤脸男的方式打他。
佑京又上下打量了一遍,说道:“没想到你们居然是个组合,瞎子推瘸子,有趣有趣。”
轮椅上的老者道:“小乞丐欠缺礼数,难怪长大讨饭。”
“哦?有礼数又能如何?有了田地还不是被领主欺压,还不是食不果腹?”
老者听后一愣,满脸的皱纹忽而聚在了一起,笑了起来漏出残缺的牙齿。
“哈哈,小乞丐牙尖嘴利的很,也很有趣。”
佑京闭上了嘴,瞧着他们两个言道:“本来我想一对一的,但你们两个都是残废,加在一起也算一个健全的人吧,我让让你们,也不算我吃亏。”
老者又笑了笑,“我可算不得那半个人,我双腿早就废了,手筋也被挑了,瘫在轮椅上十几年,已经是个废人了。”
“废人?!!这么说我一个人打两个残疾人?”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瞧着了瞧旁边的瞎子问道:“小乞丐很有趣,你怎么看?”
瞎子一直面若寒冰,不言不语,直到老者问话才变了变表情。
老者点了点头,似乎心中有数,自言道:“天资不错,就是内力差了些,性格矿了些……”
佑京有些发懵,问道:“他不说话你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老者道:“我二人相伴二十几年了,早已心意相通,说与不说也没甚紧要。”
“莫非他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哑巴?”
老者毫不避讳,点头道:“正是,他除了耳朵不聋,鼻子能闻,嘴巴、眼睛都有问题。”
佑京心头诧异,不由自主吸了一口凉气,心道:“这老者方才并没有出言提示,难道这个瞎子全凭一对耳朵就辨别出我的招式???那这听声辨位的功夫也太恐怖了!但好歹他们是两个残废,虽以二打一击倒了我,我也不能输给他们!!”
佑京心念及此,又开始有些急躁,偷偷瞧了老者一眼,左足踏地,猛冲而上,一拳直取老者心口。
他这一拳用心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险,两人之中老者乃是绝对弱点,只要设法擒住老者,黑衣瞎子便可受制于人。
老者似是一早就明白佑京的用意,口中言道:“年轻人心浮气躁,迟早要吃大亏哟!”
话音刚落,只见瞎子两耳一动,推着轮椅不退反进,迎着佑京拳头冲了过来。
佑京将拳头攥的更紧,心道:“瞧不起谁呢,看到我的拳头居然不退,这不纯粹找死吗,看我不废了你!!!”
想念及此,他已然跟虎二有了一样的心态——急功近利!!
越是由此心态之人越是毛躁,越是毛躁则越容易出现纰漏,佑京在拳头将要砸到老者之时猛然加力,直到自己身体失去协调之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上了他们的当。
奈何为时已晚,瞎子单手而出正要掌掴佑京。
“哎,这人可丢大了,显摆不成反被人打了个耳光,一点脸面都没了。”
耳光还没挨上,佑京心态已然崩了,整个人变得有些悻悻,竟似放弃了抵抗。
瞎子,途中变招,耳光扇出一半生生收住,飞起一脚正中佑京胸口。
佑京倒飞了许久,撞上一块大石。
“嘭!”
大石被佑京撞的粉碎,又飞了一会儿拖地许久这才停下来。
老者大声问道:“小乞丐,你心中可服?”
佑京捂着胸口强撑着站起,正要张口回话,却喷出一口鲜血又倒了下去。
这一脚踢断了他三根肋骨,威力不可谓不小,受伤不可谓不重。
佑京原地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将一口气从喘匀。
“你……好厉害!!!”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光难在出招,更要命的是老者和瞎子居然能将当时对战的心态也模拟出来,此等手段确实高人一头。
老者道:“你承认你败了?”
佑京颇有不服,缓缓起身,拍了拍自己胸口,大声回道:“败个屁!!我将你三个首领打晕了,我却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连伤都没有!!”
“小乞丐就是嘴硬,没有伤你刚刚吐的是什么?”
“血呗,我牙磕到嘴唇,自然会流血。”
老者两眼一眯,言道:“是吗??不见得如此!!”
忽而,他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佑京像一只大猩猩一般左右里欧昂首猛捶自己胸口。
这样子的确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可他也相信瞎子,因为他这一脚使出了八成功力。
整个武林,能接住他八成功力的一脚而不受伤的屈指可数,而在他的脑海中似乎没有这样一号乞丐具有这样的功夫。
他略有疑问,低声问道:“老二,你刚刚已经踢断了他的肋骨吧。”
瞎子用表情传达,两人心意相通老者已然明了。
“难道他练过缩骨功?为了避免受伤一瞬间将骨头缩了回去?也不对,硬抗你一脚非横练之躯不能,莫非……”
瞎子用表情表达出自己的看法,老者点了点头道:“虽然匪夷所思,不过我赞同你的想法,他并非横练之人,而是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这可比横练加缩骨更令人惊讶……”
老者看着佑京得意洋洋的表情,心中暗暗不爽,自古英雄出少年,未曾想今日在家门口碰到了这等厉害角色。
老者道:“休要嘴硬,还有一招,你试着接下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接,你就洗干净脖子候着吧!!!”
老者不多废话,心思越发沉着,想方设法挫挫佑京锐气,只不过他到现在也看不明白,佑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打败海志的。
海志的实力老者是知晓的,更清楚他的脾性,海志是那种绝对不会轻敌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人。
最后那一拳,海志一定使出了全力,可他全力的一拳却像打在了棉花上,力道有去无回,似乎有多少就被佑京吸收多少。
更令他惊异的是,佑京回击海志的那一拳,那一拳本没什么力道,半路上却似用上了海志的拳力,这究竟是什么功夫,亦或是如何玄妙技巧,老者可是一概不知。
既不知其理又如何言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想到这里老者一阵头疼,不知如何是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略带惆怅与无奈,瞎子听到面部急变。
老者道:“你竟有办法?那好极、好极,咱们且试试吧,山寨的威风可步能就这么堕了!!”
佑京素来以步伐灵活著称,可今日算是遇到对手了,瞎子的脚步尤在佑京之上,只见他推着老者虚晃着脚步奔了上来。
既知对手目的佑京又岂会服输,脚步灵动也跟着动了起来,两人就这样面对着面比拼脚力。
可纵使佑京跟瞎子速度一致,也还是瞎子技高一筹,毕竟他推着个轮椅,不管灵动和速度都极其不利。
佑京藏了个心眼,‘太极拳’自大明传来,这里的武人不知其名更不知其理,可以当做最后的杀手锏。
他言道:“你不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那我就献丑了!”一拳而出,刚猛非凡,走的正是海志的拳路。
但他内力全无,少了海志的力道。
瞎子伸耳倾听,两耳各自动了动,听出佑京拳头方位,也出一拳,对在佑京拳上。
佑京这一拳出的何其刚猛,却吧不知瞎子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开始吸收佑京拳上的力道。
佑京心中暗暗诧异,谁能想到拳劲泥牛入海般被瞎子拳头吸收,正如佑京第一次见识孙胜‘太极拳’一般。
可他心中却是不慌不乱,因为他自信‘太极拳’的玄妙,更自信这门功夫的少见。
果不其然,从拼拳之中佑京细细体会到了瞎子所用的方法和‘太极拳’的不同。
他只是单纯的将拳劲吸收到身体上,强行储存,并非像‘太极拳’一般将力道卸到别处在俯拾而起用来攻敌。
若是佑京内力尚在,一拳击出,劲力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瞎子用这种方法他的身体迟早会撑爆。
而现今佑京内力全无,用这种方法倒是可以做到似是而非,达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效果。
佑京道:“你还挺聪明的,居然能想出这个,不过当你用出这个方法的时候也注定了你的失败!!”
第二百八十五章竟是这样的山贼
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从瞎子面上一闪而过,不知佑京有什么样的办法,只道他瞎说大话。
正当瞎子要使出十成功力传到拳上的时候,老者突然言道:“且慢!此举不可,快快收手!!”
瞎子一听立即撤回内力,脚步急转,闪到佑京身后,同时手刀闪出,砍在佑京脖颈之上。
看着倒飞出去的佑京瘫软在地,老者心中有些失落。
“终究没能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咱们虽打败了他,却还是赢得不够完美。”
瞎子摆了摆表情,脸上也现出了许多无奈。
老者道:“世间上的事哪有完美的,好歹收拾了这个小乞丐你也不必太过沮丧,咱们过去看看他究竟怎么样了,毕竟五弟、四弟、三弟他都有手下留情,咱们也不好损了他的性命。”
瞎子微微叹了口气,无精打采的推着老者走了过去。那丧眉耷眼的模样,就像遭逢大败一般。
他走了两步走到佑京身前,突然被佑京吓了一跳。
只因他听到了风声,烈烈风声,那是能够要他俩性命的一双拳头!!
老者甚至来不及言语,瞎子也防护不及,各自心中惊惧不已。
忽而,只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那烈烈的风声猛然只见停了下来,就停在两人胸口处。
佑京道:“哈哈哈哈,你们没想到吧,我刚刚是诈晕,趁这个机会偷袭你们,你们可有什么办法??”
老者松了一口气,面上充满了感激。
“多谢手下留情,否则凭你这拳头,老夫命休矣。”
佑京道:“不谢不谢,我过来只为抢劫,可不想屠你们山寨,你说说这次比试是我赢了还是你们赢了?”
瞎子心有不甘,跺了跺脚转过身去,老者也十分无奈,尴尬的笑了笑言道:“是你赢了,我们输的心服口服,‘风魔之里’果然名不虚传!!”
佑京一愣,不知道自己怎么跟‘风魔之里’搭上了关系。
“你说什么?‘风魔之里’?我又不是‘风魔之里’的人。”
老者一惊,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佑京一番,他虽已在暗中打量了佑京很多次,听了他的言语还是忍不住再打量一番。
“你真不是‘风魔之里’的人?你既不是柳生宗矩也不是佐佐木小次郎,更不是宫本武藏?”
佑京一头黑线,不知道这个老者为什么不信自己,难道世界上只有这三个年轻人才会有这个实力?
他说道:“我说过好几次了,我叫佑京,是个乞丐,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乞丐。”
老者摇了摇头,仍旧不可置信,也许在他的眼中定不会有武功这般高的乞丐。
“你有这样一身俊俏的功夫,投身大名都绰绰有余,领主们更会将你奉为座上宾,只要你点头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又为何偏偏做个乞丐?”
佑京道:“我乐意啊,我喜欢当乞丐,当乞丐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最起码可以为自己而活。再说了,你的兄弟们也颇有一身好武艺,怎么屈居于此当山贼?莫不是你们觉得烧杀抢掠比较过瘾?”
老者噗嗤一笑,双手拍着轮椅显得十分高兴。
“老二啊,你听到没,打败咱们的居然是这种有趣的人。”
瞎子似乎也笑了,转过身来面上露出些许暖色。
老者道:“你有你的难言之隐,我们也有我们的,咱们萍水相逢我也不会告诉你。”
佑京心中不爽,用言语噎了他一下,“你不说就不说被,像我乐意知道似的。”
此言一出,这一老一小相视沉默,忽而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老者道:“好好好,年轻人你这不服输的劲还真挺像我。你可听说过仁义山贼团?”
“没听说过,很有名吗?”
这句话似乎戳到老者软肋,面上极其少有的漏出真怒,眉毛都揪在了一处。
他忍着怒气,沉声道:“虽不十分响亮但在江湖之中也略有薄名,我们山寨就是仁义山贼团,我就是山贼团的头号首领,绰号老头!!”
佑京似是没看出紧张的氛围,调笑道:“老头……这个绰号倒是挺符合你的。”
老者被他气笑了,那又怒又笑的样子着实让人可怜。
他用手使劲掐了一下大腿,沉住气道:“我现在虽然风烛残年,可得这个绰号之时年纪却小的很,大概只比你大一些吧。”
佑京还在调笑,“那你为什么叫老头?莫非是长得老?你不会二十多岁的时候就长了一副五六十岁的脸吧,难怪有这样的绰号。”
他这般调笑尚不自知,这句话可真真切切的戳到了老者的软肋。
瞎子摁住老者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怒,自己气冲冲的奔到佑京的面前打了手语。
能让一个瞎子、哑巴急成这样,佑京的无礼可见一斑。
不过佑京有个缺点,他聪明的时候的确很聪明,可笨的时候却要比猪还蠢,而且又蠢又倔,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看着瞎子一顿比划,居然会错了意,还以为自己说的好听对方听的很受用,又开始变本加厉的说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佑京开启了他的毒舌模式,基本表现在哪壶不开提哪壶,哪里难听说哪里,说的老者面皮越来越红,瞎子脸色越来越青。
终于在提及他们‘仁义山贼团’名字的时候,老者终于忍耐不住,发起飙来大骂道:“你个无礼的乞丐,嘴这么臭活该你要饭!!你说的每一句话非得往别人心窝子里戳吗?你说我可以忍,你说我们‘仁义山贼团’就不行!!”
佑京被他吓了一跳,都说人老了像小孩,方才沉稳的老者现在居然跟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般破口大骂。
佑京僵硬的笑了笑,好言道:“消消气、消消气,都怪我,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了这么多,佑京终于说出一句中听的话了。老者不想再多计较,瞪了佑京一眼,急喘大气。
哪只佑京又道:“您这么大的岁数了,再给自己气坏了可不值得,总不能活了一辈子还跟个小屁孩似的,您说对吧!!”
此言一出,老者差点气背过去,“呜呼”一声就要晕倒。
佑京赶紧跑过去给老者顺气,又是捶腿又是捏肩,好话说尽才让老者平稳回来。
“好了好了,大首领,小子跟您开个玩笑,您别当真,别跟我一般见识。”
老者眼睛充满愤恨,厉声道:“你小子究竟会不会好好说话,你若不会我便教教你!!”
“哎呀,大首领。我是个乞丐,头次扮个劫匪,哪能跟您彬彬有礼的呢?你带着手下人去抢劫的时候难道还会跟别人客气?还会跟他们说‘我抢您行吗?我杀了您行吗?’之类的话吗?”
佑京还想再说,看到老者怒气又增赶忙调转话锋,“好了好了,大首领,我真错了,我嘴欠,我嘴欠还不行吗?不跟您调皮了,您老消消气。”
大首领一直黑着脸,想来若是他双腿不残,武功不废,一定会跟佑京打上一架。
在佑京几次胡搅蛮缠的说服下,大首领终于缓和了脸色。
“其实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是个劫匪,来抢我们的,又怎么会跟我们客气。”
佑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右手摸着后脑勺,调皮道:“我就是这个性格,没个正经,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就好。对了,有个事还未请教您,为何你们山寨会起这么一个名字?”
说起这个事情来话可就长了,老者面上少有现出一抹得意之色,腰板挺得老直。
他大声喊道:“小的们,把旗帜亮起来!!!”
话音一落,大手一挥,一面大旗迎着月色舒展开来,迎风鼓荡。
大旗之上端端正正写了四个大字——替天行道!!!
老者道:“小子,看得明白吗?”
佑京看着那绣着金边明晃晃的四个大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他痴痴的望着那面大旗,问道:“替天行道?您的意思是天道不公,世道苍凉,您要代天救民,替天而行??”
老者道:“不错,人世动荡纷争不休,我愿为世间苍生杀富济贫、皆为济困,就穷苦于水火,救黎民于苦海。”
佑京心头一紧,恭敬行了一礼,“大首领志向远大,刚刚多有得罪。”
老者笑了笑,轻抚其背道:“少年者无知也没甚怪罪的,况且这四个字并不是我想的,而是另有他人。”
“那些人是谁?平生若有机会,真想得见其风采!!”
老者追思,眼中饱含着向往之情,忽而流出泪来,“见不到喽,别说你见不到,就算是我也未曾见过。”
“莫非……他们已经死了?”
“早死了,中土北宋年间就已经死了七七八八了。那时一个英雄齐聚的时代,一百单八条好汉齐聚水泊梁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不欺良民、不压困苦,只杀贪污腐败、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昏官豪绅!!”
佑京一听不仅心驰神往,大呼一声“痛快!!!”
“不过北宋年间是什么时候?”
老者粗略估算了一下,道:“大约五百年前吧,平安京时期。”
佑京略有惊讶,“竟有这般久远?”
老者道:“中土文明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从秦皇算起距今差不多已经有一千五百余年了。”
“一千五百余年……那可够久了。”
佑京以前常听孙胜、秦瑶讲起自己的家乡,虽然心中无比尊崇,但从另一个人的嘴里听到仍免不了惊叹不已。
老者道:“那时老夫还很年幼,从海边的商人口中听到他们的故事后也如你这般惊叹,自此之后我便立下锄强扶弱,替天行道的誓言。随着名声的壮大,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追随,最终有了这般规模。只不过……辛辛苦苦几十年,最终只做到了这般程度,只做到了一个山大王!!”
佑京道:“这也算了不起了,大首领不必太过自谦。”
“并没有,山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阻挡了许多人的利益,近些时日更是遭受到强大的威胁,来自‘风魔之里’的威胁!!”
第二百八十六章老头的往事
一提到‘风魔之里’,佑京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刚下山来便被‘风魔之里’的右近、左近两兄弟重伤,其后经历了不少,许多惨痛之事都或多或少跟‘风魔之里’有关,更有杨依依这种被‘风魔之里’掌控的海盗所劫掠。
还有秦瑶的妹妹秦歌,从一个温柔娴静的女子变成一个折磨人为乐的魔头也是‘风魔之里’的手笔。
在这个少年的脑海之中‘风魔之里’已然成了邪恶的代名词,就连前几天那个将人做成怪物的老人也隶属于‘风魔之里’。
现今佑京又从老者口中听到‘风魔之里’阻碍其替天行道,更令其心中愤恨。
“‘风魔之里’为何如此猖狂?难道普天之下就没有人能管的了他们吗?!!”
老者道:“虽有‘真田十勇士’和献斗町与其作对,更有武田信玄大人暗中相助,但‘风魔之里’背靠德川家康,其势其财更难撼动,各地纵有一些仁人志士,却也成不了气候。”
此言蕴含了颇多无奈,佑京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可奈何,空有一双拳脚,去也逃不过做不了、办不到的结局。
佑京暗暗叹了口气,心中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在一瞬间消失。
老者陷入了沉默,良久以后长抒一口气道:“年轻人,你既然已经打败我们几个,便做好你的劫匪,山寨之中的一应物品随你挑选,我等绝不阻拦!!除了……除了那杆大旗。若你非抢那杆大旗不可,我等宁舍了性命也要护大旗周全!!”
佑京望着那面迎风烈烈的大旗,四个金字格外耀目。
“‘替天行道’……宁肯舍弃自己性命也要守护心中的坚持吗??这老人着实令人敬佩!!”
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言道:“放心,这杆大旗以后有我同你们一起守护!!”
“你?”
老者和瞎子各自讶异,实不知佑京居然有这般心思。
佑京道:“不错,就是我。我叫佑京,住在树林东边的一个破屋里,距离你们大概有个十里地,‘风魔之里’再来进犯定要叫我一声,小子我虽没什么能耐,但愿尽一些绵薄之力。”
老者抚掌大笑,“年轻人,你以锄强扶弱为己任,还真有我当年的风范。老人家我虚长你几十年,恬不知耻如此说,还望你勿怪。”
佑京道:“大首领说的哪里话,若是您手脚不废,武功可要比面前这个大叔要强得多吧,强者为尊,大首领也不必这般客气。”
老者摇了摇头,惭愧道:“并非如此,我年轻时武功稀松平常的紧,就算手足不废也打不过我五个兄弟。”
“怎会如此?那你靠什么服众,又靠什么闯下这般基业?”
老人眼光深邃,思想回到了远方,那是五十年前,天下将乱之时。
那年他年方二十有一,正是一个血气方刚,义愤填膺的少年。他时常游历山川大河,结交朋友,更对各地风土人情饶有兴趣。
某日他行的累了,在一处酒肆歇脚。
这酒肆与别处不同,装潢富丽、格局不小,与本土酒肆那种阴暗晦涩相比显得格外的宽大明亮。
他阅历极丰,稍稍一想便已然明了,原来此处地处海滨,大明商客络绎不绝,这间酒肆并非本地人开的,而是大明巨贾的产业。
他坐在宽阔的大堂内用蹩脚的中文喊道:“小二,过来!!!”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短衫,肩膀搭布的年轻人急急赶来,一面用肩膀上的布擦着桌子一面也用蹩脚的中文回道:“客观,要点什么?”
这句话不禁令他一愣,他瞧了瞧小二,眼见他的穿着的乃是十足十中原地区的衣服,可这口音却极其蹩脚,似乎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于是心中生疑,问道:“你是本地人?”
小二也是一愣,回道:“是啊,原来客官您也是本地人。我还以为是大明来的客人口音变了改不过来呢。”
“哈哈哈哈,咱俩都是本地人就别装假了,来一壶酒、一盘瘦肉。”
“好嘞,您稍等!!!”
小二应了一声,立即折返过去,不多时便端上来一盘肉和一壶酒,那麻利劲,似乎比干自家的生意都上心。
他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细细品尝,又倒了一杯酒自饮了起来,嘴里不住发出赞叹之声。
“好酒!好肉!”
小二道:“客官慢用,小人还有些事情,先行失陪!!”
他晃了晃手,示意小二去忙自己的,谁知他走了一半又折了回来。
他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小二道:“我见客官会说中土言语,特有一事告诉客官。咱们这从来了一个说书先生,最近讲的内容特别精彩,听过的人无不赞不绝口。说书人就在午饭之后来,客官您可不能错过?”
听小二说的眉飞色舞,他也来了兴致,忙问道:“到底是什么故事,真的这般精彩?”
小二道:“绝不骗您,那书中故事本就十分精彩,说书人口才更是了得,两者相得益彰,保管你听过之后茶饭不思。”
“好!!我就等等。”
他自饮了一会儿,午后刚过,果然有一头发花白的老者,在一片簇拥之中走了进来。
那老者并不讲究排场,唤小二到了一壶茶水,坐到大堂之内最显眼的位置便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当日他正将的‘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海滨之地的日本人多会中文,加之说书人讲的并不晦涩,众人都听得懂。
那故事可谓是精彩纷呈高潮叠加,听到鲁智深将几个泼皮扔到粪池子里的时候众人无不拍手叫好,又听到鲁智深嫌树上鸟儿聒噪,退去上衣拔除大树的时候更令众人赞叹不已。
他被故事深深的吸引住了,停下旅行的脚步,在客店之中连呆了月余,连说书人走了他也不愿离开。
小二看他听得入迷,便好心送了他一本书,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听的故事叫做《水浒传》。
虽只有上册,但他还是废寝忘食的将书读了一遍又一遍,更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像书中的人物一样扶危济困。
梁山一百单八将之中,他最喜欢的便是排行第一的‘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也学着他的模样,广散钱粮结交好汉。
几年之后,他自己的名头也闯了出来,更有几个有着同样志向的人伴随左右义结金兰。
随着规模逐渐壮大,几人带着家眷占山为王,打起‘替天行道’的大旗,打家劫舍扶危济困。
因其长相颇老,故而江湖中人尊称一声‘老头’。
‘仁义山贼团’在老头的带领下发展迅猛,声势越来越大,最辉煌的时候占据周边七大山头,风光一时无两,成为当时的一段佳话。
不过树大招风,正当‘仁义山贼团’如日中天的时候,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给予这个打击的不是别的势力,而是盘踞本土许久的忍者组织‘风魔之里’。
也正是这个打击令他成为了废人,也令二首领又瞎又哑。
那时的‘风魔之里’刚刚换了首领,新一任的‘风魔小太郎’甚是年轻,为了服众急需办几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便是投奔德川家,给‘风魔之里’带来源源不断的资源,第二件大事便是统一江湖,成为江湖之中第一大门派。
为了统一江湖,风魔小太郎大手一挥,将目标定在了‘仁义山贼团’的身上。
那是一个下午,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老头正带着几个人,扮做贩卖山货的走卒来领主家附近刺探情报。
他们找了一处繁华所在,蹲在地上跟商贩们聊起了日常。
这里的民风淳朴非常,聊着聊着,商贩们的话匣子就打来了,甚至不避讳他们几个外人。
老头身边是一个卖青菜的大叔,他们两个聊得最为熟络,老头大起胆子,小声问道:“这位大哥,这里的领主是越助大人吗?我们那的领主特别霸道,不知道越助大人怎么样,若是好的话我们举家搬来这里生活。”
此言一出,那人连连摇头,一脸愁苦。
“年轻人,这种事想都别想,天下间哪有领主不黑心的。更何况越助大人比其它领主的心更黑、更狠!”
老头道:“究竟怎么一回事,还请大叔直言相告。”
大叔四处看了看,瞧着没人偷听他们说话,才敢言语。
“兄弟,你是外地人,对我们这里并不熟悉。越助大人可是个黑心的色鬼,前段时间隔壁家泉水大叔的女儿都已经订婚了,也就被越助大人看了一眼,第二天泉水大叔家的女儿就变成了他新娘。夺人未婚妻这等事他都做得出,更别提其它领主惯用的手段了。”
老头恨道:“居然这等可耻,他还做过什么事?”
大叔道:“其它的更多了,抢人未婚妻的还不过分,前几天,志勇那个年轻人刚结婚没几天,新娘子就被越助大人抢走了。那新娘子性子刚烈,抵死不从,竟被活活打死!”
老头倒抽一口凉气,这些事可比他之前听到的更触目惊心。
“强抢民女的事已经够骇人听闻了,抵死不从居然活活打死,凭什么?!!”
大叔赶紧用手堵住他的嘴,小心翼翼的四处瞧了瞧,见没人看过来才稍稍放心。
他面上露出薄怒,小声厉道:“我的祖宗,你可小点声吧,附近越助大人的眼线不少,更用重金收买说他坏话的消息,许多人都受过这等钱财,说他坏话的人也都死的奇惨无比,可别让人听去了到时候连累了我。”
老头心里一沉,面色变了几变,还待再问却见大叔已经偏过头去不再理他。
看来越助大人手段之严令人生畏,更用重金收买消息,难怪这些人敢怒不敢言。
他尴尬的笑了笑,从衣襟中拿出许多散碎银子塞给大叔。
“大叔,刚刚对不住啊。这些东西你先收下,再给我讲讲呗。”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大叔犹豫了一下,终抵抗不过金钱的诱惑,慌乱揣进胸口里,又小声嘀咕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别吐我身上
那大叔道:“我可不是贪图你们钱财,只是不想你们兄弟几个因为不了解越助大人而跳进火坑。”
老头笑了笑,拍了拍大叔的肩膀,心中嘲笑,“贪财就直说,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世界上有几人不贪财,只不过有人贪财有胆、有人只会眼红罢了。”
他心中对大叔鄙夷了起来,面上却是滴水不漏。
好歹是靠着一本书和一腔热情创立偌大基业的人,拥有七个山头的‘仁义山贼团’没有一个长袖善舞的首领又岂会发展壮大?
“大叔教育的是,我这也是担心所以多向您请教请教,我一看您就是个面善心软的人,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些兄弟进入火坑的。”
此言说进了大叔的心坎里,嘿嘿一乐,又四下瞧了瞧,将身体靠了过来小声说了起来。
“越助大人可不是好惹的人,他对我们这帮农民可以说是恩威并施。”
老头点了点头,这点倒是跟他想的一点不差,一个只会以暴力手段统治下属的人迟早会完蛋,压迫与反抗并存。
再者说,若没有利益驱使,这里的人早就走光了,谁也不会在此地逗留。
老头怕大叔看出破绽,佯装不懂,追问道:“怎么个恩威并施?大叔您具体说说。”
大叔道:“你这汉子长得老年纪也不算小,连这个都不懂?只要你肯当一条狗,当一条听话的狗,就会吃饱穿暖。”
“当狗??世界上还有人喜欢做这个?”
大叔无奈,拍了老头脑袋一下,心中略有急躁。
“我说的当狗不是真的当狗,而是说这个人听话,完完全全的听越助大人的话。越助大人让你向东你就向东、让你向西你就向西,让你拿刀杀了自己的父母,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要将他砍了!!”
老头心中暗暗笑了笑,面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给大叔一种他听得云里雾里的感觉。
这种底层之人,最喜欢通过各种方式找一些存在感,你若听得清楚明白他们反而会觉得不爽,你若听得一知半解似是而非,他们倒觉得露脸的很。
老头很会抓这种心理,大叔果然漏出了些许笑意。
老头道:“这么做倒也不难,越助大人不会真的让谁把自己爹妈砍了吧,只要听话就行,咱们这样的身份,听领主的话难道不应该?”
大叔道:“你啊你,我怎么说你好。听领主话也要分听什么,我方才说了,越助大人乃是一个色鬼,被他看上的女人他都会千方百计的搞到手。比如你的妻子稍稍漂亮了些,若是被他看上,只能任由他带走,最后不过给你一些食物作为生活之用罢了。人家强掳了你的妻子,你还要在后面说他掳的好,这份屈辱你忍得了?”
老头心中安静,面上装的十分愤恨,拳头一砸,狠狠道:“忍不了!!!”
也许是他情绪表现的太过激烈,给大叔吓了一跳,他眼睛又四处转了转,贴在老头耳边问道:“你怎么这么大反应?莫非你的妻子生的十分漂亮?”
老头笑了,笑的十分腼腆,两靥都红了。
大叔追问,“真的吗?你可将你的妻子带在身边?”
老头点了点头,向后一指道:“这就是我的妻子。”
男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色,无论什么地位、什么出身,只要是漂亮的女人他们都愿意多看一眼的。
大叔心中也是好奇,虽觉得自己直视别人的妻子十分无礼,但还忍不住心里的好奇,时不时的用眼神瞟两下。
也就这瞟的一眼两眼,令他心中卷起了波涛。
越助大人所辖的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毕竟不是大都市,乡野间的女人纵使有生的漂亮的却也是那种天燃质朴的气质,哪里比得过自小生活在大都市女人的烟火气。
老头的女人乃是一个慕名找来‘仁义山贼团’的女子,老头本欲独善其身,却偏偏对这个女子一见钟情,不久之后两人双双坠入爱河。
老头对他的妻子十分之好,两人如胶似漆,甚至连劫掠为富不仁的领主都带着她。
不过两人虽然恩爱,却始终有一个遗憾。
老头虽干的是劫富济贫的勾当,终究不是正途,许是遭了老天报应,两人迟迟没有子嗣。
就这样过了几年,直到老人从青葱少年步入了中年,妻子的肚子才有了动静。
他本不愿意妻子陪着他来探查越助大人家的情况的,奈何两人自相识以来同进同退已成习惯,百般无奈之下才勉强带她出来。
老头何等精明强干之人,纵使大叔演示的极好也看的出来他心猿意马了起来。
老头言道:“爱妻最近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所以用衣服遮住大半边脸。”
大叔道:“原来是这样,哎。”
所谓犹抱琵琶半遮面,越是这般遮掩越容易引起旁人的兴趣。譬如藕白色的手指,譬如微风之下曼妙的身姿,都会引得男人浮想联翩。
自然老头是没有想到这些的,若是他早早想到,还不如不遮着妻子的面容。
老头见大叔有些心不在焉,故意咳嗽了两声,悄声问道:“那越助大人宅邸在何处?距离这里远吗?”
大叔还沉浸在心猿意马之中,甚至没听清老头在说什么。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你刚刚说了什么?”
老头道:“我方才问越助大人宅邸在何处,距离这里远不远。”
大叔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老头,“你不会还是想投奔越助大人吧,哎,你带着这么美的娇妻难道就不怕......”
老头道:“怕是怕,但也要了解一下不是,说实话我家乡的领主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若不是混不下去谁想背井离乡来到别处呢。”
大叔眼睛一转,一抹坏笑浮现嘴角,言道:“不远,从这里向西走大概五里就到了,就是那个最气派的宅子,你一眼就认得出。”
“好,多谢。”
说完老头带着妻子和兄弟收摊而走,临别时大叔叫住老头,再三叮嘱他不要带着妻子去越助大人家,并询问了他们落脚的地点。
老头心无防备,一口答应了他,没想到为后面埋下了祸患。
老头带人走了许久,对随行的二收领说道:“我们所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二首领那时候还是个英俊潇洒之人,那时的他既没有瞎也没有哑。
“那个大叔实在烦人的很,大哥问了这么多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套出来,倒是觉得他对大嫂起了非分之想。”
老头笑道:“哈哈,我妻子这般模样任谁看到都会有非分之想的,也不怪那个人。不过也并非没有问出什么来,毕竟咱们知晓了越助大人宅邸的位置,具体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二首领道:“大哥放心,咱们相处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今夜我单枪匹马去探个究竟,若是没甚大问题,咱们明晚就可以带着兄弟抢了他们!!”
对于二首领,老头还是放心的很,他这兄弟还真如同《水浒传》中的‘玉麒麟卢俊义’般,不仅武艺高强、思维也是敏捷的很,可以说得上是有勇有谋。
像这种刺探情报的活他这原伊贺流中上忍级别的忍者最适合不过,交给他来处理老头可是放心到家了。
老头道:“行,你多做些准备,今夜等你消息。”
夜幕降临的很快,不知不觉间一轮弯月已经挂在了树梢。
二首领看了看时辰,穿上黑色忍者衣服,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他轻功极好,轻松一跃跳上了房上,闪转腾挪间竟发不出丝毫响声。
趁着夜色,他很快便来到了越助大人的宅邸。扒着大门向内望去,令他惊叹非常。
劫掠过这么多为富不仁的领主,论及富丽程度,越助大人的宅邸绝对排的上前三。
宅邸之中植被繁盛,雅致非常,极其考究,院内所用砖石更是竭尽想象之能,每个石头珠圆玉润,就算人工打磨也没有这般精细。
他收敛住惊讶之情,细细听着门内的脚步声。
宅邸之中有人巡夜,每隔半个时辰一换,每次换岗有半刻钟的空隙。
二首领瞅准机会,选了一出偏僻的角落,在换班的间隙飞身跃了进去。
他本以为四下无人,哪知此时,突有细细的脚步声,吓的他胆战心惊。
但其毕竟经验老道,粗略一瞧,三十步之外有一身着华服的醉酒男子缓步而来。
二首领当机立断,施展隐身法,从衣襟之中拿出一块深色的布,躲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之中。
他这忍术用的极好,手法施展出来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让人看不出破绽,哪知那个醉鬼不知为何竟直冲冲的走了过来,摁着他的头颅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那气味、那液体,令二首领胃里翻江倒海。
他心道:“着他娘的醉鬼,吐什么地方不好,偏偏吐我身上,天杀的!!!”
那醉鬼吐过之后又经清风一吹,清醒了大半,猛然觉得手触之地质感柔软。
二首领知道自己已被看破,一不做二不休,现身而出闪到他的身后,用手摁住他的头颅往墙上使劲一磕,顿时将他磕晕了过去。
“一个醉鬼自己撞到墙上应该不会惹人注意吧......”
为了做的更加逼真些,他将深色的布之上的呕吐物清理下来,堆到醉鬼口边,忍着恶臭之气将那深色的布揣进了怀里,继续向前探查着。
夜已深,二首领穿插在有人值守的越助大人宅邸如入无人之境,经过大半个时辰的探查他已然对宅邸布局有了一些了解。
宅邸公有三层,最深处乃是越助大人的居所,左右两侧依次是他的诸多妻妾所居之处。
再往外则是其兄弟、子女所居之地,最后的则是下人居所,下人所居所间隔着府兵,若遇强敌可在第一时间冲出阻敌。
他又转了两圈,心中纳闷,“这宅邸设计的十分精致,可偏偏没有藏匿财宝的地方,莫非他们的宅子也跟粮食一样藏在外面?亦或是......”
二首领想了一想,忽而明白了,越助大人所居之处定有暗室!!
第二百八十八章瞎哑
想到此节,二首领不带多想专心潜入。
他捅破窗户纸,将随身携带的竹管悄悄伸了进去,不多时一股浓烟冒出,房间里的人睡得更死了。
那时一种迷药,药力只强可令人瞬时昏睡。
又过了一刻钟,二首领确定药力发挥到最大,推开房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借着月光看去,屋内陈设奢华非常,一股贵气扑面而来,房间之中摆放着无数古玩字画,每一件宝贝都足以令一个普通人家生活个几辈子。
“好贪财的人,屋子里竟有这么多宝贝,一会儿可都得搬走,要是一把火烧了怪可惜的。”
他向屋内望去,差点没气出病来。
眼见得一个五大三粗,肥肚圆脑的矮胖子正在呼呼大睡,身边竟躺着三个姬妾。
那三个姬妾年纪相差很大,最大的约有四十岁上下,最小的看似只有十四五,那半大不大的也只二十五六。
她们每个人都生的极其精致,身材更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枕头上的许多湿痕显示出她们日子过得十分悲惨。
“这他娘的杀千刀的,竟然做这种事,你个老yin棍,一会儿看我不废了你!!”
二首领不再多想,借着微弱的月光四下寻找,找寻藏宝的密室。
他手脚极其麻利,又常做这事轻车熟路,不多时便在屋内最深处找到了暗门的所在。
那暗门藏在书架之后,按照以往的经验判断,左首的花瓶便是暗门的机关,轻轻转动花瓶暗门便可自动开启。
他悄悄转动了一下花瓶,只听得几声细密的机械之声,暗门开启了一个小缝。
二首领心知机关无误,蹑手蹑脚退出房门,飞也似的奔了回去。
老头的妻子已经睡下,他俩伉俪情深,妻子执拗的要求跟着老头做这一票,可看着妻子越发浑圆的肚子老头怎么也不答应。
妻子见自己拗不过老头,也不再胡闹,使了会儿小性,转头睡下了。
老头待妻子睡熟,轻轻翻身起来,换了一间屋子召来手下兄弟。
“等老二探查回来,咱们就出发,跟以前一样,劫掠的财务九成分给百姓,一成咱们分了,越助那个杂碎的宅邸咱们一把火给他烧了。”
手下一人道:“痛快!!就爱跟大哥做这种杀富济贫的事!敢问大哥,宅邸里的人咱们这么办?”
老头道:“老规矩,女人和孩子不杀,穿着朴素的不杀,剩下的,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另一人琢磨了一会儿道:“大哥,我觉得有些不妥。”
老头问道:“哪里不妥?咱们一直这么做才闯出这么大名头,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另一人道:“那些穿着朴素的也多为越助杂碎的忠犬,没他们帮助那杂碎又怎么能欺压百姓,我看要不如连他们一同杀了!!”
言语一落,众人纷纷响应,几个直爽脾气的差点就要叫出来。
比起越助大人来,那些狐假虎威之人更是可恨,众人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筋以泄私愤。
老头瞪了他一眼,手往桌子上一拍,“啪嗒”一声,桌面震碎!!
“咱们是扶危济困不是草菅人命!各位兄弟以前迫于无奈做过些嗜血的营生,加入‘仁义山贼团’后应以仁义当先,不可胡乱杀人满足变态的内心!”
老头目光从众人面庞之上一一扫视而过,见几人深有愧疚,便不再说。
另一人一直愤愤不平,他并不是弑杀之人,只是当年切身体会过欺压之痛才如此说,他虽敬重老头却也不想如此善罢甘休。
另一人还想争论,刚张开口却见二首领赶着夜色奔了回来。
他如一阵风般闪身进屋,拿起桌上茶水一饮而尽,从口中大喘的粗气来看此行令他疲累不少。
众人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酸臭难闻的气味,问道:“你不是去越助杂碎的家了吗?怎么惹了这么一身臭气?”
二首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衣襟里的黑布掏了出来向地上狠狠一掷,“他娘的,施针‘隐身术’时被一个醉酒的混蛋吐了一身。”
老头心里一紧,若是二首领的行迹被发现了,越助大人的家可就动不了了,他们所做的计划也都前功尽弃。
他静下心来,暂且听听二首领所说之事,毕竟二首领是一个极其小心的人,断然不会出这种错误。
二首领又道:“好在我反应快,将那醉鬼撞晕到墙上,又做了许多布置令人看起来就像是醉酒撞墙一般。大哥,你不用担心,咱们今夜计划不变!”
听他这般说,老头才算放下心来,心中暗暗赞许。
他握住二首领的手道:“老二,你现在怎么样?害的辛劳你跟我们再跑一趟。”
二首领又灌了一壶茶水,用袖子往嘴上一抹,憨憨笑了笑,道:“走着!我不去你们怎么找密室,没了我你们不跟瞎子一样,我会让你们瞎吗,肯定不会!!哈哈哈哈!!”
老头一拍桌子,豪迈叫道:“走!替天行道!!”
众人跟随老头号令,换上夜行衣。
老头折身轻手轻脚的回到屋内,走到妻子身边轻轻一吻,随后又对着折叠好的大旗拜了几拜,甚是虔诚的捧起大旗走了出去。
这是他的习惯,只要他出门劫掠必定带着大旗,因为这是他的信仰。
众人换好夜行衣后,随着二首领一起行动。
这群人中,老头武功最弱行动最缓,可除了二首领需要带路之外没有人跑到老头前面。
就连那个跟老头理念颇为不同的人也悄悄跟在老头身后不敢逾越半寸,只因为老头也是信仰,他们‘仁义山贼团’的信仰。
越助的宅邸距离众人暂居的客店并不遥远,不多时,众人便已赶到。
二首领道:“这里有轮值的守卫,每隔半个时辰一换,每次换岗有半刻钟的空隙。大哥你得跟上,这半刻钟咱们可耽误不得,你那轻功可是我最害怕的。”
众人一听捂嘴而笑,二首领性格开朗,口无遮拦,虽是无心却也让人听了不太好受。
他们早就知道这个脾气,平日里也不跟他一般计较,可是老头乃是头领,不知他这般说会不会摸了他的逆鳞。
老头嘿嘿一笑,说道:“老二啊,你可真不给你大哥留面子。大哥武功是不行,但是有你啊,你武功这么高带着大哥我一起跑路,还是难事吗?”
要说老头怎么是当首领的料,三言两语化尴尬于无形。
二首领一拍老头肩膀,自信道:“放心吧大哥,都包在我身上。”
他伸出手指,摆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耳朵紧贴墙壁倾听着轮值守卫的脚步。
大约过了一刻多钟,他给了众人一个眼神,口中轻声念道:“一、二、三。”
这是他们的暗号,当数到三的时候众人同时一纵而上,按照二首领来时的路越了过去。
老头最后一个落下,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屁股生疼。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团湿润,抬手放在鼻前一闻,一股酸臭刺鼻的气味直冲脑袋。
老头问道:“老二!这是什么?”
二首领道:“大哥,我刚刚说什么你像是没听见一样。一个醉酒的小子吐了我一身,你摸到的自然是……”
老头一听,吓得猛的甩手,一脸嫌弃道:“你他娘的也不提醒提醒我。”
“大哥,你还用提醒啊,别人连踩都没踩到,偏偏让你摸到了,你说奇不奇怪。再者说,看在他给你当垫子的份上,你就饶了他吧。”
老头借着月光往身下一看,果然有个穿着华服的年轻人被自己坐在身下。
“这年轻人不会受伤吧……”
二首领道:“大哥净担心些没有用的,一会儿这种身着华服的都成了刀下鬼,谁还管他受不受伤。”
其中一人道:“大哥不用管他有没有受伤了,你这慈悲心有时候真该收一收。”
老头抬眼一看,只见那个跟自己理念不同的人插着手满是不屑的看着自己,心里十分不爽。
老头道:“做人留一线,做事也不可做绝!!”
那人道:“什么绝不绝的,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这人早就死了,你只不过坐了一具尸体罢了!”
老头用手摸了摸身下的年轻人,只觉余温尚存,却再也不是活着时候的样子了。
他略有怒气,转头质问道:“老二!!”
二首领一脸委屈,“大哥,我就摁着他的头撞了一下,谁知道就这么死了……”
老头道:“告诉你收着点手,你下手有多狠难道自己不知吗?下次别这样了!!”
二首领有些悻悻,低着头不说话。
又有一人道:“行了,你们别吵了,半刻钟快到了,咱们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老头发怒是给别人看的,跟他最亲密的二首领看管起来都毫不手软,更何况其他人?也是想接着这个机会给他们的心中立一个规矩。
他又瞪了二首领一眼,道:“快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二首领如遇大赦,带着众人一溜烟的跑了。
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老二这孩子气的脾性也不知道几时能好。”
老头不知道的是,经过这一夜,再也听不到二首领说的话,也再也看不到他孩子气的一面了。
都因为那个人,那个谜一般的男人。
老头武功不佳,当他们进入越助卧房的时候,他还距离五十步之遥。
忽而,只听得惨叫声、尖叫声、辱骂声不断,不多时,二首领惨叫一声破窗而出,双目已盲!
一个高大邪魅的年轻男子紧随其后跟了出来,手中提着几个头颅。
老头吓得目瞪口呆,那几个头颅分明是他兄弟的,他们刚刚还有说有笑,谁能想象的到转瞬之间众人已经阴阳两隔。
老头大叫道:“老二,你怎么样了?!!!”
“大哥??是你吗?!!兄弟们都死了,被一个年轻男人在一瞬间解决了,你快逃、跑……”
他跑字刚发出半个音节便生生断了,只因他的舌头飞了出来。
这个高大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日后令人闻名丧胆的忍者——风魔小太郎!
第二百八十九章手足尽废
风魔小太郎并不是他的本名,每一任‘风魔之里’的首领都叫这个名字。
况且他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人,自懂事起就在‘风魔之里’接受残酷的训练,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活下来,成为下一任风魔小太郎。
为了这些,他接受了各种各样残忍弑杀的任务,更在铁血制度之下杀害了许多一同出生入死的同伴。
久而久之,他自己变成了一个任务机器,泯灭了人性,就算是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只要阻碍了他的道路也会毫不留情的杀害。
他的眼中只有任务、只有成为下一任的风魔小太郎。
由于前代风魔小太郎意外身死,他才得‘风魔之里’长老推荐当上了风魔小太郎。
可长老推荐又岂能服众?‘风魔之里’之中各中上忍谁人不想做风魔小太郎,论资历论功劳哪一个都轮不上他,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这才将目标瞄准了‘仁义山贼团’。
只要能够重创或者连根拔除风头正盛的‘仁义山贼团’,这份功劳便可让他稳居‘风魔之里’首领的位置。
‘风魔之里’的情报遍布天下,探听‘仁义山贼团’的消息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一早就知道老头要带领‘仁义山贼团’扫清越助大人,提早带了众多忍者设下圈套,给他们来个请君入瓮。
老头欺身上前扶着二首领,瞪着风魔小太郎怒道:“伤我兄弟,找死!!!”
接着抽出短刀,冲上前去欲与风魔小太郎拼命。
岂知风魔小太郎并不躲闪,反而拍了拍手。
那冷峻的面容令人看了不寒而栗,高大的身材更令人觉得他如野兽般恐怖。
近乎同时,一个肥圆的中年男子光着上身,用刀笔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老头看向那女人的面貌,不禁惊的浑身瘫软,只因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身怀六甲的妻子。
他的妻子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又脏又油的破布,眼神中的惊恐令人心碎。
越助大人阴阳怪气的笑了笑,用手拨弄他妻子长长的秀发,贪婪的吮吸着秀发的清香。
“城里的女人就是跟乡下的不一样,风韵十足啊。你就是老头?‘仁义山贼团’的首领??”
老头心中怒不可遏,须发皆立了起来,两眼狠瞪几乎要爆出眼眶。可他不敢怒,他怕越助伤了他的妻子,也怕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强忍着怒气,低声喝道:“把她放了!!”
“放了??我耳朵没听错吧,哈哈哈哈,这么好的女人岂是我能轻易放的。”
说罢伸出舌头在他妻子的面上舔了一下,就像舔了蜂蜜一般,极其享受!!
老头热血上涌,七窍生烟,正要踏出一步拼个同归于尽。
忽而,只觉一股大力从肩膀之上传来,将他死死压下,二首领先他一步冲了出去。
纵使眼盲,纵使嘴哑,他还是想尽办法找出敌人方位。
一个瞎眼之人能敌得过风魔小太郎吗?
显然不能!!
二首领的义无反顾,就像是飞蛾扑火,刚一触碰便如一朵绚丽的烟花燃烧殆尽。
风魔小太郎只是一脚便将他踹飞了出去,一口浓血喷洒在空中,随着身体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濒死晕厥!!!
越助大人嘲笑着,戏谑着,辱骂着。
“没想到鼎鼎大名‘仁义山贼团’的老头,武功竟然这般差,难道你全靠你们山贼团的老二撑门面吗?这可是你的发妻啊,她怀的可是你的亲骨血啊,你就这么看着?”
老头牙已要碎,手指骨节捏的发白,右手不住的颤抖。
愤怒、恐惧、悲愤......种种情绪相互交织,使得他握着刀的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的心在跳,狂跳,几乎从嘴里跳了出来,他极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想要发动致命的一击。
他不奢求今夜能活着出去,只要能将妻子和二首领同时救下,就算粉身碎骨他也甘愿!
他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让自己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问道:“我听老二说,你已经被他的迷药给迷晕了,你现在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
“我?你看似不太聪明啊,有这位大能在,我还能被区区迷药迷倒?你们山寨二首领功夫虽好,但我的宅邸岂是你随随便便来随随便便就走的吗?不是我故意放水,不是‘风魔之里’要将你一网打尽,他早就死了。”
老头心中暗道:“原来是我们中计了,他一直在演戏,是风魔小太郎给他解的迷药!”
他继续道:“算我输了,我还有一问,可否给我解答一下。”
越助许是心情极好,又在他妻子脸上舔了舔,一脸淫相展露无疑。
“你问吧,反正都要死了,随你怎么问我都如实回答。”
老头忍住颤抖的双手,暗中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努力将自己的心放平静。
“我......我的爱妻你们是如何找到的?既然能找到我的爱妻,你们也一定知道我们在哪里,为什么非得等我们进入你的宅邸才动手。”
越助一听,哄然大笑,揪住他妻子的头发移到身前像是炫耀,他妻子吃痛,泪水飚飞。
“还不是为了她吗?这样的美人,随你死了多可惜。你安心的去吧,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他的,这样的美人我一定让他夜夜当新娘。你的孩子我也会好好照顾,就将他跟猪养在一起,哈哈哈哈!!!为什么不在客栈里一网打尽,伤了这美人多可惜,而且......我想让你看一看活春宫。”
“你!!!”
老头一口气没忍住,口中喷出血来。
越助大人道:“你沉住气,别就这么死了,可不好玩了。我现在改主意了,不想杀你了,把你弄成一个残废养在家里。到时候各地领主做客,把你牵出来,大名鼎鼎令人闻风丧胆的‘仁义山贼团’首领,在我家当一条狗,那多体面,哈哈哈哈哈!!!”
老头道:“做你的美梦吧,活不了我还不会死吗?”
“死?哪能这般简单,你没看到我旁边的人是谁吗?风魔小太郎,你在他面前是死不成的!!!对了,我还有个人要你看看,你一定会很高兴的看到他。”
老头有些发懵,究竟是什么人我会感到高兴。
越助又拍了拍手,从房屋中走出一个人,从老头逐渐涨大的瞳孔可以看出,没有语言能够形容他见到眼前这人的惊讶与诧异。
这个人就是白天跟他一同卖货的人,这个人就是那个大叔。
老头问道:“大叔,你怎么会在这??!!”
大叔极其尴尬,眼睛瞟了老头一下就再也不敢看了,他怯生生的说道:“越助大人,我能回去吗?”
“回去?回哪里去?钱不要了?”
“我......这......”
大叔思绪不定,左右为难,也许他的良心让他走,可金钱的诱惑还是令他生生留在当场。
越助大人道:“这就对了,留在这里,一会儿我给你金钱。”
他转头对老头道:“你看明白了?不是他,我还没法发现这样的人间尤物呢。”
老头恨道:“大叔,你这杂碎,你这是为什么?我们替天行道,豁出性命拯救你们,可你、你竟然、竟然出卖我!!!”
大叔哀叹一声,哭声道:“越助大人许我一生赋税,又给我许多金银财帛,我......哎,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逼不得已?哈哈,好一个逼不得已。你被你贪财的心逼迫了!你将你的灵魂卖给了臭钱!!可怜了我那些兄弟......”
老头说完,垂下了头,看样子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越助大人已然放下心来,再也不拿老头当回事。他揪着老头妻子的头发向屋里走去,吩咐下人将老头五花大绑送进来。
捆绑中,老头失魂落魄的眼神猛然冒起了亮光,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的就是越助以为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的这一刻。
他猛然发力,打的众多下人措手不及,手中短刀一现,明晃晃的钢刀冲着越助大人扎去!!!
这一击之前平静如水,毫无波澜、一击之下却犹如滔天巨浪,波涛汹涌!!
连同越助大人自己都失了方寸,眼见得钢刀扎来,吓得仓皇尖叫。
老头千般忍耐,用出十分算计却还是漏算了一个人,一个不会为情感丝毫波动的男人。
风魔小太郎一直静静地看着,脑袋处于空明的状态,对他来说这些江湖恩怨实在无聊,他也没有兴趣关注这些,他甚至都不想听越助和老头聒噪,直接杀了老头提着头颅走人。
可老头奋而暴起,便令他来了兴趣。一个会反抗的人,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孬种要来的有趣。
他武功之高、反应之速,乃是常人不可窥测的。
老头来的虽然迅猛,却还是令风魔小太郎后发先至,手中苦无一翻,顺着膝盖卸下老头两条小腿来。
趴在地上的老头像一条狗一般匍匐着,手中那锋利的钢刀再也刺不到越助的胸膛。
他无限深情的忘了妻子一眼,两人眼神交换,甚是坚定,同时想到了一个字——死!
老头道:“来世再会!!”
手上钢刀猛然反转向自己喉头扎去。同时,他的妻子也挣脱破布,上下牙齿奋力一咬,咬断自己舌头,登时痛死!!
风魔小太郎就算武艺再高也不能同时救下两个人,况且能让他立足的只有老头一人,老头妻子的死活他不会关心分毫。
只见寒光一闪,风魔小太郎拿出苦无轻轻划断老头双手手筋,拿柄明晃晃的尖刀也掉在了地上。
一切过后越助大人才反应过来,惨呼道:“我的美人啊,我的美人!!!!”
见怀中美人身死,他怒不可遏,捡起老头手中尖刀将高密的大叔当场捅死,浑身血流如注出现数十个透明窟窿。
风魔小太郎依旧没有表情,淡淡道:“这人我要杀了,其他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大人您......”
风魔小太郎瞪了他一眼,越助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笑盈盈道:“大人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一切随您、随您......”
第二百九十章真田十勇士
风魔小太郎走到他的身前,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看你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也不为难你,给你一个痛快。”
老头看着面前这个武功奇绝的男子,心中已然凉透。诚然,有他在,自己一切算计尽皆落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智谋、诡计都只是反衬他实力的陪衬。
老头道:“多、多谢你。”
风魔小太郎愣了一下,问道:“谢我?我要杀你你为何谢我?”
“我虽死你手但却是死在了我的信仰上,能为我信仰奉献生命,这是我最大的荣耀!”
风魔小太郎自然不理解老头所说,但看着他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情,心中多少感受的到。
“行,我成全你!我杀你并非跟你有何仇怨,只是我需要一个立威的机会,而你恰好是那个机会,你的死可不能怪我!!”
正待动手,老头忽而叫道:“等一下!!”
“呵呵,你怕了?原来你也只是说的好听,实际上却是一个胆小如鼠的假英雄。”
风魔小太郎言语之中略有讥笑之意,看老头的眼神也越发的鄙夷起来。这种硬装好汉的人他见过不少,临死之前都要装作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直到死亡临近才开始真正怕了起来。
这正是人性的弱点,也是人性的常态,都要死了,为何不死的体面一些,只是这份体面也不是想有就有的,更需要一个豪胆。
很显然,风魔小太郎将老头跟他们看做同一类人。
谁料老头却道:“死前我有一件事,还需你帮个忙。”
风魔小太郎显然看不起这种假英雄,但老头所言跟他以往遇到的不太一样,他虽不愿却还是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什么忙?你先说说,帮不帮你还要看我。”
老头道:“不是什么难事,我胸口处有一方大旗,我手筋已被你挑断,拿不出来了。”
风魔小太郎愣了一愣,越助十分识趣的走了过去,要替他将老头胸口大旗拿出来。
谁知风魔小太郎竟一脚将他踹到一边,骂道:“杂碎,不要命了?!”
越助一脸懵,不知为何风魔小太郎会如此。
老头哈哈大笑,以为不耻,“没想到大名鼎鼎‘风魔之里’的首领风魔小太郎居然怕人暗算!我‘仁义山贼团’虽是一群不入流的角色,但绝不会做这种下流龌龊的肮脏之事。若侥幸逃脱与你报仇,只会正大光明堂堂正正踏平你‘风魔之里’,岂会干这种下毒暗算的勾当!!”
风魔小太郎神色一紧,心中略有惭愧,略微思索一下,俯下身子伸手从他胸口掏出那面大旗。
他展臂一会,大旗迎风展开,金光闪闪,那四个大字熠熠生辉,写的正是‘替天行道’!!
封魔小太郎在口中默念了即便,一股崇敬之意跃然于胸。
“君子之道,堂堂正正,没想到在这个世道这个时代还能遇到这样的人。”
他开口问道:“你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老头道:“杀我之前请将这面大旗盖在我的身上,要割下我的头颅拿回去立威也请用这大旗包裹,拜托了!!”
听了这番话风魔小太郎忽觉手上大旗格外沉重,轻飘飘的旗子居然使他的手颤抖了起来,也不知是他的手在颤还是大旗真的那般沉重。
这可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这样的不畏死。
他一生之中少有敬佩之人,可现在看着眼前像一只蝼蚁趴在地上的老头却有一种巨人的感觉。
他颤巍巍的说道:“我……我看你这样,还真舍不得杀你了。哎,终究是道不同,你所说之事我答应你,你且去吧。”
言毕,右掌运足内力,“好歹给你留条全尸吧!”
踌躇半晌,终是拍了下去。
老头盯着拍来的手掌,正气凛然,口中高呼,“替天行道!!!”
那手掌正要拍下,却有一条身影呼啸而来,随后爆起一团烟雾。
风魔小太郎暗道:“不好,甲贺流忍者,这烟有毒!!”
手捂口鼻,身子向后急速掠去逃出烟雾范围。
那为非作歹的越助,就这样惨死在浓厚的毒烟之中,也算是恶有恶报!
烟雾散尽,只见十二条身影浮现而出,为首的是一个少年,看上去十多岁的模样,比自己小上不少,旁边站着两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一人怀中抱着老头,一人抱着二首领。
“‘分身术’?你、你是猿飞佐助?!!”
来者正是传闻之中的‘真田十勇士’,那为首的人正是跟他同为忍界天才,并世无双的男子——猿飞佐助!
猿飞佐助道:“承蒙‘风魔之里’风魔小太郎抬爱,居然知道我的名字。都说百闻不如一见,以前虽然听闻新一代风魔小太郎十分年轻,却没想竟是这般英雄年少。”
从朋友的口中得到夸赞容易,从敌人的口中得到夸奖那才是真正的夸奖。
况且猿飞佐助名声日盛,在忍界名声不在自己之下,能得他夸奖的确是一件令人值得高兴的事。
风魔小太郎心中暗暗自喜,面上却表现的平平淡淡,又见猿飞佐助两个分身怀中抱着的人,质问道:“我‘风魔之里’向来跟你们‘真田十勇士’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何要挡我?”
“哼!挡你?是你挡了我们吧。”
猿飞佐助旁边的一个年轻人颇为不服,站了出来回敬道。
此人秀发极长,遮挡了半张脸,却依稀可以看出其风采不凡。
风魔小太郎心知‘真田十勇士’中猿飞佐助的左膀右臂乃是跟他年纪相仿的一个少年,名字唤做雾隐才藏。
此人也是一个机器厉害的角色,忍术方面的修为只比猿飞佐助略低了一些,其善驭兽,常有有一只一人高的雄鹰伴随身侧,就这只雄鹰比一般中忍还要厉害。
风魔小太郎略微欠了欠身,言道:“我从未听闻‘真田十勇士’和‘仁义山贼团’有何等瓜葛,此人乃‘仁义山贼团’的首领,绰号老头,我正要借之人项上人头稳固我风魔小太郎之名,你们横空出世劫走了老头,难道不是与我为难?”
雾隐才藏轻轻嗤笑,一瞬不瞬的看着风魔小太郎,说道:“‘仁义山贼团’乃是幸村大人敬重之组织,其首领老头打出替天行道的大旗维护的是人世间的公平正义,我为公平正义救他难道不该?”
“呵,阁下好辩才,不愧是猿飞佐助身边左膀右臂。此人今天我非杀了不可,你们既要阻拦,咱们只有在忍术上分高下!”
雾隐才藏道:“怕你不成?我们就十兄弟,你率整个‘风魔之里’的人来我们也是十个,打你一个人也是十个,所以也不算占你便宜!”
‘真田十勇士’常有十兄弟同进同退之说,雾隐才藏此言也不算说谎。风魔小太郎也素知他们大名,颇为威风道:“你们十个一起来我又有何惧?!!”
说罢身形一闪,闪烁道道残影,呼啸间便到,施展的正是无上身法。
此等轻功身法神妙无比,‘真田十勇士’之中唯有猿飞佐助能与之敌对,其他人甚至没有反应。
只听‘砰砰’两响,猿飞佐助两个分身化作尘烟,身形暴闪堵住风魔小太郎来路。
“好快的身法,风魔小太郎果真名不虚传!!”
猿飞佐助说完这句话,其它九人才反应过来,穴山小助和雾隐才藏怀中各多了一个人。
风魔小太郎道:“你也不慢,要论速度,你可要比我快多了。”
猿飞佐助刚要出言客套,却见风魔小太郎手中寒光闪闪,心中一惊,赶忙伸手制止。
没曾想,他手中苦无的寒光乃是诱敌之计,真正的杀招却在后面。
只见其左手快速结印,一团火焰从口中射出,冲着猿飞佐助面门射去,使的正是‘飞火之术’!!
猿飞佐助棋差一招,正面挨实,一股烧焦气味弥漫空中。
风魔小太郎一招得手,自得意满的笑道:“原来鼎鼎大名的猿飞佐助竟然这么好骗!!”
谁知‘真田十勇士’其余九人面目之上没有丝毫波澜,按理说他们应该有些反应的,或惊、或惧、或怒,可他们就像平时看戏一样,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莫非是……”
正当风魔小太郎疑惑时,眼前的这个猿飞佐助突然爆裂化作一团烟雾,随即地面之上冒出寒光,正是猿飞佐助拿着苦无向自己刺来。
一瞬间风魔小太郎便搞明白了,原来猿飞佐助实力大增,已经修习出第三个分身。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都是他的分身,无一人是本体,真正的猿飞佐助一直用土遁术遁在地下,伺机而动!!
风魔小太郎夸赞道:“好机敏!”
旋即手腕一抖,短袖一甩竟将猿飞佐助的苦无甩飞出去。
且不说猿飞佐助实力不差,就算是平平常常的一个武人,也绝不会被人用这么短的袖子甩脱兵器。
由此可见风魔小太郎功力之强、内力之猛恐怖如斯!!
猿飞佐助淡淡一笑,溢美之词脱口而出,“厉害!!”
话音刚落,双手猛翻,风魔小太郎只听身后一阵悉索。
猿飞佐助趁此机会施展‘分身术’,两个分身死死扣住风魔小太郎令其动弹不得,本体却向后急速掠去,漫天手里剑飞驰而来,全打风魔小太郎后心。
‘忍法——手里剑之术’!
风魔小太郎毫不惊慌,甚至嗤笑道:“区区手里剑而已,你难道不知我身着软甲,刀枪不入?”
猿飞佐助道:“那又有何妨?你不知‘影风车’吗?”
“‘影风车’?!!”
猿飞佐助反身一拽,漫天手里剑改变方向,全打风魔小太郎后脑。
这下风魔小太郎可慌了,就算他身上不怕刀枪利刃,可脑袋却没有任何保护,不仅没有保护反而细嫩的很。
不过他也并非全无办法,身体虽被猿飞佐助两个分身死死缠住,可头颅还可自有转动,只要在众多手里剑飞来的一瞬间躲开便可高枕无忧。
风魔小太郎道:“你倒是聪明,知道我内力修到极致,周身生出气墙,单单一个手里剑伤不了我,可你集中一处却不知我能躲得开吗?”
第二百九十一章忍界巅峰
猿飞佐助岂会料不到这点,风魔小太郎内力之强,武功之高乃是他生平仅见,他可没有自大到用区区的‘影风车’来打败他。
他轻轻笑了一下,言道:“自然有后手,对付你我还没有这般自负!忍法‘飞火之术’!!”
猿飞佐助单手结印,一股浓油从口中喷洒而出,内力一催,顺着手中细线蔓延到众多苦无之上,又从口中喷出火焰,火光冲天,蔓延开来。
风魔小太郎感受着身后的火热,嘴唇微张略感惊讶,旋即惊讶的表情变作微笑,颇有一股心满意足的味道。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风魔小太郎实力名声虽高过猿飞佐助,但其二人实力也在伯仲之间,只不过强出一线。
放眼当今忍界,唯有面前这个少年能与自己匹敌,敌人亦如知己。
起先风魔小太郎还小瞧佐助,今时对决,只觉对方虽不如自己功力强劲,然忍术繁杂多变、心思机敏灵活,足可以弥补这些缺点,可谓一时瑜亮。
他心满意足的说道:“不错啊......当真不错啊,今生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着实令我热血沸腾!!!”
他身形不躲不闪,任由手里剑和大火吞噬自己。
猿飞佐助心惊,他可是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与对手战斗,没想到对方却还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连自己决胜的一招都没有放在眼里。
只见风魔小太郎越发的享受,猿飞佐助的内心如临冰窟,“我应该如何对敌?”
大火越烧越旺,蔓延到整个宅邸,尖叫声、嘈杂声不绝于耳,听的人心中异常烦躁。
雾隐才藏道:“大哥,风魔小太郎已经被解决了,咱们没必要留下,还是先走吧。”
猿飞佐助满眼疑惑的瞧着火光,心中浮现出一些不好的预感。
“你们先走吧,我再等等,总觉得这个人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毕竟,他是公推的日本第一忍者、武林之中的第一人!!”
雾隐才藏道:“大哥你不会是与风魔小太郎惺惺相惜吧,那我先带着兄弟们回去,你自己小心吧!!!”
猿飞佐助点了点头,眼睛依旧瞬也不瞬的盯着火焰。
雾隐才藏也向火焰之中看了一眼,带着剩余的兄弟和老头、二首领两人转身而走。
猛然间,火光深处,突有寒光一闪,猿飞佐助反应稍慢,只听得‘哎呦’一声,一柄苦无钉在雾隐才藏手臂之上,鲜血直流。
火焰之中,风魔小太郎喊道:“走?将人放下再走!!”
猿飞佐助回头大呼:“才藏,你怎么样?”旋即退了过去挡在他身前,以手遮眉,细细看着火焰。
他心中暗暗吃惊,火光虽阻隔了一些视线,可论那苦无的速度与力道,换做平时也极难抵挡。
雾隐才藏忍着剧痛拔出苦无,强忍道:“没事,大哥,别分心!!”
眼见得,一个高大身形自火焰中缓缓走出,那火焰全被内力阻隔,竟不能近身半分。风魔小太郎如同一个魔罗,浴火而出,狂霸天下!!
他满脸享受的走了出来,似乎连言语都变得不一样了。
“猿飞佐助,好招数!!这样对决才有意思,我风魔小太郎需要的正是你这样的对手!!!”
猿飞佐助眉头深锁,拿出一柄匕首握在手中。
那匕首看似质朴无华,却能在熊熊烈焰之旁寒光凄凄,给人以冰窟之感,足可见其威力。
曾有立花道雪刀劈闪电成就雷神之名,更成就传世名刀‘雷切’!而猿飞佐助手中这柄却也是传世名刃‘冰凌’,论其声名虽不如‘雷切’响亮,但论威力却与‘雷切’不相上下!!
风魔小太郎目光微闪,言道:“你手中拿的竟是失传近百年的名刃——‘冰凌’?”
猿飞佐助道:“正是,屠虎自然要用名刀,更何况是比十只猛虎更加凶猛的你。”
“多谢赞美。”
风魔小太郎随手一挥,内力到处劲风呼啸,所到之处烈火熄灭,只留下一片焦土。
“来!你再攻来!”
他那眼神似挑衅、似渴望,猿飞佐助将‘冰凌’一横,喝道:“看道!!”
眨眼之间,身形闪烁,竟欺身上前与风魔小太郎缠斗。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猿飞佐助自知内力远不如风魔小太郎,便凭借‘冰凌’之险贴身近战。
那‘冰凌’乃是一柄奇刀,不碰肌肤便可切开皮肉,并将创口冻伤。
此匕首是柄双刃剑,使用不好敌人没伤到自己先被冻得半死,故而时间拖得越长越危险。
风魔小太郎深知这点,所以攻多守少,就想活活拖死猿飞佐助,让其受‘冰凌’反噬。
两人缠斗了两百来招,猿飞佐助面挂寒霜,上下牙齿已经开始打颤。
再过五十余招,手臂已开始僵硬,动作开始迟缓。风魔小太郎等的就是现在,就在他动作迟缓的一瞬间,突下杀手!!
风魔小太郎极少使用忍术,并非不擅长而是不屑,除了‘分身术’之外,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忍术是他学不会的,甚至可以说他是一部活着的百科全书。
只不过其战力非凡,用出忍术之后几乎瞬间秒杀,故而才在对敌的时候极少使用。
此间遇到猿飞佐助,他再也不能留手,足下一点,单手结印,“秘术,‘束缚术’!!!”
这忍术乃是‘风魔之里’历代风魔小太郎的不传秘术,其忍术虽不狠辣,却极其霸道。
忍术一展,只要足下轻轻一点,踩到对方影子,对方就像被钉在架子上一般丝毫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猿飞佐助就是这般被他钉在地上的,现在的他怎么也挣脱不了束缚,可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风魔小太郎道:“看来你还是略输我一筹啊。”
被逼入绝境的猿飞佐助不仅仅没有惊慌,反而显得十分坦然。
“你真的确定眼前的这个是我吗?”
“什么?!!难道你是分身?那你本体在哪里?”
猿飞佐助机智多变,一个分身术使得出神入化十分令人头疼,见不到他的本体,风魔小太郎这颗心就不能落地。
他心中喃喃自语,“怪不得他敢用‘冰凌’直接刺过来,怪不得他敢跟我缠斗,原来他一直用的‘分身术’!!”
风魔小太郎四下扫视,欲图找寻出猿飞佐助本体的蛛丝马迹。
突然,他只觉脚下土地松软,一双手破地而出拉扯住他的双脚,顺势将其拽下,用的正是‘土杀斩首之术’。
施展此术者先用‘土遁术’遁在土石之中,用内力将四周土石变得如同流水一般,人游土中便如游在水中一般。
其后找到敌方位置,将内力激发,使得敌方足下土石松软无比,再将其拉入地下头漏其上,便可斩杀对手。
虽有善于土遁忍着可在遭遇‘土杀斩首之术’的同时施展‘土遁术’与敌人搏斗,但大部分忍者还是来不及施展便命丧黄泉。
风魔小太郎显然有对抗‘土杀斩首之术’的实力,不过他可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猿飞佐助,在施展‘土遁术’的同时,右手运足内力向猿飞佐助头顶击去。
这一掌威力巨大,别说打在头颅之上,就算是精钢所做的台子也会被这一拳击穿。
且这一拳来势迅猛,呼啸之间便已打到头顶。只听“咔嚓嚓”头颅碎裂之声,猿飞佐助脑浆四溢、喷薄而出!!
风魔小太郎喘息一口,忽而心中浮现一个疑问,“他死了?真的这般容易死了?不、不对!!这是......”
他终是想到了,所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那在土里施展偷袭的并非本体,拿着‘冰凌’以身犯险的才是猿飞佐助本人。
也就在一瞬之间,猿飞佐助手持‘冰凌’刺出,即便动作僵硬,可对战大惊之下的风魔小太郎还是绰绰有余。
鲜血、艳红的鲜血滴落在烧焦的土地上,伴着凄清的月光显得格外的鲜艳,那些鲜血落到地上还未散开便已凝结,凝结成血红的冰晶。
猿飞佐助一击得手,‘冰凌’插在了风魔小太郎的右臂之上,瞬间冰封。
他笑道:“你作为忍者第一人,自傲还是应该有的,不过自傲大了便是自负,这便是你失败的原因。”
风魔小太郎惨笑道:“你果然称得上我的劲敌,当真机变无双!!!”
猿飞佐助道:“你说咱们这次是谁胜谁负?”
风魔小太郎道:“论胜负自然是你胜了,可论生死却未可知。”
猿飞佐助收回‘冰凌’退了两步,看着面前面色稍显憔悴的风魔小太郎心中仍旧忌惮不已。
“咱们还没到生死相搏的份上不是吗?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敢保证你能重伤,你抢老头不过是为了立威,重伤的代价可不划算吧。”
风魔小太郎点了点头,赞同道:“不错,他虽然很有价值,不过却不值得我同你搏命。”
“所以,我将他带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风魔小太郎不再阻拦,看着猿飞佐助渐行渐远的身影突然张口叫住了他。
“我有一问,可否给我解答?”
猿飞佐助回身望了望他,看着眼前的劲敌,心中五味杂陈。
忍者乃是游走在刀尖上的一群人,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未知数,若有幸两人都能存活,却仍旧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也许两人今生会有死战,也许在死战之前两人便已不再人世,甚至说今日一见会成为永别。
面前这个强大的敌人让他生出一种不舍的情绪,即便自己怕他突施阴谋却还是停下了身子说道:“有什么你问吧。”
君子坦荡荡,他俩虽不是君子心中却还是一片坦然。
风魔小太郎轻声道:“你为何不让其他人帮忙?以你的实力,加上他们九人,未必战不死我。”
“你问这个啊,咱们之间的战斗还是尽量公平的好,况且即便他们帮我杀了你也不知死伤多少,你说是吗?”
风魔小太郎笑了笑,不可置否,忽而又问道:“咱们还能再见吗?”
猿飞佐助一愣,转身而走,飘来一句,“有缘自会再见的,那时便是不死不休!”
第二百九十二章风波再起
老者说完,天已渐白,‘仁义山贼团’之大首领的绝代风采跃然于佑京脑海之中。
尤其那一句‘替天行道’令他久久不能释怀,伫立良久,胸中一团热血始终不能散去。
他倾吐一口气,拜服道:“大首领风骨绝代,令人神往,恨不得早生几十年亲眼目睹大首领年轻时风采。”
替天行道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有些人以这句话作为旗帜行的却是害尽天良之事,有些人做的了一时英雄却做不了一世,唯独大首领,将这四个字刻印在了灵魂深处,始终如一。
佑京看向那面大旗,心中又生出了别样的情绪,一种使命感、一种责任感悄然生出。
望着那金光灿灿却略微褶皱的大旗,佑京道:“现在这面大旗可是当年的那一面?”
老头道:“正是,这些年大旗缝缝补补,即便请了高手裁缝数次缝补已然免不了破旧,可我不怕,你可知为何?”
佑京想不懂,行了一礼恭敬道:“还请大首领直言以告。”
大首领道:“因为这面旗帜只在心中,而不在形式,只要我心中的那面大旗光洁如新,这面大旗旧不旧也不关紧要了,只不过是我老人家心里的一些念想,一些追思罢了。”
佑京点了点头,颇为赞同,他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故而问将出来。
“大首领,风魔小太郎当年正是要杀你立威,可你却被‘真田十勇士’给救了下来,难道这些年他就没找你麻烦?”
老者看了看二首领,面上的褶皱写满了复杂。
“有些事过去了已经过去了。当年我带的人都是‘仁义山贼团’七大山头的首领与骨干,风魔小太郎凭一人之力拔除我六座山头,又对抗‘真田十勇士’也足以立威了。”
佑京点了点头,又道:“这么说当年他已经是武林第一人了?”
老者笑了笑,拍了拍佑京的肩膀道:“不过尽是一些虚名罢了,就算他当年已经有了武林第一人的美称,不还是落败于猿飞佐助之手吗?况且当年他武林第一人的名头尚有争议,在拔除‘仁义山贼团’之后又接连干了许多件大事才将这争议慢慢消除。”
“看来人还是需要努力啊,就连现今公认的武林第一人都有如此的波折。对了,这么些年‘风魔之里’没找你们麻烦?”
老头道:“哪能不找,可以说时时刻刻都在找我们麻烦。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里易守难攻,二首领虽然瞎哑但功夫却越发精深,‘风魔之里’之中除了风魔小太郎之外几无人是他对手,再加上背后有‘真田十勇士’撑腰,许多年来并未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听了这些,佑京愁上心头,他本是想找一伙山贼随便抢些东西回去吃的,好巧不巧破天荒的遇到了‘仁义山贼团’,这群山贼不仅不做坏事,反而处处做些好事,这让佑京倍感为难。
不过自然已经做了乞丐,便没什么脸面拉不下来。
老者看到他神色变得愁苦,正想上前安慰他两句,谁知忽见他神色一紧,一股狠戾凶杀之意涌现而出,惊的他不仅倒退了两步。
二首领伸耳细听,也感不妙,双手足运内力,防佑京暴起。
哪知佑京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恐怖气息消散殆尽磕头道:“两位首领,小人我几天没吃东西了,家里面还有一群人等着我带吃的回去,你们这班英雄好汉我也抢不了你们了,还请两位首领施舍施舍,给小人一口吃的吧。”
老者愣了半晌,见佑京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年轻人你这又是闹得哪出?我都跟你说过了,想要什么吃的用的尽管拿,我又没说不给你。”
佑京“呲溜”一声站了起来,也不拍身上的尘土,贱兮兮的笑容推了满脸。
“大首领啊,你们当山贼都当的这般仁义,我这乞丐也得有一些职业操守不是,当劫匪不是我所长,还是当乞丐比较适合我。虽然你们答应施舍我吃穿,但是吧……你懂我意思吧。”
“懂,自然懂。你是个乞丐,不管我们给不给你,乞讨要饭的形式得有是不?”
佑京将脸凑了上去,两手捧做碗状,还是那副贱兮兮的样子道:“不错不错,乞丐就是乞丐,有钱了也得要饭。”
“行!你小子对我脾气,走走走,咱们进山寨,我给你拿些吃穿用度。”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大首领能再开开恩。”
大首领笑了,二首领也笑了,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佑京突然间摆出这副低人一等的姿态定有所求。
老者问道:“行吧,你说说,看看我们帮不帮得上忙。”
佑京表情忽而变得十分严肃,一板一眼的说道:“有几个跟我一起要饭的乞丐,其中一个年轻女子最近生了大病,需要一个地方好生休养,我想麻烦两位收留这女子,不知……可以否?”
老者道:“锄强扶弱乃是我们本分,小子莫要忘了‘仁义山贼团’的名头,这种事何须求我们,只要把人带来便是。”
老者本以答应了他,按理说佑京应该开心才是,谁料他面上愁云更浓了。
老者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你有何事就直说吧。”
佑京踌躇一会儿,咬了咬牙,说道:“这女子身侧有一个疯子,这疯子实力不小,跟那女子几乎形影不离,所以……”
老者一听,叹了口气,有道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今时一听,竟有一人痴情至此,哪怕疯了也好护心爱之人周全,他又岂能没有成人之美呢?
“既然是一对苦命鸳鸯,你就都带来吧,我们这也不差他一双碗筷。”
“不不不,大首领没听清楚,那个疯子可不是什么痴情男子,而是个女的。”
此言一出,别说老人忍受不住,二首领都笑岔气了。
“这倒是少见的很,这女疯子多大岁数,难道她是将年轻的女乞丐当成自己的女儿?”
“并不是……她们年纪相仿,女疯子要比女乞丐大几岁。”
老者尴尬了,他比较年长又见多识广,自然知道‘磨镜’之事,不过这种事他怎好意思说出口,只在一旁干笑着。
佑京道:“这两个女子不知可以麻烦两位吗?这二人形影不离,我实在分不开。”
二首领听后给老者使了些眼色,老者点头应道:“可以,你且都带来吧。”
可是此言一出,佑京还是不甚高兴,甚至脸色比方才更加难看。
老者问道:“难道你还有什么事?你且一并说来吧。”
佑京摇头叹息了一阵,极其不好意思的说道:“还有六个孩子……五男一女。”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所作所为过分了。
他们不过初识,几度交手下来虽有惺惺相惜的感觉,可一下子让别人照顾自己一家老小也确实不太合理。
果然,老者听到佑京请求之后面上浮现一些怒容,佑京这行为可太得寸进尺了。
不过这些许怒气只在老者面上出现一瞬,随即变得和蔼了起来。
“行吧,江湖救急,谁还没个急事呢,你切将你的朋友们都带来,由我‘仁义山贼团’护佑他们!”
佑京喜出望外,面色急变,分外惊喜的问道:“真的吗?我没听错吧。”
老者道:“‘仁义海贼团’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会骗你不成?你先随我来,我给你拿些食物带回去,免得路途遥远几个孩子和那生病的女人体力不支。”
“好,多谢大首领。”
佑京千言万谢,随着大首领走入山寨。
说回抚子等人。
夜,甚是难熬,尤其饥肠辘辘,更令人辗转反侧。
几个孩子为了抵抗饥饿,一直睡着,现在只要一提睡觉便觉脑袋炸裂,一点困意也没有。
抚子重伤初愈,又被谋道僧算计身体极其虚弱,甚至连站起来都困难。
旁边的安倍樱一脸焦急的看着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金太和银太拿出饭团仔细看了看,轻轻剥去上面尘土,各忍了一大口口水,全部递给抚子和小玲们。
“你们吃吧,我俩方才吃过了,不饿。”
尘土沾满了饭团,即便两人小心剥去,饭团上仍旧满是污秽。
即便是这种东西对于大家来说却也是珍贵之物。
抚子温柔的瞧了瞧孩子们,逞强微笑道:“你们吃吧,姐姐我吃过了,不用管我。金太、银太,你们两个也吃吧,我知道你们什么也没吃,别饿肚子,明天还指望你俩去要些饭呢。”
金太和银太虽已饿的发昏,可还是强撑道:“没事的,我们不饿。”
抚子叹了叹气,板起脸来,“听话,难道姐姐看不出你们心思?快吃吧。”
金太又吞了一口唾沫,正要拿起饭团塞进嘴里。银太却一把将他的手摁了下来,猛使眼色。
“抚子姐姐,不是我们不听你的话,大哥不是出去找吃的了吗?我们饿一会儿没关系,一会儿大家都能饱餐一顿。”
听到佑京的名字,抚子莫名的安心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就认识了几天,她就对佑京报以莫大的信任。
就像是相依为命多年的老友,那种信任自心底而发,没有半分道理。
她安了心,斜躺在草垫上,努力让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小些。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任谁也没有想到今夜会来一群不速之客。
抚子刚躺了不大会,一群醉酒的农兵吆五喝六的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叫嚷着,“那卖身换食物的女子在哪里?他娘的,我说熊丸大人怎么会输,都是你这个杂碎娘们泄露的机密,看我们今天不活刮了她!!”
抚子睁眼微瞧,来者竟然是被犬丸大人收入麾下熊丸大人的人。
她为了要些饭给孩子们吃,夜晚跑去军营做些龌龊事。常去一个军营自然不好,所以抚子一直游走于犬丸和熊丸两方军营之间。
熊丸的人吃了败仗,这些极端者便将这罪责怪罪到了抚子头上。
第二百九十三章痴心人
军营对通敌之人惩处极严,不仅会被施以酷刑,更会让整个军营的人来看,这样既会起到震慑作用,也会令军队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甚至说当众施行的酷刑越是残忍,军营之中的士气便会越好。
对待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都能如此,更不论抚子这个只跟他们有肌肤之亲的乞丐了。他们只当抚子是一个细作,一个靠肌肤之亲换取他们信任和情报在出卖给对方的细作。
对于细作,熊丸手下的人自然不会手软。
深夜来此的一共有九人,为首的是一个略微粗壮的中年男子,在月光的照耀下略带憨厚的外表多了一些重情重义的感觉,若不是世道不好兴许他会是一个钟情的汉子。
他瞪着抚子,面目之上情绪复杂,似乎有说不尽的苦楚。
安倍樱感觉不好,孤狼般的警觉了起来,将身体向抚子身前一挡,摆开架势,防御开来。
以安倍樱的能耐别说这几个农兵,就算再来一倍收拾他们也不在话下。
那为首的农兵精神颇为敏锐,立即摆手示意其余人等停下。
他言道:“咱们接触不多,但我想你应该对我有些印象吧。”
抚子借着月光看了看他的脸,这张脸以前是那般温柔、那般体贴,在所有人都施行禽兽行径的时候,只有这个人肯施舍给她自己的温暖。
倘若她不是一个乞丐而是一个有爹有娘的良善人家女子,面前的这个人可能是她极好的归宿。
她心头一阵抽动,声音竟然有些颤了。
“我......我记得,当然记得,所有人都粗暴我,只有你......只有你是那么的温柔。”
为首的农兵道:“既如此,你又为什么做一些细作的事,你不知细作的下场......”
男子越说神情越是落寞,连眼神都不敢在抚子面上停留。
抚子捂住心口,辩驳道:“我没有,我没有当细作,我只是......只是换些吃的。你也看到了,这里有这么多孩子,他们都靠我,都靠我要些吃的才能活命。”
为首的农兵目光扫视,看见那群饿的面黄肌肉满面稚气的孩子,心也沉了下去。
“你真的只是为了他们?”
抚子神色暗淡,凄苦之情越发浓郁。
“你若不信我也没甚办法,只怪我是个乞丐,一个风雨飘摇无依无靠的乞丐。”
为首的男子摇头套头,借着酒劲问道:“你......你可知我的心。”
此言一出,其余八个农兵酒醒了一半。
他们本来是想接着抓细作的名义来找抚子寻乐子,顺便将她抓回去处置,没想到竟然发现了更有趣的事。
为首的男子爱的深沉,从不在人前表露自己的心思,直到今日抚子丧命在即,他才敢接着醉酒问出心声。
抚子两靥突然红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肮脏的女子,即便遇到良人也不敢委身,更不敢言谈喜欢。
秋夜的风更冷了,直吹得人浑身发抖,比秋风更冷的是抚子那颗温柔的心。
她期期艾艾了很久,终究掩盖住自己的心事,决绝道:“我只是换些吃的,你......你不要多想,我、我只是......哎,我配不上你。”
他声音越说越小,听到为首男子的耳朵里却如同一个霹雳,震的他几乎摔倒。
其余的八个农兵听了后哄堂大笑,直言为首的农兵失了脸面,连一个卖身的乞丐都看不上他,这人可算是丢尽了。
为首的农兵失了颜面,加上被抚子拒绝,心里越发不好受。双重打击之下竟走了极端。
“既如此咱们就不说废话了,我等以前虽是熊丸大人的人,但现在却归了犬丸大人麾下,犬丸大人遣我们将你带回去,还希望你配合一下。”
“我......”
抚子虚弱无力,他看了看安倍樱又瞧了瞧孩子们,努力张口问道:“就带我一个是吗?”
为首的农兵道:“就带你一个,新仇旧恨,就落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其中一农兵道:“别啊,我颇有一些特殊的癖好,这几个孩子嘛……咱们也带走吧。”
为首的农兵狠瞪了他一眼,就像面对敌人一般恶毒狠辣,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一尊怒目金刚。
“你说什么?!!”
见为首的发怒,另一个农兵赶忙打圆场。
“息怒,息怒啊。他为了自己些许癖好盯上这群孩子是他的部队,不过你也有你的过失。”
为首的农兵渐渐敛起一些怒气,仍旧颇有威严的质问道:“我有什么过失??”
那农兵小声道:“你看啊,咱们今夜是来寻抚子找乐子的是不?左右抚子也是一个贩卖情报的细作,何不如在将她交上去之前先给兄弟们享乐一番?”
“你??!!”
为首的农兵又怒,须发竖立,睁眼猛瞪!!
“消消气,咱们这些人敬你是个没落的武士,加之你在战场之上拼杀勇猛,这才以你为首。可自打跟了你,咱们这些人少了许多乐趣,不是吗?咱们敬你,重你,不跟你计较,你也得为咱们这些战场上一起拼过命的老兄弟想上一想吧。”
为首的农兵叹了叹气,想到自己为了心中的理想与信念也确实令这些人少得到了许多东西。
甚至他们在发觉自己喜欢上抚子之后也极少当着自己的面去找抚子,想来想去,他也确实欠这些人很多。
他连舒了几口大气,言语舒缓了些,极力平稳着情绪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那农兵“嘻嘻”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色眯眯的看向安倍樱,加之他形貌猥琐,这般表情活像一只大耗子。
“咱们几个知道你喜欢抚子,也不敢碰她。今日要不是你提议,咱们兄弟们都不会来,现在你一意孤行要将她带回去,也不准兄弟们满足自己的癖好,以后咱们兄弟们也不可能听你的不是?”
为首的农兵,脸色越发难看,他们刚被收编进入犬丸大人手下,为了今后有一个好前程还需要这些人为他卖命出力,只有这样才能一步一步恢复祖上武士的无上荣耀。
这农兵言语提点,若是再不给这些人一些好处,他们便要改换山头,到时候风水轮流转,指不定会出现何等事。
为首的农兵细细想了想,终究低下了头。
“你把话说全了吧。”
那农兵又是“嘻嘻”一笑,用目光点了点安倍樱。
“这女子虽是个疯子,不过生的倒是有些清纯俏丽,抚子咱们碰不得,这女子跟你非亲非故,想必也不会招你厌烦吧。”
为首的农兵悄悄看了安倍樱一眼,只觉得她身上散发的杀气越发浓郁,如同深夜里的一头凶兽!!
其余农兵看不出深浅,他可掂的清自己的斤两,听他一说立即摇头,手摇的跟摆子一样。
“不是我不让,这个女疯子你碰不得!”
听了这话,那农兵面漏不悦,心里绯腹,“莫非这女疯子你也看上了?”
他嘴上虽不说,心中所想已然表现在脸上,为首的农兵和他相处不短,又岂会不知。
他拉过那个农兵,靠近他的耳朵说道:“我的武艺你是清楚的,在熊丸大人手下之时说不上一流,也是上等的功夫。以我的实力不仅看不清这女子的实力,反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吓得半死。你们要对着女子图谋不轨,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命值不值钱。”
那农兵自不信他所言,还以为他为了自己私欲故意编排出来的。
“这么说,你是不会阻止我们了?”
“不会,但我劝你不要乱来!!”
那农兵得了这话,心中高兴万分,招呼其余七人。
其余七人看他们叽里咕噜了半天,早就等的不耐烦,见有这等好事又岂能放过,一拥而上将安倍樱和抚子围的水泄不通!!
就在他们将两人围起来的一瞬间,安倍樱突然暴起,仅凭着蛮力便将众人打倒在地。
八个农兵大口呼痛,跌在地上满地打滚。
这几个武功平平之人跟安倍家的阴阳师相比实在差之以云泥,就算她是个疯子,又可奈何?
为首的农兵看着刚刚动手的几人一脸讥笑,“我说她身上杀气太重你们不信,现在这般情景你们可信了吗?”
那农兵冲的最快,自然被摔的最惨,直摔个眼冒金星,大口呼道:“信了信了,你这人太贼,早知道信你好了。”
为首的农兵道:“我几时骗过你们,只不过你们从不听我说罢了,现在这般样子要如何收场?”
那农兵忍着疼痛,强直起身来说道:“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咱们可没这个主意,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
“当真?”
“自然当真,我们跟随你也有一段时间了,你几时见过我们说过假话。”
他看了看其余人都表情,心中也有了许多底气。
他说的不假,他们这群人虽然卑鄙下流,但还是说话算话的,这也是他能够跟这些人一直在一起的原因。
他想了想办法,既然抚子对他没有情面,那也就不必处处维护着她了。
常言道以理服人不如以情感人,对付抚子这种女性,打感情牌来是最有效的方式。
为首的农兵叫其他人先行退下,自己走到抚子身前,满是怜惜。
“抚子,请相信我,这里能保护你们的只有我了。”
抚子看着他如同一汪清泉的眼睛,心都快醉了。
“你怎么保护我……我们。”
为首的农兵道:“你也知道这些人跟我只是面合心不合,他们听的我一时半刻,我却不敢惹恼了他们。”
“他们这般听话,你又为何要惹恼他们?”
为首的农兵道:“你有所不知,有许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与其说他们听我的,不如说我们之间更多的是利用,利益之间的利用。”
抚子点了点头,她虽是个女人,可听那些男人们说的多了,久而久之自己也明白了许多。
为首的农兵又道:“所以抚子,你一定要相信我,即便你不爱我我也是爱你的,我要带你脱离苦海,向你证明我的心!!”
抚子听了这话心都快融化了,只是稍有一些理智尚告诉她需要保持清醒。
第二百九十四章哪有人在
抚子是一个痴情的女人,而痴情的女人耳根都比较软,所谓的甜言蜜语正是撬开她心扉的利器。
抚子思来想去,将话说了一半。
“并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你带我脱离苦海这些孩子可怎么办?还有这个疯子,她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是对我很好,我也不能弃她于不顾。”
为首的农兵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指着外面的那群人,压低了声音,竭力吼道:“抚子,你还分不清楚情况吗?!!他们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他们是一群豺狼、一群虎豹,我现在设法保护你、保护你们,你怎么能不信我??!!”
抚子见他说的急躁,不知为何自己心中也开始慌乱了起来,就像秋风之中的杂草,难以理清头绪。
她支支吾吾了起来,连话都说不清了,只觉得心中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为首的农兵越发急躁,因为他心里着了火。
“你究竟担心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你?害你们?”
“我……不、不是,我……哎,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首的农兵突然变得柔情了起来,眼波流转,似水柔情。
“你不知道怎么办了,这才需要我。我帮你,只要你听我的,按我说的做,我用性命保你们周全!!!”
他说的十分诚恳,这份诚恳令抚子觉得他毫不作为,就像热恋之中的两个人山盟海誓一般,纵使虚无缥缈,可在抚子的心里却像亘古不变的誓言。
抚子两眼含泪,满面羞涩,小声低头道:“好,你说吧。”
为首的农兵一听有戏,心思立即活泛了起来。他可不敢这么快暴露自己的目的,需要一步一步,渐渐的将计划吐露给她,只有这样才能让抚子相信自己的谎言。
他是个没落武士,纵使喜欢是上抚子却也是爱而不得,所以他要毁了抚子,彻彻底底毁了抚子。
他心中的自傲不允许自己被拒绝,尤其是想抚子这样的乞丐、娼女!!
他缓缓道:“你也知道,你被认为是细作,细作的下场是何等的凄惨你也明白,他们将你带回去正是要邀功请赏。”
想到细作的下场抚子吓得浑身发冷,可看到为首的农兵那张满是温柔的脸,她又平复了下来。
她甚至开始向往着,向往着眼前这个男人能为自己遮风挡雨、向往着这个男人成为自己的依靠。
“纵使我害怕他们带我回去,可跟这些孩子的悲惨境遇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你能保证他们的周全吗?”
为首的农兵一听,心中直乐,抚子正中他的下怀。
“自然可以保证他们周全,不仅仅是他们,连同你的安危也包在我身上。我先将你带回去,半路之上你佯装肚子痛,这群人虽然德行卑劣但也不会去偷看你如厕。我再拖他们一段时间,你抓紧回来将这些孩子接走便是。”
“当真?!!”
为首的农兵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那样子真就像他要保护抚子一般,可他心中想的却是如何折磨抚子。
他越发的温柔,越发的体贴,轻轻抚摸着抚子的手背,柔声道:“就算骗了世界上所有的人,我也不会骗你。我的心,我的灵魂都为你而存在。”
抚子莞尔一笑,心头跟吃了蜜一般甜,在凄冷的月光下显得分外好看,尤其那一抹笑容,只要是个男人,只要还有男人的欲望都会感到心醉。
这个笑容是一个女子倾心与你,是一个女子全心全意对你的笑容,是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而为首的农兵却将这抹笑容看成垃圾,弃之如敝履!
抚子道:“好,我这就跟你走。”
为首的农兵奸计得逞,极尽风度的将抚子搀扶起来,缓缓向门外走去。
忽而,安倍樱站了起来,伸手拉出抚子的手,眼神极其复杂的看着她。
这种复杂或许已经超过了一个疯子的理解能力,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抚子轻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不必担心我,好好照顾好这些孩子,我去去就回来。”
安倍樱张了张嘴,可她却说不出来什么,恶毒的眼神扫过为首的农兵,似是在威胁。
为首的农兵当真害怕她,心中百般算计瞬间遗忘殆尽,只得一味点头尬笑。
“你尽管放心,尽管放心。我若是不能将他平安带回来,你到那时候再杀了我不迟。”
抚子也道:“疯女人,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给你带些东西吃,你也饿了吧,是吗?”
安倍樱看着抚子一点一点将手从自己手中抽走,心中悲痛万分难以言状。
出了门,为首的农兵奸计便已经得逞了,他给其它几个农兵使了眼色,几人立即心领神会用上了龌龊的手段,在破屋之中放了迷香。
随着迷香扩散,破屋之中的几人接连昏睡……
为首的农兵跟抚子行了一半,忽而问道:“抚子,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
“对,是我。”
抚子心中一甜,满面红晕说不出话来。在他温暖的臂弯之中,可算得上抚子少有的幸福时刻,他近乎被这幸福给击晕了,贪婪的享受着。
她想了好一会儿,柔情蜜意道:“我最开始还以为你跟其它人是一样的,直到今晚……哎,可惜我是个低贱的女子,又怎敢奢望呢?你对我好,我只能放在心里,一辈子……放在心里。”
为首的农兵“噗嗤”一笑,用一种看牲口的眼神看着抚子,抚子口中的话语在他的耳朵里听起来就跟一只猪放屁没什么区别。
他狠很推开抚子,面目变得极其恐怖,那恶毒的眼神恨不得将抚子的皮扒下来!!
“你还是不了解我的,如果你了解我你就会知道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的情爱。”
抚子愣了愣,惊问道:“你、你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农兵将上衣一扯,漏出满是刀疤与肌肉的胸膛,狠狠道:“什么意思,你自己体会就好!!!!”
夜很长,长到能够发生很多事,很多令人后悔的事。
夜也很短,短到你还没留意,黑夜就已经过去,天空渐渐漏出鱼肚白。
佑京被这沉甸甸的粮食,兴冲冲的奔了回去。
他嘴上叼着一个饭团,一会儿吃上一口,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别提有多美了。
更令他心情愉悦的是他遇到了‘仁义山贼团’,也听到了他们的陈年旧事。
正所谓命里有贵人,没想到自己激情一抢,居然抢到了一群可以依靠的朋友。有这些朋友的帮助,抚子的伤势定能好转。
想到这里,胸口最后一团浊气也被他吐净,吹着凉飕飕的山风,心情愉悦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奔行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已奔回破屋。
“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们带什么了?我跟你们说,我这次运起相当不错,不仅给你们带回这么多食物,更办成了一见天大的好事……”
可一进门,佑京蒙了,完完全全的蒙了。
他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别说金太、银太,抚子,小玲,就连一直在破屋之中疯疯癫癫的安倍樱他也没看到。
他突然意识到朋友们遭遇了变故,可他又想不到这些整日要饭的人究竟会惹来什么深仇大恨。
“莫非是‘风魔之里’的忍者?”
佑京摇了摇头,自言道:“不对!‘风魔之里’的忍者吃饱了撑的,对付一群乞丐做什么。而且他们……”
忽而佑京又想到一件事,想到那个甲贺流的女忍者,那个女忍者和几个农兵正是为了一个药方与他们发生了摩擦。
想到这里佑京不禁冷汗直流,连手中的食物都掉在了地上。
“怪不得,若是一般农兵又怎么过得了安倍樱那关,定是那群‘风魔之里’的忍者,他们为了所谓的药方寻抚子等人的晦气,将他们带走了!!”
佑京已不是以前的愣头青了,他令自己冷静下来,充分发挥自己的智慧想要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翻看地面上的脚印,破屋之中的确有人来过,但这些脚印并不杂乱,踩得也不是很深,根本不像是发生过打斗的样子。
佑京心想:“没有发生打斗的话这些人为什么会全员尽出,莫非是遇到了什么熟人?”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佑京给否定了。
按照抚子的性格,就算遇到什么熟人,以铜太和铁太那么小的年纪,抚子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跟着的,只要有他们在安倍樱就会一直守护着他们。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佑京思索着走出破屋,四处看了看,突然有一些灰尘映入佑京眼帘。
他用手指挖出一些放在鼻前嗅了嗅,虽然味道已经淡的不能再淡,他还是嗅出了这些灰尘来自于迷香。
“解释的通了,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一定是有熟人令抚子等人放下了戒备,再辅以迷香将所有人迷晕才会有这样的脚印。”
佑京重拳捶地,心中愤怒不已,“这群混蛋!!!”
他辨清了地上的脚印,沿着脚印赶了过去。
奔不多时,一块低矮草木引起了他的注意。
草木有被人压过的痕迹,四周幽绿的草木有些被拔掉,更有一些被折断,显然这是人在挣扎的时候胡抓乱抓的痕迹。
他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一股浓烈的杏仁味伴着鲜血的腥气涌入鼻子。
这味道他并不熟悉,可在记忆深处还是想起了这股味道的来源。
他拨开枯草仔细观察着,一些类似浆糊的液体伴着鲜血被朝露稀释正从一根矮草上一滴滴落下,嘲笑着、狰狞着!!!
“杂碎!!畜生!!!”
佑京一声大吼,响彻旷野。
天地苍茫,竟容不下两个女人和一群孩子!!!
佑京两眼血红,流出了眼泪。
他定了定心神,连续大喘几口粗气,看着地面上的脚印。
草丛之后脚印变了,粗大的脚印变得沉重,而原本细小的脚印竟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一条长长的直线。
可想而知,正是遭受暴行之后的抚子被人拖着所留下的痕迹。
她身上的伤势,还能撑到几时?!!
第二百五十五章偶遇
佑京越发担忧起抚子来,他很清楚抚子的伤势,别说抚子被人这般凌虐,就算是安安静静的养着、好吃好喝的供着都未必能将身体养回来。
析骨榨髓,这等医病手段别说她一个毫无无数根基的女子,就算是一个体格精壮的武功高手也会损去半条命。
佑京的脚步更急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抚子,想要将她救回来。
他奔了一半,忽见前方有一背着双刀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那男子几乎刻在了他的心里,正是宫本武藏。
宫本武藏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回头望了一下,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宫本武藏问道:“佑京,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佑京没空理他,一边奔着一边没好气道:“我跑的急自然是有急事。”
谁料宫本武藏一把将他拽住,言道:“看来咱们应为了同一件事。”
佑京被他一拽本来有些恼怒,听他这么一说恼怒之意烟消云散。
“你也有急事?你是什么事?”
宫本武藏道:“我本想铲除海盗的老巢,顺着这条线索来到了这里,又稀里糊涂的卷进了所谓药方的事件里。”
听到‘药方’两个字,佑京心中咯噔一下,正跟自己所想不谋而合。那药方也不知是何等重要之物,竟引的‘风魔之里’这般重视。
他说道:“实不相瞒,我似乎也被卷进这件事里了。”
“哦?”
宫本武藏有些疑惑,他不知道佑京这区区乞丐怎么会跟‘风魔之里’费尽心力所寻找的药方扯上什么关系。
“你详细说说,你也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这样像没头苍蝇似的乱冲,指不定会坏了事,到时候悔之晚矣。”
佑京定了定神,捋顺一下思绪,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尽力的保持的冷静只是虚伪的假象,实际上他的心里慌的很也乱的很,只知道一味的向前冲,其它的事他一件也没想。
他将这两日所遇到的事与宫本武藏说了,包括‘仁义山贼团’和谋道僧的事,一字不落仔仔细细的全都给他说了。
宫本武藏想了好一会儿,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佑京,哪眼神之中饱含着不解与戏谑。
“你怎么对那个叫抚子的女人这么好,莫非......”
“莫非什么?”
宫本武藏道:“哎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若不对她有意,为何会为她做这些?”
佑京瞪了瞪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是不是你这样的人脑袋里除了男女那些龌龊之事就没别的,我难道就不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宫本武藏又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自言道:“不对不对,你应该是不喜欢她的,你若是喜欢她定会因爱生恨,一个男人不可能爱的那般卑微的,除非你天生就不是个男人。”
宫本武藏自说自话实在给佑京惹恼了,他狠狠打了宫本武藏肩膀一拳,怒道:“你有完没完?我指望你替我想想事情,你自己怎么还八卦起来了?”
宫本武藏吃痛,大叫了一声,脸上依旧挂着贱兮兮的笑容。
“我就是想看看你出发点嘛,毕竟你不像是‘仁义山贼团’那些人,其实在我眼里你也是一个谜,有这般的本事却只甘愿做一个乞丐,我是怎么也想不通的。你跟那个叫抚子的乞丐真才认识不久?你们有没有什么肌肤之......”
他那‘亲’字还没出口,佑京又给了他一拳。
“你嘴巴放干净点,她在我困顿的时候帮助了我,收留了我,我替她做一些事,替她着想难道有错吗?”
“是是是,我短浅了,世界上男女之前还是有这般纯友谊的。”
宫本武藏看起来魁梧伟岸,人也正大严肃,可这内心佑京实在无法苟同,甚至觉得他换一副猥琐的面孔更加合适。
佑京道:“事情就是这样,你到底想到些什么没有?”
“自然想到了,你别看我整日色眯眯的,脑子可还算好使。你那朋友抚子,应该是被当做细作被人给带走了。”
细作??!!佑京懵了一懵,实在想不明白她一个身份低微的女乞丐怎么会跟细作挂上边。
宫本武藏看着佑京一脸不解,背起手来装作一副高深的样子踱起步来解释起来。
“你想啊,犬丸和熊丸两人本是兄弟,熊丸人高马大土地广袤,犬丸实力较差但心思机敏,诡计多端,两人争斗这么多年彼此互有胜负,是什么让犬丸一举打败熊丸的?”
佑京顺着宫本武藏的思路想了一想,惊叫道:“你是说......抚子?”
“不错!抚子做皮肉生意换粮食给孩子们吃,她总不可能只去找一家吧。这里地处两家势力范围的交界处,她去完一家之后肯定还会去找另一家,毕竟农兵们的口粮也不多。”
佑京道:“所以......她干了买卖情报的事?这怎么可能??!!”
“我不了解她,料想她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只不过你信她不敢,我也信她不敢,可犬丸大人以及他的手下会不会信。”
听宫本武藏这么一说,佑京可算全明白了,原来抚子真的是被犬丸大人当做细作给抓了起来,也正巧赶上了所谓药方的事,所以连带抓了安倍樱和那群孩子。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宫本武藏道:“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抚子危在旦夕,咱们不得赶紧救她?”
宫本武藏好言道:“你清醒一些,仔细想想,你可是去犬丸大人的领地抢人,而且抢的不止一个,以你的实力能够以一敌千?况且‘风魔之里’的人还在,只怕你孤身前去只有送死的份!!”
佑京方才脑袋一热才想出这么个昏招,听宫本武藏一说也觉得自己太过冲动。
宫本武藏看着佑京懊恼的表情又道:“就算我陪你,过程虽会好上不少但结果还是不会改变。”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宫本武藏两手一摆,说道:“找人啊,你不刚结识一些厉害的人吗?”
“你是说......”
“对,就是那群人,‘仁义山贼团’。”
佑京想了一想,面上露出笑容,诚然,做这种事没有比‘仁义山贼团’更合适的了。他们本就跟‘风魔之里’有仇怨,加上‘替天行道’的本职,对付这种强掳妇女,欺压良幼的领主自然顺理成章。
佑京拍了拍宫本武藏的肩膀道:“行啊你,你这脑子挺快,不过......”
宫本武藏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担心抚子的安危,其实我也担心,但这确实不是个问题,起码九成九她不会死。”
佑京见他说的笃定,不知他哪来的这股自信。
“你怎么这么确定?万一呢?”
宫本武藏道:“我说不准的就是这一成,你是不知道领主们的手段,抓到这样的细作通常都会召集所有的军队,将细作示众,在人声鼎沸之中将她处死。”
犬丸地盘不在少数,军队也比较庞大,召集起来起码有个一天两天,在将她游街示众,又得一天的时间,这么看佑京最少有两天时间搬救兵。
而他距离‘仁义山贼团’极近,纠集人手也迅速的很,别说两天,只要半天的功夫就能杀过来,如此看来抚子断然没有危险。
只不过......佑京又问道:“你说那一成危险是什么?”
宫本武藏道:“那是我追查的事,此事你也知道,就是那所谓的药方。”
“药方?你如何追查的?”
宫本武藏拉着他奔了起来,向‘仁义山贼团’的方位跑去。
“我一直想拔除‘风魔之里’控制的海盗,他们从大明抢夺女子、拐卖人口,我在海边的时候一路追查到此,听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佑京心头一紧,也不知为何,心中不禁害怕了起来,他问道:“到底是什么消息,以你的武功竟对付不了海盗?你功夫之高实属罕见,‘风魔之里’的人可能除了风魔小太郎之外没人是你敌手吧。”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风魔之里’能这般猖狂,背后可是有德川家康坐镇,我区区一人之力,又怎么能抵得过实力如此之大的大名!!”
换做以往佑京可能不可置否,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经历他已经明白一方大名的实力代表着什么,别说是大名,就连眼前这领主犬丸,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佑京都是无可奈何。
清晨的风阴冷而潮湿,佑京此刻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的快乐,一股浓郁的呕欲翻了上来。
生而为人,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身不由己,就算自己好好生活、就算拼了命的活着,命运依旧会跟你开各种各样的玩笑。
宫本武藏问道:“你没什么事吧,身体不好?还是咱们奔行的太快了,我忘了你没有内力,要不咱们缓缓?”
“不!不能耽搁,早一刻救出咱们,抚子便早一刻少些痛楚。”
宫本武藏看着佑京的脸,心中升起一股感佩,他跟抚子几乎是萍水相逢,却能如此照顾抚子、关心抚子,此等重情重义之人已不再多。
他忽而开口道:“我曾听过一件事,但却没有证实,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何事?”
“是关于那药方的事,我听说那药方乃是极其危险之物,其上所书并不是世间所有的文字,看起来更像是天书......”
“并非世上所有的文字......”
佑京不太理解,“药方既然是给人治病的,又为何写的像天书,世界上哪有给人治病又非让人看不懂的道理。”
宫本武藏道:“我也是听说,那上面所术的文字来自于魔界,乃是魔罗所书,要将上面的文字变成人类的文字需要的东西也十分骇人。”
佑京道:“你别说,让我猜猜。”
宫本武藏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道:“你猜吧。”
“你追着海边被拐来的女子而来是不?”
“不错!”
佑京又道:“她们被拐来各有归处,但大多是在‘风魔之里’的安排下卖给大名、领主或者富贵人家。”
“不全对,也可以这么说。”
“你顺着线索来这里,难道是......她们都进了犬丸大人的领地??”
宫本武藏惊了一惊,长吸一口气,“你竟真的猜到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一步一步
这一切并不难猜,起码对于现在的佑京而言只要顺着思路往下想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过佑京和宫本武藏却不知道‘风魔之里’将如此多的女子送到犬丸大人的家里是为了什么,宫本武藏只猜测他们有一个阴谋,一个惊天大阴谋。
当日辰时,为首的农兵将抚子一干人等带到了犬丸大人的府邸,迎接他的并不是普通的农兵,而是他们的领主犬丸!!
一个身份低微的农兵居然会得领主大人亲自迎接,这份殊荣实在是少见的很,为首的农兵有些受宠若惊,颤抖着跪了下来,连口齿都哆嗦了。
“犬丸大人,小、小人回来了。”
秋日的暖阳照耀在大地之上,犬丸沐浴在日光之中,居高俯瞰,那原本猥琐的容貌和矮小的身材竟如石柱般高大屹立,看的为首的农兵更加胆寒。
他轻轻张口,问道:“你将何人带回来了?”
为首的农兵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犬丸,只见他不喜不怒,语气平平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换做别人兴许早就吓得瘫软在地,可他尚有一股武士的尊严,相较于其他人胆子大了些,竟然迎着犬丸的目光对视上去。
“是一群贱民,一群乞丐,尤其这个女子,小人可以断定是贩卖军情的细作!!”
为首的农兵向抚子一指,犬丸只见一个形容枯槁、面无血色女子虚弱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哦?不知这样的一个贱民如何当的了细作?你慢慢说来,说得好重重有赏!!”
‘重重有赏’四个字传入到为首的农兵耳朵里,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他先是惊了一下,进而心潮澎湃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是他的第一步、恢复祖上荣耀的第一步,连带着他手下其它的农兵也开始高兴了起来,抑制不住脸上的狂喜。
为首的农兵吞咽了几口唾沫,暗中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保持最后一丝冷静。
他口才不好,担心自己因紧张而表述的不够清楚,自己在心中将前因后果想了一遍才开口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他说的天花乱坠,惊心动魄,其中艰难险阻数不胜数,更将自己手下的几人也带了进去,帮助他立下这份功劳。
那几人听后无不感激涕零,心中已然将这为首的农兵视为自己的伯乐。
可犬丸大人听后却不大欣喜,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这么说她真是个细作?”
“是!!小人不敢欺瞒,还请犬丸大人明鉴!!!”
犬丸走到抚子面前打量了几眼,见她衣衫凌乱、奄奄一息已然晕了过去,心中了然。
“看来我得好好的奖赏你了,你说我赏你什么好呢?”
“这……”
为首的农兵想了一想,忽而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好的东西,他一磕到地,将头磕的“碰碰”直响。
“小人想谋个差事,还望大人成全!!”
“什么差事?”
“小人愿鞍前马后服侍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急功近利的人并不少见,可在急功近利的心绪下还能像为首的农兵这般有脑子的却不长见。
通过功劳贴近领主,谋求更多的差事、更多的赏识,一步一步,飞黄腾达,这的确比其他的人要强太多太多。
犬丸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却是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好,我就如你所愿吧。”
为首的农兵心头一喜,正要磕头,却被犬丸用手抬了起来。
“你先用不着感谢,我说的不是生前,而是死后!”
犬丸语气依旧平平淡淡,看不出喜怒。
为首的农兵心里直打鼓,
“死后……死后是什么意思?犬丸大人究竟在想什么?”
他心里念叨着,既不敢张口询问也不敢回绝。
犬丸“嘻嘻”一笑,面上满是狡黠,突然恶狠狠道:“杀了你,杀了你们,死后就能伺候我了!!”
为首的农兵吓了一身冷汗,眼睛盯着犬丸,极其尴尬的笑了笑,那笑容僵硬的,连他自己都意识的到,定是十分难看的。
“大、大人,您说笑的吧。”
犬丸冷面一摆,将脸凑到他的跟前,冷冷道:“我像是在说笑吗?”
随后一招手,近前二十来个人将为首的农兵及他手下带走。
半刻钟后,军队演武场上多了九具尸体,曝尸日下!!
犬丸大人回到屋内,立即将门关上,对着一个人点头哈腰。
“大人,这样处理你可满意?”
他极尽巴结之能,低三下四的样子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那人背对着他,长长纤身笔直站立,比险峰更峭、更挺!他缓缓转过身来,行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施主这般做,未免有些太过毒辣了。”
此等谦谦话语,温润如玉,加之面目之上笼罩着一层迷雾,如同雾里看花,更令其温润儒雅的君子形象在心中升华。
那一抹光洁透亮的光头显示出他身份的特殊,身上的一身道袍更增其风雅,此人便是丰臣秀吉手下第一谋臣——谋道僧!!
犬丸被其风雅所折服,近乎忘了回话,顿了好久才道:“大师教育的是,小、小人知错了。”
谋道僧面上忽然多了一些憾色,双手合十默念了一会儿经文,犬丸虽看不清其面目,却不知为何总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哀伤。
“你并无措,错的是我,是小僧说的太过隐晦,让施主误会了。有道是天道无常、天道无常……”
这是谋道僧一贯的行事作风,他心中明明想着更狠辣的惩处手段,却偏偏要摆出一副慈悲为怀的嘴脸。
犬丸手段狠辣,却也只是将九个农兵活活打死在曝尸日下,而他说不定想将这九人全部煮了或者千刀万剐。
犬丸十分机灵,他十分坚信自己领会了谋道僧的意图,不过谋道僧非要装出一副慈悲模样,他也只能配合着、迎奉着。
他忽而跌坐在地,神情怔怔,不多时眼泪便流了出来,哭天抢地毫不掺假,看那样子就说他新死了爹妈都有人信。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我他娘的怎么想的,怎么就将那九个人活活打死了?!!都是我戾气太重,领会错了大师的意思,我是个蠢人!愚人!冥顽不灵!!!”
他一边说着一边猛抽自己嘴巴,将杀害九个农兵之事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似乎在为谋道僧开脱。
只不过屋中只有两人,他这么做,戏未免太足了些。
谋道僧偷偷瞧了他一会儿,口中一直默念着经文,见他打的自己面目肿胀却丝毫不见手软的迹象,心中略有所感。
“好狠的人!!难怪能以少胜多,熊丸败在他的手下可一点不亏!!!”
谋道僧又看他猛抽了自己一会儿,直打的近乎脱力才停了经文,大叫一声,“施主你这是做什么??何至于此?!!”
犬丸哭声道:“都是我害了大师,都是我的暴戾让大师沾染罪孽,我该死!该死!!”
“善哉善哉,施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从这一点施主就要比许多人强很多,毕竟芸芸众生像施主这样能意识到自己错误的并不多。”
犬丸听了谋道僧所言,心中暗道:“这妖僧好不要脸,明明是他的指示,最后反而说成了我的过错,这颠倒阴阳的本事不可谓不小啊。”
他心中虽这么想,外表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虔诚聆听的样子像是在参悟世上真理,看的谋道僧心中好感大生。
以谋道僧的见识自然知道犬丸在装,装作什么都不懂,装作一个对阴谋诡道不甚了解的白痴。
犬丸有能有这种状态,都是因为谋道僧,这个兼具实力、地位、心计的人,实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所谓难得糊涂,不论是真的糊涂还是假的糊涂,只要让对方舒服便是好糊涂。
犬丸道:“还请大师明言,尚需小人做什么,小人资质驽钝,许多东西参悟不透,还请大师多多宽恕。”
他口中所言之事自然是‘风魔之里’带来的众多少女,犬丸在这片土地之上虽然有绝对的权威,但如此众多的少女不明情况的被相继送来,也令他头疼不小。
况且‘风魔之里’乃是德川家康的直属,而谋道僧则是丰臣秀吉的左膀右臂,德川家康和丰臣秀吉两人虽名为君臣,实则明争暗斗多年,也不知为何这一次‘风魔之里’居然会听谋道僧的差遣。
谋道僧用手轻轻拍了拍犬丸的头颅,颇有趣味的看着他。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便不用我多说了吧,一切自己体会,至于办好办错,那都是你的事。”
谋道僧这话说的跟放屁一样,简直什么都没说,换做别人听了少不了要跟谋道僧询问一番,可犬丸又哪里敢。
他两眼一转,仔细想一想,竟然悟出了谋道僧所要交代之事。
他送来这么多从大明所拐来的女子,定然有所用处,那么其中一件必然是希望自己好生安顿他们。
另一件事则是抚子等人,虽然那些农兵在半路上虐待了抚子一干人等,但按照谋道僧的性子来看,这群乞丐的死活他定不会放在眼里,就算他们死了至多也就跟死几只蚂蚁差不了多少。
而谋道僧偏偏会意自己用残忍的手段杀了那群农兵,如此来看对抚子等人的保护还要在那群被拐来的女子之上。
犬丸虽不知道那群乞丐到底有什么来头,但若是不好吃好喝的供着、不好好的保护着,估计死的会比那群农兵还惨。
他面上堆满了笑,点头道:“是、是,小人知道了,大师放心,小人一定会妥善处置。”
谋道僧掐指算了算,心情极好。
他少有能见到如此聪慧之人,就算是誉满天下的大名也未必有他这般聪慧机敏。
“还有一事,小僧还望施主能够鼎力支持。”
谋道僧说话虽然客气,可其手段狠辣残忍,犬丸还是知道的,他可不敢稍稍逾越雷池一步。
他恭谦道:“大师但有吩咐小人万死不辞,还请明言。”
谋道僧道:“此事不是别的,正是关于那个药方。”
第二百九十七章小西行长
所谓药方,这东西关系到谋道僧和丰臣秀吉的生死存亡,他的重要性早已不言而喻。
犬丸并不知情,但看谋道僧提及药方的次数,在寻找药方之上所投入的人力物力,这所谓的药方应不是寻常的宝物。
毕竟为了寻找他,谋道僧借助力量基本翻遍了整个国家。
犬丸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背后陡然毛起冷汗。他不愿接这个任务,可偏偏这个任务就砸到他的头上,哪管他愿意不愿意。
犬丸道:“药方……属下一直在尽力寻找,只不过……大师,这药方有可能并不在我的领地,您看……”
谋道僧背起手来,来回踱了几步,又伸出右手掐指算了算。
这番状态犬丸见了几次,只道这穿着道袍的僧人神通广大,算无遗策,不论什么事情只要他掐指一算必有结果,当即心中稍定。
毕竟有谋道僧在,寻找药方之事事半功倍,更有可能这药方已经跑到别的领主处,那时候自己甩了这重担又有多好。
犬丸静静的看着,谋道僧又来回踱了几步,嘴里念念有词,忽而他定下了脚步,眼睛盯着犬丸看了看。
这眼神犀利非常,看的犬丸心中慌张,吞了两口唾沫才尬笑道:“大师可算出什么来?”
谋道僧负手走了走,问道:“我知道你虽然聪明但却是一个才不堪大用之人,你现在巴不得将这人任务抛给别人,是吧?”
犬丸听后浑身打了个激灵,就算他心里是这般想的,却也不敢这当面承认,又干笑两声,打着哈哈。
“大师说的哪里话,说的哪里话,小人这一生荣华富贵可都寄托在大师的身上,能寻这药方乃是小人无上的荣幸,又岂能放任这机会逃脱呢?”
谋道僧斜眼微瞪,问道:“当真?”
犬丸哪敢犹豫,当即跪在地上满口真诚道:“自然当真,小人绝不敢拿自己锦绣前程作为赌注!!”
听了这话,谋道僧脸上逐渐浮现笑容,他笑盈盈的走到犬丸身前,伸出双手将他轻轻扶起身来,欣慰道:“你倒是一个明白人啊。”
犬丸道:“大师但有所命,小人无所不从,还请大师直言。”
谋道僧道:“我方才掐指算了两次,两次均显示那药方就在你的领地,且寻到药方之人也非你不可。”
犬丸心头一震,小心问道:“大师可当真??”
他现在可后悔自己说什么无有不从、但有所命之类的话了,他说的轻巧可做起来却要了他的老命,尤其谋道僧这老奸巨猾心肠狠辣的毒僧,离他远些总归是好的。
谋道僧略微薄怒,质问道:“金口玉言岂能有假?难道你还不信我?”
“不敢不敢。”
谋道僧瞬间发怒,虽只漏出一线,但那威压却也把犬丸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哆哆嗦嗦的看着谋道僧,心中七上八下,再也不敢言语半分。
谋道僧忽而又笑了,笑的十分狡黠。
“你即刻命人翻遍所属领地,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那药方 给寻出来。”
他又拿出一个小葫芦,递给犬丸。
找到药方之后一刻也别停留,立即捏碎这个葫芦,葫芦碎裂我便知之,到时候如何做我再设法告知你。
说罢,谋道僧化作一团云雾,飞出犬丸府邸。
犬丸怔怔的看着手中的葫芦,心中愁苦难以言说,这任务可不算小,弄不好自己身首异处也说不准。
谋道僧化作云雾一路飞行,身边景物自眼前飞速而过。秋日阳光暖暖,清风习习,飞在空中整个人精神为之一震,加之事情基本有了着落心情更是大好。
不多时,他便飞到天守阁内。
天守阁之中,丰臣秀吉正在接见一年轻人。
这人穿着朴素,只似一般领主既不富贵也不穷酸,然身材魁梧以极、高大以极,眉宇之间飞扬之色甚浓,然面目之上却显谦卑之色,想来应是一个满腹壮志却意难酬之人。
谋道僧现出身形贴在墙边静静等候,侧耳倾听丰臣秀吉与其所言之事。
丰臣秀吉言道:“听说你乃巨贾小西隆佐之子?”
年轻人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正是,家父正是小西隆佐,但‘巨贾’二字实不敢当,家父只是做些买卖,有些许资财罢了。”
年轻人言语谦逊、行止合理,绝非纨绔子弟能比,丰臣秀吉看了心中十分满意。
须知小西隆佐之财,素有跟井上家不相上下的传闻,就连自小深受教育又在献斗町打磨多年的井上结衣都没能像他做的这般好。
丰臣秀吉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这身衣服穿了有些年头了吧,好歹也算一方领主,备前国宇喜多家的家臣,怎穿的这般朴素。”
年轻人听丰臣秀吉话语里带了些责备的意思,心中看是狐疑起来,料想丰臣秀吉应是觉得自己穿成这样来见他不够庄重,随即眼珠向上翻了翻想好了说辞。
“回关白大人,既为人臣当为人主尽力筹谋,也为领地百姓谋求温饱,岂能只顾自己享乐??而且我常随军打仗,常穿一身戎装,这身衣服已经放置好几年了,乃是我家中最好的衣服。关白大人仓促召我,亦不敢耽搁太久,故而只穿了这一身破衣,还请关白大人责罚。”
“哦??有趣有趣。”
丰臣秀吉依旧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颇为满意。
别说他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领主,就连叱咤风云的大名伊达政宗前来都没有他这般表现的不卑不亢,且他说的句句在理,一字一句皆为人主和百姓着想,此等奉公之人也如一朵洁白的莲花在满是淤泥的世界之中悄然盛开。
丰臣秀吉又问道:“据说你极其善于海战,狂风巨浪也难不到你,此言是真是假?”
年轻人听后久久不言,仔细思索着丰臣秀吉所言深意。
诚然,丰臣秀吉现今乃是天下共主,要说谁不怕他这人恐怕还没有出生。
可在年轻人左思右想之下,仍旧表现出一副天上地下舍我其谁的表情,他挺直了身子,眼睛直视丰臣秀吉,直言道:“论及海战,恐怕当今之世无人比我更加厉害!!”
“好大的口气!!”
丰臣秀吉看似越发的怒了,其实心里喜欢的不行,年轻人就是需要这种魄力、这种勇气,若是连自己最为自信的事都畏首畏尾,那等年老之后他又能做成何等事?
年轻人看到丰臣秀吉发怒,自己也恼了起来,迎着丰臣秀吉的目光瞪了上去,十分桀骜。
两人彼此瞪了一会儿,丰臣秀吉忽而鼓掌大笑,“行啦行啦,年轻人,我欣赏你,十分的欣赏你。你回去好好钻研兵法,今后你有大用,大用!!!”
年轻人懵了懵,转念一想也知道方才是丰臣秀吉的考验,在放下心的同时也“嘿嘿”一笑,毕竟丰臣秀吉这关不好过。
在他得知丰臣秀吉要见他的消息时,自己还曾忐忑不安,经这一事已然获得丰臣秀吉的赞许,其中兴奋喜悦不可尽言。
他对丰臣秀吉连行几个大礼,言道:“多谢关白大人赏识,小人一定竭尽所能!!”
“你且慢行,我还未问你的姓名。”
年轻人道:“回关白大人,我叫小西行长。”
丰臣秀吉点头摆手,示意小西行长下去,在他走后不一会儿,谋道僧轻轻敲门,进了屋内。
“恭喜秀吉大人,您又收获了一员猛将!!”
丰臣秀吉直起身,笑容满面,心情大好。
“这也多亏大师你神机妙算,否则我又如何能得知他的消息。”
两人随意客套了几句,丰臣秀吉话锋一转,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有没有药方的下落?”
谋道僧虽然未曾帮丰臣秀吉找到药方,但他将所有的事安排妥帖,也不似之前那般拘谨,微微行了一礼言道:“还未找到,但已知大体位置。”
果然,丰臣秀吉也未像之前那般迁怒于他,只是关切的问道:“大体在何处?”
“就在一个名叫犬丸的领地之中,我已命他掘地三尺也要将药方找到,只不过……”
丰臣秀吉生怕出什么差错,急忙问道:“只不过什么?,难道除了什么差错?”
谋道僧叹息一声,道:“哎,只不过宫本武藏,他也牵扯其中,小次郎和宫本武藏两人合力,此事便不好办了。”
宫本武藏,丰臣秀吉可是熟悉的很,那个魁梧少年依稀还在眼前,那英姿勃发的气概至今难忘。
“他怎么跟小次郎在一起了?从未听说过他俩有什么联系。”
谋道僧道:“容我向大人细细禀明,宫本武藏本在海边追查有关于‘风魔之里’与大明海盗拐卖人口一事。”
“这事我清楚的很,他此等作为正可以削弱‘风魔之里’的力量,我甚至派人暗中帮助于他。他回去已有多时,为何又返回来,这我便不太清楚了。”
谋道僧道:“大人想想,咱们为了摆脱那尊大佛的控制,千辛万苦寻来数千女子,正可用这些女子的生魂作为祭品抵抗小次郎入魔之时对我俩的反噬之力,这样才能保证我俩平安无事。”
丰臣秀吉思索一下,言道:“难怪如此,咱们怕惹出太大动静,故而没动国内的女子,还真没算到宫本武藏这一层。”
“是啊,宫本武藏一个人不足虑,可他偏偏跟小次郎一路,且小次郎今非昔比,心智比之以前成熟太多,虽说不上诡计多端,但想像以前那般请其入彀,却不容易。”
丰臣秀吉道:“我大体明白了,你是说宫本武藏顺着海边被拐女子的线索寻到了小次郎,这才使得两人会和对吗?”
“主公明鉴,正是如此。不仅他们两个人,小次郎所遇机缘不错,更有一方势力参与其中。”
事情越来越复杂,连丰臣秀吉都赶到头疼,本以为小次郎成了乞丐翻不起什么风浪,却没想到他竟悄然变化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他没好气道:“是什么势力,不行铲除他!”
“不可不可,这势力还是咱们的人,‘仁义山贼团’!!”
第二百九十八章双雄
丰臣秀吉默然半晌,这‘仁义山贼团’的名声他可是如雷贯耳,当初正是仰慕他们的名声才谏言织田信长派人暗中扶助。这些年来‘仁义山贼团’对抗‘风魔之里’功勋不小。
况且‘仁义山贼团’闻名江湖已久,行忠勇之事,那‘替天行道’的大旗早已成为江湖中人对道义、对忠勇的旗帜,故而非万不得已,丰臣秀吉不敢铲除,毕竟谁也不想背上不忠不义的骂名。
他喃喃道:“这如何是好?”
谋道僧知其陷入两难境地,也仔细斟酌了一下。丰臣秀吉素来任由‘仁义山贼团’发展,从不插手具体事务,只在其山穷水尽之时助其渡过难关。
这些年来‘仁义山贼团’也都处于一个听调不听宣的状态。也正是借助‘仁义山贼团’的名望,丰臣秀吉才能在江湖之中享有极高的名声。若非如此,恐怕江湖中人早就尽数成为‘风魔之里’的眼线。
若是迫其服从,恐怕会损了名望,到时人心流失,与丰臣秀吉一统大业不利。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只有暗中作梗,可偏偏小次郎和宫本武藏又都非寻常可以诓骗之人,明面上派自己的人断然不行。
谋道僧道:“要不……任由他们借力拔除犬丸?左右一个领主,咱们不行,再派人寻那药方便是。”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丰臣秀吉并不这么认为。
他言道:“寻那药方之事虽也急切,但与我俩真实目的比起来却还差了许多。只不过许多事已然箭在弦上,咱们引而不发又会引起许多波折。譬如那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咱们要再寻第二个可难上加难了。”
谋道僧默默点头,十分赞同丰臣秀吉所言。
药方能够起作用,除了那千人女子生魂之外,更需一至阴生魂为引。
无巧不成书,小次郎变成乞丐之后所遇到的女乞丐抚子正是他们所寻找的至阴之体。
这也是为什么谋道僧千辛万苦救治她的原因。
若是任由小次郎和宫本武藏带着‘仁义山贼团’的众人铲除了犬丸,虽可保得抚子性命,可那千人女子却又要从头再来,到时候又不知需要多少时间、花费多少精力。
谋道僧忽而心生一计,“不如……咱们借助‘风魔之里’的手?”
丰臣秀吉眼睛一亮,问道:“你有计策?”
谋道僧道:“略有一计,不知可否。”
丰臣秀吉给谋道僧斟满一杯茶,笑道:“还请大师细细讲来。”
谋道僧道:“犬丸乃是一个首鼠两端之人,其不仅跟咱们有联系,跟‘风魔之里’走的也很近。甚至说他明面上是咱们的人,背地里却是‘风魔之里’的走狗。”
丰臣秀吉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话,当初莫非犬丸有这层关系,丰臣秀吉也不可能去利用犬丸。
谋道僧又道:“当初咱们以‘甲贺流’秘传忍法‘分身术’作为代价,通过犬丸与‘风魔之里’达成交易,寻来这一千个被拐女子。若是犬丸被‘仁义山贼团’攻占,那一千个女子定然被救,到时候这买卖也做不成。”
丰臣秀吉恍然大悟,猛拍大腿,高声道:“好计!好计!依你的意思,咱们只要将这消息透漏给‘风魔之里’,风魔小太郎为了得到‘分身术’必然会派人阻止。”
谋道僧道:“咱们一直暗中护佑‘仁义山贼团’他才能在‘风魔之里’多次攻击之下苟延残喘,只要……”
丰臣秀吉接口道:“只要咱们救援稍晚,‘仁义山贼团’定然会被‘风魔之里’攻占,就算继续苟延残喘也定然元气大伤,到时候别说攻打犬丸了,可能连自保都难。”
“不错,正所谓智者当借力而行,这般设计咱们正可置身事外。”
“行!你且去办吧,我等你成功的消息!!”
谋道僧恭敬行了一礼,“是!”随即化作一团云雾飞了出去。
说回佑京和宫本武藏。
这两人彼此暗中较劲,比拼脚程。
宫本武藏虽不知道佑京身份,但他那一手俊俏的功夫宫本武藏还是认得的,纵使满足不了他一心与佐佐木小次郎对决的愿望,可强敌在侧还是激起了他争雄的想法。
为了完完全全的打败他,宫本武藏故意没使用内力,纯以肉体对抗佑京。
只不过,他的身体哪有佑京强悍,两番下来已然落后很远。
他不禁暗暗骂道:“这混账,平日里究竟怎么锻炼身体的,难道都不知道累吗,真是个疯子。”
佑京见宫本武藏被自己甩在身后,心中暗暗得意,有意无意的回身看两眼宫本武藏,似在嘲笑。
宫本武藏心中憋气,几时吃过这般暗亏,在脚上用了些许内力,逐渐赶超了上来。
佑京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没想到你还挺孩子气的,跑步追不上改用内力了?”
宫本武藏被他一调笑,心中颇不好意思,但他争强好胜之心已起,也不管丢不丢人,强词夺理道:“咱们训练方式不同,我有内力在那也是我的实力,若是有一天我内力全失也未必不能达到你这般身体。换过来将也是一样,你若有内力在能比得过我现在的速度吗?”
说罢,脚上足运内力,“嘭”的一声飞地而起,将佑京远远落在后面。
这一下倒是让佑京憋闷非常,他本就以身法擅长,若内力尚在,便可施展神通,以他‘元婴级’的实力,踏草飞奔,借风使力,赶超宫本武藏岂不是分分钟的事,还容他在自己前面嘚瑟。
两人又奔行了一会儿,只见宫本武藏斜靠在一棵树上冲他嘻嘻笑道:“怎么样,服了吧。”
佑京斜眼一瞟,颇为不服,但事已成定局,他又能如何,只得乖乖认输。
“反正是你赢了,我没内力定然比不过你的。”
“哈哈哈哈,认输就好,走,咱们去‘仁义山贼团’的山寨!!”
佑京抬眼一见,果真已经来到山寨附近,宫本武藏带的这条路可要比自己来的时候更近,省去了不少时间。
他感激道:“多谢,要不是这条近路……”
宫本武藏刚听几个字还没意识到佑京想要表达什么,自己心中还有些诧异佑京要为什么事谢他,听了后半句才知道佑京的想法,不由得又想炫耀一番。
他连忙摆手,制止道:“都怪你傻,都怪你笨,有近路你不走偏偏绕远,还是跟着我好吧,什么事都不耽误。”
佑京被他气的一滞,险些呛声骂了出来,宫本武藏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炫耀,若不是亲见他实力非凡,真能以为他偌大的名头都是自己吹出来的。
“行行行,跟着你是我运气好行吧,你就收敛收敛吧,我知道你厉害。”
宫本武藏哈哈一笑,拍着佑京的肩膀道:“以后跟着大哥混,保证比你要饭强。”
“切,我就乐意要饭,你管我?不要饭我浑身难受。”
“行行行,免得你浑身难受,你这小弟我不收了不行吗,你要你的翻去,我可不管你。”
纵使佑京经常跟宫本武藏拌嘴,但他心里还是十分感激宫本武藏的,两人萍水相逢不过几面,他竟能舍身帮助自己铲除犬丸,这份仁义绝非一般人能比。
佑京看在这点百般忍耐,要不以宫本武藏这种没事炫耀的性格,佑京早就不伺候了。
谁知宫本武藏指着山寨大门道:“‘仁义山贼团’就在那里,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这一句给佑京说蒙了,忙问道:“你、你不跟我一起去?”
宫本武藏“嘿嘿”一笑,面上露出一脸狡黠。
“我就不跟你去了,你也知道犬丸能耐大的很,他不仅跟风魔之里又联系和丰臣秀吉的关系也很紧密,我就算再有能耐,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两方势力啊,我还想活命不是。”
“你……”
佑京指着宫本武藏刚想骂出口,就被他笑盈盈的大脸贴了上来。
“佑京啊,咱们萍水相逢,就算意气相投我也不会舍生忘死吧,我真陪你送死去了你当真舍得?”
“我……”
佑京这下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宫本武藏绝对是他生平仅见。
忽而他想起什么来,问道:“不对啊,你不是说过要陪我一起?难道你说话不算话?”
宫本武藏一愣,似是而非的想了起来。
“我说过吗?没有吧,你是不是记错了,哎呀呀,你这人年纪不大记性真不好,就算我说过也是开玩笑的,这叫战术客套你懂不。行啦行啦,我要走了,你自己保重。”
说罢,宫本武藏哼着小曲,迈开步子转身便走。
佑京呆呆的怔了怔,回身一把揪住宫本武藏的脖领子,拖着他向山寨大门走去。
“我管你客套不客套,来都来了,你必须奉陪到底,否则我弄死你!!”
“喂喂喂,你别拽着我啊,很疼的,真的很疼!!佑京!咱们好说好商量,算我求你了行不,你放手……”
伴随着“撕拉”一声,佑京将宫本武藏的衣服撕开了,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
佑京一惊,脸色都变了,尴尬的笑了笑,神情极其怪异。
“对、对不起,我没想到。”
宫本武藏瞅着他,心里似乎有一肚子火。
只不过正当他憋着火的时候,佑京忽而换了一副面孔。只见他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伸手扯住了宫本武藏的裤带。
“你、你、你做什么?光天化日的,我跟你说,我可不好臀风,救命啊!!!”
宫本武藏吓得浑身发颤,那脸色变得跟专业的戏子不遑多让。
佑京拽了拽,骂道:“你他娘的这么不够义气,我还放你走干什么?索性把你扒光了,让你光着满世界溜达去,看你到底有脸没脸!!”
宫本武藏武功要比佑京高出许多,可若是佑京真霍上命去撕他裤子,他可没有什么好办法能阻止。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仁义山贼团’的首领打开了大门,推着他的正是二首领。
“你们两个别闹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相视一笑
老头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佑京和宫本武藏,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让人心疼。
他可什么都不能说,这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颇有一些打情骂俏的意味。
在这个时代好臀风者不少,他也分不清楚佑京和宫本武藏究竟是不是闹着玩。
佑京和宫本武藏被老头吓了一跳,四目呆滞,直勾勾的看着老头,一时之间竟忘了说话。
二首领既看不到也问不了,所有的事全靠一双耳朵,自然听不出场中发生的事。
他向老头一顿挤眉弄眼,老头这才又开口。
“你们两个......光天化日,还是.......还是不要让人误会的好。”
佑京和宫本武藏对视了一眼,闪电般缩回手来。
佑京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睛东张西望没有焦点,无意间碰到宫本武藏的眼神只觉得自己浑身燥热,面皮发红,一颗心七上八下。
宫本武藏也没比他好哪里去,微风吹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带走一丝温热,可他浑身像是掉入火坑里一样,热的发烫。
他极力用自己的胳膊捂着胸口,那样子比一个害羞的大姑娘好不到哪去。
老头偷偷笑了笑,拽了拽二首领的衣袖,贴在他的耳边说道:“这两个孩子脸红了不好意思了,也难怪,毕竟衣服都给扯了。”
二首领仰天一笑,摆了许多表情,也惹得老头一阵大笑。
“你啊你,这些年你看起来稳重,性子还如年轻时这般跳脱,有趣、有趣啊。”
宫本武藏轻轻咳嗽两声,颇有怨气的看着佑京,但那扭捏的样子又极像一个受了气的怨妇。
他正了正身子,恭恭敬敬的像老头行了一礼。
“后学晚辈宫本武藏前来拜会,相比阁下就是‘仁义山贼团’的大首领和二首领吧。”
佑京看着他恭谦有礼的样子与方才那厚颜无耻的表现截然相反,心中不禁暗骂。
“你他娘的小贼,居然表现的这般温和有礼,谁能想到你方才是那般无赖!!!”
宫本武藏的名头十分响亮,老头听到他的名号不禁一怔,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言道:“不错,不错,好一个年轻儿郎,似你这般人物,当真举世少有。可能也只有那传说之中的‘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能与你媲美。”
宫本武藏心里笑道:“都说佐佐木小次郎是‘年青一代的第一人’,但我偏偏不信,论风采他怎能及我?”
他心中虽是这般想着,面上却还是一贯的恭谦。
“大首领说的哪里话,那‘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享誉已久,我又怎能跟其争辉。”
老头点了点头,心里已将宫本武藏夸个十遍八遍了。
年亲人不自傲、不自满,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少有的事,更何况宫本武藏久在海边行侠仗义,又恰好对抗‘风魔之里’与‘仁义山贼团’可谓同仇敌忾,自然而然令老头有了好感。
佑京白了宫本武藏两眼,也许这俩人乃是天生的知己,不管他表现的何等谦卑,佑京总能在有意无意见看到他的沾沾自喜。
对于佑京而言,他也不能屈居人后。
也学着样子行了一礼,言道:“大首领,我回来了。”
清风吹拂,拨碎佑京长发、秋风阵阵,吹起破碎的长衣,阳光倾泻在他长长的睫毛之上在两靥反出倒影。
佑京虽是一身破烂乞丐装束,但这等风采却也是人间少有。
老头似乎有些恍惚,竟没发现原来佑京竟是这般的绝美容颜。
他心中暗叹,“一时瑜亮、当真一时瑜亮!!这两人各有千秋,分不出高下,难言谁好谁妙!!”
老头兀自欣赏了一会儿,面上漏出欣慰之情。这两个年轻人都有这般风采,那所谓的‘安土桃山之鬼’又是何等风姿?
老头说道:“行了你们别见外了,佑京,你的朋友们呢?你不是说要将他们带回来吗?”
提到这件事,佑京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踌躇了许久。
宫本武藏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抢出一步言道:“他的朋友们来不了了,途中遇到些波折,想到‘仁义山贼团’专行替天行道之事,故而像大首领来求援。”
佑京附和道:“不错不错,正是此事。”
老头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事,竟然需要借助我们的力量?论及天下,应该没有多少人能比得过你宫本武藏吧。”他又看了看佑京,“这位小兄弟虽然没有内力,但体术造诣已然登峰造极,你们二人联手竟然也没办法?”
老头说的乃是实情,放眼天下间,的确少有人能敌得过他们俩,就算是风魔小太郎来了,二人合力也能与之一战。
宫本武藏道:“此时略微复杂,佑京的朋友们被犬丸的手下尽数掳走生死不知,以我俩的功夫抢人倒不是什么难事,可抢人之后呢?到时候将一干女子幼小送到‘仁义山贼团’,首领大人还不是一样要面对犬丸和‘风魔之里’?倒不如......”
佑京接口道:“倒不如咱们‘仁义山贼团’倾巢出动,干起替天行道的行当,那犬丸丧尽天良之事干的不少,‘风魔之里’也是‘仁义山贼团’的大敌,何不如借此机会将犬丸铲除,重创‘风魔之里’?”
老头听后默然许久,纵使满面褶皱闪烁着智慧的光辉,却还是犹犹豫豫下不了决断。
‘仁义山贼团’乃是他的心血,乃是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他又怎能轻易的堵上自己和整个山寨兄弟的性命,只是为了替两个毛头小子救人。
他又想了一会儿,扯着嗓子大喊,“老三、老四、老五,‘聚义厅’集合,我有事商议!!”
他又看了看佑京和宫本武藏两人,强挤出一些笑容,“两位请去山寨内稍等,我们商议之后给二位答复。”
佑京面色阴沉,满是忧愁,听完这话更是魂不守舍,胡乱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宫本武藏赶忙将他拉住,连忙低声劝道:“你走什么??!!你的朋友不救了??老子可是被你给拉来的,你走了老子咋办?”
佑京道:“你没看到他们什么嘴脸吗?天天说什么替天行道,那面大旗迎风招展,金光闪闪,遇到事却直往后退,他们就是这么替天行道的?就是这么为民除害的?他们......”
宫本武藏心中暗叫不好,赶忙伸手捂住佑京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然而,他说话声音不小,早就入到老头和二首领的耳朵里。宫本武藏偷偷摸摸的用眼角余光打量两人表情,那尴尬而又自责的面色显示出两人极度挣扎。
看到这幅表情,宫本武藏忽而计上心来,他一面尬笑着一面故作小心的说道:“大首领,我这朋友心思直爽,您别怪罪。不过......话说回来,近些年我只听‘仁义山贼团’如何对抗‘风魔之里’了,对于惩奸除恶之事却少有耳闻,莫非是当年一战折损太多连自己的志气都没了?”
他这么一说,老头的面色更加难看了,简直像吃了屎一样。
宫本武藏见有效果又道:“佑京说的,那面替天行道的大旗迎风招展,代表的是武林中人心中正义,多少人心向往之靠着这面旗帜行侠仗义。而今......哎,有道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当初打起这面大旗的人反而在替天行道惩奸除恶上打了退堂鼓,这个忙你们不帮也罢!!!”
宫本武藏说完竟也转身走了,拉着佑京一道。
倒是佑京有些错愕,慌乱中连忙低声问道:“你不是要配合我唱双簧吗?你怎么也跟我一样了,这事情怎么办?”
他这话令宫本武藏也懵了,想了一下,旋即问道:“你方才是跟我唱红白脸啊。”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恼了?”
宫本武藏一拍脑门,佯装无辜,“哎呀哎呀,我怎么没看出来呢,你啊你,怎么不通个气。”
“你那么聪明需要我明说?他俩是什么人,鬼精鬼精的,我通气那不是露馅了?你说下面咱们该怎么办,直接抢人带着他们浪迹天涯?天地之大又有哪里能逃得过‘风魔之里’?”
他愁眉苦脸道:“那怎么办?反正你们到哪里都是要饭,不如跟我去海边吧,那里还能乞讨些海鲜,顺便你们改善改善吃食。”
宫本武藏狡黠一笑,眼光闪闪烁烁,但那目光之中的自信却有意无意的透露了出来。
这些又怎么能逃得过佑京的眼睛,心中知晓这个人又在演戏。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心中豁然开朗,原来一切都在宫本武藏的计划之内。他对宫本武藏的计谋、口才还是十分相信的,竟也说起了风凉话。
“走走走,咱俩也能将他们给抢出来,本就困难点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海鲜嘛我倒是挺想尝尝的,跟你在一起到时候要不到饭你也能施舍一些不是?”
两人叽里咕噜的说着,向远处走去,心中忐忐忑忑,均想着老头会不会正中下怀。
又走了没多久,老头内力吞吐,张口疾呼,“你们两个回来吧,我这就去‘聚义厅’部署,咱们即刻动身!!”
两人一听,喜笑颜开,均小声嘀咕一句,“成啦!!”
随后相视一笑,默然点头。
他们两人一人一句,激发了老头心中热血,真如他们二人所说,许多年来老头悄然变化,变得有些前怕狼后怕虎,早已不复当年热血。
二首领推着他进入山寨,老头沉声问道:“老二,你可曾感受到心中热血?”
二首领面目肃然,身体不禁打了一个激灵,一股滚烫的鲜血涌上心头,使劲点了点头。
“走!!咱们帮助那两个年轻人去!!”
天空大旗迎风烈烈在热光的照耀下金光灿灿,那鲜红的旗帜变得更加明艳,正如老头和二首领心头热血,即便已经退了颜色却依旧光鲜亮丽!!
佑京看着二人返回的背影,从心底生出敬意,多少年了,他们依旧没变!!
第三百章出动
老头做事极其干练,不到半刻钟已然做好了部署,三首领、四首领、五首领各领一队人马策应,自己与二首领和宫本武藏、佑京一道正面突击,整个‘仁义山贼团’倾巢出动。
那展大旗就在老头身后飘摇,打出了人心所向!!
老头道:“两位小兄弟,让你们久等了。”
佑京先是跟宫本武藏对了对眼色,颇有默契的又唱起了红白脸。
他率先白了老头一眼,口中细细碎碎麻麻咧咧,虽听不清楚他具体说的什么,但却能令人知晓应是什么埋怨之语。
宫本武藏很合事宜的在暗中推了推他,面上挂了些许笑容对着老头恭敬一礼,言道:“多谢大首领,你们愿意相助了?”
老头神采飞扬,指着身后的大旗道:“看见那上面的四个字没有?”
宫本武藏道:“看到了,所以我才问……”
老头道:“问什么问,你他娘的没看到我后面的四个大字吗?!!咱们要替天行道,跟帮不帮你没啥直接关系,我早就瞧犬丸那杂毛不顺眼了,咱们现在就去,干他娘的!!!”
佑京和宫本武藏都蒙了,没寻思老头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却是这么个火爆脾气。
老头道:“你们两个年轻人看什么看?说句话啊,要不要帮忙,反正你们帮不帮忙老头子我都要揍他们去!!”
佑京心中登时一喜,看着容光焕发的老头,感激之情悠然而生,万分感谢道:“走,大首领,咱们一道去!”
另一边,谋道僧又来到了犬丸的领地。
自谋道僧走后,犬丸立即下令,哪怕翻遍整个领地也誓要将所谓的药方给寻到。
他正一人苦闷着,柔软的垫子上仿佛长满了钉子,扎的他连坐都坐不稳了。
他心绪郁郁,口中喃喃,道:“那大和尚让我去找药方,可那药方什么样子我都没见过又如何去寻,手下聪明精细之人倒是有几个,可要担负寻找药方的大任我可不放心,但我分身乏术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吧。”
他正一个人面壁诉说心中苦闷,只听一声门响,随即一阵大风刮来,将他吹的一个激灵。
犬丸吓了一跳,一边回头一边大声骂道:“是谁?!!哪个混蛋不想活了?!!”
话音刚落,他头也转过来了,定睛一瞧差点吓了半死,穿着道袍的僧人正站在门边,阴气沉沉的瞧着他。
犬丸大乱,心中忐忑,战战兢兢的站起了身,努力挤出些许尴尬的笑容。
“大师怎又去而复返了?”
谋道僧甩了衣袖,语气颇为不好,反问道:“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在这片土地上换别的人跟犬丸说话早就被犬丸砍杀个十遍八遍了,可偏偏眼前这个人是他拼上性命也惹不起的。
就算他平日里横行霸道,碰到谋道僧他也只有哑巴吃黄连的份。
他心思在暗中猛转,一副小人嘴脸挂在面上,点头哈腰的跑到谋道僧身边,替他掸去身上灰尘。
“大师啊,我这不没想到吗?您今后提前知会一声,我好好准备准备,迎接您。”
他说话语气十分卑微,听着就好似转眼间能给谋道僧跪下一般。
谋道僧毕竟有求于人,也不好意思太过苛责,虽然心里骂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面上还是挂上一些笑容。
“贫僧突然造访定有要事,打扰施主休息还请责怪。”
他说的虽是客气的话,可那语气却毫不客气,甚至有些生硬。
犬丸听在心里十分不舒服,但他也不敢造次,毕竟台阶谋道僧也给他了,就算烫手也的硬接着。
他回道:“哎呀,哪里敢责怪,大师来乃是我无上的荣幸,来来来,大师上座。”
说着便将谋道僧引到放在的垫子上。
他见垫子上落了些浮灰,极具眼力的将浮灰扫净,活脱脱一副下人模样。
谋道僧道:“施主不必客气!”
说罢,“噗”的一声坐上了垫子,将腿伸的老直,毫无客套,简直无力至极。
犬丸眼角抽动,心中暗恨,小心翼翼的替谋道僧斟了一杯茶,试探问道:“大师可是有事吩咐小人?”
“不错,有件大急事,飞鸽传书已然不及,故而亲身赶来。”
“原是这样,不知大师所托何事,小人这就去办。”
此时茶已斟好,犬丸轻轻捏起茶杯将他送到谋道僧面前,谁知谋道僧看也没看、品也没品,直接将茶倒掉,气得犬丸暴跳如雷,险些暴起。
“大师这是何意??!!”
谋道僧瞟了他一眼,看了看手中的茶杯,嘴角见漏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犬丸尴尬的笑了笑,不解问道:“大师何出此言,难道怪小人照顾不周要责怪小人,那小人现在就给大师赔罪!”
说罢毫不犹疑,“砰、砰、砰”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谋道僧嘴角依旧挂着那轻蔑的笑容,眼光更漏出鄙夷之意。
“我几时说过是我要杀你?”
“这……”
犬丸不知为何,一遇到谋道僧自己就慌了,心中毫无章法,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思比大汉更深邃、比冬夜更寒冷,以心度之又有何用?
看着犬丸冷到发寒的脸,谋道僧终于叹息一声直起了身,他双手负后向门边踱了两步,悠悠道:“‘仁义山贼团’要大举来攻,你辛苦打下的基业覆灭顷刻,敢问你哪里还有喝茶的闲心?”
犬丸口中喃喃,碎碎念叨:“‘仁义山贼团’……‘仁义山贼团’……”
忽而大声叫道:“‘仁义山贼团’为何来攻?多少年了,他们偏安一隅,天下领主那么多,他们就非看我不顺眼吗??”
谋道僧化作一团云雾,飞了出去,在空中飘下一句话来。
“寻‘风魔之里’围魏救赵!!”
犬丸心绪低落,那‘仁义山贼团’虽久未行动,但其威名犹在,想当年各领主、大名无不闻风丧胆,更有七座山头屹立于世,谁人敢触其霉头。
纵使现今风光不再,但其底蕴犹存实力强大,尤其他们大首领——老头背后还有‘真田十勇士’坐阵,规模虽不及以往,实力却犹胜往昔!
犬丸愣坐在地,脑袋一片空冥,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而眼前一亮,冥冥之中想到了谋道僧临走时的那句话,“寻‘风魔之里’围魏救赵!!”
他学识浅薄,但围魏救赵的典故还是知晓的,突然站了起来连声呼唤,“来人!!!快来人!!!”
话音落下没多久,手下便有一人匆匆赶来,俯首行礼,“犬丸大人,有什么吩咐!!”
他几时也没见过犬丸这么急过,甚至攻打熊丸的时候都比现在淡定。
只见犬丸披散着衣服,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浸透了,力气仿佛抽干了一般,两臂垂在身体两侧,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
猛然间,犬丸将方才想到的主意给忘了,忘的干干净净,脑中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本是人常有的事,可现在的犬丸又如何能够这般?
下人见犬丸愣在当地,壮着胆子询问道:“犬丸大人?犬丸大人?您……您有什么事?”
犬丸眼睛动了一下,忽而拍手道:“对啦!!是这件事!!你速去联系‘风魔之里’的忍者,告诉他们‘仁义山贼团’大举来攻,他们首领风魔小太郎若还想要‘分身术’的秘籍就赶紧派人去攻打‘仁义山贼团’本寨。快去告诉他们的忍者,一字不落!!”
他说的极快换做常人定然记不住,可那人也是心思明敏之辈,踌躇一下竟全记下来了,行了一礼转身飞奔。
犬丸捶着手来回踱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躁非常。
他兀自不断念叨着,“究竟来不来得及,究竟来不来得及……”
那人不仅心思明敏,手脚也是麻利,做事更不拖泥带水,立即奔向前去寻了一个‘风魔之里’的忍者。
这忍者虽是一个下忍,但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立即拿出卷轴写上消息,施展‘风魔之里’传信忍法将卷轴逆向传输回去。
此刻风魔小太郎正在瀑布修行。
他盘膝悬空,停在瀑布之中,宛如一颗顽石将激烈的水流分成两半。旁边鸟语花香,绿树成荫,鸟儿甚至从他身旁飞过捕食昆虫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显然,风魔小太郎已渐渐与自然融为一体,在鸟儿的眼中他与一颗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有许多鸟儿停在了他的身上,用嘴尖轻轻梳理自己的羽毛。
一片宁静祥和的画面之中被一声闷响打破,但听“嘭”的一声,风魔小太郎的眼前多了一团烟雾,随即一个卷轴轻轻落下。
他两眼微睁,用手接住卷轴,只见卷轴已用秘法封死,封印之处一个红色的‘急’字分外醒目。
那一个‘急’字使得他两眉微蹙,面色瞬间转冷几分,因这卷轴的意义非同小可,非十万火急之事而不能用,其中内容定是极为重大之事。
只见他单手拂过卷轴,运用忍术解开封印,将卷轴平铺在眼前,上面用忍术写成的小字跃然眼前。
风魔小太郎面露惊异,心忖道:“老头吃错什么药了?安安静静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开始做起老本行了,偏偏又是近期跟我‘风魔之里’关系这等密切的犬丸。”
他本不想再有动作,可看到卷轴之上犬丸的原话,心意难平、波澜不止。
他依稀记得许多年前那个满是火光的夜晚,猿飞佐助以一手‘分身术’力敌于他,并以低于自己的修为将自己击败。
他虽然自信两人以命相博最终胜利的定会是自己,可那一手‘分身术’的玄妙却永远印在了他的心底。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分身术’的奥秘,甚至翻遍所有典籍想要靠自己绝佳的悟性来创造所谓的‘分身术’。
只怪‘甲贺流’忍术博大精深,他天资虽高仍难以企及前人经年累月的钻研刻苦,这些年来只因这一事郁郁。
第三百零一章遇袭
风魔小太郎对‘分身术’渴望已久,此等机会他又怎能轻言放弃?稍稍权衡之后,跃出瀑布,拿出一个卷轴写下密令,并用忍术传导,顷刻间集结三千中忍,更有数十上忍和几位奥义皆伝实力的忍者混杂其中。
这种战力莫说是对付‘仁义山贼团’,就算对付一个实力稍弱的大名也绰绰有余。
他自己距离‘仁义山贼团’本寨还有一段距离,望了望太阳,估忖一下时间,施展身法奔回‘风魔之里’大本营,挑了一匹快马。
骏马马生的又高又大、腿上肌肉坚实有力,风魔小太郎站在马背之上踢了一脚,伴着一声嘶鸣,四蹄飞踏,迎着暖阳,一跃而起!!
“‘仁义山贼团’,你们休怪我不讲道义,那‘分身术’我可是志在必得!!”
说回佑京和宫本武藏。
佑京心中火急火燎,奈何行军打仗复杂的很,‘仁义山贼团’的大军龟速前行令两人烦不胜烦。
佑京问向老头,“我说你们平时走的都这般慢吗?咱们可是救人,救人你懂吗,这般速度人早就死了。”
老头看着佑京火烧眉毛的表情,心里十分无奈。又不是寻常武人斗殴,拎一根棒子就能出门打一架,行军打仗又岂是如他想的那样这般简单。
兵者,诡道也。天时、地利、人和缺一而不可。
论天时,当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既无风雪也无暴雨,纵使‘仁义山贼团’临时起意攻打犬丸只占了一个‘奇’字。
可那犬丸又岂是泛泛之辈,这么好的天气,只怕大军隔着十里地就能被他前方哨子探查到,到时候再做准备也不算太晚,那‘奇’字的优势也荡然无存。
论地利,我方人马疲敝,犬丸以逸待劳,其下领地更被他经营多年,其中明枪暗器数不胜数,战壕兵马更是不计其数,如此贸然进犯无异于以卵击石。
其城池不敢说固若金汤,却也跟铜墙铁壁差不了多少,想要一时之间攻占而下更是痴人说梦。
这地利一条,‘仁义山贼团’也不占。
这最后一条人和,老头却说不好。
换做许多年前,那群纯粹的、有着共同理想的、志同道合的人兴许还会万众一心,为了‘替天行道’的大义而奋不顾身。
可经过这些年的风云变化,人心早已变了,这群乌合之众能不能逃都两说,更别提奋勇杀敌了。
反观犬丸一方形势却是一片大好,其刚赢了熊丸,不仅摘取了熊丸的领地更收编其手下,使得实力大增。
且犬丸一方保护家园,理所应当更能奋勇杀敌。更有‘风魔之里’的忍者坐阵其上,实力更强。
如此一对比,老头心中已经生出悔意。
“我怎么这般冲动,竟被他们三言两语的给说动了,这一战可如何打?”
宫本武藏何等精明,一早就看出弊端,更看出老头心中顾虑。
他白了佑京一眼,言道:“你急什么,人家为了你可是倾巢出动,这份情义我敢说全天下除了他‘仁义山贼团’的老头之外你找不出第二个人。况且行军打仗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你还是多听少说吧。”
佑京道:“我知道是这么回事,可抚子她……哎,你不知道,她身上有很重很重的伤,经不起折腾。况且她多在犬丸手里便多了一份危险,你说我能不急吗?”
宫本武藏摇了摇头,趴在佑京耳朵上说了几句悄悄话,佑京一听果然老实了下来,再也不敢提半句。
宫本武藏又像老头微微行了一礼,言道:“大首领所顾虑之事我也猜到一二,我正有一个主意可以解大首领心结。”
传言宫本武藏不仅武艺超绝,智谋绝伦,其于兵法一道更是一绝,不亚于古今兵法大家。
老头眉头略展,笑了笑回应道:“你有什么办法,老夫洗耳恭听。”
宫本武藏道:“大首领是觉得出兵仓促胜算较小吧,也的确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豁出自己的身家性命这种事,不论是谁都会瞻前顾后的。”
老头被他说中心事,脸上一红,一脸愧色。
他也确如宫本武藏所说,与许多年前的那个自己相比,在‘替天行道’一事上变得不太纯粹。
宫本武藏道:“大首领不必自责,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你这也属人之常情。不过我这办法可谓是两全其美,咱们不妨一试。”
大首领道:“请说。”
宫本武藏道:“其实大首领根本不用举整个山寨之力去围歼犬丸。”
老头喜出望外,没寻思宫本武藏居然有这般好的办法,心中生出钦佩之意。
“究竟是何等方法还请言明。”
宫本武藏回敬一礼,言道:“其实我们一直走在一个误区,就是今日非要攻占犬丸府邸不可,咱们可以缓图之。”
“缓图之?如何个缓图之法?”
其实宫本武藏想的办法也不算难,只不过大家情急之下忽略了许多东西,其中包括了这个方法。
佑京和宫本武藏所要的不过是救得抚子一众的性命,更要让他们安安稳稳的活在自己一直生活过的地方。
第一点便是要将抚子一众救出来,而救这些人料想宫本武藏和佑京联手,犬丸之众就算人多势众,再加上‘风魔之里’的忍者也奈何不得。
他们怕的乃是犬丸的后手,无穷无尽的追击与消耗。
这时‘仁义山贼团’的众人便能派上用场,他们只需派出一小部分人阻挡敌人,令佑京和宫本武藏带着抚子一众回到本寨。
见到人多势众的‘仁义山贼团’即便给犬丸十几个胆子他也未必敢攻,这样便可暂时保全抚子一众的安危。
其后老头等人便可再此安营扎寨,稳扎稳打的进攻犬丸,既可以解决抚子等众的后顾之忧,也可以替天行道拔除犬丸的势力重振‘仁义山贼团’的雄风,可谓是一举多得。
宫本武藏将心中的计划原封不动的告诉老头,令老头啧啧称奇,抚掌大赞。
“你啊你,未曾想你果如传闻之中的那般厉害,对兵法一道造诣深厚啊。”
宫本武藏微微额首,面上露出一丝得色,嘴上谦逊道:“小子在大首领面前班门弄斧,献丑了。我也是行军之时才想到的,思维还是慢了一些。”
老头哈哈一笑,那笑容之中充满了豪迈之情。
“自古英雄出少年,我辈老了,真的老了,这天下以后你你们年轻人的。想的慢不要紧,像我这般垂垂老矣,可能究其终老都想不出这样的法子。”
听着老头的夸赞,宫本武藏面上略有得意,忽而他脸色一沉,低叫一声“不好!!!”
佑京时刻听着他们所言,心情刚一放松又看宫本武藏这般模样,心绪登时一紧,连忙发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岔子了?”
宫本武藏喃喃自语,“他娘的,该死!!我怎么忘了这个!!!”
老头道:“你慢慢说,究竟怎么一回事??!!”
“我算计来算计去,漏算了一件事,‘围魏救赵’!!!”
此言一出,后方人马响动,铁炮嘶吼之声响彻山林,刹那间人马大乱。
老头立时慌乱,想要探明情况,但行军队伍拉的极长,消息又岂是一时半刻能够传回来的,他先沉住气问道:“究竟何事?!!怎么个‘围魏救赵’??”
宫本武藏道:“就是现在这般,‘风魔之里’在犬丸领地之中的只是一小部分。大首领倾巢而出,拔除犬丸,那些忍者趁虚而入攻占本寨,再分出一股部队从后方袭击部队。”
“嘶!!!这可如何是好?!!”
老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宫本武藏和佑京的激将之下顷全山寨之力攻打犬丸。
看‘风魔之里’的攻势,此刻应该已经将本寨完全攻取,正纠集力量攻打行军队伍,到时候犬丸队伍再倾巢而出与‘风魔之里’形成合围之势,‘仁义山贼团’腹背受敌,估计挺不过半日。
宫本武藏略一琢磨,忽而又生一计。
“佑京,咱们先去后面帮助阻挡‘风魔之里’的攻势!!!”
佑京犹豫一下,倍感不解,“何不如咱们一齐杀入犬丸府邸,取下犬丸头颅,那样合围之势亦解。”
宫本武藏道:“我也想过这个办法,只是‘风魔之里’已经以疾风般的速度攻占本寨,那么犬丸府邸之中定有高手坐阵,咱俩就算杀了犬丸,‘风魔之里’的人也可指挥其余人等,所以‘斩首行动’并不可取。”
老头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宫本武藏所言颇有一些道理,佑京你还是听他的吧,我知道你心中关心抚子等人的安危,但此刻万不能急躁。”
佑京哪能不急,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当一个乞丐跟自己的朋友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怎么倒霉事一个接一个的找上了自己,甚至还因为救人牵扯了三方势力。
宫本武藏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敢用向上人头担保抚子等人平安无事,若他们真的有事,我甘愿切腹谢罪!”
佑京和老头大感诧异,不知为何宫本武藏会说出这等决绝之语。
佑京问道:“你就这般自信??”
宫本武藏道:“那是自然,你想想,‘风魔之里’消息灵通,眼线遍布天下,咱们这点动作他们早已获悉,否则大军又岂能这般迅速的赶来?”
“这倒是不错,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宫本武藏道:“你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犬丸都知道‘仁义山贼团’要打过来了,哪里还有闲心去管抚子他们的事?他定是想尽办法自我保全,这样抚子岂不是安全了?而且咱们的动静闹的越大,抚子肯定就越安全,所以你也不必心慌。倒是后方的‘风魔之里’咱们若是不抓紧赶过去,恐怕‘仁义山贼团’覆灭之时就在今日!!”
佑京今非昔比,低头略一思索便知其中要害,当即转身言道:“走!咱们宰了他们!!”
第三百零二章雾隐之术
两人说走就走,两条身影如流光般划过,携带劲风拨乱了老头所剩不多的头发,刮在脸上隐隐作痛,不禁感慨道:“老了,当真老了,英雄出少年,看来是该我们退出舞台了。”
他转头看向二首领,二首领满面艳羡,仿佛追忆年轻的时光,他点了点头老头登时会意。
“走!!咱们上前看看情况,老三、老四、老五,你们三个带领队伍继续前进,距犬丸领地十五里处停下!!”
宫本武藏和佑京脚力极其不俗,两人风驰电掣左躲右闪,纵有千军万马将道路围的水泄不通,却犹如两道电光从狭窄的缝隙之中穿梭而过。
佑京问道:“宫本武藏,咱们怎么打‘风魔之里’的忍者,有没有什么详细战术。”
“战术?战术个毛啊,我都没见到他们,谈何来的战术。”
佑京头上一团乱线,不知如何是好。
“咱们总不能见一个打一个吧,那打到何时是个头?”
宫本武藏道:“自然是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打一双,你要心善就给他们留条性命,你要心狠就下死手弄死他们!!反正‘风魔之里’的忍者拿着拐卖人口赚来的钱,杀了他们也不冤!!”
佑京也知道杀了他们不冤,关键是他虽跟宫本武藏驰援后方,可心中却一直牵挂着抚子等人的安危,能早一刻是一刻,总不能敌人有几千人他们也杀几千人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问道:“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就没有什么省些事情的办法?”
“有!”
“你快说!!”
宫本武藏“嘿嘿”一笑,言道:“自然是擒贼先擒王了,当然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领头的是谁,等找到领头的咱俩一起攻过去,他们没了头领,自然会退去。”
这道理佑京当然明白,以少敌多、以弱胜强不靠奇袭还能靠什么。不过他怎么知道万千军中的领头人到底是谁,毕竟他只见过一次打仗,而且‘风魔之里’的战阵和普通对决并不相同。
“那领头的咱们怎么找?我可未必找得到。”
宫本武藏大笑道:“自然是靠我了,跟大哥混你自然会少操些心。”
他有意无意占着佑京的便宜,弄的佑京心中好不乐意,暗暗给了他一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宫本武藏“嘿嘿”一乐,忽而喊道:“小心!!”
两人言语之间,已然奔到了后方,其中一忍者飞天而来,手中短刀正砍向佑京。
佑京而从目明,虽在与宫本武藏说话,可注意力却不减少,那忍者的身影早就跃入视线之内,翻手一接,以‘揽雀尾’的功夫将忍者扔到了天上。
真是来得有多猛去的就有多快。
宫本武藏见此情况暗暗叫好,这门功夫他平生只见过两个人使用,一个是孙胜,另一个则是佑京。
他心中越发笃定佑京跟传说之中的‘安土桃山之鬼’是一个人了。
正思索时,又有一忍者奔了过来。距离宫本武藏尚有五个身位,突施暗器,两根飞针向他双眼刺来!!
佑京见宫本武藏未有注意赶忙出言提醒,“小心!!”
谁知宫本武藏依旧看也不看,甚至将脸偏了过来,冲他摆着鬼脸。
就在飞针刺到的一瞬,宫本武藏左手伸出两根手指,磁铁般将两根飞针吸了过来,夹在指间,随即右手抽刀欺身而进。
只见血光飞溅、惨叫冲天,那忍者在一脸错愕之中身子断做两截。
佑京摸了摸自己的腰腹,一阵钻心的疼痛涌了上来。
这一刀斩的干净、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更毫不犹疑的带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你到底对‘风魔之里’是有多恨?”
宫本武藏收回长刀,两手一摆。
“你若是也在海边见过那些被拐来的女子和白净男子的下场,你也会如我一般这么恨他们的。”
佑京想起了杨依依,那个可怜的女子,听他讲述自己在‘风魔之里’船上的遭遇心中愤愤不平了很久很久,他们的生活果然是如同炼狱一般。
忽而,佑京又想到了一件事。
他问道:“既然如此,你岂不是非常愿意跟我一起拔除犬丸,毕竟他领地之中‘风魔之里’的人不在少数,可你方才为何那般的不情愿。”
宫本武藏笑了笑,漏出洁白无瑕的牙齿,那天真而灿烂的笑容跟田间种地的农人一般朴实,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他跟那些阴险狡诈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抬了抬眉,言道:“你猜?”
“我猜……我猜毛啊,你爱说不说!!!”
佑京气急,手下力道下的重了,施展‘揽雀尾’的过程中加上了自己的力道,接连飞出去的几个忍者口中都喷着鲜血。
宫本武藏手起刀落,施展‘拔刀术’,一会功夫手中又多了三条性命。
“我摆摆谱还不行,小弟一求我我就答应,那我这个当大哥的多没面子,是不?”
“你!!!!”
佑京被他激的越发气恼,手上的力道加的更多了,一拳击出,劲力贯穿已然将那忍者胸膛砸的陷了进去,眼见是活不成了。
宫本武藏大叫一声,“好!!就这么干,对待这些人不能心慈手软!!!要不咱俩比比得了?”
“比什么?”
宫本武藏又斩杀一人,说道:“咱们比比此事终了谁打败的人多,反正也左右无事,正可以比拼比拼。”
“好!!!”
两人一想到比试,都来了精神,心中憋着一股气,竟是谁也不肯服输。
刹那间,这一对拳头跟一双忍刀将‘风魔之里’的大军搅的天翻地覆。
骨裂声、斩杀声、叫喊声、哭闹声响彻不止,更有许多残肢断臂飘飞在天空之中,此起彼伏。
‘风魔之里’的忍者各自惊悚,心中俱都纳闷,‘仁义山贼团’从哪里招募了这两个武功高绝的少年?
原本的修罗场在宫本武藏和佑京的活跃之下,转瞬之间变成了‘风魔之里’的屠宰场,若不是这些忍者自小将任务看的比生命还重,早就一窝蜂的四散跑了。
‘仁义山贼团’原本士气低落,见到这两位少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向披靡,士气大涨,阵阵欢呼之声如汹涌潮水,竟开始了反扑的势头。
佑京见形势大好,欣喜道:“没想到咱们过来还有这般效果,看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将他们击退。”
“早着呢,只是区区一群中忍,咱们若是碰到上忍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上忍?很强吗?”
宫本武藏无奈道:“江湖之中常有十斩、玄人、无惨、 神参、万物之末的说法,他们之间实力界限模糊,基本没什么用。可他们的原形却严苛的很,下忍、中忍、特别上忍、上忍、奥义皆伝之间等级森严,实力相差悬殊,有可能几十个中忍都打不过特别上忍,更别说上忍了。”
听他这么一说,佑京有了了解,他暗自估计了一下,看来自己打败的这些忍者跟当初在‘献斗町’内的一群杂鱼实力相差不多。
两人正前进着,突然前方大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佑京向后退了两步,抬头仰望,只见天空艳阳高照,白光刺眼,不知怎的突然会升起雾来。
疑惑间,宫本武藏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心,这是‘雾隐之术’,里面暗藏杀机你可别着了道,最好把眼睛闭起来,靠耳朵去听。”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若蚊蝇,就算是佑京那般极好的耳力也听不到。
“看来这‘雾隐之术’不仅能阻隔视觉,更能阻隔听觉,我得小心应对。”
佑京小心翼翼的走着,每走几步做一个记号。以他的五感,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走的笔直,更何况此间迷雾虽大却还是能看到一丝路况。
他小心走了半个时辰,忽然发现树木之上有一个显眼的记号,正是他曾走过的路。
“这、这是为何?我怎么迷路了?”
他心中慌乱,喃喃自语,便在此刻一个声音穿入耳中,“小子,你不会以为这只是区区‘雾隐之术’吧。”
佑京惊而问道:“是谁?!!”
只听林中“是谁?”的回音响彻不止,竟似十分空旷。
不多时,眼前迷雾飞速散去,景色瞬息万变,鲜红的岩浆在身边翻滚,吞吐的火舌传来阵阵炙热,他定睛一瞧,自己竟然站在一块岩石之上,而四周已被岩浆吞没成为一片火海。
佑京心中更慌,不明所以。比这更让他崩溃的是,那岩浆一点一点翻涌上来,逐渐吞没脚下岩石,看那速度不一会儿自己便会葬身火海。
佑京定了定神,心想,“这一定是幻术,四周的岩浆都是假的,炙热也是假的,我仍在那片树林之中,只要我突破心理的障碍,勇敢向前踏出一步,就好了!!”
想罢,他便踏出一脚,向岩浆踩去。
可脚下的炙热来的真切,剧烈的灼烧令他缩回了脚,就这一下鞋底已然着起了火来。
他赶忙用手扑灭脚上的火,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痛的他龇牙咧嘴,不禁令他大骂道:“他娘的,这不是幻术,这他娘的是真的岩浆!!”
“小子,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真的岩浆。”
“你是谁?!!!”
“你这话问的有些傻,我自然是来杀你的人!!”
佑京气急败坏,戟指骂道:“你这畏畏缩缩的小人,有能耐真刀真枪跟老子打!!”
“打?这是我的招数,你先破了再说吧!!”
说完,那声音就再也没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佑京只能看着自己脚下的岩石一点一点的被吞噬。
佑京知道自己不能慌,他长抒一口气,努力平稳思绪,寻找突破口。
一瞬间换做平时眨眼便至,可佑京此刻全神贯注,思绪如飞,一瞬间变得十分之长,长到他能相出平时许多想象不到的事。
他再次定了定神,望向足下的岩石,嘴角漏出一丝微笑。
“既然能听到你说话,那就证明你就在我身旁,左右能藏身的地方,除了这没别的了吧!!!”
第三百零三章幻术?现实?
脚下这块岩石乃是佑京最后的生路,可他心念已定,心志决绝一往无前,攥紧拳头使尽全身力气砸向岩石。
只听“咔!”、“咔!”、“咔!”三声脆响,有三道裂痕现了出来将世界割裂。
随着佑京拳上劲力吞吐,世界分崩离析,如镜般碎裂,进而化成飞灰消散于天空之中。
那声音再次从天空之中传来。
“好胆识,你是第二个从我这里逃出来的?”
佑京静静的看着岩浆世界的变化,身体仿佛被抽空了。九死一生、逃出生天之后的感觉大体都会这样,他轻轻拭去额角上的汗水,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微笑。
“看来我还是慢人一步啊,第一个逃出去的是宫本武藏吧。”
那声音摇头道:“可惜啊,可惜,他并不是第一个。”
佑京心绪又起,但在转念之间又安下心来。
论心智、论武功、论计谋,宫本武藏每一样都在佑京之上,佑京都能突破这层障碍,那宫本武藏定然没有问题。
烟雾消散,炙热退却,他又回到了那满是迷雾的树林,一双清澈的眸子望向远方,心中念道:“宫本武藏,你可别令我失望啊!”
宫本武藏打了一声喷嚏,鼻涕都甩出来了。
“谁在背后念叨我???”
北国冰封、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宫本武藏一个人在广袤雾隐的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身后留下的足印没多久便被大雪覆盖。
“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怎么这般寒冷,难道我在一瞬间被带到了极北苦寒之地?”
他本来穿的单薄,衣服更是被佑京扯毁,纵使身体火热更有内力支撑却也被这风雪吹打的冰寒彻骨。
他大喊道:“有人吗?他娘的,你们‘风魔之里’忍者怎么总做一些下三滥的事情?”
大雪能将世界上所有的东西覆盖,宫本武藏极力的呼喊也被淹没在了皑皑白雪之中。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足下早已被冻得麻木,手也变得僵硬,连身体因为寒冷的抖动都少了许多。
在这么下持续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冻死。
宫本武藏吃过不少苦、自然知道如何应对,当务之急乃是寻找一处避风之所在,再做计较。
可举目四望,苍茫一片,目力所及除了白雪竟没有发现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宫本武藏不禁哀叹,“哎,完了完了,本来想寻‘风魔之里’的晦气,没想到反被‘风魔之里’的忍者给算计了,这条命就这赔了,亏!很亏!亏大了!!!”
他思索了一下,反正自己也走不出去索性不走了,身子一跌,四仰八叉的躺在雪地之中,就如死了一般。
那施展忍术的忍者一直在暗中观察,看到宫本武藏这般心中也起了疑问。
“他这是放弃抵抗了?怎么跟传说之中的不一样?”
宫本武藏可机灵的很,他没来由的被带到这冰天雪地之中总该确认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
幻境者,以假乱真,连温度、感触、时间、空间甚至连生死都能模仿的如同现实一般。
只不过现实之中的死亡就是真的死了,而幻境之中的死亡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的灵魂被永远被禁锢在幻术之中,经年累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困在幻术之中,不能自拔。
直到他的肉体逐渐崩溃、腐烂、消亡,那时就算灵魂挣脱了出来也没有肉体可供寄居,直变成了孤魂野鬼。
所以相对于死亡而言,宫本武藏更害怕幻术,所以不论如何,他必须先确定自己所中的招数。
他将自己置身于雪地之中,就是想靠着自己的身体去真实感受生命的流逝的真实,只有这样也唯有这样才能判断出这究竟是幻术还是现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宫本武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心脏,“扑通、扑通、扑通......”的跳跃,越来越缓、越来越微弱。
他脑中自问,“这是死亡吗?还是这仍旧是幻术,难道幻术之中连死亡的感受都能做到这般真切吗?”
他生死时刻经历过已经不下十次,每一次都刻骨铭心,永生难忘,可以这十次临近死亡的经历他依旧判断不出他现在是真的在亲吻死亡,还是仍旧处在幻觉之中。
朦朦胧胧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身着白衣的绝美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衣站在了他的身前不断叹息。
“好可怜的男子,大雪冰封你为何穿的这般少,又怎么会来这里?”
那女子又叹息了一声,将宫本武藏背了起来,向冰雪深处走去。
“喂,你是谁?我这么沉你怎么背的动?你为何穿的这般单薄?喂!!!!”
宫本武藏使尽了力气,却发不出一星半点的声音。他的喉咙已经被冻住,他的声带也冻成了冰坨,他就算想说也说不出口。
那女子轻轻松松的将她背起,不多时唱起了歌声来。
歌声伴着落雪声成了一副绝美的乐章,歌声婉转动听,令宫本武藏飘飘然如上九天,两眼一闭,连最后的一丝抵抗都要放弃。
“宫本武藏!醒醒!!!宫本武藏!!!!!”
正当他的意识要消失的时候,心中突而生出一生呐喊,这声音来自灵魂深处,来自他最后的抵抗。
宫本武藏猛一惊醒,猛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他侧目看去,竟看不到女子的面目。
他心中大惊,“这难道是传说之中的雪女??这该如何是好!!??”
那女子仍旧哼着歌谣,不多时身后又跟了许多男子,这些男子被他歌声所吸引,跟着她一同走着,甚至有些已经冻成了冰坨,一蹦一跳的跟在她身后。
宫本武藏实在不清楚这诡异的一幕究竟是怎么来的,那个疑问又浮上了脑中,“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
过了许久......许久......
女子带着众多冻成冰坨的男子来到了一间草屋。
这间草屋突兀而又诡异,苍茫茫的雪地之中,草屋竟然没有一丝雪花,飞雪甚至也绕开了草屋,草屋四周温暖非常。
宫本武藏身体得到缓和,周身伴着剧烈疼痛开始慢慢的复苏。
这滋味他也尝过几次,个中痛苦实在难以言表。好在他将内力收敛,集中在脏器之内,身体虽被冰冻性命却无大碍。
“终于捡回一条命。”
宫本武藏心中喜悦,不论此地是现实还是环境,但这条命暂时是保住了。
不过,他可不敢有任何表露,因为将他抗在肩上的女子比之冰雪还要寒冷,而且此等妖类吃人骨肉、饮人血液,继续装死以观情况是他最好的选择。
可就算他在怎么隐藏,纸还是包不住火的,因为随着四周变得温暖,他的血液恢复正常,他的体温也逐渐攀升,那女子觉得肩膀热的发烫将他放了下来扔在地上。
“好了,我知道你没死,别装了。”
宫本武藏眯着眼睛看向那女子,那面目仍是混沌一片,心里生出一片寒凉。
他直起身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敢问这位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女子没有五官却能发出声音,头部由上至下缓慢移动,似乎在仔细打量着宫本武藏。
宫本武藏仿佛感受到女子炙热的目光,浑身上下充满着不自在。
“你、你在‘看’什么?”
那女子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活人,所以才将你抗在肩膀上。你看到那群已经冻死的人了吗,我从不抗他们,只会用歌声吸引让他们自己走。”
“原来如此,那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这里究竟是哪,是幻境还是现实?”
那女子不爱理他,直挺挺走过,身体到时,草屋的门竟自己开了,随即一阵如春天般的暖风吹了过来。
宫本武藏打了一个激灵,被风吹得十分舒爽,贱兮兮的跟在女子身后,小声问询。
“姑娘不爱理我也不打紧,能让我在此地多歇息一会儿也是好的。看姑娘身材傲人,一袭白衣,气质出尘绝艳,应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怎的偏偏没了面目?”
那女子仍旧没有理他,甚至嫌他有些聒噪,单手一挥,一股劲风袭来,将宫本武藏吹得一个趔趄。
那女子露这一手,宫本武藏已然知晓自己武功远不如她,当下不敢再胡言乱语,寻了一个角落自己坐了下来。
那女子也静静一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干,就在那面冲着大门静静坐着。
过了好久,草屋之中安静的可怕,宫本武藏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扑通”直跳,他实在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姑娘,这里是哪里?”
那女子转过头来,似乎瞧了他一瞧,伸手指着门外,终于开口道:“你先跟他们一起跳个舞吧。”
手指到处,草屋门又被吹开,门外绿草如茵,生意盎然,生机勃勃的草地上,草长莺飞,一群老少爷们在草地上欢快的跳着舞蹈。笑声、歌声、脚步声此起彼伏,闪耀着一片欢腾。
宫本武藏心中惊起疑问,“他们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难道这女妖怪也会幻术?这‘风魔之里’的忍者是什么来头,怎么这般厉害?”
他侧身对着那女子,同时防备那群载歌载舞的男子,两手顺势放在腰间,握住两把刀的刀柄。
“姑娘,你这样就不好了吧,谁不知道那是群死人,我怎么会跟死人一起跳舞......”
正当宫本武藏说话的时候,那女子忽然出现在他眼前,给他吓了一大跳。
她并不是走来、也不是奔来,而像是从从空间之中跨越一般,直接浮现在眼前。
然而宫本武藏又岂是吃素的,他怕是怕、惊是惊,可手上却毫不含糊,“碰”的一声,手起刀落,长刀直斩那女子脖颈。
只见火光飞溅,那女子不伤分毫,他手中的刀却卷起了刃。
那女子道:“你最好听我的,否则你死都不知道如何死的。”
“呵!一派胡言,跟一群死人跳舞我才真的死了!!”
第三百零四章皆是虚幻
宫本武藏曾听说这样的一件事,这件事大体讲的是某些妖怪害人的手段。
并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有极高的妖力,能够轻轻松松将人杀死。那些弱小的妖怪为了吃到人肉便想出了许多方法,譬如迷惑一个人的心智。
他所听到的便是像是这种,与众多亡者一起做一件事,或吃饭、或跳舞、或唱歌、或读书。
不论怎样,只要跟这群亡者呆在一起,身上就沾染了亡者的气息。身上亡者气息越来越重,到后来连自己都忘记了生死,最后变得跟死人无异。
宫本武藏斜眼瞧了瞧眼前的女子,言道:“这种小把戏可骗不了我,我告诉你,你这种小妖怪也只能骗骗那些胆小的人!!!”
那女子没有五官,脸若白板自然看不出喜怒,但从她捏的更加发白的手指关节能看得出她此刻定然十分愤怒。
宫本武藏心思细密,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所料无虞,面上神情越发嘚瑟起来。
“别我说中心事语无伦次了?呵呵,就你这样的小妖怪,十个八个我还是见过的,心里根本不怕。”
那女子跺了跺脚,“随你!到时候你死了我可不管。”
她的语气寒冷非常,比之草屋之外的天气更加冰冷彻骨。
宫本武藏心中虽凉,仍旧强挤一些得色的笑意,对着她白了一眼,照旧回到角落里坐着去了。
他抽出长刀拿在眼前仔细端详,只见长刀寒光奕奕、如镜般闪耀,刀面之上映出一个憔悴而又坚毅的面庞。
宫本武藏自我欣赏了一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却有一处缺憾令他心痛难忍。
就是方才,他突然斩出的一刀,那一刀砍在了女子脖颈之上,却反将刀刃砍的卷了起来。
这长刀虽说不上是何等霸道的神器,但也绝非凡品,怎的会如此不堪一击?
他又端详了那女子两眼,心道:“这女子是什么妖怪,身体居然强韧至此?看这妖法像是雪女,可雪女拥有绝世容颜她却偏偏什么都没长?莫非是无面?那也不对,无面又哪来这般强大。”
他突然一击虽然不能施展全部威力,但依靠长刀之利、武艺之强,内力之雄厚,一斩之下威力决计非同小可。
那女子能够丝毫不受损伤,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的实力远在宫本武藏之上。
既然实力高绝,又为何偏偏要使用计策杀死自己?
宫本武藏心中生出疑问,这种自相矛盾的事他不相信一个拥有这般强大妖力的女妖怪会做出来。
忽而,宫本武藏心中一惊,口中言语道:“莫非她真是为了救我性命?”
想到此处,宫本武藏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慌张起身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立在妖怪身前。
那女子偏了偏面目,冷哼一声,又将头偏了回去。
宫本武藏习惯性的挂上了那副贱兮兮的面容,像只哈巴狗似的说道:“这位高贵的、美丽的、强大的妖怪,你让我跟他们跳舞当真是为了救我?”
那女子换了一副不可置否的语气道:“不然呢?看你跳的好看?”
宫本武藏搔了搔头,嘴角一咧,活像个大傻子。
“其实我跳舞挺好看的,不行我现在就跟他们一起跳吧。”
他刚转身要走,便被那女子拉住,刺骨的冰冷从手中传来,冻的他瑟瑟发抖。
那女子道:“来不及了,你现在就倒在地上装死。”
“什么?!!!”
还不带宫本武藏反应,那女子朝他眉心点了一下,瞬间将他点倒,随即浑身僵硬,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冻,直与外面那群死人无异。
宫本武藏心中暗道:“没想到这个女妖怪这般厉害,一下子就将我治住了,我刚才还以为她想诓骗我,哎,我真是个蠢货。”
近乎同时,在宫本武藏倒下的一瞬间,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袭黑袍,面如黑炭,全身上下近乎一个颜色,若不是眼睛留有眼白,直如一个黑袍自行而来。
那女子见到他,面上瞬时变换,变做那副明眸皓齿、弯眉挺鼻的样子。
宫本武藏虽被冻住,但视觉、听觉都还正常,他本是个好女色之人,看到方才那女子生的这般娇艳,不禁心猿意马了起来。
有道是春梦了无痕,大多只是一场空虚大梦,他这心意刚起,还未温存,便见到心碎一幕。
那女子竟和刚来的男子拥吻了起来,看样子恩爱非常。
看到这一幕,宫本武藏心中绞痛,“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宫本武藏最渴望的自然是女人,漂亮的女人、火辣的女人、各式各样不同的女人。
可他活了这么久,空有一副精壮的身体,却只是一个浪荡于江湖之上的雏鸡。
宫本武藏喷张的血脉立即降低到冰点,心里碎碎念道:“死吧,死了才好,我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一个冰清玉洁的男人……”
那黑袍男子跟女子短暂拥吻,柔情道:“真不想每次来的这般匆匆,总想多跟你多呆一些时间。”
那女子温婉一笑,眼波里满是柔情蜜意。
“我也想你……”
轻轻吐出的一句话饱含娇羞之意,如同一个含苞待放的花朵令人不敢触碰。
这笑容像是初恋般的美好,又像是男人梦中的环境,总而言之,无限唯美甜蜜之意都饱含在这一抹甜蜜而又娇羞的笑容之中。
宫本武藏的心碎成了渣滓,也有可能渣都不剩!!!!
“他娘的,老子就算是一条狗你们也不能这么虐吧,我的心,我的灵魂都被你们给虐碎了。老子本来这心里就有伤,你们还在伤口上疯狂的撒盐!!!”
自然,黑袍男子和那女子什么都听不到,这只是宫本武藏心中的话语。
黑袍男拥抱了女子一会儿,焦急道:“我真的该走了,下次,下次一定好好陪你一会儿!”
女子又是温柔一笑,“好我等你。”
宫本武藏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流淌着,每一滴都写满了哀怨。
忽而他的心不痛了,也不难受了,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别的事吸引了过去。
吸引他的,正是那黑袍男子,只见他走了出去,两根手指伸入口中,一个奇妙而又诡异的口哨之声吹了出来。
口哨悠长而又响亮,那些原本正在载歌载舞的众多尸体集体安静了下来,一个接着一个排好队,逐渐恢复了被冻死的面目。
黑袍男子极其认真仔细的检查着每一个死者,不仅摸了他们的心跳更用鼻子探查他们身上的生人气息。
确定无疑之后,又一个接着一个的将站在后面人的手臂伸直搭在前一个人的肩膀上,清点几次之后才道:“看来今天的收获真不少,都在这里了吧。”
说完这话,四季如春的草屋四周陡然冷了起来,也刮起了大风、飘起了大雪。
女子斜靠在门边,点了点头。
“都在呢,一个不少。”
男子“嘿嘿”一笑,露出灰黑色的牙齿。
“我信你,几百年来咱们没出过差错,我这就带他们去黄泉比良坂。”
“好,一路保重。”
宫本武藏听了这些又气又恼,没想到自己平时智谋超群却险些着了这个女人的道。
那黄泉比良坂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黄泉国,只有死人才会去的地方。
他若是跟着那群死去男子一起跳舞,现在也会被那黑袍男一并带走,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而那女子偏偏说这是救他的唯一方法,岂不是摆明了要宫本武藏的命??
可宫本武藏偏偏信了她的鬼话,不仅信了还以为她真会帮助自己保全性命,甚至还按照她的要求将自己冻成冰棍,实不知那女子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宫本武藏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不管那女子打了什么样的算盘,肯定不是想要让他好好活着。
他越想越气,心中生出反抗之意,借着这股怒气,体内真气急速流转。
凭他的实力,只要真气运转自如,除非体力不支,再冷的天又怎能奈何的了他。
真气一转热力透出,身体之上厚重的冰晶竟然开始融化。
这些热气与怒雪酷寒的天气相比直如沧海一粟,可也就是这些热力引起了黑袍男子的注意。
他问道:“你没觉得热吗?”
那女子自然感受到了热气,强自镇定微笑道:“没有啊,你的错觉吧。”
男子四下看了看,放眼望去,四处白茫,哪里有一点生人的模样。
他犹疑了一会儿,眼光停留在了草屋内。
“你这屋子里不会有人吧。”
那女子不会是说谎的一把好手,换做别人不免思维迟滞,在面上有所表露。可她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比方才更甜、更美、更令人浮想联翩。
黑袍男子随意的笑了笑,略带歉意。
“你也知道,不是我不信你,而是这关系到我的性命,将生人带到这里,可是神魂俱灭的罪过,还请原谅我无礼。”
见黑袍男子硬闯,那女子毫无办法,她只得稍稍让开了身子,若无其事的看了看黑袍男子,无奈道:“看吧,我又何必瞒你呢。”
宫本武藏就算再害怕也知道事情的紧要程度,他立即将使出‘龟息之术’,令自己的生理体征变得跟死人无异。
也只过了两个呼吸,他感觉到身体上的冰晶又开始重新凝结,变得与之前无异。
慌乱之中,他心中突然现出一个疑问。
自己好端端的躺在这里,为什么那个黑袍男子方才亲吻女子的时候没有看到自己呢?莫非那黑袍男子眼瞎不成?
他将眼睛悄悄眯开一条缝,一条极其细小的缝隙,只够看到模糊光影的缝隙。
借着这道缝隙看去,只见自己的身体变得虚无,就似透明的一般。
“原来是这样,那女子一指点下,不仅将我冰封,更变得虚无,难怪那黑袍男子没看到我。”
宫本武藏稍稍放下了心,将自己的眼睛睁的很大,细细看着那个黑袍男子。
反正他已经变成透明的了,自己睁眼也没什么。
第三百零五章皆是虚幻2
黑袍男子找的十分小心,屋子里空空荡荡,连个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可他仍旧翻遍了角落,连那女子平日坐着的垫子都翻开来看了。
黑袍男子摇了摇头,一脸疑惑,“不对啊,方才明明感受到了生人气息,怎的……怎的转眼间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女子迈着猫步,轻轻的走到黑袍男子的身前,身体晃动有意无意的挡在了宫本武藏前面。
她说道:“可能是你最近太累了吧,毕竟你这行当太过劳心费神,有些时候神通不灵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言语之中饱含关切之意,更伴有怜惜之情,听得那男子心中不胜感激。
“还是你知道心疼人,我这行当确实累的不行,简直比人间的狗还要累,吃得少干得多,一点时间也没有。”
他摸了摸头,长抒几口大气,又碎碎念道:“看来走完这趟,我得休息一段时间了。到时候人都堆在你这,还请你担待一些。”
那女子偏着头,一脸可爱,“那是自然,你这般劳累我也心疼。我左右没什么事,人多些跳舞还挺热闹的。”
听到这,宫本武藏一颗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以这个女子的实力他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看这黑袍男子的实力恐在女子之上,若出手的话自己除了死没有别的选择。
再看那黑袍男子,对着女子感激的笑了笑,一口灰黑色的牙齿格外显眼,行了一礼之后便走了出去。
女子趴在门边目送黑袍男子离开,直到他走出视线之外,那女子才漏出紧张的神色。
她一面拍着胸口,一面念叨。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你怎么这般不省心。”
随即又用手一点,化开了宫本武藏浑身冰晶。
宫本武藏浑身被水浸透,蜷缩在一边打着寒颤说道:“还不是你,你若不想害我哪里会有这等事??!!”
那女子又变做没有面目的样子,轻轻踢了宫本武藏一脚,没好气的骂道:“不识好人心,我为何好害你?!!”
这一脚踹的不算狠,可那女子实力之巨乃是宫本武藏生平仅见,若不是他身体强壮只怕被这一脚踹的骨折。
他忍痛骂道:“你还说没害我?你让我跟这群死人一起跳舞,跳到最后不也会死了?”
说话间,他将自己的双手放在背后,两手握紧刀柄,即便打不过那女子也要做最后的抵抗。
谁知那女子听了这话,居然开始“咯咯”笑了起来。
她虽没有面目,可方才那明媚娇艳的容貌已然印在了宫本武藏的脑海之中,再看她的身姿乱颤,已然拨动了宫本武藏的心弦。
他左手偷偷放下了刀柄,转而摸了摸那女子方才踢他的地方,感受着俏足的芬芳馥郁。
那心猿意马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他是个花痴,可那女子偏偏装作没看见,反而问道:“我刚刚踢得你痛吗?”
“痛!!痛死了!!!你给我揉揉!!!”
那女子道:“想得美,现在你不怕我害你了?”
宫本武藏也吃不准了,若是这女子真想害他又怎会如此?可她的手段……
宫本武藏面漏狐疑,心绪百转千回。
那女子道:“不用想了,我真不是害你。这里是阴阳的交界处,距离黄泉国还有一些距离。”
“黄泉国……”
宫本武藏想了想,心中又惊又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来到这里。
那女子道:“我要你跟那群人跳舞,是想让你沾染上亡者的气息。只要你身上亡者的气息足够浓重,便能鱼目混珠被那男子带走。”
宫本武藏道:“带走???!!!你这还不是在害我?那黑袍男子要将人带去黄泉国,我去了岂不是就死了?你难道当我是个傻子吗?”
“我?当你是傻子?没想到我一片好心,你却一直误会我。”
“哼!我可不信你。”
宫本武藏现在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侮辱自己的智商,不想再跟她说半句,他心中正在琢磨这如何能够逃出去。
那女子解释道:“我说你误会了我你却不信,你也不想想黄泉彼良坂可是想去就去之地?生人若去,岂不会乱了黄泉国的秩序,几千几万年来,只有几个创世大神去过黄泉国,你难道以为自己跟他们一样?”
宫本武藏也疑惑了,这女子话里话外确实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可她的所作所为却跟她所做的相反。
他问道:“你既然说我连进入黄泉国的资格都没有,又为什么要我混入那群尸体之中?”
那女子将手插在胸前,斜靠在墙边,看那样子既有飒爽又有不屑。
“黄泉国的大门有谁把守?”
宫本武藏道:“这有何难?这事情连小孩子都知道,就是道反大神。”
“不错,诸多神灵,除了道反大神之外,连创世大神伊邪纳岐都要害怕黄泉国之主,你说道反大神这般能耐,那个黑袍男子他怕不怕?”
传说之中,道反大神虽然是憨厚的性格,可他眼里不容沙子,更有一副倔脾气,只要他认定的事就算是伊邪那美也难以改变。
想到这里宫本武藏心下了然。
“你是说就算那个黑袍男子将我带了过去,依照道反大神明察秋毫的性格,他定会发现我,进而将我放回来?”
那女子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你可算明白过来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又问道:“那你为何帮我呢?咱们非亲非故,甚至在此之间连见都没见过,而且你跟那个黑袍男子看起来十分亲密……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呸!!”
那女子啐了一口,看样子十分生气。她挺直了身体,从墙边挪了回来,正面对着宫本武藏。
她虽没有五官,可那一张白板似的脸上似乎写满了怒气。
宫本武藏望着他的脸,悄悄的吞了一口吐沫,真怕这女子再用手指点他一下。
“你、你别过来,我……我……我砍死你……”
宫本武藏这句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声音越来越小,果然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谁都会这般心虚的。
那女子伸出腿来又轻轻踢了他一脚,正中大腿。
这一脚比方才轻了许多,饶是如此,宫本武藏也连翻了几个大跟头才停了下来。
那女子道:“你什么都好,怎么偏偏有这么个下流的心思。”
宫本武藏摸着自己的腿,连声叫疼,“怎叫下流心思,我喜欢女的还不行?难道我要喜欢男的?我一个黄花小男人,连想入非非都不行吗?”
那女子听后更气,疾走上来,伸出腿来还要再踢。
宫本武藏可怕了她,连忙求饶,“我错了,错了,饶命!!!!”
一股劲风从头顶擦过,吓得他背后冷汗直流,抬眼只见那纤弱细足正停在自己头颅不远处。
他厚着脸皮,贱贱一笑,“嘿嘿,好了我不胡说了,饶命饶命!!”
那女子跺了跺脚,转过身去。
宫本武藏暗自庆幸,看来这女妖怪心地挺软,自己一求饶就好用,再也不怕她替自己了。
谁知他刚庆幸不久,那女子突然回头,“啪”的一声给了他一巴掌,嘴里骂道:“渣男!!”
这巴掌打的更轻,否则宫本武藏有是个脑袋也被这女子打飞了,纵使他有些庆幸,却还是一脸懵逼,哭声道:“你怎么这么粗暴?为什么总打我,我单身这么多年,容易吗我……”
那女子似乎更加气恼,扬起手来还要再给他一巴掌。宫本武藏立马求饶,“饶命饶命,我不胡说了!!!”
那女子收回了手,面部对着宫本武藏似乎瞪了他一会儿,一脸高傲的折回了身。
她依旧靠在那面墙上,慵懒、懈怠。
“你方才问我为何救你,实则并非是我要救你,而是要报恩。”
这么说宫本武藏更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何时跟她有过交集,而且两人身份不同,怎么也轮不到他啊。
看着宫本武藏一头雾水的表情,那女子道:“你救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后人。”
“后人?女人?”
那女子点了点头,“是,你在海边行侠义之事,救了很多被拐卖的女子,我的后人就是其中之一。只不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副模样……枉费他对你一片痴心。”
“一片痴心???”
听到这四个字,宫本武藏想入非非了起来。
眼前这个无面女子是那么的诱人、那么的美丽,那她的后人也应该娇俏可人、风情万种。
想着想着,他的脸上浮现起了一抹邪邪的笑容,这股笑容来自于市井之中的流氓,活脱脱一个好色之徒。
那女子看后气不打一处来,暗自跺跺脚,心中骂道:“男人,真是一个坏男人,看见美人就走不动路的男人,哪怕这美人是他脑海之中的臆想。”
她清了清嗓子,打断宫本武藏脑海之中的想法,用一种近似于冷酷的声音说道:“别想了,我的后人虽被你救了,但你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不可能吧,你这么国色天香,你的后人也一定生的十分美丽,我眼睛肯定舍不得移开,又怎么会不多看一眼?”
女子暗暗叹息,心中恼怒更甚。
“女子在贤不在容,我那后人继承了我的贤惠却没继承我的容貌,所以……”
听她这般一说,宫本武藏陷入回想,记忆深处之中他救过的女子数不胜数,可‘风魔之里’船上被拐的女子哪一个都是风姿绰约,国色天香的主,实在没有那女子口中看起来很贤惠的人。
“难道真的是我漏看了?这也不可能啊。”
那女子道:“也许是你从来没有把长得普通的女子放在眼里吧,其实我那后人其实也不算丑,只是生的有些胖罢了,她一心钟情于你却被你置若罔闻……”
“胖……”
宫本武藏又陷入了沉思,在久远的记忆之中,他忽而想起了一个面容,一个满面横肉的面容,这个面容不是别人正是那女子的后人!!
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而宫本武藏想起那副面孔来还是一阵心慌,足可见那副面孔当初给他的震撼。
第三百零六章皆是虚幻3
那是他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事,‘风魔之里’拐卖女子,竟然会拐那种的,也不知道要卖给谁,更想象不到有谁居然会有这样怪癖的口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回首往昔,一切历历在目。
那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约有十四五岁,一对三角眼长得格外醒目。光是眼睛的形状还不足以令他心惊,而那不对称的位置和相差悬殊的大小才令他心中逐渐升起了恐惧之意。
光是这眼睛还好,更令人作呕的是,那肥胖女子脸上长满了暗疮,且每一个暗疮都有黄豆般大小,暗疮流脓,他亲眼见到女子恶疾发作,接下了半碗脓液。
又塌又扁的蒜头鼻子上长满了粉刺,每个粉刺都想针尖突了出来,看着让人浑身的不自在。
就算这样,宫本武藏也还能忍,可那女孩子偏偏爱笑,不笑则以,一笑连带着那一口被菜叶塞满的牙缝,着实让他连隔夜的饭菜都尽数吐出。
这些事情本是宫本武藏毕生难忘的回忆,可他又怎么会用这种回忆来折磨自己?
无数个日夜的洗礼、无数美女的冲击之下,他已然将这个又胖又丑的女孩子给忘记了,就像忘记了自己曾经做的噩梦。
他忍着呕欲说道:“那……她长得是有够贤惠的。”
听他这一生夸赞,那女子心中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说她好吧,你却连一眼都不愿意看他,这你能怪谁?”
“她后来怎么样?我记得把她托付给了一户无儿无女的人家,那对夫妇看起来十分和蔼,应该会对你的后人好吧。”
宫本武藏越说越心虚,这种长相的女子他恨不得赶紧扔了,能给她拖一副人家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又怎么会回头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现在他有求于那女子,自然想将话说的漂亮些,可她后人之后的事情他一无所知,只得在越发小声,眼睛不住偷摸打量那个女子,看看她肢体动作之中有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满。
那女子依旧是那副模样,不咸不淡,看不出情绪上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我那后人已经死了!!”
“死了??!!”
宫本武藏心中诧异,那女子生的虽然丑陋,可是身体却不减弱,甚至可以说强壮的很,怎么没几年的功夫就死了?
也不知道那女子会不会将自己后人的死怪在自己的头上。
他心下惴惴,试探着问道:“怎么死的……”
那女子道:“自然是害了病死的,也是她命不好。她若不死,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又怎么能设法救你。说到底,你好色归好色,男人之常情,但你心地还是很好的。平心而论,我那后人长得确实不尽如人意,你能给她妥当安排给一户人家,也是你心地慈善。就冲着这份恩情,我也向帮你,谁知狗咬吕洞宾,你却把我当成了坏人……”
宫本武藏暗暗后悔,都怪自己多疑,才放弃了这等逃生的良机,原来自己之前还有这样一段隐情。
他心中暗骂自己:“我他娘的真是个笨蛋,人家好心好意相助我,我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死也活该,该死!该死!!!”
那女子道:“你也不用过多自责,我那后人余生时时刻刻念叨着你。她这一生也没有一个男人对她好过,你救了她,在她人生最后的一段时光给了她一些念想,更是我所想象不到的。”
宫本武藏越听越觉得惭愧,没想到自己满心嫌恶换来的却是这等痴心,当即将头低了下去,不再说话。
那女子看了看门外,大雪又开始下了,下的肆意非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一般。
“你也别急着走了,过一段时间那个黑袍男回来的时候,你再装死跟他一起走便是。”
“下一次?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宫本武藏心中挂念着佑京,他中了‘风魔之里’忍者的忍术来到了这里,不知道佑京又是什么情况。能早一日脱身驰援佑京总比呆在这里要强。
那女子道:“也不会很久,三五月?八九月?总之,没多久就可以走了。”
宫本武藏大惊失色,“这么久??!!实不相瞒,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我的朋友也中了招数,生死不知,我怎能在此呆这么久!!!”
“这也算久?世间冻死之人无数,我虽只是看管十个地方的其中一个,但还是觉得这世上冻死的人太多太多。你若一辈子不再碰上那个黑袍男子才好呢。”
宫本武藏听后有些惭愧,原来这些死人竟有这些来历,令他着实汗颜。
他略有痛心的说道:“是啊,愿世上少一些这样的人才好。”
那女子道:“看来我还是没救错人的,你且等等……”
她话还没说完,忽见门外风雪停了,转瞬间,飘着鹅毛大雪的天空竟然变得响晴无比。
“糟了!!!他来了!!!!”
那女子变得十分慌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宫本武藏道:“快、快给我一指!!”
这份心计果真少有,那女子立时点出一指将他冰封,同时施展法术,隐匿了他的身形。
就在做完这些事的一瞬,门外由远及近响起了“叮铃铃”的响声。
眨眼的功夫,黑袍男子闪身入门,风尘仆仆。
那女子略有慌张,面上浮现五官,立即摆出一副迷人的微笑,装作刚站起来的模样迎了上去。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说话间,她仍旧有意无意的挡在宫本武藏身前,害怕黑袍男子发现他。
黑袍男子喘息不停,似乎累的不行,四下张望了一下,漏出灰黑色的牙齿。
“我还是觉得不放心,方才那感觉肯定没错,这么些年也就这一会有这感觉,你不会跟其它人一样也藏着生人吧。”
那女子面上神情一滞,转瞬间换做一副娇怒的面孔。
“我难道你害你吗?有几个带着生人到道反大神那里去的,最后的下场是什么样子我又不是不清楚,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她生气的样子既让人怜爱又让人害怕,宫本武藏听她说话的语气不仅暗暗在心里赞了一声“高”!!
的确,这种情况下强行解释说不准会越描越黑,反而这种怒气冲冲的状态会更让人信服。
果然,黑袍男子看她生气少了许多疑虑,握住那女子的双手解释道:“我……我、我这不也是害怕吗?我现在每过几年还能见到你一次,若是犯了错,这辈子可就见不到你了。”
讲道理不是女人的专长,但论宣泄情绪反客为主,世界上还真没什么物种能比得过女人。
那女子更进一步,进一步发挥自己不讲理的特点。
她甩开黑袍男子的手,背过身去,恼怒道:“你不信我我还见你干什么?反正你们有十个,总有一个会信我,哼!!”
这句话说得更绝,黑袍男子听了前半句心情如坠深渊,偏偏末尾的那一句‘哼’又将他从深渊之中拽了出来,弄的他一颗心不知该如何安放才好。
那黑袍男子看起来并不是风情之中的浪子,倒像是一个老实本分之人,追女子也手段全无,只能一味的讨好。
“我……这……好了好了,你不生气吧,我以后多给你带礼物,多送你一些东西好不好??”
“你给我带的都是什么东西,我不要!!你不信我,我就不理你,哼!!!”
她说的虽是气话,可入到耳里却让人满心旖旎,老实巴交的黑袍男子立即道:“好好好,我信你。我这就走,立即走,你别生气了。”
黑袍男子果然毫不停留,立即转身而走。
那女子待他走出门后,追了上去,喊道:“回来!!”
黑袍男子明显愣了一下,回过头来问道:“还有什么事?”
那‘事’字刚一出口,只觉一股温热贴到了嘴唇之上,那女子又是深情一吻,依旧靠在门边笑盈盈道:“保重!!”
黑袍男子“嘿嘿”一笑,使劲点了点头。
那串铃铛的声音由近极远,消散在了苍茫雪地之中,不大一会儿,天空之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宫本武藏觉得这女子很有本事,起码这拿捏男人的功夫就不是一般女子能学来的。
他被那女子又救了过来,大喘几口气,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你真是神了!!!”
那女子五官消失,一副不咸不淡的语气,“你还是少说话为好,那黑袍男子生性多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哈哈,他回不回来还不在你的掌握之中吗?就算他回来我也不害怕。”
那女子有些纳闷,问道:“不害怕?为何?”
“有你啊,你这心思,你这反应,就算再多十个男人也敌不过你。”
两人笑谈之中,忽而从门口传出一个人声音,那声音反问道:“是吗?”
宫本武藏大惊,没想到那黑袍男子居然一直没走,就在门边守着,女子在点一下已然来不及了,这一下他们全都露馅了!!!!
黑袍男子闪身而入,径直走到那女子身前,扬手就是一个嘴巴将那女子打飞了出去。
“贱人,你果然在害我!!!”
宫本武藏怒从心起,这女子两次保护了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在自己眼前吃了亏。
他拔出两把刀,横在身前,移动脚步挡在那女子前面,恶狠狠道:“我自小就见不得男人打女人,你这面黑如炭的黑脸怪,下手竟这般龌龊!!!!”
黑袍男子看宫本武藏出头,心中怒火更盛,飞起一脚向他面门踹去。
他出腿既狠且快,宫本武藏平生所遇武术名家不少,可无论哪一个都比不过这黑袍男子这一腿踹来的刁钻与狠辣。
待宫本武藏反应过来时,那腿已经飞到了他的面上,连回护的机会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等着疼痛来临,就像那个女子踢他大腿一样。
可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感受到丝毫痛感,就像没被碰到一样。
宫本武藏心道:“莫非是那个女子替我挡了下来?也不对,怎么连一丝动静也没有。”
缓慢睁开眼睛,眼前这一幕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第三百零七章碎裂
那腿来的凌厉非常,威力看起来也是不小,击打在空气之中隐隐冒火,显示出黑袍男子极其强横的实力。
可偏偏这一腿击到面门之上透体而过,就像打在空气之中一般,给宫本武藏造不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宫本武藏是什么人,不仅心思快如闪电、经验也是江湖之中一等一的老道。
这黑袍男子和无面女子来路神秘,行事诡异,本不是容易堪破的对手,可这一招对他没用他还是知晓的,心中当即闪出一个念头,“莫非他的攻击对我不管用?”
为了证实这个想法,宫本武藏铤而走险,又近上身去贴身给了黑袍男子一拳。
这一拳打的并不生猛,甚至没怎么用力,可打到黑袍男子的身上却爆发出惊人的响声,一连串巨响在空气之中炸裂开来,击的他后退不止,疼的黑袍男子直骂娘。
宫本武藏凝望着自己的拳头,浮现出了几分笑意,更带有几分讥讽。
回想方才击打的一瞬,许多东西跃然于眼前。
近身上前的时候黑袍男子已然做出了反应,甚至先他一步进步出掌,同时另一只手护在腹前以备格挡。
只是那推出的那一掌透过了宫本武藏的胸口,而格挡的那一手也犹如空气般穿过,这才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
“没想到世界上有这样的好事,看来不论这黑袍男子实力如何,就算比我高出几个层次也只有挨打的份。”
他浮现出贱兮兮的面容,望着一脸错愕又震惊的黑袍男子言道:“看来咱俩实力悬殊啊,看我不把你打成猪头!!”
有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宫本武藏都快嘚瑟上天了,黑袍男子心绪却低落到极点。
他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攻击会对眼前这个又轻浮又卑微的男人全无用处。
他不敢相信,捏紧拳头锤了一下地面。
“轰隆隆。”
震耳的炸裂之声响彻不绝,整个地面蛛网般撕裂,裂痕绵延不绝,直到视线之外。
草屋因有法术加持,仅震动两下并没有何等损伤,而那绵延的痕迹也在此处规则之下在几个呼吸之内,逐渐复原,一如往昔。
黑袍男子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心中增加了少许底气,他确信自己拳头上的威力仍在。
他又现身法,欺身而近,贴到宫本武藏身前,连续击拳。
拳头暴雨般袭来,打到宫本武藏身上,却只有少许的拳风将他裤带吹的飘扬。
他疑惑了、质疑了,不知道自己的铁拳为何会对眼前这个生人造不成丝毫的威胁。
宫本武藏还是那样得色,甚至翻了个跟头气了气他。更像那个女子抛了一个媚眼,美人在侧,自然要好好炫耀一番。
可那女子却不似那般震惊,面上神情逐渐变得惊惧,仿佛看到了极其可怕的失误。
耳边细细作响,仿佛千万只昆虫爬行一般。
宫本武藏猛然回头看向那黑袍男子,他并未发现何等异常,也不知这细琐的声音来自于何处。
而这声音密密麻麻,侧耳听去,就是来自于这个黑袍男子无异,正当宫本武藏略带疑惑,下一个瞬间便令他骇掉了下巴。
那是他少有见过的诡异的、骇人的景象,眼见得那个黑袍男子竟逐渐分化出许许多多、细细小小的黑色的虫子。
这些虫子组成了黑袍男子的全部,包括他的穿的那一身黑袍。
无数的虫子从内部开始逐渐瓦解,由于数量巨大,黑袍男子分散的时候如同冰冻的流水一般,开始一点一滴的融化、掉落,融化到身体核心的时候,爆出一声闷响,四散的虫子遍布草屋。
空气中,地面上,头顶上,无处不在。
宫本武藏下意识的捂住口鼻,生怕呼吸之时不注意将虫子吸进去给自己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
下一个瞬间,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黑袍男子对我造不成任何伤害,我在这瞎紧张什么?”
念头闪过,他又开始嘚瑟起来,两手插在胸前,满脸不屑,辱骂道:“我原本觉得你长得只是黑点,谁知道你竟是由这些恶心的黑色虫子组成的,还真是有够让人作呕的,那天上飞的怕不是苍蝇吧,哈哈哈哈。”
他在这自娱自乐,极尽挖苦之能事,却听的那无面女子一身冷汗。
她十分清楚黑袍男子这个招数,这是他真正的杀招。
以实力而论,她与黑袍男子差了一个层次,甚至抵抗不了他的三招。而他施展必杀之术的时候,无面女子连一个照面都打不了,只有放弃等死的份。
她大呼道:“宫本武藏,快逃!!逃到外面去!!!”声音既惊且悚,令人心头生寒。
宫本武藏本没在意,听到她说的这么惊慌心里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真、真这么厉害?”
他心念极快,转瞬之间声音已然颤抖,哆嗦的双腿像被定在地上一般,迈之不开,只能这般颤巍巍的问话。
那女子也是个心思机敏之人,看到宫本武藏这般德行,心中已知他怕的不行。当即不再废话,飞身上前,一脚将他提出门外。
一个球体从门口飞速滚出,滚姿之圆润、动作之销魂,绝对看不出他站立之时是那般的笔直、壮硕。
光洁的雪面之上,压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显得格外突兀。
那群飞虫紧随其后,跟在宫本武藏的后面一路狂追。
宫本武藏自知危险,虽然滚的浑身生疼,还是不敢稍作停留,拼了老命向前滚去。
他一面滚着、一面觉得自己屁股生疼,斜眼看向腰间,只见自己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的双刀也落在了屋里,当即气上脑顶。
“倒霉的恶毒女子,踢那么狠做什么,再说我的刀呢,没有刀我怎么防身?!!!”
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旷野,在漫天飞雪之中显得极其渺小。
那女子虽只听个大概,还是心中惶惶,但她仓促之间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只能稍稍委屈了他。
追出草屋的虫子并不是全部,更有一些留在了屋内。
虫子逐渐凝聚,变成了一个球、变成了一个人。
仍旧是那个黑袍男子,只是他的身形要比方才小许多,颜色也要暗淡许多,甚至能够看到从他身体之中透过的光芒。
那男子一脸哀怨的看着那女子,质问道:“你这是为何?!!!你为了救他居然要杀了我???难道你要让他顶替我的位置?难道我对你不够好???”
一连串的问题显示出了男子的愤怒,更宣泄着他的不甘与隐忍,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心一意对待多年的女子为何会为了一个外人而坑害他。
那女子面上的五官又缩了回去,虽然看不到她的神情,可从她那面部泛红的颜色却能看出她似乎在悔恨。
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黑袍男子对她的好她一桩桩、一件件都记挂在心,这些年水滴石穿,就算她的心真的坚若磐石也早就被这黑袍男子给捂热了。
可这悔恨转瞬即逝,她摇了摇头,脑袋清醒了一些,将过往的所有感动于热忱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莫忘了,你对我好乃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的债几辈子都还不完!!!!”
百多年前,有两个人乃是中原地区一个小修仙门派的一对同门师兄妹,两人自幼相伴长大,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两小无猜。
这两人郎情妾意,心心相印,早已暗中将自己托付给了彼此。
奈何天不遂人愿,在那个时代纵使是修仙之人选择道侣、缔结婚姻,也要全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听凭自己的意愿?
就这样一对好好的姻缘就被这样生生的拆散!!
男子终日郁郁,借酒浇愁,好好的门派大弟子,根骨奇佳的修仙之人变成了废人。
师傅看着他越发颓废,心中嫌恶,将他打发到下山去看守山门去了。
师母知道他的心思,自觉自己所做之事过于不近人情,奈何门派衰落,不借助联姻翻身难立于世,心中虽然疼爱,也只能在暗中帮扶。
而她的师妹,嫁人之后诞有一子,自此之后断了对师兄的念想,一心一意相夫教子,纵使偶尔望着山下那个落魄的身影会想到当年彼此恩爱的时光,却也只是无奈的苦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走过去。
师兄满心期待,只想见到自己的师妹,只想师妹能够跟自己说几句话,哪怕是最简单的问候也足以宽慰颓废的人生。
可是,他就连这么简单的要求也变成了奢望。
日子飞驰而过,师兄心里越发寒凉,越发冷漠,在师娘过世之后更是逐步走入歧途,心中的阴暗逐渐壮大,进而做出骇人听闻的事来。
那是师妹二胎的满月酒,许是师傅新丧妻子,对于往昔之事过于怀念,竟将他请了过来。
当晚乌云遮天,明晃晃的朗月被乌云遮的没有一丝光亮。
山巅人生沸腾,各路而来的仙门道友纷纷送礼相贺,一片安和而又欢腾氛围之中,师兄手执长剑、披头散发的走了进来。
他手中不仅捏着剑,更拿着一壶酒。惺忪的睡眼布满了血丝,几步一晃的进入大殿之中。
众多前来贺喜的仙门道友显然没认出这个人是谁,面上也均浮现出了不满之意。
如此大喜的日子怎么会出现这种像乞丐、像烂泥一样的弟子。
也的确,他的样子变化的有些大,往日那个他英气勃发、谈吐得体、举止优雅、实力深厚,乃是这破落仙门之中少有的人才。
而现在,从众人的嫌恶的目光之中,显而易见。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师傅身前,带着一身酒气,跪在地上。
“师傅!徒儿命苦啊......”
他师傅纵使心情极好,也被他这般样子弄得损了几分兴致,看都不看一眼,大手一挥便让他落座。
谁知师兄竟跪着不动,抬起头来,满面泪痕的望着师傅。
“师傅,徒儿心里苦,苦啊!!!”
他说的撕心裂肺,与欢腾的气氛毫不相配,甚至连喜庆的音乐听到他震耳的哭声都变得悲伤了起来。
第三百零八章恩怨难断
师父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红润的面皮被气的发紫,看起来就像猪肝一般,全没了往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
仙门道友们看着这一对师徒,气氛越来越尴尬。
忽而有人惊叹一声,言道:“你、你竟然是……”
听他这么一说,其它仙门道友也向师兄面目看去,那面部早已被烈酒摧残的不像样子,可他的眉宇间还是依稀带有往日的风采。
这股风采这些仙门道友再熟悉不过,因为这张面孔曾是他们的朋友,亦或是令他们担惊受怕的敌人。
师妹的丈夫不明所以,甚至颇有同情的看着师兄。
可他转头看向爱妻越发青紫的面色,忽觉事有不对,暗暗生疑。
他想发问,可此间仙门道友众多,顾忌颜面也不能开口相询,几经思考之下终于将心头的疑惑压了下来。
师兄和师妹的事乃是门派之中的大忌,尤其对他这个姑爷,更是噤若寒蝉。门派还想依靠姑爷背后的势力重振雄风,又怎会在他面前提起这桩陈年旧事。
但他也听说过门派之中有一大师兄,天资奇灵、根骨上佳,是门派未来的希望,只听说大师兄在其师妹成婚之前便已远游故而从未相见。
看众多仙门道友的反应,他也猜出一些事情来,心中不快越来越多,也铁青着脸看着师兄。
师父不想理他,可看众多仙门道友齐聚于此,为了孙子百日华诞也不能折损颜面。
他缓了缓语气,上前一步站到师兄身前道:“有何苦楚稍后再说,今日门派大宴,来的都是修仙门派之中鼎鼎有名的人物,切不可因些许小事堕了自己的威风。”
他将‘多了自己的威风’这几个字咬的极重,语气缓和不少,却令人听出其中的恨意,咬牙切齿。
师兄抬头看了看他,眼里露出不解,更漏出难以言表的情绪。
他紧攥着双拳,骨节都以发白,泪珠极其不甘的在面上停留。
忽而外面狂风大作,吹入殿中扑灭蜡烛,大殿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闪电突如其来,将大殿照亮,映着师兄无比可怖的脸。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泪水、只留下因愤怒而发红的双眼、只留下满是倔强与不甘的神情。
震雷滚滚而来,不知是被师兄的表情所慑,还是受到落雷的惊吓,老成持重的师父居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孽徒!!你要做甚?!!”
师兄不再言语,迎着大殿之外的狂风,迎着乳白色的雷霆狂笑着。
笑声凄厉而惨淡,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仙门道友看到这情景,有些心志不坚者已然吓得浑身战栗,惊而问道:“这、他、他是人是魔??!!”
是人是魔都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他现在还是人,可他的心已入魔,便跟魔再无异出。
他突然回头,将长剑横在胸前。
那柄长剑在漆黑的夜中被电光照耀的熠熠生寒,那剑曾是门派之中的骄傲、曾是敌人的梦魇,如今他却将这长剑对准了自己人。
师尊、师妹、场中所有的仙门道友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个落魄的男人居然将剑对向了自己。
师尊气得胡子飘飞,一对铜铃大的眼睛已然冒出火来。
“孽畜!!!你想做甚??!!”
寒光剑影,凉的发冰,黑夜之中的一对眸子在漆黑的夜光中、在闪亮的电光下,红的发烫。
他似乎在犹豫,手中的长剑不断颤抖,仿佛下一刻那柄长剑就要掉在地上。
师妹的心揪住了,手心里全都是汗水,不光是手心,整身衣服都已经透的不能再透。
她面漏凄苦,与自家师兄一样的凄苦。
回首往昔,他俩本是一对璧人,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只因种种形势不得不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往事已矣,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更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纵使心有愧疚、心有余情,可在妻子、母亲和旧日情侣的身份之间她毅然选择了前者。
随即弯眉一横,将身体挡在了丈夫和孩子的面前,脸若冰雪,冷冷道:“你……把剑放下!!!!”
她的言语比师兄手中那柄剑更加冰冷,更加锋利。
一字一句,直戳心灵,戳的师兄的心很痛……很痛……
接连的打击令师兄心绪低落到了极点,他望了望手中的长剑。
那柄长剑依旧正气凛然、气息依旧正大光明,可受他此时此刻心境的影响已经渐渐变得邪恶、鬼魅。
那只拿剑的手突然不抖了,他将一切都想开了,一切都放下了。
既然天不作美人又何必要向苍天摇尾乞怜??!!
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看向师父、看向众多仙门道友、看向那个曾经深爱着的、伤害她的师妹。
目光片刻停留之后,又转回师父脸上,双膝一软突然跪了下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响头,十几年前他拜如山门的时候曾磕过,而今再行此礼却要诀别。
“师父,容我最后叫你一声师父,大恩大德徒儿终生难忘!!!!”
他的师父悄悄拭去眼角泪痕,透过泪水看去眼前这个落魄而又倔强的中年人似乎仍是当初拜山时的模样。
“为师愧对于你啊!!!!”
他师父心中悔恨、懊恼,一瞬间所有情绪喷涌而出。
师兄仰头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酒坛像地一摔,掷地有声,带着半生的不甘和伤痕走下了山。
这一走,门派的脸面可算是丢尽了,自此以后修仙门派之中都会有一个因爱生恨反出师门叛徒的传说。
师妹直勾勾的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失心疯似的哭了起来,撕心裂肺,撼天动地。
丈夫敷衍的安慰了几句,眼珠一转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他心中暗暗算计,“看来爱妻还是骗了我,什么纯洁的莲花、什么待字闺中的宗门大小姐,现在想来都是扯淡!!难怪她经常下山,原来都是为了跟老情人幽会。如此想来膝下的两个麟儿父亲是谁也未可知……”
他越发气愤,却在盛怒之下依旧保持着冷静。这是他素来的习惯、也是经年累月的素养,临大事而不惊,临危及而不乱,这才是一个仙门继承人应有的本质。
“看来这里是不能的呆了,我堂堂修仙宗门下一代宗主,怎么会帮助这样一群废物。失了我背后势力这一助臂、又痛失门派希望,将来门派的地位岌岌可危,不出多久便会衰败。可我等不了这么久,我要将事做绝、做尽!!!”
他琢磨了一下,端端正正的走上前去,作了一揖。
“岳父大人,反出门派乃是重罪,门派因此人颜面丧尽,不杀不足以立威、不杀不足以平愤!!!”
众多仙门道友眼前一亮,眼见此人彬彬有礼、侃侃而谈,光洁白皙的面容、修长又笔挺的脊背,既有风雅又知礼仪,加之背后势力庞大、自身天赋之强在年轻一代里也属凤毛麟角,众人心中无不赞叹。
更有人小声道:“看来气数未尽,失了一子又得了一子,且得到的要比失去的亲近的多,今后也不能再小视他了。”
“未必,你没听他话里话外说的是什么意思吗?前半句说的立威,后半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你是说……他要杀了那人以泻私愤??”
“不错,此人名声在外,睚眦必报,此时此刻估计没安好心,而且瞧这情况看,他八成认定那两个孩子不是自己亲生,能如此隐忍定有好看的。”
“这么说来,他兴许会将娘家门派搅的天翻地覆!!”
“且看看再说,我也吃不准。”
师父听后浑身不禁一震,吓得连续退了三步,别人不清楚这个女婿的分量,他可清楚的很。
这个女婿是他辛辛苦苦求来的,是他一个头一个头磕来的,这个女婿现在是他门派的命脉,他只有表面的风光,背地里全靠这个女婿支撑门派。
自己实负徒弟良多,亏欠这许多又怎能让自己爱徒身死,更有许多年的师徒情分,又怎能忍心眼睁睁看他身首异处??
他犹豫了,面上笑着却带着些许苦涩与惧怕。
他缓言道:“他既已成了那副模样又成了众矢之的,死与不死也没什么分别,就随他去吧……”
话音刚落,一道锐利无匹的眼神射了过来,就像是两把刀子,一寸一寸割裂全身上下每一块肉。
丈夫言道:“岳父大人,这样……好吗??”
‘好吗’两个字咬的极其之重,听到耳里就像咬碎两块石头。
一旁的师妹默不作声,看着自家夫君将父亲逼得如此境地竟也不敢出言半句。
也许,将他招为自己夫君的那一刻,这个门派便已经改了姓。
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丈夫的咄咄逼人居然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反驳,谁也不会为了一个衰败的修仙门派得罪另一个如日中天的道门。
哪怕这些人中有曾经的朋友、歃血为盟的朋友!!
师父保留着最后一丝尊严,极力的笑了笑,猛一狠心,垂死之人般吐出两个字,“去吧!!!”
两字过后,师父力气像是被抽干了,面上毫无血色,一个趔趄跌坐了下来。
丈夫嘴角轻轻勾气,“得令!!”
转身走时,意气风发,手中拿出一串铃铛发出清脆而又撼动灵魂的声响。
“小子!受死吧!!!!”
山间小路狭窄而悠长,经过大雨冲洗已然变得满是泥泞,加之月黑风高、道路险峻更觉险恶。
小路之上、大雨之中一条人影踯躅着,雨水打透了他的衣衫,头发紧贴在头皮,显出极端的狼狈。
“碰”的一声,师兄摔了一跤,泥泞满身。回头望去,只见一颗小石不偏不倚长在道路中央,又不偏不倚将他绊倒。
师兄心中凄苦、嚎啕大哭、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山野,伴着滂沱的大雨和泥泞的山路。
哭了一阵,喉头已经沙哑,眼睛也已干涩,朦胧之中听到一串响声,由远及近,十分渗人。
第三百零九章互斗
这串铃铛的声音在大雨滂沱的夜里似乎比他的哭声更加凄厉,铃铛之声丝丝入耳,直勾的他神魂不稳,三魂六魄皆都剧烈震荡。
师兄以往时常在各道门游走,见识不算浅薄,细细一辩便听出这铃铛之声的由来,乃是一流门派之中特有的宝物。
传闻铃铛一响,生魂震荡、死魂迷离,这铃铛乃是操控亡者极佳的法器,世间一切亡魂都会随着这铃铛摇摆,听凭铃铛主人的调遣。
铃铛具有别样威能,被操控的亡灵不会损失生前功力,甚至因为亡者之身不惧受伤身死,拼斗起来更加勇猛非凡。
没过多久,铃铛之声由小变大,一个笔直的身影站在雨中。
师兄眯眼微瞧,来者竟是师妹的丈夫。
他眼波之中射着愤恨与哀怨,更有如火一般的嫉妒,那串铃铛被戴在手上,随着手掌的摆动轻轻摇晃,铃音一响,连雨滴都不敢近身,在空中让出了一人见方的晴地。
“你来做什么??”
师兄心情沮丧,出言毫不客气,语气生硬寡淡,凶相毕露。
丈夫走到他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愤怒已经令他的表情近乎扭曲,可他还是自重身份,恭恭敬敬对师兄作了一揖。
“小弟奉师尊之命前来,看看师兄。”
话音一落,师兄面上现出了一些华彩,他落魄至此,沮丧至此,本以为师父已经将他抛弃,心情坠到了地狱,没想师父竟顾念十几年的师徒之情派人来探望自己,十有八九要将自己召回山门,心情有陡然好了起来。
他想了想,心情越来越好。
“反出山门乃是我一意孤行做的混蛋事,师父竟然不计前嫌派人找我,这便是给了我一个台阶,更是暗示我要我回去苦苦哀求,几次推脱之后再将我重新纳入山门,这样既可以保全他的颜面也达到了目的。我今后一定要好好侍奉师父,为师门尽心竭力,重振师门声望!!!”
想到这里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愿意!!”
师兄脑补出了一切,一切美好的画面,一切向着美好的发展,可丈夫哪里知道他心里究竟想了一些什么,那一句‘我愿意’将他雷了半天,瞠目结舌的看着师兄默然无语。
师兄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满身的颓废似乎也被大雨洗净,他站了起来,挺直了身体,变得与丈夫一般挺拔、一般风雅。
也难怪,这两人本是仙门道友之中口中的‘双璧’,二人一时瑜亮风光无几。
两人同入一个门派,引来其它多少门派的艳羡,这两人代表未来的希望,代表未来的战力,这两人若是发展起来,勠力同心,将会打破现有格局。
对于人才的抢夺,各家门派也是费劲了心思,曾有人为了追求他们两人许下了极高的代价,包括功法、传承、甚至是道侣。
可师兄一直感念师父的恩德,更心系师妹,所以推辞不受。
而对于丈夫来说可能师妹在他的眼中也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否则以他的实力和背景,又怎会娶一个没落门派的大小姐。
看着站起来的师兄,丈夫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要他死,屈辱的死去,像一只流落荒野的狗一般死去,绝不允许他这般站着,直挺挺的站着,拥有着尊严。
他笑嘻嘻的看着师兄,嘴里吐出一句话,“师兄慢着,师父还有别的交代。”
他想要他屈辱的死去,但是这份屈辱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浇灭他希望的契机。
世界上绝望的事有很多,而丈夫恰恰最喜欢看到,将人们眼中的希望粉粹,把人们心中的美好给毁灭成渣的那副表情。
师兄愣了一下,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连滂沱的大雨也没有了一丝喧闹。
他心中已经有了预感,可能师妹的丈夫来的并不如此简单,或许师父令他重归山门还有别的条件,他这么任性妄为定然会有代价,一个他可能承受不起的代价。
他又正了正身,言语急切而又温和。
“师父还有什么交代?”
丈夫看了看手中的铃铛,在他眼前晃了晃,脸面贴近了师兄的面上,压低着声音,一字一句的吞吐道:“师父交代我清理门户!!”
一句话令师兄如坠冰窟,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浇灭眼前的希望更加令人绝望的。
接连的打击令他直不起身,甚至连脚都站不稳了,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
大雨依旧下着,倾盆而下,浇灭了他心中的希望却带不走他心中半分伤痛。
丈夫俯下身来,又将铃铛拿到他的眼前。
“你见过这个吗?这可是我们宗门一等的法器,师父他老人家知晓你实力强大,纵然你被烈酒所伤多年,却怕你还有许多实力,故而让我用本门法器杀了你!!!”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落了下来,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丈夫那因愤恨和嫌恶而扭曲的脸。
这张脸本来很英俊,本来潇洒,可现在看来却如同地狱里的修罗令人恐惧。
师兄不死心,喃喃问道:“你要杀我不是私心,真的是师父命你杀我??!!”
“否则呢?门派虽然衰败,却也没什么人敢在这里当街杀人吧,哪怕是我也不敢……”
名门大族最爱名声,哪怕是再丧心病狂的人遇到恨之入骨的敌人时也会按照规矩办事,这是这些仙门最后的底线与坚持。
师兄明白了他说的话,师父的的确确下了命令要置他于死地,当着众多门派、众多仙门道友的面下了杀死他的命令。
“好狠,好狠!!!师父,您我相伴多年,如父如子,您为何要对我痛下杀手欲除之而后快?!!”
泪已流干、悲已发尽,此时此刻,他心中除了无比的怨恨再无其它,任凭雨水在他面上肆意。
丈夫并没管他,向后跃了两步,摇动铃铛施展法术,不多时一排排尸体从他背后闪出,其中各家死去的耄耋名宿数不胜数,阵仗豪华,实力强劲匪夷所思!!
师兄知其起了杀心,更知其招数勇猛,歹毒定会令他苦痛不已,奈何心中悲伤非常,眼见的招式来临,却丝毫没有动作。
他依旧郁郁,眼睁睁的看着数十个渡劫陨落的修士尸体缓慢走来,心中更如死水一般沉寂。
丈夫瞧了瞧他,眼里怒火中烧,似要将他吞噬。
他又摇了摇手中铃铛,修士尸体脚步加速,一步快似一步,潮水般蜂拥而来!!!
“师父,看来你真要杀我,十几年的侍奉之情敌不过一个外人、十几年的端茶送水你竟然置若罔闻!你对我不仁休要怪我不义!!!!”
师兄一声暴喝拔地而起,转瞬之间气息吞吐如龙,一声龙吟响彻山岗。
又见寒光漫天,一道凌冽的剑意伴着漫天大雨横斩而至,转瞬之间已然挨到丈夫的脖颈。
那一瞬间,丈夫没有丝毫慌乱,两人都是人中龙凤,又岂会如此轻易死在他人剑下。
他动都没有动,甚至连双手都负在身后,傲慢的眼神直射师兄的双眼,轻蔑的嘴角勾出一丝得意的弧度。
也是这一瞬,一个渡劫失败的老者尸横冲了出来,仅用两根手指轻轻接下了这一剑。
一声铮鸣响过,比之方才的龙吟更加震耳欲聋。
师兄手腕急抖,抽剑回身,退了两步准备跑路。
他认得这个尸体,这正是仙门之中资历极老的高人,陨落在迈入洞虚境界的第七道雷劫之上。
他们都是小门小派,一个化神境界巅峰的修士几乎可以横着走,纵使他陨落之后没有各种法器加持,可其自身实力对于师兄来说也如同一道天堑。
他渡过金丹雷劫已经是八年前的事,倾尽整个门派的力量才堪堪挨下了三道雷劫,八年过去荒废修炼已久,实力增加过缓,现今只堪堪达到了金丹巅峰的境界。
经过雷劫洗髓伐身,肉身强横了不少,可比之这具腐朽的尸体还远远不及。
此间最好的选择除了跑还有什么?!!
几道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足下宝剑横在空中,师兄一个翻身越上宝剑,御剑而行!!
他眼角瞥向丈夫,只见他依旧是那副面容不咸不淡,更没有动身追击的意思。
这副样子更令他心惊不已,若是丈夫追来还好,不追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令他最绝望的一个,空中有追兵!!
他刚心念至此,只见丈夫负着的手轻轻一勾,一声响铃贯彻山峦,穿透暴躁的雨声,回音,响彻不停。
便在同时,一道巨大的压力向他拍来,力道之大如同一座大山,甚至将漫天的大雨拍散开去,瞬时天晴。
极目眺望,层层黑云之中,一个身影高站云端、凌空而立,风姿绝世,如同一代望着睥睨天下。
这人他曾听过,乃是近百年前一脚踏入魔界的强者,一个真真正正的洞虚境界的强者。
他因情而踏足魔界,被正道所不容,在数百名金丹巅峰修士和三名洞虚境界的强者围攻,饶是如此,他依旧毙了九十余名金丹巅峰的修士和两个洞虚强者才堪堪陨落。
一个渡劫失败的洞虚修士的尸体已让师兄怕的不行,再加上一个真真正正的洞虚强者,想要拼出一线生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既已逃不了,唯有一战!!
他轻轻吐出两口浊气,将长剑紧紧捏在手中,轻轻落了下来,就落在丈夫面前,昂首而立,怒目而视。
“为了杀我你们竟派出这般大的阵仗!!!你为何不亲自动手,跟我真刀真枪的比试比试!!!”
丈夫依旧笑着,饱含深意。
“杀你,脏了我的手,你只配死在这些尸体的手中。”
“呵!好大的口气!!!”
师兄将长剑抛向空中,双手掐着法诀,口中念出咒语。
黑云散去,渐渐漏出一轮皎白的明月,明月之下一个衣衫破烂、满身泥泞的中年人临危做法,初时那咒语只有他一个声音,念了几句之后,山峦之间咒语之声响彻不停,如同百人、千人吟诵。
第三百一十章屠山
千万人的法诀之声在山峦之间回荡,又从四面八方闪耀着光点。
丈夫听过这招,此乃门派之中的绝代杀招,‘万剑归元’,千万仙剑结成大阵,威力强霸不弱洞虚雷劫。
他手中只有一个洞虚境界高手的尸体,自忖连这尸体也抗不过这媲美雷劫的一招,更不论其它耗尽天材地宝也没有扛过雷劫的修士尸体了。
“行啊你,不愧是号称跟我并驾齐驱的年青一代,手中到底是有些真章。”
他敛起了轻浮,转而开始逐渐认真了起来。
现在的他心情略有复杂,当初他加入山门之时有过幻想,有过跟这个与自己齐名之人殊死一战的幻想,故而今日既拼高下也决生死,也算完成了他多年的夙愿。
这招‘万剑归元’威力大是大,招数一出难以抵挡,但其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蓄力时间过长,很容易在出招时打断。
偏偏在发招之时,施招者不能停止念出法诀,故而打断这招有两个选择,其一是立即攻击施展招数之人,其二便是再召唤出许多尸体阻挡这些萌芽之中的剑意。
两者一比,自然是前者好些,丈夫心中虽有一丝慌乱,却也不甚惧怕。
他看着释放招数的师兄,死死盯着,眼波里现出一些情节。
“你难道不知道这招的弱点?你距离我这般近施展招数,难道是嫌自己的命长?”
他围着师兄走了一圈,看着他沉静的面容几乎与自然融入一体,心中生出感慨。
若不是他与自己妻子有染,若不是他当着众多仙门道友的面折损他的颜面,说不定两人还能成为极好的朋友。作为有同样天资、同样实力的两个人说,定会有很多的话可以说。
而这些,都随着师兄在众多仙门道友面前的那一闹而烟消云散。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更遑论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将此事公之于众!!!
“师兄别再挣扎了,且赴死吧!!”
他手指又是一勾,铃铛摇出一声脆响,“叮铃铃”,踏在云端的那具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应声而动,破空而来,中途双手凝聚奇高的术法,两道蓝紫色的火焰包裹着极寒的冰晶跃然于手掌之间。
这术法乃是这尸体生前极其自负的法术,招式一出惶惶之威不敢直视。
他手指又是一勾,勾得更多得修士尸身爬出地面,大大小小,强弱不分共有数万个。
有些肉身已烂,只剩下一副白骨,但其中三魂六魄尚有一缕,勉强可以使唤。
数万修士的尸骨在半山腰处浩浩荡荡的集结,将原本如洞天仙境的山峦涂上了一抹诡异可怖的神色。
召唤出这多修士的尸骨,丈夫的面色也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满眼的血丝看起来十分凄厉,飘飞的秀发映出血红的颜色。
他这术法也有弊端,便是极其容易被这术法反噬入魔。
操控尸体不是正道之法,这法器原本也来自于魔界,但他门派偏偏获得了这法器,又恰好参透了施展法器的术法,这才能以正道之心运用邪道之法。
施展术法者需要道心稳固,如严寒之中的松柏昂首屹立,不受万物侵扰,只有这般才能在魔气侵扰之下免于堕入魔道。
他极其小心翼翼的将术法施展开来,这已经是他的临界点,身体承受魔气的临界点,只要在多操纵一具修士尸骨,他便会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虽看起来依旧潇洒飘逸,其如强弩之末却是师兄想象不到的。
那洞虚境界修士尸身突袭而来,带着无上的玄功与威力向师兄头颅抓去。
这一抓有排山倒海之力,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碰!!!”
一声巨响传到耳中,整个山岳都颤了一颤。
那一抓被阻隔在距离师兄头颅三寸之处,周身突然现出光幕有如实质,甚有威力的一抓竟被这光幕挡了下来。
师兄口中喷出些许鲜血,面色红润的诡异。
这道光幕是‘万剑归元’的余威,竟可匹敌洞虚境界强者全力一击。
丈夫惊慌了起来,满是血丝的眼睛之中露出些许可怖的神色。
“你、你竟会这样??!!你竟将自己作为剑阵的主剑!!!”
‘万剑归元’乃是一柄主剑引导剑意,吸纳山川精元作为辅剑组成剑阵的招式,主剑必须由天材地宝所制成的无上法剑才能引导出‘万剑归元’的威力。
若是主剑威力不足,则引导不了山川精元,甚至众多山川精元反客为主,使得施展剑招之人被其反噬。
而师兄手中长剑虽是一方宝物,但与这钟灵毓秀的山川所蕴含的精元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故而要施展此招,必须由跟山川精元力量相匹敌仙剑。
师兄早已料到这点,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招式乃是他目前所不能用的。
然要对抗拥有魔界铃铛,可以驱动亡者尸身的丈夫,他又不得不以这招相抗,故而以一身修为为引作为主剑,手中长剑作为第一辅剑引导强大的山川精元。
从他逐渐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时候,便决定以这招斩杀丈夫。
丈夫看了看其它修士的尸体,只见他们各自扑向了山川精元,纵使成功扑灭了一些,然人力有限又如何敌得过广袤的自然,几个瞬间过后十有八九已经灰飞烟灭。
他又看了看师兄的脸,心中思忖,“方才洞虚境界的修士一击不得,却令他口喷鲜血,既然另一个方法行不通,只能选择第二个方法,趁剑阵没有结成,就地将他格杀!!”
想到此节,丈夫拿出铃铛奋力摇晃,一串响声穿入耳中,使得师兄神魂不稳,头疼欲裂,喉头一甜竟又要吐出血来。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更恐怖的是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听到铃铛响声之后,发了疯似的攻击而来,向着光幕一次又一次施展最强力的攻击。
一下、两下、三下。
光幕稳固如初,但随着师兄连喷三口大血,颜色已经变得暗淡。
四下、五下、六下。
光幕颜色越来越淡,师兄也身受重伤跪在地上,随着“咔咔”几声脆响已经显现除了蛛网般的裂痕。
丈夫见此面漏喜悦之色,如此猛烈的攻击下去,就算击破不了这个光幕,师兄所受的伤也好不了了,到时候施展出来‘万剑归元’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又有何可惧??
再看师兄已经伤的站不起来了,跪在地上的样子似是在臣服。但他口中咒文依然再念,即便他已经伤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即便他的脊背再也不能挺直。
成千上万的山川精元已经汇聚成了剑意,相信再过不久,这些剑意便会成型组成大阵。
丈夫心念一动,暗中加了一把劲,使劲晃动手中铃铛。
铃铛一响,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咆哮了一声,使出浑身解数,雨点般的招式向着光幕拼命打去!!!!
“碰!!”
随着一声脆响,光幕碎裂,击杀师兄就在此刻。
丈夫目光之中露出喜悦,甚至连漫天的乌云也显现出了格外的欢腾。
“快杀!快杀!!我要他死!!!”
他手中铃铛越摇越快,洞虚境界修士的尸身两手一抬,高举头顶,将天地极阴之气吸纳掌心之中,空气陡然冷了许多,招式狠辣阴毒可见一斑。
两个呼吸后,一个饱含玄妙与阴气的黑色球体跃然于两掌之上,球体之上电光闪耀,发出雷霆般的爆响。
那修士尸体向师兄头颅一砸,带着球体山呼海啸般砸来。
师兄眼见死在顷刻,却突然间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诡异的笑容。
这副笑容比那黑色的球体更加阴冷,更加邪恶。
他缓缓站起了身,顶着那个黑球站了起来,轻松非常!!!
再看他眼睛,已完全变成了猩红,连眼白都没了,口中忽而生出两根獠牙刺破嘴唇。
殷红的血液伴着刺鼻的口水流了下来,加上面部完全扭曲的神情活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丈夫见他这等模样,自先胆怯了起来,说话不禁乱了方寸。
谁知师兄并没有回答,鬼嚎了一声,单手抓像那个黑球,单手微一用力便将那饱含阴邪之气的黑球抓的粉碎。
山间满是阴冷滑腻的气息,令原本如洞天仙境的山峦变得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千万山川精元也变了颜色,伴随着无数声脆响,个个白色精元纷纷破裂,小鸟破壳般漏出血红色的仙剑。
千万把仙剑汇聚一处,以他手中长仙剑为基,形成一柄血红的,阴冷的邪道神兵。
师兄单手接过,将球体之上的阴邪之气放入邪道神兵之上令其吸纳,随后咆哮一声,数十米的邪道神兵比在丈夫的脖颈之上。
这一刻他也没有挣扎,任由邪道神兵将自己分做两截。
临危入魔,威力强悍,论心中之痛、悔恨至深,丈夫怎能企及?
一剑横斩,山峦拦腰斩断,青翠树木、丰茂百草,全被这一剑变为焦炭!
半截山峦漂浮在半空之上,众多仙门道友肩抗大山,将半截山峦稳稳托起。
云雾见、朦胧中,师父目光呆滞,神情木然,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事,更没想到他下令杀人不成,竟害的自己的亲生女儿成了年纪轻轻的寡妇。
“孽障,看你做的好事!!”
此时此刻,无论师父说什么,师兄都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他入魔渐深,几乎丧失理智。
众多仙门道友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各自点了点头。
“诸位,除魔卫道便在今时!!掌门,你切勿太过悲伤,赶紧收拾好情绪,我等助你清理门户!!”
师父已然怒极,须发竖直,钢髯似戟。
“感谢诸位道友,我早就看出此子定有魔心,故而未曾将小女许配给他,今日各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铲除这魔徒!!!”
说罢,随身仙剑剑向天一掷,众多道友腰间仙剑应声出鞘,归于一处,一个极富道门玄功和天地灵元的巨大仙剑应声而出,这正是正宗的‘万剑归元’!!
第三百一十一章来自地府
‘万剑归元’号称有贯彻天地之能,能除世间一切魔物。
不管这传闻是真是假,好歹世间大多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看那‘万剑归元’的威力却有这番能耐。
不过这传闻当然是假的,要除魔也要看什么样的魔。
若是碰上了佛教之中、魔界之内,魔祖第六天魔王波旬,这‘万剑归元’若真的有用,也不会消耗四佛之力才勉强封印。
而显然,众多仙门道友所结成的‘万剑归元’的大阵,显然抵不过师兄的邪道神兵。
两者一碰,‘万剑归元’只抵抗了几个瞬间,随后逐渐化成粉末,被入魔后的师兄逐渐吸收。
师兄惨笑两声,声音狂傲而阴冷,也许在他入魔的状态之下,要杀了自己一直尊敬的师父和心爱的师妹,也是一件令他极其心痛的事。
原本泛着血红的邪道神兵吸收‘万剑归元’的精元之后,表面之上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光,白光逐渐与血红相互融合,相互侵蚀,最后达到了一个平衡的状态。
众多仙门道友见如此威力的一招依旧敌不过入了魔的师兄,心中俱生出了惧怕之意。
什么除魔卫道,什么天地正义,与自己性命比起来还是轻如鸿毛。但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名宿,生死关头还是看重名声,即便身死陨落,也不能在修仙门派之中传出自己贪生怕死的名声。
故而每个人都开始了精湛的表演,论那演技放到现在来看,说不定能捧个小金人回去。
一人道:“掌门,我方才掐指一算,有贵客造访,故而先行告辞了。”
另一人道:“掌门,我孩子病了,你也知道门派对于仙苗的栽培可谓倾尽心血,这里......这里......哎,掌门你实力超群,定能斩妖除魔,也不需我等帮助。”
还有一人道:“掌门,对不住了,人有三急,常言道,‘憋尿能行千里、憋屎寸步难行。’我这内急......哎呀,带我解个大手。”
三人说完,头也不回,踩着仙剑便飞逃而去,那样子比‘怡红楼’新来了头牌赶去尝鲜还要积极。
已有三人靠着拙劣的演技夹着尾巴逃走,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剩余的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推脱而逃。
最后一个形貌猥琐的‘名宿’也想推脱,奈何理由总有用光的时候,一时之间不知用何等理由跑路。总不能别人孩子病了自己的孩子也病了,那也太过于折损颜面了。
师傅跟他大眼瞪小眼,彼此心照不宣。
师傅问道:“敢问您家中没事?”
那‘名宿’干笑两声,脸上大写的尴尬,手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屁。
师傅静静的瞪着他,他心凉了半截,这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好的几乎穿一条裤子的仙门道友们临大事时居然这般的靠不住。
看到师傅逐渐没落的神情,那‘名宿’定了定神,原本慌乱害怕的模样一扫而空,转瞬之间又换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中气十足的骂道:“这群狗?娘养的,一群软骨头,见到实力稍弱的魔头就一拥而上,见到实力强大的就各自跑路,哪有一点修仙之人的坚守!!!!”
师傅一听感激涕零,差点就要感动的留下泪水,众多仙门道友都纷纷跑路,唯独他留了下来,这份情义如山似海,哪怕两人在此双双陨落黄泉路上也要结伴而行。
师傅心头热血翻涌,拉住那位‘名宿’的手道:“感谢啊、感谢!!!!道友雪中送炭,老朽不胜感激,今日若得苟活性命斩了这魔头,我门派今后将以道友马首是瞻,若有事情,千难万险随君差遣!!”
那‘名宿’淡淡一笑,更显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双手负背,凌空踱步到师傅身前,对着入了魔的师兄大喊,“魔头!!!老夫今日就斩杀了你,除魔卫道!!!”
师傅见此泪水夺眶而出,凌空走上前来与那‘名宿’并肩而立,言道:“道友不必如此,咱们两人虽势单力薄,但若齐心协力,谅那魔头也讨不到好处。”
入了魔的师兄长着猩红的双眼看着那两人,眼里漏出不解,不知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关系这般好了。
那‘名宿’玄功一运,一股青光跃然于两掌之上,道法玄通,极有威力。
他叫嚷道:“魔头,哪里逃!!!”
转瞬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入了魔的师兄射去,却又在半路之中折戟沉沙,悻悻恹恹的折了回来。
师傅不知他出了什么岔子,赶紧上前搀扶,口中关切道:“师兄怎么了?可是行功出了什么岔子???”
那‘名宿’满面愧色,一张老脸涨的通红,一路上唉声叹气。
“哎,掌门啊,愚兄看来陪不了你了。”
师傅一听傻了眼,不明所以。
“师兄可是哪里不舒服?我门派虽小灵丹妙药还有不少,师兄哪里不舒服尽管说来,保证药到病除。”
那‘名宿’摆了摆手,神色尴尬如同当众吃屎,那脸比青葱的荷叶还要绿。
“愚兄本想陪你一战到底,拼的陨落又有何妨。可惜方才道侣千里传音,说我那婆娘发现了她的所在,正带领众多弟子将她堵在房屋之内。你也知道我那婆娘凶狠的紧,真被她逮个正着愚兄恐有魂飞湮灭之危。所以愚兄不能陪你了,还请掌门保重,带我料理好家事再来助你!!!”
话一说完,夹着屁股就跑了,比赶着拉屎的那位道友还要着急。独留着师傅一人在此地尴尬无比,气的吹胡子瞪眼。
“走吧,都走吧,一群靠不住的家伙,就剩我一人也能扛得住这魔头!!”
不过,那些仙门道友倒是没那么好运,他们这幅嘴脸即便是师兄入了魔也看不下去,邪道神兵一出,化身无数把血红长剑,纷向早已奔逃的仙门道友刺去。
那一夜,血染皎月,甚至连漆黑的乌云都被染成了暗红之色,众多耄耋名宿被这一人屠戮殆尽,尸横遍野。自此以后,诸多仙门一蹶不振,甚至有些小门小派自此泯灭!!
杀光这群人后,师兄收回飞散而出的血红长剑,将邪道神兵凝练成一柄正常大小的长剑,御剑而来飞到师傅面前。
他已入魔,神志不清,脑中除了无尽的杀意再无其他。
可看到师傅和身后的师妹他还是犹豫了,手中的长剑再一次颤抖。
许是在那‘万剑归元’正气的影响下,入了魔的师兄恢复了一些神志,居然能开口言语。
“师、师傅,我......非死不可吗??”
一句话,扎心而来,令师傅心口痛的直不起身。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张了张口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只有低下头,将千言万语融汇在这无声的寂静之中。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若是有,他宁愿自己门派衰败也不会再棒打鸳鸯。
“你......杀了我吧,只要能平息你的怒火,求你看在咱们多年师徒的情分之上,留你师妹和她孩子们一条性命,毕竟你还爱着她,不是吗?”
这一刻,师兄内心有挣扎、有彷徨、有不甘、有仇恨。他不知该不该杀,也许‘万剑归元’的正气将他从邪气之中拉了出来,他两眼开始恢复清明,两条血泪流了下来。
师傅一把抱住了他,哭声道:“为师错了,错了!!!你放过我们吧,你师妹的孩子还那么小......”
这一刻,师兄和世界达成了和解,他放过了师傅、放过了师妹也放过了自己。
那血红的长剑再也没有抬起来,逐渐失去了颜色,恢复成那种洁白的寒光。
“扑通。”
只听一声闷响,师兄于半空之中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我错了,徒儿错了,徒儿今后一定好好侍奉您老,尽心竭力......”
他哭的像个孩子,因为师尊就是他的父亲,门派就是他的家。
只不过......
一串铃音响过,他被一只死气沉沉的手透胸而过,那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不知何时飞了过来,一击毙命!!!!
还未待师傅反应,那尸体又是一抓,将他的心掏了出来!!只剩半截身子的丈夫趴在地面之上满是泥泞,血水混合淤泥,留下一滩暗红之色。
他邪恶的笑了笑,长舒一口气,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终于......大仇得报!!!”
“父亲!!!!!”
伴着一声惨呼,师妹痛哭失声,这是她毕生的梦魇,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会杀了自己的父亲,甚至还要杀了自己和他的亲生骨肉!!
天道无常、天行有常,只不过在无常和有常之间,几家欢喜、几家哀怨。
“轰隆隆......”
正当丈夫要操控铃铛对妻子和子女下杀手的时候,突然几声炸响平地而起,地面赫然裂出一道深的可怖的缝隙,直通九幽、直达地狱。
一声纶音从地缝之中传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皈依我佛,善哉善哉!!”
恍惚之中,一个满身佛光的男子骑着一个怪物自裂缝之中缓缓升上天空。
观那怪物,全身雪白,神态自傲不怒自威,集群兽之像于一身、聚众物之优容为一体,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脚。
而那男子一身雍容,面容和蔼的同时却自带一股威严不可侵犯。
丈夫濒死,顾及不了许多,使尽全身力气晃动铃铛,那洞虚境界修士的尸身奋而出招,须臾便可将师妹与孩子抹杀。
可也就是这须臾之间,谅那尸身有何能耐也决计动弹不得,只因那男子遥遥一指将他定住,旋即佛光耀目,自内而外发散而出,一个灵魂脱出尸身,双手合十逐渐上升,奔赴西方极乐。
“死者已矣,何故造此杀孽,放下屠刀吧。”
这话也知冲着丈夫说的还是冲着那尸体,总之言语一毕,丈夫上下两个半身竟化成万千飞虫,进而融合到一处重又活了过来。
而他的妻子却在那男子凌空一抹之下,毁去了面目,成了无面之人。
“此事皆因你而起,谅你也无面目见你师兄和父亲,此后随我修行待圆满之日自有功德。”
有道是三途六道闻妙法,四生十类蒙慈恩,两人遂改身换行随男子修行去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绝顶机缘
两人谈及往心中无限感慨,常言一日夫妻百日恩,纵使两人以往有许多误会,也因这误会在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可那彼此之间的感情还是根深蒂固。
无面女子叹息了几声,眼眶含泪。
在那位大能身边修行的时候,她自以为早已将一切看破,所谓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可她这苦厄这么多年却一直渡不了。
她依旧记得,依旧记得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那洞虚境界修士的式神杀了自己师兄和父亲的场景。
那一瞬间,她的世界被这一抓给撕裂了,心也死了,整个世界塌了下来。
其后在那位大能的口中得知这一切的因果,黑袍男子虽是一把刀,可执刀人却是他的师兄、他的父亲、甚至是她自己。
往事种种,似乎自己亏欠黑袍男子的要更多,想要此节不禁心口一阵抽痛,面上浮现往昔容貌,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见无面女这副样子,黑袍男子的心也软了,多少年来他一直是这样,从没对自己的妻子狠过心。
他言道:“别再哭了,小心那位大能知道了又说咱们六根不净。”
他说的虽然生硬语气却软了许多,虽在顾左右而言他,但话里话外还是以安慰居多。
无面女渐渐停止啜泣,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眼中百转柔情,尽显无疑,与门外的风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什么六根净与不净,咱们每次相会不都做一些六根不净的事情。放不下以往又有什么,只怪自己修行不够,定力不深便是。”
黑袍男子似是笑了,旋即又变成那副冷若冰雪的样子,气息之中多了许多杀意。
无面女知道他要做什么,黑袍男子自忖自己不会再阻挠他,那宫本武藏的性命定然留不得。
那位大能曾许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故而原本已成就佛陀尊位的他因这句话,自降尊位为菩萨。
他看起来仁德宽厚,但规矩也是极多、极严的,就譬如在这个阴阳交界之地,绝对不允许有活人闯入。
也有活人误闯之事,无一例外,都变成了死人。
宫本武藏实力超绝,命格也是万中无一,换句话来说,就是宫本武藏命硬的很。
这里刮的风雪也非同寻常,既有只针对灵魂的罡风,也有寻常的冷风。
宫本武藏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换做命格稍弱一些的人早就被这肆虐的罡风吹成了死尸,可他除了肉身冻僵之外,灵魂竟在罡风猛烈吹拂之下丝毫无损,这也是无面女和黑袍男子这些年来头一次见到的情景。
所以,若要将宫本武藏变成尸体,除了黑跑男子亲自动手之外别无他法。
“嘭”的一声,黑袍男子浑身炸裂开来,变成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的虫子。
“你且等我,待我料理了他再来找你。”
一群虫子裹挟着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那些原本倒地的尸体,转了转头,活动几下胳膊野兽般在雪地之中奔行而去,循着雪地之中的痕迹,追踪宫本武藏。
说回宫本武藏。
在黑袍男子和那无面女追思过去之事的时候,他已经团成了一个球滚了很远。
寒风依旧凛冽,不过他却不似之前那般寒冷,看来团成一团滚动前行,这姿势虽然不雅,但却极其实用保暖的很。
这也使得他有了很多时间去审视这个世界。
照现在来看,这个世界定然是存在的,毕竟濒临冻死的感觉不会欺骗自己,更有那活生生的两个人。
若是这一切是‘风魔之里’的忍者所制成的幻术,那这幻术也太过高级了些,最起码这种真实的程度乃是宫本武藏平生所未曾听闻过的。
既然不是幻术,那就需要知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鬼地方。
他极善思考,虽然没有头绪,却从一些根源上的问题寻根问底找到了些线索。
那‘风魔之里’忍者所用的幻术,乃是一种针对人体精神的忍术。
中幻术之人通常身体失去了抵抗能力,而精神却陷入在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而他恰恰在闲的蛋疼的时候做过许多匪夷所思的训练,譬如在睡着或者失去意识的时候身体能够应对环境自发的行动。
也是他馋嘴贪杯,总喝的酩酊大醉,偏偏又总要对抗海盗。做这方面的训练也是为了喝酒和救人两不耽误。
想到这里,宫本武藏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画面。
原本他中了幻术,身体停在那里走也走不了,坐也坐不了,可那‘风魔之里’的忍者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攻击于他,于是身体自法行动与那忍者拼斗了起来。
在拼斗的过程中,又由于身体失去了思考,无意之中掉入了这个世界,精神与肉体再度融合,才陷入如此这般的境地。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真是个天才,这都能被我猜到!!”
宫本武藏兴高采烈忘乎所以,口中狂笑,似乎忘记了自己滑稽的样子。
他依旧在雪地之中滚着,也只有一直这般滚着才会让自己温暖一些,不至于冻死。
一阵嘚瑟之后,他又开始思索了起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那无面女子曾告诉他这里是阴阳交界之处,那么无非有两种可能,要么这里应该活人死人都有,要么自己已经是一个半死人。
可看到黑袍男子和无面女之间的行为,他已然明白在这个地方绝对不会有活人出现,那只剩下了另外一个可能,自己已经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了,那他又如何走出这个世界、这个广袤无垠的冰雪之地??!!
随着思考的深入,宫本武藏忘却了寒冷、忘却了不适、脑中只思考着如何走出来活下去。
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已经融入了这片天地,而丹田气海之中、灵台清明之处也同样随着这呼吸感受到了变化。
所谓世间万物、各有机缘,有些人的机缘靠谋、有些人的机缘靠勤,而宫本武藏的机缘则是靠喂,老天生生喂饭吃。
他虽已具有接近金丹境界的神通,却只有在某些条件之下才能在无意识之中施展。
譬如那次和孙胜拼斗,就是他的争雄之心、求胜之意,才使得他遇强则强,将自身的神通一点一点的引导出来。
而依照他平时那种懒散而又好色的性格,要想凭借自身意识施展神通却是几乎不可能的。
此次身处这阴阳交界之处,生死弥留之所,再经几次冻僵恢复,使得他的身体变得特异,极易感知天地气息的流转。
再加之他全神贯注思索逃出生天之法,使得他的身体抽离了意识的掌控,进一步感知天地气息流转的规律。
更巧合的是他练就了一副本领,一副可以不经过思考就可以操控身体的本领,更使得他的身体从感知到接受再到淬炼一气呵成。
种种机缘巧合之下,神通在体内自行运转,越转越熟、从内散发到外,又从外延伸到内,最终融会贯通,畅行无阻!
神通运行之时,周身散发极度的热力,这热力本可将他烧成灰烬,可偏偏此地被冰雪覆盖、既有罡风又有寒风,从外向内逐渐侵入肉体与热力相抗,进而达到阴阳平衡之状态。
种种巧合和机缘之下,再加之此处阴阳二气具在,灵气死气并重,法则极易修行,才使得他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神通突破了金丹巅峰境界,与元婴初期一般无二!!!
只不过,没有经过雷劫淬炼洗髓伐身,腹部之中元婴并未成型,身体虽然强悍许多,却终究比不了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修仙之流。
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惧怕方才能将他冻成冰棍的风雪,甚至浑身热得不行,身体自行站了起来,直挺挺的立在狂风傲雪当中。
身后黑袍男子化成的虫子一直如影随形的威胁着他,看到他听了下来均铆足了劲冲上前去攻击。
只见刀光一闪,一声铮鸣,刀气纵横,不仅砍散了紧追而来的众多虫子,连风雪都被他劈了开去。
他还是什么都不知,思绪一直深陷在如何逃出这里的方法之中。
黑袍男子也化作无数小虫,两者相隔很远。
宫本武藏那一刀斩下,斩死了许多小虫,黑袍男子一声‘吃痛’呼天抢地,甚至将方圆十里之内狂躁的风雪之声都压了下去。
他又化作那淡薄的身形,身体四周似是渗出血来,一脸错愕的自言自语。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个人类怎么能有这般恐怖的神通!!!”
身体分散出去的小虫与他心意相通,可纵使他们一直追着宫本武藏不放,却也看不出宫本武藏究竟为何会从一个灵魂强悍、命格极硬的寻常武人,变成有着元婴初期实力的高手。
那些尸体失了铃铛控制登时立在地上变成了一根根冰棍,与那一身漆黑几无杂色的黑袍男子和这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形成了一副极其有趣的画面。
他呆立在地面之上许久,任凭冷风吹打、暴雪加身,终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足以杀死宫本武藏的决定。
他晃了晃手中的铃铛,听到铃音之后那些变成冰棍的尸体破冰而出,彼此手拉着手结成了一个阵法。
那铃铛又是一晃,众多尸体开动僵硬的喉咙,极其生硬而又诡异的念起了咒文。
随着咒文的念诵,大阵之中生出了一道殷红如血的光幕,光幕直冲云霄,射透云层,照映着天空一片血红,连天上降下的大血都变成了血红之色。
没过一会儿,天摇地动、光幕竟然在地面之上开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之中气息滑腻令人作呕,更有一股强悍无比的霸道之气从黑洞之中喷射而出。
黑袍男子张口大喊,“老朋友,多年未见,出来吧!!!!”
话音刚落,一道漆黑如夜的光芒从洞口激射而出,逐渐吞噬红色光幕。
整个世界突然变作了黑夜,曾经那个拥有着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从黑洞之中走了出来,单膝跪地,行了一礼,“主人,多年未见!!”
第三百一十三章逃出生天
那位大能并未收回黑袍男子的诸多法宝,甚至还允许他自行修行,并在其修行的疑难关头给与指点。许多年来,黑袍男子在那位大能的指点下,神通进境有如神助,其自身实力已经隐隐有突破金丹境界的迹象。
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他手中拿件法宝也用的更加得心应手,对于尸体的操控也跃升了几个台阶,那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更能发挥出生前的实力。
这个世界变得漆黑一片,黑袍男子通体黑色与世界融为一体,即便目力奇佳之人也难以发现。
他轻轻扶起那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全没当他是陨落多年的修士,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对待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关怀而又亲切。
“咱们多年未见本该叙叙旧的,奈何情况紧急,需借助你的力量来完成一件事。”
那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不知为何已经获得了神志,也许得那位大能的照顾,黑袍男子已经找回了他的魂魄,令他成了一个半死人。
他面上露出些许惊讶,可那不凡的气度却显示出其生前的王者之风。
“以你现在的实力,在这个地方还需要我相助?对方生前是什么人,竟然这般难敌?”
黑袍男子有些尴尬,此地活人确实难存,多少年来只要踏入此地的活人无一例外都被罡风吹的魂飞魄散,能兴风作浪的也就剩那些身体强韧,修为高超,意外陨落的强者。
但那些强者到了这里也都会被黑袍男子手中的铃铛法宝给控制住,实在没有兴风作浪的可能。
黑袍男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说,总不能真的告诉他一个普通的活人没被罡风吹死,反而莫名其妙的有了元婴境界的实力,令他打也打不过,只能依靠别人的力量,这也显得他太过于废物了。
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与黑袍男子相交多年,从他略微犹豫的表现便能看出他的尴尬,当下不再询问,换言问道:“你让我对付的人在哪里?”
听到这个话语,黑袍男子心中略带感激,这的确令他避免了尴尬的境地。
“我想单你一人还未必能够完全对付他,需要咱们合力对抗,才能将他铲除!!”
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一听,心中直打鼓,能令他出手之人已然少之又少,需要他们两个合力对抗的尸体,生前定然是比自己修为更高的强者。
这种强者在修仙门派之中少之又少,每一个都是门派之中的耄耋名宿,是门派之中绝对的战力。
只要他们不主动寻死,跟另一个强者拼个你死我活,就算是活个几千年也未必会死,除非遇到渡劫。
不过距他上次现世虽过了许多年,可按照时间来看那些老不死的耄耋名宿要修炼到渡劫还早的很,实不知这些年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忍不住问道:“究竟是什么人,会令你如此忌惮?”
黑袍男子思索再三,终是将事情和盘托出。
“他……他是一个生人,误闯了进来,却因为命格极硬没被罡风吹散。你也知道罡风虽然厉害,却还是有一些天赋异禀之人不惧罡风的情况。”
“嘶……不惧罡风的生人,莫非这人实力也在你我之上?”
黑袍男子道:“他原本只是一个武人,虽然武艺超群我却不怕,奈何我用尽办法却怎么也打他不到,徒费力气。”
能够修炼道洞虚境界的人,见识可是极其广博的,可连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黑袍男子所有的攻击都对那人无效。
能造成此种情况的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对方肉体已经濒临死亡,而灵魂却依旧强横,或者那个人的肉身根本没在这个世界,只因灵魂强韧在这个世界强自幻化出一个虚假的肉身出来。
可不论哪种原因,都是他听而未见的,实在不敢妄下断言。
“既然你都奈何不了他,我一个死人又如何能……”
黑袍男子笑了笑,言道:“有些事情你并不知晓,你其实也是极特殊的存在。”
洞虚境界的修士也笑了笑,点头道:“确实,我现在也极其特殊。”
修仙之人渡劫饱含着极大的风险,虽说渡劫乃是各自的机缘,然修仙门派各有底蕴、各有办法,能将这机缘做到最大,几乎每个人达到一定实力都会引来天劫。
人生老病死乃是遵循天道规律,且天地之间灵气也就那么多,修仙之人吸收灵气以供自身修行,达到长生甚至永生的目的。
这两样不论哪一个都是逆天而行,当天地失去平衡之时便会降下天劫,杀死逆天而行之人。
而突破金丹境界,渡过元婴天雷之时,丹田之内元婴便会破丹而出,成为修仙之人的本源,换言之便是灵魂的实体化。
只要元婴不死,只需花费时间修炼、找寻天材地宝弥补,肉身依旧会重新凝聚。
故而很少有倒霉的修仙之人在渡劫失败后神形俱灭。
这个洞虚境界的修士就是其中倒霉的一个,他自己修炼虽然刻苦,但门派底蕴却不怎么好,渡劫之时偏偏没扛过最后一道天雷——业火天雷。
又因缺乏防御性的法宝,元婴也没来得及逃脱,被业火天雷烧毁大半,这才造成了陨落。
黑袍男子跟随那位大能修行刻苦,又替那位大能办了不少的事,那位大能感他有功,又加之心地慈善,寻遍人间搜寻到了洞虚境界修士的三魂六魄,这才令他恢复了神志。
不过业火天雷、惶惶之威,即便那位大能神通贯天彻地,却也不能将死人的三魂六魄修复如初,故而洞虚境界的修士现今还是个死人,或者说是半死人。
只要宫本武藏是半死人,那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便能对他造成伤害,若他只有灵魂再此,只要黑袍男子变做众多黑色虫子也可对付他。
两者相视一笑,黑袍男子又化作众多小虫,一个个飞上洞虚境界修士的尸体,两人合到了一处,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远处飞去!!
宫本武藏还陷入在自己的思绪之中,身体自行运动,丝毫没有感受到远处来临的威胁。
他刀法工整严谨、滴水不漏,那些小虫几次改变阵法想击杀于他,都被他这刀法给挡了下来,甚至死伤大半。
打了几个回合,那群小虫已然感受到远处发生了不小的事情,结成阵法后撤而去,向远处激飞。
两者相对而行,不多时便遇一处,小虫也跟黑袍男子一样,纷纷附着在洞虚境界修士的尸身上,两者神通一合,威力猛增,速度更快,几个呼吸后便来到了宫本武藏不远处。
天地之间,洋溢着一片肃杀之气,无尽的黑暗笼罩大地,更让这肃杀之气令人胆寒。
甚至极远处的无面女感受到这股气息都吓得瘫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动也不敢动。
洞虚境界的尸体看到宫本武藏呆立当场,不明所以,停了下来小声问道:“这就是你要我对付的人?他怎么一副尸体的样子?莫不是冻死了?”
黑袍男子道:“你别看他这副模样,刚刚可是神勇的很,这男人浑身透着一股机灵劲,咱们需小心应对!!”
“连你都这般说那是需要小心一些。”
只见洞虚境界的尸体凝聚神通,手中出现了那个黑色的、充满邪恶的光球。
光球并黑色,而是他吸力太过强横、霸道能将周围的光尽数吸纳,故而看起来黑黑的,像是通体漆黑。
黑色球体一出,四周空气陡然冷却,一股湿冷的气息喷薄而出,令人汗毛倒立。
宫本武藏丝毫没有对其作出任何反应,依旧是那般呆呆的样子,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好小子,这般定力着实了得,难怪有此本领!!!”
洞虚境界的尸体心中赞叹,旋即球体一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急速飞去。
其实宫本武藏并非不害怕,他只是陷入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若是他恢复神智看到这等招式,说不定早就吓得屁滚尿流,飞一般的跑了。
他这状态只有在危及自身之时,或者他想透问题,才会从思绪之中解脱出来。从他仍旧陷入的状态来看,这黑色球体显然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果然,那球体击来,宫本武藏看也没看,躲也没躲,手中两把长刀比在胸口形成一个十字,待那球体来时随便一斩,竟将那有形无实的球体斩成两截。
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声大地都为之一震,爆炸所产生的狂风将地面上的雪卷了起来,百丈见方冰雪全无,而那些被卷起来的雪堆积在一处足有十几丈高。
看着在狂风之中泰然自若的宫本武藏,洞虚境界的尸体面漏惊讶。
“嘶!!他这一刀,可有元婴境界了吧。他方才真的是一个普通武人??”
黑袍男子道:“我也不知他走了何等运气,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至此。若是机缘尚在,不知还会提升到何等境界,到时候可不是我俩合体能奈何的了。”
听了这话洞虚境界的尸体慌了神,真如黑袍男子所说,若是机缘还在,那再过不久说不定眼前这个人便会达到跟自己生前一样的境界,到那个时候他俩还真打不过。
不过他倒是有一个疑问,“这也不可能啊,若是金丹天劫好过,那元婴的天劫可足足有五道玄雷,一共八道玄雷要抗,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怎么也不可能渡过这个天劫。”
“你或许不太清楚一件事,咱们都是修仙门派中人,走的都是正统修仙之徒。而又许多人,他的修为到了各种境界,却因天地灵气吸纳较少,引不来天劫。故而他们这些人只有手段比较高强,身体却之比普通人强上一点。”
洞虚境界的尸体明白了,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厚积薄发,因为某些缘由实力飞速增长,而身体却还属于普通人。
这令他信心大增,要对付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可容易的多,只要宫本武藏出现一点点失误,保证会令他魂飞魄散!!
第三百一十四章双龙会
不论一个人实力有多强、境界有多高,只要是这天下的生灵就没有能做到万无一失的,除非迈入了圣人之境,但踏出圣人境界的生灵又怎会去与人争斗。
洞虚境界的尸体言道:“主人,麻烦你一件事。”
黑袍男子道:“何事请说。”
“变做一柄剑。”
黑袍男子旋即了然,剑乃修仙门派之中最常用的法宝,也是最为尊贵的法宝。
一柄上好的仙剑比一个洞虚境界的修士还要令人追捧,甚至各大修仙门派会为了一柄上好的仙剑斗的血流成河,门派覆灭。
那洞虚境界的尸体自身实力已可以傲视群雄,手中若是再多一柄趁手的仙剑,便更加无敌。
黑袍男子想都不想,无数黑色小虫从洞虚境界的尸体之上逐渐剥离,组合到一起,变做了一柄漆黑的仙剑。
洞虚境界的尸体随手挥了挥,一道强横无比的剑气顺势而出,脚下地面隐隐晃动。
“好剑!好剑!!!”
诚然,以黑袍男子即将迈入元婴境界的实力,由他变做仙剑的确是一柄不可多得的法宝。
黑袍男子道:“这变化之术并非是我专长,对敌之时万不可以硬碰硬,否则我定重伤不可。”
洞虚境界的尸体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仙剑,脑中思索对战的计策,长剑一抖已然攻上。
宫本武藏仍旧陷入沉思之中,身体呆立地面之上,没有丝毫的反应。
洞虚境界的尸体一眼看破他的神通,半路之上手中凝练出五个黑色球体。
单个黑色球体虽没有方才那个体型之巨,威力也稍稍减弱,但五个一起,威力却要胜过方才那个三四倍。
洞虚境界的尸体单手一甩,五个黑色球体激射而出,随即他中、食二指并在一处,结成了一个法印,口中法诀念出,五个黑色球体分向宫本武藏五个方向攻击而去!!!
这五个方向无一不攻向宫本武藏极难抵挡的死角,加之人为操控可以随时调整角度,若想抵挡可谓是千难万难。
不过,面对这五个黑色球体,宫本武藏却并没有从沉思的状态之中解脱出来,显然这五个黑色球体还不足以威胁到他。
他身体随势而动,手中两把刀一把指天、一把指地,整个身体似乎在蓄力,一呼一吸之间,已然将自己融入到了这片天地之中,这便是宫本武藏的成名招式——‘二天一流’!!
随即宫本武藏自身旋转了起来,带动两把长刀,卷起一阵狂风,狂风犹如屏障,别说是死角了,就连空气想进入都难,何况是那五个黑色球体。
只听的“砰砰砰砰砰”五声连贯的爆响,加上五股狂风席卷而来,那五个黑色球体被斩成了虚无。
一招不成,洞虚境界的尸体并未颓废,嘴角反而勾起一点微笑。
他压着速度,运功而起,手中又出现了五个黑色球体。
这次他依次激射而出,凝神观察。
第一个球体围着宫本武藏转了两圈,被他一刀斩落。
第二个球体上下转了两圈,也消散于他的刀下。
这两刀宫本武藏未曾转动,只是身体稍作调整,出刀而斩。那刀斩的十分精准又颇有威力,就算是修炼多年的武人在全神贯注的状态下也未必能斩的如他这般干净利落!!
“好刀法,且看我第三招!!”
只见第三个球体随手飞出,隔着老远绕着宫本武藏做不规则运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连洞虚境界的尸体自己都不知道这黑球要攻击宫本武藏哪里。
宫本武藏两刀随着黑色球体晃动,终因身体判断不准黑色球体来时的轨迹而转动了起来。
这一刻,洞虚境界的尸体心中十分高兴,甚至忍不住暗自喝彩了一声,虽然那黑色球体依旧消散在宫本武藏斩出的旋风之下,可他却找到了一丝规律。
随即,第四个黑色球体飞了过去,也像方才那般,引得宫本武藏转了起来。
待第四个球体刚刚消散,第五个黑色球体也飞了过去。
洞虚境界的尸体看好宫本武藏的脚步,在第五个黑色球体被斩碎的同时,他的脚步也逐渐慢了下来,就在他脚步将停未停、待起未起之时。
洞虚境界的尸体瞅准机会,一剑刺来!!
那五个黑球乃是铺垫,这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招。他连发五个黑色球体,就是为了找准宫本武藏旋转之间的间隙,而这个间隙正是他身体最不平衡之时,瞅准这个机会,一击毙命!!
在这要命的时刻,宫本武藏身体猛颤,终于从深深的思索之中走了出来。
他一睁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眼见得一个面色惨白的尸体面上诡异的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正拿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向他刺来。
偏偏这长剑具有十足的威力,宫本武藏吓得心惊胆战,抱头鼠窜,将手中长刀一扔,折过身来死命的奔逃。
他一面逃一面尖叫道:“妈呀,鬼呀!诈尸啦!!!!”
洞虚境界的尸体生生顿在半路,看着手中的黑色长剑若有所思。
按照他的想法,能让黑袍男子如此忌惮之人,定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即便修为比自己差上许多,也会拼尽全力跟自己一战。
更何况他有着令人想象不到的才能,身体能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自行对敌,对于这种手段百出的人,就算差一个境界,真的战斗起来也未必会比自己差到哪去。
况且若他机缘尚在,不过多久兴许境界会跟自己一样,甚至更高,那时候输赢还真难预料。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黑袍男子忌惮极深,召唤自己出来对付的人居然是这种胆小的鼠辈,令他生了一会闷气。
“这人你要我来对付?这般胆小你自己给他吓跑就是,用不着我来出手。”
黑袍男子也有些尴尬,用略带抱歉的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方才明明很嘚瑟,怎么突然这么胆小,莫非是机缘大涨反而令他畏首畏尾了不成??”
洞虚境界的尸体独自沉吟了一会儿,看他面上的表情一会儿喜一会儿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只是从他紧握剑柄的手来看,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天地之间,漆黑一片,在这漆黑的世界里最容易做的便是偷袭。
那一剑虽然令宫本武藏心惊,但还远没有令他魂飞丧胆到这般田地。
他只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包括这突然变得漆黑一片的世界,包括那具看似颇有王者之气又有十分实力的尸体,还有他手中紧握着的黑色长剑。
他不是一个贸然行动的人,故而还需要时间去想清楚这些东西,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清楚这些最起码会让自己在死的时候明白一些。
他奔行过程之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愣了一下,一个疑问跃入脑海。
“我怎么能在这么黑的情况下看见自己的手呢?”
所谓伸手不见五指,就是现在这个情景,可他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不光是自己的手指,甚至方才那具令人生畏的尸体,连他的表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这份眼力他以前可是没有的。
再想想刚刚的情景,能在一时之间躲避开速度奇快的一剑,他这脚力也是曾经像也不敢想的。
此处虽没有参照,可那奔行之时迎面吹来的风还是能够强烈感受到的,即便是顺风飞奔,风刮在脸上也是隐隐作痛,这足以证明他现在的速度已经今非昔比!
有这等速度和这等眼力其它方面也应有极大提升才对。
他停下脚步,使劲内力向地一踏。
“轰隆隆”
一串爆响,宫本武藏的半只脚已经踩入地面,方圆十丈之内已被他踩出了裂痕。
他不禁暗自欣喜,有这等威力试问天下间还有几人能跟自己相抗。
他琢磨了一下,既然神功大成、威力大增,那身体也应该强悍非常。
想到身体之强悍,他眼前闪出一人身影,正是那个落魄的乞丐佑京。
这人内力全无,武功却俊俏的紧,身体更是强悍可怖,凭借招式和身体几乎达到一流之境,按照寻常武人来说达到‘万物之末’的等级也未可知。
“莫非这就是他的奇遇??”
宫本武藏攥紧拳头准备试他一试,内力稍稍一运,一股刚猛之力跃然于掌心之上,猛地一击打到腹部。
“噗!!”
随着拳头击打,一口老血喷薄而出,五脏六腑遭受创伤。
“这他娘的……什么鬼??!!”
他本以为自己的身体也会跟一起变得强悍,谁知这一击之下差点要了自己老命,要不是他留了手可能真就被自己一拳打死。
不过他还是比较欣慰,毕竟这一拳的威力已然胜过平时太多,即便受了些伤也没甚要紧,盘膝静坐一会儿已然恢复如初。
“看来身体虽不如想象之中的强悍,但恢复力却大大提升,看来我这运气来的挺横!!”
既然有了这些能力,他又为何要藏首藏尾,趁着漆黑的天色偷袭他们岂不更好?
说罢,宫本武藏弓起腰来,将脚步放到极轻,身形隐入风中,甚至连雪花落在身上的声音都被他隐匿的丝毫不剩。
洞虚境界的尸体还握着黑剑站在那个地方,风雪潇潇、夜黑如炭,正是抹黑偷袭的好时机!!
宫本武藏长刀不在手中,却有一招比他的长刀更毒辣、更骇人。
只见他两手并拢,双手独独伸出中指跟食指,四根手指并在一处,悄悄奔到洞虚境界尸体的身后,一个手有余香的招式顺势而出——“千年杀”!!!!
也不知道尸体会不会对菊部地区有感觉,反正那一个瞬间估计是那洞虚境界尸体生前死后少有的尴尬时刻。
他本来全神贯注的探查着宫本武藏的动向,奈何宫本武藏神通已成不易发现,加之他作为一个尸体,感知大大削弱,这才令宫本武藏偷袭成功。
只不过,这一招伤害虽小,但侮辱性极强,洞虚境界的尸体哀嚎一声,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三百一十五章双龙会2
按说这招‘千年杀’恶毒之程度、侮辱性之强不言而喻。(懂的朋友们应该都懂,不懂的朋友们估计自行看看naruto。)
虽然他伤害不大,甚至都不会造成多少伤害,但中招之人在一瞬间还是放弃了抵抗,毕竟蛋疼菊紧这种事是个男人都不想承受。
宫本武藏就是趁着洞虚境界的尸体丧失抵抗的过程中,一个前滚,圆润的滚到了前面,两手一抓拿起仍在地面之上的两把长刀摆开架势,横斩而来。
那洞虚境界的尸体自修仙以来何时见到过这等招式,心中直骂,“下作!!!真他娘的下作!!!!”
黑袍男子虽变成了仙剑,却也浑身一震感同身受,这一招要是轮到他身上,估计没几个时辰是起不来的。
他问道:“你......你没事吧!!!”
洞虚境界的尸体满脸尴尬,强忍着,一脸严肃,一本正经的说道:“没事!这种下作的招式哪里伤的到我。”
黑袍男子以为那洞虚境界的尸体本身就没什么痛感,加之修为极高,身体强悍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
只是那洞虚境界的尸体表情严肃非常,眼神中又带着些许泪痕,估计不太好受。
他本想安慰一下洞虚境界的尸体,可话道嘴边又生生吞了回去,这种尴尬至极的事情还是不说为好,权当没有发生。
忽而,黑袍男子出言叫道:“别愣神了,他攻过来了!!!!”
那洞虚境界的尸体迎风而立,英姿飒爽,手中长剑斜下一甩,现出绝代的王者气概。
宫本武藏见此心中先是一凛,看了看他的站姿心中暗暗发笑。
“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原来全都是硬撑着,那夹紧的双腿已经出卖你了。”
他出言嘲讽道:“你个行将就木的尸体,咋不在棺材里好好呆着,非要在这凑热闹,挨了我一招千年杀不好受吧!!!”
通常情况下这种暗中偷袭之人绝不敢想宫本武藏这种在得手之后还出言嘲讽的,更不会像他这样拿着兵刃直挺挺的冲过来。
能这么干的要不是脑子不好使,要不便是胆子极大。
但看方才宫本武藏逃的屁滚尿流,实在想不出他胆子有多大,倒是他这满腹心眼令洞虚境界的尸体见识到了。
他不嘲讽还好,一嘲讽彻底激怒了洞虚境界的尸体。
“着他娘的小混蛋,竟敢这般暗算我。我生前好歹也是一代雄主,能在各仙门横着走的存在,多少金丹、元婴境界的修为给我提鞋都不配,这小混蛋竟敢对我做出这等无理之事,左右要将他杀死,就别怪我下手狠辣无情了!!!”
洞虚境界的尸体想罢,气息陡然提升了起来,一瞬之间,气息磅礴令人窒息,更有五彩光华从身体丝丝透出,缠绕周身,在漆黑的世界之中更显华彩。
一剑斩杀,带着无尽的玄通与威力,破开空间,斩颈而来。
宫本武藏自然明白轻轻一招‘千年杀’并不能阻其分毫,能有机会抢出两柄长刀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敢有侥幸的心思突袭得手。
他这横斩的一刀乃是虚招,看起来虽然勇猛,实际上却灵动的很。
洞虚境界的尸体一剑带着七彩光华而来,吓得宫本武藏慌了神,这一剑后发先至,光华带着剑风锁定了周身空间着实令人无法逃脱。
宫本武藏就如同热水里的蛤蟆,只有等死的份!!
那洞虚境界的尸体面目越发狰狞可怖,大吼一声,“死!!!!”
就在剑尖距离喉头一寸处,宫本武藏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冥冥之中的一根细线,这根细线他以往从未见过,猛然一见顿觉妙法无穷、道法无上。
临近死亡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有些时候甚至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就在这一个瞬间,宫本武藏脑筋飞转,各种事物犹如电影片段一般涌入脑海,被强塞了进来。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也许在亿万分这一秒内,他明白了这个细线的作用。
“这就是道吗????”
他挥刀直斩,沿着这根细线,沿着眼前这个被称之为道的东西。
陡然间,刀上燃起了熊熊烈火,吞没黑夜更能吞没洞虚境界尸身上的七彩光华。
长刀所过之处,世界又恢复了一片雪白,黑白两色在空中剧烈碰撞。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将漫天飞雪轰的响晴,甚至连风都被这个爆炸的余波给吹散了。
宫本武藏双手持刀扎入地面,身体急速向后退去,留下足足百丈余长的刀痕。
随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在缓缓停了下来。
一片漆黑之中,那洞虚境界尸体的身姿依旧是那般挺拔,气息依旧是那般霸道,没有一丝一毫的纷乱。
五彩光华似有生命般缠绕在其身上,似一条条毒蛇,吐着芯子。
那洞虚境界的尸体依旧斜下甩了一剑,气势非凡!!
“‘近道’的手段吗?能抵抗我这一剑,但元婴修士之中可没有几个。”
宫本武藏本想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来,可他稍微一动,自觉头晕目眩,加之气息翻涌犹如滔天巨浪,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血来。
洞虚境界的尸体道:“我要夸赞你,能接我一剑而不死者,的确值得夸耀!!”
“呸!谁用你夸奖,再能夸人你也是个尸体,我可是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宫本武藏本想这么回他,却因受伤极重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那洞虚境界的尸体向后撤了一步,运起神通到手中的黑色长剑之上,五彩光华攀附剑体,细细观之就像密密麻麻的彩色小蛇生长在黑色长剑上一样。
宫本武藏心知肚明,他这是蓄力必杀,给他最后一击。
这一击一定比方才的招式更猛烈、更骇人。
那一剑他拼劲全力抵挡已然身受重伤,这一剑料想自己无论如何也抵不过!!!
“看来是到放弃的时候了,宫本武藏,好好跟自己说个再见吧!!!”
他心中越想越是沮丧,放弃了生的希望。
忽而,他又觉得不对。
“宫本武藏啊宫本武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懦弱,以往凶险的时候还少吗?哪次你有这么沮丧过、哪次你像这般放弃了希望。人死鸟朝上,跟他拼了,他敢要你命你就撕他一块肉,让他知道你的命是不好拿的!!!!!”
他心中是给自己这般打起,全然忘了他的敌人本就是一个尸体,就算撕他一块肉也是没甚紧要的。
远处有一个人站在满是佛光的地方静静的看着他们三个,身便的纯白色的坐骑趴在地上,一副慵懒的样子。
“别玩了,那个小子有变化了。”
坐骑道:“他不想死了?”
那人道:“阿弥陀佛,看来是不想死了。”
“还算挺有志气,就是脑子不怎么好用,想了那么久还没看出个究竟。”
那人道:“许多年来你见过的聪明人太多了,其实他已算是举世无双的聪明人,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那坐骑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像猫一样仰头躺着,一点一点蠕动到那个人的脚下,用身体使劲蹭了蹭,以示友好。
“你是对的,这人未来成就还不小,甚至能名留千古!!!”
那人双手合十,慈祥的看着宫本武藏。
“阿弥陀佛,我眼光一直很好。”
再看宫本武藏,他已经挣扎着站起了身来,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猛烈的呼吸着空气。
随着他的气息吞吐,漆黑被他吐出的气息给驱散了,变作原来的模样。
他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击来的那一剑。
在他的眼里世界上的一切变得缓慢,百余丈的距离眨眼便至,可他却能在这点时间之中思索一切。
他猛然想起那个男人,那个要将他杀死的黑袍男子,看着尸体手上拿着的那柄黑色长剑,宫本武藏已然明白了过来。
“这长剑既然是那个黑袍男子变的,那我便不用怕了,只要我的攻击能令他折断,那尸体估计也活不了多久。”
这个想法一出,宫本武藏顿生豪胆,双刀又是一柄指天一柄指地,法度工整严谨,天地合一!!!
洞虚境界的尸体将一切看在眼中,嘴角勾起兴奋的微笑。
“好小子,竟有这等志气,本以为你贪生怕死,没想到还是这般有志气的好汉!!!”
他心绪飞荡、慷慨激昂,手中漆黑长剑之上的七彩光华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所到之处吸力猛增,连地面上厚厚的积雪都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宫本武藏以逸待劳,站定不动,面对着吸引的狂风不生丝毫惧意,身体上的肌肉越发结实,迸发出根根青筋,两眼一睁射出金色的光芒。
“臭尸体,你来吧!!我宫本武藏何惧!!!!”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者相互碰撞,一道刺眼的光亮闪耀在整个空间之中。
大地猛烈的抖动,被这一招搅和的天翻地覆,世界热气蒸腾,冰冷的刺骨的世界被这热气瞬间融化,众多冰雪被融成了汪洋。
宫本武藏站在波涛之上,昂首而立,轻声道:“你败了!!”
洞虚境界的尸体看了看手中几快断裂的黑色长剑遗憾道:“是,我败了,但还没有败的彻底。”
“恩,看你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那个黑袍男子应该还没死,若是你能又一柄极好的剑,恐怕我早就死于非命了。”
洞虚境界的尸体脸上现出了自傲的神情,对于他来说宫本武藏这点能耐还放不到眼里,要不是顾忌着黑袍男子的安危,他这一剑早就毙了宫本武藏,还哪能让他这么安然无恙的在这里蹦跶。
“你知道就好,不过......这一战还没完,就算我空手对你,你也占不了任何便宜。”
谁知宫本武藏一脸落寞,摇了摇头。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来这里并不是一个偶然,你们会与我敌对也不是一个偶然,一切的一切都是安排,早已计划好的安排。”
说罢,宫本武藏拿起长刀,向自己腹部一桶!!!
第三百一十六章双龙会3
这一刀震惊全场,别说洞虚境界的尸体和黑袍男子、就连那个带着佛光的男人和那通体雪白的坐骑都一脸诧异。
谁也不知道宫本武藏究竟长了一个怎样壮硕的胆子,竟在掌握主动的前提下横刀捅向自己腹部。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招式?这人脑袋里究竟想了些什么??!!”
洞虚境界的尸体问向黑袍男子,只是这话说了一半又生出另一件令他俩诧异非常的事。
就在宫本武藏手中长刀将要捅到自己腹部的一瞬间,一阵白光耀目、刺的洞虚境界的尸体跟黑袍男子眼盲了一阵。
待他俩稍稍恢复了些视觉,宫本武藏突然消失不见,就这么凭空消失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之上。
黑袍男子变换人形,捂住胸口使劲咳嗽了两声,一片死去的黑色虫子从口中喷出。
“让你留手你怎么还施展这般强力的招数,真想要我命啊。”
洞虚境界的尸体搓了搓手,将手向后一背,理都没理他,径自踱步走到宫本武藏消失的地方。
这的确是他生前该有的样子,修仙门派、实力为上,若不是黑袍男子身上铃铛法宝,再过几百年也轮不到黑袍男子来质问于他。
黑袍男子看他略带生气的样子,心中憋着一股火气,暗暗骂道:“方才还一口一个主人叫的亲切,转眼之间就变成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我话说的也不重,怎么令他这般反感?!!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召唤别的尸体,再也不将他召唤出来了。”
洞虚境界的尸体凝神看着宫本武藏消失的地面,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突然消失的。这世界是没有出口的,亡者灵魂与尸体跟雪花一起从空中落下,除了被道反大神打回来,再无其它出去的可能。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方才被热气融化成的雪水渐渐变成一片广阔的坚冰,黑袍男子和那洞虚境界的尸体就这样站在那个地方,许久……许久……
隔着不远处,那位满身佛光的男子和那通体雪白的坐骑正在一片须弥世界之中。
须弥世界本是须弥山附近的小世界,而这满身佛光的男子法力通天,不论距离须弥山多远都能开辟出这样一个空间。
坐骑道:“是你救了他。”
男子行了一个佛礼,点了点头。
“这两人确没慧根,竟想不通他的来意。”
坐骑道:“不过,那个叫宫本武藏的倒是一个具有十足慧根的人,这么一会儿就明白了过来。”
男子笑了笑,抚摸了一会儿坐骑的后背,感受着柔软皮毛之上所传来的滑腻。
“不论如何,你岂不是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又何必故作惊讶。”
坐骑也不遮掩,贴着他的身边蹭了蹭,表示十分的顺从。
“一切皆有缘法,我只是跟你寻常聊天罢了。”
“阿弥陀佛,我是将他放了出去,剩下的一切皆看他的造化吧。毕竟那位举世无双的佛陀将这件事托付于我,我也算替他做完了事。”
说罢,随手一挥,须弥世界瞬间消失,一个满身佛光的男子坐着通体雪白的坐骑,消失在苍茫大雪之中。
说回宫本武藏,他自知这一刀不会真的刺到自己的腹部,可又不是真的那般确定,毕竟这一刀下去自己的命就没了。
临到腹部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慌了,虽然手中拿着刀,可正副心思全在四周环境之上,只要稍稍有一点变化他就便停下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忽然一阵强烈的白光将他晃的头晕目眩,两眼发白。
也正是这个变化令他保全了一条性命,也令他确定了一件事。
他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阴差阳错,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冥冥之中的一把推手将他推入到这个世界之中。
具体目的尚不明,但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他有了极高的修为,甚至可以依靠这个修为成为天下第一!!
更有一个天大的好处,那就是他自己的性命保住了,若不是这一刀下去他定然没命,更可以确定一件事,就是他不会死,无论怎样那背后的推手肯定不会让他死。
他本就是一个爱没事瞎嘚瑟的性子,这推手无疑是他一个保命的大腿,有这大腿在,更可以将他骄傲狂妄又好惹是生非的性子发挥到极致。
随着白光渐渐消散,他眼睛已经可以模糊的看到一些东西。
四面八方都是岩浆,翻滚着无比炽烈的热浪,阵阵热浪吹到他身上令他汗流浃背。
“搞什么?!!一会儿能令人冻死,一会儿又能把人热死,冰火两重天啊!!!”
他心中直骂娘,却有一声音问道:“小子,你胡言乱语什么?这里四周都是炙热,哪里来的冰火两重天??”
这话一出宫本武藏笑了,开开心心的笑了,这句话完美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心道:“看来我从被拉入这幻境的同时便已经掉入了那个世界之中,只不过这里和那里法则不同,在那里过去了那么多的时间在这里可能只是一瞬。我就说嘛,那‘风魔之里’的忍者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将长刀高举天空,指天骂道:“你个混蛋忍者,老子说什么关你屁事,你以为这里能困的住我??”
话音刚毕,天空之中飘来一声冷哼,紧接着炙热的岩浆翻滚而来,逐渐跃上了所在的唯一一点空地。
宫本武藏想起刚刚那副神通大成的样子,心里乐的不行,他能用足尖轻点飘在海浪之上显示神通,自然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奔行在这翻滚的岩浆之上。
不过岩浆炙热,他需要用极快的速度奔行才不会被岩浆烧死,况且就算掉进这片熔岩又能如何,左右不过是幻术罢了,又死不了。
正所谓不会作就不会死,‘风魔之里’忍者的忍术怎么会如他这般想的没有威力。
只见宫本武藏一只脚已经踏出,足下虽然传来浓烈的炙热和一股烧焦的鞋底气味,可装比在前,他心态膨胀到了极点,已然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
前一只脚还没踏上,另一脚已经离开空地,整个人就这样停在了空中。
也就是这一瞬间,宫本武藏心中惊呼了一句‘卧槽!!!’
他不太清楚法则一回事,那神通方才那个世界里还行的通,在人间想要施展却还需要许多时间适应。
这一下差点令他失了性命,要不是他反应极快,瞬间斩出十几道刀风将他反推回去,很可能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烧鸡了。
天空中飘来一阵嘲笑之声,讥讽的宫本武藏面红耳赤。
他喃喃自语道:“怎么不灵了?方才还用的好好的,我确实也觉得自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啊。”
‘风魔之里’的忍者不知道他一个人神神叨叨的在嘀咕什么,若不是宫本武藏名声在外,很可能被那忍者当成一个神经病。
他咳嗽了两声又清了清嗓子,“时间不等人,你就死在这片炙热的地方吧!!!”
说话间那炙热的岩浆翻滚着涌了上来,些许火星溅到他裤腿上将裤子灼烧出许多窟窿。
宫本武藏嘴巴一撇,骂道:“你他娘的真会放些彩虹屁,就这么个破幻术我能不会破??”
那‘风魔之里’的忍者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神神叨叨的人究竟是死鸭子嘴硬还是艺高人胆大,他这幻术并不难破,却极少有人破去。
在幻境之中,死门同时也是生门,只不过时间没什么人会断了自己后路,故而许多人都明白破除这幻境用的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却死在了自己的犹豫上。
宫本武藏高高跃起,空中急斩,刀锋所至,刮起一阵锐不可当的疾风,瞬间将身下岩石斩的粉碎。
岩石一碎,漏出了一个洞口,宫本武藏所料不错,这岩石下面果然是空的。
就在岩石粉碎的当口,宫本武藏纵身猛进,似一条泥鳅钻入还未被岩浆填满的空洞之中。
随着一阵目眩,自己回到了那片白雾之中。
“呼!!!累死了,死忍者、混蛋忍者,我就说你困不住我吧……”
忽有一人问道:“你出来了??”
这声音听着耳熟,宫本武藏几乎瞬间反应了过来,“佑京!!你也出来了?!!”
佑京道:“嗯,我也才出来,本来应是听不见你声音的,可能咱们距离近了些,才听得到吧。”
忽而佑京觉得不对劲,他自负神通又自小五感敏锐,这才影影绰绰的听到宫本武藏说话,怎么他一介武人也能听到?
细思想来不禁心生疑问,“莫非他也迈入元婴境界?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疑问过后则是无边的喜悦,不论‘风魔之里’忍者实力有多么厉害,大抵都是一介武人,也许会因为某些压箱底的功夫、或因这些功夫拥有某些神通,至多也就能达到安倍家四大长老那样的层次。
而佑京自信再从‘鬼夜斩首’出来的时候,元婴境界的实力已经可以打败安倍家的长老,换而言之‘风魔之里’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剩下的都不是宫本武藏的对手。
有这等强助在侧,收拾完‘风魔之里’的追兵,驰援‘仁义山贼团’救下抚子等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个消息令佑京癫狂,爆发出得意的狂笑。
这笑声突如其来,给宫本武藏吓了一跳,他还以为佑京在又中了什么幻术,侧身跃开一步,将双刀比了过去,时刻防备着。
“你、你没什么事吧……”
佑京耳朵动了一动,知晓了宫本武藏的动作,连忙止住了笑声。
他虽不知道宫本武藏是因为什么才这般戒备,但若他继续这般疯狂笑着,很有可能被这两把刀给打晕。
“你、你别慌,我就是想到一件事。你现在实力应该大幅提升了吧,是不是比之前有质的飞跃。”
宫本武藏略带惊疑,他俩这连面都没见到佑京又怎么能知道他的实力提升许多?难道佑京也在那个世界?或者说佑京就是令他实力大幅提升的推手!!
第三百一十七章破阵
“宫本武藏,你真笨的可以,他虽然神秘可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能耐,真有这等实力还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机借助别人力量救人吗,他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去挥挥手不就解决了??”
好在此地浓雾甚厚,佑京看不出宫本武藏的尴尬的神情,否则又少不了一顿言语上的打击。
他舒缓了两口气,使出力气斩出一刀,那刀风横斩威力十足,却不似方才世界之中那般,当即明白自己在这里可能使将不出那些神通。
他对佑京道:“我确实有一些机缘,实力得到了提升,不过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使不出这些实力,现在跟方才中了幻术时一样。”
佑京默默思索了一下,拥有神通却施展不出这种情况可不多见。按照当初孙胜的说法,对‘道’的理解,乃是六界之中的通用法则。
即便自身会因为法则变化实力受到压制,但凭对‘道’的理解施展招式,威力不会相差太多才是。
可宫本武藏的招式的的确确平平无奇,不像是作伪的样子,也不知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况。
看到宫本武藏施展不了神通,佑京当下犹犹豫豫,心中犹如笼罩了一层寒霜。
宫本武藏道:“虽不知道为什么,但别处提升也有不少,咱们先合力冲出这满是大雾的地方,到时候在做计较!!”
佑京收起思绪,看着这满是大雾的森林,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森林之中的空气阴冷而潮湿令人好不难受,更有无边的寂静笼罩着两个人,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脚步声、他们什么都听不到。
越是这种安静的地方越是暗藏杀机,在这里四面八方都可能令自己葬送了性命,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佑京两手一摆,做出防御的姿势,这一招‘揽雀尾’乃是他常用的招数,几次死里逃生都是靠这一招,可以说这一招已经被他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不论何等巨力,四面八方都会被他卸的一干二净。
忽而,天空之中响起了哨音,这哨音划破天际,震耳欲聋。
两人听觉大为敏锐,又恰逢全使用付身心去探听这偏死寂,这声哨音在两人耳中无限放大,震得两人一阵耳鸣,头脑发胀。
佑京道:“堵住耳朵,小心空中!!”
宫本武藏神通刚成,使用不熟,自然比不过佑京判断精准,稍慢了一下也听出这声哨音来自于天上。
他将长刀举过头顶,时刻防备着,就等着敌人攻过来。
两人等了半天还不见攻招,那哨音却越来越响,似乎要将两人耳膜震裂。
宫本武藏道:“看样子,这便是那忍者施展的手段,要咱俩变成聋子!!!”
佑京也颇有赞同,言道:“扯下两块衣服堵住耳朵,这样就不怕这声音震耳了。”
这话倒也在理,不过宫本武藏摸了摸自己的上身,气不打一处来。
他上衣已经被佑京给扯烂了,就剩下一条裤子,且这裤子在那片冰天雪地之中反复冰冻,也变得破破烂烂。
若是使劲一扯,说不定连这仅剩的遮挡也没了,到时候……
宫本武藏不寒而栗,骂道:“你他娘的就不能为别人想想?你个乞丐真自私。”
情急之下佑京哪里体会得到宫本武藏的痛,不知他为何脾气这般大,心里也有一些不爽。
“你不用衣服堵着就用手把,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有什么攻招我一个人挡便是。”
宫本武藏气得直跺脚,这佑京时而聪明时而糊涂,聪明的时候令人啧啧称奇、糊涂的时候让人想把他脑袋拽下来看看里面的构造。
“你一个人挡就一个人挡吧,老子不陪你玩了!!”
说罢,竟真的要走了。
‘风魔之里’的忍者暗中听着心中暗爽,宫本武藏走了可算去了一个大敌,佑京虽也难缠,可跟宫本武藏比起来还不入流。
佑京听着宫本武藏的脚步越走越远,口中大喊:“你个没种的东西,走吧!就当咱俩从来没有认识过!!”
施展此术的‘风魔之里’的忍者其实也看不清大雾之中的情况,但他自有一番本领,能够靠探查大雾之中的气体流动将敌人的招式、动作、甚至距离和心跳掌握的分毫不差。
他感觉得到宫本武藏正向后退去,心头狂喜,又施展了第二招。
这第二招乃是有着‘战栗的熔岩’之称的‘火龙之术’,乃是‘飞火之术’的进阶版。
那忍者运气到口,整个口腔被热气蒸腾成了冒着火光的金色,看他面部神情痛苦非常,想来这一招施展起来绝对令他不好受。
随着金色越变越浓,忍者的嘴巴也涨到了最大,就是喝多了呕吐一般,忍者大口一张两股红色的岩浆打着转向佑京喷来。
佑京身处迷雾之中,丝毫感受不到危险降临,他那招‘揽雀尾’依旧摆在空中,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火龙之术’速度奇快,快到热力追不上他前进的速度,行进在前热量居然在后方,加之其行动之时无声无息、浓雾又遮挡了视线,使得这招极其难防。
忽而一阵大风吹过,吹得佑京几乎睁不开眼,等他回过神来之时,眼前两条火龙正长着大嘴向他吐着芯子,须臾间便能将他吞没。
这种危机关头,佑京竟还没将手放下来,甚至连一丝惊恐的神色也没有。
因为他笃定一件事,他相信一个人,在这个时刻他相信这个人就如同相信他自己一般。
这个人便是宫本武藏!!!!
方才的争吵只是两人默契使然,佑京知道宫本武藏绝对不会扔下自己不管,他一定在远处回护着自己。
果不其然,这阵狂风吹来,带着岩浆浓烈的气味,与幻境之中的一模一样。
宫本武藏不知道对方要使用什么手段,倒不如跟佑京演一出戏迫使他出招。
当他闻到那岩浆气味的同时,他手中两柄长刀已经挥舞而下,斩出两股刚猛的刀气。
想当初,他与孙胜刚见面之时,刀气便可斩出视线之外,此时神通初成,威力大增,哪里还有敌不过之理??
‘风魔之里’的忍者再厉害,‘火龙之术’使的再精湛,在宫本武藏‘二天一流’的刀风下也被摧枯拉朽的卷成散碎的火星。
这本是那忍者的必杀之技,是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而使出的绝招,本想趁着佑京与宫本武藏闹矛盾的时候杀死佑京,未曾想佑京未杀了反而中了他们的计策,更一招却败在了宫本武藏的刀风之下。当即心下惴惴,一股恐惧之意笼罩心头。
“我位置已然暴露,就算他们看不见、听不见,沿着‘火龙之术’的轨迹寻找而来,我又该如何??”
的确,宫本武藏刀法精湛,于武技已斟绝顶之境,而佑京体术强横、有柔有刚、有阴有阳,招式奇诡难敌,比之宫本武藏‘二天一流’的刀法不遑多让,他双拳难敌四手,又如何打得过。
感知之中,宫本武藏与佑京欺身而近,已然行了大半,再行犹豫真就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忍者也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之辈,此时此刻竟丝毫不乱,使用随身忍具布置起陷阱来。
这里大雾弥漫,他占据了极强的优势,所布置的陷阱个个阴险毒辣,一环扣着一环。
布置完这一切,他飞身远逃,改换方位继续跟两人缠斗。
宫本武藏跟佑京两人并身而行,相距极近。
“没想到你方才看出来了,好配合!!不过,你真这么自信,将手一直举过头顶??”
佑京道:“我还不知道你,除了嘴臭放荡,人还是挺靠谱的,再说了,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怎么能放下我跑了呢,更何况你跟‘风魔之里’有深仇大恨,趁此机会正可以好好打杀一番。”
宫本武藏本来一脸得意,可看佑京似乎将自己的一切都想的明白,这份得意便打了折扣,略有不爽。
“早知道我就拖一会再斩那两刀,看你究竟会不会放下手。”
他语气带着三分桀骜和三分不甘,更有四分不悦在里头,佑京一听便明白了他的心思。
宫本武藏虽看起来五大三粗,其实心思细腻的很,更喜欢处处压别人一头,显示自己的厉害。
佑京既然知道他的心思又岂能让着他,即便心中十分认同他,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跟他抬杠,这也是便是传说之中的相爱相杀。
“把手放下来又能怎么样,我一个没有内力的人,徒手接岩浆啊,你想让我死是不?我那时候只有逃跑的份,可我觉得逃跑太难看了,丢人,就摆足了神气站在那,不行吗?”
宫本武藏听佑京抬杠,脸都气绿了,他显摆不成反而给佑京做了嫁衣,嘴里像噎了块馒头,想吐吐不出,向咽咽不下。
宫本武藏气了一会儿,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佑京心里发笑,他俩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宫本武藏又怎么会真的报复,无非是他在语气上逞强些罢了。
两人疾速迅捷,脚步晃动,遇树斩树或攀援躲避,化作一道流光比直的像森林深处射去。
此时天空之上又传来一个声音,“想抓我??没那么容易,你们可知我现在在哪里吗???”
这声音虽从天空之上传来,但入到两人耳朵里却令人觉得四面八方都有此人,实在判断不出此人究竟身在何处。
宫本武藏跺了跺脚,“他娘的,又丢了!!”
那声音发出几声阴冷的怪笑,充斥着森林,这怪笑不怀好意,令宫本武藏毛骨悚然。
他刚经历过那生死交界之地的种种事情,下意识的想到这森林之中会不会出现在满是冰雪的世界之中所遇到的死尸。
佑京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颤抖,即便他强自压制着自己的恐惧。
“你没什么事吧,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我、我没事,只是这怪笑太过渗人,我实在有些扛不住!!”
第三百一十九章破阵2
佑京有些不明白宫本武藏为什么会怕成这样,他乃何许人,怎么会像惊弓之鸟一般被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给吓得魂不守舍。
可转念一想,机遇与危险并存,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元婴的境界,那所承受的痛苦应与这成就一般沉重。
佑京心中生出了一些感慨,想到了当初在‘鬼夜斩首’之时,突破金丹巅峰级的境界时的那群朋友,那群曾经与他肝胆相照、舍弃性命的朋友,同时也是伤他最深令他一蹶不振的朋友。
孙胜、笕十藏、结衣、杨依依、安倍玲子,还有那个一提起来就令自己心头抽痛的女子——秦瑶。
这些人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中,可记忆里的身影却如同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曾有句话,幸福的代价就是日后回忆幸福时所承担的痛苦,而现今的佑京则每个日夜都生活在这份痛苦之中。
可能是自己欠、也可能是自己脑袋不好,明明已经被众多朋友抛弃过一次,他却还是结交了新的朋友。明明已被所谓的朋友们重殇,却还是愿意为朋友们付出一切。
抚子、金太、银太、小玲、安倍樱……等等,他们只不过萍水相逢、只不过是一起抱团活下去的人。
这群人的死活原本他是不在意的,这群人过得好坏原本他也是不想管的,可随着相处日深,佑京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对于他们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感,甚至再一次的挺身而出,不惜跟一方领主作对、不惜跟‘风魔之里’为敌。
他又想到了在自己身边这个看起来十分不靠谱却非常给力的新朋友——宫本武藏。
若说他古道热肠,却也比不过‘仁义山贼团’的老头、若说他见利忘义也说的过分了。
就是这个好色又重面子的人,几次伸出援手帮助自己,甚至为了帮助自己救出抚子等人甘冒生命危险对抗‘风魔之里’。
此刻他虽然神通大涨,但也承受了一些令他足以留下心理阴影的创伤,这些事都是佑京所不愿意看到的。
他心中念道:“谢了,兄弟。但是……哎……”
突然,宫本武藏大叫了一声将佑京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拉了出来。
佑京问道:“怎么事???”
“不好!此地有埋伏!!快趴下!!!!”
随着宫本武藏一声大吼,佑京被他抱着压在了身下,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响声从后背传来。
“嘭!!!”
似是焙烙一般的东西爆炸,泥土石块从自己头顶呼啸而过,爆炸威力奇大,连大地都在震荡,一串耳鸣过后,只见宫本武藏面色惨白的冲着自己微笑。
“这他娘的,我就知道这‘风魔之里’的忍者不怀好意,原来还有后招。”
佑京直起了身,想要去扶他却不敢伸手。
宫本武藏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吐出一口浓黑的烟,样子潦倒而又滑稽。
佑京怔了一会儿,呆呆的看着他。
“怎么了?爆炸给你吓傻了?其实这没什么的,应该是‘风魔之里’的一种忍具,在纸上画下空间忍术的术式,连接其它空间的火药,只要有人过来,便会触动这个术式从而起到爆炸的作用,这便是忍具‘起爆符’。”
佑京眼眶红了一些,侧过身去不再看他。
他怕宫本武藏见到自己这副糗样,更怕他发现自己对于友情的渴望,故而才现出这种忸怩之态。
只不过在这大雾之中,就算他自己真的哭出来,宫本武藏不一定看到的,更不会体察出他的这份感情,说不定还会嘲笑他。
宫本武藏伸出手来,骂道:“他娘的,老子救了你你就这表现?扶老子一把……”
“哦……”
佑京扭扭捏捏的伸出手,使劲一拽将宫本武藏拉了起来。
他听到宫本武藏倒抽冷气的声音,纵使他极力压制,却还是被佑京听到了一些。
“你受的伤重吗?”
宫本武藏又开始炫耀了起来,虽然看不见他,但还是可以听出他语气之中的那股狂傲。
“屁大点爆炸,怎么能伤到我?”
佑京有些不信,那么大的爆炸怎么可能毫发无损,但他转念一想,孙胜曾说修仙之人会经历雷劫洗髓伐身,渡过去便成就仙人之体,比寻常人强悍百倍、渡不过去则会立陨落,消失在雷劫之中。
想来宫本武藏有此等身体应是渡劫成功了,当即不再多想,耳听四周随时防备着。
那声诡笑又从空中传来,比方才的更凄厉、更骇人。
佑京道:“看来咱们继续往前走还会遇到埋伏,若是料想不错,咱们此刻应该就在他方才所释放‘火龙之术’所在的地方。”
“不错,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原路退出去,免得横遭毒手。”
宫本武藏本来想的没错,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走过,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陷阱埋伏。
可他能想的到,佑京也能想到,那个‘风魔之里’的忍者自然也会想到,他这一招叫做‘请君入瓮’,自然会想的周全、想的全面。
那些‘起爆符’只不过是令他们入彀的诱饵,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两人正要原路返回,却发觉所在之地的浓雾变的越来越浓,乳白色的浓雾变得跟凝胶差不了太多,行走其中就像走在固体和液体之间的东西。
忽而,雷声响动,直觉得一股酸麻从脚心传来。
佑京道:“这……这是什么??”
“我不知……”
他们两人各有不同的陷阱,宫本武藏话道嘴边还未曾说完,便在转瞬之间被扔到了空中。
高空之上空气稀薄,云雾缭绕,他所穿的衣服甚少,被冻的直打颤。向下一望,只见偌大的森林皆被浓厚的大雾所笼罩,实不知佑京所在方位。
宫本武藏知道自己又着了‘风魔之里’忍者的道,这便是‘起爆符’的另一种用法,‘逆向传输’。
‘起爆符’上的术式可以传输死物、也可以传输活人。
但在传输活人的过程中,有很大的概率会将传输之人在空间之中撕裂,故而这方法一般是禁止使用的。
那‘风魔之里’的忍者本想用这一招杀死宫本武藏,只不过宫本武藏天命加持,运气极佳,这才侥幸在传输过程之中活了下来。
不过……他虽从传输之中活了下来,可这数万米的高空,直挺挺的掉下去也可要人性命,就算自己刀风凌厉,可减弱下落时的力道,却也抵不过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
这也是那‘风魔之里’的忍者做的第二层考虑。
宫本武藏这里情况紧急,佑京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脚才上空间术式,一团雷霆被从术式之中引了出来。
想当初在去往‘鬼夜斩首’的胧车之上,佑京曾遭受姑获鸟的算计,在空中挨了千万雷霆,直把自己霹的外焦里嫩。此刻再见雷霆,心里说不出的惧怕。
更何况,在这浓雾有如实质的地方,浓雾自身便可以做为导体引雷,他这一脚踩下,雷霆蔓延至浓雾之中,使得他浑身上下都被猛雷劈击。
佑京痛的满头大汗,面目因为雷击而逐渐变得狰狞可怖,显而易见,这落雷的痛苦绝难忍受,痛苦的吼声响彻森林,即便是躲在暗处那‘风魔之里’的忍者也被佑京痛苦的吼叫给下了一个激灵。
这用雷霆劈击人的手段乃是他无意之中突发奇想而出的,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方法对付敌人,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威力。
他先是将‘起爆符’上的术式放到一个雄的背上,在对雄鹰施展幻术令他飞入雷云将带有术式的纸张仍进雷云之中。
那雄鹰一共带有两个带有术式的纸,只不过时间仓促,只够一张纸引雷,故而宫本武藏才被转移到那么高的地方。
他曾见过其它忍者施展酷刑,也听过别人那哀嚎求饶的声音,可与佑京被雷电痛击的声音比起来,那些受刑之人的嚎叫算不得什么,更无法与之比拟。
随着天上雷霆越落越猛,那忍者也怕受到雷电反噬,施展‘土遁之术’躲在地下深处,仔细感知。
宫本武藏尚在天上飞着,眼睛一直盯着那片森林、那片浓雾。
忽而见到浓雾之中闪过阵阵电光,在乳白色上蒙上了一层蓝色,心中诧异。
“这、这是……雷电???雷电怎么跑到森林里来了??难不成……喂!!佑京!!”
他焦急的大喊,人力终不能胜天,佑京又怎么能抗得过这自然之中的雷霆呢?
过了一会儿,雷霆已过,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糊肉的气息。
‘风魔之里’的忍者破土而出,仔细感知着佑京的情况。
他已经不叫了,甚至连心跳也没了,整个人像一具身体一样毫无生命的反应。
那忍者心道:“他已经死了吗?也难怪,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能在滚滚雷霆之中存活的吧。”
他想上前仔细观察一番,但想到佑京那超乎强悍的体魄,心里又打了退堂鼓。
“这小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诡异,一旦他死前强撑着设下什么埋伏……”
照实说,宫本武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能一个人跟‘风魔之里’对抗这么久,除了他自身实力强硬之外,智谋的因素也不可或缺。
那忍者听过前线之事,有几次几乎要抓获宫本武藏,却在他的重重设计之下损伤惨重。
而佑京虽然看起来较之于宫本武藏愚笨,但能跟宫本武藏混在一起之人又岂能是泛泛之辈,也有一颗不平凡的大脑。
如此看来佑京死前倒是极有可能设下陷阱等待自己入彀,拼个同归于尽。
可那忍者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他一直时刻观察着佑京的动作,况且他一个乞丐身上连兵刃都没有,又如何设下陷阱。想到这里又稍稍放下了心。
他警惕着、将身形隐入乳白色的有如实质的浓雾之中,一点一点靠近他。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心跳,这声心跳是那般的强烈、那般的蓬勃,心跳一声比一声强烈、一下比一下强劲,就连十足健康之人都没有这般悦动的心脏。
便在此刻,那忍者终于到达佑京身前不远处,他稍稍撤去浓雾看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三百二十章破阵3
这一幕令那忍者震惊半晌,他着实想象不到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乞丐竟然有这般能耐。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人能拥有的东西,甚至连妖怪都未必有他这么恐怖的恢复能力。
佑京被那召唤而来的雷霆劈的浑身没有一丝好皮,漏出烧焦的血红。
这浑身的血红之中透着一股烧焦的烤肉味,甚至某些地方已经被烧成了近乎煤炭一般的黑色,换做别人早就没有呼吸了。
然而佑京,面前这个既年轻又普通的男人却展现出了他极其强悍的恢复能力。
那本已充满死气的肉体之上,忽然爆发出悦动的心跳,随着心脏的跳动,他浑身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都开始现出蓬勃的生机。
而生机过后那原本烧血红的焦肉之中竟透出许多血管,血管相互缠绕像贴脸一般纠缠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的生出了新的皮肤。
那皮肤生长的速度虽然不是特别的快,却也是足以用肉眼能观察出来的速度。
几个呼吸之后,全身皮肤影影绰绰,几乎已经完全长好,只是比寻常皮肤更加白嫩些罢了。
那忍者接连倒抽几口凉气,施展忍术,将雾又填补了回来,极力做到最浓。进而施展‘土遁术’,奔命而逃。
“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般厉害的恢复能力。看来若不让他一击毙命,这战斗真就没完没了了。”
他想了一想,换了位置,在极远的距离施展忍术。
他要趁着佑京还未恢复元气杀死他,要令他一击必死,这忍术便要足够强力,思来想去,那‘风魔之里’的忍者只想到了一个忍术——‘陷地术’!!
此等忍术乃是他所掌握的威力最大且最为精深的忍术。
他顿了顿气,估计着自己身体内所剩余的内力,内力使出,贴地而行,过了许久都没有动静。
只不过,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没有动静并不代表这招威力不大、不狠。恰恰相反,这招数乃是他所掌握的极少的杀手锏。
‘陷地术’一出,以佑京足下为中心,方圆五丈范围的土地突然化成流沙裹挟着佑京的双腿将他一点一点拖入地下。
佑京此刻身体并未恢复,意识也比较模糊,尚且预料不到自己所遭受的危险。
更何况,就算他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也决计无法逃脱。
那流沙之中包含着‘风魔之里’忍者的内力,流沙一碰腿上,落肉生根,再无逃跑的可能。
除非废去这一双腿,否则决计逃脱不出。
就这样,佑京自足至头,一点一点陷入了地底,直到地下两千余丈处。
当初在‘鬼夜斩首’之中,佑京也曾陷入这样的一个深坑之中,只不过与这个深坑比起来,危险程度并不可同日而语。
佑京一入,流沙便逐渐填入坑中,将坑夯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且不说佑京会不会被闷死,光是这流沙所带来的压力就可以把他浑身的骨头全部压碎。
更何况那忍者生怕这一击杀不了佑京,将‘火龙之术’导入地底,使得佑京身处一片炙热的岩浆之中。
做完这一切,那忍者擦了擦脸上的汗,漏出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他敢肯定,这两个忍术一起施展,就算是风魔小太郎也决计活不了,剩下的事便是对付尚在空中坠落的宫本武藏了。
他估计了一下自己所剩的内力,尚够施展三个究极忍术,料想那宫本武藏虽比佑京实力要强,但三个究极忍术配合使用将他杀死也不是难事。
宫本武藏此刻在空中坠了一半,眼见飞鸟从自己身旁飞过,心中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他这人有一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的特点,那就是心大。
就算他明天就要死于非命,那前一天晚上他一定睡得比所有人都要香甜。
故而他心里想着佑京,心情又十分急切,更命在旦夕,可看到这在侧环飞的鸟儿,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惬意与畅快。
“鸟儿啊鸟儿,我何时才能像你们这般惬意呢,世上大大小小的事确实有够令人头疼的。有些事你不去找他他偏偏来找你,令你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了,还是你们自在,像飞去哪就飞去哪。”
也确如宫本武藏所说,他活了这么久还真没多少时间是为自己活着的。
幼年的时候不学无术,仗着自己有着一副强壮的体魄天天在大街上跟一群野孩子好勇斗狠。
可有一日他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一个当初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名字,那人被人称作‘安土桃山之鬼’,乃是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剑客,名叫佐佐木小次郎。
这个名字在那个幼小的孩童心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也正是这个名字令他奋发图强。
他被一个僧人收留,在‘藏经阁’中闭门三年。
这三年他没出房门一步,每日每夜浸泡在经书的海洋之中,三年之后他已经脱胎换骨,虽然看起来依旧那般调皮、跳脱,可性子却变得如同大海一般深远广博。
那僧人看出了他的变化,十分欣喜,将自己精钢所铸的水磨禅杖给融了,打造两柄钢刀,又将自身武学倾囊相授。
仅半年,宫本武藏便已超越其师、又过半载悟得无上刀法‘二天一流’,再经一年打磨,便去剑术名家——吉冈家挑战,连斩吉冈家七十六名剑好手,名声大躁。
其后闯荡江湖三年,‘二天一流’刀法炉火纯青,听闻海边常有海盗出没专门干些拐卖人口的勾当,于是愤而拔刀开始与‘风魔之里’作对。
‘风魔之里’所属的海盗们常有一些诡异至极又邪恶至极的兵刃,可碰到宫本武藏的双刀便失了能耐,皆因这两把刀出身不凡。
相传那水磨禅杖原是北宋时期人称‘花和尚鲁智深’的兵刃,禅杖之上的亡魂数不胜数,又经历百年佛门熏陶度化亡魂,早已成了一等一的降魔利器。
被打造成两把长刀之后,佛门祥和之气渐消、除魔之力见长,宫本武藏又专做除暴安良的善事,两者相辅相成,已然成为一件神器!!
用这两把神器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自然是无往不利,故而宫本武藏虽是一人,却也能打的‘风魔之里’的海盗半死不活。
可以说自他有限的生人以来,前半段浑浑噩噩、后半段为民除害,确实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
也就是在对敌只见得片刻喘息令他觉得有些畅快、有些自由。
只不过这份自由转瞬即逝,他在放松一会儿,真就要掉入浓雾之中活活摔死了。
生死关头,宫本武藏脑筋转的极快,他看了看身边的飞鸟,忽而想到一个办法。
“何不如借助这些鸟儿来减缓自己的速度???”
这想法未免天方夜谭了些,不过也只有宫本武藏能够想的出来,并做得到。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到两柄刀上,神通一处,内力吞吐,借着两股刀气的反震之力,身体向上飞了半寸。
这半寸虽改变不了什么,然积少成多、集腋成裘,十几刀过后身体已经比鸟儿高了半个身位置。
宫本武藏的轻功有多好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虽然经常吹嘘自己,却从未跟真正的高手比过,但从今天开始他倒是有了可以吹嘘自己轻功的资本。
他伸出脚来,足尖轻轻点在了一只小鸟身上,只听鸟儿一声惨叫,宫本武藏在空中将鸟儿踏死,下落的速度立即减缓了许多。
“抱歉了,为了活命只能对不住你们了!!!”
群鸟见到同伴惨死,“叽喳”几声,四散而逃。
可这乃是宫本武藏的生死关头,又怎能让他们这般轻易逃走。
他将长刀入鞘,两臂伸出内力暴涨,随着双臂的挥舞一股无与伦比的内力横贯而出,像一个笼子一般牢牢控制住这群飞鸟。
笼中之鸟岂不是任人宰割,宫本武藏施展绝顶轻功,连踏十余只鸟儿,终在距离浓雾三十余尺的高空之中踩在了鸟背之上,悬停半空。
雾更浓了,犹如一片乳白色的牛奶。
阳光刺眼而猛烈,却不能穿透浓雾分毫。
宫本武藏抽出两把长刀,斜眼而视,面上现出一丝骄傲与不屑。
“‘风魔之里’的忍者,本大爷又回来了,看我不宰了你!!”
反正装13不要钱,不管有没有人看,这份气魄要有,这份排场也要到位,毕竟绝代高手的牌面宫本武藏还是挺看重的。
其实也不是没人看得到,虽然宫本武藏距离浓雾比较远,但那‘风魔之里’的忍者感知能力十分强大,这么远的距离他还是能够感知的到的。
见宫本武藏一脸得色的站在那里,尴尬癌都快犯了。
“这人脑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现在年青一代的人脑袋都是这么不正常吗?不装13能死是不?看你下来我不整死你!!!!”、
宫本武藏自我欣赏了一会儿,心头生出许多遗憾。他自觉这是自己少有的高光时刻,而这种高光时刻却一捧场的都没有,着实令他有些无奈。
若是有两三美人在侧,加上自己这种风采、这身结实而有力的肌肉,说不定自己终身大事就此搞定。
就算没有美人,给佑京看看也是极好的,起码能显摆炫耀一番,杀杀那小子的锐气。
浓雾太大,他也说不好自己走到了哪个位置,但对于他这种武功奇高的人来说,掌握自己的步伐还是比较容易的。
自摆脱幻境,他与佑京两人相继奔行了约有两千步,大体距离整片浓雾初始位置三分之二处。
宫本武藏再稍稍忖度一会儿,确认无误后,以一种极其潇洒而又帅气的姿势翻身下鸟,直落而下。
他估计着自己下落的姿势,心中不禁开始荡漾了起来。
这种绝世高手的风姿,的确很令他上瘾。
‘风魔之里’的忍者一直关注着他,算准了距离与时机,忍法‘火龙之术’顺势而出,就要打个宫本武藏一个措手不及!!!
第三百二十一章以刀为剑
‘火龙之术’来势汹涌,那忍者似乎使出了最大的威力施展此术。
他将宫本武藏传输到天上的目的就是等这个机会,有浓雾做掩、再加上强力的忍术,只要宫本武藏防备稍逊,一定会取了他的性命!
也说不准,他运气稍差,从天空之中掉下来便已经摔死了,那样倒也省了那忍者不少事。
不过以宫本武藏的本事,摔死的概率微乎其微,那忍者也不抱这个幻想。
他正抱着将宫本武藏烧成肉干的梦想,谁知忍术施展而出,只见远处火光冲天,热气阵阵,却还能感受的到宫本武藏的心跳。
“难道他的身体也这般强悍??不死小强??”
他正纳闷着,运用浓雾仔细探查,结果给自己气个半死。
宫本武藏并没有受到‘火龙之术’的攻击,并且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就站在一片焦土之上兀自发懵。
原来他下降之时,全顾忌姿势是否帅气、俊美,全没管自己会不会受伤,竟摆着造型从空中直挺挺的落下。其结果可想而知,被所剩的一条裤子挂在了树梢之上,动弹不得。
这可是他身上唯一一件可以遮蔽的衣物,若是连这件衣服都扯毁了的话,他只能穿个裤衩跟敌人对战了。
他小心翼翼的扯着自己的裤子,单手握住树枝,用另一只手一点一点的将裤子从树杈之中退出来。
谁知,就在他要挣脱树枝的时候,一把大火从树下汹涌而过,热气蒸腾的差点要将他烤熟。他被这大火一吓,一个激灵,力气使的大了些,只听闻“刺啦”一声,整条裤子被他撤了下去,只剩下零星几个布条挂在腰间,跟只穿一条裤衩没什么两样。
这手法他方才见过,正是那‘风魔之里’的忍者所施展的‘火龙之术’。
宫本武藏气恼的很,扛着两把长刀,怒气冲冲的杀向那忍者,口中骂道:“混蛋,赔我裤子!!!”
他扛着两把刀跑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转念一想,将肩上的两把刀放了下来握在手中,又退了回去。
方才他跟佑京就是这般冒冒失失的跑过去才中了对方的陷阱,而今自己单枪匹马的过去,指不定还有多少陷阱等着自己。
人多力量大,为今之计只有先找到佑京,跟他一起对付这个忍者,毕竟敌暗我明,贸然出手不便应敌。
那忍者跟他所料的一点不错,他一击未中,哪里还会停留在同一个地方,早就布置好陷阱改换位置了。
反正只剩宫本武藏这一个敌人,那忍者有自信能够将其铲除,但其远程攻击手段极其有限,倒不如近战来的痛快,思来想去,心中便有了一条计策。
浓雾极其影响视线,宫本武藏半冒着腰才能勉强看清楚地面。他四下寻找了一番,终在前方十丈远的地方找到了方才那忍者所设置的陷阱。
“果然容易忙中出错啊,雾越是浓我越看不清心情便不自觉地急躁起来,这才中了他的设计。若是换做平常心态,岂会中这等粗浅的陷阱。”
他一边慨叹一边小心谨慎,低声小心喊道:“佑京,你在附近吗?”
他也知道佑京不可能在这附近,他也一定中了某种陷阱,或许跟自己一样也被传送到极高的空中,更说不定已经遭到了毒手。
“应该不会吧,虽然没有内力,但是他的体术很是强悍,虽然比不过我,但是人也比较机灵,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收拾掉的。”
宫本武藏又想了想,干脆坐在地上思考对策。
他们一直前行,神挡杀人佛挡杀佛,心里是畅快了,可只能对付一些武功粗浅之人,遇到高手还是束手束脚的没法施展,甚至一个不小心有可能被对方反杀。
按他所想,能与跟佑京联手的他战斗这么久的忍者一定不是泛泛之辈,其实力已然达到了上忍级别,兴许会实力会在上忍之上。
‘风魔之里’的上忍并不多,宫本武藏与这些人对抗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知道他们许多底细,甚至连某些特别上忍的名字他也了然于胸。
可与他对敌的这个忍者并没有展露特别多的忍术,更没有露出体术招式,单单靠着心思机巧多变与他们对敌了这么久,着实令他猜之不透。
宫本武藏继续思索,又变作了那个状态,那个外物不能打扰他的状态。
那‘风魔之里’的忍者名叫田也,乃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上忍,其忍术并不出彩,但体术极其精湛。能够获得上忍头衔,除去一身精妙无双的体术之外,更有自己的智谋加持。故而虽只有上忍头衔对阵起来已不弱于特别上忍。
田也悄悄跟进,已经来到宫本武藏不远处。
此片大雾乃是他忍法施展,纵使看不清楚也要比宫本武藏和佑京要强许多,距离五丈之遥已经能看清各种细节。
眼见得宫本武藏端端正正的坐在森林之中,如一座大钟,一动不动,这份不动如山的专注令田也赞叹不已。
旁边不远处就是被‘火龙之术’吞噬过的地方,而他身下就是刚刚将他传送上天的‘起爆符’术式,能在危险林立的地方端正坐着本就是一个极其厉害的本事,更何况他思索之深已经达到了忘我的境地。
“宫本武藏,真有你的,再过十年可能我就比不过你了,不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对于一个专注思考的人,偷袭本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更何况这偷袭之人还是一个专精暗杀的上忍。
田也屏住呼吸,将自己身形藏在浓雾之中。
他已经换上了一剑乳白色的衣服,就算大雾不浓,也难以在这雾中将他分辨出来。
他从随身装满忍具的包拿出一根长满倒刺的藤条,倒刺足有一指长,已经被打磨的朱玉圆润,即便是在这浓雾之中,那闪耀光芒的倒刺依旧显得锐利迫人。
田也很聪明,他知道宫本武藏本事不小,这浓雾虽有阻隔听觉的效果,却也难保在这么近的距离精钢所铸的兵器发出声响不会被他听去。
故而这长满倒刺的藤条是绝佳的杀人武器。
他悄悄的走过去,一步、一步,屏气凝神,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隐藏了起来。
他运气功力,走到宫本武藏的身后,拿出长满倒刺的藤条轻轻放在他的脖颈处。
直到现在宫本武藏还没有清醒过来,依旧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这也正好给了田也下杀手的机会!!
“宫本武藏,死吧!!”
转瞬间,藤条缠绕,锐利的倒刺像宫本武藏的喉咙扎去。
也就在同一时间,忽有一掌从藤条之内穿插而来,击向田也面门。
这一掌来势汹涌,更兼具招式变化,看起来法度森严绝不似随意而出。
田也愣了一下,转瞬之间扯手回护,“嘭”的一声只觉身体剧震,内息震荡,居然被这随手打来的一掌震得右臂发麻。
田也心惊道:“他难道在阴我?故意装作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引我上钩?难道说……我被发现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对自己隐藏暗杀之术非常有自信,这本就是忍者的必修之课,是他谋生的技能,别的都能出错唯独这个绝对不可能。
但宫本武藏的表现可不像他想的那样,这一掌击来虽有章法,却没有后手。
田也后撤两步,仔细观察着。
宫本武藏还是那般一动不动,似一个大钟定在那里,连同气息都跟自然融为了一体。
田也猛然想到一件事,这件事乃是‘风魔之里’的传闻,他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不得不信了。
“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人,能够在丧失意识或者陷入沉思之时身体自发行动!!”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宫本武藏,将内力集中于右拳之上,刹那间那右拳之上泛出蓝光,蓝光耀眼夺目,竟比猛烈的太阳还要刺眼,刺破一尺浓雾。
随着田也内力提升,右拳之上的蓝光逐渐变红,最终红的如火炭般颜色。
那颜色虽然绚丽多彩,可那威力却令人感知不到,这也正是他的高明之处,专为击杀宫本武藏而练就的必杀之术!!
“宫本武藏,纳命来!!”
一拳击出,无声无息,更没有在空间之中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也没有一分一毫的杀气。
这样的拳头宫本武藏当然体会不到,就像是石子击入水中、就像是朋友之间互拍肩膀,若能能体会到这一拳的来临那还真是见了鬼了。
宫本武藏还在深思之中,全没感知到自己死期将至。
田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冲着宫本武藏的脑袋狠狠砸去!!!
忽而,他身体失去了平衡,也不知怎的,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一切景物全部颠倒了过来又正了回去。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摔出去好远。
原来他出那一拳的时候太过全神贯注,以至于没有感知到自己已经被人扔了出去。
由此可见,田也的专注力也非同一般,并没有比宫本武藏差多少。
他眼睛四处旋转,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将他一把甩飞。
这一看不知道,来者竟然是佑京。
“你、你不是死了吗???”
佑京满脸是血,对着他轻轻一笑,狠狠道:“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说罢,两手一摆,一招‘搬拦捶’裹挟着浓雾,击打而出。
田也一见,啧啧称奇,他从佑京这一拳中看出他并没有内力,但这拳法凶猛,攻势凌厉却也看的明白,简直比‘风魔之里’的体术高手还要胜上一筹。
一个没有内力的人全靠筋肉力量居然能有比内力深厚者出拳更具威力,这体术造诣兴许能跟他自己平分秋色。
“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少年,厉害!厉害!!!”
他心中越发激动,一股争雄之心呼之欲出。
运足内力使劲一击,但听“嘭”的一声巨响,佑京施展的‘搬拦捶’被他稳稳接住!!
第三百二十二章以刀为剑2
佑京本没想靠着这一招‘搬拦捶’能够克敌制胜,却也想不到那忍者居然能这么轻易的接下自己全力施展的一招,当下心中震了一震。
田也回头看了看宫本武藏,只见他依旧陷入沉思之中,也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当即心中有数,知那宫本武藏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威胁。
为今之计,便是尽快收拾掉眼前这个少年,免得二人联手使自己难以招架。
他握住佑京的拳头,身体向后轻轻一跃,将佑京拉扯过来,远离宫本武藏。
“小子,你怕死吗??”
佑京轻轻笑笑,毫无畏惧,“就你?杀死我还差得远呢!!”
此言一出,佑京只觉得对方手掌上的力道突然加重,骨节被他捏的“咯咯”作响,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
“他娘的,开始认真了!!”
佑京想也没想,另一只手握拳而去,向他手臂击去。
谁知,在这浓雾之中,那忍者手法既快且准,将那拳头轻轻接住,也发狠的捏了起来。
“小子,双拳都被我制住你还有何办法反抗?”
说罢,他双臂猛然使力,内力灌涌,双手之力足以捏碎金刚铸铁,却拿佑京血肉之躯的拳头不能奈何分毫。
他心中生疑,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非佑京真的有金刚不坏之身?
其实田也早就应该料到的,佑京能从流沙之中爬出来,其身体又岂是一般常人可比?
佑京先是被烧得外焦里嫩,身上没有一块好皮,更是被他烧的失去了意识。
等他意识渐复,已然身处地下千丈之内了。
一股巨大的压力,压迫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更压的自己骨骼尽数碎裂。
佑京张口想骂,谁知嘴还没张开,沙子先灌了进来,噎了自己半天。
他心道:“这是什么鬼地方,伸伸手都难,他娘蛋的,要不要这么悲催。”
他的确悲催的不行,四肢已被流沙折断,在陷入流沙的过程中被不断身体不断拗折、扭曲、摩擦,到了地底下,两腿已成开放性骨折,折成了一个X形、两臂能稍稍好些,但也几乎被反折成了O形。
佑京思索了一阵,总算搞清楚了情况,现在已经被一堆沙子埋在了地下,很深很深的地下。
他这可犯了难,自己四肢皆断,又动弹不得,怎么能爬出这个深坑。
要说主角光环一事,佑京不承认也得承认,这种情况换做别人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埋这么深可能连骨头都被压成粉了,他还只是轻微的骨折。
更夸张的是,在这连动一动都难的地方,他的四肢竟然突破了层层压力长好了。
这连佑京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恢复能力居然强悍至此。
这也让他有了一个办法,一个非他不能施展的办法,也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变态的办法。
他将自己的胳膊上的关节卸了下去,往前一伸,等着手臂复原就在流沙之中穿行了一段距离。
如此周而复始的重复下去,没过多久,便爬了上来。
就这样变态的身体,田也想靠双手捏碎他的拳头,岂不是白日做梦?
田也心念电闪,飞起一脚正中佑京胸口,佑京目不视物又听不真切,结结实实的挨中。
他刚从深大千余丈的地下爬上来,元气还没回复,又遭受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脚,着实伤害不轻,“噗”的一声,吐出血来,面色急转直下,变得煞白。
佑京啐了一口浓血,心头骂道:“好狠的脚,这人可比‘齐神町’比试里的大岛要强悍的多。”
他用肉身生生抗住这一脚,气血翻涌有如巨浪,但其身体坚固强悍更胜以往,脚步一定身体生生定住,竟似落地生根不动分毫。
田也一瞧,心中更加叹服,但心中争雄之意更胜,竟抓起佑京的两条胳膊,施展连环脚。
他这一脚强似一脚,前一脚还未收回后一脚已经踏出,当很如影随形、连环不止。
佑京双手被抓哪里能逃得了?生生挨了三十余脚之后,肋骨便碎了。
田也感受到了佑京肋骨碎裂的触感,心中虽然喜悦却也不敢大意,毕竟连地底流沙都压不死他,他也不敢自信自己这三是余脚能够将他踢成重伤。
不过当他想要再施展连环脚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脚再也踢不到了。
他面上疑惑一闪而过,随即明白了过来。
原来佑京自觉抵受不住连续的踢腿攻击,将自己手臂上的关节给卸了下来。
关节一卸,手臂暴涨三寸,恰好超过了田也踢腿的范围。
他心中一惊,实想不到佑京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摆脱与他。
佑京也就趁着这一惊,两臂又立即复原,借着复原的力道一个头槌砸到田也脑门之上。
一瞬间,田也只觉眼冒金星,漫天星辰在空中闪耀,眼前又昏又亮,手上劲力放松,居然让佑京逃了开去。
“好小子!!不安武学常规出招,真有你的!!”
佑京哪里有空跟他废话,此地浓雾奇大,宫本武藏不知为何一动不动,也不知有没有中毒,只能自己拼尽全力对敌。
他估忖这田也的方位,两脚一窜,双拳奇发,一招‘双风贯耳’使将出来,只要挨上,准保令那田也再也站不起身。
但听那拳风呼啸,威力甚巨,田也心知这招狠辣刚绝,两臂格在两耳,抵挡招式。
谁料,这招乃是佑京的虚招,就在‘双风贯耳’将要打击头颅之时,佑京突然收回两臂,右拳攥紧放在腰间,一拳击出,一招‘单鞭’应势而出,直击面门。
这一招‘单鞭’使的无声无息,更迅捷如电,乃是绝难抵挡的招式。
田也眼看真切,单臂下移以手肘格挡,另一手伸出两指,戳向佑京双眼。
这乃是拼斗之中下九流的招数,纵使阴毒而又狠绝,但极其奏效,旨在戳瞎对手双眼。
浓雾弥漫,目不视物,更有忍法阻隔了佑京听觉,加之这指头戳的无声无息,实在令人不好察觉。
直到两指快要挨到佑京眼睛之时才被他看清,此时世间再无任何招数来得及阻挡,更没有何等解救之法。
可佑京慌也未慌、乱也未乱,‘单鞭’之中夹杂粘力,身体向后一仰,手臂一带,粘力带着田也身体侧了一侧,这两指也偏了一偏,擦着佑京面颊而过。
田也心道:“好家伙,居然还会这等神奇功夫,厉害!!”
他也不是吃素的,临时变招,两指化作蛇形,弯曲手臂向佑京后颈袭来。
这招乃是他从动物捕杀动作之中悟得,苍蚺看似一动不动,却在不动之中盯紧猎物,高举自己的头颅,在捕猎的一瞬间如电光火石般捕杀猎物。
故而这一招所求的乃是一个快字和一个狠字,加之这一招在佑京视角盲区使出,更具威胁,真若一条苍蚺吐着芯子袭向后颈。
佑京虽然不知,但‘太极拳’所求乃是力断意不断,那粘力一出阴柔若水,佑京施展‘太极拳’中转移力道的方法,将那一偏之力转移到自己脚上,在集中到拳,接着使出一招‘搬拦捶’,直击田也胸口。
两人已然到了互拼性命的地步,谁能活就看谁的招式更快、更狠!!
出去狠、快两点外,更有一点,不怕死!!
显然,在拥有极其强悍身体的佑京面前,田也显然是不敢硬碰硬的。
这一招若是要不了佑京的命,自己或许会被这一拳打的半死不活。转瞬之间,田也竟在拼斗之中横叉一脚,将佑京踹飞出去。
田也心道:“面前这小子真够劲儿的,肋骨尽断还能跟我撑这么久,他究竟是什么人??!!”
这一脚来的十分诡异,佑京实没料到,后滚着几个圈才停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喷出一口鲜血,血液颜色比之前淡了许多,在摸摸自己的肋骨,似乎已经全都好了。
他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了凶光。
田也亲眼看到佑京的变化,心中诧异之情难以掩盖,能从那么深的地下掏出来,其身体强悍难以言表,不过自己亲眼见到和想象而出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空气之中传来几声骨头的爆响,又见面前的年轻乞丐甩了甩手、扭了扭头,看不出一点受伤的样子。再听他气息悠长而又稳健,居然连一丝疲惫都没有,这等实力也只有恐怖二字可以形容。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打不死的小强任谁碰到都会头疼,更何况这个小强跟自己的实力半斤八两。
田也稍稍感知了一下宫本武藏,但觉他胸膛一起一伏甚有章法,兼具呼吸吐纳悠长有力,料想再过不久便要转醒。
思前想后,已不得不发挥自己全部实力,哪怕施展全部实力会令自己瘫软在床月余。
他问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以你的功夫应该由名师所授吧。”
佑京面上一愣,本想借机辱骂嘲笑他一番,但此人实力高绝,对敌之时并没有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故而令他心中生出了些许尊敬之意。
他站的笔直,恭恭敬敬道:“我叫佑京,只是个乞丐,别无其他,也曾跟师傅学过几年拳脚,但都是太过粗浅的功夫,入不了流。”
田也眯着眼睛透过浓雾看着佑京,他眼前能看的真切可心中却是越来越迷糊。
面前的这个少年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般令他琢磨不透。
这等奇异的身体无论是哪个流派都想吸纳的人才,且面前这少年招式玄妙、力道精巧也不是他口中所谓的粗浅功夫那么简单。
田也料想此人应是不想自报师承,怕惹麻烦。
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面前这个少年有这么好的武功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
按理说就连乡野农夫经过正确的训练也不会没有内力的,如此想来他倒真像一个没有师承之人。
田也摇了摇头,不再询问,他也知道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佑京,这一招我要从正面攻击,你可要小心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以刀为剑3
按常理来说,忍者乃是专司暗杀的人物,自暗处杀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抛头露面的举动,更不会有什么正面迎击的训练。
面前这个忍者既然敢正面迎战,定然对自己这一招有着极端的自信。
佑京虽看不真切,但从那微微翻滚的浓雾和迎面而来的杀气也能看受到这一招的威力惊人。
“好家伙,果然有本事!!!!”
佑京看不见田也,也不知该如何防备,但好歹田也说他要正面进攻,想来只需要死守自己的面门便可,其余的都交给孙胜所传授自己的绝世神功‘太极拳’。
他这招‘揽雀尾’用的比其它招数更为熟练,现在已然快练到了化境,不论何等巨力,但被他双手接住,管叫他泥牛入海,再也使不出半分威力来。
但凡强力的招数,其准备工作都要长久一些,譬如面前这忍者现在所要发出的招数。
他已经蓄力约有十个呼吸,这十个呼吸在平时看来并没有什么,可在一瞬间便足以决定生死的战斗中,是个呼吸显然太过长久。
佑京面前的浓雾先是翻滚缭绕,随后变得稀薄了一些,似乎那忍者施展的这一招会吸纳周边空气,前方空气坍缩,已经将厚重的大雾凝成了一个实体。
“这是什么武功?用空气打人?就像‘献斗町’遇到左近时那空气炮一样?”
在以前也许佑京会对这东西颇有忌惮,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看那空气炮入不了眼了。就算空气无形,但有‘揽雀尾’在又有何惧?
佑京已经摆好了姿势,就等着他的攻招,那露着微笑的嘴角似乎在宣告自己已经胜利!!
又过了两个呼吸,田也一声爆喝,撼地而动。
佑京心头一紧,知晓他蓄力完成定要攻来。
不过佑京的动作还是太慢了,也可以说那忍者太过于迅速,迅速到他的吼声还没有过来,他的人就已经先过来了。
这个速度是佑京绝没料到的,一股强大的威压令他险些跪了下来,更有一股不可直视的气势吓的他心潮翻腾。
浓雾变薄,以佑京的本事已经可以看清,可田也来的气势太大、太猛,压的他睁不开眼,只见得一双通红的拳头迎面击来,已快到了自己的面门。
但佑京惊是惊、怕是怕,可手上的功夫却依旧停歇,两手一摆‘揽雀尾’朝那双拳迎去,“嘭”的一声接了下来。
一股滔天巨力从手臂之上传来,更有剧痛令他几乎丧失了意识。
这一拳力道太过刚猛,有如一座高山压顶而来,劲力太过悠长,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仅一个瞬间,佑京铜墙铁壁般的两臂竟然断成数段,更真的五脏六腑剧烈翻腾,甚至连肩膀都被震碎了。
田也惊异的看着佑京,全没想到他能接住这一双拳头,毕竟他这一击能打穿金刚石。
再看佑京的面容,那一抹轻蔑的笑容似乎全不将这一拳放在眼里。
田也心道:“莫非他有什么后手?”
他也笑了,笑的十分开心。
“小子,这只是我这招最开始的攻击,就算你接下了这一招,其后延绵不绝的劲力也够你受得!!”
佑京面色变得更加惨白了,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但他的嘴角就是那般自信,那般高傲。
“你这拳头刚猛又能如何?我偏偏不怕,不信你瞧!”
说罢,‘揽雀尾’劲力施展而出,将那源源不断的,诡异万状的强霸力道转移到了地面之上。
“轰!!”
大地被佑京足下踏出了裂痕,裂痕延绵数丈,持续增加。
田也只觉自己直冲的劲力不知怎的居然被转移了方向,佑京就像是个媒介,将自己的力道转移到了地面上。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佑京道:“‘太极拳’,说了你也没听说过!!”
这下田也知道为什么佑京有恃无恐了,有这样的招数可不是不惧怕猛力,就算真将山给压下来,他也能将这距离转移到大地之上,实是利于不败的功夫。
也就在田也准备认输的时候,已经占据上风的佑京,情况突然直转急下。
不仅浑身无力发冷,更似有千万只小虫在自己身上爬行,浑身上下酸痛不止,眼睛一黑,险些栽倒在地,那‘揽雀尾’的功夫又如何使用的出?
佑京心中诧异,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田也也被佑京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一惊,但他转瞬间就知道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时不我待,加猛了力道向佑京打去。
此消彼长,眨眼的功夫,佑京已被按入了大地之中,再有一会儿便会被压成肉饼。
情况是这么情况,危及到了顶点,但却也有好处,那就是这一拳的威力太过巨大,令陷入沉思的宫本武藏回过神来。
因田也施展绝代体术消耗巨大,已经维持不了大雾的浓度,宫本武藏轻一抬眼,便看见佑京被田也打了下去。
这等能在佑京面前装13的机会,宫本武藏岂会轻易放过。
他等着佑京不行的时候,就在他极度绝望的时候出手相助,这样心中便可达到极大的满足。
他静静的看着,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忽而听到佑京大呼,“宫本武藏吗,你个杀千刀的,赶紧过来帮我!!!”
这一句,令宫本武藏自得意满的神情在转瞬之间消失了,转而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是要救佑京的,可佑京这一骂,令宫本武藏觉得自己像是被大哥骂的小弟似的,别说风姿和牌面了,灰头土脸的一点面子都没有。
可若是不救,那佑京死在顷刻,他又怎会真的袖手旁观。
犹豫片刻,又听佑京骂道:“宫本武藏,你个假正经的色狼,看见美女就像结婚的夯货,再不救我,信不信一会儿我把这事编成故事大街小巷的传诵。我是个乞丐,跟我一起的兄弟千千万万,过不了多久,只要你敢报上姓名就有人知道你是个道貌岸热的色狼,你信不信!!!!”
这一骂,还真给宫本武藏给吓到了,他可是个爱惜自己名声的人,若是大街小巷,人人都知道自己是个色狼,哪里还有美女敢嫁给自己呢。
他叹了一口气,扛着双刀,骂骂咧咧的奔了上来,使足了神通向田也砍去。
“佑京,你个混蛋,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跟你没完!!!”
田也出招之时,心思也集中的很,但宫本武藏‘二天一流’刀法威力太过巨大,他知觉身后一片寒凉,不得不舍弃结果佑京性命的机会,撤手回护。
又听一声金属脆响,伴着喷溅的火光,宫本武藏双刀被双拳侧面一震,倒退十步!!
宫本武藏心生骇意,“这忍者居然有这般体术,我也敌不过啊。”
佑京得宫本武藏救援获得喘息的机会,在坑中盘膝调息了一会儿,已被震的碎裂的骨头已然痊愈。
他悄悄抬起头,透过已经稀薄的浓雾向坑外看去,眼见宫本武藏被那忍者压着打,那忍者攻出十余招宫本武藏才能回个一两招,且回击的招数甚是勉强,根本不成型。
他饶有趣味的看着,一股恶趣味涌上心头。
“刚刚你让我苦苦支撑这么久,我喊你来帮忙你还犹犹豫豫,现在我也得让你多吃些苦头。”
佑京就漏出两个小眼睛,静静的看着,不发出一点动静。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佑京已经看出了门道。
其实以宫本武藏的实力,就算宫本武藏不敌也绝不会被他打的那么惨。
一切的一切,从宫本武藏出招姿势就可以看出端倪。他出招力求帅气、潇洒,失去了许多机会,往往轻而易举能抵挡的攻击他偏偏要多使出几招,显得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甚至有些姿势难看的招式他根本不用,这样舍长就短定然回护不及,也难怪他被压着打。
更何况宫本武藏偏偏爱逞强,将佑京打的半死的人自己非要拿下,从侧面证明自己比佑京强。
故而尽管自己身上多处受伤,他还是一声不吭,死命硬撑。
这一切都被佑京看在眼里,他现在反而有些同情宫本武藏了。为了帅、为了潇洒、更为了心中的一口气,被那忍者白白打了那么多下,几次险丧性命还真令人哭笑不得。
田也深知佑京身体恢复能力超强,自己跟宫本武藏拼斗有些时间,说不定佑京身上的伤已经全然好了。再不将宫本武藏拿下,一会儿两人联起手来,吃亏的可是自己。
想着想着,他攻势更加紧了,贴身而斗,在方寸之间见生死。
宫本武藏善用长刀,也善远战,虽然体术不错,但拿着长刀与专精体术的人在这么近的距离去搏命,定然要吃大亏。
宫本武藏也想拉远了距离,可那忍者轻功、步伐均高他一筹,他费劲心力稍稍拉开一点距离就又被那忍者欺身而近,实在没有一点办法。
又苦苦挡了五招,一个不留神,被那忍者一个窝心脚踹了开去。
这一脚踹的宫本武藏心口生疼,气息迟滞,他终是没忍住大口呼了出来。
“佑京,你个王八蛋,好是没好,快来助我!!!”
一个心高气傲的人会向别人求助本就是一件极其难得的事,更何况宫本武藏视佑京为竞争对手,要处处压过他。
他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性子,出口求救本以为佑京会闪身而出,谁料佑京居然病恹恹的从深坑之中飘出一句话。
“我……不行了……上半身骨头都碎了……老兄你武功盖世,这等忍者不在话下,一切都靠你了!!!”
“你……”
宫本武藏气节,一口气没缓上来,差点送了性命。
田也听佑京所言精神大振,他被自己打的重伤濒死,定要趁此机会铲除两人!!
宫本武藏又挨了一拳,这一拳将他长刀打飞,掉在佑京不远处。
“佑京,快来!我撑不住了……”
这句话说的惊慌失措,佑京心知宫本武藏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刚要起身相助,谁知眼前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以刀为剑4
他的手原本是那么的稳、那么准,可现在抖的像个摆子,连停在眼前都做不到。他的身体原本是那么强横,简直如铜墙铁壁,现在从身体内传来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摧毁。他的眼睛原本是那么的明亮,目力极好,视野极广,可现在却连眼前的景色都看不清楚,就像眼前放了一张网遮挡住他的视线。
“我、我这是怎么了?”
佑京因为疼痛身体蜷缩成一团,连出声吼叫都困难了。
宫本武藏力有不逮,身体已被田也拳风擦中了七处,若一拳挨实,以他的身体强度,基本是离死不远了。
他见佑京没有动静,又出言催促,“佑京,你到底怎么了,作为爷们你得强硬起来,这种软软弱弱的样子女人们是不会喜欢的!!!快帮我一把,一会儿我真就鸟朝上死过去了。”
佑京也心急如焚,可这症状突如其来,着实令他措手不及,剧烈的痛苦居然会令他生出死志!!!
“这......究竟是为何?我为什么会这样?!!”
田也听佑京没有动静,心中暗暗窃喜,看来佑京就算身体强悍非常,却也有极限,毕竟他身体就算再怎么神奇也并非不死之躯,身体的恢复力也总该有个限度,可能现在就是到了这个限度。
从田也嘴角漏出的笑容和越发凌厉的眼神之中,宫本武藏看出来他心中的自信,能致自己于死地的自信。
田也先出一拳,直打宫本武藏面门,拳上似乎冒出了红色火焰,蒸腾而又跳跃的火焰仿佛比这拳劲力本身更具威力。
田也步步为营,一拳猛似一拳,宫本武藏左右支绌,脚步早已散乱,身体几乎失去了平衡。
他想以刀格挡,终是身体难以保持平衡,自先倒了下去。
好在他脚步灵活,应变奇速,左膝向地使劲一跪将身体生生撑住,右手出刀将这一拳搪开了去。
性命面前,一切耍帅的举动都是浮云,宫本武藏现在可管不了自己姿势是否帅气,皆以保命为准。
可奈何这一拳力道甚大,宫本武藏的身体又失去了平衡,下意识的用左手撑住地面。
田也抓准机会又出一拳,拳上火焰由红色变成蓝色,温度陡然升高,宫本武藏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拳头之上蒸腾的热气,他相信再距离这拳头近一些自己定会被烤成焦炭。
眼见着拳头就要击穿自己脑袋,宫本武藏急中生智,左臂一弯,手肘驻地,头颅矮了一些。
几乎在田也击到头部的同时,堪堪避了过去。
虽避免了死亡,却也受伤不小,眉毛被拳上火焰烧焦、眉骨被拳风震裂,眉骨之上渗出的鲜血瞬间将视线遮挡,令他损了一只眼的视线。
损了一只眼睛的视线对于一个武人来说可是致命的,在拼斗的时候单凭一只眼睛很难判断准确攻击的距离和方位,更躲避不了攻击,只剩下挨打的份。
田也自信一笑,拳力更猛,拳上火焰已然变成了深蓝色,冲着宫本武藏已经失去视线的眼睛就砸了过去。
这一拳,宫本武藏就算再怎么机灵也躲不过去了。
都在双方都认定宫本武藏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有一人冲了出来,施展一招绝世剑法!!
“秘剑——燕返!!”
只见一道白色的剑气纵横数丈,穿透两棵大树直刺田也后心。田也后背一凉,眨眼间被汗水浸透,刺出的那一拳猛然回转,迎着剑风抵抗。
尘土散尽、大地平静,但见田也拳头之上有一处创口,鲜血横流,正是被佑京剑气所创!!
宫本武藏也瞪大了眼睛愣了半天,这招极其玄妙又无与伦比的剑招可比当初被他砍杀吉冈七十六人之中最厉害的剑客还要胜出几个境界。
能斩出这种境界的剑客天下间屈指可数,除了柳生家的宗距之外只有那一人——‘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
宫本武藏口中喃喃,“你究竟是何人??”
想问这个问题的还有那个忍者、田也,两人几次交锋,本以为面前这个叫做佑京的少年人只是一个专长体术之人,谁能想得到他的剑法竟然在体术之上。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的一剑竟然比世间一流剑客运足内力的一剑还要具有威力。
他双手不禁颤抖了起来,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望着这个拿着长刀却斩出无敌剑气的年轻人,心底里生出了极端的恐惧。
佑京一刀斩过,便似没了力气般跪倒在地,浑身蜷缩在一起止不住的抽搐,上下两牙“咯咯”作响,看起来极端的痛苦。
宫本武藏逃出生天心中欣喜,却也没失心中冷静,趁着田也喘息的当口施展‘二天一流’照头直劈。
他这么做既是为了趁此机会要了田也一条性命,也是为了吸引火力免得佑京被田也攻去,毕竟佑京的情况看起来要比自己差上许多,几乎跟一个重伤濒死的人差不多。
果不其然,宫本武藏这一刀虽然没了以前的威力,但也足以令田也感受到恐惧。
但他既没有回护也没有反击,而是身体像一个风筝向后掠去,于半空之中施展‘火龙之术’。
既走了远程,宫本武藏便可使出看家本领,他对自己刀气极有自信,信手一砍,迎着火焰劈了上去,生生将‘火龙之术’劈成两段。
两人互相佩服也互相较劲,隔着一段距离相互过招,打的有来有回互不相让。
在相互对攻的过程之中,田也腾出一只手来单手结印,施展忍术攻向佑京。
而随着持久的战斗,田也显然消耗不少,浓雾淡薄了许多。这些浓雾虽也可阻挡视线,但宫本武藏目力增加,却可看的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脚步交错,施展精妙步伐,替佑京挡了开去。
这里唯一的变数便是佑京,两人相互攻击僵持不下,只要佑京趁着两人僵持的时候再斩出‘秘剑——燕返’,定然会要了田也性命。
而田也只要杀了佑京,全身心的对付宫本武藏,也可将两人置于死地。
故而这两人虽在互相攻占,但整副心思大多都在佑京身上。
而佑京此刻却已半死不活,像一条蛆虫般趴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抽动。
他面上青筋暴起、两眼瞪得浑圆,口腔之中像是卡了一根鱼刺,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
“我......我究竟是怎么了?这种感受怎么想要死过去了似的??!!”
他仔细思索,回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突然想到孙胜说的话。
孙胜曾对他说过,剧毒‘鬼发妻’发作之时,全身如同万蚁啃噬,皮肤渐渐溃烂,最终如同枯叶一般层层剥落、溃烂而死。
“看来是‘鬼发妻’发作了啊,自得重灵之后,这毒就没发作过,我几乎都忘了他的存在了。鬼刃也曾警告过我,叫我一定要将他带在身边,这么久了,‘鬼发妻’发作也是必然......”
他心中念叨着,突然想要放弃,放弃挣扎放弃心念。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自己走到现在,按理说自打他被朋友抛弃、被最亲近的人无端指责已经没了生的念想,也可以说自打他当乞丐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如同行尸走肉了一般。
可不知为什么,他遇到了抚子、遇到了小玲、金太、银太等人,甚至遇到了以前的相识之人——安倍樱。
这些人与他亲近虽也有利用的嫌疑,但相处下来彼此之间的关怀与爱护还是会令自己心里暖热。
自己也不知不觉得将这些人引为朋友,甚至会为了他们去做些事。一个心死的人能重新获得希望是多么难得的事,而这份难得如今也要随着‘鬼发妻’的发作烟消云散了。
“对不起了大家,我辜负了你们,我无能,对不起了......”
想着想着,佑京的眼睛里涌现出泪水,伴着身体剧烈的疼痛和身边震耳欲聋的响声,将自己卷成了一团。
也许这样能令他疼痛舒缓一些,也许这样会令他感觉到温暖。
突然,一声惨叫灌入耳中,宫本武藏看到佑京情况不佳分了心神,被‘火龙之术’打到了肩膀。
一股烧焦的肉味飘散来开,使得佑京心头一颤。
宫本武藏一面对敌一面出口相询,似乎未曾将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
“佑京,你怎么样?我告诉你,是你把老子拖下了水打了这一仗,你要是死了老子定不饶你,是个男人给老子站起来,跟老子一起战斗!!”
佑京看了宫本武藏一眼,泪水涌的更多了。
是啊,宫本武藏是被他拖下水的,他自己尚且不顾生死战斗至此,自己又怎能屈于人后??
他要战,跟田也血战到底、再不济跟宫本武藏一同送了命去成全朋友情谊。
可那‘鬼发妻’的剧毒又哪是这般容易对付的,他动了动手指,浑身上下如遭蚂蚁啃食,更有一股电流游走全身,如遭雷击。
这种状态别说是跟宫本武藏一同战斗,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又听一声爆响,宫本武藏被‘火龙之术’打中,整个人丧失了生气,单手拄刀,跪了下去。
那个目空一切的身躯倒了,倒在了对自己的关心上,倒在了别人的身前。
田也俯视着他,看那神情似乎在宣告着胜利者的荣耀,同时也包含着对失败者的怜悯。
“你是一个可造之材,只不过遇到我罢了。”
一句话既有折煞天赋之人的惋惜又有一些骄傲蕴含其中。
他对着宫本武藏鞠了一躬,像是一个武士对自己尊敬的对手做最后的告别,拳抬耳边,运足十足的功力,用其威力最大的一击杀死尊敬的对手。
“不!!!”
佑京大喊,这一刻他已经绝望了,绝望在庞大的实力前、绝望在自己无能的身体上。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脑中传来。
“你需要力量吗?”
这个声音不同鬼刃,但却与他一般亲切、一般熟悉。
那声音又道:“小鬼,再问你一遍,你需要力量吗?!!”
佑京毫不犹豫,张口怒吼,“需要!!借给我力量吧!!”
那一刻,森林里传来一声怒吼,一个震慑灵魂的怒吼!!!
第三百二十五章脑袋有坑?
寂静幽森、浓雾弥漫、连阳光都射不透的浓雾处处透露着诡异。
一声震颤灵魂的怒吼从森林深处,带着烈烈狂风,吹断了许多巨木。甚至相距几十里外的犬丸等众都被这声怒吼掀的人仰马翻。
身在后方的风魔小太郎也听到了这一声怒吼,只见眼前溪水突然沸腾,身边群鸟惊飞、野兽狂奔,皆是被这一声怒吼惊骇所致。
连他自己也瞬间在脸上挂满了汗珠,拉着缰绳的双手不断颤抖。很显然,他也被这一声怒吼吓的不轻。
这一声怒吼绝不是凡人所能发出的,而是那个人、那个深藏在佑京体内的绝世魔罗、那个曾凭一己之力扫荡六界、令四佛绞尽脑汁消耗竭尽全力才能堪堪封印的第六天魔王。
这一声怒吼所带的威力非同小可,怒吼的冲击卷起的尘土瞬间将宫本武藏和田也掩埋,森林之中一片狼藉,再也没有一丝雾气。
阳光直射进来,映着满地参差的树影,更映着一对血红的眼睛。
他是佑京,一个刚刚摆脱‘鬼发妻’发作的乞丐。
两眼的红色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变得一片明澈,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涌现了出来。
这并不是内力,更不是什么神通,而是一股纯粹的筋肉力量,更是一股无可匹敌的绝世力量。
佑京挥了挥手,一股劲风打了出去,“咔嚓”一声将身前的树干击的粉碎。
看着已经折断的手臂逐渐复原,佑京心中了然,这等力道是他身体所承受不了的。他还需适应、努力的适应这强横无比的力道,要不说不定力道使的大了,先死的是自己。
过了不久,田也和宫本武藏同时从土堆之中爬了出来,两人并没有再动手,而是一齐看向佑京,看向这个匪夷所思的乞丐。
佑京轻轻甩了甩手,又是一阵强风呼啸,吹得宫本武藏和田也两人睁不开眼。
惊讶了半天,宫本武藏这才说道:“你这是走了狗屎运了??”
佑京眼望天空,阳光刺的他睁不开眼,一股重获新生的感觉从心底升出,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伴着手骨被自己捏碎的响声和阵阵强烈的疼痛,心中无比兴奋。
“这就是重生的感觉吗?”
他看着自己渐渐恢复的拳头,一种将自己的一切牢牢掌控的欲望从心里冒出,他现在要抓住能够抓住的一切,凭着这双手、凭着这副心生的身体去抓!!
他一步迈出捡起地上的长刀握在手中,将另一把刀扔给宫本武藏,喊道:“追!!”
“追什么?你小子怎么走的狗屎运,跟我分享分享。”
“先把那个忍者宰了再说。”
宫本武藏这才想起来,原来身边还有一个‘风魔之里’的忍者。他能将差点杀死自己的敌人忘却,足可见方才佑京的变化对他来说又多么的心惊。
他拿起长刀,两手反握住刀柄,向地面用力一戳,借着反作用力像拔萝卜般将自己从土堆里拔了出来。
他到底忘不了耍帅,在跃出土堆的一瞬间将长刀一横,摆出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横眉冷对,言道:“追!!”
只不过他这姿势是够潇洒了,可这装束却十分滑稽可笑。
佑京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这么一打量,差点笑的喷饭。
“先等等,你这副模样不觉得冷吗?”
初秋虽有一些寒意却依旧暖热,加上树木被毁阳光直射,根本不会令人觉得半分寒冷,反而会使人有些闷热。
只是佑京这么问必然又他的原因,宫本武藏不明所以,依旧将长刀摆的很直、很挺,面上英气勃发,眉眼略带三分怒容,实在帅气的不行。
“佑京,你别多废话,走!!”
佑京看他这模样再也忍受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似乎比看到猴戏还要开心。
宫本武藏道:“怎么了?你到底在笑些什么?我又哪里不对吗?”
他面色十分郑重、表情也十分严肃,加上低沉且性感、厚重且磁性的声线、颇有一个古道热肠、侠肝义胆的英雄风范。
只不过……
佑京用手指了指他的裤子,宫本武藏瞬间羞红了脸。
原来他身上所剩无几的遮挡全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兜裆布,且这兜裆布十分埋汰,在最前端留下黄黑交加的颜色。
这副穿着,加上他自认为极其潇洒的姿势和十分郑重的面容,也难怪佑京会笑的这么开心。
宫本武藏低下头,故作镇定,依旧是那副严肃而郑重的神情。
“都是男人,怕什么?!再说这足以证明我硬撼敌人的决心与毅力,那忍者体术极其厉害,你不知道我方才有多么凶险,你不能拿着我的荣耀来嘲笑我,绝不!!”
佑京绝想不到宫本武藏竟是这样的一个夯货,看着他自顾自的表演,那笑意莫名其妙的更浓了。
他问道:“你是认真的吗?”
宫本武藏使劲点了点头,“自然是认真的。”
佑京有意无意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宫本武藏,佯装无奈道:“我还以为你需要一件遮挡之物呢,看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了。你一定要好好保留你的荣耀,让所有人都看到。”
宫本武藏面色一变,低着头,斜着眼睛看了看佑京,与佑京目光对视后又佯装无意的看了看别处,用眼角余光偷摸瞄他。
这副样子佑京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他就是充耳不闻,全当不知,任由宫本武藏一人在那表演。
等了一会儿,佑京吹着口哨,轻轻松松的走到宫本武藏的身边,将长刀抗在肩上,吊儿郎当的说道:“走着兄弟,砍了那忍者去。”
宫本武藏瞧了瞧佑京,又看了看自己的兜裆布,满脸堆起了笑容。
这笑容绝对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笑,也绝对是那种求人办事、极尽谄媚的笑。
“你看我都这样了,衣服也是你给扯毁的,你是不是……”
宫本武藏眉毛一挑,两手闪电般伸出,向佑京裤子扯去。
这动作佑京早已料到,宫本武藏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让自己吃闷亏,他这么好面子能让自己一副落拓样子见人。
若是真用这副熊样见人,到时候传播开去,那岂不是意味着他今后与所遇到的所有想要云雨一番的美女们都要挥手再见,甚至有可能孤独终老。
佑京就是吃准了宫本武藏这一点,这正因看中了这一点,他才没被宫本武藏脱下裤子。
就在宫本武藏双手伸来的一瞬间,佑京两膝微曲,整个人从他头顶飞了过去单手扯住他后腰,使劲一拉,疼的宫本武藏两眼飙泪。
佑京威胁道:“你可得想清楚,我只要轻轻一用力,你这多少年没用的家伙可再也用不了了。”
这下子宫本武藏可投鼠忌器了,尴尬的转过头来,一脸谄媚。
“兄弟,你说的哪里话,闹着玩的,别当真。”
佑京稍稍一提,充满威胁的笑容跃然于面。
“别当真??”
“对对对,别当真……我错了还不行吗?”
佑京“哈哈”一笑,脱下自己上衣扔给宫本武藏。
“好歹有个遮挡,要不你这一世英名还真毁了。”
宫本武藏接过衣服,拿在鼻前一闻,一股酸臭味熏的他直迷糊,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想而知佑京这件衣服的味道到底有多么的浓厚。
佑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觉得自己太脏了一些,但也没办法,他是个乞丐,一个乞丐怎么会有干干净净的衣服,有一件能遮体的物件就不错了,谁还管他脏不脏、味道重不重。
宫本武藏也知道珍惜物件,将佑京的衣服好好穿在身上,一丝不苟的系上扣子,左右转了转,看着衣服下面的兜裆布,心里还是一阵别扭。
“这也挡不住什么啊,倒像是个浪荡子弟。”
佑京捂嘴笑了笑,见宫本武藏这么有趣索性也不急着去追那忍者了,反正就算再耽搁一会儿也追的上。
他言道:“你不会将衣服系在腰间遮挡一下啊,好歹比你现在正经的多。要不你这张自诩英俊帅气的脸岂不是丢光了。”
佑京说完,不知宫本武藏突然想到了什么,口中嘀咕了半天,将那‘英俊帅气’四个字反复念叨。也不知念叨了多少遍,他似灵光乍现一般,面上忽而有了一丝猥琐的笑容。
这猥琐的笑容令佑京不寒而栗,着实不知道这人脑子里究竟装的是智慧还是屎。
只见他轻轻解开衣服,抬头望着天空似乎在祷告着什么,随后两眼紧闭,深吸一口气,将衣服套在了头上,死死包裹住。
随后,他在眼睛处抠出两个洞,睁开眼睛正好可以看见东西。
他一边四下瞧着一边兴高采烈的叫道:“你看,你看,我天才吧。哈哈哈哈,只要挡住了脸谁知道我是谁,哈哈哈哈。”
佑京无奈的摇了摇头,背过身去不爱理他,他也不知道宫本武藏这副德行到底是怎么获得‘剑圣’之名的。
宫本武藏还在喋喋不休,说什么‘你这衣服太臭了会不会令我手上的眉骨溃烂’云云。反正佑京只剩嫌弃,连理都没理他。
他又自己摸了脑袋一会儿,为了确定自己的脸被挡个严严实实,跑到佑京面前指着自己脑袋道:“来来来,佑京,你帮我看看,到底能不能看出我的容貌。我这眼睛生的这般有特点,不会被人一眼认出来吧。”
佑京懒得理他,给了他一个脑瓢,嘴角一撇,小步急走,躲得远远的。
宫本武藏也很识趣,又想了一个办法,“嘿嘿”一笑,干出了一件令佑京毕生难忘之事。
鼎鼎大名的剑圣竟然解开兜裆布尿了泡尿,对着尿中的倒影仔细端详着自己。这样子估计比他赤身裸体更令美女们难以接受。
他越看越高兴,拍着手道:“佑京,走!咱们砍了那忍者去。”
佑京也不答话,眼睛瞧准方向,撒开步子就跑了。
跑了一半,他说了一句令宫本武藏羞愤难当的话。
“那忍者知道你名字,说不定你这副模样早就被他见到了,不论你怎么做都没用!!”
第三百二十六章究竟有多厉害
宫本武藏身体明显僵直了一下,能看出来他的心里遭受到了沉痛的打击。毕竟自己所设想的一切都被佑京一句话轻轻松松的击的粉碎,这滋味怎么也不好受。
佑京走上前来,用手指头轻轻碰了碰宫本武藏,生怕他被自己气出个好歹来。
“你……没什么事吧……”
宫本武藏摇了摇头,一声长叹,突然发了疯似的将佑京的衣服从自己头上扯下摔给佑京,破口大骂:“真他娘的混蛋,咱俩赶紧走,先砍了那忍者脑袋再说。”
佑京捂嘴笑了笑,锁定目标,和宫本武藏一起飞驰而去。
没了浓雾,视野极好,两人皆有元婴境界的实力,目力超乎寻常,别说那忍者逃不了多远,就算再给他半个时辰也逃不出两人的视线范围。
跟宫本武藏斗嘴期间,佑京一直注意着那忍者的动向,怕他在追击途中再设下什么陷阱。
那忍者似乎黔驴技穷了,只顾一路奔命,并未曾有何其它举动。
这令佑京稍稍放下了心,看了看宫本武藏,心中又起了斗嘴的心思。
“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讲了也许你会气半晌,不讲吧又怕今后你日子不好过,哎,左右为难啊。”
树影婆娑、越来越密,阳光被浓密的树叶遮挡,只留下一些余光照射进来。
也不知是树林本身就比较冷,还是宫本武藏衣不蔽体身上发寒,总之他听了佑京这句话竟然打了个冷战。
他斜着眼睛看了佑京两眼,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说吧,我……我应该能挺得住。”
宫本武藏越是这样佑京越想发笑,觉得他实在可爱的很。
他思索了一会儿,忍住笑意,面上露出愤恨的表情,竟然开口骂了起来。
“他娘的,这群‘风魔之里’的忍者真不是东西,看来他们首领风魔小太郎也是一个肮脏龌龊之人,你跟他们作对还真是替天行道!!”
这话极对宫本武藏胃口,他少有的投来赞许的模样,差一点就要感动的流出眼泪。能得到毒舌之人的共情,可胜过其它安慰百倍!!
“可不是,不管那忍者有没有透露今天的事,我都要拔了他的舌头,‘风魔之里’的忍者没一个好货!!”
佑京悄悄笑了起来,他极力的忍着,忍到肚子都疼了。
“不过他们的实力还是可圈可点的,要不凭你这么高的武功这么聪明的头脑,不早就给他们掀翻了?更何况他们的情报网络举世闻名,除了‘献斗町’外,估计天下间没什么地方比得过。”
这话说的宫本武藏更舒服了,佑京夸的他飘飘欲仙,欣喜之情立即流于表面,面上美滋滋的,看起来跟娶了十个八个绝代美女没什么两样。
‘风魔之里’毕竟是江湖第一大帮派,他以一人之力对抗‘风魔之里’也是他素来吹嘘自己的事情。
“那也不怕什么,我这不多了你这样一个帮手吗?今后咱俩一起,管叫他‘风魔之里’永无宁日!!!”
佑京更想笑了,不知为何,宫本武藏一本正经的回答令他看出了无限喜感。
毕竟宫本武藏那严肃而认真的神情,和他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兜裆布的形象形成了极好的效果。
他言道:“‘风魔之里’有这等情报网络,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宫本武藏明显紧张了起来,声音高了一个八度。
佑京轻轻咳嗽一声,笑眯眯道:“说不定,你这‘光腚剑圣’的美名,已经传遍了山川大河!!”
佑京再也忍不住笑了,震耳欲聋的笑声更显得宫本武藏那张因羞愤而发紫的脸透出的无尽的尴尬。
宫本武藏单手一伸,递到佑京面前,冷冷道:“拿给我!”
“什么?”
“衣服!”
“你还要套在头上??”
“对!!”
看着宫本武藏气鼓鼓的模样,佑京决定暂时不逗他了,免得给他气出病来。
他将揉成一包的衣服递给宫本武藏,言道:“小心包裹、别漏出脸来。”
其实宫本武藏也知道这衣服包不包在头上也没甚大用,但他还是如此做了,也就求个心安。
两人速度奇快,眨眼间已然奔出近乎百丈之远。
说回田也,他心中惊惧不已,靠在一颗大树后面不断喘息,汗水从头顶滑落脸颊再经过下巴滴到地上,不多时,地面上已经有了一滩水渍。
他不知道佑京究竟得了什么机缘,居然能给他带来不下风魔小太郎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不禁令他浑身颤抖,甚至连忍者视为性命的任务都放弃了,夹起尾巴做起了逃兵。
在连点了身上几处穴道之后,田也终于停止了颤抖,开始专心致志的思考下一步对策。
一个宫本武藏已经令他难以应对,再加上一个打不死的佑京,对于已经吓破胆的他来说,根本不敢跟这两个人再打照面。
他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逃上,如何在两人联手的追击之下逃出生天。
要逃出这里施展‘雾隐之术’遮挡视线乃是最好的选择,可方才他用出了自己最厉害的体术,身体能量已经消耗殆尽,‘雾隐之术’已难以施展。
就算展开小范围的浓雾,也会在佑京那惊人力道下被随手吹散。
他伸手向忍包里翻了一翻,并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也就两颗‘烟雾弹’尚且可用。
“看来关键时刻,只能靠他来撑一撑了!”
田也想罢,又定了定心神,钻入大地之中,以‘土遁之术’逃命。
这一切的举动都被两双眼睛看的分毫不差,要说佑京一人在这密林之中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兴许还会看走眼,可加上拥有同样实力的宫本武藏,四目扫过,还哪有什么东西能逃的过?
两人相视点了点头,憋足一股气跑的更快了。
他们两人目力再好也不可能穿透大地看到田也所在,但施展‘土遁术’的忍者或多或少会在大地之上留下一些蛛丝马迹。靠着这些,佑京和宫本武藏还是能找出他的。
过了不一会儿,佑京和宫本武藏已经追赶而上,看着地面上有一道轻轻凸起的痕迹绵延而去,心中了然。
佑京指着极远处的一块石头问道:“你的眼睛能看多远?那块长得乱七八糟的石头能看到吗?”
宫本武藏将手掌抬到眉梢遮住阳光,举目一望,果真有个长得极其丑陋的石头,那石头生得一张人脸,奇丑无比的人脸,也难怪佑京会说它长得‘乱七八糟’。
他嘴角一撇,一脸不屑。
“自然能看得到,你当我是谁啊,这能看不到吗?”
换做以前宫本武藏目力可没这么远,自从那个生死相交的世界出来后,他的眼睛就变得出奇的好。
见佑京有这等能耐他越发的怀疑起佑京的身份了。
佑京没有察觉出宫本武藏眼神之中的异样,更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份起了怀疑,眼睛紧紧盯着地面上绵延的细线,漏出无比锐利的光。
宫本武藏自然清楚这眼中之光代表了什么,那是老虎在捕杀猎物时才有的光,是绝代高手捕猎敌人时才有的光。拥有这种锐利这种杀气的眼光,一定不会是个真正的乞丐。
佑京问道:“你有没有办法能将他逼迫出来。”
宫本武藏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他斩出一刀,刀风沿着细线追赶而去,遇石断石、遇树斩树,无坚不摧。
田也自以为逃出了升天,忽敢颈后发寒,回头一望惊出一身冷汗。
但他定睛一看便放下了心来,这刀风威力虽然不小可还没轮到他对付不了的地步,他害怕的是佑京,虽然没有内力,但他的剑气犹如长虹贯日,力道也奇大无比,若是这力道配合剑气,他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他跃出地面,随手一拳打碎了刀风,转身发足奔了出去。
宫本武藏凝视着,随口骂了一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佑京道:“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才这点威力,是不是怕力气使大了把所剩的兜裆布都被扯飞了。”
被佑京这般嬉笑,着实令宫本武藏难以忍受,他定住了身体,将长刀收在鞘里,面上庄严的神色一闪而过。顺势拿走佑京手中长刀,翻身跳跃抽刀而出,两刀一合一个绝代杀招应势而出。
“‘二天一流、九天火凤!!’”
恍然间,一股滔天热浪迎面吹来,更有一股狂风将整个森林的树木压弯,森林上空一个巨大的火凤猛震两下翅膀扶摇而上,随即又瞬间化作虚无,一个浑身只剩兜裆布的男子飘然落下。
这招式前半段还好,后半段实在雷人的很,雷的佑京不知所言。
宫本武藏嘚瑟道:“我倒是有必杀绝技,只是这绝技威力太大,我怕点了整个森林,怎么样厉害吧??!!”
看着宫本武藏那小人得志的表情,佑京只能弱弱的回他一句,“好吧,你赢了。”
单以威力而言,宫本武藏这一招威力不弱于在安倍家使出‘地狱冥火流’奥义系招式——‘天降龙破’,甚至隐隐有盖过的势头,不过他尚不会运用元婴级的境界,招式使出未免粗糙了些。
但有宫本武藏这一招在,管叫那‘风魔之里’的忍者死无葬身之地。
佑京少见的给了宫本武藏一个台阶,面色极其郑重的对他行了一礼,“这一招我生平仅见,厉害!”
听佑京这么夸他,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尴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尴尬的笑了笑,指着田也奔逃的方向道:“追吧。”
这一下令佑京心里有了底气,脚步更加迅疾,化作两柄锐利的钢刀直冲过去。
田也尚自庆幸自己神经敏锐体察到了危险,却又被那一道灼热的气浪骇掉了下巴。
正当思绪乱飞之时,佑京和宫本武藏已然双双飞到,两人一人使剑法、一人使刀法,‘秘剑燕返’和‘二天一流’同向田也脖颈斩去。
两个刀光闪过,空气中突然变得安静,只有一颗飞起的头颅面上带着疑惑与不甘。
随即剑气与刀气纵横交错,爆发剧烈震动,将树木斩断一片。
第三百二十七章天才
在佑京和宫本武藏的活跃下,‘风魔之里’的忍者集团阵脚大乱,连身为上忍的田也都没奈何的了两人,还有谁敢轻言出战。
也正是这一战令佑京的名字响彻‘风魔之里’,一时间一个跟宫本武藏武艺不相上下的乞丐少年成了‘风魔之里’自上忍一下人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风魔之里’受阻,犬丸那里也好不到哪去。
‘仁义山贼团’久不出山门,但其底蕴、其实力,都不是任何一方领主能够单独对抗的,尤其是‘仁义山贼团’的五个首领,除老头之外每一个都有不俗的武力。
若不是犬丸等众仰仗兵器之强、铁炮队之厉、战阵战法之成熟,还有几名‘风魔之里’的忍者坐阵,几乎就要被攻克而下。
犬丸在战阵之内踱来踱去,腰间的钢刀几次被他抽出来又放回去,脸上细密的汗珠和焦急的神情无一不在诉说着他心中的苦闷。
他现在开始有些后悔,后悔听从谋道僧之言设计掳来抚子等人,若不是掳来抚子他也不会招惹到佑京,若不是招惹到佑京也不会引来‘仁义山贼团’的大举进攻。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他也料想不到区区一个乞丐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佑京能有这么多人帮衬乃是他今生多行善事义举、而犬丸嘛……可能某些事情做的连老天都容不下他。
‘风魔之里’情报网络十分发达,没过一会儿田也战死的消息就被送了过来。
这个消息不仅令犬丸感到震惊、连领土之内的其它忍者都怕了半天,战场之上莫名出现了死寂,每一个人心里都想着一个问题,“这一仗真能打得过吗?”
犬丸军队也受他们影响士气低落,此消彼长正增加了‘仁义山贼团’的士气。
三首领海志一马当先,以绝妙轻功和身法闪入敌军之中,两手大开大合、一手一个将敌人扔向身后被‘仁义山贼团’的小兵以刀枪捅死。
一时之间、风头无二,似一座杀神驰骋于疆场之上,骇的犬丸部队接连后退,拼杀之意顿消。
武功高强者可能不会对战局有着决定性的作用,但对于战场之上士气的影响还是颇为深远的。
三首领海志的活跃的消息被传令兵带了回来,只见一人连滚带爬的奔到犬丸身前,连口齿都开始结巴了。
犬丸心中更慌了,只听他口中转述就仿佛看到了一个汉子在万军从中犹如雷霆穿梭。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强自镇定了下来,心道:“我怎么能因为区区一个乞丐而慌了心神??!!那乞丐和宫本武藏再勇猛也是阻挡‘风魔之里’与我又有何干?况且‘风魔之里’又武林第一人坐阵,他俩就算再厉害也决计敌不过风魔小太郎,只要我别被‘仁义山贼团’打败,待风魔小太郎收拾他俩之后回来驰援,还是可以反败为胜的!!”
想到这里,犬丸恢复了理智,捋顺一下自己的胡须,传令道:“快告诉‘风魔之里’带队的忍者,让他们择一武艺高强之人将‘仁义山贼团’的三首领斩杀!!”
其时‘风魔之里’大多忍者听到佑京和宫本武藏的神勇之后也出现了士气低落的情况,这于这场战争是没有任何好处的,甚至有可能因为佑京和宫本武藏两人使得‘风魔之里’的某些忍者自此一蹶不振。
故而,‘风魔之里’也需要一个契机来证明自己的强大,而犬丸的请求正给了他们证明自己的契机。
那领队的忍者听过之后嘴角微微上扬,极目远望,看着战阵之中奋勇厮杀的三首领海志心中泛起一股恶念。
“拿这等勇猛之士开刀再好不过!”
说罢传出命令,让此次前来的武力最高的椴树前去迎战。
椴树乃是‘风魔之里’少有的人才,其年纪跟孙胜差不了多少。以他这种年纪就已经在‘风魔之里’之中混的风生水起,甚至隐隐有‘风魔之里’中第一中忍的名号。
横向比较来看,甚至要比‘真田十勇士’之中的笕十藏实力还强。
虽然只有中忍的等级,但‘风魔之里’的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具备了上忍的素质。
椴树对战阵之时并不关心,战争开始之后一直在逗犬丸府上的一只柴犬,听到传令之后两手一摊,一脸无奈的看了看天空,似在思考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真麻烦,这群人也太不靠谱了。”
说罢,牵过一头猪,身体一跃骑在猪上,用鱼竿吊着一根胡萝卜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犬丸看了半天,却还没有人前去阻止三首领海志,眼见的海志就要单枪匹马攻过来了,心里急切的不行。
他已经连催三次了,可‘风魔之里’的领队每次都回复说是早早就派人了,他也不好再问。
只不过那急切的心情却是火急火燎,那种云淡风轻的表现也就存了不一会儿,现在又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反复的踱步,刀也被他抽出来放进去,就像是跟腰间佩刀有仇一样,恨不得将它直接解下来给摔了!!
他忍不住了,冲着身边的一颗小石一脚踹了过去,将石头踹的老远。
“他娘的!‘风魔之里’的忍者到底想不想混了,说派人出战,这么久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犬丸发怒手下人自然不敢上前,都躲的远远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一刀砍了。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传到了犬丸耳中。这“哼唧哼唧”的声音虽然很熟悉但却极其的怪异,毕竟自古以来哪个战场上都不会有猪的存在。
犬丸纳闷着,回头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只见一个满面稚气的孩童穿着忍者的服侍骑着一头半大不大的猪正在他面前一边哼着歌一边晃荡的走着。
犬丸本就气的不行,看见这个小忍者这般招摇而过,心里哪还受得了,拔出刀来就要将他斩杀!
谁知那小忍者不仅没怕,反而斜了他一眼,一脸的不屑。
这气的犬丸更恼了,要不是胡子长结实点,估计都能被他吹飞,举起长刀就向那小忍者砍去,吓得犬丸的随从赶紧从后面给他抱住,有的甚至挡在了那小忍者身前。
倒不是他的随从对小忍者有多么的好,而是他们知道,此等关头要是再惹怒‘风魔之里’,都不用‘仁义山贼团’攻进来,自己这群人就被‘风魔之里’的忍者给吃干抹净了。
那小忍者又瞥了犬丸一眼,略带讥讽,“你就是犬丸?难怪手下都是些酒囊饭袋,‘仁义山贼团’的老三,不过区区神参巅峰水平的实力,竟给你们打成这样,说你们酒囊饭袋毫不为过!”
犬丸气急败坏,不敢杀他只剩下骂了,他本就是个混蛋,骂起人来如鱼得水,唾液横飞、绘声绘色,或指桑骂槐、或偷换概念,反正什么难听骂什么、什么恶心骂什么,专戳小忍者的脊梁骨骂。要不是这忍者年纪尚小,说不定连男人和女人那点事都要加进来了。
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忍受不住跟犬丸打一架,谁知那小忍者竟然有比之成年人更加坚韧的心智,面对犬丸狂风暴雨般的辱骂竟连吗眉毛都没挑一下。
犬丸身边的人被犬丸骂的一个激灵连着一个激灵的打着,显而易见,犬丸这副尊荣他们平时可没少见。
那小忍者淡淡的看着犬丸,忽而将猪屁股对着犬丸,一起放了一个巨臭巨响的屁。
恶臭之气顺风而飘,他刚张开口就被这恶臭之气熏的半死不活,那些恶言恶语还哪里能骂的出口。
随从们想笑,可看着犬丸哪呕欲大发的模样无论如何也不敢,现在他们谁要敢稍微惹到犬丸一下,保证活不过下一秒。
他们不敢,却有一人敢,那人就是椴树,他看着犬丸等人狼狈不堪的样子笑成了一朵花。
被一个孩子气成这样犬丸这辈子还真没经历过,这孩子杀又杀不得、骂也不生气,他自己除了一脸委屈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手下倒是有个机灵人,眼珠转了转,稍稍动了动脑问道:“小朋友,你是‘风魔之里’的忍者吧,咱们已经催促三次让你们领队派去一人对付‘仁义山贼团’的三首领海志,结果那人现在还没来,我们领主又不好意思再次催促,还麻烦小兄弟前去说一下,摆脱了!!”
那小忍者止住了笑容,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这么愣了一会儿,像是没听到那些话一样,忽而纵身一跃爬到旗杆顶端向远处望了一望,过了半天也没有动静。
犬丸恢复了理智,他心知再跟面前这个小忍者较劲也没什么用,命身边的人再去催促领队一番。
随从叹了口气,又望了望那个小忍者,闷头跑了。
“回来!!”
随从刚跑了两步,回过头来问道:“小兄弟,你愿意帮我们说说了?”
椴树道:“说什么说,左右不过一个神参级的人,还用跟领队说?”
犬丸略有恼怒,催促道:“你快去,别跟着小孩子废话,他小小的年纪懂些什么?不是有铁炮队来回穿插,海志早就攻过来了,再迟片刻真就完了!”
他言语之中有意无意的贬低椴树,丝毫没将他放在眼里。
诸多辱骂都能置若罔闻的椴树岂会被他这言语刺激?听到耳里根本不痛不痒,也就赏了一个眼神让犬丸自己体会。
倒是那随从心思奇快,立马瞧出眼前这个小忍者定有不凡来历。
“敢问小兄弟,你在‘风魔之里’是何等级?”
椴树指了指自己,问道:“你说我??”
“嗯,我看小兄弟出言阔气的很,实力应该不弱吧。”
椴树点了点头道:“不算太弱,只是个中忍。”
犬丸道:“哈哈哈哈,我以为是谁在这大放厥词,原来你是个区区中忍,也只是个玄人级别的忍者,能有多厉害?”
椴树眼睛一瞪,“那你就看着!!”
说罢飞身而下直奔战场!!
第三百二十八章海志和椴树
椴树轻飘飘的从旗杆顶端落下,动作干净利落如一只仙鹤在空中翩然起舞。
犬丸懵了一懵,眼睛瞪的很大,嘴巴长的更大,搞不清楚这个小鬼怎么会有这般厉害的实力。
“他、他是谁?”
犬丸发问,可这些随从们跟他一样,哪里知道半分底细,他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
他举目眺望,但见方才那小小的忍者已经施展步伐,穿梭在人群之中,他走的不慢尤其是在战阵之中行走更容易被人忽视,可是不论斗得有多凶,只要椴树经过必定引人侧目。
因为他太不和谐了,简直与这血腥而又紧张的战场格格不入,他就像是一朵洁白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
走不多时便正面迎上了‘仁义山贼团’的三首领海志。
这一刻,犬丸都明白了,原来这个孩子就是‘风魔之里’派来对付海志的忍者。
想想刚刚发生的事,犬丸又好气又好笑,不知该如何,颇有一种被人明晃晃摆了一道的感觉。
有道是真人不露相,谁也想不到这般的孩子竟会是他们这群忍者之中实力最高之人!
“行啊‘风魔之里’的小忍者,看不出、当真看不出!!!”
跟他一样见识短浅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仁义山贼团’的三首领海志。
他本不是一个掉以轻心的人,可看到面前的对手也不禁在心中有了许多轻敌之意。
那五短的身材、瘦弱的四肢、清澈的眸子在配上一张清秀而又充满稚气的脸,这不就是一个孩子吗?
海志越发觉得‘风魔之里’的忍者卑鄙,居然派出这样一个孩子前来送死。也正是因为对上了椴树,海志停下了脚步,给了犬丸部队一些喘息机会。
“回去吧,咱们虽处战阵之中,但我不想杀你,因为你还是个孩子。”
椴树那双澄澈而灵动的眼睛突然闪烁一些光芒,单手放在忍具包内拿出一发手里剑向海志掷了过去。
海志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手里剑掷的平平无奇,甚至都瞄偏了,身体不动都不会打中他。
不过......他这轻视的心思刚出就被椴树用实力打了回去。
手里剑行至半路,椴树竟然单手结了个印,这个印少见的很以海志对‘风魔之里’的了解似乎并没有谁在对战之中使用过这个印。
“难道是这孩子逗着玩的?不、不对!!这印是......”
海志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孩子竟然能使用出这等神奇的忍术。
眼见得身前的手里剑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四个变成了八个,眨眼的功夫越变越多,最后竟似暴雨一般袭击而来。
海志愣住,口中喃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不清楚这些手里剑究竟是幻术所致还是货真价实的,似这般打来的手里剑定然是躲不掉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挡。
可他如何挡?他素来只靠自己的一双拳脚,随身也不携带武器,这漫天真真假假的手里剑,他总不能就靠一双手一个个拆解开吧。
海志毕竟不是凡品,转瞬之间想到了对策,他向后一转反方向奔去,依靠自己轻功之速飞速而奔。
他并没有想靠着自己极佳的轻功摆脱这漫天的手里剑,他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纵使自己身法再快一倍也绝难抵得过手里剑飞行之速度。
他要的只是拖延时间,趁着奔逃之际,解开自己的衣带,散手一甩,内力贯彻,衣服如同一把张开的大伞将他遮挡的密不透风。
那件衣服像是一个巨大的磁铁,不论那漫天的手里剑飞向何处,始终都逃不开衣服的范围,几个呼吸后,那些手里剑被衣服尽数包住。
衣服之中,手里剑沉重非常,“呼通”一声砸落在地,砸下了一个大坑。
海志颇为惊讶的看着这个小忍者,那天真无邪的样子真不像是一个身怀如此厉害忍术之人。
正当海志要对着他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听“噗”的一声,衣服之中暴起一团烟雾,随后瞬间干瘪了下去,看样子就像那些来势汹汹的手里剑消失了一般。
“你在搞什么鬼?!!”
海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着实想不透这个小忍者究竟做了什么。
椴树用眼神点了点他的衣服,一脸不屑,“你看不明白就打开衣服看看。”
海志心思灵动,一面防备着椴树一面随手将衣服一抖,“咣当”一声,手里剑掉落,只有一个!!
“这、这是......”
这如同变戏法的手段着实令海志惊掉了下巴,要不是他亲眼所见,断然不会相信。而椴树却一脸天真的看着他,那人畜无害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他是一个极其厉害的忍者。
椴树道:“你也不必这般惊讶,这是我自己尝试着研究出的忍术,说实话整个忍界还没有人会。”
创造忍术这种壮举,他居然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那语气平淡的就像平日里吃饭喝水一般,令人听不出半分骄傲。而他的表现还是那般可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
海志问道:“这是什么忍术??”
椴树用手摸了摸下巴,眼皮向上翻去,看起来似乎在仔细思索,不过谁也不知道他脑袋里究竟在思考些什么,连他最亲近的朋友也觉得他的脑袋是一个谜。
过了许久,他轻轻吐出一句话,“我还没起名字,要不就叫他‘骑猪之术’吧。”
海志轻轻一笑,这莫名其妙的名字起的也太敷衍了,的确有够孩子气。
“你既有如此实力,我就不再留手了,咱们并非朋友更是敌人,生死相斗的敌人!!不过你放心,看在你还是个孩子的面子上,我姑且饶你一条性命。”
椴树歪着头,目光呆滞的看着海志,倒不是他真的呆在了那,只是不知道海志从哪里来的自信、又从哪里来的勇气瞎说大话。
海志心知面前的孩子乃是他生平少见的劲敌,趁着他发呆的时候突然发难,两拳一摆,身法晃动,直击而去。
这一招依旧跟佑京战斗之时一样,手上动作与脚步极不协调,脚步又轻又快,手上动作却突然慢上几拍。或者翻转过来,手上动作极快、脚步放缓。
高手之所以能够成为高手,其中一个因素必不可少,那就是反应速度。像是椴树这种天才忍者,其反应速度更是比之其他人快上不止一星半点。
而反应迅速之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做什么都不经思考,全靠身体反应,这也是为什么佑京初次对上海志那般无所适从的原因。
海志施展这招,正是想在椴树回神下意识依靠身体的自然反应防御,这样便可一举攻破。
也正因如此,他有自信一招击败椴树。
而椴树呢?他并没有发呆、更没有走神,不论他多么的自傲也不论其天资多么的高绝,他都不会这么不尊重对手。相反,他很是重视,跟重视自己生命一般重视这对敌之人,因为他早早的就知道,只要一个不留神,自己的性命就要交代在对手上。
所以他那呆呆的、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给对手看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手放松警惕,只要对手着急攻来,他便有机会后发先至,提前要了对手老命!!
海志和椴树心里面都有自己的算计,也说不上是谁胜谁一筹,只是这画面有点滑稽。
海志攻来,椴树突然发难,右手两指灌注内力,冲着海志的心口戳去。
这一指虽不会戳出什么外伤,然内力透出、摧毁心脉也会令人当场死亡。
只不过,海志来的太快,快到椴树还没来得及准备,眼见海志贴近身来他哪能没有动作,手指上的劲力只运了七成不到便刺了出去。
只是他未曾想,这一指刺出却似要刺一个空,因为海志在近身之前突然改变了模式,原本脚快手慢的他突然变得手快脚慢,这临时的变招令椴树猝不及防,若是被海志抓到这一指的破绽,几乎就能判定他的死亡。
而海志也是一样,他正用这招偷袭,谁能料想到椴树这孩子竟是完完全全装的,竟然提前伸出两根指头戳向自己心口。
这一指颇有威力,海志也没有什么防护,若是真被这一指戳中,定然魂归西天。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他依照以前的习惯,在攻敌之时暗中变换几下,也就在近身的前一刻轮到了这个变换,要不谁生谁死还真不一定。
两人招数都攻了一半,又都同时向后撤了撤,彼此心中都留下了阴影,对彼此有了忌惮。
两人各自后退了很远,拉开一段距离,仔细打量着彼此,心里都有了一条红线,绝对不能小瞧对方!!
两人相互试探了一会儿,又开始了第二次交锋。
这一切的一切都看在了犬丸的眼里,他对椴树瞎说大话之事还是挺在意的,毕竟从现在来看他还没有达到能够将‘仁义山贼团’的三首领海志随意斩杀的实力。
但以他的年纪能够跟海志打的有来有回、不分胜败,这一点还是很佩服的。毕竟在此之前,‘风魔之里’上了一些忍者都没跟海志打上一个回合。
有了椴树纠缠,‘仁义山贼团’进攻脚步便放缓了,甚至在铁炮队的强大火力之下,他们又开始倒退了回去。而四首领、五首领显然没有海志那般的功夫,被‘风魔之里’的忍者纠缠不放。如此一来‘仁义山贼团’便没了尖头部队,一时之间士气低沉。
而他们的后方也不容乐观,佑京和宫本武藏合力斩杀了田也,另一个危机却已然临近,这个人比田也要厉害的多,虽不是传说之中的风魔小太郎,却也足够让他们两个人喝一壶的了。毕竟此次来的乃是‘风魔之里’的特别上忍。
并不像世人了解的那样特别上忍的级别就在上忍之下,单以战斗力而论特别上忍要高于上忍一个等级,只不过他们都是一些在某一方面有极致能力的人,故而执行任务时并不如上忍那般可靠,所在才排在上忍之下。
第三百二十九章新称号
佑京和宫本武藏合力将田也斩杀,飞上天际的头颅落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滚,加上太阳逐渐偏西使得森林之中的温度逐渐降低,令森林之中多了几分恐怖的氛围。
静谧的森林,微冷的温度,加上一颗人头和一个冒着热血的躯干,纵使两人胆子很大,也免不了怕上一怕。
尤其是宫本武藏,他浑身上下只剩一个兜裆布,更觉森林之中的寒冷,浑身毛发都不自觉的竖立了起来。
他面部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实在有些严肃的过分了,满面阴云,就像深夜之中被堵在墙角的猫时刻提防着危险的到来。
这可是他除了耍帅之外极少会有的表情,由此可见宫本武藏应被吓得不轻。
佑京自以为看出他心中的恐惧,有意吓他一吓,用手肘轻轻拐了拐他,言道:“都说夜黑风高夜、鬼怪出没时,怪力乱神可非咱们人力所能比拟。我听说有些厉害的妖怪经常出没在这幽深的森林中,专挑你这样的体格精壮、阳气充足的男子下手……”
佑京本想吓一吓他,看他出出洋相,毕竟宫本武藏那么好面子一个人,他出洋相一定少不了乐子。
谁知此言一出,宫本武藏面上的阴云逐渐消散,嘴角一勾反而漏出些许男人在想入非非时才会有的坏笑。
佑京像是栽了一个跟头,满心无奈,估计他说这话的时候宫本武藏脑袋里在想的都是雪女这等美丽女妖怪的传说。
随着思想的深入,宫本武藏的一双眼睛甚至变成了爱心的形状,嘴边竟流出了口水。
他贱兮兮的回道:“你都说了我身体精壮,你说用一点点体力换得一夜良宵是不是也很划算啊……”
佑京照他屁股踹了一脚,啐道:“你个夯货!划算个屁划算,就怕那女妖怪是只又老又丑的母癞蛤蟆变得,恶心死你!!”
“要不要这么狠啊,你们乞丐口味都这么重吗?”
“我口味重?咱们在这战斗呢,谁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样的敌人来,咱们不得赶紧收拾完‘风魔之里’的忍者回去增援‘仁义山贼团’早一刻救出抚子他们吗!!你不紧不慢的反而在这想入非非了,是人不是!!!”
宫本武藏两手一摆一脸委屈,不是他不将救抚子等人当回事,实在是太烦了。
“你说,作者这小子是怎么想的,我一个配角出场这么多,天天打打打,累不累死了。打个上忍用了好几章,这场战斗要写多少字!!我中场休息一下发个呆不行吗?”
听他这般说佑京也是一脸悲催,截至目前全书最惨的就是他了。虽说是主角,可貌似一直都做一些打酱油的事情。
别的都是男主各种狂拽酷炫吊炸天,他这不仅没打过几次胜仗,能力还被砍了,还做了个乞丐,跟其它男主相比,待遇不要太惨。
佑京长叹一声,拍了拍宫本武藏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宫本武藏对佑京也是同情的很,回拍了拍他,眼神之中充满同情。
两人感慨了半天,宫本武藏问道:“敌人什么时候才来。”
佑京摇了摇头,“这个你问我,我哪里知道?是不是没触发任务?”
“什么任务?这本还有这个装置吗?”
“大概……有吧,比如你的衣服,下一步应该是要你穿上衣服。”
宫本武藏四下寻找了一会儿,哪里看得见半分衣服的身影,他回头瞪了瞪佑京,“你是不是在戏耍我?”
佑京捂嘴一笑,眼睛点了点身下的田也,一切又是尽在不言中。
宫本武藏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然眉头尽展大喜过望扫除一脸愁容。他撸起袖子,舔了舔嘴唇,走到田也尸体身边,三下五除二将他剥的一干二净,将一身‘风魔之里’的忍者衣服换了上来,随意摆个造型。
还别说,宫本武藏还真是个衣服架子,这身行头穿在他的身上当真有了一些绝代忍者的风采。
不过佑京却并不感冒,宫本武藏一个劲的显摆佑京便在一个劲的摇头,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都快摇断了。
宫本武藏有些气,斜了佑京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嫉妒我风采超然,对我这身形象不满?难道我不够帅??”
佑京照他屁股又来一脚,“想什么呢,你帅不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讨厌这身衣服。你穿着跟‘风魔之里’的忍者似的,一会儿拼斗起来误伤你怎么办?”
“呸呸呸!我也讨厌!!”
听他这么说,宫本武藏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与立场,将忍者上衣一扯撇到了地上,使劲踩了两脚。
“我与‘风魔之里’的忍者不共戴天!!”
他说的十分响亮,不知是故意表现给佑京看的,还是他真有此想法。
佑京摇了摇头,揶揄道:“你这还有些不彻底。”
宫本武藏心头一紧,转瞬间又变得一脸严肃,甚至带了几分怒容。
“不彻底??哪里不彻底?我都快跟指天誓日了,还有不彻底的地方?”
佑京眼睛撇了撇他身上的裤子,言道:“这你咋不给扯了?”
这次换做宫本武藏给佑京屁股一脚了,“你娘的,你让老子穿衣服又让老子脱衣服,你逗你爷爷呢??趁着老子这‘光腚剑圣’的名号没传出去,老子怎么也得挽回挽回形象!!”
佑京再也憋不住笑了,跟宫本武藏一起嬉笑打闹,玩的不亦乐乎。
可怜那‘风魔之里’的忍者——田也,不仅脑袋被两人合力砍了,死后连衣服都给扒了,只剩一个兜裆布。
两人打闹了一阵,忽而见到极其诡异的一幕,只见田也的尸体竟然开始动弹,一点一点,以一个人类不可能完成的动作站了起来,远处的头颅也诡异的飞了起来,缓缓的飞到了田也的脖颈上,像是戴帽子般将头颅安安稳稳的带上。
这一幕吓得佑京和宫本武藏心里直打鼓。
“这、这是诈尸了??”宫本武藏问道,面上带了许多惊恐。
说话间,他已经靠近了佑京,几乎都要爬到他的身上。
佑京也惊的不行,虽然顾虑颜面身上没抖,可五脏六腑都在暗中剧烈的颤抖着,也许上次在安倍家见到有希子的魂魄给他留下了深深的恐惧,这一次他也是怕的不行。
忽而,他愣住了,仔仔细细的看着田也的尸体,看出了端倪。
“行了,别怕了,这不是诈尸,慌什么?”
宫本武藏也镇定了下来,问道:“这不是诈尸那这是什么?”
“傀儡术!”
傀儡术乃是妙义山中黑崎一族的家传绝学,佑京刚刚闯荡江湖之时便碰到了‘傀儡术’的高手右近和左近。故而,他对这‘傀儡术’有一些了解。
佑京道:“你看那尸身各处关节,能不能看到用内力凝练成的细线?”
宫本武藏今非昔比,内力一运,果真看到无数根细密的内力线附着在尸体各关节处,内力线正提着尸体,活动了一下。
他以前武功虽高,却一直看不到这些东西,自从生人与死人交界之地出来,他便有了这能力,实力不见得有多少提高,但其中所蕴藏的东西却令他受益匪浅。
他一直认为自己在修为上走在了佑京前面,可从佑京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目力,甚至还能出言指点,一个猜测涌上心头,莫非他曾经也到过那个地方?
宫本武藏压低了嗓音,问道:“问句不该问的,你以前是不是武功奇高,甚至比我还高,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佑京摇了摇头,语气坚决道:“我只是个乞丐,并没有什么厉害的身世,你也别再问了。”
两人说话间,一串脚步声从森林深处传来,如空谷回响,“滴答滴答”,一步一步,叩进了两人心里。
‘风魔之里’的傀儡师不知又会有多少实力,若跟右近一样,可以发挥出比死者生前更强大的实力,那可真够棘手的。
两人各自紧握长刀,散发五感小心观察着,生怕这傀儡师声东击西,给两人来个偷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不长却令人等的焦躁难忍,面对危险的临近谁也不会坦然处之。
没多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光洁白皙的腿,修长而笔直,在斑驳的阳光下展示这别样的魅力。
其后是腰,纤细而充满魅惑,看似稍显丰腴却未曾有半分赘肉,连刀刻斧凿都不会有这般精美的腰线竟然长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紧接着,一个带着面纱的黑袍美女,盈盈站立在婆娑的阳光之中,那般清冷、那般神秘、那般动人。
佑京倒是没什么,不会有什么过多的想法,可宫本武藏却不行了,眼睛长在了那高挑的女子身上,再也挪动不了半分。
那女子率先行了一礼道:“你们两个人就是乞丐佑京和‘光腚剑圣’宫本武藏??”
佑京没甚紧要,恭恭敬敬回了一礼,言道:“真是在下。”而宫本武藏却似有根钢钉戳进了心里。
那‘光腚剑圣’的名号乃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听的名号,他本抱着侥幸心里不会传出去,谁知‘风魔之里’的情报果然如同传说般散播的那么快。
就算传出去也没什么,千不该万不该被这样一个有着清冷气质的美丽女子知道,着实将他心中的一团火浇灭一半。
看着宫本武藏丧头耷脑的模样,佑京也无奈的很,宫本武藏耍帅几万次所营造的形象都不如‘光腚剑圣’四个字毁的干净,偏偏这四个字还是从一个绝代美女的嘴里说出来。
宫本武藏小声道:“不打了、不打了,佑京这次靠你了,我一点斗志没有了,我歇会……歇会……”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手段不可谓不高明,‘风魔之里’的手段果真厉害。
‘傀儡术’或多或少在佑京心里留下了阴影,‘风魔之里’派这样的一个人美女对战两人,的确占尽了先机。
那女子看两人士气低落,心中窃喜,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我是‘风魔之里’的特别上忍,美溟,也是一个傀儡师,请多指教!”
第三百三十章真打不过
美溟说话不紧不慢,也不像其它女子那般矫揉造作,甚至有一股铿锵之感。
许是靡靡之音听得多了,这种说话铿锵有力的女子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似乎每一个字都能说到两人的心坎里,都能令两人心醉,仿佛有一种天生的吸引力。
佑京还好,虽有些心动但并不影响什么,而宫本武藏却完完全全不一样,就像一只泰迪竖起了耳朵,眼睛里都是桃花,就差流出哈喇子了。
对于他这样的人任谁都是没有办法的,更何况是佑京这种本来就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的人,暗自叹息一声将身体悄悄往宫本武藏身前挡了挡,免得美溟突然发难。
美溟眉头稍稍皱了皱,看出了佑京的心思,悄悄运出内力到十根手指之上,问道:“敢问阁下,可知我‘风魔之里’的忍者等级?”
这个问题对于在这江湖之上行走的人可是最最基本的问题,已然到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地步,美溟偏偏问出这个问题明显是在有意拖延。
佑京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忍打什么主意,但他又不是个傻子,这种低级的圈套也只能骗骗三岁的孩子。
趁着美溟没有防备,一招‘秘剑燕返’施展出来,一道剑气直刺而出,直逼面门。
哪里知道剑气未曾刺出多远,佑京手腕却先断了,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美溟捂嘴笑了笑,那对弯眉里写满了同情。
“我问你话呢,你居然偷袭与我,也难怪会有如此下场,下次你可要好好回答哦。”
“这、这是……你做的?”
佑京有些发懵,他搞不清楚自己手腕为什么会折断,他将手腕抬在眼前瞧了瞧,但见手腕顺着自己使出力道的反方向折去。
要不是美溟出言提点,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力道增长一时之间控制不住所致。而今看来,结合美溟所说的话,看来这其中定有蹊跷,但究竟是什么原因,他现在还想不透。
不过,这点伤对于他来说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没过一会儿,折断的手腕就在他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样。
美溟两眼一眯,他早就知道佑京的恢复力惊人,这些情报都在田也死前以忍术传了回去,可闻名怎如一见,亲眼看到这等恐怖的恢复速度还是令她心头震撼。
“果然不是一个易与之辈!!现在能回答我了吗?”
佑京白了她一眼,脚步后撤蓄势而动,谁知身体突然失衡,脚踝吃痛顿时摔倒,竟连脚踝也断了。
“你做了什么??!!”
佑京现在有些怕了,他刚一动手便会手上,真不知美溟拥有怎样的异能。
宫本武藏坐在地上,还是那副泰迪的神情。
“兄弟啊,你是不是以为我真被她给魅惑了,本大爷我虽好美女,却也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你没看我一直坐在地上动也不动吗?跟她打可不能鲁莽。”
“你不早说,不能动还打个屁!!”
宫本武藏贱贱一笑,看着佑京那副衰到家的模样心情越发畅快,他那‘光腚剑圣’的称号已经传播开了,倒霉也的拉个垫背的,怎么不得看看佑京出点洋相,要不他心里怎能平衡,所谓损友大抵如此。
宫本武藏看了看美溟,心中还是有股原始的冲动,体内泰迪基因爆发,抑制不住。
但这种场合,他也不会做的太过分,像一个舔狗似的说道:“美女啊,你这问题就由我这‘光腚剑圣’来回答你,你看可好?”
要说宫本武藏好面子吧,他确实好的很,死要面子活受罪,可你说他不好面子吧,不要脸的时候也真是不要脸。
显然,美溟还不知道他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竟有些不适,说话顿了一顿,“你、你说吧。”
宫本武藏坐着挺直了胸膛,开始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卖弄了起来。
“‘风魔之里’嘛,忍者等级分为下忍、中忍、特别上忍、上忍、奥义皆伝是也不是?”
佑京撇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江湖中人谁不知道,你这也卖弄?”
他断了手断了脚这些本可以避免,可宫本武藏非要让他出出洋相,令他十分不爽,看到宫本武藏还在嘚瑟,自然要拆他台。
美溟还未说话,便看到佑京和宫本武藏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争吵之凶、话语之难听跟仇人没甚两样。
这让她心中出现了一个疑问,这两个人这么差的关系究竟怎么联手打败田也的。
以田也的实力这两人单独拉出来一个都能自保,而他们这么差的关系应该不会很有默契才对,没有默契的两个人联手威力可能还不如单独一人,这样田也都能死??
这令美溟怎么也想不通,想来想去她想出了一个理由,那就是田也徒有虚名,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实力以至于自己身死人手。也有可能这两人在他面前演戏,故意让她觉得他们两人交恶,好令她放松警惕。
不过看他们争的面红耳赤的样子,两人关系倒像是真的差到了一定程度,美溟决心利用这点,将他们两个彻底从内部瓦解。
她又看着两人吵了一会儿,丝毫没有心急的样子,待他们吵得累了,美溟才道:“行了行了,我是来跟你们一决生死的,可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不过……宫本武藏说的确实是人所共知的事,算不得了解。”
佑京听美溟给了自己肯定,将脖子抻了一抻,颇有一些趾高气昂的意味,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
“怎样?我就说你不行吧。”
宫本武藏给了佑京一个不屑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拍了拍胸部,昂然道:“我话还没说完,你在这急什么急?说话要由浅入深不是,难道我一开始就把什么都说了?”
佑京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嘲笑道:“就怕你把牛皮吹破了,来来来,你知道什么赶紧说。”
宫本武藏清了清嗓,用手指点了点佑京,一字一顿说道:“你可听好了!”
佑京一愣,嘴角勾起笑容,“你说。”
“我所说的确实是‘风魔之里’人所共知之事,但这等级里面又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忍者等级并不是准确按照实力而划分的,而是按照任务能力而排名的。”
佑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
看佑京来了兴致,宫本武藏又开始炫耀了起来,他将身体挪了挪,背对着美溟,面对着佑京眉飞色舞的讲解了起来。
“虽说实力高强的忍者完成任务的能力也大,但有些拥有特殊能力的忍者拥有极高的战斗力,却并不适合各种各样的任务,譬如这特别上忍,他们每个人都有一项绝技,甚至这绝技天下间只有他们一人能会,可他们其它能力较弱,不能适应各种各样的任务,故而排在上忍之后。”
“哦……原来是这样!!”佑京若有所思,似乎对宫本武藏有所折服。
“所以说嘛……这个女忍者大体是‘风魔之里’的特别上忍,不了解其能力的人很容易被她杀死,但知晓了她的能力情况就会改善很多,所以……嘿嘿,你明白了吧。”
话音一落,佑京猛然暴起,一招‘秘剑系燕回斩’砍杀而出!!!!
美溟全没料到佑京会突然发难,当即施展忍术,去拗佑京拿剑的手腕。
再看地上,宫本武藏背对着美溟在自己面前写了一个小字‘攻’!!!
美溟的算计宫本武藏这只狐狸岂能不知,他跟佑京吵架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只要美溟设法用言语离间他们,宫本武藏便可反其道而行之,将计就计来一个美溟绝想不到的偷袭。
这个偷袭最难得便是佑京的配合,毕竟当着敌人的面,这些事不能明说。但佑京跟他似乎使从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自己心里想些什么佑京全都清楚,故而可以一试。
这一试之下果然奏效,美溟的脸上现出了慌张的神情,仓促抵抗。
佑京只觉自己拿剑的手腕突然有股奇怪的力量,将自己手腕反折,长刀回砍刺向自己。
对于旁的剑客来说,这一招无意是致命的,可对于精通‘太极拳’的佑京来说这一招却没甚可怕。
不论美溟用什么方法,只要手腕发生反折定然是在某种力道的作用之下,而只要是力道便逃不开‘太极劲’的掌控。
佑京单臂一抖,将手腕的反折之力又打了出去,加大了‘燕回斩’的力度,又正正当当的刺了过去。
美溟脸上明显的漏出了惊讶的神情,十指微动。
但见田也尸身突然活跃了起来,双手结印,尸体面上红光闪耀,一双眼睛霍然张开,大口一喷,冲天火光从口中喷出,正是其拿手忍术——‘火龙之术’,迎着‘燕回斩’的剑风攻来。
这漫天的火光比他活着的时候更具有威力、也更令人心惊,佑京的‘燕回斩’并非那种刚猛剑法,稍稍抵抗了一下便被打了回去。
此时美溟已经着手防备着,单凡佑京再有动作定会被折断四肢,纵使施展‘太极’的功夫也难以在一时之间躲避。
佑京着急大喊,“宫本武藏,你还看,看没看出门道,看出来了赶紧帮我!!!”
佑京和美溟这一合乃是仓促应对,两人全神贯注施展招数几乎到了忘我的境界,尤其是美溟,这一剑刺的这般突然她能应对过来已属难得,又怎有余力关注宫本武藏的动向?
也就是她的这个疏忽给了宫本武藏可乘之机,提刀一斩‘二天一流’刀法运应而出,与佑京的剑气合为一处,生生破开‘火龙之术’!!
千钧一发之际,宫本武藏终于赶上,却觉得自己手腕疼痛不已。
他大呼道:“佑京!!我腕子快断了,帮忙!!”
这一呼可非同小可,宫本武藏身体不似佑京那般变态,手腕折断非百八十天不能回复,又怎能应敌?
佑京扔刀极追,右手分出两指正向宫本武藏手腕弯折的反方向点去。
谁料他刚一动脚,脚踝又折断了,“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听到了宫本武藏撕心裂肺的吼叫!!
第三百三十一真打不过2
美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佑京和宫本武藏接连失利这不得而知,但这两个人确确实实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不过,宫本武藏伤的却没他叫的惨,甚至于他根本没受什么伤,那一声惨叫也并非来自于手腕的疼痛,而是来自手背,来自于佑京。
佑京本想伸手去掰他手腕,对抗美溟施加的力道,谁成想自己反被折断了脚腕,情急之下运用极大劲力以‘拈花指’的方法弹出一股无形气力,这气力打到宫本武藏手背之上才令他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佑京道:“行了行了,你别喊了,论受伤程度我可比你严重的多,你不过是被我指力打了手背一下,总比折断手腕要强吧,至于这样吗?”
宫本武藏看了看自己手腕,动了一动,只见手腕灵活自如,没有丝毫疼痛,果如佑京所言并没有受什么伤。
不过他的手背却伤的不轻,手背之上有一个又红又紫的血印,散发着灼热而又剧烈的疼痛。
“怎么不至于,你自己弹出的指力自己不清楚吗?再说你不是没有内力吗?怎么指力这般雄浑!!”
佑京摇了摇头,惨笑了一下,拿出右手中指给他看了看,但见那手指已经反向折了过去,断的很彻底。
宫本武藏瞬间明白了过来,原来佑京怕刺出的指力并非内力压缩而成,而是纯以肉体力量施展,这股力量奇大,以至于以他强悍的身体都免不了骨折。
但也只经过不久,他那折断的手指已然恢复如初,就跟没受过伤一样。
本来宫本武藏心中还挺有愧意,见到这一幕他一点愧疚都没了。
“该死的,有这恢复能力,你就受点伤又能怎么样,左右也死不了,不对,根本就伤不了。”
佑京被他噎了一噎,本想出言反驳两句,但他仔细一想,似乎宫本武藏说的也并无道理,甚至心理头听了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再细一想,似乎从宫本武藏的话语里再也听不到半分不好的意思,似乎全都是羡慕和嫉妒,这令他心情更加好了。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美溟已经看透两个人的关系,他们虽然言语之上交恶,实际上关系好的不行,甚至有种心灵相通的意味,这也令他放弃了分化两人的念头,全身心思考如何战胜这两人。
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美溟又操控田也的尸体施展忍术,‘飞龙之术’再次放出,一个十丈来长的火龙冲面而去!!
这一招宫本武藏可没什么办法了,佑京的‘秘剑燕返或者燕回斩’威力根本不足以对抗,而他自己‘二天一流’的刀气虽能抵挡的了却怕美溟施展忍术将他手脚折断。
这样一来,竟似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火龙袭击过来。
就在宫本武藏面漏愁色之时,只见一个身影横在他的面前。以前他不觉得,现在看来这身影是那般的伟岸,充满了光辉。佑京摆开架势,单枪匹马面对这滚滚而来的火龙。
宫本武藏喊道:“佑京!你不要命了!这招数你又敌不过,就算你身体强悍恢复力超强,被这招数打中也难免不会身死!!”
佑京像是没听到一样,热浪阵阵没令他退后半分,倒是吹得他秀发飘飞、长衣鼓风,甚有一股神韵!
他扎下马步,长刀直挺,缓过两个大气之后“嘭”的一声跺地而行,卷起一阵尘土!
这一脚踏的甚很,大地被他踩出一个深坑,地面上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了三丈。
美溟心中嗤笑,像佑京这般冒冒失失的攻击过来给了她很多机会,只要将他手脚某处折断他定然会帅跌一跤,到时‘火龙之术’直面击中,即便杀他不死也会令他半死不活。
“你真是找死!!”
美溟俏手放在背后,手型变换迅速结印,须臾之间结成了三个印,分向佑京两脚脚踝和持刀的右手攻击而去。
三处齐攻,就不信佑京能不中招!
谁知,忍术就像没有施展一般,佑京竟然丝毫不为所动,那刀的手依旧那般稳健,甚至连偏都没偏,更别提他两只脚踝!!
“这、这究竟是为什么??!!”
宫本武藏眼前一亮,嘴角勾出些许笑意。
“佑京!真有你的!!”
再看佑京,距离‘火龙之术’尚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力道贯彻与长刀之上,单手一挑,长刀直刺火龙头颅。
随后扭腰转臂,长刀像一根棍子般挑着龙头前行。
宫本武藏眼睛发烫,长大了嘴巴惊呼不已,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更超出了武道的范畴,实不知佑京是如何做到的。
忽而,但见佑京左足一定,右足猛转,那十丈长的火龙被他用一把长刀转换了方位,向着美溟攻击而去!!
美溟蒙了,自己的忍术对佑京起不了作用已令他惊讶万分,火龙无形无实、竟然被他用一柄长刀操控了起来,天下间哪还有这样的技巧?
惊讶之余,美溟已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好在她心思机敏、想法迅捷,脚步一扭向后迅速掠去,同时十指微动,操控田也尸身再次施展‘火龙之术’。
两个火龙相互咆哮、相互攻击,死死缠住。
炙热的火光已令人睁不开眼,剧烈的热气将森林变成了地狱!
“轰!!!”
随着两条火龙爆裂,一股巨大的爆炸应声而出,掀起了滔天热浪,幽静的森林晃了一晃,周遭的树木瞬间化成了焦炭。
佑京单膝跪地,长刀插地支撑着身体,不住的喘息。
宫本武藏见到这一幕抚掌大赞,似乎比佑京更为开心。
“妙啊、妙啊,这就是你所用的‘太极拳’?你到底认不认识孙胜,这门功夫我走遍天下可没见谁用过!!”
佑京白了他一眼,气喘的更急了。
“少来套我的话,你也不过来扶我一把,我不说你别问,问那么多对你不好。”
宫本武藏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我倒是想搀你一把了,可惜那个叫美溟的女忍者不知走没走远,若是我站起来动一动被他在扭断了哪可多不好。”
“呸!!你眼睛那么好,自己难道看不到?她已经走远了,隐去了身形,你扶我一把也没甚紧要吧。”
“行行行,老子扶你!”
宫本武藏依言走到了佑京身前,搀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直到距离这般近他才看到佑京所受之伤。
他的手腕和足腕确实没断,但在那手脚腕上的痕迹却是他今生所未见过的。
就像是从皮肉之内施加的力道一般,伤口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宫本武藏神色一紧,面上一片阴沉,连话也不说了,可想而知,这伤处到底有多么的奇怪。
佑京缓了一会儿,伤处已然好转,他深吸了一口气,长呼出口。
“还好我将‘太极劲’运用到全身才没被这忍术伤到,你能看明白我究竟是如何伤的吗?”
宫本武藏摇了摇头,若有所思,他也不清楚这究竟是如何伤的。
按理说忍者施展忍术一共有七种属性,分别是水、火、风、雷、土、阴、阳,每一种属性的忍术都有其形态变化和性质变化。
论对‘火龙之术’的理解,美溟或许还在田也之上,那火龙具现出了形象的龙身便是将其形态变化运用到了极致。
而折断佑京手足腕部的忍术应不是这七种属性的一种,他将这些告诉了佑京,跟他一同参谋。
佑京道:“这事你就别想了,你思考的时候实在是吓人,免得到时候你坐在那里不动,光剩我一人对敌。”
宫本武藏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脸上漏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这毛病他是知道的,也因为这个毛病他练就了一身特殊的本领。不过这本领需要分时候,有些时候用会起到很好的效果,而有些时候则会坑害队友。
譬如现在,有美溟这个敌人环伺身边,他若因陷入沉思而不能挣脱,那还真可能害了佑京。
“好吧好吧,具体的事情你来想,我仔细护好你就是。”
佑京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在破屋里遇到的那个看似天真活泼的女忍者,那忍者自称一个人可以对抗三个上忍,实力看似强悍无匹,可佑京却能轻轻松松击败他,可换做‘风魔之里’的忍者则显得自己实力逊色,也不知是何原因。
宫本武藏听他说着一直捂嘴憋笑,看那样子似乎听到了极其好玩的事。
佑京有些纳闷,问道:“你笑什么?这是我亲身经历,你怎么反而取笑我呢?”
宫本武藏道:“你啊你,当多久乞丐了,连这个都看不出。那女忍者可能是某个忍者流派的大小姐,平日里练习对战的时候别人都让着她,所以让她有了种自己很厉害的感觉,实际上他水平差得很,可能只比一些不入流的中忍强一些。”
佑京听完之后略有些气恼,稍稍一想还真如同宫本武藏所言,那女忍者自我吹嘘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他见识过和子这个甲贺流的女忍者,还以为忍者都是一些实力不济之人,没想到全都是和子一家之言,真正的忍者实力恐怖的很。
佑京叹了叹气,颇有些垂头丧脑的模样。
宫本武藏道:“行了行了,男女都一样,你别以为这个世界上就男人会骗人,会骗人能女子可比男人厉害十倍!!”
佑京点了点头,对宫本武藏所说深表赞同,即便他很不愿意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行了,这次算是我傻乎乎的信了别人的鬼话,那你说说美溟这个女忍者用的是什么属性的忍术吧,能凭空折断别人的手腕脚腕,你听说过吗?”
宫本武藏道:“我也没听说过,这个好像不是常规的忍术,他不是说他是‘特别上忍’吗?或许这个是他特别的能力,但各种忍术都离不开这七种属性,可能是那种属性的强化。”
“强化……”
佑京想了想,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忽而来了灵感!!
第三百三十二章真打不过3
宫本武藏看着佑京意味深藏的表情,明白了他心中有了算计。虽然有些时候佑京看起来呆呆的,还有一些不通人情世故,但他确实是一个人世间少有的聪明人,至少这股聪明才智应该不在自己之下。
“你想到了什么?快跟我说一说,我也来听听。”
佑京搔了搔鼻子,微笑着说道:“大体应该是这么一回事,你方才不是说忍术具有七种性质吗?”
“是啊,但是那只是最基本的七种性质,还有其他特殊的,但每种特殊的性质源自于这风、火、水、雷、土、阴、阳这七种最基本的性质,或单种加强或三两组合。”
佑京道:“所以我猜测这个叫美溟的女忍者应该是一个特殊的水遁忍者。”
经过佑京这一点拨,宫本武藏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拍了拍手,略有兴奋。
“哎呀哎呀,你啊你,佑京你是怎么想到的。”
佑京亮出了自己的手腕,在宫本武藏面前晃了晃。
“你也不看看我受了多少伤,我要是再想不明白也太对不起我受的这些伤害了。”
宫本武藏道:“也是,毕竟你是第一受害人,这么说美溟这个忍者乃是一个拥有特殊属性的人,这个属性脱胎于水,所以说......是血??”
佑京颇为赞赏的看着宫本武藏,忽而嘴角一勾,露出一种长辈般慈爱的微笑,一边摸着宫本武藏的头一边
“孺子可教啊,没想到你这个老色鬼还挺聪明的,不错不错。”
宫本武藏狠狠瞪了他一眼,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眼神凌厉的要将他活剥一般。
佑京见此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贱兮兮道:“好了,好了,开玩笑呢,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宫本武藏还是盯着他,两眼一动不动、一瞬不瞬。
佑京面色一变,顺手拿起宫本武藏长刀向后极掠而去,两把长刀护在胸前,全身戒备。
忽而,空中又弥漫起了大雾,比方才的雾更加浓重,犹如置身于深水之中。
同时天空之中传来一个无比沙哑而又机械的声音,而这个声音的语气听起来颇有一些女子的感觉。
“佑京,反应不错,看来你对危险的感知很是敏锐嘛。你虽然知道了我一个底细,却不知我另一个底细。”
佑京高喊道:“装神弄鬼有什么意思,不就是跟工藤家的右近和左近一样吗?施展幻术将宫本武藏困在里面,再用傀儡术操控于他,这种伎俩我还是看的明白的。”
话语一落,天空之中飘来了阴测测的笑声,这沙哑机械而又充满女人妩媚的娇笑令佑京毛骨悚然。因为这个笑声并非美溟所发,而是那个人、那具尸体——田也。
佑京心中越发慌乱,两把长刀不知该护住自己哪里,甚至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动。
田也的实力他清楚的很,以佑京的实力要对抗他的体术尚且难以招架,再加上一个体术不弱于田也的宫本武藏,那结果可想而知。
且偏偏这大雾阻隔了听力、隔绝了视线,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出手,一旦出手过重伤了宫本武藏那可糟了。
佑京紧张的防备着,手心里全都是汗,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甚至是自己的脉搏。
长时间高强度的集中注意力,使得他体力损失的特别快,仅过了不到半刻钟,他拿刀的双手便出现了轻微的抖动。
佑京心知这是美溟以逸待劳的计策,就等着自己精神崩溃的时候突下杀手!!
很显然,这个方法很奏效,无论是谁、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和精神力,才长期高度紧张的环境下都会出现晃神。
高手过招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故而这种晃神无疑是最致命的!!
又过了一会儿,佑京的衣服已经整个透了,汗水从衣服上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在他的世界之中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那就是滴落的汗水声。
而这汗水声仿佛比其它声音更为致命,因为这象征着他体力的流逝、也象征着死亡的临近。
也许美溟不会下手,只是这般轻轻松松的控制着佑京,等到他自己将自己累得半死,到时候都不用出力,轻轻松松就可以把他干掉。
“情况对我不利啊,敌暗我明,看来无论我怎么做都处在被动的状态。”
忽而,看似在绝境之中的佑京突然笑了,笑的十分灿烂。他再也不管了,将两把长刀放在地上,盘腿坐下,随着浓雾之中几乎感受不到的微风呼吸吐纳。
他明白了一件事,在逼迫自己进入紧张情绪的同时,美溟自己也陷入到一种焦灼的状态,且这焦灼之态没比佑京好到哪里去。
佑京并非寻常之人,以他的体力、耐力、精神力,就算跟美溟耗上一整天也不会打盹,甚至不会有一刻的松懈。
而为了等待佑京这一刻的松懈美溟也需要全神贯注的看着,机会稍纵即逝,也只有那么一瞬。
而佑京现在的举动恰恰打破了两人精神力的比拼,他这么堂而皇之的坐着明显打开了自己的门户,就像告诉美溟自己认输了一般,等着美溟来攻击自己。
这举动反而让美溟疑惑了,她不敢相信有人会这么大胆,这行为无异于找死。
佑京的头上就像是高悬着一把利剑,只要这利剑落下来定然会令他命丧当场,而佑京的所作所为非但没有远离这把利剑,反而将熔断悬吊利剑的蜡烛稍稍向细线靠了靠。
这种行为但凡是一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不会去做,而佑京并非脑袋不正常,反而聪明的很,他怎么也不会做出这般傻事。
不过,这确实是美溟仅有几次可以杀死佑京的机会,因为下一个瞬间佑京已经闭目冥想与自然融为了一体。
这是一种比宫本武藏陷入沉思时的自动反击更加厉害的防御机制,不论是田也的尸体、还是宫本武藏,但凡佑京附近出现些许杀气、但凡佑京四周有什么东西不能融于自然,都会被他感知的清清楚楚。
美溟心生悔意,暗骂自己错失良机,同时也由衷佩服佑京的才智。
佑京清楚的算到了美溟的犹豫,故而反其道而行之,进而产生了极好的效果。
以他入定的状态,非但不会有任何消耗,反而是一种养身的极好方法,美溟再想攻击于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佑京,好样的!!没想到你这乞丐竟有这般厉害的能耐!!”
对于入定之人自然有美溟的办法,她深吸一口气,运用极强的内力,尖啸而出。
同时,田也的尸体也发出类似僵尸一般的吼声,两者相辅相成、相互作用,使得整个森林里都充满了一种恐怖的气氛。
与自然融为一体的人最怕的便是自然本身改变了环境,尖啸与吼声交织而出,打乱了佑京灵台的节奏,一股别样阴森与恐怖的气氛直达心底,瞬间将他从入定的状态拉了出来!!!
同时,佑京一边猛?喘粗气一边抓起地上的两把长刀回护周身,不给美溟一丝一毫的机会。
两者就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完成了彼此的第一次交锋,虽没实质上的交手,却比真刀真枪来的更加险恶。
美溟看着佑京的反应心中由衷的佩服,“这种机敏的反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反应比风魔小太郎也差不了多少!!”
佑京又开始防备着美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生怕她用出什么卑鄙的手段,比如以鱼目混珠之法,让宫本武藏攻击自己。
不过,佑京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美溟根本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招数,她有一个更加高明也更加致命的方法可以对付佑京。那便是田也的幻术,比之前更加厉害的幻术。
尖啸与吼叫交织前行,震的佑京耳膜欲裂,没过一会儿,忽觉天旋地转,日月颠倒,竟在眼前出现了幻觉。
这幻觉比之前的更险恶、更诛心,他看到了几个人、几个十分熟悉的人,几个他日思夜想却努力忘却的人。
孙胜、笕十藏、秦瑶、结衣、安倍玲子......这几个人站在他的面前,横眉冷对,满脸憎恨!!
他身边的场景也变了,变成了安倍家、那个灵堂、那口棺材、还有静静躺在里面的死人——安倍我孙。
佑京要崩溃了,他这一生最不愿经历的就是这件事,这幻术无异于将自己的心脏拿出来,补上一刀!!
孙胜的眼神还是那样的犀利、那样的令人绝望,他单指一出,直指自己咽喉,从指尖传来的气息充满了敌意!
即便经历过一次,佑京还是不愿抵挡,他不想对孙胜动手,哪怕这是在敌人的幻术之中、哪怕他知道这一招真的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他斜了斜身体,堪堪躲了开去,随即又见笕十藏拍来一掌‘日月同天’将自己迫入死角,一旁的安倍玲子满眼期待的看着他,看着自己的心上人为自己报仇。
佑京放弃抵抗了,这一招是他最不能抵挡的,也最没有办法抵挡。
突然,一个娇弱的身影挡在了佑京身前,这个女子只会粗浅的功夫甚至抵不过下三流的武人,可面对孙胜和笕十藏的两大绝学,她竟毅然决然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即便是幻境也令他震惊非常!!
他几乎脱口而出,大喊道:“秦瑶!!快闪开!!”
可他的身体突然之间动不了了,一动也不能动,就像是定在那里一样。
当初秦瑶就站在他面前,纵使口中说着狠话,眼里却含着满腔的热泪。
她对他是有情的,即便陷入了误会之中,她对他的感情也还是那么的炙热、那么的强烈!!
这幻境乃是美溟一手设计,他并不知道佑京忌惮什么,但是却能将他心底里最害怕的东西勾出。
所谓无间地狱便是让受刑人无时无刻处在自己一生之中最痛苦、最悔恨的事情之中,无时无刻不饱尝这件事给他带来的痛苦。
这也是这个幻术的名字——‘无间地狱’!!
第三百三十三章自残
佑京本是一个坚强的人,加之其道心越发稳固,与以往相比,已然判若两人。
而‘无间地狱’这招数太过于狠辣,就算是修行多年的得道之人或者看破红尘的得道高僧也未必能挨的过这一招。
只要是人便会有悔恨,而这招就是将这悔恨与痛苦一遍一遍的重复在自己的身上,无休无止从无轮转。
为了逃避这个痛苦,人会逐渐变得麻木,逐渐丧失理智,甚至与丧失人性。而到了那时候,虽然这‘无间地狱’的招数对他也没有用了,而中招者是活着还是死亡也没什么分别了。
这种歹毒而又凶狠的招数定然不是美溟自己悟出来的,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一个人,由此人传授。
那是一个和尚,十分怪异的和尚,明明剃个光头喊着阿弥陀佛却在山上极少待些佛门之物,相反,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一身光鲜的道袍。
正是这个和尚教给了美溟这招,并多次指正这一招的用法。
幻术之中,秦瑶挡在了佑京的身前,不惜自己的生命。
眼见的她就要命丧在孙胜和笕十藏的手下,而那两人却丝毫没有撤招的迹象。
纵使佑京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眼睁睁的看着秦瑶、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被朋友打死,他又如何能忍??
须臾之间,一道火光贯彻拳头之上,佑京的脸变得狰狞而又狂邪。
“‘罗汉烈火拳’第十式,‘生灵涂炭’!!!”
招式一出,火光四溅,幻术之中佑京修为恢复更胜从前,拳头凌空一甩便将孙胜和笕十藏逼退三步。
孙胜和笕十藏都是一脸错愕,不知佑京为什么会还手。
笕十藏道:“小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杀我们?”
孙胜道:“他、他入魔了,他不认识我们了!!!”
“我?怎么会?不是你们要杀我?”
佑京心中纳闷,抬眼一瞧,只见秦瑶站在孙胜和笕十藏的后面与结衣相互抱着惊恐万状。
他再一瞧,天旋地转,场景飞速变化,哪里还有安倍家的影子,已然改换成了‘血雾之森’!!
佑京不明所以,心中越发的急躁与慌乱。
这是美溟施展‘无间地狱’的第二层次‘无间轮转’,这幻术比之‘无间地狱’加霸道一些,美溟甚至可以在幻术之中做任何事,包括令佑京杀死秦瑶。
在最开始施展‘无间地狱’的时候美溟并没有施展所有的神通,而是将一点点的佑京心底里最主观的意识投射到了自己的幻术之中去。
按理说佑京的这一点点的意识并不能改变幻术之中的什么,可他的念力太过强大,以至于将整个事件的走向给变了,超出了美溟的控制。
所以她不得不用出了‘无间轮转’,将所有的一切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里,顺便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又没机会做的事,看着别人杀了自己心底里最爱的人。
忽然间,佑京心里产生了一股躁动,一股杀意自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秦瑶、结衣、孙胜、笕十藏,看着两眼血红的佑京心里发颤,他们刚刚摆脱了炙血,经过一夜的睡眠,身体刚刚从疲惫之中唤醒,怎料得佑京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还是那么高大、那么潇洒、那么的玉树临风,可他的神志已变,变得十分陌生又十分嗜血。
狂暴的杀意从佑京身上传了出来,连带的手中的‘鬼刃’也变得殷红。
孙胜眉头深锁,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感受着佑京的一举一动,小心翼翼的靠上了前面。
“小哥哥,你怎么了?是我们啊,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佑京似乎真的不认识他们了,一声狂吼,气息喷涌而出,吹得高大的树木近乎弯折。
这一声狂吼将四人掀翻在地,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佑京居然有这般的实力。
秦瑶欲走上前去被孙胜伸手拦了下来,以他现在的状态,真说不准会做出什么。
笕十藏摆开架势,挡在结衣的面前,“大嫂!你放心,若想杀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看着四人逐渐凝重的面容,佑京心中焦躁。
他不想这样,可他控制不了自己,别说自己的行为,就连自己的思想也控制不了,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从里到外被人控制的干干净净,除了自我尚且清醒的意识连一点主观行为都没有。
他心道:“这就是傀儡术的极高境界吗?我就这样眼睁睁的任人摆布??我就算是死也不愿这样!!”
心念一闪,佑京动了自杀的念头,长剑豁然出鞘。
不过,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哪怕是寻死,长剑出鞘之后并没有抹向自己的脖颈,而是斩出一刀剑气,冲着秦瑶!!
“快躲开!!秦瑶!!”
佑京心中呐喊着,可口中却又是狂吼了一声。
孙胜眼明手快,一直防备着,见剑气袭来,连点十余记‘拈花指。’
只听得“嗤嗤嗤嗤”,破空之声响彻不停,奈何这招剑气太过勇猛,十余道‘拈花指力’泥牛入海不起丝毫作用。
孙胜岂是这般轻言放弃之人,双足一踏摆开架势,用不甚纯熟的‘太极’功力将这道剑气轻轻接下,随后扭腰一送,连带着自己也飞了出去!!!
佑京心中大吼,“孙胜!!你没事吧!”可却只发出一连串阴冷而又充满讥讽的笑声。
这笑声令四人的心凉了,彻彻底底的凉了。
秦瑶眼泛泪光,楚楚可怜,嘶哑着嗓子叫喊着,“佑京!!!!”
这一刻,佑京回过了神。朋友们令他心绪不平,加之幻术太过真实差点令他忘了这是在幻术之中。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梦中泡影。
所谓的秦瑶、结衣、孙胜、笕十藏,所有的一切都是幻术所致而已。
这些人深入佑京骨髓,关心则乱,所以才真正的陷入到了情绪之中。
“看来我一直是个傻子,就算杀了他们又怎么样,不过是一场幻觉,又能如何?”
想罢,佑京的思维居然跳了出来,像一个旁观者,审视着身边一切。
树木依旧如同记忆中的一样挺拔而又阴寒,附近被炙血烧过的斑驳痕迹也是栩栩如生,甚至连空气之中弥漫着的些许的火药气味都跟当初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挑不出毛病的,甚至可以说跟他当初经历的事不差分毫。
而独独那句话,那句从秦瑶口中说出去的话,却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改名叫做佑京也只有当乞丐的这段日子,而在这段日子之中,秦瑶是无论如何不会知道的。
他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推断。
这幻术是基于他自身的记忆而凝聚而成的,场景、故事、幻术、天气都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而对于人物还有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凭美溟的幻术是了解不全的。
所以,这幻术的突破口就在他所虚幻的人物之中!
“好吧,美溟,你既然这般做,我可要破阵了。”
佑京搞清楚这幻术之后,心中便下了下决心,哪怕这个决心会令他忍不住的痛苦。
一段记忆,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一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证据。
即便那个回忆特别惨痛,会令人辗转反侧,可那都是一个人活生生的证明,更何况,这些人曾是佑京生命力最为重要的人。
佑京停止了思考,大脑变成一片空白。
他要忘却,忘却自己曾经最为亲密的朋友,忘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的一切。
也许这个幻术根本没有突破的方法,或许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接受幻术的改变,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舍弃自己的所有过往。
将一切的荣誉、挫败、亲情、友情、爱情全部舍弃才能逃开这个幻术!
从另一个层面上讲也许死并不可怕,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记住你,还活在他们的记忆里。
而佑京,便是将这进村的回忆,仅存的证明化作一片空白。
“永别了我的朋友们,真的永别了!!”
佑京停止了思考,将自己变作了一块石头……
随着他的思考逐渐消散,他自我的意识也逐渐的模糊了起来,幻术开始崩塌,树木、大地,还有四个朋友的身影渐渐变淡,渐渐地消散于无形!
看到这一幕,美溟的脸上漏出了不可置信而又带有喜悦的笑容,不可置信的是居然真的有人靠自己的力量出来了,令他喜悦的是就算这个人靠着自己的力量出来也没什么改变。
因为任何人在这个幻境之中都会变成这副模样,变成一个石头,从未记得起自己曾经是个人。
美溟轻轻一笑,口中吐出一股浊气,“这幻术我自己可施展不好,要不是有同样善于此类忍术的田也帮忙可能还达不到这个效果。佑京啊佑京,你左右也是这样,偏偏要自己选择,真不是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美溟解除幻术,看着呆若木鸡的佑京心情放松,两个大敌已经被他解决了一个,剩下的就是那个新提称号的‘光腚剑圣’宫本武藏了。
宫本武藏的修为要比佑京高的多,可相比起来还是佑京更为棘手,但是要对付宫本武藏却不是那么容易。
他已经中了幻术,被成功的困在了幻术之中,不过这个幻术却并非像‘无间地狱’那般不可破解,相信用不了多久宫本武藏便会破除幻术。
美溟思索了一下,她自己的‘血遁之术’乃是通过操控他人身体血液的方式来对抗敌人,距离越近威力越大,在三步之内的条件下美溟甚至可以操控血液爆出血管。
然而,施展威力‘血遁之术’的威力越大,所需要的时间便越长,例如拗断手脚在五十步之内只需稍稍结印,而要在这个范围之内使血管炸裂,不仅需要结印更需要咏唱,同时还需要承担反噬。
所以,将‘血遁之术’用到极致,非万不得已而不能为,而偏偏宫本武藏也善远攻,一般的方法还真打败不了他。
美溟又想了想,想出了一个办法。
第三百三十四章突然醒来
既然佑京已经抛弃了人类的身份变成了一块没有思想的石头,那他就跟一个物品差不了太多,把他当做傀儡操控起来,这样的方法岂不有趣。
也不知是宫本武藏厉害一些还是佑京能打一些,反正不论最终结果如何,终究还是‘风魔之里’占尽了便宜。
美溟想了想心里乐开了花,就好似看到了佑京和宫本武藏互相打斗而两败俱伤的样子。
她单手结印,撤去了弥漫的大雾,静静的等着宫本武藏突破自己的幻术。
宫本武藏的才智不在孙胜之下,举世罕有,区区普普通通的幻术又怎能奈何的了他,幻术之中宫本武藏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漏洞,清醒了过来。
“他娘的,这‘风魔之里’的女忍者实在有点棘手,莫名其妙的就被他幻术给困住了,佑京你没事吧,佑京??”
他四下找了找,并没有发现佑京的踪迹,再看天朗气清,森林之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味醉人心脾,眉头稍稍皱了皱。
“怎么会这个样子,难道佑京已经打败了美溟?不可能吧……这小子这般厉害?”
他眉头一展,双手高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爽~管他呢,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找到佑京跟他一起向前攻去直接同击‘风魔之里’不就好了。”
他眺望而去,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林不能遮挡分毫,很快看到了佑京的所在。
佑京拿着两把长刀,正在他不远处站着,一动不动,活像一个木头人。
宫本武藏看了看,心道:“看来打败美溟他花了不少力气也受了不少伤,那女忍者的忍术确实有些吓人,能隔空拗断别人手脚,换做是我可真打不过。”
他奔了一会儿,来到佑京后背,轻轻拍了拍他。
“行了,朋友,你别苦着一副脸,都胜了就应该高兴点,歇息一会儿咱们继续行进。”
佑京还是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他的两把长刀,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宫本武藏眉毛挑了一下,眼波里漏出些许光芒,面上堆出许多笑容,唠起了家常。
“老兄啊,知道你辛苦,对付那‘风魔之里’的女忍者不容易,辛苦你了。来,我给你捏捏肩。”
说罢,他果然伸出手来替佑京捏起了肩膀,动作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个弱柳扶风的娇嫩女子。宫本武藏捏的很仔细,从上至下,一丝不苟的替佑京捏着。
美溟施了‘隐身术’一直在宫本武藏不远处隐藏着,只要她不动,任何人也别想发现她。
她看着宫本武藏替人拿捏的手法,心中有些瞧他不上,毕竟这般下里巴人的手段与其堂堂‘剑圣’的名号不太匹配。看着宫本武藏捏的那么认真她都不忍心出手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需要做一些事的。
她右手已经结好了印,就等宫本武藏走到佑京身旁进入她的施术范围之内。
突然间,美溟施展‘血遁之术’,想要拗断宫本武藏的右手小臂。
而宫本武藏似乎并没有察觉,直到忍术施展之时,他突然拿着佑京两手长刀飞速想向后掠去,须臾之间飞入密林之中不见踪影。
美溟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她可没想到宫本武藏早已察觉到了不对,甚至想好了对策,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跑的真快,就差一点,可惜了。”
宫本武藏惊魂未定,右手小臂生疼。那一瞬间,让他体会到了恐怖。手臂血液突然翻滚,带着巨大的力道朝着诡异的方向折去,要不是他早有防备,或许这一战已然败了。
好在他激灵,加上轻功卓绝,一口气掠了很远,饶是如此小臂之上仍旧满是青紫。
“还好佑京推测出她的忍术是控制血液,要不然我这手臂可保不住了。按照方才小臂逐渐较少的疼痛程度来看,他的忍术应该需要一定的施展距离,大约在五十步左右,只要保持这个距离,就能击败她!!”
宫本武藏施展神通,极目眺望,看到了美溟的所在,以她为圆心估计出五十步之内的范围。
“美溟!今日就是你生辰将尽之时!!”
说罢,宫本武藏凝神静气,施展‘二天一流’刀法,各斩出两道刀气。
两股刀气有先有后,却在半路之中合到一处,相互作用,威力成几何倍数增加。
他站的极远,料想以刀气奔行之速,美溟应在五十步之内发现不了他们,就算伤他不到,也能吓他一吓。
宫本武藏暗中观察着,就等着看美溟那惊慌失措的眼神,谁想的到美溟竟似早已料到一般,身体轻轻一侧就躲过了刀气。那轻描淡写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将宫本武藏的招式放在了眼里,甚至在躲过刀气之后,伸出手来指着宫本武藏。
宫本武藏有些懵,他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所站之距离,以常人的眼光定然看之不到,怎的美溟会发现的了他??!!
他又想了想,口中骂道:“佑京啊佑京,你他娘的什么好事都不做啊,这不是给我增加难度吗?我一个人打她已经够难的了,再加上一个你,哎,天要亡我啊!!”
真就是说什么来什么,宫本武藏刚跟自己抱怨完,忽见远处的佑京虚影一闪,奔雷般冲到自己面前,抬手就是一记手刀。
这记手刀专走轻灵,不似他之前的功夫,倒跟忍者武功比较像。
宫本武藏心中明白,佑京这是被美溟当做傀儡了,但他也想尝尝佑京的实力,当即将长刀放入鞘内,施展体术。
忍者很少有缠斗的功夫,这跟他们暗杀的工作有关,若是被人发现了需要尽早脱身,哪里还敢跟人僵持不下的斗下去。
所以宫本武藏跟佑京斗了十余招,他都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走,没有分毫恋战的意思。
宫本武藏是和等人,心知这是美溟用的计策,想用佑京将他引入到施术范围之内,好对他痛下杀手。所以他也不慌,佑京远离就远离,完全不追击。
美溟早就料到了这点,宫本武藏要是这么轻易中计,他就不会成为‘风魔之里’的大敌了!
佑京远离一段距离之和,复又攻了上来,依旧是一记手刀。
宫本武藏看来的还是这招,心里有些不耐烦,任谁接过同一招数都会有轻敌之意,他懒得去接了,等着手刀快挨到脖子上的时候才微微后撤两步躲了开去。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告诉美溟他不想再接这样的招数了。
岂料那手刀刚划过宫本武藏身前,猛然停住,突然便做一拳,向他胸膛击打而来。
这一招大开大合,刚猛非凡又兼具阴柔之力,这招佑京见过,乃是‘太极拳’中的‘搬拦捶’。
这一招极其难防,加之猛然来临,宫本武藏应对不及,被这一拳正中胸口!
“碰”的一声闷响,宫本武藏倒飞了出去,倒地不起。
显然这一下打的不轻,但美溟并不认为这一下会令宫本武藏怎么样,在她的操控之下,佑京还没发挥出他五成的实力,她还需继续熟悉佑京这副身躯。
宫本武藏胸口憋闷,一口气没喘上来,见得佑京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击得中又来一拳,仍是那招‘搬拦捶’。
这一次宫本武藏涨了见识,不敢再轻视于他,两手一撑,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随即双手一摆,右手轻轻接住佑京的‘搬拦捶’,左手微微用力,拖住了他的手腕。
“朋友,醒醒!你中幻术了!!”
宫本武藏本以为能够唤醒佑京,可向他的脸上一瞧,心顿时凉了半截。
呆滞的目光,没有丝毫表情的面容,都告诉宫本武藏一件事,佑京并非中了幻术这般简单。
他悄悄抹了把汗,一个疑问涌现心头,“美溟究竟把佑京怎么样了?”
他用两臂夹死佑京的‘搬拦捶’就是不想自己伤到他,可现在的佑京被‘傀儡术’所控制,已经变成了一副战斗机器。
一招不得另一招接踵而至,另一只手又使神功,一招‘拈花指’向宫本武藏眼睛点去。
别说佑京用上了拈花指,就算是普通人只要力气大一点,这眼睛也会被戳瞎。
宫本武藏招招留情,而佑京却狠下杀手,如此一来不免的要落入下风,气得宫本武藏直骂娘。
忽而他想到了,想到了佑京的身体似铁壁铜墙、又想到了他极其厉害的恢复速度,对起招数来再也不畏首畏尾。
看见佑京手指戳来,宫本武藏抬脚一踢,脚面迎着指尖踢去……
“咔咔”两声,宫本武藏脚底生疼,而佑京的手指也断了两截。
“你他娘的,身体真是硬!”
他现在已经收起了跟佑京拼斗的心思,左右是个傀,贴身肉搏使不出各种精妙武功,真跟他斗起来赢了也没什么可令自己自豪的。
又佑京在侧缠斗,他便腾不出手来收拾掉美溟,所以唯今之计只有现将佑京打倒。但这也是不切实际的,哪怕佑京现在变成一个尸体美溟都有办法利用他,究竟什么办法能制止住佑京的动作呢?
想来想去,宫本武藏灵光乍现,放开佑京向后跃出一步,凝神向双眼运出内力。
两眼经内力一催,神通更盛,清清楚楚看到了缠绕在佑京关节处的细线。这些细线乃是傀儡师内力所化,专门控制傀儡所用。
到了这一步已经进入了宫本武藏极其擅长的范畴,他两脚扎入地面,灵台瞬时空冥,清风将他长发吹得飘飞显得格外的英武,阳光透过密林照在他的面上使他迸发着别样的神采。
宫本武藏双眼一闭,以心眼看世界。
“卡卡卡”,一串爆响,佑京的手指已经恢复,左右扭了扭头,又向宫本武藏攻来。
“呵,朋友,对不住了!!”
宫本武藏右手轻轻握住刀柄,脑海中闪烁一个身影,佑京的身影。
突然,一声霹雳之声闯入耳中,宫本武藏拔刀出鞘,使出自己绝招‘居合——雷霆一斩!!’
第三百三十五章突然醒来2
‘雷霆一斩’乃是宫本武藏‘二天一流’刀法之中少有的居合术,共有四种变化,唯有‘雷霆’系招数攻击力最大、威力最猛。一刀斩过,刀气呼啸,所过之处空气震荡,牵引着佑京身体的内力线被这一刀尽数摧毁,残风落叶般落跌落在地。
美溟张了张嘴,稍稍震惊了一下,她的内力可要比左近、右近要高的多,内力线已经凝练的比蛛丝更细、更强韧。
别说隔着一段距离,就算将内力线放到眼前也未必能看得到,更别提一剑能将内力线尽数斩断。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宫本武藏,不过......你就算斩断了佑京身上的内力线又有什么用?我在施展内力连接上便是,左右不过是累个傻小子,你内力再深厚也不能一直斩出这般强力的居合斩吧。”
美溟想的是不错,不过宫本武藏却没有那么笨,这种累傻小子的活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斩断内力线之后,宫本武藏看了看佑京,眼睛里漏出狡黠的光,嘴巴一歪邪恶的笑着。
只见他将刀放入鞘内,腾出双手摆了摆,“朋友,形式所迫,怪不得我了。”
说罢,身子向前一扑,施展‘分筋错骨’的手段,将佑京四只所有关节拳头卸了下来,再左掰右掰把四肢随意拼插,将佑京团成了一个球。
做完这一切,他伸手扯了扯佑京的胳膊,颇为心满意足。
“美溟啊,就算你傀儡术再厉害,我将他弄成这样,你还能把他当傀儡使吗?”
美溟也是诧异的很,内力线连接关节后发现怎么催动内力都无法使佑京移动半分,通过佑京的眼睛看去,只觉视角变得很低像帖在地上一般,忽而天地旋转,景物从眼前飞速掠过,弄得他一阵眩晕。
“这、这是怎么了?难道宫本武藏再给佑京施展幻术?他还会这种功夫?”
宫本武藏自然不会什么幻术,佑京的视角之所以天旋地转那是他真的再转,他被宫本武藏当做一个球,飞起一脚踢了出去。
宫本武藏一面笑着,一面自言自语。
“朋友啊,这你可怪不得我,我不能将你扔下不是,那样多危险啊,所以我要时时刻刻带着你,免得你遭人毒手。但是你太沉了,我抗你不动,反正你身体奇特、骨骼惊奇,受了伤也没甚大事,我就这么踢着你,省省力气你也不会怪我的是吗?”
他踢得越发的起劲,向着美溟的方向直冲过去。
失去了对佑京的控制,美溟却也不慌,本来她就是想?操控佑京看看戏的,根本没打算真的用佑京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他手上还有另一个傀儡,死去一段时间的田也。田也可比佑京好用的多,最起码美溟了解他的底细,各种武功施展出来也是得心应手。而且有他‘血遁之术’在,宫本武藏根本没有可能近身攻来,算来算去还是自己赢面大些。
只不过,美溟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根本想不到宫本武藏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视线之边,隐约见得一个半人高的球体飞滚而来,待她看清之时,才发现那球体竟然是佑京,心中登时惊讶。
她刚要躲闪,谁料宫本武藏又加一脚,球体飞奔之速猛增,转瞬之间贴到身前,操控‘血遁之术’已然来之不及,只得用田也尸身抵挡。
仓促之间,田也的尸身也应对不及,还没摆开架势便被佑京撞开。球体在空中弹了一弹,复又向美溟砸来。
美溟于体术并不精通,这一来也抵挡不了,连忙施展身法向上躲去。
人在半空之中乃是破绽最多的时候,宫本武藏一直保持着距离美溟五十步的距离防备着她的‘血遁之术’,看她飞到半空之中,长刀一砍,一股最为刚猛的刀气运应而出,斩向美溟腰间。
美溟万般料想不到,就在这一瞬之间攻势之势转换,更想不到宫本武藏这一剑斩的如此刁钻。
她本不善于体术,在这等危急时刻更没什么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宫本武藏剑气斩来,心中怕的不行。
“我......我该怎么办??!!”
宫本武藏满面笑意,能够打赢这般厉害的忍者,心中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关键时刻,美溟左右看了看,见被团成球的佑京弹到了树干上又弹了回来,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既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美溟伸入忍具包中拿出一个爪链,凌空甩出向佑京一抓,将佑京抓来,足尖在他身上轻灵一点,身体向上飘了一些,堪堪能够躲开宫本武藏的刀气。
这一番操作虽然保住了美溟的性命,却轮到佑京要倒霉了。
他身体再怎么强悍也扛不住宫本武藏的刀气,就算恢复力超强,被刀气斩成两截也恢复不了。
难道佑京就这般死在宫本武藏的刀气之下吗??
显而易见,他就算再怎么倒霉也不至于倒霉成这样,只见宫本武藏长刀一挑,刀气如波浪般逐层传递,向左一偏,躲开了佑京,砍断十多根合抱的大树才停下来。
他轻轻缓了口气,自言道:“呼~朋友,你运气不错啊,不是这样,我还真把你给砍了。”
他稍作缓和,再去寻找美溟,却也发现不了美溟踪影,连带着田也的尸体也消失不见了。
这么短的距离应该跑不了多远,思来想去,美溟应是施展忍术躲了起来,企图在暗中杀死宫本武藏。
敌暗我明,宫本武藏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小心防备着。
不远处佑京依旧盘成个球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浑身不知骨折了多少地方,皮下满是青紫,看那样子可怜极了。
宫本武藏有些不好意思,佑京伤成这幅模样都是拜他一人所赐,他走到佑京身前查看了一番伤势,嘴里念叨:“对不住,对不住,我也是没办法。”
他不知晓情况,也不知美溟施展了何等厉害霸道的幻术,会让佑京一直保持着这幅痴呆模样,更不知如何解除。当下小心护在佑京四周,帮他阻敌。
而佑京此刻却经历了这样一番景象。
宽阔的草场长满了花朵,有红色、有黑还有诡异的黑色,各色花朵铺满大地,延伸到视线尽头。
远处,一抹朝阳使出吃奶的力气突破黑夜的笼罩,炙热的血红迸发出剧烈的能量,奋力一跃突破层层黑夜,耀眼的光华洒满大地,照耀着大地之上盛开的花朵,更突显的他们娇艳欲滴。
一阵清风吹过,带来和煦的暖风,更带来阵阵的舒爽,花朵似娇羞一般低下了头,背着暖风像一个个婀娜的女子。
花朵之下藏着数不胜数的五色石头,颜色竟比鲜花更加绚烂,其形各式各样,有中规中矩的、有奇形怪状的、还有看起来像是动物的,极尽人力想象之能却来自于大自然之鬼斧神工。
众多石头之中,有一颗最最普通的,安安静静的躺在一朵可爱的小花身下,清澈的小溪从他身边流淌而过,使得这原本安静的石头增加了几分动感。
这石头原本安静的很最近却有一些不一样的动向,这块石头居然动了起来,日月轮转之下终日震颤已然成了这幅静谧的画卷之中最不和谐的存在。
这块石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生从何来,死往何处,我究竟是谁,仅仅是一块石头还是天地间富有灵性之物。
可他无异于自取其扰,一块石头又怎能想的清楚这复杂的问题。
他日日夜夜苦思冥想,终有一日,有一些东西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有一个声音给了这块石头一个解答。
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稚嫩,也就似几岁的孩童。
“你其实不是一块石头的,你要问你是谁我也不说好,只能说你就是你。”
“我就是我??”石头发问,摸不着头脑,这最简单的话语之中似乎包含了极其深奥的道理。
那声音道:“是啊,你就是你,佐佐木小次郎是你、佑京是你,这块石头也是你。”
石头默念了一遍,似乎开悟了一些。
便在此刻,又有一个声音传入了石头的耳中,这个声音似乎是一个慈祥的妇人,言语温婉而充满暖意。
“你别听他胡说了,这孩子信口开河总说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话,但他说的也没错,你就是你。”
石头思绪纷乱,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脑中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是我......那你们是谁?”
那女子声音道:“我们以前也是我,不过现在,我们却是你。”
“你们是我??这怎么说?”
女子声音道:“你没了记忆、没了意识、没了自我,但我们还有。本来我们分别是三个独立的个体,但自重灵之后,我们三个一体同心,所以我也不再是我了,而你依旧是你!”
“哦......”
石头长叹一声,似乎懂得了一些。
他又问道:“那我的记忆、我的意识、我的自我都哪里去了?丢了吗?”
“没有,你遇到大难把这些统统舍弃了,靠着自己的意志将这些都舍弃了。”
这又是石头所不能理解的东西,靠着自己的意志舍弃自己的意志,这件事怎么听起来都觉得很奇怪。
他继续问道:“那我有什么办法能够恢复意志,毕竟我想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而且有些东西梗在胸口令人不甚愉快。”
女子声音道:“你真的这么想知道?我看你自己舍弃以为你不想知道了呢。”
石头激动的跳了起来,说道:“我想知道,非常想知道,你告诉我把。”
那女子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她言道:“小孩子,你自小跟他一起,你跟他说说他以前的事情吧,免得他一直郁郁。”
那稚嫩的声音道:“你以前叫做佐佐木小次郎,本是个死人......后来你被朋友们抛弃,自甘堕落沦为了一个乞丐化名佑京......这些你都想起来了??”
石头默然不语,他想起来了,将一切的一切都想起来了,“我不是一块石头,我是‘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
第三百三十六章传说中的人物
树影笼罩,清风习习,纵使秋日闷热却依旧比之夏日少了一些威力,宫本武藏光着上身站在阳光处,一脸忧伤的看着面前的朋友——佑京。
可以说现在佑京的惨状,那可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你想想,他不仅身体被宫本武藏折叠成个球,身上还被他踢的多处骨折,换做是旁人兴许早就送了命去,就因为他的身体强悍、恢复力更强才没有损了性命。
也恰恰是因为损不了性命,宫本武藏才敢用这个方法对付美溟,说来说去,颇有一些天降大任于斯人的感觉。
美溟已然逃遁,但以宫本武藏的眼力自然知晓他逃往的具体方位。
也不知这些忍者脑袋里装了些什么,美溟明明打不过宫本武藏,却还在苦苦支撑,也许在他们的眼睛里任务真的比生命更加重要。
宫本武藏决心利用好忍者的这点,为突袭做一些准备。
不过此刻倒是有一个人成了他的累赘。
他两眼盯着佑京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看样子极其无奈,又叹了一口气,将这份无奈之情表达到了顶点。
没有办法,要追击美溟不得不依靠极快的速度,也只有用极快的速度从远处偷袭才能打得美溟措手不及。毕竟美溟拥有那般神奇的忍术,单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选择跟她近战。
而佑京呢,虽然可做一时偷袭之用,但用过之后美溟定然会有所防备,再用一次便起不到偷袭的效果,若再带着他定然会影响速度。
可宫本武藏又扔不下他,不知佑京中了什么幻术,经历这么久也没清醒过来,甚至经受了这么惨痛的折磨依旧是那副痴呆傻的表情。
给他仍在这里到时候有个三长两短,还真犯不上。
这让宫本武藏犯了难,不知到底该拿佑京怎么办。
整他他发愁的时候,一声轻轻的咳嗽搅乱了他的思绪。宫本武藏耳朵动了动,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赫然发现这声咳嗽竟然来自于佑京。
“他娘的,这小子走出幻境了?不好不好,他这副样子要是看见我在身边定然饶不了我!”
宫本武藏脚底抹油刚想跑路,却听一声虚弱的叫喊:“宫本武藏,什么情况??”
这一声惊的宫本武藏顿时愣住,不知如何,不过他心思机敏,转瞬之间定了心神,忽而摆出一副全身心防备的架势,演起戏来。
那架势还颇有模样,当真似有强敌环伺,性命堪忧的模样,就跟美溟须臾之间能杀了他们一般。
只不过这般卖力的表演却被佑京一眼看穿,只听他当即全力喝道:“别演了!!”
宫本武藏再次愣住,怯生生回头,满面堆笑。
“朋友……不不不、兄弟,兄弟你不是中了幻术吗,那叫美溟的女忍者又十分厉害,我一个人带着你敌不过啊。所以……”
“所以你就把我团成个球,当成暗器扔出去?你你你,我说你什么号,你个混蛋、王八蛋,快把我手脚打开啊,疼不疼!!”
宫本武藏轻一拍手,嘻嘻哈哈的跑了过去,看起来满面歉疚,可却都是一些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令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诚意。
佑京气得眼睛都白了,骂道:“你能不能好好点,还有我这身上怎么这么疼,你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看到佑京那副可怜到家的模样,宫本武藏再也憋不住,扑到在地嚎啕大笑了起来,那笑声甚至比美溟的声音更加吓人。
宫本武藏只管自己笑的开心,全然没在乎佑京那张越发青紫的脸。笑了一会儿,他才郑重道:“你这身上的疼痛可不是我弄的,而是那个女忍者。”
佑京眼珠转了一圈,虽然觉得宫本武藏说的大半是在放屁,但在激烈对敌之时也并非没这个可能。
宫本武藏察言观色,看到佑京面上露出一丝犹豫,立马补充道:“你变成个球也不是我弄的,更没把你当暗器扔出去。”
要说前片的话佑京还能将信将疑,这话他在信可真就是智商低了,以宫本武藏没下限的性情,料想没什么事是他做不出的。佑京怒目瞪了他一眼,就差一口浓痰吐他脸上了。
宫本武藏道:“别这么看着我啊,你想想,那美溟擅使傀儡术,你这身体她奈何不了,阴差阳错之下用内力线把你困成个球当做暗器踢过来对付我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者说,我跟你无仇无怨,犯不着把你这弄成般样子吧。”
佑京想了想,宫本武藏的话也不无道理,但令他相信也绝非易事,只得叹了口气,骂道:“你他娘的快着些,手脚都麻了……”
看着他将信将疑的表情,宫本武藏稍稍放了心,手脚麻利的将佑京四肢平展开来。也就在这一瞬间,只听佑京浑身上下“噼里啪啦”的爆响,全身错位的关节、折断的骨头,甚至连身上的淤血竟全都好了,完完整整跟没受过伤一样。
宫本武藏见过多少次还是觉得佑京身体太过强横,呆呆的站在地上愣了半天。
佑京左右活动活动筋骨,又斜了宫本武藏一眼,伸出手来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吓的宫本武藏立马展现防御姿势向后退了两步。
“哼,我方才还有点信了,不过看你这反应多半是你搞的鬼。”
这心虚的反应是宫本武藏抵抗不了的,佑京也不是个蠢货,自然清楚。
宫本武藏泄了口气,不发一言,也不敢再说什么。
忽见佑京伸在他面前的手掌展了开来,说道:“给我把刀。”
“哦……好好好。”
有个台阶下确实能缓和尴尬,宫本武藏乐此不疲,十分麻利的将刀递到了佑京手上。
佑京道:“她在何方?”
“大体在据此东南方向三里之遥,具体位置不得而知,应已施展‘隐身术’了。”
佑京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我先攻过去,你在安全距离用刀气主攻!”
“你都知道了?”宫本武藏略微惊讶。
“我不知难道你不知?你这般聪明的头颅,多远的地方拗不断你的手脚还不清楚吗?”
这句话令宫本武藏心中带充满暖热,长刀一横,力从地起。一句“走你”之后,两人如电光般向那方向攻击而去。
在斩杀田也之后,两人之间的默契又长了几分,纵使奔行极其迅捷但两人各有章法,相互配合、相互补充,即便再有敌人从东南西北任何方向攻击而来也决计不怕。
三里之遥并非短距,然两人各自轻功卓绝,步态轻巧,以斟缩地而进,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然奔行了过来。
美溟还沉浸在宫本武藏方才那一招无端凌厉的刀气之中,这份恐惧根植于心底,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再次动手的原因。
那一斩,已经将她心头斩出了惧意,若不克服这个恐惧,只怕再也不敢与两人为敌。
奈何‘风魔之里’铁律在前,无论何人直敢言死不敢轻言放弃任务,故而她才久遁再此并未逃跑。
她连续缓了几口大气,忽觉斜前方有一杀气,端的是厉害非凡。
美溟睁眼一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只见距离自己五百步不到的距离,有一鬼魅般的身形连续穿梭,携带着浓烈的杀气滚滚而来。
她再细一瞧,心中更是惊讶,根本想不到攻击而来的人竟然是佑京。
“他、他是怎么逃脱‘无间地狱’的??!!”
显然,美溟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在想这件事情,强敌在前,大敌环伺,不消片刻自己便会在这两人受伤香消玉殒。为今之计,只有一招——同归于尽。
这一招乃是她最后的杀招,燃烧其毕生功力用出的一招,虽可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风魔小太郎的力量,却在招数施展之后如落叶般凋零。
美溟邪是邪了些、恶是恶了些,可他毕竟是一个女子,与男子相比少了些凶戾狠辣,迟迟不敢用出这一招。
可再看佑京手中那柄长刀和那长刀之上所带有的绝代剑气,以自己近乎耗尽的内力来看,若不施展此招,只会在一瞬之间被两人杀死。
恍惚之中,美溟终于下定决心,整个人的气势变得磅礴非凡,现出身形冲佑京和宫本武藏大喊道:“你们两个,前来送死!!!”
说罢,忍术施展,拗断佑京双脚,同时施展自己最后的忍术——‘樱落’!!
美溟感受着,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在燃烧,力量从身体深处不断涌出,整个身体突然变得奇热无比,更有鲜红的气息从身体之内爆炸而出。
这红色的气息肉眼可见,乃是她身体之中的血液蒸发所致,可以见得,这一招是多么的勇猛又是多么的瑰丽。
佑京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脚踝,须臾之间便恢复如初,看样子经过几次关节断折,他这恢复的能力也成长了不少。
看见美溟这副样子,佑京心中生出了些许惧意。
“这女忍者在施展什么忍术,怎么这般厉害?!!”
佑京不敢贸然靠近,扯着嗓子吼道:“宫本武藏,你来一招!!”
话音刚落,只听的“嗤嗤”两声,两股刀气澎湃而进,于半空之中合到一处,向美溟攻击而来。
越是强大的招数施展时间越是缓慢,美溟这‘樱落’若要将修为提升到极致,所需时间可不少。
而在施展期间,她既不能动也不能言,眼看着宫本武藏绝代刀气向自己斩来,不知该如何选择。
是将放弃继续施展躲开刀气,还是拼的自己重伤再将两人铲除,毕竟美溟想保证一个完好的尸体,对于一个女忍者来说她这辈子缺少的太多,连人生观最美丽的时刻都没有过。
可偏偏,宫本武藏的刀气不会有时间让他思考很久,一个眨眼的功夫,刀气已经逼了进来。
她想了一想,决心拼的重伤将‘樱落’施展完全,却感觉一个大手轻轻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对她轻声说道:“行了,你已经够努力了,剩下交给我。”
第三百六十七章绝顶
这声音美溟无比熟悉,不知为何,只要听到这个声音便会令她感到心安、踏实。
还未等她反应,一个高大而又健美的身形挡在她的身前,对着宫本武藏的刀气一声爆喝,竟将能够开山裂石的刀气震的烟消云散。
这一举动不仅佑京懵了,连宫本武藏也懵了,试问天下间还有何人有这等实力?
美溟散去招式,心口“扑通扑通”直跳,也不知是运功过度还是见到眼前这个人。
眼前这个人身着一袭黑色的紧身衣服加之笔挺的身材显得极为干练,清风之中披散的长发肆意飘荡使得他又多了几分潇洒与写意,后背的那件黑色的天鹅毛所做的羽织凸显他独一无二的身份。
能穿羽织的忍者在整个‘风魔之里’中只有一人,也只有这一个人才配的上这件极其贵重的衣服。
美溟单膝跪了下来,道:“首领,小心!!”
风魔小太郎侧颜一笑,轻轻道:“不足虑。”
佑京刚搞清楚状况,便见身前人影一晃,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力砸了过来,都没来得及防御便被砸了出去,撞断八根四人环抱的大树才停下。
他口喷好几口鲜血,浑身所有肋骨尽数折断!
宫本武藏都看呆了,口中刚呼一声“佑京”,便觉两眼迷离,那条身影虚晃了几下,不知用了何等方法竟在一瞬间穿过三十余步的距离来到自己面前,单手一伸,举重若轻,宫本武藏只觉自己像被一个巨石砸中,紧接着倒飞了出去。
宫本武藏挨的这一招显然没有佑京的力道大,气息稍稍一滞便站了起来,似乎没受什么上。
风魔小太郎双手一负,闲庭信步的走到美溟身前,背对着两人言道:“你走吧。”
敢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佑京和宫本武藏这样的敌人,普天之下除了风魔小太郎这种绝顶之人还有谁敢?
这分明是个偷袭的良好机会,可偏偏宫本武藏和佑京被他吓的动也不敢动,只因他的实力只能用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
方才他显然没用真本事,只是根据两人的身体强度出手试探罢了,若真全力出手可能佑京和宫本武藏便不会再有任何意识了。
美溟看着风魔小太郎那张脸,一股莫名的悸动涌入心头。
深邃的眼眸、坚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面容,带着一股来自西方的异域风情,也正是这张脸令她魂牵梦绕,多少年来始终摆脱不掉。
她反驳道:“不、首领,我……我还能战斗!!”
风魔小太郎轻轻抚摸他的秀发,细细言道:“我知道,但这里有我,便不用犯险了,这两个人百年难得一见,单以实力论处你再过十年都不是对手。”
美溟将头一偏,泪水涌了出来,泣不成声。
“首领难道是嫌我实力低微吗?”
单凡是个男人都面对不了女人的哭泣,尤其是这种分外美丽的女人。
风魔小太郎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你的‘血遁之术’虽然厉害但消耗极大,‘樱落’虽可短暂获得极大的实力,但我还不想让你像樱花一般凋零。你是个美丽的女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美溟听着心中此起彼伏,脸上少有的漏出娇艳的神色似一朵盛开的花朵。
她心道:“主公还是这般的温柔这般的体贴……”
她心中越有旖旎便越是不想走,到了最后直入一个新娘子,目若星辰的看着风魔小太郎,微风吹过使得美溟更动人了。
风魔小太郎虽杀伐决断实力高强,但他本质上还是一个温和而又慈善的男子。他对谁都很温柔,尤其是女人,若不是美溟自身实力高超又有特殊的天赋,风魔小太郎才不会令她上前线拼杀。
“行了美溟,这是命令,你速速退下吧!”
他说的轻飘飘的,可美溟一听得‘命令’二字浑身止不住的打了个寒战,面上娇艳之色顿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回道:“是!”
在‘风魔之里’中,就算是风魔小太郎的至亲之人听到‘命令’两字也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无条件的遵从。因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是比生命、比任务更重要的东西,为了这两个字他们可以自我了断,甚至忍受酷刑!!
宫本武藏思索了一下,很显然美溟是风魔小太郎的软肋,只要能将美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再跟风魔小太郎的对峙之中便能占据极大的优势。
他悄悄动了动,趁着风魔小太郎没有回头施展绝代轻功似箭一般射了出去。
也就在同时,背对着他的风魔小太郎瞬移了过来,单手捏住宫本武藏后颈皮肉将他提了起来掷了出去。
“这位小友,我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不过……有我在,这种歪门邪道想都别想。”
佑京毕恭毕敬行了一礼,高声道:“阁下神功惊人,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武林第一人风魔小太郎吧。”
说话间,他的胸膛爆出一连串的闷响,可想而知其尽断的肋骨已经长好。
风魔小太郎甚是有礼,毫无倨傲的感觉,也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道:“阁下随是个乞丐,但除内力全无之外剑法超绝、体术也是当世少有,不过在下有个疑问还请指教。”
“请讲。”
“阁下既然有这等实力,为何甘当一个寂寂无名的乞丐,以你这身功夫就算是我‘风魔之里’也是眼热的很。”
佑京轻轻一笑,十分真诚。
“世上的事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我也不是愿意当乞丐的。”
“了解。”
风魔小太郎转头又问向宫本武藏。
“阁下享有‘剑圣’之称,却偏偏用两把长刀,‘二天一流’也是刀法而非剑法,这是为何?”
风魔小太郎本非本土之人,自然会对这些东西产生疑问。
实际上大多剑客施展的都是刀法,因为受中原地区文化影响这里的人自古以来都对剑有一种莫名的尊崇,武士更希望自己有一股君子之风,故而自己手中拿着的是武士刀,却称自己拿的是剑、练得是剑法。
宫本武藏对抗‘风魔之里’,又因其刀法精湛,故而称之为‘剑圣’。
这本不是个秘密,只因风魔小太郎来自于西边某族,故而有了这般疑问,若是本土之人问出这等话来,估计会连个孩子都要笑到了大牙。
风魔小太郎彬彬有礼,宫本武藏却没什么好气,直言道:“你若是个白痴智障我就答你、你若不是趁早把嘴给我闭上!!”
通常吃人的魔鬼都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风魔小太郎便是其中之一,别看他生的斯斯文文,待人也看似宽厚,可‘风魔之里’在海边做的那些营生、干的那些勾当,那一件不是人神共愤又有那一件不令人唾弃。
宫本武藏太清楚‘风魔之里’也太清楚风魔小太郎了,就算他有个好脸色那也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风魔小太郎听了宫本武藏的话也不恼,直身而立看着他,言道:“阁下的功夫我是佩服的很的,若有几年也许会超过我也说不定,我喜欢这样的人才、更爱惜这样的人才,否则你在海边做的那些小动作,以我‘风魔之里’的力量难道还斩杀不了你?这些年来,我不知留手多少次,还要阁下知些好歹。若是你能入我‘风魔之里’,我必倒履相迎!!!”
“呸!!!”
一句话触怒了宫本武藏,长刀一挥,不再废话,欺身而进!!
风魔小太郎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跟宫本武藏斗了起来。
霎时间,刀气凛冽,犹如汪洋恣肆、连绵不断,震的森林树木飘摇欲断,直似遇到台风一般。
树叶簌簌落下,经风一吹飘落漫天,不多时便堆了半尺厚,足可见宫本武藏实力有多么强横。
而风魔小太郎却比他更加厉害,在宫本武藏竭尽全力的施展下,风魔小太郎一直用一根手指应对,内力运到手指之上居然可以与宫本武藏的刀刃以硬碰硬。
“砰砰砰砰”,刀剑撞击之声响彻不停,声音越来越快,却始终在一个节奏之中,正是风魔小太郎的节奏。
风魔小太郎似是乏了,随手从身侧的包裹之中拿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那泰然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大人在对付一个不足月余的孩子。
佑京一直在旁观看,想要从宫本武藏和风魔小太郎的对决之中找出他的破绽,不过就目前的形势看来,这场战斗对他而言可是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若不是风魔小太郎有爱才之心,恐怕宫本武藏已经死了十几个来回了。
“这就是武道巅峰??”
佑京越看心中越有惧怕之意,与他交手过的人不少,安倍小三、姑获鸟、人面树、青坊主、甚至是九尾猫又和鬼切。这些人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一方霸主。
即便是这些人,佑京或多或少都能寻到一些破绽,可已斟武道巅峰的风魔小太郎,佑京看不出半分头绪。
这已经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可能以修仙境界而论,也只有返虚境界的高手才能与之匹敌。
佑京实在找不出半分插手的机会,以他现在的实力来看甚至比宫本武藏还要差上许多,自己倒是能靠着强悍的身体和快速的恢复能力抵挡一阵,但要像宫本武藏那样正面与风魔小太郎对招,哪怕是他一根手指头也是做不到的。
“哎,没想到我还真是个废物,究竟应该怎么做?”
佑京像旗杆一般呆呆伫立在地,心中焦急不已,可他除了这般焦急的看着,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宫本武藏跟风魔小太郎斗了约有一百来招,风魔小太郎却像是在教导宫本武藏一般,没下一下重手。
又斗了三十余招,宫本武藏面目陡然变得狠戾,两眉紧蹙了起来,嘶生大吼道:“佑京!将你手中长刀给我!!”
风魔小太郎似乎知道了宫本武藏的想法,退了开去,单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宫本武藏。
宫本武藏接过刀来轻轻笑了一笑,“你当真敢放任我施展招数?”
第三百六十八章指点
论今天下英雄豪杰,有一个算一个,能入得了风魔小太郎眼睛的还真没有几人。
有道是高处不胜寒,这‘武林第一人’的宝座他坐了多年,也孤独了多年。加之他执掌‘风魔之里’多年,每每想来人生之中似乎少了许多快意恩仇。
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生死相伴的朋友、逼入绝境的奋起、失败过后的痛苦,都随着这‘武林第一人’的称号和‘风魔之里’的重担而成了过往。
很多时候他甚至会想去找猿飞佐助切磋两招,仅是为了切磋武艺填满自己越发空虚的胸怀。
可他不能也不敢,堂堂‘风魔之里’的首领只身前去找‘真田十勇士’之首,这消息若在江湖之中散布开来指不定又会搅来无端的血雨腥风。
所以这些年来他活的越发的孤寂,只能以疯狂的修行聊以慰藉。
宫本武藏虽是敌人,但却对他、对‘风魔之里’造不成多大的威胁,他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找到了自己当年的感觉,就像当年自己面对强大的敌人,那种热血、那种心跳。
所以他纵容宫本武藏,纵容他没事给‘风魔之里’惹一些麻烦,纵容他仇视自己。
当然他更多的时候希望能够将宫本武藏招入自己的麾下,成为自己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
也就是这些种种原因加在一起,促成了现在风魔小太郎对宫本武藏的情感,不仅不太仇视,反而多了一种惺惺相惜。
宫本武藏拿着双刀,一刀指天一刀指地,很明显这是要将他‘二天一流’的刀法运用到极致。
随着内力的攀升,他的身体迸发出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光芒透过森林似乎比太阳更加耀眼。
佑京心知宫本武藏要施展他威力最大的一招——‘九天火凤’。按照他现在的修为威力强是强,但要跟风魔小太郎拼斗还是太过逊色,若是能发挥出‘元婴级’的实力,料想这一招定能取得不俗的效果。
大敌当前,佑京也没甚好顾虑的,就算宫本武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眼见得宫本武藏浑身金光转为浓烈的红色,佑京叫道:“等等!你停下!”
此言一出,风魔小太郎和宫本武藏一齐向佑京看去,不知他要说些什么。
佑京活动了一下身体,恭敬言道:“‘风魔之里’的首领风魔小太郎乃是天下间人所公推的武林第一人,料想我们两个临阵商量些事情您不会阻止吧。”
“那是自然,你们要说什么也好、思考什么对策也好都依你,我有些时间,陪的起。”
“多谢。”
佑京转头向宫本武藏道:“你过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跟你说。”
宫本武藏面露狐疑,不知佑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也知道以佑京的性格断然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停止施招故而依言走了过去。
“朋友,你到底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不可?”
佑京先没回他,瞥了风魔小太郎一眼,“还请大人不要偷听我们说话。”
风魔小太郎笑了笑,多了些一位深藏的表情,诚然,以佑京这样的乞丐身份还真没什么东西值得他武林第一人去偷听的,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却让人颇没有颜面。
不过风魔小太郎倒是不太在乎,走远了些,背对着他们去跟一棵树上的树叶较劲去了。
对于风魔小太郎这样的人来说,他有他的自负,不用怕他耍什么花招,故而说话声音也并不小。
佑京道:“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机缘,不过你既然能看到那么远,肯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是吗?”
‘跟以前不一样’六个字佑京咬的很重,宫本武藏听在耳里忽如一个霹雳在耳边炸响。
“你……你怎么知道?”
佑京道:“你别问这么多,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总之这是一个大机缘,是你实力飞跃的体现,你身藏极大的力量,只不过这个力量你不会用罢了。”
宫本武藏竖起了耳朵,陷入了沉思,当时他在那个冰雪覆盖的世界,在那个阴阳交汇,生人和死人同在的地方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不同,甚至与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也确如佑京所说的那般,明明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提升了搞几个档次,可轮到应敌使用的时候,却总有一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像是有一个金山的人却没有什么机会去花,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穷人。
宫本武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赞同了佑京的话语。
佑京又道:“既如此,我有一些方法可以交给你,让你可以使用这股力量,这股一直藏在你身体之中的力量!!”
“等等!”
宫本武藏止住了佑京,两眼扑朔的看着他,自上而下重新审视了一下,只觉的眼前这个乞丐越发的高深莫测,不知他究竟隐藏了多少。
“你究竟还有多少底细瞒着我?”
“我跟你说过我的底细吗?”
这一句将宫本武藏噎的够呛,佑京确实没有说自己的身份,一切的一切都是宫本武藏自己的猜测罢了。
他叹了叹气,一脸疑惑的看着佑京,转而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道:“好吧,你的确没说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也该稍稍告诉我一下吧。”
“这个节骨眼,还是不说的好。我先教你如何使用你身体里蕴藏的力量,其余的咱们以后再说。”
“行!”
宫本武藏将诸多疑惑摁在心头,派出一切杂念,专心致志的佑京传授。
佑京道:“你先闭上眼睛,感受空气的流动,感受自然的韵律,将自己想象成一个石头,没有思想的石头,逐渐与自然融为一体。”
佑京所言跟佛家坐禅有异曲同工之妙,本地佛教兴盛,宫本武藏又在寺庙里呆过许久,这点事情对他来说不甚容易。
他依言盘膝而坐,顺天而呼,应地而吸,感受着清风从身边吹拂而过,感受着每一颗树不同的韵律,逐渐抛开了自己的杂念跟天地万物融合在一起。
过了不知多久,宫本武藏眼前竟然变了一番景象,森林之中花花草草、蛇虫鼠蚁,甚至连一滴水珠的掉落他都能感受的到。
这种景象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不睁眼也能看遍整个世界!!
他惊坐而起,充满无比的喜悦,“这……这是什么景象?”
佑京道:“你果真看到了,这就是咱们所处的森林,根据每个人修为不同看到的范围也不一样,但你终归是看到了,已然印证了我心中所想,这便是心眼。”
“心眼?”
“对,心眼。都说眼见为实,但很多时候由于自身的局限和角度,咱们所看到的东西未必都是真的,就像变戏法,所以便有了心眼,用心眼去丈量世界会更准确,更真切!!”
宫本武藏运用内力仔细眺望了一下,在进入到那个状态之中用心眼重新观察一便,两者一对比果真心眼看到的东西要比肉眼看到的多得多。
“奇了!真奇了!!你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个方法呢?”
佑京又道:“这只是最初步的修行,你睁开眼睛在试着进入那个状态。”
别看一个睁眼的动作不足为奇,难度却要比刚才增加了几倍。
目不视物则心无旁骛,则更容易和自然融为一体,若是睁开了眼睛,总能看见世间的纷纷扰扰、五彩缤纷,再想进入那个状态其难度可想而知,非有一颗坚定的道心而不能成。
宫本武藏也是万中无一之人,这件事情虽然很难,可他做起来却也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
也许是在寺庙之中修行的经历,宫本武藏极其善于排出脑中各种杂念,眼睛一睁便已进入到了那个状态。
这倒使得佑京惊讶不已,想当初他进入到这个状态之中可是颇费周折,经历过不少的锤炼,看到宫本武藏做的这般轻而易举,心中有了些欣慰之情。
以他现在的学习速度,掌握‘元婴境界’,应该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佑京定了定激动的心神,问道:“如何?现在你眼中的世界是不是跟以往不太一样。”
宫本武藏仔细端详着身边的世界,树木还是以前的树木,阳光还是以前的阳光,清风吹拂的感觉还是以往的感觉,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往常有些许的不同。
这个不同他也总结不出,就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也许是昼夜轮转、也许是四季更替,总之就像是知道了世界运转的规律,一切在他的眼中居然这般合乎道理。
他回道:“似乎确实变得不太一样了,总有一些对天地的感动流淌在心头,原来自然中的一切是这么的美妙。”
佑京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了这般体悟说明宫本武藏已经入门了。
他指着远处一直在用手指劈砍树叶的风魔小太郎问道:“你用这个方法看看他,看看他跟以往有什么不同?”
应对事物宫本武藏应该没什么问题,可观察人的不同,还是同一人的不同,这难度又上升了一倍!
宫本武藏不知道佑京说的是什么,但他好歹尝试一番,运用已经进步的方法,凝结神思向风魔小太郎的身上看去。
这一次的进展并不顺利,宫本武藏看了好一会儿,看的眼睛都花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当即向佑京问道:“你到底让我看什么啊,什么都没有。”
佑京道:“有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一个漩涡?”
“漩涡?”
“对,这漩涡可以说是他的命门,只要能看到这个漩涡,那你便有可能战胜他。”
宫本武藏被他说得云里雾里,但佑京所说其他的事情都已经一一验证,此事应不会错,当即在凝神思向他身上看去。
这一次,他倒是看见了,不过那漩涡并不在宫本武藏身上,而是距离他一个身位之外的地方。
“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又令人恶心又令人恐惧的漩涡吧,怎么这般大?”
佑京道:“我看不见,我只是知道应该怎么做罢了,你看到那个应该就是。”
第三百三十九章磨练招式
渐斜的阳光、斑驳的树影,伴着风吹树叶的“簌簌”声,数下的两个少年人跟正刻苦用功。
他们在观察一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全神贯注的观察着他。这个人乃是‘风魔之里’的首领、众所共推的武林第一人风魔小太郎。
风魔小太郎百无聊赖,等待着这两个少年说完话,反反复复的跟一棵树上的树叶较劲。
他将内力凝运到手指之上将内力刺出手指斩断树叶根部,在树叶飘落的过程之中在运用‘以气化形’的功夫沿着树叶上的脉络切展开来。
树叶飘落虽然缓慢,然其上的脉络大大小小又何止数百,风魔小太郎竟然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将飘落的树叶切成几百片小叶,最后只留下一扇错落有致的叶脉飘落在地。
其速、其准、其对力道与角度的控制都已斟入化境。
而远处的两个少年一直呆呆的望着他,并不是在瞧他如何切这些树叶,而是另有大用。
佑京问道:“你到底看到了没有?”
宫本武藏凝眸而视,极其努力的看着,似乎看到了一些又似乎没有看到,总之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他的确看到一个漩涡,但那漩涡并不在风魔小太郎的身上,而是在他身侧不远处,且这漩涡也只暴露一瞬,就在切叶子的那一瞬。
宫本武藏看了几次,摇了摇头道:“我看是看到了,不过却不太敢确定。”
他将自己所见告诉了佑京,就在他切树叶的一瞬间,有一个比他身形更为巨大、漆黑的充满神秘而又令人恐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他的身边。
佑京迈入元婴级境界的时间并不长,这种情况他也未曾遇到过,但以经验推断,这应是风魔小太郎内力漩涡无疑。若隐若现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在控制自己的内力,只在施展内力的一瞬间才用内力,这才使得那个漩涡断断续续,似有似无。
但无论怎样宫本武藏确实看到了,已经掌握了这项技能。
佑京道:“看来你的进境十分惊人,既然能看到便说明你已经掌握了许多,可以开始下一个阶段了。”
连续的施展神通并没有令宫本武藏感到乏累,反而令他精神振奋,也不知为何,他越是施展神通体力越是好,就像身体里的内力像一片波浪滔天的汪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宫本武藏道:“好,开始吧。”
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佑京心中颇为满意,他想到了孙胜,想当初自己这些也是孙胜教的,可能自己的进步在孙胜的眼里也会给他带来这般情感。
他言道:“这是准备中的最后一项功课,只要掌握了这项功课你便掌握了运用‘元婴境界’的方法。”
“‘元婴境界’??!!你说的那个修仙的境界??”
宫本武藏听后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比他听过的任何东西都要令他震惊。
他虽然知道修仙这回事,可他从来没见到过,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机缘得到修仙的机会。
他身体向后缩了缩,紧张的连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佑京道:“自然没有骗你,当然你这只是具备了‘元婴境界’的实力,却没有‘元婴境界’的身体,若要真正踏入‘元婴境界’还需要有大机缘引来雷劫,只有经过雷劫淬体伐身才能具有这般的身体。当然,能抗过雷劫的少之又少,大多数还是丧生在雷劫之中。”
宫本武藏看佑京的眼色忽然变了,变得无比的尊敬与钦佩,在他眼里佑京已不是一个单纯隐藏身世的高手,而是一个经历苦难的修仙之人。
这样也能解释的通佑京为何具有那般强悍而又具有恢复力的身体。
“你不会真的是修仙之人吧。”
佑京摇了摇头,否定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机缘比你早些罢了,这些先不赘述,以后若有机会慢慢跟你说。咱们还是先练好如何施展‘元婴境界’为妙。”
“行,你说吧,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还是看,看那漩涡旁边有没有一条线。”
“一条线......”
这个东西宫本武藏见到过,这条触碰不到的线似乎包含了天地至理,只要能触碰到这条线便能无往不利。
他按图索骥,将自己的心态摆放到最平稳的状态,施展神通继续想风魔小太郎看去,随着神通运用的熟练,他整个人发生了许多变化,进入到了一种冥冥之态。
在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下,他隐约看到了一条细线,也正是这条细线代表着世界上的至高无上。
他兴奋的喊道:“看到了!我看到了!!!”
宫本武藏接连的突破已经令佑京感受不到什么欣喜了,但他掌握了这些便证明掌握了‘元婴境界’的使用,下一步便是将这方法运用到他威力最大的一招‘九天火凤’之上。
不过当初孙胜给他演示了三剑,以三种不同境界所斩出的三剑,由这三剑让他体会招数的施展。可佑京现在手中既没有剑也没有内力,且宫本武藏也不是从金丹境界修炼过来的,他也不知该如何教导。
思索了良久,佑京还是决定让宫本武藏先施展一便‘九天火凤’再做定夺。
“你先施展一下你最强招数吧,用十分之一的威力施展。”
这要求虽然简单,可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宫本武藏只会一味的释放威力,对于收敛他可是一窍不通。
“十分之一?这怎么施展?你莫非在戏耍我??”
佑京两手一摊,翘着眉毛,一脸鄙视的看着宫本武藏,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原来你不过如此啊,看来这‘剑圣’前面加上光腚两个字恰当的很,以后你就顶着‘光腚剑圣’的名头行走江湖吧。”
这话一出,说的宫本武藏心里十分不爽,气的直跳脚,就差直接张口开骂了,心道:“他娘的,被一个乞丐这么说,我哪里还有面子,我定要好好施展,叫他瞠目结舌!”
他狠狠瞪了佑京两眼,什么也没说,拿起两把长刀施展了起来。只见得金光乍起,越发鲜红,两刀一展,一个一人大的凤凰飞在至半截树的高度。
不过他将内力压的太狠,施展开来少的可怜,飞在半截树上就如同一只肥厚的烧鸡,别说是威力了,连美感都没了。
佑京面露笑意,嘲笑着,“你这是给敌人加餐啊,你这一身肥肉倒是能撑死他,你不会是真打算要撑死他吧。”
这话说得,给宫本武藏臊的满脸通红,将长刀往地下一扔,怒气冲冲的看着佑京。
佑京心中“咯咯”直乐,面上却还是那般一脸嘲讽,连语调都变得充满挑衅的意味。
“不行就不行,你跟刀出什么气,难道扔了刀你就能练出这招了?”
宫本武藏眼中喷出了怒火,死死瞪着佑京,似乎一言不合两人就要打起来。
佑京置若罔闻,继续调笑道:“有能耐你使出招数来啊,自己无能跟刀置气,说你不行你就是不行。”
宫本武藏怒发冲冠,满面通红,冲着地面疯狂出拳,打的大地震颤石沫飞溅。地上的坑越来越大,宫本武藏心中的憋闷便越来越少,打了约有半刻钟,终于抬起头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佑京。
“咱们继续??”
佑京道:“来吧,十分之一,不多不少!!”
发过脾气后,宫本武藏心里冷静了许多,他手握两把长刀进入到明明之态中,就在自我感觉最好的时候,控制着自己的内力施展招数。
忽而,他变作了一直凤凰飞在了空中,凤凰昂首嘶鸣,一声清丽的尖啸划破寰宇。
这一声引得无数人侧目,就连正在激斗的‘仁义山贼团’和犬丸等众也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听着这一声尖啸,连佑京都忍不住感慨宫本武藏的招数心中叹服。只有那个人、那个用手劈砍树叶的人,他似乎只喜欢跟这树叶较劲,丝毫不为所动。
过了一会儿,宫本武藏落了下来,一脸得意的看着佑京,拍了拍胸脯,用极度炫耀的语气说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佑京还真被宫本武藏惊的瞠目结舌,都说百闻不如一见,这一招‘九天火凤’亲眼见到,即便只有十分之一的威力还是令人镇静无比,就差拍手鼓舞了。
佑京呆了一会儿,淡淡道:“二十分之一。”
“二十分之一??那连凤凰的形体都维持不了,还怎么叫‘九天火凤’??”
宫本武藏抱怨道,实在不知道佑京脑袋里想些什么。
佑京道:“只重其形不重其神,所以你这招使用出来威力并不怎么样,要是重其意去其形,这招使用出来才会更加厉害。”
宫本武藏将这话反复咀嚼了一下,勉为其难道:“我姑且试试吧。”
这一次他无比的郑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毕竟二十分之一的‘九天火凤’他活到现在想都没想过。
他极力操控着自己的力道,将内力控制道极致,长刀一挥只现出了一些火光,伴着小声的清啸这一招使将了出来。
这招使出终于达到了佑京的满意,他总算看到了将这招压到极致的样子。
“这你就满意了?还差的远呢!!”
“还差得远?来来来,你要我十分之一就十分之一,你要我二十分之一就二十分之一,这些我都做到了你还觉得我差得远?你是不是故意找事??!!”
这句话一出,佑京感受得到宫本武藏是真的怒了,怒不可遏。但他还是坚持一贯作风言道:“真还差得远呢,你需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对对对,很长,我就没发现你有多么厉害,就空口在这指指点点。”
“你爱学不学,反正你现在这样子也打不过风魔小太郎,还是被他用一根手指羞辱,你喜欢被我羞辱好还是被他羞辱,选一个吧。”
这话当然不用思考,宫本武藏恨风魔之里恨到了骨子里,当然不想被风魔小太郎看扁,当即说道:“行吧,你说再怎么做?”
第三百四十章堪堪达到
森林之中两个少年传授技艺,强敌就在不远处无聊的用手指砍着树叶,明明双方要拼个你死我活,却在这个时候维持着这样一幅和谐的画面,估计任谁见了都不会信。
佑京正指出宫本武藏‘二天一流——九天火凤’一招的难点,他心里清楚宫本武藏是个好胜的人,故而一直用激将法来对付他。
习得‘元婴境界’的用法哪里是件容易的事,就连佑京自己也是在孙胜的三次演试之下多次的战斗之中才逐渐掌握。要宫本武藏在没有演练的状态下顷刻领会且对战武林第一人风魔小太郎,这种事情不说比登天还难也差不了太多。
佑京看着宫本武藏的眼睛,知他心中已被点燃了火种,也不藏私,直截了当道“你将‘九天火凤’的威力施展到最大,但形态要似方才二十分之一那种模样。”
“什么??!!”
这话令宫本武藏呆若木鸡,‘九天火凤’威力越大凤凰的姿态越是完备,佑京的要求简直是无理取闹,总不能让一个人既饿着肚子同时又撑的很饱吧。
佑京详细解释道“以往你‘九天火凤’施展的时候只注重其威,威力越大越好不是?”
宫本武藏斜了他一眼,颇有怒气道“你这说的好似废话,施展招数不是威力越大越好难道还要让他威力越小越好?”
佑京道“是挺废话的,不过你再想想,将所有的威力毕其一点,运用神通施展出去,其形是不是不显?其威是不是也能尽展?”
此言一出,当即令宫本武藏深思了起来,回想自己出拳的时候,若是将浑身上下的力量尽数散发出去,气势之上虽然有了,可那一拳的威力也仅仅是由手臂带动拳头所击打而出的威力。
可若是将浑身上下的所有力道毕其拳上,那击打而出的力量便能撑几何倍数增加,一拳下去几可开山碎石。
他看了看佑京,刚想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又生生憋了回去。若是这般简单的道理佑京就不会这般头疼了,修行之中定然另有玄机。
他又仔细想了想,决心先施展一番看看效果。
“你看我这招施展而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说罢,两刀一挥,一股火焰于刀面而起,热力蒸腾,整个森林都仿佛被这热力蒸发干净。
远处的风魔小太郎终于回过了头,怔怔的看着宫本武藏的这一站,心里多了一些忐忑。
施展过后,宫本武藏大喘粗气,膝盖一软,险些跪在了地上。
“这、这就是你说的力量吗?”
这一斩的威力已经强过‘九天火凤’原本的威力,甚至要高出几倍还不止,但这只是对‘元婴境界’初级的应用,只是靠宫本武藏自身天赋和实力粗浅的牵引出来罢了。
佑京目光灼热,但依旧摇了摇头道“好了很多,但不全是,还差许多火候。”
宫本武藏跌坐在地上,稍作休息,脑海之中反复重复着方才的画面。
那一刀斩出,初时燃起金光转瞬间金光便盛大起来变成一团熊熊烈火。烈火越少越大,好几个瞬间便要腾空而起飞入云端,宫本武藏紧咬牙齿控制着,终在保证‘九天火凤’的威力的前提下保持住了这个形态。
他继续操控着力度,感受着‘九天火凤’的变化,而他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之间进入到了冥冥之态。
在这状态之下他看到了一个漩涡,由自己内力所形成的漩涡,这个漩涡既光明又耀眼,跟风魔小太郎的完全相反,甚至比他的更加深邃和壮大,但却不似他的漩涡那般凝实。
宫本武藏知道这是他跟风魔小太郎只见实力的差距,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是他不论如何不能用任何手段在短期之内跨越的沟渠。
在漩涡不远处,他又看到了那条细线,那条代表着天地之间无上至理的细线,代表着世间万物运转规律的细线,代表着道之本源。
也就刚刚看到那条细线,自己的力气便被抽干了,这一招‘九天火凤’也施展完毕。
他将这一切又在心头回顾了一遍,问道“是方才的样子吗?”
“是的。”
“你还有什么可教的吗?”
佑京笑了笑,“没有,剩下的只能你自己体会了,我能传授的只有这些。不过,我有一个忠告。”
“什么?”
“这一招威力太大,你最好毕其全部功力用在敌人身上,否则……”
这话佑京不说宫本武藏也明白,凭借这一招的威力,若是控制不好说不定整个森林都会被他给毁了,到时候别说身边的人性命难保,就连远处征战的‘仁义山贼团’还有抚子、小玲等人也难以幸免于难。
“知道了,这点我懂。”
佑京又道“还有有一事,你的身体并没有我这般强韧也不会有我这般恢复能力,所以你不要想着用自己的身体硬接。这一招施展之后,你浑身上下再无半分力气,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万不可使用。”
佑京这话说的十分郑重,就像临终遗言似的。其实这话佑京不说宫本武藏心里也明白,他这一斩估计只有‘元婴境界’四成威力就已经险些令自己站不起来了,若是真真正正斩出一刀,不晕过去都算好的。
至于用在关键时刻……宫本武藏眼珠一转,已然有了对策,拍了拍胸脯对佑京道“放心吧,这些事难不倒我,我已经差不多都明白了,现在就能试试。”
他转头对风魔小太郎喊道“风魔小太郎,我们两个人的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咱们可以现在就比。”
不过风魔小太郎似乎没有听到,依旧在跟树叶较劲。
宫本武藏无奈,也许武林第一人的专注度也是旁人所比不了的,他走了过去,来到风魔小太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
却没想引来一声闷响,只听得“嘭”的一声,竟有一股无形的气力将自己撞飞了出去。
宫本武藏自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内力练到一定境界之后的表现,乃是自体而生的气墙。
这气墙乃是攻击威力越大反震之力越猛,想轻轻拍一拍便能震飞别人的气墙,佑京也是行至今日才得以遇到。
实际上这反震之力乃是风魔小太郎有意为之,他自宫本武藏那一斩过后一直心神不宁,或许心中还对那招式有着深深的忌惮,纵使背过身去也不能专心用手指砍树叶了,一副心思整个扑到了佑京和宫本武藏身上。
但他好歹是武林之中的第一人,那全神贯注的样子还是要装一装的。
不过要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又谈何容易,既然宫本武藏亲身前来,风魔小太郎倒不如趁机令他吃些苦头。
风魔小太郎回过头来看了看宫本武藏,依旧挂着那般温暖的笑容,笑容之中带着些许歉疚和自负。
“对不住,我方才太专注了。”
这一摔,摔的宫本武藏屁股生疼,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说道,“我们的事情谈完了,咱们可以开始决斗了。”
风魔小太郎看了看太阳,日头已经渐渐偏西。
“谈完了?这么慢?你们俩商量对付我的对策还挺费心的,应该有半个多时辰吧。”
宫本武藏虽然憎恨风魔小太郎,但纯以武道而论,他这一身修为还是特别值得敬佩的,宫本武藏也收敛了那副对待敌人的态度,纯以一个对手的身份看待他,说起话来自然也少了些剑拔弩张。
“大人神功惊人,武林之中莫有人敌,各家大名手下名将不少,或许有几人能与大人一战。但说来说去,大人都是公推的武林第一人,为了战胜与你十年八年都算不得什么,这点时间又何足道哉?”
这话虽是给宫本武藏自己找台阶,但言语之中却处处捧着风魔小太郎,听得他心中十分开心。
“难得你有心了,商量出什么对策尽管施展出来吧。”
宫本武藏看了看佑京,但见他眼神之中满是担忧的神色。佑京清楚,就算宫本武藏学会了使用‘元婴境界’,也绝不是风魔小太郎的对手。要想战胜于他只能靠出其不意,或许还有一线可能。
宫本武藏稍稍点了点头示意佑京信任自己,转头向风魔小太郎说道“既然阁下作为武林第一人,可否让让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忍者一切以任务为重,本可以不遵守江湖之上的诸多规矩,但风魔小太郎作为武林公认的第一人他却不能不讲。
思索一下之后说道“可以,我额外给你破个例。”
宫本武藏行了一礼道“多谢,可否在我施展招数的时候不躲不闪正面硬抗,只需一招足矣,还请大人答应。”
这话一出连惹得佑京在心中连连佩服,宫本武藏知道自己只有一招,这一招的施展机会便这般被宫本武藏给套了出来。
风魔小太郎听完可犯了难,他方才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威力,知道宫本武藏这一招非同小可,可自己已然答应了他,木已成舟也不能食言。
面上那勉为其难的神色一闪而逝,紧接着变做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好,这就依您,别说是一招,就算几时招、几百招我也敢正面应对。”
宫本武藏要的就是这句话,当下身子一低略微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知何时,天空之中刮起了大风,大风将云卷了起来,杀气影影绰绰暗流涌动。林中的飞鸟也早已因拼斗而飞了干净,甚至连虫子都不敢再叫一声。
两个人四目对望,各藏心思。
突然,风魔小太郎爆吼一声,一股磅礴的气势贯穿这个森林,与他方才一根手指轻描淡写的模样截然不同。
爆喝过后,迈出了一只脚狠狠踩在了地上,“咚”的一声将脚踩在了地下。同时双手拿在胸前结了一个印,随着忍术的施展,整个人被一团紫气笼罩,便似一口大钟一般将自己笼罩在内。
佑京心知,风魔小太郎动了真格的了。
。
第三百四十一章退了?
风吹得更紧了,伴随着风魔小太郎逐渐提升的内力、伴随着他施展出绝强的忍术,整个树林都卷起了一阵诡异的大风。
风魔小太郎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无比的黑洞将四周的气息尽数吸纳了过来,逐渐凝固保护着自己身体的紫气。
过了一会儿,吸力变大,竟开始吸纳周边的土石。无数飞尘碎石在地上晃了几晃,突然腾空而起被风魔小太郎吸入了紫气之中。
脚下的地面也起了变化,大地渐渐变得松软,似乎有万千条游虫在地下穿梭爬行。不多时,坚固的土地已经变的比草地更加柔软,佑京一个不稳跌坐下来竟将脚陷入了地里。他睁眼一瞧被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起原本坚硬的土地已然变成了流动的黄沙。
佑京和宫本武藏心中震惊,各自萌生了退意。他们还是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不够,以至于将风魔小太郎的实力想的弱了。
一个仅靠自身内力就能改变地貌的男人,又岂是区区‘元婴境界’能够打败的?
佑京看了宫本武藏一眼,只见他的面上已经少了方才的一往无前和泰然自若,转而变得有些许胆怯。
他们都知道,高手对决不能失误分毫,毫厘之间便可以分出胜负。而心中的恐惧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影响,甚至连打都不用打就已经输掉了拼斗。
他们都很清楚恐惧之心要不得,宫本武藏也是一个不会动摇的人,怪只怪风魔小太郎的实力太过巨大,巨大到令两人望而生畏。
“宫本武藏……要不……”
佑京说了半句便没再出口,宫本武藏清楚佑京想要帮他,哪怕粉身碎骨。
不过宫本武藏还是摇了摇头,即便在佑京的帮衬下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他还是想独自面对这个公推的武林第一人。在他的心里风魔小太郎不仅仅是一个大敌,更是一个令人跨越的绝顶!
“谢谢了,不过,有些事情我想独自面对。”
他竟向风魔小太郎靠近了一些,靠近了自己的恐惧,开始正面面对他。
这一举动连风魔小太郎的眼睛里都漏出些许赞赏的目光,年青一代中有这样的人做对手,对于风魔小太郎来讲何尝不是一件快事。
忍术继续施展,地上刚被做出来的黄沙又起了变化,如尘土碎石一样,黄沙似水流一般平地而起,接连不断的向紫气扑去,堆积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铠甲,以紫气为根基,尘土砂石为底、黄沙为面的武士铠甲。
这铠甲虽只有一人多高,但那威势却要比宫本武藏全力施展的‘九天火凤’更令人心颤,佑京甚至都不敢向那铠甲上看一眼,只因为他心中的恐惧。
宫本武藏比他好不了多少,但他最起码有直面这副铠甲的勇气。
风萧萧兮易水寒,或许这是他今生的最后一斩,或许这一斩过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宫本武藏的人。
他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今天会掺和进这浑水之中,我便早一些结婚生子,弄的现在我还是孑然一身,连女人的味道都不知道,哎……单身狗的悲哀。”
宫本武藏长叹一声,眼睛里露出无边的落寞与孤寂。
叹气过后,宫本武藏将两把长刀拿了起来,依旧是那熟悉的姿势,一刀指天一刀指地。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身上再无半点金光也没有凌厉的气势,甚至就像是伸了个懒腰,便似一个普通人站在那里一般。
这令风魔小太郎很是好奇,他并非修仙之人自然不明白各中境界所拥有的状态,直以为威力越大的招式气势也就越大,就像方才宫本武藏挥出的一剑一样。而他现在的气势,反而跟一个乡野村妇差不多,甚至还少了一些乡野村妇身上的泼辣。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放弃了?不、绝不是,这少年绝不是这样的人,这里一定暗藏玄机,可玄机又能在哪??”
宫本武藏此刻的状态非常好,甚至好过他修炼时候最佳的心境,那长刀一出便已经进入到了冥冥之境,心中除了如何施展‘九天火凤’的招式之外再也没有分毫杂念,两眼一睁,立时看到风魔小太郎身上的漩涡。
这漩涡稳固而又凝练,比之方才更令人惊骇。
“看来这便是他全部实力,难怪佑京会怕成这样。我恐惧比佑京少可能真是因为见识短浅,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便是此理,若我早些知道彼此差距,可能连尝试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现在他施展招式,整个心思都凝聚在招式之上,心里负担反而放了下来,并没有刚才那般害怕了。
也就在完全克服恐惧之后,他睁开了双眼,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到了漩涡旁边的细线。
佑京并没有告诉他那细线是什么,因为他心里清楚这细线的意义,只要无限的靠近这细线去斩,去斩向那个漩涡便是自己所施展的‘九天火凤’最大的威力。
他小心控制着‘九天火凤’,尽自己可能的施展所有的威力并将他转移到两把长刀的刀刃之上。
天空又起了变化,随着宫本武藏刀气的凝聚,天空之中翻滚的云朵被刀气尽数搅散。
炎阳倾斜,碧空万里,仿佛连倾斜的阳光都被这刀气卷的弯曲了起来。
宫本武藏近身两步,张口一声清啸,伴着这一声清啸长刀挥斩而出,两刀越发炙热,砍在空气之中冒出了斑斑点点的火光。
这火光小而凝练,温度奇高。
佑京睁眼看着,心中担忧,“不对啊,这一招施展完全不会漏出任何原本的形态,还有火光只能说明‘元婴境界’没有用到家,以这种状态又怎么对付的了风魔小太郎??!!”
就在佑京担忧的时候,下一个瞬间这火光突然没了,宫本武藏将所有的火焰压制在长刀之上,炙热的意味提高了三个台阶,在刀刃之上生出了火焰的纹路。
“成啦?!!”
佑京心中欢呼,攥紧的手掌也舒展开来,手心里的汗滴在地上,湿了一大片黄沙。
那一剑神通内敛,光滑不漏,纵使威势万千却丝毫不漏,将所有威势尽数收敛在刀刃之上。
两把长刀合在一处,一刀为阴一刀为阳,近道而行,直砍到风魔小太郎费尽心血所铸造的铠甲之上。
漩涡乃是风魔小太郎内力汇聚之所在,只要砍断他,风魔小太郎就算败了。
可偏偏风魔小太郎的漩涡藏在了铠甲之内,不破这甲定打不败他。
不过,令三人都没想到的是,风魔小太郎费尽心思所铸造的铠甲,居然形若豆腐挡都没挡便被宫本武藏的长刀砍入。
风魔小太郎懵了,佑京也懵了,连施展这招‘九天火凤’的宫本武藏也懵了,谁也解释不了他这一招如何砍透的铠甲。
当然,风魔小太郎也不是一个酒囊饭袋,他费劲心力铸造的铠甲被砍破之后虽然令他十分惊慌但也在第一时间进行补救。
立即从忍者背包拿出一件东西,一个温润的红玉,这红玉本身就是少有的天材地宝,经大能锻造之后已然成为了一件神器。
红玉一出,霞光万丈,代替原本的紫气砂石撑起了防护。
这霞光比之紫气更加坚固,但听‘嘭’的一声挡住了宫本武藏的攻击,又是一声巨响,宫本武藏被这霞光反震了出去。
“看来是我输了。”
这个结果他早就想到了,可真正面临的时候心中还是无比的气馁。
正当宫本武藏沮丧之时,不知什么却引来了一声惊呼。
宫本武藏立马向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只见风魔小太郎那身厚重的铠甲忽然从他刀砍的裂口处燃烧起熊熊烈火。
烈火越烧越旺蔓延开来,风魔小太郎极运内力震了三次依旧没将那一身的烈火震退半分。
无奈之下只得退去紫气铠甲,只留下那层霞光隔绝火焰。
而那霞光却阻不了火焰半分,烈火又顺着霞光直接烧了进去,烧到了风魔小太郎的衣服之上。
这绝对是难得的惊喜,宫本武藏拍手称奇,“这、这究竟是为什么??”
佑京道“或许是你‘元婴境界’施展到极致之后所带来的效果,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反正不一般就对了。”
再看风魔小太郎,完全没了以往的淡然的样子,看着身上燃烧的熊熊烈火,立马结印施展忍术。
黄沙中、干涸地,就随着他结印发动忍术,突然从天空泼下来大水。
似瀑布一般,从天而降,将他身上的火焰浇灭。
宫本武藏施展那一斩,自己浑身的力气早被抽干,再也动弹不得。看着风魔小太郎解决完所有的事后,他遗憾的说道“我败了。”
风魔小太郎略有惶恐的看着宫本武藏又看了看佑京道“你没败,失败的是我。”
佑京跟宫本武藏对望了一眼,均漏出诧异的眼光,宫本武藏明明没有伤到他,为什么他却说自己已经败了?
看着两人不解的眼神,风魔小太郎道“我用的是随身携带的防御神器,不是自己功力。仓促之间,我已经没什么法子可以抵抗你那一刀,故而是我败了。”
宫本武藏又和佑京对看了一眼,脸上的不可置信已经藏匿不住。
宫本武藏问道“你当真要退?带着‘风魔之里’的所有忍者退出去?”
风魔小太郎仰望天空,深吸了一口气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已经答应了你,自然要信守诺言。我即刻下令撤出战场,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将来有缘自会再见。”
言语一毕,伸出手来运用内力,吸来田也的尸身和头颅,将他们抗在背上,一团浓烟暴起竟真的走了。
佑京和宫本武藏做梦也想不到,两人互相愣了好一会儿。
佑京道“真的走了?”
“走了……吧。”
“哈哈哈哈哈,宫本武藏,咱俩这运气是好还是坏。”
佑京有些激动,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佑京也是如此,哈哈大笑一阵道“看来算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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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反击
阳光洒落下来照在两人身上,身体一阵暖热。宫本武藏精疲力竭,往地上一摊沉沉的睡了过去。
佑京看着他疲惫而又充满兴奋的脸,心里生出了感激之情。
“谢谢了兄弟,若没有你,我孤身一人万不能做到这般。”
亲眼见过这样一场大战,佑京也被这场战斗所深深震撼,纵使他没亲身经历这场战斗,但看两人的对决,心中便有了感悟。
想当初,他在安倍家‘齐神町’试炼之时曾遇到过一个人,一个仅用一个拳头一个招数便差点让他栽跟头的人。那时候他便觉得武道巅峰不过如此,而今再见风魔小太郎,只怪自己井底之蛙,见识浅薄的很。
他心中生出一个疑问,究竟是何等的训练会有风魔小太郎那般恐怖的修为,纯以肉身竟可以达到那样的境界,估计能够正面硬刚‘返虚境界’的大能。
他摇了摇头,心中越想越有一些自惭形秽。
他原本以为自己纵使不能问鼎天下也是人间少有,最起码全力施展神通之下能跟传说之中的风魔小太郎对上几招。而今再看,宫本武藏的实力跟自己应在毫厘之间,他若不用计策令风魔小太郎不躲不闪,估计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这般想来,当初估计自己能够接下风魔小太郎几招的想法是多么的浅薄。
想罢,他也躺在了地上,看着渐斜的太阳。
“真难啊,真难!!”
佑京就这样躺在地上发起了呆,没了生死搏斗,森林中的动物们又飞了回来,寂静而又空荡的森林之中响起了几声鸟鸣,更有几只小鸟盘旋在佑京的上空最终落在了他的脸上。
佑京呆呆的看着天空,内心却如同烈火一般炽热。这样的感觉他好久没有了,自从他变成个乞丐便似将一切都抛弃了,隐形不离的鬼刃,生死相交的朋友,甚至自己的姓名。
因为巨大的打击,他想逃离自己的过去,重新开始,哪怕过着颠沛流离受人欺压的生活。
可他看到宫本武藏,那一招运用‘元婴境界’斩出的‘九天火凤’,心底里沉寂的热血又猛然爆发了起来,就像星星之火,在微风的吹拂之下逐渐形成燎原之势。
他又呆了一会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热血,一把推醒宫本武藏,“兄弟,来来来,快醒醒,还有事没做呢!”
宫本武藏累个半死,不论佑京如何推他如何叫他都醒不过来,弄的佑京一点办法没有,只能祭出自己绝招。
他嘴角勾出了一个坏笑,两眼完成了月牙,轻轻在宫本武藏耳边说道“兄弟,对不住了,我先走一步,有个美女来了!!”
他这话说的轻轻飘飘的,可将美女两字咬的重了些,宫本武藏一听猛地坐了起来,一瞬之间口水都流出来了。
“美女??!!多美的美女??!!”
佑京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捧腹大笑,指着他说道“美女嘛~自然是没有的了,如果你可以在‘美’字和‘女’字上降低标准,这倒是有个现成的。”
宫本武藏两眼一转,盯着佑京看了看,心里直泛恶心,那‘美’字和‘女’字一去掉,还剩下什么,不就剩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了吗!
佑京这是在说他自己呢,明摆着告诉宫本武藏要美女没有,要爷们有的是。
他暗中平复自己的思绪,决心恶心佑京一番,两眼一变,媚眼如丝,直勾勾的盯着佑京,那眼神之中满是痴迷和深沉的迷恋。
佑京被他盯的心生寒意,不由得往后退了一退,嘴里碎碎念道,心中更是害怕。
“这大兄弟不会真的能降低标准吧。”
他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问道“你、你、你、你要干嘛??!!”
声音沙哑且惊慌,正中宫本武藏下怀。
“不干什么啊,我刚刚正要做梦跟一绝世美女**一番。你也可知道,有道是**一刻值千金,我就快看清她的面容了,被你这一推惊醒了。既如此,我这熊熊的火焰无处发泄,只能发泄到你的身上了。”
佑京又退了一步,看宫本武藏张开双臂欲要扑将上来,心里七上八下打起了鼓。
“他不会真有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吧!!”
还未等宫本武藏甩开脚步,自己先飞也似的跑了。
另一面,由于椴树的作用,‘风魔之里’的忍者个个振作,连带着犬丸部队也士气大涨,一时之间人声鼎沸,反扑之势更盛。
椴树武功比海志要弱上一些,但他的心计却要高出海志几个档次,几番计策过后,海志已经从开始的你来我往变做堪堪对敌,到最后竟然敌之不过,开始连连后退了起来。
‘仁义山贼团’纵有老头和二首领坐阵,然而主帅哪有轻易出山的道理,一时之间原本高涨的士气开始低落了下去,甚至被打的退了回去。
慌乱之中,犬丸的铁炮队威力大显,加之‘仁义山贼团’久疏战阵,冲锋在前的山贼们伤了个七七八八,十之三四死在了撤退的路上。
海志一人苦苦支撑,希望凭借自己的作用提升士气,随着一声爆喝,真气炸裂,宛如一声惊雷响在晴空之中。
然,一人之力哪里敌得过一个军团,海志虽又进了两步却被犬丸的铁炮队团团围住。
枪口从四面八方向他指来,只消一声令香,定能将他打成筛子。
海志一人怒目而瞪,四周之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残忍凶狠的场面见过不少,却被他更加凶狠的眼神所慑,不敢轻举妄动。
椴树环顾四周,看了看铁炮队每个人面上挂着的凝固表情,嘴角漏出了轻蔑之意。
他心里想道“切,还以为传说之中的铁炮队有多么厉害呢,没想到竟是这般的饭桶白痴。”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你们这般犹豫不绝只怕他出手擒住一个,你们便投鼠忌器最终都死在他的手里了。现在有我在,不如抓紧毙了这家伙以免自身遭殃。”
众人面面相觑,听了这话猛然反应了过来。
“对啊,勾一勾手指这人就成筛子了,那咱们还等什么?”
说罢,众人端起铁炮,向海志身上瞄准。
椴树轻轻一笑,玩味的看着海志,这次他不出手都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弄死他,这心情别说有多爽了。
汗顺着海志的额角流了下来,一滴一滴,湿润了脚下的泥土。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铁炮队众人的脸,一声怒吼冲天而起。
“来吧,你们这些酒囊饭袋又有何惧??!!”
话音一落,准备受死的海志并未听到铁炮震耳欲聋的响声,过了很久也没听到。
待他睁开眼睛,只见椴树左手拿着一个卷轴,右手示意众人停下,丧眉耷眼的看着卷轴,轻轻叹息一声甩开步子走了。
铁炮队众人自行让出一条道路,懵了又懵,不知这孩子究竟在做什么。
海志心思倒快,见众人发愣,立即施展武功,一瞬之间两臂猛烈展打倒四人。
四人在倒下的瞬间仓皇失措,一不小心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几声乱响,围成一圈的众人因为慌乱发射铁炮,造成了互相射击的场面,不多时各自负伤,有些甚至当场死亡。
椴树自己走了,海志知其能耐也不去招惹,看着他渐渐走远转头对付其他人去了。
椴树接到的不是他物,正是风魔小太郎撤退的指令。
在‘风魔之里’,风魔小太郎的命令就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可以违背,即便又一丁点违背的心思都不行。
所以椴树虽然想杀了海志,但接到了命令,就不敢再做逗留,哪怕只要稍等一瞬也不敢欺心。
其它的人也是一样,接到命令后立即放下停止战斗转身回撤,也就因这样,在撤退的过程中有好几名忍者身负重伤。
少了‘风魔之里’的支援,犬丸哪里还是‘仁义山贼团’的对手,三首领、四首领、五首领各展神通,向犬丸大本营攻去。
一时之间,犬丸部队如毁了巢穴的蚂蚁,夺路而逃。
犬丸看到这等形式,心中“咯噔”一声,彻底寒凉。
“难道我犬丸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吗?”
夕阳渐落,引得他心中更加悲鸣,天边一群老鸦飞上光秃秃的枝头,目光紧紧盯着犬丸。
他们似乎在等,等犬丸的落败,等他的尸首,他们喜欢吃尸体的肉。
旁边几个农兵靠了过来,“犬丸大人,我们应该怎么办??他们太凶了,抵挡不住啊!!!”
说话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农兵,他断了一只手,满面是血的跪在犬丸旁边言语啜泣。
犬丸呆愣的目光向他扫了一眼,记忆之中他好似认识这个农兵。这个农兵很早以前就跟过他,因为战场之上摔断了腿落下了终身残疾,犬丸便让他去后方做饭去了。
没想到这个有许多年没上过战场的老兵竟然又拿起了兵器与敌人殊死一搏。
他的心颤抖了一下,开始痛了起来。
围在他右边的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农兵,看样子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跟椴树差不了多少。
他浑身虽然都是血液但犬丸看得出来,这些都是敌人的血,只不过溅在了他的身上。看样子这个孩子被老兵保护的很好,只不过他实在有些害怕,战争的残酷让这个孩子一直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来。
看到这个孩子可怜的模样,犬丸这个冷血的人破天荒的将他抱在了怀里,轻声安慰。
也正是这个孩子,令犬丸重新振作了起来。他站了起来,看着城墙之下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人群,心中生出一股豪迈之气。
“‘仁义山贼团’吗?纵使你们有高手,我犬丸就怕了你们不成??!!”
他看了看地形,吩咐下去。
“所有人,将领土之内所有的油拿过来,再抱上柴火从城墙上扔下去!!”
剩余的人中都是跟随犬丸多日的人,心中已然明白他是想跟敌人同归于尽,纷纷慷慨激昂,准备玉石俱焚!!
。
第三百四十三章云雾
夕阳渐落,映的漫天的红霞似火一般燃烧,天边飞来的乌鸦越来越多,聚集在同一树枝之上一声不鸣,死死的盯着犬丸等人。
他们像是死神的使者,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只因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不论缺少什么都不缺一样东西——死人。这些乌鸦便是等着死人的肉来果腹。
突然树上的乌鸦开始叫了一声,并不是因为旁的,而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有人已经被乱刀砍死,他们有了食物。
乌鸦的叫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个树上的乌鸦都在“哇哇”鸣叫,像一首繁杂而又聒噪的镇魂曲。
不过,死的人并不是犬丸等众,而是大举进攻来的‘仁义山贼团’的人。
那个少年和老人激发了犬丸心中的斗志,同时这激发了他的死志。他本来是一个很怕死的人,一个贪恋权势又爱慕金钱的人自然会将自己的性命看的无比贵重。
可同时他又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虽然他杀了自己的亲生哥哥,也不顾自己的手下性命,却总会被某些事物唤醒自己的良知,唤醒了那个曾经的自己。
也许老人和少年便是这个诱因,一个人将自己的性命完完全全的托付给了他,甚至希望牺牲自己来保全他,这份情义、这份恩德令犬丸不断审视着自己。
所以他下了命令,即便带着领地内所有忠于自己的人一同葬身火海,他也要拉‘仁义山贼团’陪葬。
他命手底下的人拿出领地内全部的油浇在了城墙之上并仍了许多干柴堆满城下,同时下令大开城门让‘仁义山贼团’的人能随时进来。
有几个神色悍然的农兵高举着火把屹立在城墙之上,只待‘仁义山贼团’攻进来,便放火与他们玉石俱焚!
一时之间,犬丸部队士气大涨,奏响慷慨悲歌,铁炮队神勇无敌,射杀数十名山贼,引得树枝上的乌鸦纷纷高声鸣叫。
海志此刻已经回到老头身边,看着这幅场景心里发毛。
“大首领,咱们该当如何?”
老头举棋不定也不知怎么办才好,用箭射杀城墙上拿着火把的人倒是容易,可这么一来他们的火把便会掉落下去点燃城墙,须臾间犬丸等众便会葬身火海。
若是以往他一定这么做,可现在他却不敢。
他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要将犬丸拔除,而是要救人,救抚子、小玲、金太等人。若是大火真的烧了起来,这些人的性命也必然会被大火所吞没。他又怎能舍本逐末去做这等事??
可若不攻,这些人等也救不了。‘仁义山贼团’储备并没有犬丸丰厚,仓促出动随身也只带了不到两天的干粮,如此僵持下去,不出五天便抵受不住,极有可能无功而返,甚至在撤退的时候被犬丸在背后捅上一刀。
连犬丸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破釜沉舟的举动竟然令‘仁义山贼团’畏手畏脚,使得自己得以喘息。
“看来这些人还真是为了那个女子来的,不过那个女子究竟有何作用,竟让谋道僧和‘仁义山贼团’互相争抢?”
这个女子的重要程度犬丸自然不得而知,但这却不影响自己利用她做些事情,譬如利用她逼退‘仁义山贼团’。
她命人带来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子,抚子本就受了重伤一条命只剩下半条命,而就连着所剩的半条命也被那农兵给折磨的所剩无几。
犬丸见到一根救命稻草自然毫无顾忌、不顾人性的去抓住它,只要折磨不死抚子,自己还是可抵挡。
他给抚子喂了一大碗老参汤,强保她的性命,又命人将她像旗子一般升到了旗杆上,就那般挂着。
夕阳渐渐落了下去,中秋时节的晚上格外寒冷,抚子身着破烂的单衣挂在旗杆上,秀发被冷风吹得飘飞,惨白的面色更衬的她格外的凄惨。
犬丸邪恶的笑了笑,耀武扬威的站在旗杆旁边,一脚踩在旗杆之上,手握长刀向向绳子比量着,看那样子分分钟能砍断绳子置抚子于死地。
“老杂毛,你带领‘仁义山贼团’来我这替天行道了???”
老头抬头仰望,眯着眼睛,眼睛里射出光芒。
犬丸道“老杂毛你看设么看,你的命门在我手里啦!”
四首领是个脾气比较急的人,弯弓搭箭便要将犬丸射落墙下。
老头伸手制止道“且满!小心谨慎!”
四首领道“为什么?这般近,我有把握将他射死。”
老头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下令道“退!!”
这命令别说四首领、五首领理解不了,就连三首领海志都向他投去了怀疑的眼神。
“大哥,为什么??!!纵然咱们不敢杀他也不至于撤退吧,他能拿我们怎么样??他又敢拿那个女子怎么样?”
老头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大手一摆命令道“撤退!违令者斩!!”
‘仁义山贼团’的山贼们一听,脸上都起了惧怕的神色,他们从未见过老头这个样子,甚至好多人都不知道他有这幅面孔。
在山寨之中,老头平易近人,甚至连山寨内最低等的山贼都敢跟他没大没小。
可此令一出,连平时最放肆的山贼都不敢质疑他,这就是他的威严,令行禁止。
老头心下惴惴,甚为惶恐。他清楚犬丸,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犬丸这个疯子不敢干的。犬丸已经被逼上了绝路,正是因为想起来抚子可以当做人质他的心中才燃起了希望。也正是这个希望才令他放弃了背水一战才用了这等龌龊的想法。若是再度紧逼,肯定会引来他更加严重的反扑,到时候的后果是老头不敢想象的。
两害相倾取其轻,与玉石俱焚相比,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老头狠狠的咬了咬牙齿,期盼着佑京和宫本武藏,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两个。
这两个少年人强大而又阳光,有着蓬勃的生命力,老头相信有他们两个在定能保抚子无事。而且他们两个很有可能赶到,毕竟连‘风魔之里’都退下了,他们定然胜了,既然胜了哪还有不来支援的道理。
想到这老头的眉头展开了,看着天上的星星心情舒畅了一些。
不过,这一次倒是让他们失望了,他们等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大亮也没等到佑京和宫本武藏。
并非佑京和宫本武藏不想来,而是被一个东西牵绊住了,准确的说是一团云雾,谜一般的云雾,这云雾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与佑京和宫本武藏缠斗起来。
他俩本从战斗结束便向前方战场赶去,就在赶了一半的时候碰到了这团云雾。
佑京和宫本武藏本没当回事,尤其是佑京,夜幕降临,山野之中多有精怪,这些精怪什么形状都有,看到云雾也不稀奇。
像佑京见过‘鬼夜斩首’里那么多妖怪又岂会对这个云雾一般的精怪放在心上。
他知宫本武藏体力不支,想让他多休息休息积累体力,拍了拍胸脯言道“这点小事情放着我来。”
宫本武藏见他说的极其自信,又想起他指点自己修习使用‘元婴境界’知道他见识非凡,当即摆了摆手给了他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去吧去吧,我多歇歇。”
佑京磨拳霍霍,走到那云雾前面小声道“小妖怪,我劝你赶紧走,九尾猫又听说过没,想当初我都能跟她过两手,你这样的小妖怪实在不值得看,我不想杀你,识相的赶紧走。”
那团云雾似乎能够听懂佑京的话,他浑身抖了抖一副害怕的模样,晃晃悠悠的走了。
这令佑京十分得意,轻轻瞟了宫本武藏一眼,满脸得意之色。
这表情令宫本武藏十分不爽,他撇过脸去不再瞧他,满心绯腹。
“早知道这结果我就去了,白白给了他一个装13的机会,真烦人,这耍帅的时刻难道不该是我吗?”
佑京看出了宫本武藏不爽,他是故意这般做逗他的,看宫本武藏不瞧自己,嘴里面碎碎念叨些什么,当即捂嘴笑了笑,挪动脚步走到他的面前定住。
“怎么了?‘光腚剑圣’,不服气?”
听到‘光腚剑圣’四个字,宫本武藏更气了,嘴巴一斜厉声道“他娘的,什么服气不服气,要我来我也行,你信不。”
“可惜没有机会了”
有些事就怕谈论,要不还真说什么来什么,那团云雾看似迷路一般,绕了个大圈又走了回来。
这给了宫本武藏一个极佳炫耀机会,他“碰”的一声站起身来,随手扒了佑京一下,甩开大步向那云雾走去。
“小妖怪,看我的!”
谁知还未走到,宫本武藏“扑通”一声摔了一跤,摔的他面门扑在地上,牙差点飞了出去,流出满嘴鲜血。
“这他娘的,怎么这般倒霉!!!”
宫本武藏随口骂了一句,又站了起来,复又向那团云雾走去。
这次他倒是没摔倒,只不过比摔倒更惨,他还没说话那团云雾便已经消散了。
这使得他悻悻恹恹,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刚要跟佑京抱怨两句,却不知什么时候那团云雾又在他身下凝聚起来,将他弹到了空中,挂在了树杈上。
宫本武藏还以为自己筋疲力竭才会着了道,只有一直旁观的佑京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鬼夜斩首’之中,千奇百怪的妖怪他见了不少,可他却从未听闻有这样一种妖怪,身形可以聚散自如的同时还具有这般厉害的实力,譬如那食梦貘,虽然也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在虚幻和现实之中转化,可他变换的却没有这般迅速,也不具有这般的攻击力。
要知道宫本武藏已经可以施展‘元婴境界’的神通,别说一半山野精怪,就算是实力强大如姑获鸟之流的妖怪都未必是宫本武藏的对手,更别说将他这般轻松的抛到空中。
佑京心中开始戒备起来,一步一步向那云雾靠近,同时给了宫本武藏一个眼神要他小心着点。
宫本武藏何等精明,被这么甩出去早已明白这团云雾来历非凡,也小心应对。
。
第三百四十四章无奈之举
月上柳稍、人约黄昏,茂密而又幽深的树林又变了一番景象。
许多鸟儿白日勤劳晚间休息,少了些叽叽喳喳的啼鸣,多了些野兽虫子的叫声。
忽而一声呼啸从头顶略过,紧接着一连串“吱吱吱”的尖叫之声划破夜空。一只猫头鹰两眼如炬,死死盯住了一只老鼠,刹那间似疾风电闪从宫本武藏头上飞了过去,利爪一张不偏不倚的抓到了猎物,随后两个翅膀一振,又飞走了。
只听得“吱吱吱吱”的惨叫之声渐行渐远,那猫头鹰已经飞到了远处。
佑京和宫本......
《魔罗剑神》第三百四十四章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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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顺水推舟
月朗气清、黑云寥寥,谋道僧一人飞在天空之中,迎着秋日夜里凛冽的寒风极速飞行。
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进了他的衣服使的他感受到了阵阵冷意。
夜不深却没有几家点燃灯火,偶有零零散散的灯火都来自于富贵人家,看这样子寻常人家真用不起。
谋道僧轻轻叹了口气,这事情他早就知道,战乱多年民不聊生,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还哪里有闲钱去买烛火,买来烛火又能有什么用?
没念及此,痛心不已。他时常想着,若世界上没有战乱该有多好。
这里的百姓已经生长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大洋彼岸的人却生活的十分富足,那里虽不能说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最起码不像这里饿殍遍地河有浮尸,甚至没了去出的孤魂野鬼也会化身精怪霍乱人间。
“那尊大佛真的要将中原地区变成人间炼狱吗??”
谋道僧心里念着,越发的自责。
但他自那大佛而生,也应为那大佛出尽力气,即便心中不满已久,做事的时候还是尽心竭力不敢有半分怠慢。
过了不久,他已经飞到了京都城边。
京都,京畿之地,古来繁华之所,人丁极旺。
与那些城郊小地相比,此地之繁华有如云泥,还未到城边便已见得城中灯火通明处处人烟,更有许多烟花巷柳之地,莺莺燕燕之所。
他想到了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跟其它地方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
在灯火最盛处,有一座建筑高耸而立,屹立再京都之中,虽没有皇居那般富丽堂皇却别有一番雄伟壮观。
京都城中就属这座建筑最为挺拔高耸,甚有一览众山小、俯瞰芸芸众生之势,那便是丰臣秀吉所住之地——天守阁。
谋道僧定了定心神,飞到天守阁之上,化作了一团云雾来到秀吉门前。
这是他与丰臣秀吉约定好的,只要见面必定化成一团云雾。其实对于谋道僧自己来说,他对自己非要变成云雾才能见面这事十分不爽。
以前还好说,毕竟以自己的身份出入天守阁容易令人生疑,况且几十年前在比叡山上许多人都见过他,也不好用这身份见人。
可他已经被丰臣秀吉光明正大的召为谋士,本以为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天守阁之中,却依旧被如此要求。丰臣秀吉欺负人欺负到这个份上,自己还要处处忍让处处做事,心中未免积攒了许多怨气。
这次他决定要做一些跟以往不同的,幻化成云雾的身体逐渐凝实,来到了天守阁的最下层。
那值夜的小兵打了个哈欠,正昏昏欲睡,眼睛一张一合之间突然见到前面站了一个人,给他吓了一大跳,手中长枪直接栽了下来,差点划破谋道僧衣服。
谋道僧轻轻接住长枪,递到小兵的手上,单手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施主可要注意休息啊。”
那小兵一脸歉疚,不好意思的说道“请大师见谅。”
谋道僧笑了笑令小兵如沐春风,只听他说道“贫僧又是寻关白大人商量,烦请这位施主代小僧通禀一声,不胜感激。”
那小兵哪里受过这等礼遇,别的官员不揍他就算对他仁慈的了哪有这般客客气气的时候,他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转身之时差点摔了一跤,连滚带爬的跑了上去。
谋道僧独自一人站在风中,抬头向上望去。从地面上看去,天守阁高耸入云,有着难以企及的高度,也许正是这样的环境造成了丰臣秀吉越发孤僻的性格。
“好处不胜寒啊。”
谋道僧感慨道,心中多了些敬畏。
过了一会儿,那小兵踉踉跄跄的跑了下来,以头贴地。看他那样子,已然怕的不行。
谋道僧略带惊讶的问道“怎么?关白大人不肯召见?”
那小兵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没跟他说是我来找他?”
那小兵依旧说不出半句话,只是一味的摇头。
谋道僧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令他的心如坠冰窟,曾几何时他竟跟丰臣秀吉这般生疏了。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你在这好好值守吧。”
说罢,那小兵只觉一股大力袭来,随即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谋道僧不想坑害这小兵,但有他在自己也不便硬闯,只得用手刀将其打晕自行上去。
他出手奇快,无声无息,上面值守的人自然不知道小兵已经被打晕了,况且眼前这个穿着道袍的和尚不仅被丰臣秀吉赐名为‘谋道僧’,更直言其为麾下第一谋士,地位甚至在竹中半兵卫之上,见他行来未有一丝还以,均躬身行礼让出一条路来。
谋道僧双手合十,匆匆向众守卫行过佛礼,径直走了上去。
他脚程自是迅捷非凡,可他偏慢慢悠悠的行走,拿出出家人的那份淡定与气度,一步一个台阶。
过了许久,谋道僧来到了丰臣秀吉卧房前,轻轻敲了敲门道“关白大人,贫僧有急事禀告,还请一见。”
他话语不卑不亢,甚至还有几分硬气,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语调截然不同,足可见其心中隐忍着怒意。
没成想,丰臣秀吉权当没听见,一点声音也没有。
谋道僧侧耳听了听卧房之内的动静,什么也没说,“嘭”的一声,一脚踹开卧房大门,挺身而立,依旧是那句话,“关白大人,贫僧有急事禀告,还请一见!!”
语气更是生硬,多了些盛气凌人在其中。
丰臣秀吉侧卧床垫,背对着谋道僧,鼾声渐渐起来,似乎真的睡着了。
丰臣秀吉实力不在谋道僧之下,别说是他大脚踹开房门,就连一只蚊子飞到床头他在熟睡之中都能知晓。
谋道僧也知道自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在那唉声叹息了一会儿,自顾自的说道“看来这件事是办不成了,办不成了!!贫僧这就请辞,前去那尊大佛身前,请他降罪!!”
说罢,一回身,迎着皎白的月光和漫天的群星,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前脚刚走,便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丰臣秀吉心知大事不好,施展神通,一跃而起站在他身前,抓住他的手腕,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谋道僧嗤笑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丰臣秀吉面色越发难看,手上使出七分力气,将他手腕捏的“咔咔”作响,咬着牙齿道“没想到大师还是一个无礼之人。”
隐约间,丰臣秀吉力道使处,竟变作了一个漩涡,谋道僧淡然的瞧着他,淡然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目光如炬,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贫僧确有急事,不过细细想来,贫僧乃出家之人,六根清净,世界上没什么事值得我放在心上。关白大人既要睡眠,小僧何苦扰您清梦,只得转身离去。”
丰臣秀吉越发气急败坏,可看着谋道僧面色越发狠戾,自己先软了下来,轻轻放下他的手腕,宽声道“大师跟我还用这般见外?”
“有些规矩废不得,我既是丰臣家臣,自然要遵从家臣的礼数。”
“好一个遵从礼数,家臣就能踹门吗?”
“也没吧关白大人惊醒,不是吗?”
两人气鼓鼓的对了一眼,均忍着怒气,整个天守阁都被他俩怒气激的丝丝震颤。
丰臣秀吉心知这个穿着道袍的和尚心智甚坚,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当即吐了口气,缓和一会儿说道“有什么重要的事烦请大师明说。近些时日事情太多,我有些烦躁,还请大师不要见怪。”
谋道僧瞧了瞧他,背过手去,转身走回屋里,自行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放在鼻子前猛然一嗅。
“茶凉了。”
这举动令丰臣秀吉看懵了,不知道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和尚究竟吃错了什么药。
看在他定有要紧的事情告诉自己的份上丰臣秀吉忍住怒气拍了拍手。
不多时,一个青年男子跑了过来,看了坐在地上的谋道僧瞬间打了一个激灵,想当初正是这个人令他损了半条命,对谋道僧的恐惧根植于心底,甚至一见到他就浑身颤抖。
谋道僧与他对望了一眼,面上露出诧异的目光,这个侍从他熟悉的很,正是堪破丰臣秀吉‘三杯茶’典故的聪明人,按照他的伤情来说这辈子还能自理便不错了,怎的他现在看起来反而像好了似的。
这侍从倒是机敏,丰臣秀吉未发一言,只从谋道僧手中的茶壶便看出了端倪,恭恭敬敬的向两人鞠了一躬,立马走了。
谋道僧心里暗自感慨,惋惜不已。
这青年人聪明是聪明,但不知道丰臣秀吉如何教育的他,竟似被洗脑了一般。
他这时一定在熟睡之中,且不说丰臣秀吉拍手的声音有多大,单看那身穿戴整洁的衣服便知道他对丰臣秀吉有多么的重视,甚至有丰臣秀吉一声令下让他杀自己的亲爹亲妈也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不多时,那侍从端着茶水回来了,哆哆嗦嗦的放到谋道僧身前。
谋道僧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身体好了?”
那侍从听了这话浑身抖了一抖,看了看身旁的丰臣秀吉,支吾回道“拖……拖关白大人跟大师的洪福,小、小人的病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谋道僧细细品了品茶,两眉挤在了一起,瞪了那侍从一眼。
侍从吓得扑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想当初,他可是能在丰臣家诸多重臣面前拨弄**的主,却被谋道僧吓成了这个样子。
丰臣秀吉缓言道“你就不要吓他了,他大病初愈胆子还小,你这么吓他再给他吓坏了。”
谋道僧点了点头,嘴巴轻轻翘起,少有的露出了怒意。他将手中茶杯向桌子上一摔,骂道“狗奴才,瞧不起我不是?拿这等劣质的茶给我,是嫌弃我地位不够尊崇吗?”
这哪里是这个侍从的意思,一切都是他揣摩丰臣秀吉办的,他欲哭无泪的瞧了丰臣秀吉一眼,心里不住打鼓。
秀吉道“你且去换一壶上好的茶吧。”
待那侍从走后,谋道僧盯着秀吉问道“另一个侍……从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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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顺水推舟
月朗气清、黑云寥寥,谋道僧一人飞在天空之中,迎着秋日夜里凛冽的寒风极速飞行。
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吹进了他的衣服使的他感受到了阵阵冷意。
夜不深却没有几家点燃灯火,偶有零零散散的灯火都来自于富贵人家,看这样子寻常人家真用不起。
谋道僧轻轻叹了口气,这事情他早就知道,战乱多年民不聊生,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还哪里有闲钱去买烛火,买来烛火又能有什么用?
没念及此,痛心不已。他时常想着,若世界上没有战乱该有多好。
这里的百姓已经生长在水深火热之中,而大洋彼岸的人却生活的十分富足,那里虽不能说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最起码不像这里饿殍遍地河有浮尸,甚至没了去出的孤魂野鬼也会化身精怪霍乱人间。
“那尊大佛真的要将中原地区变成人间炼狱吗??”
谋道僧心里念着,越发的自责。
但他自那大佛而生,也应为那大佛出尽力气,即便心中不满已久,做事的时候还是尽心竭力不敢有半分怠慢。
过了不久,他已经飞到了京都城边。
京都,京畿之地,古来繁华之所,人丁极旺。
与那些城郊小地相比,此地之繁华有如云泥,还未到城边便已见得城中灯火通明处处人烟,更有许多烟花巷柳之地,莺莺燕燕之所。
他想到了一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跟其它地方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
在灯火最盛处,有一座建筑高耸而立,屹立再京都之中,虽没有皇居那般富丽堂皇却别有一番雄伟壮观。
京都城中就属这座建筑最为挺拔高耸,甚有一览众山小、俯瞰芸芸众生之势,那便是丰臣秀吉所住之地——天守阁。
谋道僧定了定心神,飞到天守阁之上,化作了一团云雾来到秀吉门前。
这是他与丰臣秀吉约定好的,只要见面必定化成一团云雾。其实对于谋道僧自己来说,他对自己非要变成云雾才能见面这事十分不爽。
以前还好说,毕竟以自己的身份出入天守阁容易令人生疑,况且几十年前在比叡山上许多人都见过他,也不好用这身份见人。
可他已经被丰臣秀吉光明正大的召为谋士,本以为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天守阁之中,却依旧被如此要求。丰臣秀吉欺负人欺负到这个份上,自己还要处处忍让处处做事,心中未免积攒了许多怨气。
这次他决定要做一些跟以往不同的,幻化成云雾的身体逐渐凝实,来到了天守阁的最下层。
那值夜的小兵打了个哈欠,正昏昏欲睡,眼睛一张一合之间突然见到前面站了一个人,给他吓了一大跳,手中长枪直接栽了下来,差点划破谋道僧衣服。
谋道僧轻轻接住长枪,递到小兵的手上,单手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施主可要注意休息啊。”
那小兵一脸歉疚,不好意思的说道“请大师见谅。”
谋道僧笑了笑令小兵如沐春风,只听他说道“贫僧又是寻关白大人商量,烦请这位施主代小僧通禀一声,不胜感激。”
那小兵哪里受过这等礼遇,别的官员不揍他就算对他仁慈的了哪有这般客客气气的时候,他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转身之时差点摔了一跤,连滚带爬的跑了上去。
谋道僧独自一人站在风中,抬头向上望去。从地面上看去,天守阁高耸入云,有着难以企及的高度,也许正是这样的环境造成了丰臣秀吉越发孤僻的性格。
“好处不胜寒啊。”
谋道僧感慨道,心中多了些敬畏。
过了一会儿,那小兵踉踉跄跄的跑了下来,以头贴地。看他那样子,已然怕的不行。
谋道僧略带惊讶的问道“怎么?关白大人不肯召见?”
那小兵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没跟他说是我来找他?”
那小兵依旧说不出半句话,只是一味的摇头。
谋道僧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令他的心如坠冰窟,曾几何时他竟跟丰臣秀吉这般生疏了。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你在这好好值守吧。”
说罢,那小兵只觉一股大力袭来,随即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谋道僧不想坑害这小兵,但有他在自己也不便硬闯,只得用手刀将其打晕自行上去。
他出手奇快,无声无息,上面值守的人自然不知道小兵已经被打晕了,况且眼前这个穿着道袍的和尚不仅被丰臣秀吉赐名为‘谋道僧’,更直言其为麾下第一谋士,地位甚至在竹中半兵卫之上,见他行来未有一丝还以,均躬身行礼让出一条路来。
谋道僧双手合十,匆匆向众守卫行过佛礼,径直走了上去。
他脚程自是迅捷非凡,可他偏慢慢悠悠的行走,拿出出家人的那份淡定与气度,一步一个台阶。
过了许久,谋道僧来到了丰臣秀吉卧房前,轻轻敲了敲门道“关白大人,贫僧有急事禀告,还请一见。”
他话语不卑不亢,甚至还有几分硬气,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语调截然不同,足可见其心中隐忍着怒意。
没成想,丰臣秀吉权当没听见,一点声音也没有。
谋道僧侧耳听了听卧房之内的动静,什么也没说,“嘭”的一声,一脚踹开卧房大门,挺身而立,依旧是那句话,“关白大人,贫僧有急事禀告,还请一见!!”
语气更是生硬,多了些盛气凌人在其中。
丰臣秀吉侧卧床垫,背对着谋道僧,鼾声渐渐起来,似乎真的睡着了。
丰臣秀吉实力不在谋道僧之下,别说是他大脚踹开房门,就连一只蚊子飞到床头他在熟睡之中都能知晓。
谋道僧也知道自己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在那唉声叹息了一会儿,自顾自的说道“看来这件事是办不成了,办不成了!!贫僧这就请辞,前去那尊大佛身前,请他降罪!!”
说罢,一回身,迎着皎白的月光和漫天的群星,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前脚刚走,便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丰臣秀吉心知大事不好,施展神通,一跃而起站在他身前,抓住他的手腕,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谋道僧嗤笑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丰臣秀吉面色越发难看,手上使出七分力气,将他手腕捏的“咔咔”作响,咬着牙齿道“没想到大师还是一个无礼之人。”
隐约间,丰臣秀吉力道使处,竟变作了一个漩涡,谋道僧淡然的瞧着他,淡然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目光如炬,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贫僧确有急事,不过细细想来,贫僧乃出家之人,六根清净,世界上没什么事值得我放在心上。关白大人既要睡眠,小僧何苦扰您清梦,只得转身离去。”
丰臣秀吉越发气急败坏,可看着谋道僧面色越发狠戾,自己先软了下来,轻轻放下他的手腕,宽声道“大师跟我还用这般见外?”
“有些规矩废不得,我既是丰臣家臣,自然要遵从家臣的礼数。”
“好一个遵从礼数,家臣就能踹门吗?”
“也没吧关白大人惊醒,不是吗?”
两人气鼓鼓的对了一眼,均忍着怒气,整个天守阁都被他俩怒气激的丝丝震颤。
丰臣秀吉心知这个穿着道袍的和尚心智甚坚,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当即吐了口气,缓和一会儿说道“有什么重要的事烦请大师明说。近些时日事情太多,我有些烦躁,还请大师不要见怪。”
谋道僧瞧了瞧他,背过手去,转身走回屋里,自行坐了下来倒了杯茶放在鼻子前猛然一嗅。
“茶凉了。”
这举动令丰臣秀吉看懵了,不知道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和尚究竟吃错了什么药。
看在他定有要紧的事情告诉自己的份上丰臣秀吉忍住怒气拍了拍手。
不多时,一个青年男子跑了过来,看了坐在地上的谋道僧瞬间打了一个激灵,想当初正是这个人令他损了半条命,对谋道僧的恐惧根植于心底,甚至一见到他就浑身颤抖。
谋道僧与他对望了一眼,面上露出诧异的目光,这个侍从他熟悉的很,正是堪破丰臣秀吉‘三杯茶’典故的聪明人,按照他的伤情来说这辈子还能自理便不错了,怎的他现在看起来反而像好了似的。
这侍从倒是机敏,丰臣秀吉未发一言,只从谋道僧手中的茶壶便看出了端倪,恭恭敬敬的向两人鞠了一躬,立马走了。
谋道僧心里暗自感慨,惋惜不已。
这青年人聪明是聪明,但不知道丰臣秀吉如何教育的他,竟似被洗脑了一般。
他这时一定在熟睡之中,且不说丰臣秀吉拍手的声音有多大,单看那身穿戴整洁的衣服便知道他对丰臣秀吉有多么的重视,甚至有丰臣秀吉一声令下让他杀自己的亲爹亲妈也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不多时,那侍从端着茶水回来了,哆哆嗦嗦的放到谋道僧身前。
谋道僧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身体好了?”
那侍从听了这话浑身抖了一抖,看了看身旁的丰臣秀吉,支吾回道“拖……拖关白大人跟大师的洪福,小、小人的病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谋道僧细细品了品茶,两眉挤在了一起,瞪了那侍从一眼。
侍从吓得扑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喘出一声。想当初,他可是能在丰臣家诸多重臣面前拨弄**的主,却被谋道僧吓成了这个样子。
丰臣秀吉缓言道“你就不要吓他了,他大病初愈胆子还小,你这么吓他再给他吓坏了。”
谋道僧点了点头,嘴巴轻轻翘起,少有的露出了怒意。他将手中茶杯向桌子上一摔,骂道“狗奴才,瞧不起我不是?拿这等劣质的茶给我,是嫌弃我地位不够尊崇吗?”
这哪里是这个侍从的意思,一切都是他揣摩丰臣秀吉办的,他欲哭无泪的瞧了丰臣秀吉一眼,心里不住打鼓。
秀吉道“你且去换一壶上好的茶吧。”
待那侍从走后,谋道僧盯着秀吉问道“另一个侍……从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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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顺水推舟2
秋夜寒凉,月光透过门窗射到了地上显得格外的凄冷清净,偶有两三坚强的小虫在中秋时节啼鸣为秋日平添几分生机。
月光下的两人一个愤怒一个回避,愤怒之人因他人之事而怒、自责之人为曾经的所作所为而责。
谋道僧的那个问题丰臣秀吉不想回答,他背过身去,眼睛看向门外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你……别问了。”
谋道僧道“我为了救你,损了那个侍从半条性命。这本是他命里该有的一劫,世界上只有一个丰臣秀吉这你是知道的。可你为了自己心中的私欲,强行改变他人命格,难道另一个侍从应该替他人受过吗?!”
丰臣秀吉面对谋道僧的质问不发一言,只低着头,不断哀叹。
谋道僧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再多追问,两人沉默以对,比月更加清冷。
过了一会儿,那个侍从带着茶壶急急赶来,替丰臣秀吉斟满了一杯茶,手握滚烫的茶杯隔着老远吹着气,希望手中的茶水能够尽快凉下来。
他还是老样子,为了功名利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做常人所不能做,也正因如此,谋道僧才觉得他越发的可怜。
一个抢夺别人半个灵魂的人是可恶的,可那灵魂却是丰臣秀吉硬生生加给他的,并不关他自己什么事。谋道僧觉得自己将气发在他的身上也没什么道理,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将茶放在这吧,今夜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论有什么吩咐和动静,都不要管。”
那侍从已经累的面露死相,灰暗的面色跟尸体差不了多少,由此可见平日里他是多么的劳累。可他听到谋道僧这句话还是十分错愕,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回头看着丰臣秀吉背影,征求他的意见。
丰臣秀吉依旧望着月色,又是长叹一声,随意摆了摆手。
那侍从连丰臣秀吉的心思都猜得出,却独独不敢相信这个众所周知的手势,出言问道“关白大人,是真的吗?”
丰臣秀吉叹息一声道“是真的,今夜你就好生休息,不用再来侍奉我了。”
那侍从听了这话似乎哭了,泪水在脸颊影影绰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飞快的跑了出去。
谋道僧望着他奔跑而出的背影怔怔出神,心里不住念叨,不知这个侍从究竟是为了什么。
镜中花、水中月不论多么美好,终不过是一枕黄粱,为了这一枕黄粱那个侍从竟然这么不惜生命,谋道僧实不知该如何评价,这就是丰臣秀吉的过人之处,能给人以幻想,用这个幻想让人替他拼命。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谋道僧率先开口道“你变了吗?”
丰臣秀吉又一次叹息,这已经是他今夜的第五次叹息,个中愁绪难以体味。
“人都是会变的,经历过这么多事,若还是以前的样子岂不是很傻?”
谋道僧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也叹息一声。
“是啊,人都是会变得,曾经的丰臣秀吉一去不返了。”
“以前你虽然疯狂却不会枉顾别人性命,倒说不上你有多么慈悲,但最起码作为一个善人的准则你还是坚守的,而今究竟是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丰臣秀吉轻轻一笑,转过身去,手负在后,缓步走到门外的栏杆处,凛冽的秋风吹打在脸上,使他的思维更加的清晰,心肠越发的凶狠。
“高处不胜寒,你若在这个位置上你也会变得如我一般。上位者不存妇人之仁,当你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你也会如我这般。一怒则诸侯惧、安居则天下兴,这便是上位者!!”
谋道僧低下头去,默默思索着这番话,看着月光下丰臣秀吉瘦弱的背影,恍惚间没有以前挺拔也没了以前的锐气。他正直壮年,却多了份老者的疲态,甚至连身板都没有以前那般挺直。
看来上位者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若真将天下大事压在一个人的身上,要应付这份疲惫和辛劳也极其不易。
谋道僧收拾好自己的心绪,站起了身对丰臣秀吉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这话轻轻飘飘,可对丰臣秀吉来说却似一个雷霆,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这些年来谋道僧头一次这么真挚的跟自己道歉,也头一次这么发自肺腑,有时候丰臣秀吉似乎觉得他们两个人已经不是那尊大佛所降下的分身,而是真真正正拥有独立灵魂的两个人,两个有些有肉、有悲有喜的人。
他素来是不知道如何面对道歉的,因为上位者从来听不到这些,有的只是求饶。
他愣了许久,冷风在他脸上肆虐了许久,原本苍老的脸似乎被这大风吹的更加沧桑了。他缓缓回过头去,看道依旧一躬到地,一脸虔诚的谋道僧,心里生出许多感慨。
当初自己懵懵懂懂时,曾在比叡山上见过他,那时自己还以为这个穿着道袍的和尚是一个十足十的妖僧,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随着自己的灵识开启,知晓了身前身后事,才知道那时的他都是迫不得已。他本是个心底慈悲的人,慈悲到比最悲天悯人的妇人还要心软。
可他的身份、他的处境又不得不让他狠下心来,甚至为了达到目的伤害众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并将他们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丰臣秀吉轻轻扶起了谋道僧,努力思索着措辞。
又过了许久,他似乎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辞藻都难以表达自己的内心,只能淡淡的、不起任何波澜的说了一句,“起来吧。”
谋道僧自己也不想这般,只是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又觉得别人有失偏颇才会造成此等想法。
他说道“你是知道我的,我虽不恨你却不爱与你接触,我能深夜前来定是又极其重要的事情,重要到不得不现在请你拿个主意。”
秀吉素来知晓他的心思,诚如谋道僧所言,没什么事他真的不会来找自己,更多的时候丰臣秀吉都不会意识到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能令他深夜造访,其事定然不小。但两人既然已经说到心坎里了,即便丰臣秀吉再关注此事,嘴上还是不敢表现出半分焦灼之态。
“你还是先起来吧,什么事一会儿再说,你吃过东西没,我找人给你做几道可口的素菜。”
谋道僧摆了摆手,“事有轻重缓急,此事当真一刻也耽搁不得。”
听了这话丰臣秀吉又气恼了起来,既然是十分重要的事谋道僧还在他面前胡闹了一通,分明耽搁不得还处处耽搁,这不是明摆着要坏自己的事吗。
但他不敢发作,这档口若谋道僧脾气上来什么都不说,他只有哭的份。他忍着性子仍旧装作不在意,柔声道“好歹吃一些吧。”
谋道僧道“关白大人,当真不必,此事十万火急,那风魔小太郎已经率领‘风魔之里’的众多忍者退出犬丸府邸,现在‘仁义山贼团’大举进攻过去,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攻破!”
丰臣秀吉方才想到很多不好的消息,但每一个都没有这个消息这么棘手、这么令他爆炸。
他甚至被这个消息惊的退后了两步,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风魔小太郎会带着‘风魔之里’撤出犬丸领地。犬丸领地对他而言也十分重要,舍弃那里对他来说无异于割下一块肉,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会令他下这么大的决心。
但是现在并不是要知道风魔小太郎撤退理由的时候,他们要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依丰臣秀吉对‘仁义山贼团’的了解,失去了强助的犬丸是万般敌不过他们的,可以说毁灭只在毫厘之间,但看谋道僧的面孔似乎并没有那么慌张,反而有些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稍稍定了心神。
“想必大师已经做好后手了吧,还请别卖关子了。”
丰臣秀吉越发的客气,有种座上宾的感觉。
谋道僧道“诚如关白大人所料想,‘仁义山贼团’一时半刻还攻不破。”
“哦?这倒是奇了,你为何能保证?”
谋道僧道“‘仁义山贼团’不仅要拔出犬丸,还需一个重要的人。”
谋道僧这么点拨,丰臣秀吉哪还有不明之理,立时意会,明白了过来。
“原来他们怕害了抚子,所以才撤退的。这么说犬丸已经将抚子作为人质要挟他们了?”
谋道僧点头道“不错,不过抚子已经没了半条命,犬丸手段又粗鲁的很,恐怕……”
丰臣秀吉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心情就像做过山车似的,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她不会被折磨死了吧。”
谋道僧笑了笑道“那倒是没有,我给了她一道真气,可保她暂时平安无事。只不过小次郎和宫本武藏没了‘风魔之里’忍者的拖累,正赶去帮助‘仁义山贼团’,当然,他们也被我施展术法给挡住了。”
丰臣秀吉听了喜笑颜开,抚掌大赞,“不错不错!大师你办事最为可靠,深得我心!!依照你的意思,是让我尽早派人去支援犬丸,给他寻找到药方争取时间?”
谋道僧摇了摇头,因为这并不是最好的方法,其中变量太多实非他跟丰臣秀吉所能掌控,与其这样倒不如赌上一赌,就赌犬丸能否在有运气在小次郎和宫本武藏驰援之前将药方找到。
“我觉得,现在就将那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化在药方之内,并以此为契机被小次郎得到。”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放弃犬丸?”
丰臣秀吉有些发懵,不知道素来心中慈悲的谋道僧何时也变得这般狠辣,但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办法,虽有赌博的成分,但谋道僧和丰臣秀吉有办法使得犬丸气运加身,寻那药方自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小次郎和宫本武藏攻破犬丸,得那药方可谓是水到渠成,舍去了很多痕迹,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但有一点,这时机非常难以把握,还有那些少女精魄,又如何处理,何时处理也是一大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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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计划改变
夜色渐浓,不知何时天空之中刮起了大风,大风将云吹的聚在一起又吹的散了开去,使得皎白的月亮忽明忽暗。
谋道僧的计策令宫本武藏不寒而栗,这条计策不可谓不歹毒,与他往日慈悲之态十分不一样。
但这也怪不得他,因为此间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所说之事虽然险、虽然绝,但不失为一个可以将事情把握在自己手掌之上的办法。
也许他真的为了那尊大佛鞠躬尽瘁,不惜降低自己的人格、做出自己最不想做的事。
那药方与方法乃是丰臣秀吉早些年建偶然间从一道人处所得,那道人神秘的很只言说自己唤作李四其余的一概不谈。这种江湖骗子不在少数,尤其像丰臣秀吉这样的显贵,更是有无数骗子趋之若鹜。
但他又是何人,岂能被一般的江湖术士所骗到。
他很小的时候,在懵懵懂懂的时候便在梦里遇到了这个道士,那时那道士便言说等他做到天下共主之时再来见他。
这件事丰臣秀吉没过多久便忘记了,知道前些年他真真切切的遇到了这个道士,他才将一切的一切回想了起来。
那是在战场之上,就在丰臣秀吉几乎全军溃败之时这个道士凭空出现在了帐中。
他笑着对丰臣秀吉道“老朋友,此战之后你就是天下共主了,我来旅行约定。”
丰臣秀吉思索了一下,猛然间在记忆深处想起了他。
“老仙可有办法帮我解围?若能是我赢了这仗,我愿奉你为国师!!!”
那道士摇了摇头,走上前来拍着丰臣秀吉的肩膀说道“这仗你自会有办法赢他,我来是要告诉你另一件事,一件在未来关乎你性命的大事。”
丰臣秀吉以为那道士在说笑,板起脸来就把他给轰出去了。
随后几日,丰臣秀吉如有神助,多次化解危机,战士们士气高涨一鼓作气打赢了最后一仗,使他成了天下共主。此时的他已经飘飘然了,哪里还记得那个神秘的道士——李四??
庆功宴上,酒杯交错,丰臣秀吉喝的酩酊大醉。隐约之间,他又看到了那个道士,那道士仍是凭空出现,面上带着些许笑容。
丰臣秀吉薄怒道“你怎么又来了??!!”
那道士言道“那件关乎你性命的事你可记得?”
“区区道人,胡言乱语,叫我怎么信你。你还是滚吧,免得我唤出手下令你斧钺加身。”
那道士仍是笑着,轻一挥手,时间静止,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场中所有的人都定在了那里,连从酒壶口中倒下的酒都生生停在了半空。
见到这一幕,丰臣秀吉的酒醒了一半,厉声喝道“你、你是谁??来人!!!”
那道人笑吟吟的走了过来,轻拍他的肩膀道“我看好你,所以要将此事告诉你。将来你需要寻找一个药方,这药方不能治病只能救命,需一阴年阴月阴时所生女子的魂魄为要引,以近万少女魂魄作为药材才能炼制此药。当有机缘,你自会知晓,你只需将这件事牢记心中便可,切记!!切记!!!”
说罢,那道士放声大笑,身形逐渐变淡。待他完全消失之后,场中又是那片欢声笑语,一切都恢复如常。
过了一些时日,丰臣秀吉便遇到了他曾经最为痛恨的人,那个穿着道袍的和尚,也就在又一次见到他的同时,丰臣秀吉突然变化,许多东西强灌入他的脑海之中。
忽然间他明了了,明白了一切事,自己从合出来、往何处去,自己的使命和自己的归宿,他也明白了当初那个道士所说的话,为何他能救自己一命。
现在想来,那个道士应是把他当做一枚棋子,一枚落在那尊大佛身边的棋子。也就是从那时起,丰臣秀吉便着手这件事,几年下来达到了今天的程度。
他看了看谋道僧,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若是现在就着手药方之事,那应如何处理药引和数万少女精魄,时机应该如何把握?”
谋道僧道“囚禁生魂之法古已有之,我曾在比叡山上有过涉猎,保存一人生魂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丰臣秀吉抚掌大赞,“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还要麻烦大师再跑一趟了。”
谋道僧盯着丰臣秀吉看了一会儿,面上有些无奈。
“气运加身这等事我以前能够做得,现在可做不得了。”
丰臣秀吉知道他此言的意味,他多年来奔波牢固徒然消耗,身体已经支撑不起施展这等术法了。
他感谢道“大师这些年来风里来雨里去,着实辛苦。看来此行非我亲自出马不可,只不过”
谋道僧接口道“只不过你容貌太显,被人撞见不好,只能隐身而行。这里也许化一分神坐镇,稳固家臣心神,否则你突然消失,各地大名狼子野心揭竿而起,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大师想的周全,我现在便施展神通造出一个分神坐镇天守阁。不过”
谋道僧知道丰臣秀吉想说什么,他分身虽可以以假乱真,但一个人的神态、气质尤其是丰臣秀吉那常年征战疆场的杀气与霸气可是任何一个分身所模仿不了的。
他手底下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稍微差上一点便能知晓,甚至那个侍从只需从一个眼神便能知晓丰臣秀吉的心思,这又岂是分身所能瞒得过的?
要想做到天衣无缝必须有一个绝对信的过的人来配合,这人需要有极高的忠诚和极强的应变能力,更要有对抗权贵的勇气,思来想去丰臣秀吉身边只有那个侍从能够胜任。
而谋道僧和丰臣秀吉方才亲口让那侍从休息,此间要事缠身总不能自己食言再将他叫起来吧。
谋道僧想了一会儿,随手拿了丰臣秀吉的纸笔,寥寥几字交代了情况,随后化作一团青烟从那侍从门缝之中钻了进去将它放在了随从的枕边。
那侍从睡得极其甘甜,却时时刻刻压抑着嗓子不敢发出一点鼾声,怕影响秀吉睡眠。
谋道僧极其同情的看了看他,发出一声感慨,随后轻轻退了出去与丰臣秀吉一道向着犬丸领地飞射而去。
待他们走后不久,那侍从竟一个挺身从床上做了起来,面上还哪有半分死气,就连最精壮的人都没有他这般精神焕发。
他拿着枕边的纸张看了一眼,“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秀吉啊秀吉,说你什么好,你真以为世界上会有区区一个随从明白你的所思所想?我只不过来监视你这一枚棋子的,你当真以为我是一个随从?”
说罢,那随从身上青光一闪,一件道袍穿在了身上,再看那相貌,不是李四还能是谁?
他仰望着月光看着丰臣秀吉和谋道僧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去吧,去吧,保全自己的性命才能做事。”
说回宫本武藏和佑京,他俩又跟那团云雾纠缠了近一个时辰,这云雾一直围着他俩,既不攻击也不闪避,至多偶尔将他们抛到空中。
友尽和宫本武藏已经被这云雾折磨的气喘吁吁,近乎没了力气。
佑京问道“你平日里不是说自己足智多谋吗?现在你倒是想个办法,解决这个东西咱们好赶紧奔赴战场。”
宫本武藏手握长刀来回劈砍,他早就累的不行,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淌,刀风砍过偶尔能将云雾劈成两半,又在须臾之间合到一处,弄得他是焦头烂额。
佑京那句话说的并没什么,可此时此刻听到他的耳朵里怎么样都多了一些讥讽的意味,令他十分不爽。
宫本武藏道“别说我自诩聪明,我自诩聪明没事还被你怼的哑口无言,这不正说明你的才智在我之上吗,这办法应该由你来想。”
佑京心中暗骂了一句,瞧着宫本武藏脸上颇没好色,自己心中更是气恼,他回敬道“我相出办法你可别哭,你还得恭恭敬敬叫我一声大哥。”
“不要脸,你想出来的办法真有用的话再说,别说叫你大哥,叫你大爷都行!!”
佑京脖子一梗,赌气道“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耍赖!!”
“我宫本武藏虽然好色,但也算是个言出必践的人,你几时见过我耍赖过?”
“好!一言为定驷马难追,听我的,向‘仁义山贼团’方向跑去,分头跑,咱们在森林边缘会和!!”
宫本武藏听了这话愣在原地,半天没动,他呆呆的望着那团云雾出神,忽而一拍脑门大呼后悔。
“他娘的,这么简单的事我怎么没想到,到时候被那该死的佑京占尽了便宜我还得叫他一声大爷!!”
奈何佑京此刻已经跑的没音了,他想反悔也来不及,现在只能双手合十祈求老天保佑那团云雾别这么呆板。
宫本武藏又独自后悔了一会儿,拔开步子向约定的方向跑去。
跑了一阵,宫本武藏回头看那云雾的动向,见他仍旧在原地转圈,一会儿向佑京奔去的方向跑了跑、一会儿又向自己的方向跑了跑着实像是个没头的苍蝇。
宫本武藏心头一沉,越发的后悔了。
他奔选哪个了一会儿,跑出密林深处,忽然见到了那团云雾。
那一刻,他的表情十分复杂,既有喜悦也有愁苦,在运用神通极目远望看到佑京身前也挡着一团云雾心中开始发笑。
“看来这东西也不傻,能分而追之,哎,佑京我这一声大爷你是听不到了。”
不过这喜悦的心情一闪而过,转眼之间便被无限的愁苦所代替。跟着云雾纠纠缠缠的,到底何时是个头??
佑京也跟这云雾斗的半死不过,他实在没有办法对付他了,索性往地上一躺,不再想这团云雾的事情。
“抚子、安倍樱、小玲、金太你们可要撑住啊,等等我,等我过去解救你们!!”
他看着天上的明月,心绪翻涌了起来,他现在有些后悔,若是不将鬼刃舍弃的话,跟宫本武藏一起说不定能将那云雾给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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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气运加身
夜里,风吹的更紧了,抚子挂在旗杆之上被风吹得来回飘荡,只有偶尔几声痛苦的呻吟声让人知道她还活着。
月光照耀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是那般的可怜、那般的凄惨。
老头派遣探子时刻关注着抚子的生死,他自己在后方默默祈求,祈求老天让抚子多挺一些时间,好让佑京和宫本武藏前来救她。
但对于抚子而言,她被挂在旗杆之上反而没有以往那般痛苦,甚至整个人自身体里充满了一股暖热,任凭东南西北风都吹不冷她。
只是夜里的大风将她吹来荡去的,身体偶尔打到旗杆之上砸的自己生疼。
谋道僧和丰臣秀吉两人趁着夜色抓紧飞行,有正事办的丰臣秀吉再也不讲往日的排场,单单施展法术换了一身夜行衣便于谋道僧一道飞去。
从飞行的速度上看,谋道僧发现丰臣秀吉的修为深不可测,就算他施展了自己全部的神通,也只能堪堪不被丰臣秀吉落下。
而看丰臣秀吉面色却似没有使力一般,面容淡然的可怕。
他心道“究竟是我自己身体消耗过多还是他天赋异禀,我俩都是那尊大佛的分身,除了长相之外别无二致,他又为何能在修为之上盖过我这般多?”
丰臣秀吉显然没有注意到谋道僧的心事,只道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故而一路无话罢了。
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谋道僧不说话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两人彼此缄默什么都没说,直到两人来到犬丸领地上空。
谋道僧和丰臣秀吉的修为都乃举世罕有,天守阁与犬丸领土相隔甚远也不过费了两人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丰臣秀吉道“已经到了,你要如何做?”
谋道僧显然没有他那般风轻云淡,暗中接连缓了两口大气,淡淡的笑了笑,回道“关白大人姑且听着,待我令犬丸气运加身之时远远辅助我便可。”
丰臣秀吉眼睛里漏出一丝惊讶,转瞬间便变成了心疼的神色。谋道僧的笑容是那般的逞强,极力用自己的笑容去掩盖身体上的疲惫。
丰臣秀吉心疼的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宽慰的话语已到嘴边却说不出口,憋了半天只回了一个‘好’字。
谋道僧并没有多说什么,化作一团云雾转身飞了下去。看着他离去的影子,丰臣秀吉默默的长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泛出了泪光。
“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他默默的念叨,这句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谋道僧化作的云雾落到了一处僻静之所化作了人形,犬丸的宅邸之中早就没了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压抑。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沮丧和颓废,不知是因一整天激战的疲累还是心中的胜欲已失,总之每一个人都有气无力的斜靠在最近的物品上,两眼布满血丝没有一丝生气。
谋道僧摇了摇头,随口一声叹息,被这些人发现。
猛然间这些人竟变了一个模样,只见漫天刀光剑影,瞬间便将谋道僧的所有退路围的水泄不通,各自拿着明晃晃的兵刃向他缓缓逼进!
目光扫过,这些人脸上都带着惊恐,面目扭曲异常,乃是精神到了崩溃临界点的征兆,看来一整日的战争加上失败阴霾的笼罩下,令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如被困的猛兽,充满杀气!!
谋道僧面上露出怜悯的神色,要将这些人挨个放倒对他来说只不过是结一个法印的事,可他却不想这般做,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里他安定了心神,对这些发了疯的农兵好言相劝。
“诸位且慢!且慢……请听我一言,我并非是个探子,而是你主犬丸大人的朋友,请将我带去见犬丸大人,他一见便知。”
这些人并非失去了理智,其中一个经验颇丰的老兵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过来。
他说道“这人看似也不是个探子,‘仁义山贼团’的探子也不会穿着这么显眼的道袍,咱们姑且将他带去见犬丸大人,谅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兵器,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
听这老兵这般说,其他人都镇定了下来,放松了警惕,足可见这老兵威望之高,深得众人信任。
唯独一个孩子,这孩子是头一次打仗,精神已经崩溃。谋道僧只习惯性的甩了甩衣袖,那孩子以为他要突然发难,手指一勾扣动了‘铁炮’扳机,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夜空,众人的精神再也绷不住,各路兵刃劈头盖脸的向谋道僧砍去。
谋道僧眼神一变,凭空之中突然出现了道道残影,紧接着那些人身体都僵在了那里动也不能动,手中的兵刃竟没有挪动半分!
那孩子被吓傻了,大叫了一声引来无数农兵。
众多农兵以为敌人来犯,将谋道僧团团围住,场面一度失控。
谋道僧极其无奈的环顾四周,单手一指,施展‘定身法’将这些人纷纷定住,随后走到那个吓坏的孩子身前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孩子,别怕,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你们的,请你相信我。”
他的言语似乎有魔力,那孩子听他宽慰两句竟睡着了,就躺在他的脚底下鼾声大起。
谋道僧向四面八方的农兵行了一个佛礼,朗声道“阿弥陀佛,小僧来这里是相助犬丸大人的,你等莫要惊慌。小僧若想伤你们性命现在就可以将你们尽数抹杀,我只将你们定住足可见我的诚意。这定身法一刻钟后自解,各位先在此地稍等片刻。”
说罢,迈开大步走进犬丸卧房。
今日大起大落,由胜转败,令犬丸意志近乎消磨殆尽,他一人什么也不管正醉倒在地上说着胡话,身边五六个空空如也的酒坛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看样子他喝了不少酒。
谋道僧单手将他拎了起来,仍在空中赏了他十几个耳光,他一脸怒气的瞪着犬丸,口中骂道“不争气的东西,不是还没败吗,怎么尽露出这等败相!!!”
犬丸口中喃喃,“败了,真的败了,只要那女子一死,‘仁义山贼团’定会攻进来,失败是早晚的事、早晚的事……”
此时的他酒还没醒,可当他睁大眼睛看清谋道僧身上衣服的时候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酒瞬间就醒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谋道僧的大腿哭声道“大师、大师,你可算来了,有救了,有救了!!!”
谋道僧看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心里嫌恶,一脚将他踹到了一边,用手拍了拍腿上被他摸过的地方,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犬丸不住的磕头,“大师,你可要帮我啊,我、我那药方还没有找到,你可不能让我就这么死了。只要你求关白大人,只要你求他发兵,我犬丸今生近日,不对,永生永世都为丰臣家当牛做马,一辈子俯首听话!!”
谋道僧道“你起来说话,不用这般磕头,我乃佛门中人,不吃这一套。”
“好说,好说!!”犬丸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行了佛礼,口中念道“阿弥陀佛,大师慈悲为怀,一定要帮帮我!!”
谋道僧瞟了他一眼,他属实瞧不上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但他身负寻找药方的机缘,谋道僧只能委屈自己与其合作。
他说道“要帮你也不是不可,只不过你需先寻到药方,只要你寻到方药我便助你脱困!”
听了这话,犬丸眼睛先是闪烁着点点星光,想了想后又立即变做一副死人脸。那药方岂能是说找到就找到的,抚子丧命不远,到那时他还没找到药方,他自己不也完了吗??!!
犬丸极力保持着笑脸,对谋道僧一阵阿谀奉承。谋道僧自不吃他这一套,单手立在胸前嘴里不断念经,视诸多奉承之语有如无物。
犬丸说了许久,说的口干舌燥喉咙冒烟,直到最后一句才提到关键处。
“大师,小人这药方实在是找不到,还请大师帮我找找吧。”
谋道僧等的也正是这句话,这话一出,他两眼顿时一睁,冒出精光,似两把刀直射犬丸内心。
“我来此正是为了帮助施主解决这个困难的,请施主稍等,一会儿我便施展术法助你成功,只要你诚心寻找定能在今夜寻到。”
犬丸听得云里雾里,甚至有些发懵,因为谋道僧这话说的不亚于一个江湖骗子。
某些江湖骗子治病救人,心诚则灵、心不诚则不灵。若是瞎猫碰见死耗子,碰巧那人病的不重自行好了,他们便大吹大擂,说自己能耐通天,纵使只剩一口气之人也能妙手回春,能耐赛果神仙。
若是那人病的极重,江湖骗子久治不愈,他们则会说你心地不诚,一切徒劳无功都在这‘不诚’两个字上,将一切的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
犬丸并非一个善类,此等诓骗之法他自然清楚知晓,谋道僧言语一出他便想到了这些,心中担忧之情写满了脸上。
谋道僧看着犬丸越发质疑的神色,心中更多了一些厌恶。
“你莫非以为我拿话骗你?”
犬丸浑身触电般打了个激灵,面上讪笑着说道“哪里敢、哪里敢,大师乃是出家之人,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又岂敢不信大师。”
谋道僧道“世上能人辈出,切莫以自己点滴见识窥探宇宙神妙,这个世界又许多你就算看见了也想不明白的事,你也不用过多质疑,只需按我说的做,一切自见分晓。”
说罢,谋道僧捏起法诀,口中大呼,“术法开始,请诸神相助!!”
气运加身之法乃是逆天行事,并没有哪路仙神愿意帮助他,他这话说的就是给丰臣秀吉听的。
丰臣秀吉一直在云层上端运用神通关注着谋道僧的一举一动,谋道僧话音一落,他便施展绝佳神通。
方才天朗气清、明月高悬,转瞬之间便乌云密布了起来,道道雷电闪耀在云层之中,随着丰臣秀吉的一声爆喝,当空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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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这就是药方?
皎月当空,群星璀璨,突然之间狂风大作,浊云堆叠,滚滚闪电如一条条洁白发光的巨龙,穿梭在浓厚的云层之中绽放出耀眼的光亮,伴着一道道震耳欲聋的雷声,犬丸吓得一个激灵接着一个激灵。
他弱弱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道袍的和尚,心里一个劲的打鼓。
“这妖和尚,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谋道僧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加深,他身上迸发出五色光彩,比之天上的雷霆更加耀眼夺目。
他大喊一声“咄!”,五色光彩光华尽敛,转瞬之间融合在了一起,变作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犬丸看着这团白光怔怔出神,不知不觉间竟被这白光吸引了过去。
在那团白光之中,他看到了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他甚至能够觉得只要掌握了这团白光他便能够跻身超强大名跟丰臣秀吉一道争雄天下!
“呵呵,呵呵……”
犬丸越看越呆,越看越傻,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流了一地的口水。
也正在这时,谋道僧终于将手中那团代表着气运的白光凝实稳固,搓成了一枚拇指盖大小的丸子。
看着犬丸面上那副痴呆的样子,谋道僧心里忐忑了起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能救自己和丰臣秀吉性命的就是这个看起来像个痴呆的傻子。
“仅仅这么一点气运便让你失去了自我,这么弱的定力难怪会斗不过‘仁义山贼团’,换做一个稍有名望的大名,都不止于此!!”
他单手一握,将气运攥紧了手心里,走到犬丸身后,单掌向他后颈一拍,随着“啪”的一声响,犬丸恢复神智,胸口起伏不断喘着粗气。
“大、大师,我……我怎么了?”
“阿弥陀佛,方才施主你入了魔道,是小僧替你解救出来。”
他将拳头放在谋道僧面前,五根手指慢慢舒展开来,露出了丸子大小的气运。
“施主,请将这东西服下,仅需如此找到药方便是水到渠成!!”
犬丸见识过这白光小丸的威力,心中再也不存半分疑虑,一把抢过,一股脑的将他吞下,随着“咕噜”一声,他吞入气运,白光从他的七窍之中迸发而出。
谋道僧大惊失色,心知出了岔子,那气运太过浓厚又岂是犬丸这种福浅薄命之人所能承受的起的?
他面上虽看不出有什么事,实际上这‘气运加身’之法最消耗身体,他足足用了一半的寿元加上丰臣秀吉的辅助才堪堪完成,此时若犬丸被这气运消耗致死,只能功亏一篑。
丰臣秀吉时刻关注情况,他看的出谋道僧气力不济,也明白犬丸命悬一线,就在要出手相助的时候一个念头拦住了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他若是死了我岂不是成为大尊大佛手下唯一的分身,将小次郎逼入魔道之后,我再求李四帮我引荐改投道门,那时候天下间有有谁能奈我何??”
想着想着,他便决心不再出手,让谋道僧白白被犬丸消耗,自己坐收渔人之利。
当此危难之时,谋道僧不求别人,只求自己,他将自己的寿元凝聚到右手食指之上,向犬丸身上轻轻一点。
“啵”。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空气之中泛起,如同水滴入河,静谧而又深远。
犬丸得了谋道僧的生命力,顿觉自己浑身暖热,那失控的,已经升上天空的意识重又飘回身体之内,逐渐稳固。
那‘气运’不算博大,谋道僧只用了三年寿元便压制住了他。但这三年寿元的代价也不算小,人生如白驹过隙,纵使三天的时间也是弥足珍贵的。
犬丸逐渐恢复了清醒,从七窍之中迸发出的耀眼白光也逐渐黯淡了下去,不多时他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大师,我这是怎么了?”
谋道僧身体消耗过大,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险些倒了下去。
丰臣秀吉在天上看着,他虽不想出手,但谋道僧这般尽心竭力他还是十分感激的,一个闪身便要冲过去扶住他,只是这利益的缰绳将他牢牢的锁在地上,没有动弹半分。
倒是犬丸眼疾手快,伸手拉了他一把,谋道僧身体又晃了晃堪堪站定。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施主气运加身,自然会跟平时不太一样,以施主现在的状态,寻那药方定然没有问题。”
“大师此言当真?”
谋道僧微怒道“自然当真,出家人不打诳语。”
犬丸面上一怔,有些害怕,那噤若寒蝉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令人心疼。
他立马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恭谦道“不敢,不敢。只是……还望大师请告知我,这气运应该如何用。”
“我早已言明,只需时时刻刻都想着寻到药方一时便可,相信不出一会儿便能寻到。”
犬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面还是没有底,虽然谋道僧露了这么一手,但这话里话外听着还是跟江湖中那种行骗的算命先生不尽相同。
他这般不信任,谋道僧又怎会信他?以他的资质和定力,莫说要让他只想寻找药方一事,就算让他变成一块茅坑里的石头什么都不想那也是难如登天。要不是自己多次占卜测算的结果都落到了他头上,谋道僧又怎么会这般辛苦前来寻他。
他心中暗道“看来这气运应该加到我的身上,这样心里还能有些底气。”
犬丸自己愣了一会儿,随手拿起一壶酒喝了起来。他刚拿起来便被谋道僧喝断,只见谋道僧怒道“你做什么?!!”
犬丸一脸无辜的看着谋道僧,耸了耸肩,“专心找药方啊,我这人就是心不静,但我有办法让心静下来。”
谋道僧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不会说让你静下心来的办法就是喝酒吧。”
“没错,就是喝酒,我发现喝酒之后我什么都不会多想,就想一件事。现在我整副身家性命都压你身上了,就算别的事再急,我也只会想寻找药方这一件事!!”
谋道僧气不打一处来,面部扭曲都快挤成麻花了。他四下看了看,屋子里的酒坛都被他喝空了,除了他手中这一壶再无其它,心中默念道“但愿这一壶酒能让他静下心来。”
酒壶里的酒并没有多少,犬丸如饮甘霖似的一口一口的喝,感受着美酒从喉咙划过的美味,更感受这无比爽快而又**的滋味。
谋道僧的心头快提到了嗓子眼,眼见得酒壶里的酒一点一点的被犬丸倒入口中,生怕他一个不满意再来一壶,到那时还得给他找酒喝,又哪来的时间!
好在犬丸方才已然宿醉,只不过一时之间被谋道僧给打醒了,现在这一壶酒满上,正正好好不多不少,他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将手中酒壶随意一甩,“咣当”一声,摔个稀烂。
谋道僧小心问道“如何?酒够不够?”
犬丸大手一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口中喃喃,“酒他娘的哪有够的时候,你别烦我,我现在脑袋里就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找那该死的药方,你起来,别挡路!!”
谋道僧面上虽怒,心里却暗暗高兴,看犬丸这个样子,应该是喝好了,微风一吹,顿觉浑身发冷,这才发现原来方才紧张的,浑身上下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在天上飘着的丰臣秀吉也如同谋道僧一般,骇出了一身的冷汗,没想到犬丸虽然看起来十分不靠谱,可他山人自有妙计,居然能够想到这种不入流的办法,也算难得。
犬丸东找找,细看看,随手翻过将屋子里翻的乱七八糟。
药方的具体地点,谋道僧可是算不出的,他只算出在犬丸的领地,而且非犬丸亲自寻找不可。
只是犬丸一直在屋子里找,也不去其它的地方,每一处地方都给他翻过了,也没见药方的踪影,心中又生急躁。
“要不……你出门寻寻?”
犬丸头脑昏昏沉沉的,一股酒意涌了上来,“哇”的一口,一股伴着酒味的恶臭液体从口中喷出,原本乱糟糟的屋子里更没什么下脚的地方了。
谋道僧向后一挑,轻轻跳到了桌子上,看着犬丸这副模样恨不得一掌结果了他。
酒意上头,犬丸开始说起了胡话,全然没有在翻找药方的心思,躺在方才吐得那堆污秽里,戟指骂天、骂地、骂别人的祖宗、总之看到什么骂什么,想到什么骂什么,污言秽语比他吐出来的东西还要令人恶心。
谋道僧乃是出家人,自然听不得这等污言秽语,一直双手合十口念经文,心里嫌恶的要死。
犬丸满地打滚,骂了近乎有半个时辰,突然嘴巴一闭什么都不说了,随后鼾声渐起,竟睡了过去。
这可给谋道僧气坏了,他十万火急的过来,花费这么多的心血就是想在今夜有个结果,谁知道这该死的犬丸竟在这等关头睡着了!
这令他怒不可遏,随手吸来一把椅子向犬丸一砸。
“哎呦!哪个王八蛋打我!!”
他猛地坐了起来,只说了这么一句,又跌了下去,头部重重的砸在地板之上,将地板砸个窟窿!
谋道僧摇了摇头,又吸过一把椅子还想再砸,忽而他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一股神秘而又无比磅礴的灵力就出现在犬丸脑袋下面被他刚刚砸破的洞口处。
谋道僧欣喜若狂,随手一掀,一股气浪喷涌而出将犬丸吹到一边,露出了质朴而又令人炫目的淡绿色的光芒。
他眯着眼睛看着,不由得入了迷,“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之中的药方,原来竟是这般玄妙!!!”
身在天上的丰臣秀吉看到谋道僧这副痴痴傻傻的模样,暗叫一声不好,身体化作一道流光飞身而下,破开屋脊而入。
犬丸手下之人正在休息,忽而看到一阵红光砸入了房内,都以为是天降流星,提心吊胆的纷纷跑到犬丸屋内。
只见得犬丸抱着一壶酒,如痴如醉,如生如死,嘴里不住的念道“好酒、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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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终于解脱
东方已经渐渐泛白了,凌晨的风有一些寒凉,丰臣秀吉单手提着谋道僧御空而行心中好不气恼。当初李四千叮万嘱不要对这药方本身有任何的好奇,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他自己并没露面。
但他也曾叮嘱过谋道僧千千万万不要看着药方,没想到谋道僧还是忍受不住药方的诱惑睁眼瞧了一下,也就这一下令他丧失了心智昏迷了过去。
天下间最能救命之物他却见不到,说来有些荒唐也有些可笑,但世上的奇奇怪怪的事原也有不少,越是玄妙之物越是如此。
本来他跟谋道僧就是那尊大佛的一个待死的工具,一个死棋,这天下间能逃脱那尊大佛掌控的屈指可数,强如行者悟空也被那尊大佛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他比之孙悟空尚如云泥,又如何能够逃脱自己的命运。
故而,这药方也是世界上少之又少的玄妙。
丰臣秀吉飞在极高的云层之中,感受着凌晨的风吹来的劲爽,偶有一只雄鹰飞在脚下,令他心情增色不少。
不多时,谋道僧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有些恍惚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丰臣秀吉停下脚步,两人对身凌空而立。
“也许是积劳成疾,毕竟气运加身之法损耗太大,你又废了那么多寿元巩固犬丸的身体,有此疲惫也属应当。”
谋道僧晃了晃脑袋,凉风激面,猛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形,只觉自己看到那药方的第一眼便被药方给迷住了,自己似乎进入到了一个极其玄妙的世界,那里的他再也不受任何人控制、也没有任何压力。
那时一种极其舒服的状态,他眼皮一软便再也不知道任何事了。
现在想来,自己并非全因疲累而变成这样,貌似那药方本身就有一种魔力,仿佛自己的敌人一般,不能相见!
突然,他想到了丰臣秀吉曾经跟他说的话,当即醍醐灌顶,微微欠身道“对不住,我将你的嘱托忘在脑后了。”
丰臣秀吉笑道“并没有什么,你处理的事情太过于繁杂,偶忘一两件也属正常。不过,我心中倒是也很好奇,这药方到底生的什么样子?”
这话说的有些奇怪,既然是药方自然是一张纸或者动物的皮毛,怎会有其它的样子呢?但天地灵物并没有统一的模样,且越是神通之物越生的特别,故而有此发问。
谋道僧想了一想,记忆之中他仅见得那药方浑身上下散发着质朴而又满是玄妙的绿光。
绿光之中的样子他倒是没有见得太过真切,但是他敢确定那绝对不是普通药方的样子,倒是有点像一个极小的婴儿。
他将这点件事告诉了丰臣秀吉,引得丰臣秀吉一阵惊叹。
“李四诚不欺我,世上果然有这东西!!”
谋道僧道“那真的是药方吗?你不用亲自查验一番?”
丰臣秀吉摇了摇头道“大可不必,那药方的气息我已经感受到了,确实是世间罕有之物,这种东西不可多得,且有李四言语在前,应不会错。”
听他这么说,谋道僧稍稍放下了心,他最怕将那药方弄错,毕竟在他脑中并没有见到过任何关于那个药方的记载,一切的一切都只听丰臣秀吉口述。
但现在看来,那药方应是没错,自己又办成了一件大事,至关重要的大事。
忽而,谋道僧面上多了些焦急的神色。
丰臣秀吉也不知他心中想了些什么,出言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这般急切?”
“不是什么大事,倒是有些头疼,我答应过犬丸保他平安,现在我自己却走了,岂非言而无信,况且那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子,他的魂魄要如何进入药方之中,这一切还需算计。所以我想回去看一看,最起码先助犬丸渡过难关!”
言语一毕,谋道僧行了一礼,转身而走。
便在此刻,丰臣秀吉一把将他拉了回来,满面堆笑。
“大师奔波劳碌不必在辛劳一趟了。”
谋道僧不知所以,一脸迷茫。
“不必辛劳?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要让犬丸那狗一般的东西自行处置?”
丰臣秀吉望着天边渐升的太阳,伴着漫天的朝霞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每个人自有缘法,不必强求。”
“不必强求??!!”
丰臣秀吉这话云里雾里令谋道僧琢磨不透,对于丰臣秀吉来说,犬丸的命或许不重要,可他手上拿着的乃是货真价实的药方,要说这药方他也不在乎那可真说不过去了。
况且,这一切都这般随缘而去,他们有何必辛辛苦苦耗费心力去寻这药方,只等着将小次郎逼入魔道随着他的人性一起烟消云散就好了。
且不说那至阴之体的女子魂魄该如何用,那万千少女的灵魂又该如何,毕竟他们都掌握在‘风魔之里’的手中,丰臣秀吉又如何轻易的将她们取出来?
丰臣秀吉也知自己太过无为,不过很多时候他虽贵为天下共主,但自己确实有心无力。
譬如那李四只告诉他寻药方和魂魄,具体用法还不得而知,问他也只道‘无为’二字,一切皆随缘法,弄的丰臣秀吉也如坠云雾。
不过既然寻到药方,那李四所说应句句属实,丰臣秀吉更没有任何理由不去相信,所以他才拦住了谋道僧。况且他自己还有另外一层算盘要打,这算盘并非可以跟谋道僧言说的。
他手上使了点里,言道“你就随我回去吧,好生将养一段时间,过一阵还需很多事情要做。”
谋道僧心里忐忐忑忑,不知如何抉择,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身体油尽灯枯已然不能用神通去占卜未来的机遇,与他而言直如盲人摸象一般。
他思索再三,还是回绝道“关白大人,就算如此我也要做一件事,若不做此事难免觉得有失品格。”
听了这话,丰臣秀吉的眼睛里漏出别样的光芒,像看到一只怪物一般看着他,想当初那个将织田信长最尖锐的部队屠杀殆尽,将比叡山上所有老少百姓都变做半人不鬼的怪物的人,此刻竟然跟他谈起了品格。
这使得他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的讥讽。
“大师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这世间除了那尊大佛的法旨,还有什么事是你放不下的?”
“出家人空无一物,本应六根清净,无受想行识,奈何我既已许诺犬丸保他平安,若言而无信未免损了佛门道义,纵身不能见,留下只言片语以做指点也算聊表寸心。”
丰臣秀吉仔细思索他的话,诚然,谋道僧虽然穿着道袍,但说到底他还是个和尚,出家人自有自己的坚持。他若连这都不答应,也太过令人痛心,往后便不好控制于他,诸多阴谋算计也不易施展。
想来想去,丰臣秀吉松了口。
“你且去吧,我权且在这里多等一会儿,你去去就回,不要耽搁太久损了气运,要知道天道无常,不需我等过多干涉。”
谋道僧恭敬一礼,面色发紧,言道“小僧谨记。”
说罢,化作一团云雾又飞了出去。
半路上,谋道僧心里面直打鼓,他现在可以肯定一件事,丰臣秀吉不仅算计着那尊大佛更算计着自己,他必须为自己找条后路。
至于这后路如何找,且不易被丰臣秀吉发现,这倒是一个需要仔细思考的问题。
想来想去,谋道僧想出了一个办法。
常言道水滴石穿,一件小事并不能改变任何,但许许多多件小事加在一起,那对结果的影响之大可想而知。
此次谋道僧虽不能做些什么,但稍稍改变一些原本既定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他化作一团云雾来到犬丸府邸,那屋子已被破坏的七零八落,不像样子,他用神识轻一扫便知是丰臣秀吉的手笔,当即不再多想专心搜索犬丸所在。
神识一探,世上并没有什么事能够瞒得住他,犬丸正被人团团围着躺在门外不远处的空气上沉沉睡着,怀里正抱着一个东西。那东西谋道僧并不能用自己的神识探查清楚,想来应是那药方。
他与那药方天生相克,故而不敢上前,随手幻化一张纸片,用嘴一吹飘飞出去,正落到犬丸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心情舒缓极了,又化作云雾飞上天去,同时解除术法,令自己分身消散。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一个懒腰,长长的舒了口气,看着天边的朝霞和暖热的太阳心情好的不行。
他并不想背叛丰臣秀吉,也不想背叛那尊大佛,但他同样不想被人暗害,故而做些手段以求的自保。
佑京和宫本武藏尚被那团云雾搅和的焦头烂额,两人又奔到一处一同对付那云雾。
眼见得天边朝阳出声,两人跟这团云雾纠缠了整整一夜还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宫本武藏道“算了,随他吧,咱们就在这躺着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就算想对付他,那也得有办法才行。”
佑京斜了他一眼,就差张口骂他了,其实他也泄气的很,两个活生生具有别样神通的人居然拿着虚无缥缈的云雾一点办法也没有,说出来也丢人的很。
但他还要救抚子,还要救出自己相依为命的朋友,他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宫本武藏已经躺在了地上养精蓄锐了,佑京踹了他一脚,将他踢了起来骂道“你个憨货,懒什么,咱俩再试试给他一招,我就不信破不开他。”
宫本武藏将头撇过去,一脸无奈。
“咱俩这一晚上合力斩出不下千刀,这云雾连伤都没伤,再多一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说不定他一会儿自己就散了。”
“怎么可能!!这云雾分明就是要阻拦我们的,若是他能自行消散早就散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说话间,那云雾真的自行散了开去,宫本武藏和佑京面面相觑,又是一阵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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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谈判
朝阳初升、彩霞满天,阳光透过地平线照耀在森林之上,将森林树梢染成了一片金黄,如同被仙人用金色的燃料泼洒过一般。
群鸟开始觅食、群兽开始出动,花儿和野草被露水打湿更显大自然的色彩瑰丽,整个大地一片生机盎然。
纠缠了佑京和宫本武藏一夜的云雾也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消散了,留下了两人面对着面不断的发懵。
佑京问道“就这么没了?”
宫本武藏耸了耸肩,一脸不屑的看着佑京,不屑之中还带着许多得意之色。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打它它未必会消失,你不理它它反而走了,倒是你着急个什么劲,害的我陪你苦战了一晚上。”
不论事出何因,从结果上来看,确如宫本武藏所说,这云雾自行退下了,不留下丝毫痕迹,纵使佑京不想承认这也是事实。
“行吧,你说的对,但是现在你可歇不得了,咱们的加紧速度赶去犬丸领地。”
宫本武藏摇了摇头,开始思索了起来。
这云雾明摆着是阻挡他们的,施展这团云雾的大能,修为之高、能力之强已经远超他的想象,按照他的估计能施展出这团云雾的人实力一定要比风魔小太郎更加强劲。甚至可以说,就算以风魔小太郎的修为也决计敌不过这诡异的云雾。
既有这样的能人坐镇,那‘仁义山贼团’攻打犬丸之事可就难上加难了,云雾散去恰好说明事情有了结果,也许等待他们的并非是‘仁义山贼团’获胜的消息,很有可能‘仁义山贼团’已经全军覆没。
他考量了这些,才对佑京说道“咱们先不急着去找抚子他们,还是先看看‘仁义山贼团’的情况吧。”
“‘仁义山贼团’??!!他们会有什么事?”
宫本武藏将自己考量的事情跟佑京说了,引得佑京一阵叹服,他说的鞭辟入里,实是以常理度之的结果。
‘仁义山贼团’大仁大义,举全寨之力助佑京拔除犬丸势力解救抚子等人,这份侠肝义胆举世罕有,若他们真出了什么事,佑京良心又岂能安生。
他考虑了一会儿,拉着宫本武藏便向远处奔去。
宫本武藏道“你、你去哪?说个地方啊。”
“找老头啊,不是你说的吗?但愿不要看到他们尸横遍野的样子。”
犬丸昨夜喝的酩酊大醉,一直昏昏沉沉的,‘仁义山贼团’的探子见犬丸府邸的看守有所松懈动了先行解救抚子的心思。
他立即回身将前方刺探到的一切报告给老头。
老头坐在轮椅之上,眉头紧皱,仔细忖度着形势,毕竟事关抚子等人性命的安危,这令他难以抉择。
他招来海志,将前方刺探到的情况与他说了,问道“你说这究竟是个机会还是他犬丸请君入瓮的伎俩。”
这事情海志也不好回答,他也是思索再三,最后才道“不如我去试试吧。”
此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以海志的武功和性格,前去冒险救出抚子确实是最佳的人选,但老头思来想去仍是不敢冒这个险。
老头等人谁也没见过抚子,那旗杆之上若是挂着一个无辜之人,那时候解救无异于打草惊蛇。这样不仅海志性命堪忧,连抚子等众的性命也难保,可若是不去,老头又心有不甘,总觉得这属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
正当踌躇的时候,犬丸府邸的大门突然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纪稍大的人,这人看起来老成持重,颇有一股大将之风。
那人出来先是大声说道“犬丸大人府中家臣,特代犬丸大人向‘仁义山贼团’求和!!”
他声音慷锵有力又是用内力传输加之清晨肃静传的很远,直传到了老头的耳朵里。
老头楞了一下,问海志道“你听到没有,犬丸跟咱们求和?”
海志道“我也听到了,话里的确是这般说的,但我也怕听不真切,还是等探子来报吧。”
没多久,前哨探子果然将这个消息回报过来,五个首领无不惊讶。
按说犬丸掌握了‘仁义山贼团’的命门,加之他诡计多端的性格,如此投降确实大出意料之外,但是仔细思考过后,犬丸等人的覆灭只在顷刻,若自己不理抚子等人的性命他们活不过一个时辰,如此投降也属正常。
降与不降都属正常,一时之间老头和其它四个首领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话说犬丸有此投降之举并非出自他本身的主意,而是按照谋道僧的指示。
谋道僧悄悄回来一趟,用自身神通幻化一张纸上面写了对策,那对策便是以抚子等人的性命为筹码换得‘仁义山贼团’的撤退,这样不仅可以保全自己也可以把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
这让犬丸气的有些吐血,这抚子等人本来是谋道僧千方百计要的,他也是为了攀上丰臣秀吉这棵大树他才这般舍命的对抗‘仁义山贼团’不计代价。
现在谋道僧竟然要让犬丸将抚子等人作为筹码,他做了这么多努力,死了这么多人为的又是什么,这不是在平白戏耍自己吗??!!
犬丸气不打一处来,想想自己做过这么多牺牲差点喷出一股老血。
他呆呆的看着纸上的内容,双手不住的颤抖,单拳向地一砸,表达自己无限的愤怒。
忽而,他安静了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胸口有一种极其奇怪的异物感。他掀开衣服一看,登时愣住,只见一个孩童模样的疤痕印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那疤痕栩栩如生,偶尔动弹一下,便似一个鲜活的婴儿在他胸膛孕育一般。
犬丸仔细回想,回想昨日所经历的一切。
“这这难道是那个药方?药方跑到了我的身上??!!”
这可给犬丸吓坏了,自己若是成了那药方,那这条小命还哪有存在的可能。
他正自慌乱,转念想了想,突然又觉得是一件极好的事。他若是成了活着的药方,那又怎会轻易送了命去,尤其‘仁义山贼团’大兵压境,自己生还的可能性极其低,有这东西傍身起码近些时日性命无虞。
“能多活一刻是一刻吧!”
犬丸这般劝慰着自己,命人将抚子从旗杆上放下来好生伺候着,又遣人作为使者与‘仁义山贼团’和谈。
犬丸又想到昨天自己寻找药方的过程,一切的一切都因那气运加身,虽不知自身气运还剩多少,但若只有一点也会做以往做不成的事,倒不如借着剩下的气运做一些以往做不到的事。
他这么想着,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算计我是吗?我让你们所有计策都落空!!!”
老头和众多首领正在纠结,后方探子急急来报,老头看那慌张的样子吓了一跳,立马问道“什么事急着成这样,难道‘风魔之里’去而复返?!”
那探子气喘吁吁,累得不行,吞吐半晌也说不出话来,还没等他开口,只见两条身影呼啸而过,老头只觉眼前刮起一道劲风,吹得他眼睛睁不开。
老头心里惊惧,立马喊道“大伙注意,敌人来袭,准备防御!!!”
他这一声吆喝,众多喽啰立马戒备,只听得一阵爽朗的大笑,其中一人言道“我就说你别跑这么快,你看把他们吓到了吧。”
另一人道“事情紧急耽搁不得,不全力以赴造成的后果你承担啊。”
这两个声音老头熟悉,这两个声音令他十分安心,因为有这两人在所有的事情都迎刃而解。
老头喜出望外道“佑京、宫本武藏你们终于来啦!!!”
来者正是佑京和宫本武藏,自那团云雾消散之后,两人毫不停留飞一般的赶来。这两人颇具神通,目力极远,奔了不多时便发现了‘仁义山贼团’的所在,看准方位直奔而去。
那在后方放哨的探子,刚看到这两人便回头报告,佑京倒是没什么,宫本武藏换了田也的衣服,那一身忍者的衣服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显眼,那探子一见丢了魂一般跑了回来,结果因为自身太过紧张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佑京问道“大首领,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怎么在这么远的地方驻扎,难道有了什么威胁?”
老头道“昨夜我们已然攻到了犬丸府邸,却没成想犬丸竟将一个女子挂在了旗杆之上作为威胁,我们怕那女子是抚子,投鼠忌器,故而退了很远商量对策。”
佑京心中登时一紧,所谓关心则乱,那女子极有可能是抚子,那受了重伤的柔弱女子又怎能经得起这般折腾,经过一夜的折磨现在还哪有命在。
想罢,佑京转过身去,脚步一动便要奔去。
宫本武藏拦下了他,言道“别担心,我刚刚运用神通看了一眼,犬丸府邸的旗杆上并没有人。”
“没有人??!!那她岂不是已经已经死了??!!”
佑京的声音已然嘶哑,可想而知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老头道“应该不是,因为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前方探子来报,犬丸已经派人求和,你们要找的抚子是他们的底牌,料想应该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佑京是个聪明人,他立马明白了过来,犬丸定然知道了抚子的重要性才能以此要挟,现在既然主动求和,那抚子作为重要的筹码又岂会有事。
他稍稍放下了心,言道“我先去探听一下消息吧。”
宫本武藏制止道“不可!!”
他语气坚决而生硬,自带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佑京两眼冒出血光,质问道“你这是为何??!!”
宫本武藏缓和一下语气,柔声道“犬丸现如惊弓之鸟,你贸然前去不能保万无一失,就算我与你同去也是一样,他现在既有诚意与我们和谈,我们为什么要舍弃这个和平的方式。”
佑京冷静的想了想,自己确实也太冲动了一些,但以犬丸的尿性,他在这之中耍些什么阴谋诡计又该如何?
一个阴云笼罩在佑京心头,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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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崩了
秋日的阳光并没有夏天那般骄热似火,反而因为凉爽的秋风而处处透着几分寒意,但好歹也是旭日东升,疲累了一整天的人看着这出生的朝阳心中多少扫清一些阴霾,唯独少数几人愁云满面,那憔悴的样子像是几天都没合眼。
佑京自认识犬丸便知道此人阴险狡诈,不是易与之辈,他为了争抢地盘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杀,这世上又有什么疯狂之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若跟‘风魔之里’合演一台戏唱一出鸿门宴,以和谈之名将众人引入伏击圈一举歼灭,那......
《魔罗剑神》第三百五十二章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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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崩了2
以宫本武藏的神通,轻轻拔刀的动作别说他犬丸手下一个小小家臣,就连‘风魔之里’里面的忍者都极少能够发现。
奈何此时天气晴朗,碧空万里,一道阳光恰好照在了刀面之上,又不偏不倚反射到了那使者的眼中。
使者顿觉眼前一阵炫目,稍稍观之原是一道阴森寒光,登时吓得心中生寒。他又打量了宫本武藏一下,只见眼前此人魁梧英挺,面上甚为坚毅,一身宽松大袍被他穿的鼓鼓囊囊,足可见衣服下面那身肌肉有多么的强壮。
使者也练过武功,也......
《魔罗剑神》第三百五十三章崩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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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崩了3
佑京总是想的太少,他若早一步想到这些也许便不用担忧老头现在的境地。
阳光照在老头的脸上,这个满面皱纹的老人如山岳一般不动声色,心中丝毫没有将自己中毒的可能性放在心上。也许真如他所说,早一天也是死、晚一天也是死,早已不将生死放在心上了。
老头又扫了几人一眼,问道:“不知这几人还活着没有,若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我带回去又有何用?”
犬丸哈哈一笑,言道:“他们既然要作为和谈的条件,我又怎么会让他们死了呢?大首领......
《魔罗剑神》第三百五十四章崩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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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崩了4
日头渐升、阳光渐暖,可照在老头脸上却显得格外的阴冷,颇有阴森的感觉。
犬丸笑了笑,心中突然开明,问道:“既然如此,大首领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一提,我犬丸虽不是家大业大之辈,但很多东西还是出的起的。”
老头喜欢聪明人,尤其是犬丸这种聪明人,聪明人说话都不用很直白,点到即止。他在犬丸的面前终于可以卸下伪装,以他真正面目示人。
‘仁义山贼团’鼎盛时期能够坐拥七个山头,没有一个绝对精明的头脑和极其干练的手段,又......
《魔罗剑神》第三百五十五章崩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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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犬丸的诡计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可以买,就算能买得到老头后悔的事情也太多了,他也根本不知道要在哪一件事上用这药。
老头精深算计,自一见到佑京便清楚他不是一般人,率‘仁义山贼团’拔除犬丸更不是他被宫本武藏和佑京合力所激,而是一场阴谋,血淋淋的阴谋。
犬丸家大业大但人心不稳,‘仁义山贼团’恰好又是那种几年不开张开张吃几年的活计,他早就觊觎犬丸和熊丸的领土了。当得知犬丸击败熊丸之后他便将拔除计划提上了日程。
不过,犬丸虽然新得领土,人心不稳,但其有‘风魔之里’的忍者在领地之内驻扎,再看看自己山寨之中的几个首领的实力,要想拔除犬丸又谈何容易。
好巧不巧,犬丸手下偏偏招惹了佑京,佑京又找来了享誉江湖的‘剑圣’宫本武藏,他这才得以实施自己的拔除计划。
佑京和宫本武藏再不济也能阻挡‘风魔之里’一阵,有他们两个在,老头有信心在犬丸和‘风魔之里’形成合围之势前将犬丸拔除。
得了犬丸的领地,那破破烂烂的山寨要与不要都无关紧要了,况且那山寨易守难攻,机关重重,就算‘风魔之里’和犬丸直捣黄龙,也只是白白的浪费实力。
就此,佑京和宫本武藏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老头若是懂得做人留一线的道理,不顾抚子等人的死活直接攻破犬丸的府邸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枝节。
但老头又岂是这种明白满足之人,他熟读兵法,知道围而不攻的道理,犬丸看到‘仁义山贼团’大军压境,压力之下定然会使出肮脏手段。
老头正好借此就坡下驴,率众后退,一是保全自己行仁义之举的名声,二是给犬丸留些时间让他找自己和谈。
老头计划的这一切,桩桩件件都没有逃脱自己的预料,直可以说料事如神。
可能连老天都被他给算计了,佑京和宫本武藏与‘风魔之里’交手之后竟然活了下来,不仅他们活的好好的,修为也提高了许多。
老头将计就计打着营救抚子的幌子让这两个人免费给自己左保镖。按理说,只要能保护好抚子等人的安危这两个人定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却没曾想这两个人是个死脑筋,心中的道德底线凌驾于任何利益至上。
这也是他没想到的局面,本来互惠共赢的关系就此被佑京和宫本武藏所打破。
老头看着围上来的一群人和袖手旁观的佑京和宫本武藏心里暗自发笑。
他说道:“老二,咱们又到了这等危机时刻了,这里有一群普通的农兵,以你的武艺解决掉他们应不难吧。”
二首领的面部没什么变化,或者说他不想有什么变化,他也跟佑京和宫本武藏一样是个死心眼。只不过这些年来他被老头骗的好苦,就像是一个玩偶在老头的股掌之间。
他一次次的信任老头,一次次的说服自己,可到头来老头仍是这般。
佑京和宫本武藏并不是第一个令他动摇的人,之前几次也偶有像他们的人令自己的心颤抖过,只不过日积水成渊之下二首领比以往几次更加动摇罢了。
老头看不出二首领的反应这才慌了,他言语颤抖道:“老二,你我心意相通信任无间,你是清楚我的,虽然我做了很多利己之事,但有哪一件不是互惠共赢?又有哪一件坑害了别人?你不能因为我在某一瞬间的心狠手辣而忽略了我做事的结果,咱们都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难道连这些事你都看不透吗??”
‘活了大半辈子。’这几个字在二首领的心中像针扎一样,他从少年时就被老头‘替天行道’的旗帜所吸引,毅然决然的跟着老头南征北讨,从一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中年再到现在这个年纪。
可以说老头就是他人生之中最为重要的人,如兄如父!
然而到了一定年纪就要向命运妥协吗??
“不!!”二首领的内心呐喊着,他仍旧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仍旧为了心中的正义而替天行道!他还是曾经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今次他看彻底的清醒了,看清了老头的面目,他决定救他最后一次,这次以后两人天涯路远互不相欠!!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一个老头既熟悉又陌生的表情。
老头读懂了,默然长叹,“行吧,此事以后咱们分道扬镳!”
他猛然侧头一望,自内而发,生出一股无形的威势,环顾四周竟将周遭众人逼退,连同佑京和宫本武藏都被这股威势所慑。
场中唯一不怕的便是犬丸,他那淡然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此事跟自己无关紧要一般。
老头问道:“犬丸大人,咱们有事好商量,真撕破脸来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犬丸丝毫没有怕的意思,昂头挺胸道:“那又如何??”
说罢,轻轻拍了拍手,立时间围着他们的所有人都脱了上衣,漏出结实的肌肉,每个人腹部之上都绑着一包炸药。
他们面上虽有少许害怕却无一例外的都有一种泰然之感,怕乃是常人之反应,能抵抗心里的恐惧来此坦然赴死,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这一幕着实令老头没有想到,他兀自震惊了一会儿,神色略有惊恐。
佑京和宫本武藏两腿发软,几欲瘫软在地。火药的威力宫本武藏十分清楚,而佑京在‘鬼夜斩首’时曾用焙烙炸过鬼切,以鬼切身体之强都能被炸成重伤,这多火药凝聚在一起威力可比那时要高出十倍,自己有几条命都不够填的。
犬丸站起身来走到老头身边,拍了拍他的脸,低言威胁道:“这样,你怕了吗?”
巴掌一下下拍在老头脸上,虽不疼痛,却充满了侮辱。
他演绎了一生的仁义道德,到哪里都被人敬重三分,哪怕是最恨他的人都因那‘替天行道’的四个大字而对他由衷的敬佩,从没有人敢如此侮辱他,即便是风魔小太郎也没有。
老头的怒意,随着他的掌掴而增加,一个巴掌打下他的眼睛就瞪大一分,直到瞪的比铜铃还大,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近乎要爆出眼眶。
他极力忍耐着怒意,头颅因为愤怒而发抖,梗着脖子强做硬气,深吞了一口唾沫问道:“这……你又敢奈我何?火药一炸连你也逃不了!”
“我???”犬丸指了指自己,一脸的狂邪。
“我一开始就没想要活着,跟你们和谈不过是想有一个跟你同归于尽的机会罢了。”
如此一说,老头登时汗如雨下,自己千算万算还是没料到犬丸竟然是这副心思。
其实犬丸一开始是要跟老头等人同归于尽的,但在和谈过程中,一同赴死的决心越来越小,甚至有几个瞬间他已经放弃了同归于尽的念头。
真正令他下定决心的,是老头的诡计,若老头一直以他的假面示人,一直以拯救抚子等人为首要考虑,也许犬丸真的会放下屠刀。
所谓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老头的一念却将别人推入了万丈深渊,不知老头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连肠子都悔青了。
佑京看着犬丸越发阴沉的脸,心中不知该如何决断。
宫本武藏也在一直思考着对策,他暗自递给佑京一个眼神,问道:“犬丸大人,场中所有的人都跟这些事情有关,唯独那些乞丐,左右大家都是死,犬丸大人可否在临死之前做一些善事。”
“你是说让我放了这些人??”
宫本武藏点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我等两眼昏花错信坏人死也应当,可这些乞丐活着已是艰难,又何苦拉着他们一同陪葬。今生不知你做过多少善事,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临死前你宽恕这么多性命,死后也算一件功德。”
他说的原本在理,换做平时犬丸说不定真的会答应他,可现在的犬丸时时刻刻处在崩溃的边缘,自己都要死了又哪会管他人的性命。
只低喃了一下便否了宫本武藏,“你们还是一道来吧。”
言语一出,宫本武藏嘴角勾勒了一下,漏出一股淡淡的笑意。
“上吧,佑京!!”
犬丸话音未落,便见一道寒光照映眼前,正是佑京手中的长刀。
佑京正是抓住犬丸思索的瞬间出手,一刀劈斩,快如闪电!!
突然,一道光华自犬丸胸口迸出,阻隔了佑京的长刀。围着他们的人被这一道光幕吓得失了神,手一哆嗦,引爆了身上的炸药!
伴随着白色的光华和炙红的火光,在一片片爆炸声和飞肉之中,犬丸胸口的婴儿图案陡然生出变化。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呆住了,唯独宫本武藏没有,他极运元婴境界神通,施展‘二天一流九天火凤’一刀砍过将爆炸所带来的气浪吹散开去。
他望了一眼佑京低声道了一句“对不住”,毅然决然的扑向抚子等人!!
锄强扶弱乃英雄本分,不论宫本武藏平时有多么的好色,在这一瞬间,能够为义而舍弃朋友,证明他足以当得起‘英雄’两字。
这一瞬间,二首领猛挥双臂,以自身极高内力形成一个防护罩,将老头死死罩在了里面,而他自己则裸露在外,任凭爆炸在他背后肆虐。
火药大抵炸了约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漫天的大雨将火药和烧焦的血肉味掩盖了起来,遍地的雪水顺着水流飘向了远方好似一朵朵极其美艳瑰丽的花朵。
待得一切尘埃落定,场中似乎除了那些绑着炸药的人之外,其它众人都存有一息。
老头看着眼前杂乱的一切笑出声来,不知是为劫后余生,还是单纯的幸灾乐祸。
宫本武藏恶狠狠的瞥了他一眼,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老头吞噬。那二首领虽没立时死去却伤的极重,后背被炸药炸的漏出森森白骨,眼见就活不成了。
他又看了看,突然叫道:“佑京呢???犬丸呢???他们两个哪里去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迷途知中
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充满着五光十色,在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山川日月亦没有江河湖泊,甚至没有方向、时间、空间,有的只有似颜料勾勒出来的五光十色充斥在眼前。
犬丸独自一人踯躅在这片世界,在翻江倒海的震惊之下已丧失了死志。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这里究竟是哪??
他大喊了一声,声音并没有传出很远也没有回音,就像对着一堵巨墙无力嘶吼一般,可他的面前并没有这样的一堵墙。
“哦,对了,这里是‘黄泉彼良坂’,我被火药炸死了,所以来到了这个地。?”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既然自己已经死了,为什么这里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老头呢?难道这王八蛋还活着??
他又思索了一会儿,赫然发现不仅老头,连引爆火药的那些人也没有来此,莫不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死了?
一股无边的孤寂涌上心头,如同广阔海洋之中的一叶孤舟,恐惧、孤独而又悲伤。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的面上一片湿滑。
“我为什么会流泪呢??”
犬丸在哭,不知是哭他自己还是哭这悲惨的境遇,佛曰人世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这些他都体会过,而当这七种情绪一起涌来便是他现在的情绪。
猛然间,世界变换了颜色,光怪陆离的世界突然变得极其单调了起来,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彼此勾勒、彼此纠缠。
不知怎的,这一变化并没有令犬丸更慌乱,相反的却给他带来了一些心安的感觉。他缓慢的转着圈,仔细看着身处的世界,心中少了些彷徨与迷茫,多了一些简单与向往。
他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今生唯一的渴望便是踩在父亲的基业之上再向上走一步。为此他不知做过多少努力又遭受过多少的罪。
他自诩才华盖过熊丸,奈何自己因为比熊丸晚生了两年而被父亲冷落无缘继承大权。
好在犬丸的母亲十分疼爱他,在母亲的坚持和努力下给了他一片极小的领土,在他几年的经营吞并之下领土逐渐扩张,最后达到勉强与熊丸分庭抗礼的实力,最后一战定胜负成了家族的继承人。
这一切的一切虽有运气在里面,但更多的是犬丸自己的努力。
富贵名利既能使人迷失也可使人奋进,而在这迷失和奋进的过程之中又何止千千万万的声色犬马、云诡波谲,而抛开这些倒是跟现在的世界有些相似,人生只分善恶。
犬丸坐了下来,悉数过往,也许这是他之前从未做过的事情,可现在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可以看看自己今生究竟做了多少善事多少恶性。
他回顾了许久,往事似海水般涌入了脑中,桩桩件件如同昨日发生的事情一般清楚。
过了约有大半天时间,犬丸从思绪之中走了出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泪流满面。
“我这一生居然做了这么多恶事!兄长大人,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弟弟吧,父亲大人,孩儿不孝!!!”
他一生之中所做愧疚之事何其之多,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却唯独对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愧疚最深。
他哭了一会儿,听到了一个脚步声,不多时,一个身影从黑色与白色线条的一个交界处缓缓走来。犬丸两手擦了擦眼睛,兀自震惊,这人竟然是佑京!!
“怎么是你??!!”
佑京目光扫过,看到犬丸正躺在远处,身形虚晃,奔了过去。
“怎么是你??!!”
两人同问一个问题,彼此尴尬的瞪着对方不明所以。
不久,二人同又异口同声:“这里是哪??!!”
这一发问,看来这两人都没有搞清楚状况。两人彼此笑了笑,露出一脸的无奈。
佑京道:“既然咱们都不知道这里是哪,还是想想办法吧。”
犬丸怔怔的看着他,忽而面漏悔恨,低声言语道:“对不起,连累你也死了。这里应该是‘黄泉彼良坂’。”
佑京怔了一怔,愣在那里,他哪里知道犬丸良心发现,还以为他吃错了药,毕竟谁也料想不到那个劫掠抚子等人以他们的性命威胁‘仁义山贼团’的人竟然开口道歉。
但好歹犬丸言出好意,佑京也好直接拂了他面去,摇头叹息一声便即道:“道歉就不必了,这里面的曲折太多,总归不能全怪到你的头上。不过,我确定这里并非‘黄泉彼良坂’,而且你我还活着。”
“活着?”
犬丸不敢相信,若自己真的活着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他扬起手来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好痛!!我们真的还活着??”
一句话,令他眉梢见喜,仿佛过往的一切都不那么重要了。佑京极其无奈的看着他,坐了下来思索对策。
他仔细回想方才那一幕,自己正要趁着犬丸发愣的一瞬间将他砍翻在地,这样其它人群龙无首断不会贸然将炸药引爆,那时再以理服之,只要有一人放弃这念头其他人必定会紧随其后。
不过,这一切都被一道白光所打乱,这道白光似是从犬丸胸口迸发而出,状似婴儿,紧接着自己只觉天旋地转光彩夺目,等一切归为平静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想到此节,佑京走到犬丸身边,双手一扯将他上衣扯掉。
这一举动没给犬丸吓死,他看着佑京拿着自己的上衣若有所思,眼睛又时不时的瞥向这里别提有多害怕了。
“你、你想做什么?你不会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龙阳之好?对你??我就算有不会找个好看些的,找你这大老鼠!!”
犬丸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又看看那,就是不敢看佑京的眼睛,嘴里嘟囔着,“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若是真有那想法,想换个人也换不了……”
“呸!!杂碎,我且问你,你身上有什么异常没有??”
“异常??”
犬丸想了想,低头向自己胸口看去,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胸口上的印记哪里去了??”
佑京知道找准了关键,连忙走到他身前,俯下身去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胸口。这一举动又令犬丸慌了起来,任哪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这般盯着心里都会发毛。
“你到底在看什么??”犬丸炸毛了,连声音都变了。
佑京又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低着头若有所思。
这令犬丸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点,要不这样他真能想尽办法将佑京杀了。
过了半晌,佑京解下自己的上衣,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这一举动可真给犬丸吓坏了,他连动都不敢动,呆呆的盯着佑京,心里似有千军万马在咆哮。
他不断安慰自己,“算了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算要来,这也算是我的报应吧。”
他留下两行委屈的眼泪,表情比死人还要难看,呆呆的看了佑京一会儿,悄悄叹了口气开始脱裤子。
佑京初时没有主意,知道犬丸露出兜裆布他才慌乱叫嚷道:“你、你、你干什么???!!!”
“我……你不是要……”
“靠,你个蠢材!!!”
佑京白了他一眼踹了他一脚,犬丸像一个皮球一样滚了老远,浑身生疼。
不过他身上痛心里却美滋滋的,简直没有比这一脚还要令他高兴的事。他立马穿戴整齐,边穿边问道:“到底是什么事,你怎么这般奇怪??”
佑京道:“自然是你身上的印记,按我猜的没错,你身上的印记是一个婴儿的样子吧。”
犬丸瞪大了眼睛看着佑京,出言问道:“你怎么知道??”
要说世上无巧不成书,犬丸胸口冒出的白光正是那婴儿形状的药方迸发而出,也正因如此犬丸胸口上的印记才消失不见,估计他们现在正在那个药方的肚子里面。
佑京将自己的推断告诉了犬丸,吓得犬丸长大了嘴巴,似乎能一口吞下个苹果。
佑京道:“世界上奇怪的事不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胸口上的印记是什么,是哪个高人送你的?”
犬丸想到了谋道僧,那个神通广大穿着道袍的和尚,他可不敢将药方的事告诉佑京,因为他清楚以谋道僧的神通,就算自己死了,他也绝对又办法让自己的灵魂不得安生!!
犬丸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一脸害怕的表情,连忙摇头道:“不是,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印记是什么时候长在身上的。”
“……”
佑京又陷入了沉思,只不过这次他便什么都想不到了,只能将一切的一切归结于犬丸的机缘之上。
他捏了捏手中的长刀,现在他越发的后悔自己将鬼刃给扔了,若鬼刃在此,定能在此关键时刻帮助自己。
沉下心来,想在灵台之中问一问有希子活着那个孩童,只可惜他变做乞丐之后因‘鬼发妻’的作用内力全失就算想联系他们两个也联系不上。
他自嘲了一会儿,感慨自己的渺小与无力,又因自己以往的自大而失落。
沮丧了一会儿,佑京猛拍脸颊,强打精神。
“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信咱们两个逃不出这个地方!!”
犬丸看着他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也扫除之前沮丧之情,和声道:“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也不信这地方真能将咱们困住!!”
话一说完,犬丸觉得自己心胸开阔了许多,胸中一团热忱,他好似许久都没有这般激动与热血了。
可当他看向佑京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只见佑京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在了一起,身体不断的抽搐,似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犬丸慌了,他并不知道佑京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现在整个世界之中只有他们两人相互照应,若是佑京有个好歹,他自己一人又能如何?
“佑京,喂,你怎么了?是肚子疼吗?”
佑京疼的满面是汗,神志已经不清楚了,口中呓语,“毒、毒发作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惊变
那一道耀眼的白光和剧烈的爆炸过后,天上的瓢泼大雨也逐渐平息了下来,这场大雨带走了几十条性命带走了犬丸和右近也带走了二首领和老头几十年来的恩义。
二首领满面憔悴,脸上的血色已经消失不见看起来犹如一张揉皱的草纸。他强撑着身体,屹立在老头身后急促的喘息着。这个男人依旧如山岳一般,高耸、矗立,哪怕他的背后已经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个结果任谁也不想看到,唯独老头一人兴高采烈。他不仅捡了一条性命,更在机缘巧合之下铲除了犬丸,两个年轻的敌人去了其一,到时候接管犬丸领土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回头,看着面色惨白的二首领笑道:“老二,事情已了,我早就料到那犬丸不是个好人,故而演戏一场。咱们这就回去,整顿兵马,驻扎进来。”
他说的轻描淡写,全然不提方才之事,只用‘犬丸不是个好人’寥寥数字企图遮掩,希望这一次也跟以往一样能够诓骗的住二首领。
可那二首领已经看透了老头为人,已经心如死灰,又怎么会再相信他。
老头看二首领没有动静,出言问道:“老二,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二首领依旧是那般面无表情,甚至连剧烈的疼痛都懒得表现一下,若不是他浑身的雨水被内力的热量所蒸发,倒极像是一具尸体。
“你可是还在怪我?你知道的,你太过于天真,很多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般,有些事不是看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要看他为什么这般说,这般做。我身为‘仁义山贼团’的大首领,手下这么多兄弟,所做之事难免周全,你也不必这般待我!!”
老头本想动摇他的内心,可二首领听了这话还是像一根木头立在那里,动也不动。
他这般说着,一旁的宫本武藏倒是听不下去了,他嗤笑了两声,仔细盯住老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杂碎。
老头略有怒意,说道:“年轻人,你的路还长着呢,以后你会理解的。”
“你是说我年轻见识浅薄?的确,我虽然没你经历的那么多,但若今后变成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宁愿没有见识!!”
“你!!!”
老头被宫本武藏气的一哽,若是他自己与二首领独处,自有决心能将二首领骗回来,可此间偏偏多了一个人,且这个人有着常人没有的正义和道德。
老头顿了一下,决心先撤为妙,当即说道:“老二,你既要走我也拦不住你,你先将我送回去吧,就算再帮我办一件事,好吗?况且你的伤势这么重,要走了总该带些药物吧。”
二首领胸口起伏如牛,看得出来他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他一刻也不停留,停留在老头这个虚伪的人身边。可想到这些年来与老头的风风雨雨,二首领的心还是软了下来,此刻他的面上终于有了表情,纵然极不情愿,他也还是应了下来。
老头露出了微笑,意味深长,以胜利者的姿态看了宫本武藏一眼,仿佛在说二首领的命运已经牢牢的掌握在了他的手里。
宫本武藏既感悲哀又感无奈,他不想二首领的一生被这么个打着道德仁义的阴险狡诈之徒所左右,可他又不能多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二首领又将被老头带走。
他看了二首领一眼,那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后背令他脊背发凉,更令他慨叹二首领的命运,内心之中无比的挣扎。
最终,宫本武藏还是说话了,他要阻止老头,阻止二首领继续沦为老头的工具,阻止他这悲哀的下半辈子。
“老头,你等等!!”
老头千怕万怕,就怕出什么岔子,他想头也不回的走掉,可二首领却偏偏停了下来,他自诩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别人叫他自然也要自信聆听。
老头薄怒道:“阁下还有什么事?难道还想乱我兄弟之间感情?”
这话先下手为强,有这话在前,不论宫本武藏说些什么老头都给他冠上挑拨离间的帽子。可是宫本武藏又岂是这般短智之人,他以一种极其蔑视的眼神看着老头,伸手向前一指。
“这是你们的信仰吧,这面‘替天行道’的大旗。”
老头心头剧震,眼光露出凶狠。
宫本武藏浑然不觉,继续道:“我听说你们这面‘替天行道’的大旗自打出来之后便没再换过,几十年来缝缝补补依旧这般光洁如新。现在虽然被火药炸的支离破碎,难道老头你就舍弃了这面旗帜??”
老头眼珠猛转,无数思绪纷乱涌来,宫本武藏分明在说他像那破碎的旗帜一般没有道义,自己又如何靠着仁义道德再次说服二首领?
不过老头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不待细想立即反应过来。
“这面‘替天行道’的旗帜已经牢牢刻印在了我的心中,我的骨血里,留也不留没甚紧要,只要心中正气长存无愧于天地正义,那便行了。”
宫本武藏摇了摇头,背过身去小声言道:“既然如此,这面陪伴你几十年的大旗也不该这么被你碾过,二首领目不能视,纵使你不要这面大旗难道还不会躲开他吗?”
这句话令老头如芒刺背,双手开始哆嗦了起来。
同时二首领经宫本武藏点拨,心中也不再纠结。他听懂了,他自己就跟那面旗帜一样,没了利用价值便会被老头无情抛弃、碾压!
他再也不犹豫,走到老头身前跪了下去,“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十几年来的恩恩怨怨就此一笔勾销。
老头自知再说什么也无用,只剩破口大骂。
纵使老头骂的再难听宫本武藏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二首领这个心中尚存忠义的人。
他一个眼瞎口哑的人又怎么能在血雨腥风的江湖上活下去,更何况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宫本武藏立时将他叫住,走到他身前递给他一样东西。
“去九州岛寻岛津义弘大人,他见这个东西自会收留你,老兄保重!!”
二首领终于笑了,笑的极其轻松惬意,他对宫本武藏拱了拱手,头也不回的走了。也许他会去找岛津义弘,但更多的可能他会独自一人飘落江湖,因为在他心中的坚守比这世间诸多烦扰更重要。
就算富贵漫天生活优渥,又哪里比得上以自由之身干一碗烈酒来的洒脱。
宫本武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情错综复杂,不知这个结果对二首领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不过他倒是可以确定一点,这结果对老头而言简直坏透了!!他看了看老头,面上不禁扬起一丝得意。
“你走吧,我不为难你。”
老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他并没有发怒也没有失落,就这么用一种充满沧桑与阅历的眼光瞧着宫本武藏,瞧的他心中有些不自在。
宫本武藏没理他,仔细检查抚子等人的伤势,他庆幸的是现在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他。
犬丸剩下的手下并没有趁此机会对他们发难,很有可能犬丸已经将他们安顿好了只留下这些死士。而老头是个残废,别说他已是残废之身,就算他双腿没废,凭他的功夫也绝对敌不过宫本武藏。
他正看着伤势,心中忽而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猛然回头,但见老头拿着一把寒光奕奕的匕首向自己刺来,那身法、那轻功,已斟绝顶!!
宫本武藏大惊失色,抽刀格挡,谁知老头匕首刺的不是自己而是金太,自己扑了个空。
眼见得金太命在旦夕,宫本武藏伸出手肘,用自己胳膊抵挡这一击。
岂料那老头目光锐利,见宫本武藏手肘已到位置临时改变方向,又向宫本武藏胸口刺去!
“噗!”
随着鲜血喷溅,宫本武藏勉强侧过身去避开要害,堪堪躲过致命一击。
老头阴恻恻的瞧着他,运力将匕首再进一寸。
“没想到吧。”
“确实,你这老头心计之沉、隐藏之深,绝非人所能测,你不会这几十年来都装残废吧!!”
“小子,你需要知道,忍常人之不能忍得常人之不能得。若没几十年的隐忍哪里来的这一招!!”
宫本武藏自愧不如,单论这份隐忍已是天下少有。他听说过老头的传闻,当初这双腿乃是被风魔小太郎所废,以他的功夫断然没有误判之理,如今老头又怎么能站起来完好如初??
老头看着佑京一脸疑惑的表情,言道:“不必猜了,都说‘仁义山贼团’乃是‘风魔之里’的宿敌,可若是我们两家早就结盟呢?你知道为什么‘风魔之里’会突然退去吗?你不会真以为是跟那个乞丐的功劳吧。”
宫本武藏突然发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若是他们两家早已结盟,那当初‘仁义山贼团’的七个山头,还有他手底下那么多亲如兄弟之人的性命……
“你、你竟狠心设计杀了他们??”
“不错!树大招风,人心不齐,我又为何不能杀了他们??”
宫本武藏默然慨叹,为成大事至亲亦可杀,他以为老头只是一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之人,未曾想他居然这般的心狠手辣,可以说是他生平仅见,也难怪犬丸会败在他的手上,这样的一个人换做是宫本武藏自己也难以应对。
更何况老头有一身的好武艺,他几十年中天天与二首领为伴,却神不知鬼不觉的练就比二首领更惊人的修为,甚至比佑京还强!!
宫本武藏忍着身体的剧痛,悄然思索着如何对抗老头。他不敢露出分毫表情,只要露出定然会被老头识破,他确定老头在各个方面都要压过自己一头,与老头为敌基本有败无胜。
“你也算是一代枭雄了,死在你手上我服!”
宫本武藏泄了气般,似乎没有求生的欲望了。
老头道:“你说这些无非是想让我疏于防备罢了,高手过招只差分毫,我岂能不懂?你就死吧,在我手上你定然活不过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关心则乱
匕首,兵之利器,既可用生铁也可用玄铁锻造,甚至高手匠人得知天外陨铁辅以活人生祭打造,譬如古代高手匠人欧冶子所锻造之名刀——鱼肠。
其应用极广,可杀猪、可杀人、可暗算、可迎敌。但不论哪种应用的方法都证明了匕首是一件极易携带又具有十足威力的兵器。
宫本武藏只觉一股冰冷穿透了自己的身体,冰冷越来越深,带走身体的温度。他一只手死命的抵住匕首,但随着生命力的流失他的力气越来越小,老头逐渐占了上风。
“宫本武藏,今日你‘剑圣’之名便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真的会消失吗?”宫本武藏扪心自问,他越发的笃定老头口中所说的话,他很确信自己将会死在匕首之上。
他不同佑京总是容易生出死志,哪怕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要奋力一搏。
他闭上双目,回想佑京的教导,将自己当做大自然中的一块石头,感受天地的规律和自然融为一体。
瞬间,他仿佛触摸到了一处门径,这门径不是别的正是这广袤天地之间运行的规律、正是随着时代变迁亘古不变的真理,世人方便理解便以玄之又玄的理论将其总结成一个字——‘道’!!
也就在这一瞬间,宫本武藏的体内迸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使其看起来无比的神圣。
他不再需要用力去抵挡老头的匕首,体内青光自行运转,像是一道屏障令老头的匕首再也难进分毫。
变化突如其来,老头心知情况有变使出全身的劲力刺向宫本武藏,谁知青光运转无始,自发一股大力,连带着匕首将老头弹飞了出去。
“咔咔咔咔......”
老头被这股大力击到了墙上,随着几声脆响胸骨尽碎,一口浓厚的鲜血从口中喷出,而那匕首紧随其后擦着太阳穴钉在了墙上。
宫本武藏冷眼瞟他,敛了青光,伸手点了自己几处大穴,止了鲜血,一步一步走到老头身前。
老头轻轻动了一下,剧烈的疼痛令他眼泪飚飞,他眼里漏出凄楚的光芒,苦求道:“等、等等!!”
宫本武藏怒火滔天,脚步踏在地上是何等的坚决。
“等、等等,求求你,饶我一命。”
对于老头来说,他从未觉得死亡如此的临近,如此的真切,宫本武藏每往前走一步,他生存的几率便小上一分,直至走到他的身前他已明白自己无论如何活不了了。
但老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眼见宫本武藏抽出长刀斩杀自己,终在刀刃触到脖颈的那一瞬吼了出来。
“你不想见佑京了吗??!!”
此言一出,宫本武藏果然停下,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搞的鬼??”
揪住敌人的命门是老头擅长的事情,现在他不怕了,因为只要宫本武藏让他开口他便有自信能活下来。
宫本武藏这一提粗鲁且残忍,老头胸口一痛又喷出一股鲜血,弄了宫本武藏一脸。
雨过天晴、阳光出升,这一脸鲜血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凶狠与暴戾。
宫本武藏开口问道:“佑京在哪??!!”
老头眼神虚晃,面上轻轻一笑,“你觉得我能告诉你吗?”
“为何不能?”
“我这条命现在已被你拿捏住了,我若现在告诉了你定然免不了一死,而我想要什么你也清楚,不用我多说了吧。”
听了这话,宫本武藏攥紧的手逐渐松了下来,他一直关心着佑京的安危,此刻却被老头利用当做把柄拿捏在了手里。
宫本武藏分身乏术,抚子等人和佑京他必须得选一个,在那一瞬间他非常想遵从自己的内心救下佑京,可想到抚子和那一群孩子,他又不得不将佑京舍弃。
这一瞬间是他心头的魔障,此刻听到老头知道佑京的消息他又如何能不急。纵使他心知老头十有八九在诓骗自己,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便要紧紧抓住!!
宫本武藏道:“你要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不想知道?那咱们这生意就谈不成了,你现在一刀结果我性命,一了百了。”
说话间,老头果真将自己的脖子凑了过去,引颈就戮,看样子他有十足的把握宫本武藏不会对他怎么样。
果然,宫本武藏只用长刀轻轻比划了一下便收了回去,双手颤抖不止,两眼冒出火光,隐忍极大的愤怒。
老头道:“你心情不好?你若不结果了我我便自己结果自己了,免得让你看着难受。”
“混蛋!!!”
宫本武藏一声咒骂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叹,这一声长叹包含了无奈于无助,“佑京啊佑京,你究竟去了哪里??”
老头静静的瞧着他,一脸得色,他喜欢捏住别人把柄的感觉,他已经转换了形式,攻守之势转变了过来。他就这般看了一会儿,张口问道:“生意还谈不谈了。”
“谈!!你想要什么??”
老头笑盈盈道:“这就对了,年轻人要审时度势,很多事逼不得已,但也无可奈何。”
“好,受教了,你说说吧,我看给不给的起你!!”
老头将自己的身体向后挪了挪,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将腿尽量伸的直些。
“你这般聪明难道猜不到吗?我要的很简单,你将我安然无恙的送回‘仁义山贼团’中,我就告诉你佑京在什么地方。”
都说关心则乱,爆炸之时宫本武藏心绪纠结,思考过后只顾着拼命保护抚子等人的性命,并没有看到佑京和犬丸是如何消失的,他若当时拼的受伤留出一丝精神关注着佑京也不会被老头这般威胁。
宫本武藏想了想,面上既有犹疑之色又有后悔之色,老头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心态没经历过,可以说宫本武藏此刻心情他了解的清清楚楚。
他出言说道:“你倒也不必这般犹豫,我老头虽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可我表面上还需要维持一个极其正面的形象。我需要演戏,所以你不会有什么威胁。”
宫本武藏冷笑一声,对老头言语充满了鄙夷。
换做别人,哪怕是犬丸他都会相信,而对于老头不论他说什么都不会信的。能想象得到,当宫本武藏将老头送回‘仁义山贼团’后,他定然会告诉自己一个信息,不过这个关于佑京的信息多半是假的,徒耗自己的精力。
待自己走后老头再添油加醋的跟‘仁义山贼团’的众多山贼诉说苦楚,言明是受自己的胁迫才假意放走的他,顺便将宫本武藏、佑京、犬丸及其亲信等一系列人命仍到自己的头上,以老头在江湖之上的名望和‘风魔之里’与‘真田十勇士’的关系,自己成为江湖之上一等一的魔头也说不一定。
到那个时候别说佑京找不到,自己还要搭上一条性命。
“好奸的计谋!!”宫本武藏脱口而出,双眼紧紧盯着老头。
老头怕也不怕,忍着疼痛摊开两手,言道:“你既不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给我个痛快吧。”
“你!!!”
被人抓住命门的感受并不好,老头的确是玩弄人心的各中高手,在他的面前宫本武藏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宫本武藏杀心起伏了三次,右手攥着刀柄抽出一段又放了回去。当真不想再留老头在人世上多活一刻!
“佑京啊佑京,你真会给我出难题。”
忽而,宫本武藏想到了一个办法,极好的办法。
“老头,依你的意思你能找到佑京是吗?”
老头神色一怔,点了点头,颇有自信道:“当然,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能再找得到他。”
“那好,既然你能找到他,那你就跟我一起先去找他,我以我人格担保,带我找到佑京之后我一定将你送回去!”
老头又是一怔,心道不好,但他面上丝毫没有犹疑,略作思忖言道:“好!就依你所言!!”
宫本武藏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似乎放松了警惕。
老头一直盯着他的神情,心里高兴的快乐出了花,他哪里能知道佑京在哪,这些纯属他生死关头为求得一线生机胡编乱造的,因为他清楚宫本武藏断然不会放着佑京不管。
他受伤极重,断然行走不了,宫本武藏只有背着他才可以寻找佑京,只要在佑京的背上,他便有许多种方法置宫本武藏于死地,到时候谁还管他是否真的知道佑京的下落。
眼见的宫本武藏俯下身来要将他负在背上,老头的嘴角漏出一抹邪恶的微笑。
忽而,宫本武藏停住了,关心则乱,他差点着了老头的道。
他站起身来,对着老头行了一礼,“大首领大人,对不住了,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人心不古。”
言毕,宫本武藏亮出招数,双手各用两路擒拿手卸掉老头所有的关节,疼的老头满头大汗。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过后老头恨道:“宫本武藏!手段好狠!!”
宫本武藏又是一礼,“大首领大人,你的心思世间少有人知,我这也是权宜之计,毕竟这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比得上自己的命重要,不是吗?”
老头将牙咬的直响,“是!没什么事情比自己的性命重,但是......你......好狠!!”
宫本武藏运力将他轻轻一拖,负在背上,问道“大首领大人,佑京究竟在何处,烦请如实相告。”
老头在他勃颈上轻轻吹了一口气,说道:“那道白光你看见了吧,那是一个上古阵法,我也是很小的时候听别人提到过,若我所记不错佑京就在距离西南方五里处!!”
宫本武藏的目力又岂止五里,他一眼便望到那里,正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静谧非凡哪里见得到佑京和犬丸的身影。
“此话当真??!!”
老头眼珠轻轻一转,正色道:“那是自然,这阵法玄之又玄,更像是一个结界,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不以极快的速度闯入很难进入。”
他又在宫本武藏脖颈处吹了一口气,神色变得更加诡异。
第三百六十章所谓友情
树影晃动、西风习习,犬丸偌大的府邸之中除了风声和树叶摩擦的声音之外再无一点声响。
老头对着宫本武藏的脖颈轻吹了两口气,并未引得宫本武藏任何不满和怀疑,因为他的心已经飞到了西南方五里之外,飞到了老头口中佑京所在的地方。
他在害怕,生怕那里有什么埋伏,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般害怕却没什么道理,老头全身关节已经被他给卸了下来,就算是风魔小太郎此刻也失去了抵抗能力。
而且若真有什么埋伏,宫本武藏便可以用老头作为人质威胁对方,料想对方投鼠忌器之下也可保自身周全。
想了这些,宫本武藏便按捺不住心中迫切的冤枉,背起老头施展绝顶轻功身法,如一道奔雷,激射出去,仅两个瞬间便赶到了五里之外的密林。
这两个瞬间是老头今生从未体会过的,前方劲风来袭,如同一堵堵质密的大墙压了过来,这些大墙压在他的脸上令他窒息,甚至有一个瞬间令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所有骨骼都被压碎了。
不用宫本武藏动手,自己就死在了因无与伦比的奔速所带来的气压之下。
待宫本武藏骤然停下,他浑身为之一震,眼中金星四散,好似有漫天群星萦绕眼前,紧接着头痛欲裂如同千万只小虫啃噬脑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有了知觉,浑身酸麻不已直似万蚁爬身。
也就是这两个瞬间,令老头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这里而他的魂魄尚留在原地,正在一点点的奔过来。
宫本武藏既然有这等能耐,都不需他动手杀了自己,只要带着自己跑上几个来回,估计自己就已魂飞魄散。
宫本武藏嘴角轻勾言道:“大首领大人,看来岁月不饶人啊。”
老头连呼几口大气,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淹个半死的人一般。
“都说英雄出少年,我虽常说这话,今日可算是让我见到了。”
说话间他又朝宫本武藏的脖颈吹了两口气,气越喘越重,跟临终前喘的那口大气差不了多少。
宫本武藏四下看了看,问道:“我这般速度难道还冲破不了那层结界?大首领大人,你莫非在戏耍我不成??”
老头道:“哎呦,哪里敢,我这把老骨头都交代在了你背上,戏耍你,我不是纯找死吗?”
“那你说说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许是还没有找到地方,你围着这里逐渐向外面奔去,最远五百步,定能找到佑京!!”
“当真??”
宫本武藏有些诧异,这般奔行之下老头已经损了近乎半条命去,围着这里五百步的距离,那不是要他的命吗?老头那么惜命的一个人,竟然会让别人这么折磨自己??
老头又吹了几口气,言道:“自然当真,你早一些找到佑京便能早一些送我会‘仁义山贼团’,我这四肢麻痒难耐,这份痛苦我一时一刻都不想在受了!”
看着老头这般模样,宫本武藏的心稍稍软了下来,以他这一把年纪自己再暗中折磨于他,恐于天理不容。
“我跑慢些吧,这样你也能好受些。”
老头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
“不成!这个地方神秘的很,你若是跑慢了,与结节失之交臂,到时候我这罪可就白受了!”
成大事者不讲妇人之仁,宫本武藏深明其理,不多废话甩开步子就跑。
他围着自己所站的地方逐渐向外跑去,一圈、两圈、三圈……
忽而他头脑发晕,只觉自己气力不济,毕竟这般绕着圈急速奔跑是个人都会出现一些不适,故而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又跑了两三圈,那头晕的感觉愈发强烈,甚至产生了干呕,脚步一滞,“嘭”的一声帅跌出去,连带背上的老头一起摔在了墙上。
直到这时宫本武藏还未看破,竟不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问询老头的情况。
“大首领,你怎么样??!!”
老头坐在那里喘息一阵,忽而“咯咯咯”直笑起来,那样子十分渗人又满是小人之意,像是奸计得逞了一般。
宫本武藏暗叫一声不好,一口浓血喷了出来,血液漆黑浓郁,竟中毒了!!
“什么时候??!!”
宫本武藏毒气攻心,双腿瘫软无力已经站不起来了。
老头张了张嘴,吐出舌头,似在嘲弄。
“喏,就是这个舌头。你以为卸下我身体所有关节就可以高枕无忧了?那你也太不小心了,你可曾听说过‘毒童子’?”
宫本武藏心中一凛,立即想到了一个传说。
相传这‘毒童子’乃是人间恶鬼所化,生而为人时被领主残害致死扔在了一口装满烈毒的大锅之内日夜蒸煮,死后灵魂堕入魔道沦为了鬼神。
那‘毒童子’正如其名,乃是妖怪之中极其阴毒的存在,其下毒无形,单是说两句话或者打个照面便可在人身上施毒,乃是霍乱天下的第一妖怪。
当年古时天才阴阳师——源赖光率众讨伐,才将他封印起来,这传说有着几百年的历史,没想到今日居然能从老头的口中听到。
看着宫本武藏半信半疑的表情,老头说道:“我自然不是什么‘毒童子’转世,只不过得了他的一件东西罢了。”
“一件东西??何物??”
老头道:“自然是他的毒囊,许多年前我率‘仁义山贼团’走过一座山头,看到了几根御神木,在向山中的几个老人打听一下便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宫本武藏脑子极快,立即反应道:“难道说那里就是当初源赖光封印‘毒童子’之地?”
老头点头道:“不错,‘仁义山贼团’自然不敢碰着东西,但这世间几时缺少过大能?我亲上比叡山寻到一个穿着道袍的和尚,正是在他的帮助下取得了这个毒囊。”
“穿着道袍的和尚……”
宫本武藏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人正是近些时日在丰臣秀吉手下名声鹊起的国师——谋道僧!!
他的这一生论断差点吓得老头跪下,如果他的腿部关节还没有被宫本武藏卸掉的话他一定会跪下来听这句话。
谋道僧就是当初在比叡山上那个穿着道袍的和尚,这件事整个国家也没几个人知道,老头活的年头长些,眼线多些,那也是通过不同的人不同的随便抽丝剥茧慢慢拼凑而成的线索。
而以宫本武藏的年纪断然不可能知道当初的事,要知道当初织田信长为了封锁比叡山上那个穿着道袍的和尚落了多少颗人头。
他惊讶的看着宫本武藏,声音突然小了下来。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宫本武藏被老头的神情弄的一懵,他又咳出了一口黑血,言道:“这也不难猜,穿着道袍的和尚普天之下也就那么一位,我也只认识这么一位,自然猜到他的身上。”
“可你又怎么知道比叡山上……”
“比叡山?谋道僧他老人家佛道两通,云游到比叡山恰好被你碰到了也未尝不可,这又有什么??”
听了这话老头才放下心来,面上多了一分轻松。
“也是,这也没什么。正是他老人家助我抹杀了‘毒童子’,我才得以将他的毒囊放到了我的舌下,方才我在你身上吹了几口气,那毒便缓慢的进入到你身体之中了。我怕毒扩散的太慢,故意叫你用尽力气去奔、去跑,此刻毒已发作,只怕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宫本武藏惨然一笑,他可算明白为什么谋道僧非让自己跑的这么快,原来一切自有目的。他已经预料到老头多半是在戏耍自己,只是没想到竟被戏耍的这般彻底,连命都搭进去了。
“看来你也不知道佑京在哪,是吗?”
纵使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还是想让老头亲口说出,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死心。
老头笑了,笑的很是天真。
“你啊你啊,年轻人,直到现在你还没看出来我是骗你的吗?我骗你我又怎么能活下来。”
“我知道的,其实我一直知道,只是……哎……有些事情确实很重要,譬如朋友的性命。”
老头一愣,看着宫本武藏的眼神多了一些崇敬,忽而他又有些自嘲,“纵横半生尚不如一个少年,可悲、可叹啊。你就这般等着吧,等着死去,世间又少了一个仁义之人。”
“仁义之人本不少,少我一个又有何妨?大首领,你虽置我于死地,我此刻却不想杀你了。”
“那你、你要做什么??!!”
老头看到宫本武藏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脚步虚浮的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还有很重要的事要我去做,我要去寻我的朋友,回犬丸的宅邸寻他!”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吧。人总是要为自己活着的,朋友?呵,能算个什么。现在你当他是朋友,将来说不准会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反目成仇。到时候两个人拼个你死我活,还是朋友吗?”
宫本武藏仰头看了看天空,这件事他很清楚,每个人都是人生之中的过客,只能陪你走过一段旅程,而这仅有的一段旅程便是两个人的一段人生、一段过往。
诚如老头所言,很多友情到最后都沦落到一个反目成仇的结果,但那有如何,难道就为此而一生孤单一人?
宫本武藏嗤笑了一生,拼命的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近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口黑血又喷了出来。
“大首领,你说的未必是错的,但我敢跟定你这辈子一直是孤单的一个人,你不会理解友情的!”
说罢,他又迈出了一步,脚步虚浮行若游尸,但在老头的眼里却是那般的坚定、那般有力!
这一句话像一个大锤,重重砸在了老头的心里。
他兀自寻死了半晌看着宫本武藏远去的背影,拼尽全力高声叫道:“年轻人!你快停下!你这般走着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宫本武藏自然没有停下,忽而前方血雾漫天,一连串惨呼贯彻两人心底!
第三百六十一章抚子终了
那一阵血雾和那一声惨叫都来自于一个地方——犬丸的府邸,且那叫声来自于一个女子,惨绝人寰,宫本武藏心知不好,心绪更加焦急,未曾想竟引的毒气攻心,立时摔跌了下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宫本武藏撕心裂肺的喊着,言语充满了悔恨与无奈。
老头望向远方,心绪起伏,阳光直射而下,那般的炙热与强烈,如此正大光明却不知为何显得那团血雾格外的诡异阴暗。
血雾逐渐形成了一个人面,似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凄楚哀婉、悲痛万分。
不多时,四处各地都爆出了这样的血雾,无数血雾在天空之中形成了一条条诡异的红色的绸带,纷纷向最先爆出的血雾而去与他融成了一体。
随着血雾的融汇,那人面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最后竟可清楚的看见眉眼,而那眉眼的样子正是那个被犬丸手下强行拐来受尽折磨的抚子。
抚子死了,死在她清醒的那一刻,死在佑京和犬丸从药方之中出来的一瞬间。
佑京因剧毒‘鬼发妻’发作痛苦不已,这乃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毒,此毒近乎无药可解,唯一的方法用三大妖王之一,玉藻前的狐尾以命换命才得以清除。
鬼发妻发作之时,全身上下自内而外逐渐腐烂、逐渐崩溃,全身血肉逐渐变成土石肉块,进而变化成飞灰。
佑京和犬丸被困在了婴儿形状的药方之内,又一次毒法。
不到一天的时间接连两次毒法令佑京吃不消,上一次毒法乃是靠着身体里强横的灵魂生生冲破,而这一次不知他又如何解决。
犬丸看呆了,他哪里知道佑京中过这样的毒,看到他痛苦万状的样子,自己的心里也生出了惊恐之意。
“他……不会爆炸吧。”
一想到爆炸,犬丸拔腿就跑,直跑到再也看不到佑京他还不放心。
一个人若消除了死志他便不会在想寻死了,方才他还令手下点起炸药企图拉着一堆人给自己陪葬,阴差阳错保全性命之后他突然敬畏起了死亡,他现在对自己的这条身家性命可在乎的很,别说主动寻死,就差跑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将自己藏匿起来。
但是还有一件事令他害怕,那就是孤单,他并不确定这是什么地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在这里只有他跟佑京两个人相依为命。若是佑京死了他唯一的依靠也就没了。
人总是这么奇怪,方才他跟佑京还是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在现在的情景之下他居然开始关心起佑京的安危了。
也许是他本性并不坏,所以他只踌躇了一会儿便有飞奔了回去查看佑京的伤势。
犬丸虽不是什么武艺高绝之辈,在这个世界之中他也没有办法辨别方位,可依靠经年累月打仗留下的经验,他还是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佑京。
在这片广袤无垠而又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方,犬丸自远处看到了极其惊恐的一幕。
那是佑京,他此刻正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由于极强的恢复能力,佑京的肚子化成土石一般的血块飞到空中,转瞬之间新鲜的血肉又重新长好,周而复始从未断绝。
犬丸又几时见过这等情况,直以为佑京是哪个山野精怪,头也不回的跑了。
而佑京此时此刻正经历着他人生之中少有的痛苦时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体分崩离析却阻止不了,死也死不掉、生也生不了,就这般时时刻刻遭受着最为痛苦的折磨。
这份痛苦折磨的他近乎疯狂,脑内像是炸了一样,更有许多五颜六色涌入了脑海。
忽而,一个声音从他的脑中划过,那声音道:“小王八蛋,怎么搞成了这副模样,真他娘的丢人。”
不知为何,佑京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身体上的痛苦顿时消失,于灵台之中保持着清明。
他问道:“你是谁??”
“我??你可曾听说过波旬这个名号?”
“波旬?”
佑京懵了懵,仔细思索了一阵,突然说了一句令波旬五雷轰顶的话。
“难道你是哪个十分厉害的剑客??”
此言一出,波旬哈哈大笑,一股凛冽的寒风吹了过来,将脑中五颜六色全部吹飞,变作了一抹暗色。
说来也奇怪,那暗色本来令人看之恶心,可那暗色之上却带着浓郁的佛光,佑京既觉得熟悉又觉得温暖,这份感觉就像自己在娘胎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波旬道:“老祖我纵横六界的时候世界上连人都没有呢,你居然以为我是一个很厉害的剑客,小子你也太瞧不起老祖我了!!”
剑乃是佑京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下意识的想要去反驳,可想到自己手中空无一物,也只能摇摇头,叹息一声。
“小子,进来吧,这么多年咱们也该见见面了!”
“见见面?见你?怎么见??”
正当佑京满心疑问的时候,他的面前突然多了一道巨大的门,这门既长又阔,以他的目力竟一眼见不到全貌。
门上两条巨龙翻转腾挪,瑞气蒸腾,但那两眼确实猩红的颜色,看起来有些诡异。
这么大的门别说现在的佑京推不开,就算让他再修炼个几年估计也难以动其分毫。
“前辈,开开门呗,这样的大门我怎么进?”
波旬道:“你个小王八蛋,推开呗,难不成还让这门推你?”
“我的意思是……我推不开。”
这话说完波旬再不回话了,佑京踌躇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用力推门。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双手刚一放到门上,两手触摸的地方就冒起了别样的红色光亮,光亮顺着两手沿着大门笔直射去,直到刺入那两条巨龙的眼中。
刹那间,巨龙咆哮,似是被红光所伏,相互斗了起来。紧接着,一阵天摇地动,两条巨龙竟然从门上飞了出来,彼此激烈的打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佑京眯眼一瞧,这两条巨龙竟在红光的刺激下抢夺一条圆润的宝珠,而随着两龙打斗加剧,天空之中竟然现出了道道电芒。
他从未见过威力如此之大、震撼如此之强的电芒,每一道电芒都不甚庞大却凝视的犹如一条条白色的匹练,两相撞击之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佑京堵着耳朵上被这响声震的头皮发麻、脑内鸣叫之声响彻不停。
突然,天空之中落下了一滴雨。
佑京低头看去,只见那雨是鲜红之色,他用手沾了沾近鼻一闻,一股血腥之气直上脑顶,他这才发现这雨滴竟然是鲜血。
鲜血从何处而来?
他凝眸细看,原在道道电芒之中两条巨龙战况激烈竟开始近身用龙爪拼杀。
血越来越多,落到地上冒起白烟,随着“滋滋”的响声脚下的土地变得炙热。
知道这时佑京才感受到胳膊上剧烈的灼热感。
“这血竟这般炙热?那在被粘上我岂不是要变成水煮肉了??”
佑京这乌鸦嘴素来灵验,怕什么来什么,他刚想到那炙热的鲜血,下一刻随着两条巨龙的打斗鲜血便瓢泼而来,天空之中哗啦啦的下起了炙热的血雨。
“喂!前辈!你这不是想让我进门,你这是想让我死啊!”
波旬仍旧没有回话,似乎佑京死于不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求人不行只能自救,佑京屏气凝神,眼睛死死盯着天空,施展极为迅速的步伐躲避天上掉落的鲜血。
两条巨龙身上的鲜血掉落的虽多,但佑京仗着自己轻功身法一时也沾不得身。
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天空之中的巨龙拼斗越发惨烈,龙爪将龙鳞剥了下来,砸到了地上。
“轰隆隆!!”
几声爆响,龙鳞砸到地面,砸出不知几许深的大坑,单看那龙鳞便比犬丸府邸还大,这龙鳞从高处坠落的威力可想而知。
佑京左右支绌,一面躲避龙鳞、一面躲避炙血,就算他修为在高又如何躲避的了,有几次差点打到身体。
“我……这……我该怎么办??!!”
忽而佑京灵光一现,“他不是要我进门吗?我在这看什么两条龙打架,推门便是!!”
说罢,运起十足的劲力向那扇大门推去。
而那大门又岂是佑京能够推动的,那门比他见过的所有高山都要高大,一人力量在强横又怎能撼动大山?
眼见的有一龙鳞当头砸下,现在奔出已然来之不及,谁知神奇的事就在此刻发生。
就在他双手触摸大门的一瞬间,拴在两条巨龙身上的红光突然变化,红光之中伸出了万千刀枪向巨龙身上刺去,两条巨龙身上的鳞片瞬间被剥的干净。
同时,宝珠焕发光芒,将所有的血液和龙鳞尽数吸了过来融在了体内,带着两条巨龙的尸体向门上一撞。
“轰!!!”
大地剧烈的震动堪比十级地震,在这震动中大门竟然开了,从门里射出道道霞光。霞光之中有一男子,生得四面八臂,既丰神俊朗又显妖异鬼魅。
浑身全无一物,唯独腰间系了一条碎步用以遮羞。
波旬轻瞟了佑京一眼,说道:“小王八蛋,总算进来了,还不拜见老祖我?”
佑京这辈子也没见过长得这么奇怪的人,围着波旬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问道:“前辈你是人不是?”
一句话令波旬火冒三丈,但他似乎并没有跟佑京一般见识,忍住怒火低声言道:“我虽不是鸿蒙之初的人物,但好歹也是一方大能,连先天圣人都得呼我为友,你还拿人这种肮脏的东西来辱我??”
“圣人呼你为友?你说话这么粗野,也不知道哪个圣人脑袋错乱了跟你交朋友。”
波旬被他气笑了,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四个面目其中三个都是怒容,唯独一个勉强假笑。
佑京又道:“难道我说错了?张口闭口小王八蛋叫着,我又没得罪前辈,你骂我作甚??”
“跪下!!”
波旬厉道,仿佛数万声音一同发声,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势压的佑京双膝发软。
他使劲了力气才稳固身形,没跪下去,心里一阵忐忑。
第三百六十二章拜见老祖
一片虚无之中满是金色的佛光,佑京仿若凌空而立,可足下却能踏踏实实的感受的到大地的结实,身后的巨门稳稳矗立在一片虚无之中。
佑京终是没有被这股威势压的跪了下去,这引得波旬的四个面目同时漏出赞赏的神色。
“不错,不错。”
他看了看佑京,问道:“小王八蛋,你挺厉害的。”
佑京面上一呆,心里怕的不行,能纯以威压令他几乎下跪的人他又岂能不怕。
好在这股威压转瞬即逝,没让佑京留下什么心理负担,但浑身上下还是不断的颤抖,心胆俱丧。
他呆了好一会儿,看那面目俊美诡异的男子并没有漏出什么不悦,口中反而还夸赞自己,弱弱的回道:“多、多谢夸奖。”
波旬道:“实力倒是不错,对于人类来说也算得上翘楚,但你这胆识怎么怎么差,比我可差远了......”
“我?胆识差?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胆大,我是大肥胆。”
佑京初入安倍家、进入‘鬼夜斩首’,那些妖怪哪一个不是厉害非凡的人物。似姑获鸟,人面树、首无,还有九尾猫又和鬼切,哪一个佑京不是越级挑战,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没有一个天大的胆子他又如何敢跟他们拼命??
要说佑京胆小,这还真有点无稽之谈。
波旬瞧了瞧他,言道:“你的事我自然知道,你也不用觉得委屈,更不用反驳,因为你的敌人对我而言都是蝼蚁。”
“蝼蚁???!!!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人物?”
佑京又这般惊讶也属常情,其它几个妖怪且不说,那九尾猫又乃是妖界三大势力之一——‘鬼夜斩首’的首领,更何况鬼切的实力是跟三大妖皇玉藻前、大岳丸、酒吞童子并肩的存在。
连他们在这个人的眼里都是蝼蚁,那这人实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佑京思忖了一会儿,心绪复杂,诚然若是以这位大能的眼界和见识,他确实没有什么胆量。
波旬道:“我是什么人物你就不必知道了,你只要叫我老祖就好。”
“行吧,老祖,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何人,但这般称呼您似乎也不为过。”
波旬面上漏出些许笑容,颇为满意,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突然严厉道:“既认了老祖为何不跪??!!”
佑京心里虽怕但这一句却令他心中颇为不爽,一股少年人的英雄气鼓荡心头,昂首道:“跪?我跪天、跪地,为何要跪你??!!”
他本以为会惹得波旬激怒,未曾想此言一出他似是心情极好,四个脑袋几乎同时笑出声来。
“你啊你,这才像话,有些豪胆比什么不好。我叫波旬,乃是上古时代的一代大能,跟你有些联系,你能见到我也算是你的造化。”
‘有些联系’这四个字在佑京心中反复念叨,他怎知道如何跟这上古大能有什么联系,且这人的性格有些熟悉,总感觉跟鬼刃差不多少。
佑京问道:“敢问老祖,你知道鬼刃吗??”
不提鬼刃还好,一提鬼刃波旬面孔立马冷了起来,那模样难看堪比吃屎。
“鬼刃?你还好意思提?她多少次救你于危难之中,你竟然想也不想的将她扔了,若不是没有她在,你体内的‘鬼发妻’又何至于发作的如此之快??”
佑京活了这么多年对不起的人有几个,但最令他觉得有愧的便是鬼刃了,这女子虽然脾气大了些,说话难听了些,但每一件事都是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从来不计较自己的得失。
佑京有些后悔,心头起起伏伏不知所以,若有鬼刃在手,现在确实不至于如此狼狈。
“老祖,对不起,我实在是......实在是......哎,总之一言难尽。”
他这一句一言难尽包含了多少无奈与绝望,被自己最亲密的朋友一起重伤,这份伤痛与创伤又岂能是一时半刻恢复的好的,甚至可以说佑京宁愿遭受千刀万剐也不愿受到这样的苦楚。
波旬对此事似乎很是理解,他跟佑京有着一样的感慨,自己曾经跟那尊大佛一体同心,直可说两人比世界上最亲密的朋友还要亲近,可他却被那尊大佛残忍舍弃,甚至让自己的转世变作自己这样的魔罗。
波旬在灵山经年累月聆听佛门妙音,虽没有普世救世之心,但也不会有害人坑人之意,那尊大佛这般陷害于他,于他而言不仅损失了一位朋友,更损失了一个亲人。
孙胜、笕十藏、结衣、秦瑶、安倍玲子等与小次郎经历过许多风雨、历经过多少波折,这些人对他而言如友似亲,波旬一个打击都受不了,何况小次郎一次性遭受这般打击。
波旬长叹一声,走上前来拍了拍肩膀,“却也难为你了,咱们都一样吃一堑长一智吧,希望你以后尽快成长,能配得上老祖的名号。”
佑京有些发懵,不明白波旬的意思,要配的上波旬的名号,那是什么名号。
“老祖,敢问您的名号是......啥?”
波旬摇了摇头,“这名号本也就是你的,你只要对得起自己便好。小子,你深中剧毒‘鬼发妻’,这毒对老祖我本是无用,但你是凡人之躯,身体经脉被‘鬼发妻’侵蚀殆尽,已然恢复不了了。”
佑京想了想,心绪低落到谷底,既然波旬都说了他恢复不了,那他定然恢复不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悬念。
突然要面对死亡,任谁都会失落,佑京自然也不例外,更何况他还有许多的心愿没有完成,人生之中还有好多的遗憾。
然而谁死的时候没有遗憾,譬如那妖怪姑获鸟,据说被自己一剑斩杀,难道她临死之前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悔恨与遗憾吗?
大家都是一样的,与姑获鸟相比自己已经好了太多,毕竟自己已经多活了这么多时间也感受到了这么多的事情,现在死了也比旁人好多了,切不能太过贪心。
如此一想,佑京心中已经坦然了。
“死就死吧,不过老祖你能耐这么大,能帮我一件事吗?”
波旬瞪了眼睛,没想到佑京在临死之前还有事要求自己,这令他怎么都想不到。
“你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求我,老祖看看心情。”
佑京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个朋友,叫做抚子,她命太坎坷,生死不知,还请老祖出手相助救救她。”
波旬更惊讶了,“你都快死了难道还在乎别人的安危?”
“好歹她真心待我,若没有她我这条命早就死了,人死之前总该做些善事吧,我已经做不了了所以请老祖帮帮我。”
波旬八只胳膊连忙摆动,摇着四个头道:“这事我帮不了你,这些事你还是自己做吧。”
说罢,身形一晃,只见金黑两色光芒四射,“砰”的一声眼前现出一个大山。
大山沟壑万千,沟壑深若幽谷一眼望不到头。
佑京大喊道:“老祖,你在哪里?”
只听得回音不断,充斥耳边,约么有一刻钟的时间回音才逐渐消散。
又过了大约有一刻钟,天空之中飘来震耳欲聋的响声,只听得那声音说道:“老祖我就在你身边,小王八蛋瞎找什么?”
“在我身边??”
佑京可不相信,他身前除了一座大山之外还有什么?
“老祖,你就别躲猫猫了,你跑进山干什么,你不是上古时期的大神吗,性子居然这般顽劣!!”
波旬哈哈一笑,施展术法给了佑京一些神通,佑京似开了天眼,遥遥一望才知原委,原来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大山,而是波旬脚趾的一部分,那深深的沟壑也不是别的,正是他脚趾上的指纹。
佑京由心感慨,惊道:“老祖,你这究竟有多大?”
波旬道:“老祖这招叫做法天象地,头可挨天脚踏幽冥,我就算作为擎天柱都够了。”
“老祖神通匪夷所思,我现在才明白你方才为什么瞧不上那些妖怪了。”
“呸!你个小王八蛋,什么瞧不瞧得上,你会在意一只蝼蚁吗?”
“是是是,老祖,我错了行不。”
波旬伸出手来,方才那两条巨龙争斗的珠子缓缓飘落在他手中,他盯着珠子看了一会儿,口中默念了一会儿咒语,只见那珠子突然爆发光芒,光芒从极高处缓落而下,正落在佑京身上。
佑京只觉浑身燥热,一声爆喝应势而出,身体变得十分舒畅。
波旬道:“你且走吧,以后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如何再见???”
他正纳闷着,突然出现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力,将他从门内吸了出去,无数景色从眼前飞速闪过,待他恢复神智已经回到了药方之内。
波旬静静的看着他,单手一挥将大门关上,随后变作了那副一般人的模样,在原地转起圈来。
“我力量有限也不知能不能助他撑过这一劫,不过他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毕竟是我的转世之人,现在虽还不是我但将来必定是我,难道我魔祖波旬不是做猪就得早死??小子,一定要挺住,挺住啊!!”
说回佑京,他胸口不断起伏,放眼望去但见犬丸仍旧飞速狂奔,看着地上落了一地的血肉渣滓佑京明白了过来。
“看来老祖救了我一命。”
佑京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算是对老祖致谢,随即发足狂奔,冲着犬丸而去。
那犬丸已经被佑京吓了个半死,跌跌撞撞的跑着,忽觉身边一道劲风刮过,定睛一看竟是佑京笑盈盈的站在自己面前。
犬丸揉了揉眼睛,颇有些高兴地说道:“你好了??”
佑京道:“没好,不过能撑一刻是一刻吧。”
说完他似乎有所感应,偏头向斜上方一望,眼睛精光有神,心中亦有所感。
犬丸被他神情吓的一呆,不知佑京为何会有这般反应。
“你怎么神神叨叨的,到底怎么回事?”
佑京道:“大事不好了!!”
说完,只听“轰隆”一声,天好似塌了下来,一道道血腥之气涌入药方之内!!
第三百六十三章安倍樱终了
道道血气携带着诡异的红色涌入这个世界之中,这个世界原本的黑白两色被这道道血气染上了一片惨红。
道道血气进入药方之后,逐渐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女人的人脸。
佑京和犬丸看着这红的诡异的人脸,心里发寒。
犬丸问道:“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抖,到最后竟漏出了无比恐惧之意,看向那巨大人脸的眼神也因害怕而变了形状,他想闭上眼睛不去瞧那人脸,可那巨大的人脸就像是有一股魔力一般,犬丸连移动一下视线都做不到。
佑京此刻心境也跟犬丸差不太多,但他的内心之中多了几分悲伤,这悲伤似乎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总觉得有些熟悉。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天空之中的人脸,随着血气的增加那人脸越是清晰,仅过了不一会儿便令佑京长大了嘴巴,泪水不住的从脸颊滑落。
这个人脸不是旁人,正是他费心尽力所救之人——抚子!!!
这副样子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抚子已经身死,何况佑京这种聪明之辈,他没想到纵使千算万算,疲命奔波,终是没有救回她的性命。
犬丸自然也看出抚子身亡了,与佑京相比他多了些恐惧与悔恨,不论是何原因抚子的死都跟他有直接的关系,或者说抚子的死就是犬丸一手造成的。
佑京口中喃喃,嘴唇因愤怒而抽搐,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回过头来,眼睛里充满了怒火,死死瞪着犬丸。
“你为何要掳走他??!!”
要问雷霆之威犬丸以前并不清楚,谋道僧威压甚大却也是基于阴谋之上的威压,而纯以怒火便令他心胆俱裂的,佑京是头一个。
他本自悔恨,加之佑京这一怒心肠更是动荡无比,只轻微这一瞪便声泪俱下的哭了出来。
这一哭饱含着深深的忏悔,佑京愣了一下,自言道:“我何苦为难这个人,他本没有加害抚子之心,只是阴差阳错连累了抚子,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这一切因果都是那个人,那个满嘴仁义道德实际阴险狡诈的老头,‘仁义山贼团’的首领!!”
心念及此,佑京伸手轻轻扶起犬丸,强作好言道:“你起来吧。”
佑京并不知道犬丸和谋道僧的交易,更不知道药方的来龙去脉,故而才肯这般轻易的原谅犬丸。
而犬丸心知肚明,无尽的忏悔压在心头,可佑京这轻轻的一扶又让他心中生出求生的欲望,进而心中生出了诡计。
既然佑京肯扶他,多半是不知道事情缘由,他又如何不能将计就计,一推四五六呢。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之外,知道所有事情的也只有谋道僧一人。
他仍旧在哭,哭的比之前更大声、更惨烈,口中说着悔恨自责的话,听得佑京心中更是不忍。
佑京终于忍住了怒火好言宽慰道:“有些事并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无能,怪我没有救下她。”
过了好一会儿,犬丸才止住哭声,那状态如丧考妣,要说抚子是他母亲都有人信,可惜就算是他的母亲犬丸也未必会这般哭。
过了一会儿,无数血气凝聚结实,人脸越来越清楚,将眉眼描绘的活灵活现,除了依旧有些模糊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差不太多。
佑京看着那张人脸,心头千思万绪不知所言,终是那抚子的人脸先开了口。
她眼睛四处瞧了瞧,依旧是那般灵动清澈,这双眼睛是佑京最喜欢的,他昏迷之中濒死之时,看到的第一个东西便是这双纯一无暇的双眼。
抚子见到佑京惊道:“佑京??!!你怎么在这??”
看着她目光灼热,即便变成了这副样子佑京还是不敢直视,瞥过脸去低声道:“对、对不起。”
抚子莞然一笑,笑容依旧灿烂,灿烂到任谁也想不到这张笑脸乃是一个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人。
“行了佑京,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对于我来说活着跟死了并没有什么分别,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就算今日活下来了也不知能活多久,也许几日也许久些,我唯一牵挂的是疯女人还有金太他们。”
佑京浑身发颤,双拳紧握,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其它人给救回来,可他被困在这个地方又如何能救??一时之间心头又生杂草,拳头向地一砸迸出许多血光。
抚子心疼道:“大哥,我已经死了你又何苦如此?我知道你待我很好,咱们萍水相逢,在这乱世之中你能真心对我、对我们我已经感恩戴德了。只怪我是一个不干净的人,不敢有太多的想法,所以……”
佑京喉头哽咽,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你究竟是怎么被拐走的?!!”
抚子轻叹一声,言道:“大哥,对不起,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三心二意是我不对,但那农兵确实我曾极其爱慕的人,所有人都对我弃如敝履只有他肯给我一点温暖……”
“所以你就跟他走了??”
抚子闭上了眼睛,眼中留下两道血泪。
“当时的情况我没有选择,为了保护疯女人他们的性命,况且我也相信他能护我们周全,谁知……”
“别说了!!”
佑京双手捶地,手都被他捶的变形了。
犬丸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许是良心发现他竟拍了拍佑京的肩膀言道:“还是我告诉你吧。”
佑京浑身一震,什么话也不说。
犬丸继续道:“那人本是熊丸手下的农兵,我打败熊丸之后便归降了我。我曾有耳闻,抚子为了吃穿去我何熊丸的军营之中……之中……做些龌龊的勾当,那农兵似乎对抚子有些情谊,不过因爱生恨之下将她跟那些孩子以细作的身份绑了来。你也知道,我虽非善人却也需要些名望……”
佑京浑身又是一震,转头瞪向犬丸,“所以你就将他们囚禁了起来??!!”
犬丸吓了一跳,看着佑京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逐渐呆住了,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但看着佑京逐渐靠近,害怕他控制不住杀了自己,犬丸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用疼痛克服恐惧,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喊着。
“不是的!我想放人,还没等着放‘仁义山贼团’就攻过来了,而且那农兵和他带着的人都被我下令砍了,我真的不想杀害抚子,请你相信我!!”
佑京微微一怔,仰天笑了起来,他这笑有些痴狂,似乎精神已经崩溃。
真如犬丸所说,抚子的死怪不得别人,到头来还要怪到自己的头上,若不是他跟宫本武藏主动请‘仁义山贼团’便不会被老头利用,更不会让犬丸忽视抚子而造成现在的悲剧。
若是他在那里等着,就在那间破屋里等着抚子他们,说不定到了晚上抚子便会带着金太他们回来。
他越想越是自责,泪水不住的低落,扬起手来向自己脸颊打去。
一下、两下、三下……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毫无感情使尽力气,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少心中的痛苦。
抚子虽已经死了,可她看到佑京这般模样灵魂还是一阵一阵抽痛,就像是佑京每一个巴掌都打在了他的心口上,一下、两下,打的她几乎要窒息。
“停下!!快停下!!大哥,我现在才知道你救我,你为了救我居然被困在这里,甚至……甚至……差点死了。我很满足了,真的,今生有你这样的一个人能为了我拼尽了性命,就算是死我也甘愿!!”
佑京涕泪横流,仰天痛哭。
抚子柔声道:“大哥,好了,人要向前看,今生不能再见但愿来生还能在一起,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们吧。”
佑京心里更痛,他哪里有什么办法从这个地方出去。
三人各自沉默不语,唯有痛哭叹息之声。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天一现身!!!”
忽而,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从外界传来,紧接着黑白的世界上出现了一道缝隙,一个低沉而又厚重的声音从世界外喊道:“走!!”
紧接着,一道剧烈的狂风不知从何处刮来,将佑京和犬丸吹上天上,从缝隙之中飞了出去。
随着一阵光怪陆离的景象,佑京和犬丸顿感天空亮的刺眼,轻风一吹倍感舒畅,一个面貌俊秀的中年男子伸出双手将两人从缝隙之中拉了出来。也就在这一瞬间,犬丸突然晕了过去!
“临兵斗者……这是安倍家的‘杀狐术’,难道是??”
他眼睛一看,只见安倍樱面色全无的站在不远处,身体左摇右晃,近乎脱力。
她一看到佑京眼睛里便泛出了光亮,随即问道:“武田大人,怎的是你?!!”
“你恢复记忆了??”
安倍樱道:“是,一切都想起来了。对了,抚子呢??你见到她了吗?”
佑京心绪一沉,俊美的面上又现出沉沦之色,支支吾吾不敢出声。他清楚抚子对安倍樱来说意味着什么,又怎能忍心将抚子去世的消息告诉她。
安倍樱从佑京的面上看出了端倪,但她不肯相信,揪住佑京的领口再次问道:“不可能!!她在哪里?你到底有没有见到她??”
说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了佑京的身上,阳光下的血液红似炭火,照映着佑京越发沮丧的脸。
天一叹了口气道:“抚子已经死了,融入到了这个空间里面。”
说罢单手一指,只见眼前一个拳头大小的婴儿面色逐渐变得红润,那婴儿打了一个饱嗝,忽而啼哭了一声钻进了佑京的身体消失不见。
安倍樱跌坐在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似乎又变得疯癫,口中喃喃。
“死了,真的死了!!”
佑京心中自责,痛哭道:“都怪我,都怪我……”
安倍樱眼睛一轮,怒视着佑京,转而神色又变得极其温柔,兀自摇了摇头。
“不怪你的,你对我们很好,特别好……要怪只能怪我,要是我早一刻醒来,早一刻摆脱魔障,也许这一切就不一样了。”
天一看着他俩,冷冷道:“安倍樱,你‘燃命技’和‘杀狐术’齐使,已不足半个时辰性命,有什么事尽快说。”
第三百六十四章真相
阳光正浓,秋日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虽没有夏日那般炙热却也没有丝毫凉爽的意味,唯有偶尔几阵凉风吹过带来几许爽快。
微风吹在了安倍樱的脸上,这个疯疯癫癫一年的女人,面上少有的出现了一抹妩媚明艳。
她就要死了,一个在临死前还能保持这般淡然的女人是不多见的。
佑京盯着她,心里又是一阵抽痛,他几乎疼的直不起腰来,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安倍樱道:“武田大人,不必为我如此,咱们萍水相逢,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死之前我想求你两件事,还请你务必应允。”
佑京已经泣不成声,心里如同吊着一块大石,勒的心脏鲜血淋漓。
安倍樱缓口道:“武田大人,你不说我就当你应了。这第一件事乃是帮我和抚子照看好金太他们。我以前疯疯癫癫的,没有护好他们,他们却对我很好。”
佑京啜泣道:“好、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们,让他们衣食无忧,让他们快快乐乐。”
安倍樱笑着点了点头,泪水从脸颊滑落。一个娇艳的花朵凋零在春风遍地的季节,怎能不令人伤感。
忽而,她的面色变得无比的愤恨,恶毒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剑能够刺穿人的心脏。
“还有一件事,拜托您务必帮我。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很难,我也知道咱们两个的关系并没有那般要好,但余生已了,除了你我也想不到其它人在帮我做了。”
佑京心里一紧,看向安倍樱,透过泪水看到她那张明艳非凡的脸逐渐变得狰狞,心中泛起了疑问。
“你不会这样的……不会吧??”
抚子为了活命,为了让安倍樱和那些孩子能活下去做了许多龌龊的事情,可她一个人总归精力有限,在她不跟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若是有强人偷溜进来对安倍樱做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安倍樱凄惨的笑了笑,摇了摇头算是给佑京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她的遭遇比这悲惨何止一倍,一个天真无邪有着无限前途的安倍家女弟子在最好的年华变成了一个疯子,其中的缘由和凄楚又有谁能真正明白。
直到现在安倍樱想到此事还是禁不住的浑身战栗,一方面是因为害怕,害怕对她做下这等残忍行径的畜生,另一方面是无尽的痛恨,痛恨这个人曾对她做过的一切!!
她缓了好一会儿,勉强定了心神,缓缓言语道:“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一个罪恶滔天之人!”
“杀人?何人?既然罪恶滔天我义不容辞!”
安倍樱颤抖着嘴唇,两片薄唇因愤怒而发白。
“这个人你也熟悉的很,正是安倍家的家督,安倍小三!!”
这一言语别说佑京震惊了半晌,连天一都骇的不轻,安倍家的家督乃是众多阴阳师中天花板的存在,每一任家督都是的德高望重之辈,不知现任家督安倍小三又如何凌虐了自家的弟子,又如何令她有如此滔天的恨意。
天一问道:“安倍小三究竟对你做了什么让你有这般痛恨之意,还请如实说来!!”
“我说他是一个凌辱自家后辈的畜生你信也不信??!!”
此言一出犹如一个炸雷,天一脑中只听得一声轰鸣,两眼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安倍樱胸口起伏剧烈,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因自己心绪郁结所致。
天一问道:“如此说来他倒是一个禽兽不如的畜生,究竟是何等事还请你慢慢道来。”
安倍樱缓了好一会儿,问向佑京,泪眼婆娑。
“武田大人,您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佑京心里发烫,他自己本就是被安倍小三冤枉才沦落成乞丐的,他素来是那种对自己的恩怨可以放下却对旁人的仇恨分外上心的人。
他点了点头,决绝道:“放心,到底是什么事,只要你说清楚,这血海深仇我替你报!!!”
安倍樱缓缓强自平稳了一会儿心绪,娓娓道来。
一切还要从‘齐神町’试炼说起,那时的安倍樱新败于小次郎手中,这对于身为安倍家年青一代的翘楚来说是很难接受的打击。
别人或多或少都有一战之力,唯独自己轻而易举的败在小次郎的一剑之下,说出去未免太过丢人,更怕族中长老惩罚,尤其安倍我孙和安倍小三。
是夜她独自一人在房中郁闷,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寻找安倍小三主动请罪。
正走在半路上,忽觉一道身形从自己身旁飞速略过,身形之快、脚步之妙举世罕有。
她停下脚步全神戒备,喊道:“谁??!!”
来人既然不愿正面示人又岂能答话,话语问完自然无人应答。
安倍樱四下瞧了瞧,心绪更紧张了,将俏手伸进了怀中,准备召唤式神防备着。
便在此刻,那身影又现了出来,就在她的背后,她还没有瞧仔细便觉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又奔到了自己身前,但觉口中一凉一颗药丸滚入腹中,随着一股馥郁的清香涌遍全身,她头脑竟开始迷迷糊糊起来。
起初她以为这是迷药,料想有妖来袭,正欲前去安倍小三卧房告知,哪知此时背后竟传来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应是那身影所发,悉悉索索的讲述着一个人的身世。言说此人自小爱慕安倍小三,只因两人身份有别有情人不能成为眷属。
那身世与自己颇有相似,除去爱慕安倍小三之外其余都与自己一生之中所经历的事情一模一样,听之过后自己竟觉得此人所说的才是自己的人生,而自己的经历才是虚假的。
那一夜,那个人将自己带到了安倍小三的房间,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委身于喜欢的男子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那一夜她为了虚假的爱情委身于安倍小三,作下了有违伦理之事。
说到这里,佑京恍然大悟,义愤填膺。
“难怪第二日见你的时候你多了些丰熟的味道,原来是这般缘由。那安倍小三着实可恶,竟将你……将你……哎!!!”
天一手托着下巴,妄图替安倍小三开脱。
“安倍家传到你们这代,血缘关系已经不是那么紧密了,就算他安倍小三与你有了肌肤之亲也未尝不可。更何况,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并不是安倍小三,而是灌下你药丸的神秘人。你可看清那神秘人的样貌?”
抚子正自愤恨,将自己的伤疤表露无疑的揭给他们看已是不易,又岂能让人这般反驳。
但她细细一想,天一所言不无道理,在这里兄妹之间结成夫妻之事也是有的,安倍小三只不过是家督罢了,论及血缘亲疏却也不是那般罪不可恕,关键的关键正如天一所说,是那个强灌她药丸的人。
这样想来,她的气稍稍消减,只摇了摇头道:“那人面目我没看清,他一直躲着我的视线,我什么都看不到。但安倍小三那个畜生,这件事虽说不怪他,但另一件事却是他一人所为,比这件事更令人憎恨!!”
“竟还有事?!”
天一彻底懵了,安倍小三做这一件事便足以令安倍家蒙羞,谁知这衣冠整洁的家督竟还犯下了更大的罪孽。
安倍樱继续着她的故事。
安倍樱因药物的影响改变了自己的人生经历,将安倍小三变成了她今生最为喜欢、最为痴情的人,原本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有些幸福,毕竟能常伴自己的爱人身边乃是天下间所有女子毕生所求。
然而,安倍樱修为不浅,仅过了一日夜便恢复了些许往日的记忆,两段记忆在脑海中来回充斥,折磨的她几乎睡不着觉。夜里起来她想去向安倍小三求得证,正跑到门边便听到两个人在争吵。
“依我观之,她的行为已经完全改变了,应可相信这‘智神草’却有灵效。”
另一个人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叹息了两声。
“你安倍家的女弟子……怎么样,你是不是喜欢的很。”
“混账!!!”
这一骂颇有威势,安倍樱知道这是他们的家督的声音。
“行啦,不过我用量不多,她又是你们家的翘楚,我怕这‘智神草’的药效撑不了多久。”
“你的意思是?”
“咱们要将‘智神草’用在小次郎的朋友身上,不知道用量怎么行?左右那个女子已经错乱了记忆,何不如一推四五六,继续用她试药??”
这一次安倍小三没有反驳,而知道真相的安倍樱却仿佛天都塌下来了。
她这才知道自己记忆错乱的缘由,这才明白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爱上她不应该爱的人,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家督,安倍小三的手笔。
惊慌之中,安倍樱发出了些许声响,以安倍小三的修为自然立时察觉到。
只见一个身形从门内闪出,忽有一个巨力掐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令自己近乎窒息。
此人正是安倍小三,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安倍樱,忽而邪魅一笑,对着屋内言道:“你说的不错,这用量是该试试!!”
说罢,又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并将她变成一个人尽可夫之人。
一个人又如何能够承受三段人生、三个记忆,没有多久,安倍樱精神便开始错乱,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又变成钟情于安倍小三之人,一会儿又变成那人尽可夫的婊子。
最终走出了安倍家,流落在街头。
就在她快要死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人,抚子。
也是因为抚子的救助,她才活了下来,疯疯癫癫的活了下来。
这件事给佑京带来的震惊不小,他两眼射出火来,似乎要将这世界吞没。
天一再也不想为安倍小三辩驳半句,悠悠叹息,神色黯然。
“明白了,我都明白了!!难怪我的朋友们会不分青红皂白、难怪他们会重伤与我,还有那‘智神草’,我们辛辛苦苦从‘鬼夜斩首’的地界得来的东西居然是要命之物!!!”
安倍樱瞪大了眼睛,看着佑京,问道:“难道你也吃了这药,所以才变成了乞丐??”
第三百六十五章死不了的
回首往昔,许多事都浮现了出来,桩桩件件都昭示着一件事情,佑京彻彻底底被安倍小三给算计了。
他不仅背上了杀害安倍我孙的骂名,更在安倍小三的设计下众叛亲离,几乎萌生了死志,这才有了厌倦人世的想法,若不是抚子救下了他,说不准他此刻已经是白骨一堆。
他一直以为是种种误会才使得朋友们远离自己、重伤自己,直到今日安倍樱说出缘由他才知道自己原来被安倍小三结结实实的算计了。
安倍小三以为自己治疗‘鬼发妻’的剧毒为由令他们一行前去‘鬼夜斩首’寻找两株妖草‘智神草’和‘无疆根’。
而他却用这两个妖草其中之一将自己变成众矢之的。
解毒是假、寻药是假,也难怪安倍小三非要将安倍我孙的死栽赃到自己的头上,也只有这样这一切才能名正言顺,他的朋友们才会将他视为不得不杀的仇敌。
据安倍樱所说,‘智神草’可以强制植入记忆,那么很有可能安倍小三将孙胜等人对自己的记忆替换成了安倍小三,连带朝夕相处、日夜相伴、出生入死的情感一同替换!!
“好狠!好狠啊!!安倍小三我与你不共戴天!!!”
佑京将安倍小三做过的一切与安倍樱和天一说了,引得二人不住侧目。
天一更是疯了,他对安倍晴明忠心耿耿,爱屋及乌连他的后人也颇为偏爱,况且历代安倍家的家督都是仁义之人,他又如何敢信安倍小三对安倍樱做过的事,更不敢信他对佑京做过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安倍樱颤抖着身躯艰难的走到佑京面前,抓住他的手道:“你一定、一定要替我报仇!!”
佑京点了点头,面上露出无比愤恨与狂怒,他现在恨不得现在就动身宰了安倍小三。
天一看到两人愤怒的面容,感慨一声,再也无颜站在这里,对安倍樱道:“你所剩的时间已然不多了,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说罢便解开术式,消失不见。
安倍樱看着佑京的脸,兀自留下了眼泪,眼前这个男人正是他曾经暗暗喜欢的人,只是两人身份悬殊又没什么交集,这才将这爱情的火苗压在了心底。
这段时间自己虽然疯疯癫癫,但现在想起跟右近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心中仍是无比的甜蜜。
这一切都要感谢抚子,疯疯癫癫的安倍樱正是察觉到抚子身上与自己想通风熟的气息才与她走的十分亲近,正是由这种同样的不幸才让她义无反顾的为抚子拼命,甚至将她视为自己生命之中最为重要的人。
也正因如此,在抚子生死攸关之时,安倍樱才能摆脱‘智神草’的控制,恢复了神志。
虽然她就要死了,可临死前还能再见到一个人,一个曾经欣赏过爱慕过的男人,也足以慰藉此生。
但安倍樱还不满足,她还想让佑京做最后一件事。
“武田大人,能帮我画个眉吗?我虽不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想死时还像一个疯婆子。”
佑京呆呆的看着他,因愤怒而变了眼色的心瞬间回暖,滴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而下。
多么可悲的一个女人,死在了最美的年纪,她本应跟心爱之人月下漫步、结婚生子、儿女膝下承欢共享天伦之乐,而这一切的一切都终止在她还未绽放的年纪里。
她只想让佑京帮她画个眉,只想在自己死的时候漂亮一些,体面一些,佑京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你真的治不了了吗?”
佑京嗫嚅的问道,他不想安倍樱死,他想她活着,好好的活着。
安倍樱摇了摇头,面上出奇的平静。
“我本不是血脉精纯之人,‘杀狐术’也不是我能使得的,幼时偷听我孙管家教导二小姐这门术法,这才临时用了出来。不过‘杀狐术’和‘燃命技’齐使,无异于将自己的生命力一股脑的抽干,我现在这副状态就连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佑京心口更是一阵抽痛,双手逐渐颤抖了起来,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他四下寻了寻,不远处正有一块烧焦的木炭,拿了起来用手使劲掰开,露出里面最黑最细腻的一部分。
“我没画过眉,画的不好请多担待……”
安倍樱宛然一笑,十分开心,不过她生命已快走到了尽头,这一抹笑容已经有了几分死气。
“没关系的,只要是武田大人画的,怎么都好。”
“你稍等等,我要你再美一些。”
佑京用自己的袖子简单给安倍樱擦了擦面上的灰尘,又极细心的打理他蓬乱的头发。
缕缕青丝在他手中却有着别样的悲伤,他手脚十分麻利,生怕自己耽搁久了。
经过简单的收拾,一张不输世上任何美人的脸露了出来,明眸皓齿,眼神纯澈,看之令人心颤。
“武田大人,怎么了?我不好看吗?”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无力,呼吸也开始虚弱,似乎随时都能死去。
佑京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强作笑容道:“好看,十分好看。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美的女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拿着那块煤炭,轻轻的画在安倍樱的眉毛上,一下、两下、三下……
此时此刻他原本颤抖的双手居然稳了起来,一笔一笔,描摹细致,不多时眉毛已经画好了。
佑京道:“我收回刚才说的话,现在的你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
只不过,这句话安倍樱再也听不到了,她身体一跌倒在了佑京的怀里,面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煤炭在不经意间从指间滑落,佑京轻轻环住安倍樱,仰望天空,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意。
这个女子终于走完了她的一生,短暂的一生。
佑京对天发誓,“安倍小三,不杀你,誓不为人!!”
他就这般抱着安倍樱,感受着她体温逐渐的消逝,感受着她的生命从自己的指间滑落。
他坐了很久……很久……直到一声呼喊将他从悲伤之中拉了出来。
这声呼喊气若游丝,可佑京听到耳朵里仍旧如同一个霹雳,他偏头看去,指间一个满脸黑气的少年冲着他惨然一笑。
佑京心头大震,轻轻放下安倍樱的尸身奔了过去。
“宫本武藏,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看到佑京安然无恙宫本武藏才算松了一口气。
“看到你没事我就可以闭上眼了,我中毒了,很重的毒。”
“你中毒了??谁下的??”
“老头!”
佑京嘴角抽动,双眸一扫,眼见得不远处的密林之中老头正靠在一颗树下,看样子受伤不轻。
他豁然拔出宫本武藏身上长刀,言道:“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这势头想都不用想,定是佑京要立即结果老头的性命,然而宫本武藏却拦住了他。
“且慢,兄弟我快死了,报仇不急于这一时。”
佑京如同五雷轰顶,刹那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怎么……你也要死??”
“老头的毒乃是妖界用毒好手‘毒童子’的毒,这世界上还没谁能解他的毒,这里突生异变我寻不到你又怕你在这遭了秧所以拼了命的赶了过来,此刻毒已攻心,已经不行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令佑京承受不住,他刚刚接手抚子和安倍樱的死亡,怎么连宫本武藏也要去了。
“老天!你就这么对我!!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朋友们都死吗??!!”
宫本武藏凄惨的笑着,看着不远处的女子逞强打趣道:“那个女子是谁,怎生的这般美丽。”
佑京悲痛之中被他逗笑了,这个传说中的剑圣临死前也不忘了看美女。
“这是跟抚子在一起要饭的女子,她叫安倍樱本是安倍家的一个女弟子,因为很多事而变成了乞丐。现在已经……已经……”
宫本武藏拍了拍手,似乎心情极其不错。
佑京懵了懵,脑袋上一团黑线,不知他为什么高兴。
“你高兴什么?”
宫本武藏看着他,大眼瞪小眼。
“你不知道我高兴什么?这女子生的这般美丽乃是我毕生所求,你也知道老子我俗称黄花小处男,生前没娶妻生子,死后有这般美丽动人的女子相伴也算得偿所愿。”
“去你的,你这人死前还不忘了好色,我看你就算是有十条命都被这色字头上的一把刀给砍没了。”
谈笑间,两人已将生死之事全都忘了,恍惚间宫本武藏并非真的要死而是在跟他开着玩笑。
“行了,佑京,咱俩也算兄弟一场,这个忙你一定要帮!”
“好好好,我应你,你也算是个侠肝义胆之辈,安倍樱身世波折说到底还是个好女子,配你这样的人绰绰有余。”
说罢两人仰天而笑,只是宫本武藏笑过之后喷出了许多黑血。
他忽而变了一个神情,面色极其凝重。
“还有一件事,我都快死了,你绝不会骗一个死人是吗?”
佑京心头一凛,点头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
“好,但愿你不要再骗我!”
佑京道:“我就是你要寻找的一生之敌,‘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
“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我的一生之敌竟然是我推心置腹的朋友,好!好!好!你我虽没有决战一场多了一些遗憾,但你我并肩杀敌的这般情谊却比一场决战来的痛快多了。”
佑京鼻子一酸,眼眶飙泪。
“我的剑心已经没了,所以做了乞丐,我正要寻回我的剑心,寻回我的宝剑,到时候咱们在决斗,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宫本武藏面带凄楚,他知道这是佑京在激励他,让他勇敢的活下去,可是他的身体已被烈毒所侵蚀,毒以攻心,只怕立马要死了。
“兄弟,对不住,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下辈子吧,下辈子咱们在好好比比,说不定那时候我比你先迈入‘元婴境界’。”
“不!我不要!你不能死,你那么厉害一定死不了的!”
佑京越发痛苦,眼睁睁的看着挚友身死者滋味可想而知,与此同时一个身形又现了出来,言道:“我能救他性命。”
第三百六十六章寻剑
此人身形虚浮若隐若现,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了半透明的状态,但那一动一静之间却显示出无与伦比的玄妙。
佑京和宫本武藏两双眼睛齐齐望向他,各自心中燃起了希望。
佑京惊道:“你居然没走??”
来者正是天一,他摸了摸宫本武藏的脉搏,用‘以气化形’的功夫切开了手腕,另一手微一用力施展出了安倍家的疗伤圣火‘寒冰火’。
“你竟然会这个??”
天一一面用术法引出宫本武藏体内的鲜血一面用‘寒冰火’淬炼他体内的毒。
他用这术法看起来游刃有余,想当初不论孙胜还是安倍小三都需要绝对安静的状态,只因施展术法之时只要稍稍分神便会造成难以恢复的伤害。
而天一似乎并不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佑京说话不仅没有影响他,他甚至还能回复佑京。
“我是安倍晴明手下十二式神之中专司治疗的,也是这小子命好,若安倍樱召唤出别的式神,或许这条命便救不回来了。”
佑京握着宫本武藏的手,脸上写满了兴奋,他失去的太多了,总算有人可以救自己的朋友一条性命。
不过他倒是有个疑问,方才天一已然走了为何现在去而复返,况且安倍樱已死,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将这些问了出来,却引得天一的一阵白眼。
“我安倍家的‘杀狐术’乃是以血脉为引、灵魂为基的术法,安倍樱本施展不出‘杀狐术’,是以用了‘燃命技’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才施展出来。她灵魂还未走远,故而术法还没有解除。我方才佯装走了,是因为现任安倍家的家督犯下了滔天大罪,我无颜面对你们,但此刻救人要紧我也顾不得颜面不颜面了。”
佑京一听,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若非这式神有情有义,宫本武藏又岂能捡回一条命来。
只见从宫本武藏身体抽出的血液黑的怕人,经天一手中‘寒冰火’一烧便生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余下的血液则泛着鲜艳的红光,经天一两指一引,复又从破开的手腕处灌回了血管。
佑京叹道:“你这手法可比现任家督要强的多,是安倍晴明教你的吗?”
天一笑了笑,身体越发的透明,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便彻底的消失了。可即便是这般虚浮的身体佑京依旧能从他的面目上看出十分骄傲的神色。
“这术法自然不是安倍家的,而是我的。”
“你的??!”
“不错,当初做了安倍晴明的式神,我便将这‘寒冰火’的术法交给了他,其后代代相传,传承至今。”
佑京心里越发的激动起来,也难怪天一施展‘寒冰火’术法的时候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要轻松,原来他才是这‘寒冰火’术法的源头。
“宫本武藏啊,你命可真好。”
宫本武藏听在耳里,甜在心头,他这一条狗命可算是捡回来了,不过他看起来倒像是有什么遗憾似的,只高兴了不一会儿又开始哀叹起来。
佑京觉得宫本武藏莫名其妙,照他胸口给了他一拳,骂道:“你他娘的怎么捡回一条命都不开心,来,给你兄弟我笑笑!”
这一拳出的不太用力,然而宫本武藏受伤颇重,猛咳了几声,差点又要喷血。
“你能不能轻点!我没被毒死倒要被你打死了。我就是遗憾,本来决定跟那美人葬在一处的,现在死不了了,也陪不了那美人,留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多寂寞。”
佑京心中一震,一股悲伤又涌现了出来,回头看了看安倍樱,心情越发的沉重。
宫本武藏道:“不过也还好,她以前若是个乞丐的话那样子一定不怎么好看,临死的时候变成这般漂漂亮亮的,也算是满足她一个心愿吧,你说对吧?”
佑京轻轻点了一下头,支吾道:“嗯。”
“对了,抚子呢?怎么没有看到她在何处?我刚刚看到一团血雾在府邸上空凝聚,四面八方又汇聚而来许许多一样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
抚子已经死在了药方之中,还有那众多女子的灵魂也汇聚了过来,这许多生灵都被封印在了药方之中进入到了佑京的身体里。
他扒开衣服向自己前胸看去,眼前白茫一片连一丝痕迹都没有,若不是亲眼见到很难相信那封印着许多人灵魂的药方就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长长叹息一声,仰望着天空,极力呼吸着空气,看着天空飘来飘去甚是悠闲的云朵,希望能够带走自己的阴霾。
这件事他不打算跟宫本武藏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况且就算他说了又能有什么用,抚子终究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从佑京满是阴郁的脸上,宫本武藏嗅到了不好的意味,他问道:“抚子……死了?怎么死的?她的尸体呢??”
佑京接连叹息了几声,点了点头。
“你应该看到了血雾,那阵血雾就是抚子的,她的尸体……”
“尸体……没了??!!”
宫本武藏一呆,定在当场,旋即安慰道:“行了,你也尽力了,不必自责。想来那美丽的女子也不会孤单,有抚子这样好的女子陪她,黄泉彼良坂上也不至于寂寞。”
天一面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但他乃是式神,于人类之事不该插手,也是叹息一阵默不作声。
佑京沉沦了一会儿,大喘了一口气,目光坚定而有神。他已经决定了,决心帮助抚子和安倍樱复仇,还要为自己讨回公道。为此他决心不再当一个乞丐,他要找回自己,找回那个手拿宝剑的‘安土桃山之鬼’!
“宫本武藏以后别叫我佑京了,我叫佐佐木小次郎,以后就叫我小次郎吧。”
宫本武藏看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那锐利的目光中展露出锋锐的剑气,令他心神激荡。
“看来你剑心已回,天下间应该没什么事能难倒你了吧。”
佑京没有回话,但他坚定的目光告诉了宫本武藏答案,这令宫本武藏将心放到了肚子里,更有一股强烈的情感充斥在胸口。
“我要变强!变得比现在更强!小次郎找回剑心以后修为上不知要比我高出几个台阶。我一定要抓紧修炼,否则有愧这‘剑圣’的名号!!”
他心中暗暗发誓,又将小次郎看做了今生唯一的劲敌。
两个人各有心思,皆有目标,竟没有一人发现天一已经消失,待反应过来,宫本武藏的手腕已经长好了。
宫本武藏问道:“他走了??”
小次郎道:“看是如此。”
宫本武藏一个鲤鱼打挺,豁然站起身来,他活动了一下四肢,又看了看手腕,运气过后各处毫无阻滞,看似已经完完全全的好了,连身体内的各处暗伤也消失殆尽。
忽而,他两眉一竖,一股阴冷而又霸道的气势从体内迸发而出。
小次郎顺着他目光看去,但见老头一人哆哆嗦嗦的靠在树下。
“你要杀他??”
“嗯。”
“杀他之后你要怎么办,毕竟天下间的所有人只有咱俩和犬丸知道老头的真面目,那‘仁义山贼团’人员众多,还有丰臣秀吉做他的后盾!”
“那我也要杀他,给天下一个公义,还仁义道德一个清白!”
小次郎思索了一下,言道:“可否将此人的性命让给我?毕竟抚子和安倍樱是由他而死。”
“不能!”
这一声拒绝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还的余地!
佑京看他胸膛剧烈起伏,心知不可违逆,但他还是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你给我一把刀,咱俩一起,有仇咱们一起报、有苦咱们一起受!”
宫本武藏本想一人将所有罪责揽下来,受尽挨天下人的唾骂,谁能想到佑京居然要跟他同时承担。
他感激的看了看佑京,眼圈含泪。
“好兄弟!!”
小次郎笑了笑,“一个‘剑圣’的名头自然敌不过‘仁义山贼团’,若加上一个‘安土桃山之鬼’呢?哪能坏事都让你做,我却在一旁看着。”
“好!”
宫本武藏递给佑京一把长刀,转瞬间两人施展绝强步法向老头奔去,快似两道闪电。
老头正自喘息,心中忐忑,只觉两道凛冽的强风刮过,下一秒景物在眼前飞速变换便再也发不出声来。
他睁大了双眼,见到了一片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脑袋已经跟身体分家了。
小次郎跟着补上了一刀,将老头的头颅一分为二。
他将刀横在胸口,泪水流了下来,“抚子、安倍樱,你们的仇我替你们报了,在黄泉彼良坂好生安息。”
两条性命自然要斩两刀,不多不少、公平正义!
宫本武藏微笑着看着他,心情忽而放松了下来。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去寻找解毒之法?”
小次郎摇了摇头,将长刀还给了宫本武藏,折身而去。
“这臭脾气,‘安土桃山之鬼’果真跟传闻中的一样,脾气臭的可以。”
佑京走到安倍樱的尸身前,跪在地上吊唁一阵,随便找了几块木板用巨力将木板插在了一起做成了一副棺材,挖了个深坑埋在了犬丸府邸之中。
想来她对安倍小三这般痛恨应不会再想回到安倍家去,她跟抚子情深似海,既然抚子死在了这里,将安倍樱埋在这也算将她俩葬在一处。
宫本武藏看着他做完这一切,默默的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往后的日子你有什么打算?”
小次郎道:“寻剑!杀人!”
“杀人?谁?我帮你!”
“不必,此人跟我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必亲自手刃他不可!不过此前有件事需要拜托你,这件事本是我要亲自去做的,但先下有要事再身,无暇他顾。”
宫本武藏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几个小鬼,只见他们睡得正熟,鼾声起起落落,看来是迷药的作用还没过。
“你是让我收留这几个小鬼吧,倒是没问题。只不过风雨兼程山高路远,他们这么瘦弱我怕吃不消。”
小次郎看一眼宫本武藏,转身而走,没有告别也没有不舍,有道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相信天地虽大,但这两人总会有机会再度相逢。
第三百六十七章准备
秋日中的两人分别之时并无寒暄、并无客套也没有留恋,就像萍水相逢的两人在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少了许多别离的苦楚,多了些许英雄气概。
秋日暖阳下,也许这才是属于这两个人的别离,属于年青一代最为顶尖的两人。
小次郎将所有事情一抛,尽数抛给了宫本武藏,对此他放心的很,因为他知道这些事情并不会难倒他,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事能够难道他。
他一定有办法处理好这一切,给‘仁义山贼团’的众多山贼一个杀老头合理的解释、帮助犬丸重新收拾残局、给金太等孩子一个不用颠沛流离的生活。
这些换小次郎是做不来的,真换他来说不定能将所有的事都搞砸,这些事都是他所不擅长的,况且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复仇!!!
雨后的大地十分泥泞,土地变得分外松软,足下一踩便陷了进去。佑京轻功卓绝,本不会被这泥泞的道路所牵绊,但他心绪不定,脑内时时刻刻想着如何解决掉安倍小三,故而走了不远,足下已像是干完农活,脏兮兮的。
小次郎许久没有这么头疼了,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问题,每一个问题似乎都没有解决办法,其一便是要如何打败安倍小三。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况且从未露过真章,想当初救治道满井花子之时本以为安倍小三已经油尽灯枯,谁知其后还有后手,所剩残余之力居然还可抵挡道满井家等人的阵法。
其子安倍多喜和安倍少愁更是一等一的人才,安倍多喜倒还好,小次郎以硬碰硬解决掉他该不是什么难事,而安倍少愁那披甲式神素盏明尊,其威力太大,足有堪比创世大神的力量,要敌过他即便自己没有中毒也难有把握。
总不能寄希望于安倍小三这两个孩子看着自己杀了他们父亲袖手旁观吧。
还有他的二女儿安倍玲子,自回到安倍家以后,小次郎便再也没见过她的身影,想来是安倍小三不舍得将‘智神草’用在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
他与安倍玲子情深义厚,在‘鬼夜斩首’之时几次出手相救,实是同生共死的伙伴,要置伙伴的父亲于死地,这件事应该不会得到原谅。
小次郎只有一条命,不管身体如何强悍又如何抵得过三人的战力和心里的愧疚。
更何况孙胜等人仇视自己,当初孙胜和笕十藏便联手打的自己几无招架之力,以孙胜的聪慧,这些日子修为定然更加精深,说不定已然超过自己,再加上笕十藏和安倍家一干弟子和四大长老,这一战说是送死都不为过。
小次郎真想去送死吗?他又不是个傻子,自然不会自寻死路,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此仇若是不报他又怎敢为人,又怎对得起已经死去的安倍樱。
这一站势在必行,哪怕是死也要战死在安倍家。
另一个头疼的问题则是如何清楚孙胜等人体内的‘智神草’,有了安倍樱的前车之鉴,安倍小三一定对‘智神草’的用量把控的非到位,应该不会出现向安倍樱那样因为心绪飞荡而恢复正常的情况。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自己杀死了安倍小三,若没有清除‘智神草’的办法,他的朋友们也回不来。
两件大事就像两块巨石压在小次郎心头令他喘不过气来,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跟宫本武藏分别,也怪自己脑袋一热做出了这么个决定。宫本武藏实力超群,见识更比自己广博,有他在或许能有个主意。
不过......要论出主意,小次郎忽而想到了另外两个人,鬼刃和安倍有希子。
鬼刃底细不知,估计也是跟波旬老祖一样的大能,虽是剑灵但很多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都是靠着鬼刃才堪堪挨过,其见识跟实力深不可测,乃是自己身边第一强助。
而安倍有希子则是安倍小三的原配,她被安倍小三始乱终弃香消玉殒,虽看在安倍多喜和安倍玲子的面上逐渐放下仇恨,但若得知安倍小三杀了自己兄弟、糟蹋自家女弟子,估计也会大义灭亲。
这个世界上估计没人比安倍有希子更加了解安倍小三,估计从她口中能得知安倍小三的命门,也或可知如何清除孙胜等人体内‘智神草’的方法。
想了这些,小次郎的眼睛里冒出了希望的光芒,最起码比自己孤身一人前去颠覆安倍家要好的多。
不过,小次郎还是太过乐天了,安倍家屹立于世将近千年,其底蕴深厚,就算几百年前分化成两家实力也不曾减弱多少,小次郎一人前去颠覆安倍家无论有多少底牌、多高的实力都难以做到。
更何况,他除了一把剑、一个剑灵、一个重灵之魂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底牌。
另一方面,安倍小三终日郁郁,尚为从亲手杀死安倍我孙的阴霾之中走出。
这毕竟是他相伴多年的兄弟,为了黄图霸业、为了丰臣秀吉的提拔,他又做了多少坏事。只是覆水难收,如今他想收手也不成了。
这段时间里孙胜等人一直在安倍家住着,期间‘献豆町’和猿飞佐助前来探寻过,都被结衣给搪了回去。再加上丰臣秀吉暗中帮助,这才使得双方没有撕破脸皮。
这些人除了几个女子之外,孙胜和笕十藏的修为都不弱,尤其是孙胜已经有‘智神草’控制不住的情况发生,他不得不用更大的计量去巩固记忆。
同样的状况也发生在一个女子的身上,秦瑶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居然也逐渐摆脱了‘智神草’的掌控,这是他未曾想到的。看来此女对小次郎用情之深、用情之专可见一斑。
最为令他头疼的则是自己的二女儿,回到安倍家之时便连夜给她派遣任务让她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算算日子她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不知又要如何。
用愁绪万千四个字形容安倍小三再准确不过,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初时那般潇洒恣意的风采,每日每夜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头顶已经见光了,面容更是枯槁憔悴,偶从铜镜中看见自己的模样,还以为是那个花甲老人。
他终日将自己关在门内闭门不出,安倍家内门之内便传出了许多流言蜚语,更多的是安倍小三受不了我孙君去世的打击,变得几乎癫狂,兴许已经疯了。
只有安倍术和人残长老知道内幕,安倍小三有此表现乃是他亲手杀了安倍我孙之后良心受到谴责。
是夜,正当安倍小三愁绪漫天之时,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像极了惊弓之鸟,转头惊问,“是谁??!”声音沙哑而疲惫,当着有了几分疯了的感觉。
话语未落,紧锁着的房门忽然开了,借着月光看去,只见一道身影双手提着两人进入房内,随后劲力一震,神通自用门闩又安安稳稳的插了上去。
“好黑,你就一直将自己锁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安倍小三好久没见过光亮,清冷的月光将他的眼睛刺的一片发白,缓了一阵后才略微看清楚来者乃是那个穿着道袍的和尚,谋道僧。
他手中提着一男一女两人,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衣着并不光鲜却比寻常农人好上太多,只比富贵的领主差上一线。
安倍小三见谋道僧前来颇没好气,“你来做甚??!!”
谋道僧道:“送人。”
安倍小三仔细在脑中思索,惊问道:“这就是他的父母??”
谋道僧点了点头,随手一挥,屋内蜡烛尽亮,这才看清安倍小三的样子。
幽暗的烛光下,屋内满是蛛网与灰尘,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面上满是褶皱,身上全是污秽,房屋之内臭气熏天,隔着不远处便是一滩屎尿,似这样的屎尿房子里共有十堆之多。
很难想象,当初独领风骚的安倍家的家主竟然变成了这样一幅比乞丐还要落魄的样子。
“你需要尽快收拾收拾,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留给我的时间......呵呵,呵呵呵呵。”
安倍小三笑的阴郁万分,连谋道僧都不禁心里发毛,他着实未曾料到安倍小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幅鬼样子。
“咱们原有的计划不变,只需利用好他的父母,入魔便水到渠成,我再派茨木童子前来助你,相信定然万无一失。我们之前说好的酬劳,我也会加倍,直接给你一片丰厚的领土,外加五十万石粮食。”
粮食意味着人口,空有土地没有粮食并不会吸引多少人来,而有了粮食则可以减免赋税,吸引大批农民来投奔,这条件就等于给他一个颇有实力的大名是一样的。
这曾经是安倍小三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可他现在看来却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瞧了瞧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失魂落魄道:“我这幅样子,还能成为一方大名,还能跟天下英雄争锋吗?”
谋道僧将手中两人向地一扔,言辞激烈了起来。
“上位者哪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你不是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吗?欲成大事至亲亦可杀!怎的事情做完却变成这幅惺惺之态,畏首畏尾,行百里者半九十,你距离大名、一个具有实力的大名,只差临门一脚!!”
“临门一脚??”
“不错!只要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我保你成事,事情做不做你自己选吧。我只告诉你,佐佐木小次郎快来了,他跟宫本武藏两个人将‘仁义山贼团’搅和的天翻地覆,甚至将大首领老头给杀了!”
安倍小三面上终于有了神色,他脑子还没费,小次郎杀了老头,正是整个江湖的众矢之的,更何况杀害安倍我孙的污名还在他身上,杀他名正言顺,还能获得天下人心。
小次郎已然成了天下魔头,对付魔头就算手段肮脏了些又能如何,安倍小三左右思索后应了下来,爽快道:“好!我这就收拾心情,干这一票!!”
第三百六十八章农人
说回小次郎,他当初将鬼刃扔在了京都城附近,那里虽然人烟稀少但他随手一扔也不知这些时日有没有被人捡了去,若是寻不到鬼刃,那这一切计划可就白费了。
更何况鬼刃自有性格,而且性格还比较恶劣,若是鬼刃不配合,这一切的一切仍属空谈。
小次郎喃喃自语,“哎,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那么武断,现在想想貌似很是头疼啊。”
他行了很久,夜已深了,直到肚子“咕咕”直叫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左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也没地方借宿,只得爬上一颗大树躺在树干上睡觉。
好在秋天时节硕果颇丰,树上结满了果子,小次郎也不知是什么,但闻得芳香馥郁也不管有毒没毒的,随便采摘十个八个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果子汁甜肉嫩,吃的小次郎大呼过瘾,不多时采摘来的许多果子都被他吃的一干二净。打了一个响嗝,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正要睡去。
忽而,树下有人骂道:“哪里来的小贼!!”
小次郎向下一瞟,借着月色看去,但见两对荧光碧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低吼的声音令他浑身打颤,正中那人一副农人打扮拿着一个锄头正比量着。
许是饿的发昏,小次郎竟没听到这农人什么时候来的,他倒是不怕这农人,就是这两条大狗让他有些渗的慌。
他本是不怕狗的,可能乞丐当的多了便开始害怕了,或许没有一个乞丐是不怕狗的。
小次郎揉了揉睡眼,迷迷糊糊的答道:“什么小贼,我只是躺在树上睡了一会儿,吃了几个果子……”
这句话令那农人气的暴跳如雷,将锄头举的老高,跳起来打。
“还说你不是小贼,你在这跟我装糊涂是吧,这树是我的树、果子是我的果子,你偷吃了我的果子还在树上睡觉,你不是小贼是什么??”
小次郎又打了一个激灵,口中果子尚有余香,转念一想野外生的果子却是少有这般肥美的,料想那农人说的不差,当即有些无奈,心中禁不住的呐喊。
“他娘的,老子怎么又当窃贼了,他娘的!!!!”
小次郎一脸无辜的看着农人,从树上轻轻跃了下来,顺手夺过他的锄头在胸前一横逼退两条大狗,十分愧疚的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饿极了,不知这果树是有主之物。还请勿怪、勿怪哈……”
农人见小次郎从树上跳下来的干净利落,夺去锄头的手法也十分精巧,也知道他是个惹不起的人,不敢以硬碰硬,况且小次郎说话包含歉意,开始借坡下驴。
“看来你不是小贼而是个浪人,行吧,果子就算给你吃了。”
小次郎“嘿嘿”一笑,颇为不好意思,言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真不知这果树是有人栽的。”
“行啦行啦,不过,你既是个浪人为什么不配剑?”
“这……”
小次郎摸了摸头,依照自己的过往编了段瞎话。
这行为与原本的他并不相符,但世道纷乱,谁又必须要实话实说,他也只是稍微改动了一下而已。
加之他当乞丐这段日子经常要饭,跟金太、银太学了些话术,直把自己的身世说的无比凄惨可怜,那故事编的,就连最心硬如铁的人听了心肠都会抽动,更不论这个农人了。
那农人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差点就要将自己的果树送给小次郎,惹得小次郎心里不断发笑。
可他转念一想心中又悲伤了起来,有道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他在城市繁华之地要饭就算说的天花乱坠也没人施舍几个铜板,却在这乡野之地偏僻之所信口胡诌两句惹得农人掉了许多眼泪,当真可悲可叹也可恨。
佑京拍了拍农人的肩膀道:“看您年纪比我大一些,称呼您一声大哥可以吧。”
农人道:“什么大哥不大哥的,您是流浪的武士没落的贵族,虽然现在不咋地,以后保不齐飞黄腾达,咱这身份差别太大,你就直呼我名字就好了,我叫井田,您叫什么?”
小次郎坦然道:“我叫小次郎,您也知道我以前是一名武士,只是我这手中的剑因事丢失,所以……”
说完这话,井田若有所思,他猛一拍脑门想起一件事来。
“对对对,前些天有个武士来到这里,疯疯癫癫的,他怀里抱着一柄剑,说是什么名刀见人就砍,弄的谁也不敢出门,后来剑被丢在村口人也不知去向,我平时酷爱兵器,就将那柄剑捡了回来。你的剑不是丢了吗,我看你顺眼,来我家把那柄剑送你了。”
小次郎讪笑两下,他手中鬼刃又岂是一般名刀所能比拟的,料想传说之中的三神器也比不过他手中的鬼刃,刚想推辞哪知那农人一把拉过他的手拽着他就走。
小次郎无奈的摇了摇头,自知盛情难却,况且以井田这般热心肠的性格,今天晚上说不定还能饱餐一顿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如此一想,便欣然往之,一路上跟井田胡吹乱吹。
到了井田的院子里,只见各式各样的农具摆放了一地,每个看起来都十分精巧,用料似乎十分讲究,其上很多地方都开了刃,就像高手匠人精心打造的兵器一般。
小次郎问道:“您……不会是个铁匠吧。”
井田一笑,露出一脸憨相,粗糙的大手往又圆又大又秃的后脑摸了两把。
“这您都看出来了,实不相瞒,这些农具确实是我打的,我从小喜欢武艺,奈何家穷没法拜师,学来这一身打铁的本领寻摸着给自己打一件趁手的兵器。可惜我只见过农具,故而兵器打来打去都打成了农具。”
“也难怪您能打出这么多精巧的农具,敢问您可否露两手让我掌掌眼?”
这话一出井田便来了兴致,走向墙边的一个九齿钉耙,撸起袖子吐了两口唾沫,使了力将耙子轮了起来。
这耙子少说有个百十来斤重,农人拿起来看似并不费力,轮起来大开大阖颇合章法,更有些许巧妙变化暗藏其中,令小次郎大饱眼福!
“这真是您自创的?”
井田道:“瞎比划的,我就觉得这般打着比较潇洒飘逸,不过……嘿嘿,我这副长相实在是跟潇洒飘逸沾不上一点边,让您见笑了。”
小次郎抚掌大赞,不住点头,就像师父看到自家徒弟学有所成一般,高兴不已。
“您这武艺可比一般的武士强多了,就是招数使得不太准确,对敌之时有些捉襟见肘,若得名家细细指点再加上内功心法辅助,相信能够挤进当世二流水准。”
小次郎这话可不是抬举,他是真心觉得这农人耍的这套功夫厉害,要不怎么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农人没经人指点过一次便能有如此成就,若得名师指点真说不准能有何等之高的成就。
农人一听喜出望外,将九齿钉耙往小次郎身前一递。
“看样子您也是个厉害人物,反正我也交不起学费,看您这样子也需要多少钱财,我管您饱餐一顿,您指点指点我这功夫,怎样?”
“好啊,求之不得,不过我对你这功夫可不熟悉,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他大名鼎鼎的‘安土桃山之鬼’教一个农人岂不是手到擒来,小次郎若是真开门授课,以他的名气那名门贵族还不把他家门槛给踏破了,能教这农人算是这农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伸手一拿,只觉一股巨力从手上传来,细腰一弯,差点栽了下去,“嘭”的一声,耙子掉在了地上卷起一阵尘土。
“这……这耙子用什么做的,怎么这般沉???”
小次郎使尽了力气还是难动着耙子分毫,以他身体之强悍尚且若此,由此可见这耙子究竟有多沉。
那农人摸了摸后脑勺,用极其疑惑的眼神看着小次郎,摇了摇头看似不能理解。
“这耙子没多沉啊,也就七八十斤,您不是再跟我说笑吧。”
“我跟您说笑?是你在跟我说笑吧,七八十斤我不可能拿不起来的。”
农人思索了一阵,弯腰拿起耙子,递给小次郎。
“许是你拿着的方法不对,您再拿着试试?”
小次郎狐疑的看了看他,心里想着定是这农人为了炫耀稍稍戏耍自己,这耙子里面肯定有门道。他当了乞丐脸皮厚的很,为了这一顿饱饭被那农人再戏耍一次又如何,当下接过那耙子。
谁料,这一次这耙子他拿着倒是轻轻松松,全没有方才那般力道沉重。
“怪事了,真怪事了。”
农人还是憨憨的笑着,“我就说,一定是您拿耙子的方法不对,要不以您这般厉害的武功,怎么可能拿不动七八十斤的东西。”
小次郎还是狐疑,不过这倒也没什么紧要的,他轮了两下,顿觉这耙子无不趁手如意,除了鬼刃之外这是他拿过最趁手的兵器。
“您看好了,这几下是您方才用的招式。”
说罢小次郎将这九齿钉耙耍将起来,一招一式与那农人所耍的分毫不差,挥舞完毕小次郎问道:“如何,可差一星半点??”
农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下巴,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只看过一遍便能将自己冥思苦想的招数一点不差的演练出来。
“高人啊!”
小次郎笑了笑,这有何难,看好了!
说罢,他又将自己对武学的理解融入到这套钉耙功法之中,招数仍旧是大开大阖,可细微之处却斟酌的十分细致,本以为这样会更好些,谁知演练完毕气息竟开始不顺畅。
照理来说这他内力全无,本不应该由此感觉,不知为何偏偏像行岔了真气一般浑身难受,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那农人见此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关切问道:“您怎么了?为何突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知……”
“哎,算啦算啦,还是进屋好好休息吧,许是你饿了,填饱肚子咱们再说。”
小次郎犯了迷糊,实在不解自己究竟何处出了差错。
第三百六十九章醉酒
月影婆娑,树影凄凄,偶有几阵冷风吹过,显得秋日的夜里格外的阴凉,而小次郎和农人这两人就站在院子里吹风,对着九齿钉耙怔怔出神。
小次郎遇到了十分难解的问题,他不知道那农人究竟如何施展的钉耙,更不明白为何自己看起来十分高明巧妙的手段却施展不出任何威力,反而有一丝丝反噬的意味。
农人虽叫他回屋吃些东西,可小次郎这种武痴的性格又哪里能听得进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值此细细探索,一招一式又比划开来。
只觉得无论自己如何变化都没有农人演示的那般舒服,譬如将九齿钉耙举过头顶,使力而下,这简简单单的一招本可以加上无数变化,可偏偏加上各种精妙变化之后就变了味道。
无论如何想,也只有似农人那用力一击来的干脆和爽快,颇有一些大巧不工的感觉。
小次郎又演练了一遍,一招农人的招数一成不变的演练下来,不仅不费什么力气,连原本迟滞的气息都变得十分顺畅,令小次郎浑身上下无不畅快。
他疑惑的看了看农人,称赞道:“您用耙子的方法简直神了!!”
“神了??!!”
农人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似乎也对小次郎这评价十分满意。
“当然神了,就这一下,将耙子高举头顶再用力砸下,我穷尽变化也没有你这全力的一砸来的精妙。”
农人笑的更憨了,直言道:“我这就是做梦梦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几十年来就想了这一套功夫,可能时间久了,自然而言有了威力吧。”
小次郎默然思索,他这说法跟当初安倍家的大岛十分相似,这小子也是学着敌人的拳脚,逐渐悟道,差点靠着简单的拳脚将自己打败。
如此想来,这农人几十年就做这一件事情,要论功夫定要比大岛精研的还要深刻。
小次郎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憾色自愧不如。
“我还是太过于自负了,深山之中有高人,我也太小看天下之人了。”
农人摆了摆手,拍了拍小次郎的肩膀。
“走吧,夜色不早了,我给你烧顿好菜,再喝一壶酒。”
“酒?!!”
提到这个东西,小次郎眼睛冒出了绿光,这些日子里他可是滴酒未沾,一个乞丐又哪里来的酒喝?
不听还好,一听到酒肚里馋虫直闹,闹得他心里发烫、嘴里发干,不来个十斤二十斤酒是解不了馋的。
“你有多少酒?”
那农人“哈哈”一笑,指着自己硕大的肚皮说道:“你看我这肚子能装多少酒?”
“不会吧,你将就装在自己的肚子里,那多恶心……”
“想什么呢?我这是告诉你,我这肚子就是喝酒喝得,你要吃肉我这可一点没有,酒管够!!”
小次郎一听,喜笑颜开,天下间竟还有这般好事,当即抚掌大赞,拉着农人的手就往屋里进。
农人也是热情好客,毫不藏私,走入地窖之中拿出两大坛美酒,一坛足足有十斤重。
小次郎看的眼睛都直了,口水不自觉的从嘴边流下流了一地。
农人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嘻嘻笑着。
“怎么了?馋酒馋成这样?不管你再怎么馋都不能动,你得等我的好菜!”
“大哥、亲大哥,您就让我先尝一口,就一口。”
农人将脸一板,似乎有些怒气。
“我这菜烧的可比酒好的多了,必须要吃完才能喝,否则小心我将你撵出去!”
这农人好客的方式却有一套,小次郎还从未听说过这种好客之人,有道是客随主便,农人将话说的这般明白了,他也不能硬是违拗农人的意思,当即悻悻的看了农人两眼,将口水吞回肚子里。
农人这才满意,眯着眼睛看着小次郎,又一次叮嘱道:“不准喝!!”
说完便转身进了后厨。
小次郎这个抓心挠肝啊,美酒在前居然不能碰,这滋味可着实的不好受!
忽而他冷汗直冒,心中泛起了不好的预感,这农人来的太过凑巧,是不是有什么人还在针对自己。
他行走江湖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变得谨小慎微,跟以往相比实如云泥,这要是在农人饭菜上翻了船,到时候可有他哭的。
不过他也是多想,自己一没钱二没物,顶多就是自己身上这身衣服还值点钱,看那农人的身材可比自己壮硕许多又高大将近一倍,这身衣服给他打个补丁还差不多。
想了这些小次郎又将稍稍放了心来,直觉自己被人坑怕了,有些迫害妄想症。
农人的家并不大,厨房也就在隔壁,听得炒勺与铁锅碰撞的声音和厨房里飘来的阵阵香气,小次郎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也的确,这一日夜他只吃了十来个果子,肚子不饿才怪。
百无聊赖间,他四下看了看,之间农人这屋舍别有一番趣味。看起来朴素简单却十分整洁,显然是农人精心打理过的,但是这般整洁的房间却有一股难以掩盖的臭气,就像是猪圈里的气息。
“看来这农人体味很重,要不如此爱干净的人房间里定然不会有这般臭气的。”
用旧的蓑衣、破旧的斗笠、一双满是泥泞的草鞋整整齐齐的堆在墙角,令他看着十分安心。
“还真是一个一丝不苟的农人。”
早些时间他初遇百绘卷时便被她和她的丈夫给坑了,她丈夫扮的猎人可一点妖气也没有,真似一个十足十的猎人,说话谈吐滴水不漏,着实令人想不到他俩竟然都是妖怪。
小次郎又仔细看了看,只见靠北的墙上放着一个佛龛,佛龛里面是空的,并没有放什么神仙牌位,而佛龛下面的香炉旁边却工工整整的摆放了三炷香。
“他这是礼佛吗?怎么连一个雕像或者牌位都没有?奇也怪哉。”
小次郎又起提防之心,此时恰好那农人将菜抄了出来,端着两盘香喷喷的素菜走到过来,他见酒坛纹丝未动心中十分高兴,面上的笑容更亲了,用脚踢过一方桌子将菜放了上去。
“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小次郎面上微笑,心中却直打鼓。
若是错怪了好人可就不好了,看这农人似乎是个急性子,若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定会惹他不快。
农人端上菜后又打开了酒坛,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从酒坛里四散而出,芳香馥郁,勾的小次郎两眼发直。
农人倒了满满一碗递给小次郎道:“我这酒可得配着这菜喝,要不滋味可就减了不少。”
小次郎拿起筷子不敢动,左右思索着农人究竟会不会有变。
只是他这般踌躇已然惹得农人不悦,面目一横问道:“怎的?嫌弃我这饭菜只是素的?我诚心礼佛,素来只吃素菜。”
既然说到这上面了,小次郎便就坡下驴问道:“您信佛?信的那尊佛?”
农人一愣,不明所以,支支吾吾了一阵,喝了一口酒道:“你这倒是给我问到了,我还真不知道我信的那尊佛?”
“哦?那您还理什么佛呢?连信谁都不知道。”
农人道:“别说是你,有些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咱们这信佛不忌荤腥,娶妻生子也是可以的。可有一日一个老和尚化缘来此,偏偏那两日我又生了极重的病,连身子都起不来。”
小次郎思索着,接口道:“不会是什么怪病,那和尚非说得信佛才能好吧。”
农人一拍大腿言道:“那可不,您说的一点不错。还真就是这么说的。”
“他还说了什么?”
这事虽然不太可信,但也并不是那么匪夷所思,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现在的骗子那么多,在这闭塞之地想一些常人想都不想的骗术来骗骗老实人也不是不可能。
农人道:“再就是让我供奉、烧香不要吃肉,也不要喝酒,喏,那就是我给佛供奉的香案。”
他随手一指,正是小次郎方才疑惑的东西。
“不过啊,不吃肉我倒是能忍,不喝酒我可是一天也忍不了。说来也怪,我强撑着身体弄完这一切之后病真就好了,不过我总改不了喝酒的毛病,弄得我这刮风下雨腿还疼呢。”
农人说着便那筷子夹了一点菜扔进了嘴里大口咀嚼起来,随后一口美酒下肚,伴着那满足的砸吧嘴的声音,别提有多馋人了。
小次郎心想:“管他娘的,他都吃了我还怕个屁,不管怎么样先喝他几斤再说。”
也动了筷子,一面吃菜一面喝酒,好不爽快。
说真的,这农人做菜的手法堪称一绝,青菜在他手里炒的竟然有肉的味道,肥而不腻,满腹浓油,吃的那叫个爽。
小次郎问道:“您这菜是怎么做的?怎么这般好吃?”
“哈哈哈哈,兄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练武数第三、种地数第二,这做菜嘛可真真是第一名!”
“哦?怎么个讲法?”
农人将向小次郎靠了靠,胡乱抹了一把嘴,又倒上满满一碗边喝便说。
“我自小嘴馋,什么都想吃,遍偿美食啊。可有些地方做的就是不太合口,没办法,我为了满足我这吃的愿望只能自己亲自操刀下厨,久而久之就练成了这般精湛的厨艺。”
还真是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肥头大耳的男子喜好武艺,不仅自己编了一套功夫出来还因为嘴馋的毛病变成了这样一个极其厉害的厨师,若是他对文墨感兴趣几年下来说不定会成为一名造诣不浅的文坛大家。
小次郎越发的对眼前这个农人佩服起来,看来只要是这个男人有兴趣,世界上没什么事能难得倒他。
两人推杯换盏不觉得已经多了,农人早倒在地上醉的不醒人世,唯独小次郎一个人抱着酒坛喝酒。
喝着喝着,他眼睛越来越花,景物越发的朦胧,恍惚间一个一身黑衣、身材曼妙的女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女子张口便问道:“喝好了?杂碎,你还要将我抛到何时??!!”
一句话小次郎如坐针毡,他揉了揉眼睛,豁然起身。
“鬼刃!!”
第三百七十章一顿毒打
月光透过大门照了进来,将灯火昏暗的房间里照的十分明亮,地上像是铺满了白霜,一片雪白。
在这片雪白之中,一个身着黑衣身材惹火的女子正一步步的向小次郎走来,她面上挂着怒容,却衬的她那张精致到极致的脸上更加美的不可方物。
小次郎向后不住退去,鬼刃上前一步他就向后退一步,直到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好好的喝着酒怎么会看到鬼刃,况且鬼刃一直在灵台与我见面,剑也不在身边她怎么会出来?”
正纳闷时,但觉脸上一疼,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充斥在脸上,“啪”的一声,将他的酒打醒了大半。
鬼刃扬起俏手刚给了他一巴掌,还未等小次郎反应过来,另一巴掌继续补上。
一个、两个、三个……一连二十来个耳光打的小次郎满地找牙,这酒也全醒了。
现在他确信了一点,眼前这个女子乃是真真正正的鬼刃,如假包换!挨了这么多耳光,他一点怒意也没有,反而开心的很,天下间简直没有比这件事更令他开心的了。
不过,她的力道确实大了些,小次郎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已经变得跟那农人差不多,成了一个猪头。
鬼刃扬起手来,小次郎下意识的躲闪,忽觉面上一软,两个绝大的肉球贴在自己的脸上,灼热而又湿润的泪水滴落在自己的后背。
鬼刃抱着他哭了,十分伤心。
“你怎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小次郎哀叹一声,轻轻环住鬼刃。
“我也不想,只是那时候心情沮丧到极点,况且我受伤极重,不知能活多久,所以……”
“所以你就撇下我独自一人自生自灭是吗??”
小次郎不敢再说,沉默以对。
鬼刃两手捧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看,泪水又止不住的从眼里流出。
“瘦了也糙了,你以前白白净净的,现在活像个臭男人!!”
“我本来就是个臭男人啊,糙一点有什么不好。”
鬼刃被他气的轻一跺脚,眼神中稍微漏出一丝发怒的神色,转而又变成无限怜爱,两只俏手不断的抚摸着小次郎的脸颊。
“我刚刚打的你疼不疼,伤的厉不厉害?”
“疼倒是疼死了,不过脸倒是不怎么疼,就是这心疼的厉害。”
话音刚落,鬼刃又给了他一个耳光,这次她似乎使出了极大的力道,打的小次郎身子整整转了一圈,似乎有很多小星星围着他转。
“臭男人,什么时候学的油腔滑调了??”
小次郎晃了晃头,这一耳光打的是真疼,比刚刚那二十几个耳光还要疼,疼的他龇牙咧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言道:“你不知道,这些日子里我当了乞丐,见识的多了,这嘴皮子自然也厉害了些。”
“乞丐??你怎么做乞丐了?以你的功夫就算没有内力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
一个人万念俱灰之下又怎会为自己的生活好好谋划,强如小次郎也是这般。各种苦楚与艰辛不足与外人道,只能打断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鬼刃也知他这些日子过得极其不易,神色略微黯淡,不过这反面情绪转瞬即逝,现在她又找到了小次郎,两人并肩作战,又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
鬼刃道:“当日你重伤濒死,幸得安倍晴明所剩灵力所化白狐所救,再加上体内安倍有希子指点才得以从安倍家逃出。不过你伤的太重,即便你身体恢复力极其强悍却也难以恢复这么重的伤,故而他们去皇居之内寻找‘三神器’之一的八尺镜给你救治,谁知你竟这么仍下我跑了。”
小次郎惨笑道:“我确实以为自己快死了,不过冥冥之中我看到了一个身影,是那人将我救了回来,还有两次‘鬼发妻’发作,应该也是这个人救了我。”
听了这句话鬼刃忽如被雷劈了一般,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抓住了小次郎的手,十分激动。
小次郎不太清楚鬼刃为何有这般举动,也不知他为何会如此激动,当即问道:“你怎么了?”
“你见到那个人了??”
小次郎点了点头,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便,那人身高不知几何,连脚底掌纹都如同峡谷一般深邃,也不知这样的大能怎么会认识自己。
鬼刃听后心中狂笑,甚至有些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次郎继续道:“那人也可变小,变做一般人大小,只不过他生的四首八臂倒是跟妖怪差不多……”
“嘭!”
鬼刃直接给他一个脑瓢,面上嗔怒,樱红的小口里喷出一句脏话。
“你他娘的对他老人家尊重些,你要叫他老祖!”
小次郎可没见过鬼刃发这么大的脾气,鬼刃虽对他暴力了一些,但大多时候都不动真格的,也不知她为何,就连言语之间稍稍对老祖不敬也会惹她这般恼怒。
看着鬼刃十分认真的神情,小次郎不敢怠慢。
“好好好,老祖。他也让我这么叫他,明明没有多大,还生的那般俊美邪异,为何要用老祖来称呼?”
鬼刃又给他一个脑瓢,这一下打的更重了,打的小次郎脑袋“嗡嗡”直响。
她厉声道:“以后提到他你得尊敬些,抱着极度虔诚的心对他,明白吗??!!”
小次郎脑袋有些发懵,不知是被鬼刃打的还是本身对这件事有些懵,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尤其鬼刃这种又泼辣又有手段的女子更是不敢造次,只得乖乖认怂。
“哦……以后我对老祖毕恭毕敬就是了。对了,我问过老祖一个问题,不过他没回答我,现在碰到你了问你也是一样的。”
“什么问题?”
“你俩认识吗?”
鬼刃笑了笑,秋风从门外吹了进来,拨弄她的秀发,令她看起来分外迷人。
那一抹浅浅的笑容饱含着无限的韵味与神秘,令小次郎心头生出一股悸动。
他看的呆了,当真呆了,他像一个傻子痴迷的盯着鬼刃,直到现在他才发觉鬼刃竟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鬼刃问道:“你脸红什么?”
小次郎将头一撇,“没……没什么。”
他嘴里虽说没什么,但那羞涩的神态和表情都写在了脸上,鬼刃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来,况且两人心意相通,小次郎心中什么感受她哪里又不知道。
“你小子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不敢……”
小次郎说话越来越小,再也不敢看向鬼刃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她那双眼睛就像有十足的魔力,看上一眼就令自己心脏狂跳。
鬼刃扬起手来向揍他一顿,举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了下去,也许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肯定自己的美貌是一见开心的事。
“行啦,我跟老祖自然认识,只不过很多事情不能告诉你。我现在也不在你身边,你心里想什么我还是不太清楚的。但是我活了这么久,你想蒙我也不可能。”
“不在我身边?那你在哪?”
鬼刃轻轻锤了小次郎脑袋一下,指着厨房道:“我在那,厨房里。”
小次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农人,看着他那肥头大耳的模样心里好笑,似鬼刃这般的美女居然被这肥头大耳的农人扔进了烟火气那么重的地方,这混搭效果想想就觉得有趣。
鬼刃看他嘴角漏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又给了他一下问道:“你想什么呢?”
小次郎道:“不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吗?你倒是猜猜看?”
“我猜、猜你妹啊,找打是不是?快把我拿出来!!”
“得令!!”
小次郎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厨房,差点没被厨房的味道给熏出来。
一股说不上来,似乎是肉发霉的气味从扑面而来,直把他眼泪给熏出来了,他想了想方才吃的菜,一股呕吐欲涌上了喉咙,很难想象那等美妙的佳肴竟是在这样的地方做出来的。
各式各样的厨具应有尽有,每一件都寒光奕奕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看样子每一件厨具都是这农人费尽心思精心打造,就是这味道实在呛人的可以。
厨房也不怎么乱,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鬼刃看小次郎面色难看,自己的脸色更加阴郁。
“你懂我的困境了吧,这样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我懂你了,这样的地方我也一刻不想多呆。他给你放到哪里去了?你倒是给我指一指啊。”
鬼刃捂住鼻子,这臭气熏天的地方小次郎一个大男人都呆不了,何况她这个酷爱整洁的女子,一双俏手像是没有力气一般,有气无力的向木质柜子上一指。
“就在柜子里面,你快些,我可被熏得受不了。”
小次郎向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去,紧接着跑到门外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这味道他已受不住了,翻江倒海的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连酸水都吐了出来,眼泪飙飞。
“不行了不行了,太难受!!”
鬼刃铁青着脸看着他,俏步上前飞起一脚将他踢了回去。
“赶、紧、马、上!!!!”
“好好好,遵命!!!”
小次郎捂紧了嘴,飞一般的奔了过去,拽出长剑就跑了出来。长剑被一块布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看得出农人对这长剑喜爱有加。
拿出长剑鬼刃便消失了,小次郎将长剑挂在身侧别提有多高兴了,有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能这般轻松的找到长剑对他来说乃是一件不小的惊喜。
便在此刻农人醒了,他见小次郎的腰间挂着这柄长剑,惊呼一声。
“您、您怎么找到的他?”
小次郎道:“我好奇你这饭菜怎么做的这般好吃,寻思去厨房看看,正好看到这柄长剑,瞬间就被吸引住了。”
农人欢喜非常,言道:“那太好了,这长剑就是那个发疯的武士留下的那柄,本就打算将他送给您,您若喜欢可再好不过了。”
“谢谢你,这长剑我喜欢的很,而且就是我之前丢的那柄!”
“竟有这么巧的事?”
小次郎点点头,敬农人一碗酒。
他和鬼刃都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又怎知这都是他人的安排。
第三百七十一章勉为其难
小次郎和井田又推杯换盏了一会儿,直至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两人又喝的酩酊大醉倒了下去。
这次小次郎可再也不敢将鬼刃给扔了,即便醉的不省人事手也牢牢攥紧了鬼刃,一分一秒也不松手。
待得日上三竿,阳光普照,小次郎这才悠悠转醒,他肚子叽里咕噜的叫了一阵,口中饥渴万分,但想到昨夜厨房那催人呕吐的味道,实在不敢再麻烦井田,径直走出了房门四处瞧着。
好巧不巧,房屋附近有几颗果树,上面结满了果子与他昨天吃的果子一模一样。
想到那果子的肥美且圆润,不禁口生津?液,再也想厨房之中的事情,向着果子飞奔而去,摘了十几二十颗全都囫囵吞了。
刚一吃完,猛然觉得后面有人瞧着他,回头一看,但见井田目光凌厉的看着自己,脸都被气紫了,着实有些骇人。
小次郎也不知怎的,竟开始结巴了起来。
“这、这、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馋了,想吃些果子,不是偷,真不是偷。”
井田还是那般怒容,问道:“这跟偷不偷没什么关系,你宁愿吃果子也不愿意吃我做的饭菜是吗?”
小次郎一愣,原来井田在意的是这件事情,眼珠一转,当即改口道:“自然不是,你做的饭菜好吃的很,简直是我吃过天下间最好吃的东西。不过你刚刚在熟睡,我不好意思打扰你。”
听了这话,井田的面目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狐疑的看着小次郎。
小次郎现在除了傻笑什么办法也没有,总不能实话实说,说他的厨房味道太大影响了自己的食欲吧,若真这么说未免太伤人了些,说不准井田的耙子下一刻便会打到自己的头上。
井田道:“真如你所说,你喜欢吃我做的饭菜?”
小次郎猛拍胸脯,表了十足的忠心,那样子就跟现在疯狂追星的脑残粉差不了多少。
“那是自然,你没看我昨天吃了多少吗?我巴不得将你盘子里的菜都给吃了,要不是顾忌你,你以为你还能见到那盘子菜吗?”
如此一说,惹得井田喜笑颜开,自豪的拍了拍肚皮,爽朗的笑声伴着清脆的肚皮声响彻院子。
“那好那好,看你这么喜欢的样子我也不能小气,我再去给你炒一些菜,看着你吃光!!”
“这......”
小次郎一阵语塞,自己埋得坑还得自己填,这罪总该是要自己来承受的。不过,他还想在临死前挣扎一次,秋后的蚂蚱还得蹦跶蹦跶不是?
“您看,我这肚子已经被你树上的果子给撑破了,再也吃不下了,若是再吃非撑死不可。您就发发慈悲吧,再者说好饭不怕晚,等我办完了事一定会回来找你再尝尝你的手艺。”
井田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转头进了厨房给小次郎拿了几个馒头。
“这点干粮你带着吧,虽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想来路途并不近,你虽有了长剑这一身行头也是不错但钱财却是没有,这一路上少不了忍饥挨饿,这几个馒头多少也能顶些用途。”
小次郎碰到不少好人,譬如宫本武藏,不过见过‘仁义山贼团’老头那种虚伪之人后,再见井田这种赤诚相待之人着实难能可贵,感动的他湿润了眼眶。
他飞身下树,接过井田手中的馒头对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你我一见如故,我已将你当做我的朋友,那套功夫我实在没什么可帮你的,不过你若想学剑法我倒是可以倾囊相授,今后再见面我定然全心全意教你。”
说罢,小次郎飞身而去,几个起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井田看他渐行渐远兀自笑了一笑。
“再见面是吗?希望下次见面咱们是友非敌。”
说完,他漏出了原形,一个黑面獠牙的猪面大汉跃然而出,院子和房屋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佛龛和香火还在。
八戒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懒懒散散的拍了拍肚皮,将附近的几颗果树上的果子尽数收了回来。
“这得多大的面子才能向王母娘娘求来这么多的蟠桃,废的我老猪一番变化将他变作了普通果子的样子。想当初猴哥偷吃几个蟠桃便降下这么多责罚,这波旬下界转世吃了这么多都没人管,造孽啊。”
他看了看袋子里的蟠桃,口水流了出来,但他可不敢打这些蟠桃的主意,敢偷吃一颗那可免不了一顿严厉责罚。想到佛门森严的规矩,猪八戒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将那些蟠桃放了起来。
“该死的百相菩萨,你给俺猪我找的苦差事,自从俺被封为净坛使者,早就不管这尘俗之事了,碰到这波旬的转世不仅吃了俺这么多贡品,连一个蟠桃也不给俺留下,你说俺倒霉不倒霉。”
他想了想,越想越气,反正所有的事他都办完了,所幸施展变化之术化成一尊喜笑颜开的佛像坐在了佛龛之内。
三炷香奇妙的立了起来插在了香炉里,轻风一吹,香火点燃。
小次郎带着鬼刃走了很远,大约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来到了一处繁华之所,向人一打听,基本可以确认来到了京都附近。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着实有些寒酸。‘仁义山贼团’虽然富有,但一群山贼又有什么讲究,他要独自一人挑战整个安倍家,杀了安倍小三,万不可落了自己的威风。故而,这一身极好的行头显得极其必要。
不过他可没有钱,兜里除了几个馒头什么都没有,比脸还干净,当然光天化日之下他也不能要饭,更不能抢劫,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两个人。
说来他跟这两个人也有缘,当初和秦瑶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碰到这两个人,给这两人好个坑害。其后失魂落魄的时候又碰到了这两人,许是这两人良心发现不仅没有责怪自己,反而将自己所有的钱财都拿了出来。
现在他又难处正好可以再找这两人要点钱财,够买一身好衣服吃一顿好饭就行了。
想罢,小次郎依照自己的记忆寻摸而去。
另一面,茨木童子在谋道僧的要求下来到了安倍家,仍旧是在那个密室之内他见到了安倍小三。
此时的安倍小三已经恢复了许多,不似之前那般憔悴邋遢,有了一些往日的神采和相貌。可即便是这样也跟以前相差太多,简直判如两人。
茨木童子道:“看你这个样子我都不好意思问你要鲜血喝了,不过我也没带着那黄金头颅的酒杯,今天就免了吧。”
安倍小三的面容还是十分枯槁,头发虽然不似之前那般干枯,但仍旧没有什么光泽,整个人比以前精神了许多,可看起来还是萎靡不振,也就比虎门销烟前的大烟枪强上一点。
安倍小三眼睛一转,一股凌厉之气射了过来,看样子他精神虽然萎靡功力却越发的精神,茨木童子心头一紧,略微收起了戏谑的神色。
说话也略微恭谨了起来,“那人叫我前来助你,不知该如何相助,难道要我当面动手斩杀小次郎不可?”
安倍小三收起了那凌厉无端的眼神,但依旧阴冷的瞧着他。
“你以为我是废物吗??!!区区一个凡人,修为再高、功夫再深又能强到哪去?”
茨木童子笑了笑,漏出些许不屑,这话若是换做他来说似乎更合适,安倍小三也是一个凡人比小次郎又能好的了多少。
但他不想惹怒安倍小三,纵使想反驳他也生生忍了下来。
“你不会说你修习‘阴阳术’又精深了许多吧,连雷劫都扛了下来?近些时日我也没看到天地有何异相啊。”
平心而论,若论战斗力茨木童子并非安倍小三的对手,毕竟安倍家源远流长,其祖安倍晴明更是不世出的天才,留下的手段和底牌定然不少,更有十二式神护法左右,可以说有安倍晴明一半的能耐和式神便可纵横于妖怪的三大势力。
但茨木童子却有能跟安倍小三分庭抗礼的资本,究其原因乃是他的身体经历过雷劫的淬炼,且妖怪身体本就比人类强悍,这才使得他跟安倍小三拼命的时候不落下风,两人综合实力半斤八两,真要搏命不打到昏天黑地分不出胜败。
安倍小三嘴角轻轻一勾,漏出一抹邪笑,这么笑容连茨木童子看着都有些发慌,实在跟以往彬彬有礼的模样判若两人。
若是说以往的安倍小三给人一种腹有计谋雄才伟略的形象,那他现在倒活像一个竭力遏制住自己疯狂的疯子。
他言道:“实力你我素来相差无几,现在也是一样,请你来并非我自己敌不过小次郎,只是关键时刻需要你出手帮我一把。”
“帮你??小次郎从‘鬼夜斩首’出来实力虽然提升不少却也没有到咱们抵挡不过的程度。你又需要我助你什么事?”
安倍小三笑的更邪了,面目扭曲的近乎不像是个人类,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的恐怖。
茨木童子号称‘大江山鬼王’二代目,却连他都觉得安倍小三阴森可怖。
“自然是逼迫小次郎入魔之事,我虽不怕他,但你也知道入魔之后实力暴增,我以一人之力恐难以抵挡。”
茨木童子长叹一声,为了逼迫小次郎入魔,安倍小三可谓费尽了心计,原本为了复活酒吞童子,茨木童子还能勉力配合他们做一些违心之事。可是时间久了,他已经反应了过来,也许酒吞童子并不能复活,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逃不过自己心中的那道坎。
他想要退出,想要转身而走,带着‘百鬼夜行’的妖怪安生过日子,他实在可怜小次郎,可怜这个初出茅庐思想单纯的年轻人被这些人这般折磨。
但他终是没有扭过自己心中的渴望,复活酒吞童子的渴望,他勉强点了点头,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你说,我该怎么做??”
第三百七十二章再临
安倍小三阴郁的笑了笑,十分神秘的告诉茨木童子。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只要照我说的办,一切简单的很。”
此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茨木童子有些悻悻,将黄金头颅酒杯放在了安倍小三面前。
“喏,酒杯空了。”
安倍小三伸出手来轻轻将酒杯推到一边,贴在茨木童子耳边,静悄悄的说道:“首领大人对着东西并没有看起来这般着迷。”
茨木童子一愣,呆在那里,直到安倍小三转身走了很久以后也没有动作。
一句点醒梦中人,茨木童子自嘲的笑了笑,原来自己做的一切伪装都被安倍小三给看透了。他动了动,这才发觉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看来今后在安倍小三面前自己还要多藏着些。
说回小次郎。
他循着记忆前去寻找那两个人,说来也是好笑,那一对奸商一高一矮、一壮一瘦,看起来应该是那壮硕的说了算,可那瘦小之人鬼精鬼精的,竟是所有的事都是他的拿主意。
没过一会儿,小次郎只见到街道的尽头、偏僻的角落里那两个人在卖力的吆喝,不仅卖一些胭脂水粉,还卖一些蔬菜米面还有应季的水果。
小次郎远处望了一阵,只见那瘦小的越发的精瘦了,而壮硕的也瘦了整整一拳,且看他们的样子都带有很多的疲惫,想来这些日子过的也不好。
他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面上露出些许惭愧。
“若是他们不把自己全部的家当送给我应该会过的好一些吧。”
细细看着,这两人似乎已经不做什么坑人的生意了,倒似是埋头苦干的本分人。
小次郎走了上去,往他们面前一站,笑道:“二位,可还认识我吗?”
那瘦子头也没抬,忙的不可开交,摆了摆手道:“去去去,哪里来的乞丐,要饭上别的地方要去。”
他嘴上这般说着,手里却多了一个大瓜,向小次郎手上一塞嘴上催促的更急了。
“快点走啊,没看我做生意啊,要饭去别地要去,我这小本买卖,给你一个瓜不错了,还站着干什么,快走!!”
他一抬头,愣住了,忙用手肘碰了碰那大汉,大汉以为有人闹事刚想爆喝一声震住场子,谁知也愣住了。
小次郎笑了笑道:“两位大哥,还认识我不?”
那俩人看见小次郎就像看见亲人一般,从摊子里走出来,握住他的手,哽咽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看样子,你们过的挺艰辛啊,现在不坑人了做起正经买卖了是吗?”
瘦子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泪水,哭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大汉也是这般,两个人哭的像个孩子。
瘦子拽着小次郎的手吆喝两句,“收摊了、收摊了,买什么明天再来!”
他这摊子本就僻静,更没什么人来,他这话倒是向对自己说的。
他转身拉着小次郎边走边问:“你上次遇到什么急事了,怎么那般落魄。想当初咱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可是那般的玉树临风,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那副落魄模样。”
小次郎眼眶也湿润了很多,当初他坑这两兄弟那么多钱财,还毒打了他们一顿,没想到这两人不仅不记仇还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自己,现在还当亲人般这么热情着实令他有些汗颜。
“我……哎,人总会遇到一些难事,好在都快解决了。”
瘦子默默的点了点头,换做以前他定会觉得有拳头便可解决天下之事,可遇到小次郎以后自己的想法便慢慢改变了,他突然开始反思自己以前的生活方式,又见小次郎变得那般落魄送了他很多钱财,直到那时他才真正决心做一个好人。
所以小次郎对他来说算是改邪归正的契机,故而拿他当亲人一般看待。
瘦子道:“你生活有改善了吗?若是没有跟咱们兄弟两个一起摆摊吧,虽然辛苦些但是赚的钱踏实!!”
“我……”
瘦子问:“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兄弟帮忙的尽管说,能帮你的一定能帮!!”
小次郎笑道:“没什么,只是来到故地见见故人罢了。看你们过得很好我这心就放下了。”
瘦子一愣,琢磨这小次郎口中的话语,怎么都觉得像是在告别,临死前的告别。
“你要做什么??!!”
小次郎道:“没什么,你们且保重,有机会我还会回来再看你们的!!”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小次郎想要些钱,可看到这两人目前这般拮据的模样他开不了口,不过这也了却了他一桩心愿,再见老友这心态却是令人心情愉快。
置办一身行头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他问了问自己,最后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很重要!!”
之前他并未入世,对尘世间的种种很是看不懂,包括人情冷暖、相互礼仪,初来跟孙胜、结衣他们学了一些,在当乞丐之后又加深了这个想法。
一个人是需要一身行头的,这是立足于世的证明,不论是乞丐、农人、农兵还是贵族,打瞧着这人的第一眼你便能从他一身行头上看出这人是做什么的。
这也取决了别人的眼光,对你是尊重还是嫌恶。
譬如他第一次去安倍家,在结衣的赞助下置办了一身华丽的行头,锈上了武田家的家纹。连话都不用说,只要往那一站,必定会有人来献殷勤。
而他变做乞丐穿的破破烂烂,只能略微遮蔽,旁人看他这身行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要去安倍家复仇,自然不能再穿的破破烂烂,尤其像安倍家这种极重门阀与背景的氏族。他要穿最华丽的衣服做最耀眼的事!
或许这只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说到底他并不觉得自己能活着走出安倍家。一个人若是见惯了生死之后定然会更加惜命,而小次郎再也不会随随便便的对待自己这仅有的一条命。
他要活着,好好的活着,若是死了也要漂漂亮亮的死。
他想了想,脚步向献斗町移去了。
此时的他虽然穿着依旧落拓,但那神采与气势却与往日截然不同,从入到献斗町便吸引了町内许多女子的目光。
他找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朗声道:“拿酒来!!”
那气派,就像腰里揣了十多根金条一般,底气十足!!
献斗町的姑娘们见过无数的人,像小次郎这身装扮硬撑大爷的也见过不少。可是小次郎做的十分自然,自然到这一身肮脏的衣服仿佛不是他的,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贵族,不论落拓与否这与生俱来贵族的气息仍旧令人不敢直视。
再细巧小次郎的面目,那眉目清秀之间透着一股肃杀、俊美之上透着一股英挺,既有绝代风华又有英武气概,看的令人移不开目光。
约摸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一个相貌清丽的女子端上一壶酒,“公子轻慢用!”
小次郎略微瞪了那女子一眼,看也不看那酒壶。
“少了!”
“少了??”
“酒少了!!”
那女子“咯咯”一笑,“我见公子生的这般俊雅还以为公子只是小酌之人,没想到公子海量,公子且稍等,小女子去去就来。”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去而复返,怀抱间多了一个酒坛子。
这酒坛子不算小,累的那女子香汗淋漓,但她仍是小心翼翼的将酒坛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甚至没有什么声响。
“公子请用!”
小次郎依旧看也不看,言道:“仍旧小了?”
那女子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面前这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心里究竟想的什么。
“公子,咱们献斗町的规矩你可懂?”
小次郎双眉微动,单指点了点酒坛。
“自然清楚,天下间谁还不知道献斗町的规矩?”
那姑娘笑道:“既如此我就明说了,我看公子生的俊俏,这酒就算白送给公子的都行。再多可就要按咱们献斗町的规矩来办了,我怕公子囊中羞涩又不知道什么秘密,到时候大家都下不来台岂非不妙。”
小次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姑娘所言甚是,若非献斗町有此规矩,那江湖之中岂不是人人都能来白吃白喝了。不过,你也别小瞧了人,我知道的秘密绝对顶的上一缸酒,再加一件极其华美的衣服!!”
“衣服??”那女子显然没反应过来,倒是一旁年纪稍大的女子颇为老练,悄悄推开那女子笑脸迎了上来问道:“敢问公子是什么样的大秘密?”
小次郎道:“我这秘密委实惊天动地,甚至关系到你们主人的安危,想知道秘密先去拿一缸酒,再去城边的铺子里挑一件最好的羽织来!”
他这要求不合献斗町的规矩,年纪稍大的女子面漏难色,刚想拒绝却看见摆在自己面前的酒坛突然破了,泛黄的美酒从破口处流出。
她仔细一瞧,酒坛破口之处正正好好只能放下一根手指头,尚且保留着手指的形状。
她立即该换了面容,笑盈盈道:“您且稍等,待我去去就来。”
小次郎看着献斗町内的陈设,心生慨叹,长久以来这里越发的奢华与铺张,就似那普普通通装酒的罐子都是用上好玉石打磨而成。
也有可能小次郎以前见识太少,毕竟是从山上下来的野人,不了解也很正常。
只听的门外骏马嘶鸣,一串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远,过了不到半刻钟,马蹄声又由远及近,又是一声嘶鸣过后,十几个妙龄女子双手捧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走到小次郎面前站成了一拍。
年纪稍大的女子面上摆满了笑容,依次指着每一件衣服做着详细的介绍。
她声音软糯,犹如银铃,可在小次郎的耳朵里却连废话都不如。
极其不耐烦的瞟了一眼,“酒呢??”
“酒……这就来这就来!!”
年长的女子一拍手,三个大汉抬着满满一大缸酒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
小次郎撸起袖子上前一步,单手提着酒缸,轻手一抬,“咚咚咚咚”猛灌了几大口,口中赞道:“好酒!好酒!!”
第三百七十三章一把大火
他这一抬一饮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抬酒的那几个大汉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出。
献斗町内其他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人是什么来历,怎么这般力大。”
“不知道啊,看他年纪不大力气却不小,这酒缸你一个人能抬动吗?”
“放屁!老子自然能抬得动,不过像他那般这么轻松可做不到。”
“你呢?你能抬起来不?”
“不能……你看献斗町抬酒的那几个,每一个武功都不弱,乃是这里的护卫,还被猿飞佐助亲自指点过,实力可想而知,我这点微末道行,还是算了吧。”
小次郎“咚咚咚咚”又喝了几大口,将酒缸往地上轻轻一放没有一点声响。待他撤手擦嘴的时候,众人才看见酒缸口处掌印宛然。
这一幕、满场皆惊,其后便是人声鼎沸引来满堂喝彩。
小次郎浑然不觉,晃了晃脑袋,拍了一下那年纪稍长的女子肩膀。
“有劳你了。”
那女子也是惊讶万状,惊讶之情在面上停留很久,进而谄媚的笑道:“公子好内力!”
小次郎摇了摇头,走到拿着衣服的几个女子身前左右翻看。
“我可没什么内力,只是身体比较强壮些罢了。”
此言一出,场内更惊,又开始了纷纷议论。
“这少年说什么大话,不用内力怎能抬得起这么一缸酒。”
“哈哈哈哈,喝多了吹大了吧,不过就算用了内力,那内力也是够惊人的,世间少有啊。”
“我看他不像是吹嘘,你没看他腰间别着一把剑,剑鞘晶莹如玉,说不定是那个人。”
“那个人……”
听人这么一说,其他人顿觉一股冷风吹来,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恰好这股风吹得小次郎长衣鼓荡,别有一番神采,看得众人目光呆滞,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献斗町的女子自然也知道小次郎,只不过传说之中的‘安土桃山之鬼’神龙见首不见尾,又怎敢奢望能在这里亲眼目睹他的风采??
小次郎挑了一会儿,拿起一件淡蓝色的羽织,在身上比量一下。
“这件衣服不错,我很喜欢。”
他看了看那女子,忽而问道:“你有钱吗?黄金十两便足够。”
天下间哪里还有这样的道理,不仅白吃白喝白拿衣服,还要钱财,像小次郎这么大的年纪就算亲爹亲妈也不会这么惯着。
不过在场众人包括献斗町那个年纪稍大的女子在内,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因为若他真是‘安土桃山之鬼’,就算拿出黄金百两都值得。
女子笑的更加妩媚,言道:“有!别说十两,二十两都行!”俏手一拍,立马有人端着一盘黄金,码的整整齐齐放在了小次郎面前。
小次郎将羽织往身上一批,敛了黄金放入包裹中斜跨在身,旋即笑道:“现在我可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了。”
他的风姿足可令天下间所有女人倾倒,更何况换上了精美的华服,那女子仿佛忘却了这件事,满心满眼都是小次郎的身影,此刻若是小次郎让她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愣了一会儿,那女子才缓过神来,使劲正了正身体,极力保持冷静。
“公子请讲。”
“也不是什么大事,明日‘安土桃山之鬼’要去挑了安倍家内门。”
轻飘飘的一句话仿若一声惊雷,所有人呆立当场,直呼此言可笑。
安倍家内门虽隐居起来,但江湖之中又有谁不知道现在阴阳师中的翘楚仍是安倍家,这早已成了不可明说的秘闻。
不论‘安土桃山之鬼’有多么强大,名声有多么鼎盛,要单枪匹马挑了安倍家,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听了这消息众人皆嘲笑了起来。
“小哥,你在胡吹什么?那‘安土桃山之鬼’也不是个傻子,他怎么敢去挑了安倍家,这不是送死吗?”
“明天还没到,你怎敢说明天之事,莫不是编不出理由讨要东西了?”
“行啦,你为了骗吃骗喝骗衣骗钱也难为你了,这理由别说献斗町不会信,连我都不信。你下次骗人还是找个好点的理由再骗吧。”
献斗町内年纪稍长的女子面漏难色,甚至有些气恼,她也不信‘安土桃山之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一个人去挑战安倍家。
“公子,这些东西就算我送你的都行,但话可不能乱说。”
小次郎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股强大而又凌厉的压迫之感堵住了悠悠众口。
“是不是胡说明天之后便见分晓,况且这是世界上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他?指的是谁?莫不是你就是……”
小次郎点了点头,“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
说罢,足尖一点轻飞出去,留下众人一脸错愕!
酒足饭未饱,小次郎独自又饿的咕咕直叫,那几个果子实在不顶饿。
他停下脚步,闻到了一股香气沁人心脾,但见不远处一人正卖着烧鸡,便走了过去。
“老板,你这烧鸡怎么卖?”
小次郎吞了吞口水,盯着烧鸡的眼睛有些发直。
摊贩看小次郎穿着华丽,赶忙将手仔细才身前擦了擦,拿起一只热气腾腾的烧鸡摆在他的眼前。
“客官,这只是刚出锅的,香的很,二十个大钱一只,不贵!”
小次郎接过烧鸡随手甩了一些散碎金子,转头就走。
那摊主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出手阔绰的人,跪在地上千恩万谢。
口中嚼着美食,肚里装着好酒,阳光暖洋洋的洒下别提有多么惬意。
此时还有什么比舒舒服服睡上一觉更重要的?寻人打听了一下京都城中最昂贵的客栈便入了门。
谁曾想他这刚一入门原本喧闹的客栈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似长在了他身上一般一动不动。
江湖就是这么个地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保证所有人都知道,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安土桃山之鬼’。
客栈老板亲自迎接,满面笑容。
“大爷来我们店可是蓬荜生辉啊,来来来,上房已经备好,待小人为你接风洗尘。”
小次郎行走江湖这么久也没有过这般待遇,心里高兴极了,但面目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这样才能摆足了谱。
“你这店还凑合。”
一句凑合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他这客栈乃是京都最为豪华的一处,各处装潢甚至可以比肩上流贵族的宅邸,多少外地的名门望族遣人提前月余来预订房间,就是想感受这里的气派,谁知小次郎不仅没有什么欣喜之情反而用一句凑合敷衍了事。
老板的脸都绿了,奈何面前这少年乃是大名鼎鼎的‘安土桃山之鬼’,更要做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要是能与他沾上点光,这客房还不被挤爆了,思来想去只能忍下来。
正当老板忍气之时,小次郎问道:“你这上房多少钱一晚。”
话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时候正是老板找场子的机会,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太高声音,清清楚楚的吐出一句话。
“不多不多,也就百金一晚。”
也就这一句话,令小次郎心里瞬间没了底气,心里猛后悔自己进了这客栈,但他又岂是这般轻易被人贬低之人,仍旧面不改色。
“百金太少了,这样的破店也确实只值百金一晚。”
说完,什么也不理,大踏步向上方走去,留下老板一脸黑线。
打肿脸撑胖子的事谁人不会,但像他这般泰然自若的却是甚少,这也是跟宫本武藏学的,那厚脸皮放到现在能防弹。
小次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睡了一觉,他自然没钱付这百金,夜里偷了一辆最为豪华的马车,向安倍家疾驰而去。
自此以后,小次郎除了‘安土桃山之鬼’外有多了一个绰号,‘顺手牵羊’,自然这是后话了。
半路他找来一个农人,将身上所剩的金子尽数给了他。
有了马车小次郎行进速度自然快的很,虽远远不及他轻功之速,但也比第一次步行去安倍家要好得多。他自己坐在车里安安稳稳的睡大觉,养精蓄锐,第二天清晨便已经来到了‘血雾之森’。
“大爷,咱们已经到地方了,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传说里面有鬼怪,再说马车也进不去,可否……”
小次郎知道他要打退堂鼓,冷面一哼,“你就在这等着,且看我手段!!”
跳下马车,跟农人借来火石,冲着‘血雾之森’就是一把大火。他笑盈盈的看着火光,‘血雾之森’里冒出浓烈的黑烟,更有鬼哭一般的哀嚎响彻其中,吓得那农人面色惨白。
小次郎饶有兴致的看着‘血雾之森’的大火,心中十分满意。
“安倍小三,今日我誓要让你安倍家覆灭,这妖怪以后就用不到了!”
安倍家内,安倍小三正思索着要如何对付小次郎,忽被一股浓烈的黑烟呛了一口,伴着凛冽的西风,火势越烧越大,已有阵阵热浪蒸腾在宅邸附近。
一弟子来报,“家督大人、不好了,‘血雾之森’走水了!”
安倍小三并未在意,他心中还想着如何对付小次郎,因他心中并没有万全的把握。
他随意挥了挥手,打发了报信的弟子。那弟子眼珠一转,虽不知家督大人为何会对这般大火无动于衷,但一年前‘血雾之森’也曾着火,按照以往的经验将大火扑灭便是。
安倍小三不急,安倍家四大长老却急的要命,‘血雾之森’环绕整个安倍家内门,且安倍家内门附近种了许多普通的树,若烧过来他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控制火势。
于是连忙调动弟子扑火,同时自己运用术法升起了结界,将整个安倍家罩在里面。
小次郎静静的看着‘血雾之森’的大火,心里好不畅快,而被他拉来临时赶车的农人却不知在何时偷摸跑了,只留下小次郎一人在此。
但是他并不在意,放入欣赏面前的大火是他最为重要的事。
“烧吧,烧吧,安倍家也会跟你一样化为飞灰!”
第三百七十四章一脚
西风越吹越大,茂密而曲折的森林就这样被一把大火给烧的干干净净,安倍家众多内门弟子被大火的热气烤的半熟,有些甚至扛不住火焰的热力直接晕倒了过去。
孙胜、结衣等人一直在安倍家住着,遇到大火也尽心竭力的帮助,在众人的帮助下大火终是没有波及宅邸。
自小次郎被一只白狐救出安倍家,孙胜总觉得自己忘了许多事情,这感觉起初只是一星半点,近些时日来却犹如波涛汹涌,令他坐立难安。
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压的他喘不上气来,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慌伴如影随形,他时常将笕十藏叫来问询,可两人总是说两句就说不下去了,似乎本就是话不投机的两人。
这让孙胜心里十分难受,如鲠在喉,他记忆中应该有一人懂得自己,哪怕只是最细微的一个眼神也能另彼此洞察,可他身边的朋友们就笕十藏一个男子,这人不是笕十藏又能是谁呢?
他现在冷静了下来,越发觉得当日小次郎所说应不是假话,若不是安倍小三极力挽留的缘故,他早就飞奔而去寻找小次郎问个究竟!
忽而,门外众弟子沸腾了,似乎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事。
孙胜飞身而出,正巧碰上了结衣、秦瑶、笕十藏和杨依依。他们五人不约而同的同时开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抹阴郁,显然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们一人。
孙胜招来一个安倍家的弟子问道:“怎么这么大动静,大火不是已经灭了吗,又有什么事发生?”
那弟子不明就里,也是一脸懵,“我也是听到许多人惊呼才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探明是什么情况。”
孙胜略微行了一礼,“打扰了。”飞身又寻了一人再次询问,内门弟子扑灭大火每人都累的不行,直到现在那弟子脸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面目半面红半面白,口中直呼热气。
那弟子认识孙胜,恭敬行了一礼后不断用手在脸旁扇风。
“刚刚得知,方才那场大火乃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人现在正架着马车朝咱们府邸过来。”
“故意放火……烧‘血雾之森’……是小次郎!!!!”
孙胜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紧随其后一个问题跃然于脑海之中,“他来做什么??”
大天狗带着雪女飞在了天上,遥遥看着小次郎。只见他面冠如玉气度颇为不凡,那辆马车也是奢华以极,即便放在百年历史之中也是十分气派的一辆。
“他怎么来了?”雪女娇笑两声,面色有些潮红,“倒是变得英俊了不少。”
大天狗白了她一眼,“你不是心有所属喜欢卖货郎吗?”忽而又变得十分柔情,点头赞道:“他当真是英俊了不少。”
茨木童子令他们两个在安倍家上空防备着,但具体防备什么要怎么做他却没有交代,两人倒像是在天空之中看风景的,无聊的很。
小次郎正迎着西风,架着马车独自前行,目光所及皆是焦土,唯有正中的一座宅邸庄严而略带阴森。
西风吹拂、伴着秋日清晨的清冽,小次郎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
“安倍小三!你等着瞧!!!”
他徐徐的驾着马车,不紧不慢、不徐不缓,仿若璀璨的星辰在苍茫的焦土之中前行。
安倍家自有探子,已经将此事禀告给了安倍小三,谁知安倍小三仍旧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什么也不说,恰好四大长老就在门外,小次郎杀了安倍我孙与安倍家有着血海深仇,此时仇人前来哪里还有客气的道理。
除了安倍人残之外,安倍天畜、安倍地狗、安倍皇败四个长老皆转身而去,在大门之内结成阵法严守以待!
这阵法需要四个长老合力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奈何人残长老称自己身体老迈不便迎战,加上她资历甚高无人胆敢质疑,这大阵便由三个长老施展。
虽然阵法施展不够完善,但有这三人就算是千百妖魔一同攻来也可抵挡一时。
小次郎依旧驾着马车徐徐前行,足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才缓缓走到大门之前。
那守门的两个妖物依旧尽忠职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看不到小次郎一般。
小次郎跳下马车,轻轻拍了拍马头,贴在它耳边悄声说了几句,那马颇通人性,嘶鸣一声,调转马头迈开四蹄奔了回去。
小次郎羽织自行鼓荡,对着两位守门的妖怪行了一礼。
“我今日前来只寻安倍小三一人,你们是妖非人,跟安倍家牵扯不大,还请二位放我进去。”
那俩妖怪面目依旧冰冷,颇有一种瞧人不起的意思,动也不动,就那般直挺挺的在门前站着。
小次郎嘴角一勾,右手放到剑鞘之上。
“二位,不知你们是哪里来的妖怪,我跟‘鬼夜斩首’颇有一些交情,还请二位行个方便。”
听到‘鬼夜斩首’四字,那两个妖怪才勉强有了反应,其中一妖说道:“‘鬼夜斩首’?好大的牌面,你以为提妖界三大势力我们就怕了不成?”
“没关系啊,那最好!!”
言毕,黑光一现,在清晨的阳光中两道血光喷涌而出,显得那般的鲜艳与灿烂。
两个妖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至死也不明白他这一剑是如何斩出的。
小次郎随手一甩,将鬼刃上的鲜血甩掉,对着门内喊道:“请开个门,我只寻安倍小三的麻烦,与其他人无关,还请速速让开,以免误伤。”
这一句令门内之人啼笑皆非,各种流言蜚语与嘲笑之声从门内传了出来。
小次郎实力虽高却绝没有达到能如此这般予取予求的地步,他这般说倒好似是在侮辱自己。
四大长老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他们这大阵须接住安倍家的地脉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既然小次郎已经来了便不怕他跑,如此以逸待劳岂不更好。
小次郎等了好一阵,门内除了各种辱骂和嘲笑之声并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他极其无奈的看了看面前这拥有几百年历史,古朴而又厚重的大门。
“可惜了。”
话音一落,只听“轰隆”一声爆响,设有秘法的大门就这般轰然倒下,门外小次郎高举右腿,鞋底朝天。
安倍家所有人都是一惊,谁都知道这门是被他这一脚给踹倒的,可却没人知道他是如何踹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层次。
小次郎有意炫耀,将腿抬了许久,目光从安倍家众人面目之上一一扫过,安倍少愁、安倍多喜,大岛、安倍术等年轻一代弟子俱在,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安倍家三个长老的身上。
只见三人额角冒汗,口中不断念咒,双手放在胸前自发抖动,更有一抹细不可查的光芒闪耀在三人之间。
“看来你们并不打算让我直接进去,也罢,左右无事就先那你们开刀!!”
安倍家的三个长老知道小次郎这句话并非虚张声势,家督曾跟他们三个谈论过小次郎一行人的资质,论诡计小次郎没有孙胜多,但以单纯的武力值和天资来说,小次郎却要胜过孙胜少许。毕竟在他们眼中,小次郎具有杀死安倍我孙的实力,更能以一人之力对抗安倍小三和孙胜、笕十藏联手,这段时间若再有什么奇遇,三人组成的大阵能不能抵抗的过他还真不一定。
这大阵乃是当初芦屋道满拜师安倍晴明之后与安倍晴明共同研究而出,这也是历史上最为著名的两个阴阳师同时研究出的阵法,其阵名为‘赤阳’,威力可想而知。
小次郎感受着从大阵之上传来的威势,这股威势令他心里多多少少生出了许多惶恐,但鬼刃在手,心中多了几分豪胆,况且来都来了,又有什么惧怕的道理。
长剑一摆,横在胸前,一股无可匹敌的剑意迸发而出,剑意有如实质,竟来的比西风更为强烈,吹的安倍家众多弟子睁不开眼睛。
小次郎眼光闪烁,忽而两眼一眯,瞅准破绽,伴随着一声龙吟,一个黑的有如实质的光幕从剑上传来,“嘭”的一声斩在了大阵之上。
这一招‘天降龙破’已被小次郎运用自如,几乎练出了连其师都想象不到的威力,而这大阵似乎防御之力过于强盛,这一剑斩下不仅没有伤害大阵分毫,反将自己的虎口震的发麻。
而组成大阵的安倍家三个长老也没好到哪里去,身形各自晃了晃,嘴角微微渗血。
小次郎装作混若无事,稍稍喘了口气调节了一下内息,令他没想到的是,大阵反震之力不小,自己体内的气息居然没有丝毫紊乱,反而隐隐生出了反抗之意。
“这倒是为何?”
他哪里知道自己在井田家里吃的那些果子乃是天上的蟠桃,蟠桃功效不言而喻,他一连两次共吃了二十多个,区区人类钻研而出的阵法又怎会对他身体造成何等伤害?
小次郎不明其理,但他也察觉到了这‘赤阳阵’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且那三个长老也没有要运用大阵攻过来的意思,当即对着大阵疯狂输出。
他自然不会再使‘天降龙破’这等厉害非凡的招数,施展的都是‘秘剑系’的功法,虽然这些招数对‘赤阳阵’来说伤害犹如刮痧,但架不住小次郎的攻击密啊。
那有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的三个长老心里发寒,虽然防守的压力没有那一招‘天降龙破’来的大,但如此之多的密集的招数还是令她们的身体隐隐作痛,甚至产生了害怕的感觉。
这‘赤阳阵’有没有极限??
有道是水滴石穿、锲而不舍,小次郎功力似乎无穷无尽无休无止,可能三个长老加在一起都没有他一人精力旺盛,若是撑到了三人山穷水尽的地步呢?
还没待细想,只听“咔咔”几声细碎的声响,紧接着‘赤阳阵’如镜般裂纹,又在小次郎一招‘天降龙破’之后碎了开去。
“三个老匹夫,受死!!”
第三百七十五章赌对了
清风徐来,吹过每一个人的面上,除了小次郎以外这些人的面上都带着惊恐之色,那满是恐惧的目光像是看到了地狱里的修罗。
‘赤阳阵’,当年惊才绝艳的两个绝顶的阴阳师联手所创立的阵法,其防御力虽是短板却也没想到会被人这么轻而易举的破去。
小次郎长剑一挑,似挑碎了一面玻璃,灵力散发而出迸发出比岩浆更为炙热的热量。
眉头略微轻挑,得意之色跃然于面上,“怎样,还敢拦我吗?”
三个长老不答话,身后的几位安倍家的翘楚面色也极其不好,不过众人面上也只惊恐了一下,随着三个长老改换手决,安倍家内门之内又是一片欢腾!!
天空之中的雪女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们,看得有些愣神。
“他们在欢呼什么?‘赤阳阵’都被破了,为什么还会这般高兴?”
大天狗道:“这件事你有所不知,‘赤阳阵’并非防御阵法,而是绝世的杀阵!”
“杀阵?”
大天狗微眯眼睛,思绪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是一段他不想记起的过往。
那时候他刚沦为鬼神不久,各种神通还未曾圆通自如,便听说安倍家有一不出世的阵法名曰‘赤阳’,此阵非三个长老级以上的阴阳师同时施展而不能。
他亲眼所见八岐大蛇迸发的一半妖力所幻化的妖怪,被‘赤阳阵’斩杀的无形。
八岐大蛇何许妖怪不多赘述,其实力强横能跟素盏明尊一拼高下,若非被封印许久,也许这世上便不会存在‘三大妖王’一说。
就算是他一半妖力所幻化的妖怪实力也绝不弱于三大妖王的任何一个,连他都被这‘赤阳阵’绞杀当场,‘赤阳阵’之威可想而知。
大天狗言道:“‘赤阳阵’起初看起来是一个防御阵法,但那只是他的表象,或者说是他引人入彀的方法。防御背后隐藏的便是杀机,现在防御阵法已破,杀机便要来了!!”
雪女一听,心中登时慌张起来,再向下看去,只见从小次郎足下的土地上出现了一块一人见方的三角形的烧焦痕迹。
从那痕迹之上逐渐升起了略微泛红的白色光幕,近乎就在一瞬间,光幕直达天际,将那一人见方的土地完完全全的封锁住。
“这、这是......杀阵??!!”
雪女感受着‘赤阳阵’的威力,惊慌失措的神色不自觉的流露面上,心中更是揪痛的不行。这样威力的大阵小次郎又怎么挡??
小次郎的得意之情还没在面上停留一下,转瞬之间便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严肃到几乎可怕。
这杀阵突如其来,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且这光幕由白到橙的变化热力也翻了一倍,整个身体就像被仍在滚烫的沸水之中,瞬间身体起了无数个水泡。
安倍三大长老彼此相视一笑,那略带邪恶的笑容说明了一切。
你‘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就算身体再强横那不也只是人的身体,这‘赤阳阵’连妖怪的骨头都能化掉,又怎会敌不过区区一个人类。待到光幕的颜色转变成赤红之色,里面的温度堪比太阳,天下间又有什么是化不掉的。
小次郎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随着光幕的颜色逐渐加深,他身体切实感受到了灼热的刺痛,原本破开的水泡还能复原,现在整个皮肤就像沸腾的开水,不断被掀开。
“这到底是什么?该如何应对??!”
小次郎在思索解决的办法,运起全身的力道横劈一剑,这一剑运用了十成‘天降龙破’的威力,可打在光幕之上仅是令光幕稍稍弯曲,自己差点被反震之力震出内伤。
“这......我该如何??!!”
他越发的焦灼,更有身体上的灼热,令他心绪崩溃。
便在此刻,一个女子的声音灌入脑中。
“守住本心,固守灵台!!”
这声音乃是安倍有希子,作为安倍家曾经的亲传她对这‘赤阳阵’可说的上是了如指掌。
‘赤阳阵’至刚至阳,天下间除了‘三神器’之外无任何东西能与其阻挡,只有将自己心念放到最为平静的状态,才能以静制动、以柔克刚。
仅仅八个字,小次郎立即领悟,不去以硬碰硬,固守本心,将心念放到最为平稳的状态。
“你知道这阵法?”
有希子道:“知道,这阵法名为‘赤阳’乃是绝代杀阵,虽威力极大但却不能长久,且此阵四个人施展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三人虽可以勉力施展,威力却要大打折扣。”
“大打折扣?能打多大?我现在真的快要被烧死了,再撑一会儿说不定魂都给烧没了。”
有希子道:“那安倍家的三个老不死实力不强撑不了多久,你权且往西北角移动半寸。”
“移动半寸?”
小次郎依言稍稍挪动一下,忽觉压力顿消,一股清凉游遍全身,舒爽万分。
“透心凉啊、心飞扬啊!”
有希子道:“任何大阵都有生门,‘赤阳阵’的生门原本在天上,但三人组成的大阵生门却不一定。”
“不一定?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组成的阵法并不完全,生门飘忽不定,你运气好,这生门恰好在你西北角半寸处,站在这里虽然难受却可以保全性命。待得三人用尽神通没了力气,撤销阵法之时你便可冲杀而出。”
小次郎嘴角勾了勾,漏出一抹自负的笑容。他哪里能等到大阵撤销之时,既知生门之位,为何不主动逃出升天。
将神通灌注长剑之上,‘天降龙破’施展而下,但见一抹黑光出现在耀眼的橙红之中,紧接着‘赤阳阵’从根基之上开始晃动。
他本以为这样可以破开生门,谁知热力忽然加剧,差点将自己烧死!
“那个蠢货!我让你等没让你攻,三人组成的阵法不稳定,你这般破坏只会令生门改换位置!!!”
小次郎心头震惊,问道:“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生门已经跑到你头顶不远处,你想办法站在那里吧。”
“站?”
小次郎微微一笑,一抹心思涌现而出。
“生门既知,未尝不能一赌,总好过傻呆呆的站着强!”
三个长老竭尽全力运起法阵,对于他们三个来说,要施展这个法阵确实很不容易,最起码以这三个长老现有的实力还不能运用自如。
“现在应该够了吧。”
安倍皇败道:“这温度我想连三大妖王都未必能撑得下来,他区区一个凡人,应该已经被烧的渣也不剩了!”
“你看呢?”安倍天畜疑惑的问道。
“不够!你们仔细瞧瞧,虽然‘赤阳阵’的光幕已快变成了血红之色,但里面还是有个人影。”安倍地狗道。
“人影??!!”另外两个长老张大了嘴巴,细细瞧着里面确实还有个人影。
“这都没烧死他?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不要急,将温度继续提升,我就不信烧不死他!!”
随着三个长老功力加深,‘赤阳阵’的光幕变化飞快,转瞬间颜色接近深红。
安倍术一直守候在安倍人残身边,她看着‘赤阳阵’里的人影,心情担忧到了极致。
“武田大人......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安倍人残也说不准,她像里瞧了瞧,随着颜色的加深光幕越发的不透明,她耗费了精力也只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
“现在还没,但是应该快了吧,你也知道‘赤阳阵’,没什么妖怪能在里面或者,连八岐大蛇都不能,更不用说武田大人只是区区一个人类。”
安倍人残一阵摇头叹息,忽而,她发现安倍术沉默了,一个念头瞬闪而过,“莫非......小次郎......死了??”
可当她回头一见,安倍术面上跳跃着激动的神色,顺着目光望去,光幕之内竟然另有变化。
原本深红的光幕竟然变得稀薄了起来,颜色逐渐转淡,而安倍家三个长老汗如雨下,看似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莫非他们三个气力不济??”
人残长老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推测过于可笑,这三个长老年纪要比自己小很多,刚过鼎盛之期,要说他们三个连深红色的‘赤阳阵’都运用不出,那还真是个笑话。
她眼神向上一瞟,发现了端倪,只见光幕距离地面三人高的地方有一处深得发黑的红色,下面一个人影兀自晃动,似乎在操控着那团近似于黑的红。
“破!!!”
两个呼吸后,只听光幕之内的一声爆喝,无往不利的‘赤阳阵’被撕开个口子,消散于空气之中。
安倍家的三个长老在破阵的一瞬,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因反噬一身修行近乎全废。
小次郎以剑挑着巨大的红色球体,从红球上传来的热力瞬间将地面蒸的干裂!
“杂碎!你这破阵能奈我何?只要我手轻轻一抖,保证让你安倍家化为火海!!”
方才在‘赤阳阵’中,小次郎真可谓是九死一生,但他既知生门所在便有了一个搏命的想法,为何不用手段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于是他以鬼刃为媒介,施展‘太极’功夫,将‘太极劲’用到剑上,将‘赤阳阵’的炽热之气搅动在一起。
要说‘太极’乃是天下间不败的功夫,只要是有形有质的东西都能被‘太极劲’转移,小次郎也是明白了这点才想出这么个办法。
也多亏了他手中的鬼刃乃是不弱于‘三神器’的存在,这才没被如此炙热烧毁,若是换成旁人的剑,哪怕是名刀——千鸟,也绝对会被炙热所融化。
好在他赌赢了,若是行不通,他还得再忍受许久足以熔炼钢铁的炙热。
这下攻守之势转换,整个安倍家都被他拿捏在了手上,稍微气不顺就能将安倍家化成一片火海。
“安倍小三!你怎的当缩头乌龟了,出来!!!”
轻一用力,剑上那一团黑红热气脱手而出。
安倍家三位长老神通尽废,人残长老年纪老迈不能对战,安倍我孙已经身死,似乎整个安倍家能阻挡他的只剩下安倍小三一人,可安倍小三仍闭门不出!!
众人各运手段殊死一搏,忽听一声咒文,烟尘暴起,七大式神鱼贯而出,向那团黑红冲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兄弟齐心
火光大起,狂风大作,小次郎一人一剑将‘赤阳阵’内的所有热力以‘太极’功夫凝化成一个巨大的火球,长剑一指向安倍家众人飞来。
危及时刻,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七大式神顺势而出,横在了安倍家众多门人弟子身前。
安倍多喜长衣鼓荡,迎着熊熊火光两手掐出法诀,单手一指,“去”!
刹那间,七大式神合力凝结成一个防护罩,各自爆发出无可匹敌的威势,涌入硕大的火球之上。
“噗!”
安倍多喜喷出一口鲜血,一旁的安倍少愁也用双手掐出法诀,“兄长大人,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刚要召唤‘披甲式神——素盏明尊’却被安倍多喜伸手拦住。
“且慢!身为家督长子,下一代家督继承人,我安倍多喜要独战此人!”
转头又对小次郎道:“安倍家下任家督安倍多喜参上!”
这是他与小次郎的第三次对决,前两次对决都被小次郎讨巧赢过,这一次小次郎决心用强大实力让他输的心服口服,略一分神回道:“‘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参上!!”
说时,手上加了几分力道,黑红色的火球烧的更旺了,周遭树木被烧成了一片焦炭,房屋之上飘起黑烟也烧了起来,转瞬间安倍家化作了一片火海,若不是安倍家人人捏起法诀防护,加之小次郎毕火球所有威力于一点,恐怕现在安倍家已经躺了一地焦尸。
安倍人残那双苍老的眸子里闪烁慈爱的神色,见许多修为浅薄的弟子抵抗不住,单手一挥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凭空而出,将安倍家所有弟子都罩在了里面。
“长老!!”
安倍术神色关切,看着安倍人残颤抖的双手和豆大的汗珠不禁开始担忧起来。安倍人残年岁大了,纵使修为再精深也难以扛得住如此攻势。
他既不希望安倍多喜输也不想小次郎输,当即心里产生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人残长老显然穷尽气力,连分神回一句话都做不到。
忽而,场中又起了变化,随着小次郎神通大展,安倍多喜独木难支,生生被火球迫退,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足印深达寸许。
七大式神显然招架不住,除武曲、贪狼之外,其它五个式神已从内部冒起白烟,烧了起来。
安倍少愁略一踌躇,扪心自问,“究竟是兄长的颜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
他看了看安倍多喜,一股勇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慨然之情跃然于面。
“将来你一定是个好家督,万不能在此死去!”
“万法诸项,于我为助。山川草木,于我为引。急急如律令!”
一阵浓烈的白光闪过,安倍家最强式神‘素盏明尊’带着上古威严横空出世,几乎无所不化的黑红火球,被‘素盏明尊’一拳打到了天上,生生打散!
“兄长大人,你没事吧!”
安倍少愁看着一个满身盔甲的神明跃然眼前,眼波之中流露几分落寞。
“我终是……终是比不过你!!”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劫后余生留了一条性命的喜悦,也有失败之后的失落,也许更多的乃是看到自己的实力与弟弟差了好几个层次的落败感。
小次郎长剑一甩,一股劲力猛震而出,将剑刃上所剩的火焰尽数震散。
他望着眼前的披甲式神‘素盏明尊’,瞳孔缩紧了一下,当初便是这个式神轻而易举的击败道满井家的六人,且安倍少愁应是没有发挥这个式神的全部实力,一年过后以他的天资和式神的实力自己未必能敌得过。
当即心下一紧,小心应对。
“‘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参上!”
安倍少愁恭敬行了一礼,“安倍家,安倍少愁。”
一年前,初次见他使用‘素盏明尊’之时并不能保持自我意识,未曾想现今竟进步如此!
恍惚间,‘素盏明尊’已经攻来,当头一拳摧枯拉朽,带着万钧威势,空气都因这拳的威力燃烧了起来。
“‘天降龙破’!!”
小次郎剑势大起,一招一式武将起来,剑尖向前一点,迎着拳头击了上去。
“嘭!”
仅此一拼,余波便似飓风袭来,安倍家的大火被这两招一拼的余波瞬时熄灭。
‘素盏明尊’昂首屹立,仿若一座大山,而小次郎向后跌了十余步,口中沁出鲜血,两者实力高下立判。
“不妙啊,我方才已经用了‘元婴境界’的实力,奈何这式神有着上古大神的余威,差距还是太大!!”
正踌躇时,安倍少愁一声狂吼,震的大地丝丝战栗。
“小次郎,你好大的胆子,在安倍家杀了管家大人,家督大人宽厚仁慈逃出安倍家之后并未四下寻你,你今日还有何面目来我安倍家??!!”
此话句句诛心,在不明真相的安倍家众多弟子眼里,小次郎正是一个杀人越货且要斩草除根的卑鄙之人,众人面上都带着极度愤怒。
然而此事曲曲折折,并非他们看到的样子,小次郎空口一张,又如何能辩白的过,即便说出来安倍家众多弟子也未必会信。
想到此节,小次郎牙关紧咬,忍受着无尽的屈辱,逞强道:“即便如此又有何妨?我偏要铲平你安倍家,你奈我何?!!”
此言说出,安倍家众多弟子一片哗然,目光耸动,尽皆喷出火来。
安倍术知其内情,但看安倍家这多弟子面目之上流露出无尽的恨色,心中生出怯意,不敢仗义执言。
人残长老看出她的顾虑,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可是怕??”
“我……”
安倍术确实怕,不论平日里他如何执拗,与此事相比似乎都显得有些无关紧要,如今在安倍家的公敌面前,她又怎敢言说??若真如此做,那自己岂不成了安倍家的头号叛徒?!!
人残长老又道:“我原以为由我自小教导而出的小术乃是一个明辨是非、只追真理之人,现在看来也只是个夸夸其谈,恐惧人言的孩子罢了。”
安倍人残字字扎心,安倍术攥紧了双手,已然出了许多汗水。
人残长老继续道:“万事讲求一个真相,此事你心知肚明为何不敢言明,难道就因为会成为众矢之的而退缩吗?还人以清白,这乃是正直之人应做的本分!!”
安倍术深吸一口气,坚定了决心,瞪着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运用内力喊出,“也许……也许其事另有隐情,说不定……我们真的冤枉了武田大人!”
小次郎猛然侧头,眼睛里带着许多错愕,怎能想到安倍术竟在此时此刻替自己说话,当下心中感激涕零。
安倍家众人同仇敌忾,言语一出引来安倍家所有人的目光,更将目光里的那份憎恨与愤怒一并送出。
“你说什么?别以为你将是安倍家的四大长老就可以胡说八道!”
“安倍术啊安倍术,我愿以为你只是脑袋缺根筋,没想到你竟是这样吃里扒外的家伙!卑鄙!!下贱!!!”
“……”
无数恶言恶语毒箭般射来,射到安倍术的心上,千疮百孔。
人残长老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点了点头。
安倍术被人七嘴八舌的骂着,想死的心都有了,更有许多愤怒的弟子捡起地上的石头向她砸了过来,打的她头破血流。
“不能让他就这么蒙受不白之冤!!”
安倍术心中想着,信念更加坚定,目光再也没有犹豫和退让,直起身来,走到小次郎和安倍少愁中间。
“自始至终,我们都只听家督大人一面之词。你们可曾想过此中疑点颇多,武田大人为何非要置管家大人于死地,他们之间又有何大仇非以命偿还不可?!!”
她这般说着,将心中的推测与疑点缓缓道出,全然不管其他人的辱骂和雨点般的石头。
可是,现在的安倍家有有谁能够听得进去一星半点?
安倍少愁越听越怒,指戟骂道:“你个杂碎,吃里扒外的叛徒,我今日就先宰了你!!!”
‘素盏明尊’欺身而上,挺拳打来。
安倍术全没料到,又如何抵挡,连小次郎也没想到安倍少愁会突下杀手,安倍多喜想拦住,犹豫间已然来之不及。
却听的一声炸裂的巨响,‘素盏明尊’倒飞出去,安倍术周身升起一层光幕,将‘素盏明尊’挡了出去。
安倍人残嘴角抽动缓缓道:“我的徒儿,不用你们教诲!”
人残长老在安倍家声望极盛,待人更是慈爱宽厚,这乃是安倍家众弟子少有见她发怒的时候,更显示出无皮强悍的威力。
然,安倍我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又岂是安倍术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众人尊敬安倍人才便权且饶过安倍术一条性命,恶狠狠的目光又齐聚集在小次郎的身上。
小次郎充满感激的对着安倍术鞠了一躬,心头被她仗义之举一激,充满了斗志!
“不就是‘素盏明尊’吗?今日就算正神来了,我也要将你打的遍地找牙!”
单手一点,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用的正是‘拈花指’。
这一指不禁令他自己吃了一惊,威力大的惊人,他当乞丐的这段日子内力全无,用不了这功夫,谁知这‘拈花指’的功力不退反进,如此看来‘拈花指’的功夫要比之前强上一倍。
“嗤。”
‘拈花指’擦过‘素盏明尊’的身体,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安倍少愁心中一凛,不敢怠慢,随手一挥,手中多出一把刀来。
“找死!!”
一刀斩出,卷起滔天风浪,刀风直压小次郎面门,这一击可要比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强过太多。
刀风锐利无匹,所到之处立即斩成两段,小次郎自知不敌,向后急掠,借助极高的轻功身法闪躲的同时点出‘拈花指’阻敌。
两人大约交手七十余招,不分胜败!
小次郎与战斗中思索对策,忽觉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回身一看,原是安倍多喜的两个式神早已在背后埋伏。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今日我兄弟俩就将你格杀与此!”
第三百六十七勉强胜了
小次郎身后现出危机,武曲和贪狼两大式神就在他身后磨刀霍霍,论威力虽差‘素盏明尊’一个级别,然二者合力却也不可小觑。
其实单论实力来说,武曲和贪狼两大式神比之‘素盏明尊’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中土道法传到东瀛之后失了内核,安倍家运用不得其法,并不能发挥这‘北斗七式神’的全部神妙,这才在安倍家沦为二流。
但安倍家内门之中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这‘北斗七式神’才是安倍家阴阳术的正统,安倍小三这才将这式神传给了安倍多喜。
纵使武曲和贪狼失去了玄妙,但这两式神仅凭身体的强横便可与‘素盏明尊’打上几个回合,小次郎只觉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心中骇然。
雪女“啊”了一声,她想不出这样的前后夹击小次郎能有什么办法应付,也许这三个式神会令他就此败北!
小次郎也是惊恐万状,但这惊恐之情转瞬即逝,面上挂上一抹淡淡的微笑,似乎并没有将这三大式神的夹击放在心上。
但见小次郎左右两臂在空中缓缓一摆,云淡风轻般搅动风云于胸前抱球,空气抱在胸前隐隐生出一抹太极的图案,随即两手又缓缓分出,就在三大式神攻到身前之时轻轻一拖。
雪女眼前一亮,忙问大天狗。
“他使得什么妖法?以慢打快,这门神通我还是头一次见!”
大天狗目光如炬,却也看不出究竟,此人神妙的很,实不知其极限在哪,当下也只能托着下巴思忖。
雪女看他面目极其严肃,也只他并不清楚,噘了噘嘴,尽显可爱,偏头又看向小次郎。
‘素盏明尊’的刀气凌厉无端,天下间少有敌,小次郎正是将武曲和贪狼两大式神的攻势化在手中转移到刀气之上。
正所谓坐山观虎斗,他现在可没用什么力气,两方对拼的乃是安倍多喜和安倍少愁这两兄弟。
这两兄弟并不清楚小次郎‘太极拳’的神妙,只觉小次郎神功无敌,竟然以一己之力抵抗两人三式神,这种实力恐怕连他们的父亲安倍小三都未必有。
小次郎笑道:“区区式神,也想取我性命,痴人说梦罢了。”
两兄弟一听,心中火气更盛,加紧了力道,不过他们力道加的越猛,反弹的力道也是越大,只觉对方遇强则强,实是举世无一的高手!
三人僵持了约有一刻钟,小次郎已找到了三股大力的平衡点,以‘太极拳’的功夫将三股大力合到一处,以‘天降龙破’的剑气为引导,猛然向安倍多喜攻去。
试问,这世间有谁能够想到竟有一少年不仅能以一人之力硬抗三大式神,还有反击的余力。
三股大力合成一处何等恐怖,加之小次郎‘天降龙破’本身威力,足可拍碎一座高山!
眼见大力挨到近处,安倍多喜痛定思痛,将武曲和贪狼两式神召唤而回挡在安倍少愁面前。
“兄长大人!你……”
一瞬间,无数思绪涌上心头,‘北斗七式神’倾注了安倍多喜多年的心血,从他懂事时起便见得自己兄长三更灯火修炼这七个式神,寒暑不辍。
‘北斗七式神’与低端式神不同,若受伤陨落,那便真的消失了,安倍多喜多年的阴阳术根基也消失殆尽,比当场杀了他还痛苦。
安倍多喜宁愿自废武功也要救自己弟弟,使得安倍少愁泪水喷涌而出,进而一声怒吼,‘素盏明尊’更加狂暴,失去控制。
但见‘素盏明尊’周身迸发出黑气,闪身上前挡住在贪狼和武曲两式神身前,随手一抽便将巨力拍到天上。
“轰”!!
天空中,巨力爆炸,掀起一朵蘑菇似的云彩,大地震动似裂,紧随其来的狂风,将安倍家未被烧毁的房屋尽数吹飞,方圆十里之内片瓦不存,仅剩安倍家最为重要的密室。
安倍家众人被骇的抱头蹲地,实怕受到爆炸威力波及。几个瞬间后,天空之中飘起了大雨,更增恐怖氛围。
雪女堵住了耳朵,看着头顶逐渐消散的蘑菇云,心中怕的不行。
“这真的是人力比拼而不是什么绝代妖王?!!”
大天狗也略有心悸,说实在的,就算当年酒吞童子和哪路妖王拼斗也未必能掀起这么大的阵仗,足可见三人拼斗之凶、之狠、旷古未有。
小次郎略微一怔,拿剑的右手不禁颤抖了起来,‘素盏明尊’此刻的威力已经比方才高出不知多少,自己连他的刀风都挡不住,又何谈拼斗?
眼见得‘素盏明尊’两眼猩红,身形越发凝练紧实,小次郎暗暗后退两步,寻找抵挡之法。
也许受到他震荡的心神影响,安倍有希子竟在灵台之中说出话来。
“你要杀他还是自保?”
“我?这个情况下你问我?我现在的情形怎么看都杀不了他吧,只能自保。”
“……那好吧,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助你打败他,但你不能伤他根基和性命,你明白吗?”
小次郎惨然一笑,“咱俩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这胳膊肘怎么总向外拐,放心吧,我的仇人只有安倍小三一人,杀他并没什么用。”
“那好,我说的这些你切记。”
小次郎细细听着,恍然大悟,未曾想这看起来难以战败的绝代式神竟然有这样的缺点。
“这些是你安倍家不传之秘吧,这事情若是被众多妖怪知道了,你安倍家这顶尖的式神可就废了。”
安倍有希子似有怒气,“少废话!你敢向别人透露出半个字,我要你好看!!”
“得嘞!!”
‘素盏明尊’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威力,两手爆气,猛烈的响声将周遭空气炸的四散,单臂一挥便有万钧之力,他凝结神通,单腿一踏,陷地一尺有余,一道残影顺势而出。
“好快!”
以小次郎的目力尚且只能看到一丝残影,更不论安倍家的其他人,甚至都没看到‘素盏明尊’动过。
按照有希子的指点,小次郎轻轻侧身,闪出一个身位,以神通全力防护左侧。
但听一声巨响,身体仿若被大山撞击一般,‘素盏明尊’不偏不倚正打到自己脚步方才停留的地方,不多不少恰好一个身位。
“神了!!你真神了!!!”
发狂下的‘素盏明尊’威力最大,但也最容易逃脱,因失去了阴阳师的控制,他的攻击便有迹可循,只要熟悉‘素盏明尊’的攻击,便可轻易的躲开。
自然,就算躲得开也不是谁都能不受伤的,恰好小次郎颇有神通,这才没怎么受到波及,但他体内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也着实难受的很。
“别愣神,他手臂过来了!!”
小次郎余光一瞥,‘素盏明尊’果真单臂回抡,万钧力道近乎将身前打成了真空。
他身形一矮,又向头顶极运神通。
“嗡!!”
小次郎脑内如遭重锤,一股嘶鸣扯得自己头脑发胀,眼前一花,景物在眼前飞速旋转。单以这手臂的力道若不是有安倍有希子的指点,还真非殒命不可。
“我……我要吐了!!”
“吐个屁,第三招快来了,后退!!”
手臂回抡后,‘素盏明尊’便用另一只手臂向下猛劈,直劈脑顶百会穴。
后退正是绝佳的躲避方法,只怪小次郎现在头脑不清,即便心中知晓要赶紧躲开,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紧要关头,鬼刃俏影一闪,替小次郎生生接住这一招,面色瞬间变的无比惨白,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趁现在!快!!!”
小次郎头晕目眩还没缓过神来,亏得他肉体强悍以极,换做旁人早被震的七窍流血当场气绝身亡。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尤其是对付这种举世无双的式神,失去机会意味着永远无法战胜。
说时迟那时快,小次郎一个前滚落到‘素盏明尊’背后,双手结出传说之中的手印,一个‘千年杀’便要将自己中、食二指齐根捅入。
这招数虽然下流,却是胜过‘素盏明尊’唯一的一招,只要捅入,那‘素盏明尊’的式神三日内再也不能召唤而出。
眼见目的达成,却见一只狼口将自己手指紧紧咬住,随即狼头一甩将小次郎抛到天上。
安倍多喜摇晃了一下身躯,跌坐在地。
“终于赶上了,胆敢伤害我弟弟,这就是下场!”
“完了!全完了!!!”
空中的雪女和大天狗看出了门道,小次郎费心费力的用出这一招,定然是‘素盏明尊’的克星,这两个妖怪十分清楚,机会失去一次便不会再来,纷纷摇头叹息。
大天狗更是直言,“这个少年必死无疑!!”
小次郎被贪狼甩到空中,立马被武曲切成三段,血流如柱。安倍家众人一声欢呼,各有神态。
只有人残长老和安倍术安静的看着小次郎的尸体,因为他们相信面前这个少年不会这么轻易被打败,他们更相信正义会战胜邪恶。
“嘭嘭嘭。”三声脆响,紧接着是三段白烟,小次郎被斩断的身体突然消失不见。
安倍家众多弟子一声惊呼,目光闪烁,‘素盏明尊’的身后竟又多了一个小次郎。
“‘分身术’!!!”
小次郎如法炮制,将两根手指齐根没入,随着‘素盏明尊’的一声哀嚎,式神随着白色的蒸汽消散于空气之中。
安倍家鼎鼎大名的‘素盏明尊’就这般被小次郎打败,没了披甲式神的安倍少愁自不是小次郎的对手,亲身而近,一个手刀打晕过去。
安倍多喜趁此时刻贪狼和武曲联合夹击,又被小次郎一招‘擒贼擒王’给控制住,也给了他一个手刀。
自此,安倍家出安倍人残和安倍小三之外再也没人能抵得过小次郎。
小次郎目光投向安倍人残,看着她静默的神态并没有出手的意思,当下微微行了一礼对安倍人残报以谢意。
他以绝对的实力震慑住安倍家众人,剩下的弟子自忖没有实力对付他只得往后退去。
忽然人群之中出来一人,站在了小次郎的对面!
第三百七十八章兄弟
一片荒芜之中,一个瘦弱的孩童走了出来,面上带着与稚嫩极不相称的成熟与稳重,他面色纠结,不清楚自己究竟要不要做出这一步。
他的心是热的,岩浆一般炙热,在他的记忆之中安倍家对他恩重如山,安倍我孙对他而言如师如父,眼见大仇人前来将安倍家闹得这般狼藉,杀之而后快的心情抑制不住的喷薄而出。
可同时,他已经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心中更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抽痛,好似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要珍视守护之人。此时一见,心中爱惜之情盖过了憎恨,犹豫很久才开口问道:“你为何要来?!!”
‘为何要来?’这四个字听得小次郎心头一紧,言外之意孙胜不想与他对立,与杀了他相比更希望两人能够就此相忘于江湖。
小次郎道:“我自是来找安倍小三算账的,他亲手杀了安倍我孙将他栽赃嫁祸道我的头上,还将……还将你们用‘智神草’变成了这副模样,甚至自家的女弟子安倍樱也间接死于他手,诸多恩怨是非,岂能不有一个了结?!!”
“‘智神草’……”听到这三个字,孙胜脑中犹如闪过一道惊雷,他呆呆的愣在那里,更加彷徨无措。
恰在此时,安倍小三从密室之中缓缓走出,他看起来很是憔悴与疲惫,可那绝代的风姿与雍容的气度尽显一派宗师之风。
他走到孙胜身后,轻轻拍了拍肩膀,口气凝重。
“安倍我孙与我几十年风雨相伴,更是血脉相连,他对你们视如己出,如今仇人在前,面对那份恩义,你们还能无动于衷吗??”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令孙胜心生怒火,一股强烈的报仇之情涌入脑中,浑身上下因为愤怒而变得颤抖。
但他仍旧冷静,他要搞清楚自己心中深藏的情感究竟来自于何处,所以小次郎不能杀!
“我从未有一刻忘却我孙大人的谆谆教诲,只是心中颇有一些疑虑,待我查明真相再……”
话未说完,却见安倍小三嘴角邪恶一勾,两条身影从他背后跃然而出,同使一招‘日月同天’向小次郎攻去!
“笕十藏!!!”
孙胜跺脚,暗骂笕十藏这呆子沉不住气。
方才孙胜关注小次郎战斗之时,安倍小三施展阴阳术,用式神对笕十藏、结衣、秦瑶、杨依依四人再次用了‘智神草’,四人心中本与孙胜一样对小次郎的仇恨生出了怀疑,不过‘智神草’神效无双,如今四人又把小次郎当做毕生的大仇人!
小次郎看笕十藏汹涌而来,毫不留手,当即叹息一口,手印一结,也施展‘分身术’。
‘分身术’乃是他无师自通的,方才生死关头,他脑中想出这个忍术也没管能不能行,自然而然的用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已经习会了这个绝代忍术。
他不知自己‘分身术’有多少能耐,正好可以用笕十藏练练手。
笕十藏‘日月同天’已练了许久,这原本就是绝代武艺,经过孙胜教过‘太极拳’后,掌心阴阳两股真气既可汇聚也可分开,威力又上一层楼,掌风击来,“呼呼”作响。
其‘分身术’的修行也与日俱增,初到安倍家时只能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而今两者一模一样,连‘日月同天’的威力都不相上下,实与本体别无二致。
小次郎倒也不晃,一行人中笕十藏进步虽快,却远不及孙胜,这两掌打来小次郎本体动也未动,专用自己分身施展绝学。
分身施展一招‘揽雀尾’,两手轻轻接过笕十藏,正要将两招‘日月同天’对撞抵消。
谁曾想,笕十藏与分身亦同使‘揽雀尾’,力从身起,将改变的力道作用在小次郎分身之上,“刺啦”一声,小次郎分身生生撕裂变成两半!
“嘶!!”
小次郎捂嘴而惊,转瞬间漏出欣慰的神色。
“不错,不错,小呆子长进不少!”
笕十藏借助力道,身形闪动更加迅疾,掌中‘日月同天’的威力增了不知多少,原本狂风般的掌风竟变得无比的静谧。
小次郎凝神以备,待笕十藏与分身攻到距离身前五个身位之时,突然发足狂奔。
此招笕十藏再也熟悉不过,乃是地狱冥火流秘剑系剑招‘樱雪落刃’,此招威力不小,不仅漫天剑风能够伤敌,最后一斩更有无匹威力。
想回以前,小次郎已将这招修炼至将所有剑风全都裹挟在最后一斩中,不知此次他为何原原本本的将这招施展出来,当即心中生出一个想法。
“莫非,他在对我留手??”
心思一顿,脚步乱了方寸,‘足踩枯枝’的功夫登时出了差错。
小次郎瞅准机会迎着漫天剑风,欺身而近,打出两拳‘搬拦捶’,将笕十藏打晕在地。
“小呆子,对不住,一切事了我再与你解释。”
小次郎昂首挺身,目光直视安倍小三,带着愤怒。
从安倍小三那满是嘲弄的瞳孔之中,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已经被他打晕的人,笕十藏忽然从他身后发起攻击,悄无声息。
“两个竟然都是分身!!”
笕十藏从背后拿出卷轴,随手一抛,召唤出漫天的手里剑,每个都绑着‘焙烙’。
在‘鬼夜斩首’中,鬼切曾被‘焙烙’暗算炸的半死不活,这一招放到自己身上讨不了好去,当即转身挥剑,将剑气运转到极致,似一面墙压了过去。
小次郎知道笕十藏有一门忍术叫做‘影手里剑之术’,手里剑仍在空中通过手上的细线控制,手里剑能在空中转弯。
故而他将自己的剑气运用的极强、极广。
果如小次郎所料,笕十藏用的正是‘影手里剑之术’,他也没料想到小次郎的剑气会是这般,手里剑飞到一半撞上剑气,空中迸发出一连串的爆炸。
小次郎看着天上的炸药的黑烟,心里发烫,未料到笕十藏竟然真下狠手!!
他心中有些伤心,回想以前两人相互搀扶,多少次从死亡边缘结伴而出,此时此刻竟然将自己当做从未有过的大仇人般下了狠手。
小次郎仰天长叹一声,转念一想,这些事都是安倍小三一人所为,都是‘智神草’的效用,与笕十藏没甚干系。
他又将目光对准了安倍小三,眼中仿佛冒出了火焰。
“你等着!!”
只见小次郎长衣鼓荡,长剑一甩,迸发出强大威势,足上使出无上神通,鬼魅般射向笕十藏。
他修为本就比笕十藏高出许多,加之笕十藏各种手段都了如指掌,身体一到‘搬拦捶’顺势而出。
也就在将要击到的同时,笕十藏分身又出,一个、两个、三个,竟同时分出三个分身,此等造诣已经跟猿飞佐助不相上下。
小次郎眼睛一花,实分不清这四个人究竟哪个是本体,一时之间拳头不知该如何落下,愣了一愣。
也正在这愣神的功夫,笕十藏四人同使一招‘日月同天’,从四个方向夹击小次郎。
“笕十藏这是你逼我的,别怪我下手太重!!”
笕十藏能与小次郎缠斗如此之久,除自身实力增长迅猛之外更重要的乃是小次郎处处留手生怕伤到了他。
而面对笕十藏越发凌厉的杀招,小次郎再不认真对待,恐怕会栽在这里。
当即一招凝练至极的‘樱雪落刃’实战而出,再地上画了一个圆,以剑气形成了一个盾。
四个笕十藏中,有三个一往无前,唯独一个脚步迟滞,小次郎目光锐利自然看的清清楚楚。
相比那脚步迟滞的便是笕十藏的本体,然而小次郎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手中摆开指形“嗤嗤嗤”,以‘拈花指力’连点三人。
三指‘拈花指’轻盈灵动,极赋玄妙,打击而出空破之声震耳欲聋,众多安倍家弟子听的心惊肉跳,原本有些弟子向上前相助笕十藏,再听到这三指威力之后再也不敢动丁点心思。
却见三人之中有一人稍稍后退,另外两人施展‘揽雀尾’的功夫将‘拈花指’弹了出去。
雪女在天空中看到这一幕,有些纳闷。
“为何小次郎不对付退却之人,正常来说他们不都会为了保护自己和退在分身之后的吗?”
大天狗眯着眼睛细细看着,道出玄机。
“这正是笕十藏的精妙之处,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
“不错,正常情况下本体是会躲在分身之后,可他偏偏迎难而上以身犯险,这才令对手防不胜防。”
小次郎正是吃透了笕十藏的心里,才会这般应对,因他知道后退之人断然不是本体。
剩余两人各使神通像小次郎攻来,忽而他想到一事,上身一弯从两人夹攻之中穿插而过,剑鞘在笕十藏脖颈轻轻一砍。
一瞬间,另外三人炸起一团烟雾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人倒在小次郎身下,面上带着不可置信。
小次郎轻笑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笕十藏你果然不一般,我差点就被你给骗到了!”
解决掉笕十藏后小次郎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逐渐升上天空的太阳,心里面的一块大石落在了地上,终是没有伤害到他
也就在同时,结衣、杨依依一声声辱骂打断了他的思绪,两个女子辱骂之难听只可用匪夷所思四个字来形容,这两人本在风尘,诸多污言秽语即便是当过乞丐的小次郎也难以接受,面色瞬间铁青。
再看一旁的秦瑶,虽然并未开口,但那愤恨与怨毒的眼神也令小次郎心头抽痛。
“你、你们……哎!”
就算知晓了原因,可面对朋友们的辱骂小次郎还是不能正面视之,心里最柔软的部位像是被鞭子抽的鲜血淋漓。
正当他心中难受的时候,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抬头一看,孙胜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笕十藏。
“他没受伤是吗?”
“嗯,没有。”
“你为什么对他手下留情?”
“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
“朋友??”孙胜脑内晕眩,一连串的记忆呼之欲出,正在此时结衣突然唤道:“孙胜,你过来!”
第三百七十九章这才是阴阳师
孙胜面目一怔,不知为什么在这时候结衣唤他,想来结衣有什么要紧的事,对小次郎拱拱手道:“小次郎,一会儿再来比过。”
他脚步略有踯躅的走着,很小一段距离走了很远,暗中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安倍小三的一举一动。
因结衣前后对小次郎痛恨的反应产生了变化,孙胜心中对安倍小三的怀疑达到了鼎盛。
“莫非安倍小三对结衣他们又做了什么手脚?”
但看安倍小三一脸的风轻云淡,目光炯硕的看着小次郎,又觉他应不会做出这般事,心中惴惴走到结衣身前。
“有什么事?”
结衣愤恨的瞪了一眼小次郎,牙齿紧咬,“一会儿你务必尽全力,将此人格杀于此。我孙大人对我们恩重如山,他的血仇咱们要亲手报!笕十藏武功低微,咱们之中有实力跟他对决的也就你一人,你一定要给我拼了命去,知道吗?!”
孙胜神情一滞,心中七上八下,在他的印象之中结衣乃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怎的会有这般恶毒的想法,这令他警觉顿起。
孙胜大声道:“放心!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厮亲手杀了我孙大人,此等血海深仇又怎能留手!!”
此话说的如此决绝,小次郎听到耳里无比扎心,却又在孙胜的眸子之中看到了别样的光芒,令他心中生出了别样的情感。
“莫非......”
结衣听到孙胜说的决绝万分,少见的漏出了满意的笑容,从怀中拿出一颗鲜红的药丸交给孙胜。
“你自觉武功比小次郎差上多少。”
“......”
孙胜仔细想了想,看小次郎一人便能硬刚‘素盏明尊’和‘北斗七式神’,这份实力自己确实不如,直言道:“我比不过他。”
结衣又问道:“小次郎的身体你是知道的,你身体的强弱跟他比又如何?”
小次郎几次重伤不死,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的身体仿佛一直在增强,甚至已经强悍到堪比绝代妖王的地步。
若单单论身体的强横孙胜或许还有办法勉力一搏,但他那极其恐怖的身体恢复力却是无解的,简直可以用不死不灭来形容。
想到这,孙胜面色变的极其难看,低着头言道:“论身体的强弱,我与他判若云泥。”
结衣道:“如此你便将这药丸吃下吧,这乃是我随身携带的秘药,可以将你的身体和神通提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否则你断然不是小次郎的对手。”
孙胜看着那颗药丸,鲜红欲滴如鲜血一般,一股清淡而又别致的香味扑入鼻中,浑身无不清爽,仅此一闻、一见体内便仿佛有万钧力道喷涌而出,有如此神效足可以称得上绝代奇药。
况且此药乃是结衣所赠,万般没有加害自己的意味,孙胜不多怀疑拿起药丸仰头一送。
不到片刻,内力仿若狂狼波涛汹涌而出,轻灵一动,骨骼便发出金属般的铮鸣之音。
结衣淡淡的笑着,看着孙胜的变化喜不自胜,她指了指小次郎。
“前面那人是杀害我孙大人的大仇人,我们实力低微,还需你亲手报了此仇!”
“好。”
孙胜声音一出,低沉且沙哑,小次郎侧耳听过,不由得胆战心惊,面前的人他再熟悉不过,此时此刻却觉得无比的陌生,仿佛一头披着人皮的荒古巨兽再向他宣战!
那药丸并非结衣所有,全是安倍小三所赠,他自忖孙胜已渐渐摆脱‘智神草’的控制,以孙胜之能再次下药恐被发现,故而借了结衣的手施展自己的阴谋。
但此药也并非他亲手炼制,而是出自于谋道僧,当年比叡山上那些食人血肉的怪物便是因这药丸所致。这些年谋道僧一直逐渐完善药丸的功效,并将‘智神草’融入其中,现在的孙胜又变成那副将小次郎恨之入骨的模样,且身体和神通大为增强!
孙胜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口中吞吐言道:“武田家......孙、孙胜参上。”
小次郎凄苦的看了一眼,心中更痛,他明知是安倍小三借结衣之手施展却又阻止不得,一抹悔恨抹上心头。略微行了一礼,道:“‘安土桃山之鬼’佐佐木小次郎参上!”
曾经的战友、出生入死的朋友,现今却在别人的阴谋下要斗的你死我活。
小次郎瞳孔紧缩,孙胜神通不再自己之下,但见一条影子虚虚实实,绕着诡异的路线向自己攻来。
这一攻无声无息,实是近道之大能的手段。
用心感知,孙胜整个人竟沿着道之细线逐步逼近,实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没有破绽又如何能躲?
两人神通相似各有底牌,这一拳不知能有多少威力,小次郎不敢硬接,略一思索唯有阻挡。
“彭!”
一记‘搬拦捶’山呼海啸般打来,但见黑光闪过,小次郎‘天降龙破’一挡,陷地三尺,尘卷十丈,仿若一颗炸弹落在两人当中。
小次郎只觉浑身剧痛,骨骼“咔咔”做响,虎口震裂鲜血喷出。
反观孙胜,似乎损伤也是不小,向后退了五步,甩了甩手,迸发出一串金属的铮鸣。
“好大的力道!”
小次郎心生惧意,这一拳之威竟将自己骨骼震断。
“看来我不能跟他硬拼,若是在此气力用尽,又如何去打安倍小三,要知安倍小三之实力深不见底,自己完全之下尚有两分把握能够胜他,若被孙胜消耗过多,连那两分的把握便也没有了。”
思念至此,小次郎决心与孙胜游斗。长剑一挥,收剑入鞘,施展绝代身法游走于安倍家众多弟子身边,将旁观的安倍家众多弟子当做人质。
空中的雪女瞪大了眼睛,捂嘴笑了笑,“这少年实力不错,计谋更是超群,不过他这么做倒是有失正大光明。”
大天狗道:“生死相搏,还管什么正大光明,再说你亲眼瞧见了,安倍小三临阵下药,与这相比这少年耍这些手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安倍家这些弟子也是个麻烦,要不是小次郎和孙胜等人战斗激烈他们插不上手,保不齐这些人会一拥而上。现在想办法解决掉他们,总比自己油尽灯枯时被这群蚂蚁耗死要强。”
雪女拖着下巴点了点头,再看场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小次郎仗着极强的轻功身法左右躲闪,而孙胜在其后大开大阖,一招一个‘搬拦捶’。
须臾之间,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安倍家众多围观弟子之中,除了安倍人残和安倍术之外,无一例外被这两人打伤打残,尽数晕了过去。
这些弟子之中很多人甚至都没看清楚两人的身影就见到一个小巧的拳头迫近,瞬间丧失意识。
安倍小三在一旁看的脸色发绿,对孙胜的行为感到不可置信,或许是自己的药丸的药效太猛了些,要不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孙胜的行为。
雪女捂嘴“咯咯”直笑,花枝乱颤。
“你说这两个人到底是在决斗还是在一起对付其他人?”
听她这么一说,大天狗反过神来,“你是说......”
“不错,照这么看,我倒是觉得孙胜跟本就是跟小次郎一伙的!”
其实这两人心意相通,方才孙胜虽使了大力,但小次郎看得出他在留手,当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小次郎已经有八成把握孙胜在帮自己。
于是联手给安倍小三演了一场,顺便将结衣和秦瑶两人打晕。待到安倍小三身前,孙胜终于漏出面目。
“安倍家督,你可在我等身上做过什么手脚?”
安倍小三轻蔑一笑,“对付你们何须做什么手脚?”
孙胜道:“譬如......‘智神草’!!”
安倍小三面目一怔,只见孙胜从口中吐出一颗药丸,那药丸鲜红欲滴,单单稍稍溶解了一些,显然孙胜并未真的将这颗药丸吞下,只是含在喉咙里吸收了一些药力。
他转身来到安倍术的面前行了一礼,将药丸递给他。
“安倍家众人我都不信,现在只信你,依你方才所言,小次郎确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但我等将他视为生命之中一等一的大仇人这事倒是有些匪夷所思,还请你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安倍术郑重点了点头,将药丸捏在手里仔细观察。
孙胜眼光停留在那颗药丸上,连吞了几口吐沫,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不论这药丸的功效如何,都不是他所希望的结果。
这些时日以来他已经将安倍小三当做最为亲近的人,尤其在安倍我孙死后,安倍小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便越来越高,只是诸多想法和行为都指向了安倍小三,这才在几番纠结之后询问结果。
等了好一会儿,安倍术的面上露出了极其无奈的神色,沮丧道:“这我并不清楚......”
“哎......”
孙胜黯然神伤,这希望就这么泡汤了。
忽而,安倍人残道:“这药丸里确有‘智神草’,而‘智神草’之功效......”
她声音拉的很长,眼光看向安倍小三。
见再也无法隐瞒,安倍小三道:“‘智神草’的功效乃是改变人的记忆,改变人的想法,甚至能够改变人的亲疏。”
这个消息对孙胜来说如同五雷轰顶,原来自己真的因‘智神草’而仇视小次郎,既然这样那么安倍我孙的死......
安倍小三接口道:“安倍我孙乃是我杀的!!”
话音一落,安倍人残身形一闪,眨眼间便到安倍小三身前,甩手一个巴掌将他打飞了出去。
“你个畜生!!”
这一招迅如闪电,连孙胜和小次郎都没看到这一巴掌是如何打出的,可见其神通匪夷所思。
孙胜道:“这老太婆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
小次郎战战兢兢的看着他,后怕的不行,庆幸自己没有跟人残长老动手。
“这么看......应该比咱俩强吧。”
人残长老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安倍小三,质问道:“你们乃是同族兄弟,他更殚精竭虑的辅佐你多年,究竟为何......为何......杀了他!!”
安倍小三凄惨的笑了笑,“黄图霸业、至亲可杀!”
第三百八十章竟然是你
中午的阳光强烈且刺眼,西风呼啸而过却没能带走丝毫的热气,也不知是因为天气炎热还是心中紧张,安倍小三脑门之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神先是回避,不敢看安倍人残哪怕是一眼,直到那一句‘至亲可杀’说讲出来,凌厉如刀的目光才对了上去。
这四个字听的安倍人残脊背发凉,安倍小三可以说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此人自小便以隐忍努力著称,心中更有大抱负,上代家督曾说安倍家会在安倍小三的手上迎来另一次的兴旺,可任何人都没想到他的志向居然在天下!
“黄图霸业是吗?哼,可笑,我辈阴阳师乃拯救黎民与水火之人,难道要为了权利和霸业碌碌一生,甚至……甚至……杀害自己的兄弟?!!”
听得人残长老的质问,安倍小三的面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他在笑安倍人残的无知与短浅。
“救一人和救天下人哪一个更宏伟?舍一人去博救天下人的可能,这人的性命哪怕是我安倍小三自己的又有何妨?!!”
“你……”
安倍人残竟倒退了几步,目光呆滞,显然被安倍小三的话语震惊了。
安倍小三轻轻站了起来,恭谦有礼的对人残长老行了一礼,就像是一个后学晚辈对自家长辈那样谦卑。
“人残长老,你在安倍家名望甚重、辈分极高,小三自小便得你老人家照顾,实现霸业救万民与水火乃是小三毕生的梦想,还请人残大人成全!”
“成全……你?不!不对!!”
安倍人残有跌退了几步,踉踉跄跄,安倍小三似乎说的有理,可这个道理人残长老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认同。
“你做下这等事,伤天害理,今后还不知要做多少,只为了博一线可能?我、我安倍人残,今天就以长老的身份,将你抹杀!!”
说罢,手决一掐,长衣无风自飘,显现出极其恐怖的气势。
小次郎和孙胜两人也走了上来,各自摆开架势,决心三人合力除掉安倍小三。
安倍小三极其无奈的瞧了三人一眼,面上邪恶一笑,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极度蔑视。
他敢当着小次郎、孙胜、安倍人残、安倍术四人将自己的恶性说出来,自然没打算让这四人活在这世上。
但他也没甚把握能够以一敌四,尤其是安倍人残,其弟子一手阴阳术独步安倍家,手段更是百出,安倍人残这个做师父的实力定然有强无弱。
此时他需要帮手,一个强大而有力量的帮手。
“喂,首领大人,你还不现身要等到何时??”
言语一毕,一股绝代妖气从密室之中奔涌而出,连大地都震动了起来,骇的四人心中忐忑了起来。
小次郎和孙胜两人目光呆滞,心头俱笼罩了一层寒霜,此等妖力他们两人感受过,绝不弱于‘鬼夜斩首’的首领九尾猫又。
安倍人残气得喷出一口鲜血,苍老的手指颤抖的指向安倍小三。
“你、你竟勾结这等妖怪!!”
那妖怪还没出,天空之中原本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此刻却被妖气凝结的阴云完全笼罩,白日似乎变成了黑夜。
一个身着白衣,满头银发,面目邪魅俊美,一条手臂血红的妖怪走了出来,惊的小次郎语无伦次。
想当初,那个月夜,一个馋酒的青年来到小次郎的身边教他似男人一般的豪饮,那一刻小次郎是多么的感激又是多么的庆幸,而今当这个男人又一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痛苦。
“竟、竟然是你!!”
那妖怪单臂一摆,止住尚在天上的大天狗和雪女,目光散乱,不敢瞧小次郎一眼,低声言语。
“是我。”
“你为何要和他勾结在一起,我深受的一切难道与你也有关?!!”
“我……是的,对不起。”
那妖怪低下了头,面漏极度的愧色。
孙胜不解其意,转头问向小次郎:“这个妖怪你认识?”
“不认识,但有过一面之缘,一酒之恩。”
安倍术走到人残长老身边搀扶着她,小声问道:“这妖怪究竟是谁,怎么有如此强横的妖力。”
“‘百鬼夜行’二代目首领,茨木童子!”
孙胜和小次郎惊呆了下巴,安倍术心头笼罩了深深的绝望,人参长老面色越发阴郁和愤恨,连茨木童子本人也觉得面皮发紧,只有安倍小三一人面上露出了笑容。
“首领大人,安倍人残和安倍术交给我,那两个人还麻烦您出手相助。”
茨木童子内心仍在纠结,踌躇半晌也没回应。
安倍小三道:“首领大人,莫要忘了那人吩咐,也莫要忘了酒吞童子!!”
“唉!”
茨木童子长长叹息一声,血爪一亮,“‘百鬼夜行’,茨木童子参上!”
小次郎和孙胜一怔,行了礼数,齐声道:“小次郎、孙胜,参上!!”
话音刚落,一股妖力射来,茨木童子单手一抓,血手伸长数倍,直抓孙胜脖颈,将他抬了起来。
“竟来的这般快!!”
小次郎尚未看清茨木童子如何动手,孙胜就被制住了,这等速度估计连九尾猫又和鬼切都及不上。
他心头一慌,侧头一看,但见孙胜面上没有一丝痛苦神色,心中有些发懵。
“他为何没下狠手?”
茨木童子确实没下狠手,他还在纠结,不忍伤害他俩,虽然出手也是迫不得已。
茨木童子道:“你可否闪到一边去,我不想杀你!”
“那你为何要杀小次郎?”孙胜问道。
茨木童子踌躇一下,又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的,只是迫不得已。”
说罢,将孙胜甩到一边,利爪一出攻向小次郎。
这一招快若疾光,电闪之间利爪已在眼前,以小次郎‘元婴境界’的目力竟没看到,此速之快可想而知。
但听一声金属铮鸣,鬼刃自行格挡,拦住利爪。
直到眼前迸发出一连串火光,小次郎才晃过神来,心中胆寒。
显然,茨木童子并没想到小次郎手中长剑会自行格挡,就此顿了一顿,孙胜抓准这个机会,一招‘拈花指’急点而出。
“佛门武功?!!”
茨木童子睁大了双眼看着这一指金光,这一指单以内力雄浑而论已然少有,但还未曾达到世上第一流之境,但以降妖除魔的愿力来讲,这一指却是独一无二。
这也令茨木童子无可奈何,本不能对他造成何等伤害,偏偏佛门武功对他而言乃是天克,不仅偏头躲过,且这幅度大的惊人。
然而孙胜这一指旨在试敌,并未曾抱有杀心,看见对手如此慎之又慎的躲避这一招,心下了然。
“看来他对我这‘拈花指’怕的很。”
两手并举,以‘元婴境界’的神通施展神功,须臾之间,无数凌厉而又威力无比的金光从指间射出,如同机关枪般毫无停歇。
茨木童子心中甚惧,“这还怎挡?”急忙撤手回护。
岂知小次郎偏偏在鬼刃之上施展‘太极柔劲’将茨木童子死死黏在鬼刃之上,一时之间甩不脱走不掉。
“首领!!”
雪女跟大天狗本在天上观战,看得自家首领处处留手落了下风,心中焦急的不行,加之孙胜指指射来,骇的他俩心惊胆战,齐呼而出,正要飞身相救。
谁料茨木童子心思纷乱之际,猛一用力将小次郎挡在身前,想以其身体阻挡这些指力。
“他身体如此强悍应不会死吧……”
他这般想着,忽见金光在空中转了个弯,向自己后心打来。
原来孙胜又连发几道‘拈花指’,后发先至,似‘影手里剑之术’般让‘拈花指力’在空中打个转。
吓得茨木童子差点尿了裤子,不管不顾,‘缩地术’一展,带着小次郎跑到了极远处……
小次郎看着惊恐万状的茨木童子,面皮上漏出一丝丝冷笑。
“你怕这个?”
“哼!跟你天生怕鬼一样,我们妖怪极怕这个,尤其是神通不错的佛门……愿力……”
茨木童子逐渐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人影,一个举起手指的人影,小次郎左手抬起正在指间凝聚‘拈花指’。
“我草!你小子居然也会!!”
“不仅会,还有比他更强力的!‘罗汉烈火拳生灵涂炭’!”
“轰隆隆!!”
大地一顿震颤,茨木童子被小次郎一拳打透地面,陷进地下,身上兀自烧着‘生灵涂炭’的火焰。
小次郎和孙胜乘胜追击,迈出脚步,如疾风呼啸,却觉一股凌冽寒风吹拂而来冻的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觉空气之中刮起了一道道狂风,卷的两人皮肤生疼。
定睛一看,前方竟不知何时多出一块极大极厚的冰坨将两人与茨木童子隔开,冰坨之上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男的俊俏非凡,女的美艳无端,看起来天造地设极其般配。
两人正是大天狗和雪女,俱回头看了一眼坑内关切问道:“首领大人,您没事吧。”
茨木童子咳出一口血来,心里百转千回,口中不断念叨着。
“大意了,大意了,这少年和孩童根本不用我手下留情,他俩这实力居然如此恐怖,看来我也要施展一些真章了!”
他逐渐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足下一蹬飞在天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睥睨天下之意填满眼神。
“你们两个退下,不是叫你们不要插手吗?这等事情还难不倒我!”
大天狗和雪女打了一个激灵,低头垂手,“是,遵命。”旋即又飞上了极高的高空。
茨木童子说道:“对不住,管教不严,还请勿怪。两位,今日咱们公平比试一场如何?”
这声音浑厚且高亢,颇有慑心夺魄之感。正是小次郎和孙胜神通无敌,才激起了茨木童子的争雄之意,得对手如此夫复何求??!!
小次郎问道:“公平比试?二对一?”
“不错,咱们放下仇恨,单以神通比试高低,看看究竟谁更强横!”
孙胜走到小次郎身侧,摆开架势,“好!看你这妖怪也够爽快,咱们就来比上一比!”
第三百八十一章安倍人残终了
小次郎和孙胜在跟茨木童子战斗的同时,安倍人残和安倍术与他们的家督安倍小三也斗十分激烈。
由于茨木童子的绝代妖力,天空已经完完全全的黑了下来,浓厚的妖云将太阳完完全全遮挡住,露不出一丝一毫的光亮。
安倍人残和安倍术各施展式神,将一个小纸人扔到天上,照出一些光亮。透过这些光亮看见安倍小三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们两个,那眼神活像一只找到猎物的狼。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安倍家的前辈德高望重,一个是后学晚辈前途无量,你们当真要与我这个家督为敌?”
安倍术看了看人残长老,心中仍旧犹疑不定,她年纪尚小,很多事并没有什么主见,尤其在这种大是大非和血缘亲族面前更是犹犹豫豫。
反观人残长老便坚定的多,苍老的声音里饱含着无限的悲痛。
“万没想到这些年来你竟变成了这个样子,现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为何非要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难道通往王者霸业的道路是用这些至亲的性命铺垫出来的吗?”
安倍小三轻蔑一笑。
“妇人之仁罢了,我安倍家日渐衰微,阴阳师乃是世界最强的一类人,怎能心甘情愿居于人下,我是为将来之事做打算。”
“小三啊小三,多说无益,咱们见真章吧!安倍术,你在旁掠阵!”
安倍术一愣,问道:“人残长老,您要自己一个人对付家督?”
安倍人残点了点头,“你尚年轻,安倍家今后还需你这种正直之人带领,本家家督的血你是万万沾不得的。听我话,哪怕我濒临身死。如若不听,我到了黄泉彼良坂也不得安生!!”
安倍术心头猛震,心知人残长老是为了保全自己,才下此命令。
“弟、弟子才疏学浅,怎堪当此大任?况且……下任家督历来都由上代家督钦定,我怎能……”
安倍人残将目光甩向他们的家督,语气柔顺了起来。
“你也觉得这个孩子不错,是吗?”
安倍小三看了看安倍术,表情变得柔和了起来,即便他并不喜欢安倍术,但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是安倍家下任家督的不二人选。
论心智、论天赋、论正直,安倍术都要胜过自己三个孩子太多太多,若是自己免不了身死,安倍术绝对有能力带领安倍家开辟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
他点了点头,道:“孩子你过来。”
“我……”
安倍术看向人残长老,只听她温柔的说道:“去吧孩子。”这才如履薄冰的走了过去。
“跪下!”
安倍小三轻言一句,带有不可置否的威严。他卸下了自己右手中指上的指环,指环似木非木、似铁非铁,自安倍晴明以来已经传承了六百余年。
“安倍家第三十一代弟子听命,我以安倍家第三十代家督身份命令你接掌家督指环,若我身死即可继任家督之位。定要夙兴夜寐,鞠躬尽瘁,以发扬安倍家为己任,光大我安倍家阴阳师!”
说罢,恋恋不舍看了看这象征着家督权利的指环最后一眼,一咬牙将它递给了安倍术。
安倍术双手结成一个奇怪的手印,将指环顶在右手食指之上,随着指环随着重力的滑落,戒指牢牢套在了手指之上,入肉生根,迸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安倍家第三十一代家督候选了,今后一定要牢记我安倍家的使命,将安倍家发扬光大!”
安倍术对着安倍小三磕了三个响头,面色极其凝重,指环套在手上的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的压力压在了自己肩头,几乎喘不过气。
安倍人残老泪纵横,轻轻点了点头,缓步走到安倍术身后。
“此间事了,你可以退下了。”
“可是……”
安倍术还想辩驳,忽而脖子一痛,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倍人残收起了手掌,轻轻将她抱起来放在一旁。
“你是怕伤了这孩子吗?”
安倍人残冷冷道:“家督大人心狠手辣,就算现在不杀一会儿也未必会留下活口!”
安倍小三轻轻一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人残长老好生老练,知我者莫如你也!”
安倍人残只觉周身一紧,一股压力从背后传来,迫的他直冒冷汗,立即结出手印召唤出一道防护罩。
防护罩刚刚凝结,天空中多了一颗落雷,不偏不倚正巧砸在正中。
“哦?老家伙,还有两下子!”
不由分说,单手一抓,从天空之中抓下无数雷霆落在掌间,左手紧掐法诀将闪电逐渐凝练,硕大而又威势万钧的雷霆便在他阴阳术的控制下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长鞭。
轻灵一挥裂地数里,周遭土石尽成焦炭。
此等神通威力无比,连在酣斗之中的小次郎、孙胜、茨木童子三人都被这一鞭之威吓的愣住,停了动作。
“人残长老,这鞭子您曾见过,当年我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你曾教导过我,那时我初学乍练不得要领,现在还请您看看我长进多少!”
“老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不过现在就想胜我却也不易!”
说罢,在胸前捏出一个兰花指形,随着法诀念出,安倍人残胸口现出一道金光,细细看去也是一个兰花。
安倍小三见得此光不禁后退三步,目光灼灼的看着安倍人残,心中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竟是……‘逆生术’!!”
光芒之中,眼见得安倍人残苍苍白发变成了缕缕青丝,面容之上干枯的皱纹重又被岁月抚平,一对浑浊泛黄的眸子重新泛着清澈而灵动的光芒,身姿也更为挺拔、窈窕,哪还有半分老人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出尘绝艳的美女,且那容貌颇有几分与安倍有希子相似。
“不错,是‘逆生术’,难道我要以那副垂垂老矣的模样来对付你吗,那我也太过夸大了!”
“您知这‘逆生术’施展而出便活不过三个时辰,您若现在解除或许还有些时日。”
安倍人残用她葱根般白嫩的俏指轻轻拨开被风吹入唇齿上的头发,一张绝美的面容上显现出极其的从容与淡定。
“眼看着安倍家在你的手中变成这副模样,就算再活十年又有什么意思,我本就垂垂老矣,多活些日子少活些日子并没有什么分别!”
“好,我就让你死了这条心!”
安倍小三手中雷霆长鞭一甩,带着灭世之威。
这一鞭连茨木童子都心惊肉跳,连他这种绝顶大妖都感到恐惧,何况寻常人类。
反观安倍人残,似乎并没有多么惊慌,面上风轻云淡的可怕,简直不像是在战斗。
她缓缓捏出法诀,口中舒缓而又连贯的念出咒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
随着咒语念出,安倍人残的体表逐渐现出了淡淡的金光,金光由薄转浓、又衰转盛,“嘭”的一声,弹开了安倍小三的‘雷霆之鞭’。
安倍小三伫立在地,目光似火的看着人残长老,口中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道门正宗……道门正宗……这是、这竟然是……龙虎山天师府‘金光咒’!”
安倍人残面上浮现起了一抹得意之色,“不错,正是‘金光咒’!”
很早以前东瀛人便在中原地区的文化熏陶下习得了阴阳五行的学说,进而取其一部分形成了阴阳道。不过中土文化博大精深,东瀛人习之不全,落了偏门。
唐朝时期,万国来朝、包罗万象,天皇派遣唐使来大唐学习,便有人习得了道教,传到东瀛后,结合本国文化逐步发展这才有了现今的阴阳术和阴阳师。
而这‘金光咒’便是在那个时候传到这里的,只是时间久远,致使‘金光咒’残缺不全无法习练,成了各派阴阳师心中的痛。
安倍人残这一手‘金光咒’恢廓而强大,正是当初遣唐使所习练的龙虎山天师府正宗!
“你、你从哪里学的?难道父亲大人……他……他藏私??”
安倍人残道:“我弟弟吗?他一生正大光明,可别将他想的不入流了。”
安倍小三又思索了一会儿,忽而笑了,笑的十分狂邪。
“对了对了,原来是这样。安倍术这小丫头一手阴阳术使的出神入化,连上代家督都能召唤而出,这术法传自于你吧。”
“不错,这些年来我没什么建树,便将历代家督逐一召唤而出,直追六百多年前,教了我这一手‘金光咒’!”
安倍人残看了看晕倒在地上的安倍术,目光中充满了怜爱,“可惜了,我的小术还没来的及学他,也许是天道使然,他与这‘金光咒’始终有缘无分!”
说罢,金光大盛,一个太极图自足下而生,安倍人残踏风而来,单手一出疾点一指,直击眉心。
正当以为安倍小三死在顷刻之际,人残长老面上骤然变化,凝重非常。
“这一击,你竟能抗?”
一股火焰自安倍小三眉心之处烧了起来,阻隔这一指的威力,那火焰通体漆黑不减不灭,逐步蔓延开来烧上人残长老周身金光。
“安倍人残,我这招‘天照神火’也还够看?”
‘天照神火’相传乃是取自日本三大尊神天照大御神之火种,号称能燃尽世间万物。此火不出则以,一出必定将目标燃烧殆尽,否则不可熄灭!
此术在安倍家绝技已久,连人残长老这样的耄耋名宿也是只听其名未见其实,今日一见果真厉害非常!
“好啊,好啊,没想到我临死之际居然能看到‘天照神火’,得其所哉,得其所哉!!”
忽而,安倍人残薄唇轻动,一抹动心夺魄的笑容挂在了脸上,如四月的阳光令人心旷神怡。
但见体表金光犹如一件被火烧化的雨衣,带着漆黑的火焰落在地上,待得‘天照神火’全部落去之后,人残长老竟然毫发未损。
“此术厉害却也奈何不得我,安倍小三你也太小看你的姑母了,看招!!”
第三百八十二章一对一
妖云漫天,电闪嘶鸣,安倍人残神通再现,‘金光咒’覆映全身,各有一个太极图案闪耀在两掌之上,轻灵一动玄妙无端,直可以说安倍人残举手投足便是玄妙。
安倍小三见此情景嗤之以鼻,单手高举引下雷霆,于左手之上又现出‘雷霆之鞭’,两鞭合为一处,威力成几何倍增加。
曾有人问,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则何如,时至今日都没有答案,但也许这个答案便将出现在今日。
‘雷霆之鞭’威力万重,凌厉无敌,直可算天下间第一进攻杀器。‘金光咒’大开大合,古朴通玄,亦可谓天下间第一防御之盾。两者一攻一守,正可谓一矛一盾,相互攻击百余招不分胜败。
虽然两人打的有来有往,又都没受什么伤,但高下却还是分了出来。
安倍人残一直用‘燃命技’抵抗,且‘逆生术’为死术,终免不了一死,而安倍小三则是用自己实打实的修为与神通与安倍人残对抗,一个生死不知,一个却必然向死,终是安倍小三技高一筹。
另一方面,小次郎和孙胜与茨木童子的战斗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茨木童子心中又愧,一直对两人留手,而小次郎和孙胜却找找狠辣凶残,不给他留一点后路,终将他打倒在地。也因如此,茨木童子争雄之心大起,凌空而立,眼光睥睨,双眼似闪电一般凝视两人。
“动手吧,且让我再看看你们两人的手段。”
小次郎和孙胜互看一眼,彼此默契依旧,但见黑光一现,手中鬼刃光彩耀目,龙吟过后,凌厉的剑气带着灭世之威横斩而出。
可这一剑并非斩向茨木童子,而是斩向孙胜。
眼见得孙胜两手一摆,左手施展‘揽雀尾’,右手并做两指亦发出恢弘剑气,接过小次郎‘天降龙破’之后,又将自身神通融入进去,金、青两色光芒缠绕其上,一头凝练如实的黑龙与两掌之间生成,猛力一推,攻向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抚掌大赞,“好默契!”
他心知两人神通不弱,却未想到居然有如此骇人听闻的威力,这一招在‘百鬼夜行’之中,除了自己以外再无第二人能挡!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他被断了一条手臂,为了方便自己便接上了一条,而那条断臂来自于一个阴阳师,乃是许久之前安倍家的家督,灵力虽不及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却也远胜古往今来众多阴阳师。
眼见二人这招‘天降龙破’击来,茨木童子将自身妖力与灵力一齐发出,妖力与灵力在其体内达到了一个平衡点,相互融合相互制约又相辅相成,施展而出竟形成了一个圆形光盾挡在自己身前。
这一幕,小次郎和孙胜岂能认不出,咂舌之态溢于言表更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那手臂极不寻常!”
孙胜点了点头,“却是不寻常之物!”
两人的‘天降龙破’划破了时间与空间,却被茨木童子的光盾挡的严严实实,“碰”的一声,迸发出剧烈的响声,光盾动也未动,将‘天降龙破’挡住。
然而,‘天降龙破’并未就此消散,他在侵蚀、在前进,一点一点透过光盾。
“咔咔咔”!
光盾之上出现裂纹,然茨木童子并未惊慌失措,单单嘴角略微勾起一抹弧度,就在光盾碎裂之时,‘天降龙破’也消散无形。
茨木童子猛?喘一口气道:“看来咱们两人不相上下啊!”
小次郎也是一笑回应。
“是吗?可你的脸色并不好看。”
诚如小次郎所言,为了抵挡这一击的攻势,茨木童子勉力施展了灵力,他并不如鬼切那般运用自如,虽然可以在身体内将妖力与灵力平衡,却免不了使身体受损。
茨木童子单手负后,言道:“脸色不好兴许是酒喝多了,礼尚往来,我出一招你来试试!”
言毕,妖爪凝练,天空之中的滚滚乌云受他妖力影响,竟从天上逐一落下,落到了他的妖爪之上,广袤无垠的天际又如同被清洗过一般干净。
无数妖云在他妖爪正中逐渐凝聚集合,最终变作了一个手掌大的黝黑球体,墨蓝色的火焰从球体之上迸发而出,令周遭温度仿若一片火海。
这黑色的球体不仅热力极盛,更有蛊惑人心之用,两人稍稍感受一下便觉自己头晕脑胀不能自持。
小次郎和孙胜两人极运神通,固守灵台清明,如此一来单单抵抗这黑球的蛊惑便已耗费相当大的心力,更别提抵挡这黑球了。
茨木童子面上颇有一些自信,缓缓道:“这黑球乃是由我大妖之体、前年修为所凝练而成,其威力甚至可以硬撼三大妖王。 你们二人若是自忖抵挡不过,还是趁早投降了吧,免得陨落身死!”
他的确是好意,便到此时他也没想过要杀了这两人。
可这话在小次郎和孙胜的耳朵里听来,反而多了些嘲讽的意思。有道是不蒸馒头争口气,他们两个岂是这般轻易认输之人。
小次郎昂首一瞪,鬼刃挥舞如风,浓郁且厚重的剑风裹挟住自己和孙胜两人。
“你且打来,我俩就算是死也不会轻言放弃!”
“两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他口中虽是这般说,心中却欣喜的很,毕竟少年人很少有这种不畏死的志气,而他运气不错偏偏遇上了两个,甚至这两人还能成为自己的对手。
不留手乃是对自己的对手最大的尊重,不论茨木童子多么不想杀他们两个,他这一招必须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施展而出。
茨木童子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心中的悲悯和不情愿尽数除去,手上再也不留一丝余力,将这一招发挥的淋漓尽致!
“‘炼狱火海’!”
刹那间,狂风大吹,火焰蒸腾,墨蓝色的火焰自那黑球之中喷洒而出,如天火一般坠落在大地之上,被那狂风一吹,燎原之势顿起,逐渐吞没小次郎和孙胜两人。
安倍人残正跟安倍小三以硬碰硬,两人相互攻占谁也得不了手,一时之间难分高下。然而茨木童子‘炼狱火海’一出,场中瞬间变得比岩浆还要炙热,安倍人残关注小次郎和孙胜安危,心思纷乱,略一分神便被安倍小三‘雷霆之鞭’抽中了身体。
但听“滋滋”几声,‘金光咒’被抽出一道口子,‘雷霆之鞭’侵入而进。
安倍小三道:“你现在还有心思关注别人?先看好你自己吧!”
安倍人残俏眉一展,漏出无边怒容。
“安倍家的阴阳师居然与‘百鬼夜行’二代目首领为伍,真乃安倍家六百年来的耻辱!”
“哼,胜者王侯败者寇,你先胜过我再说!”
话音未落,安倍小三鞭子已经抽到,安倍人残侧身一闪,堪堪躲过。
然而,那一鞭的影响未消,安倍人残整个左半身略微发麻,近乎失去了知觉。
忽而,鞭子回拽,安倍人残不及躲闪后背又被抽中,一个踉跄跪倒在前,后背上的‘金光咒’消失了一片!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安倍小三有些不忍,想当初她对自己谆谆教导,耐心解答,往事暮暮逐渐浮现在心头,一股难以言状的悲伤从心底涌现而出,连眼神都变得有些温柔。
“姑母,不要打了,小三错了,认罚!”
他多么想亲口说出这句话,可这个念头刚一从脑海之中生出,耳边就好似自然而然生出千军万马奔鸣之声用以抵抗。亲情最终敌不过心中的黄图霸业,安倍小三稍稍叹息,洒下一滴热泪。
紧接着,第二鞭、第三鞭……如狂风暴雨般打来。
‘金光咒’虽强,毕竟安倍人残功力浅薄,加之未曾有过名师指点,施展而出还不敌原本功力的三成。在安倍小三‘雷霆之鞭’的威力下,‘金光咒’逐渐溃散。
安倍小三两眼越发血红,近乎丧失了理智,待得两眼重复清明,面前又哪还有安倍人残的影子,只留下一片血液烧焦的痕迹。
“姑母……对不起!!!”
血肉之躯自敌不过‘雷霆之鞭’的威力,安倍人残被他抽的骨肉奋力,连尸体都被烧成了飞灰。
孙胜和小次郎自不知道安倍人残已死,他俩置身于火海之中自顾不暇,好在小次郎剑风无敌,将自己和孙胜两人团团护住,一时之间火焰侵入不得,但那无边的热力却是小次郎所阻隔不了的。他自己身体强悍火焰尚不能对他如何,但孙胜肉体凡胎,呼吸凝重,几乎丧命。
“孙胜!!孙胜!!”
小次郎大声呼救,可孙胜仍旧进气少出气多,脸被烧的通红,眼看就要不行了。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孙胜濒死之时,忽然看到一丝光明,丹田气海之内金青两气又开始运转,随着两气运转加速吸纳天地灵气。
忽而,一道光柱从孙胜口中喷射而出,紧接着无数天地灵气连同火焰被他尽数吞入口中,全身膨胀的像一个气球。
小次郎瞪大了双眼,实不知孙胜何时学会的这个能耐。
茨木童子更是惊讶,怎的这小小的身体居然能吞下这多东西。
与上次不同的是,在深海之中,孙胜失去了意识,而他现在虽然意识模糊,但还算清楚。
他看着茨木童子瞪圆了眼睛,调准方位,内息吞吐,将体内的天地灵气连同‘炼狱火海’的火焰一并吐给茨木童子,吓的他半死不活。
“这……我怎么能挡?”
犹豫之间,安倍小三闪身上来,挥舞‘雷霆之鞭’勉强抗下这一击,他使出了全部神通,依旧被这一击打的外焦里嫩,其威力可想而知。
小次郎欣喜的看着孙胜,面上露出无限喜悦。
“你什么时候练成的,怎的这般厉害?”
孙胜挠了挠头,有些东西仿佛在他脑海里,但不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他怎知道自己这些过往都被一个大神封印了,只是时机未到,还不能令他知道。
安倍小三缓了几口大气,言道:“我对付小次郎,你对付孙胜!”
第三百八十三章无尽回廊
响晴天空、艳阳高悬,炙热的阳光照耀着近百里的荒地,很难想象这片荒地在几个时辰之前还有一片浓郁的森林、还有一座装点古朴的宅邸。
一间破旧的仿佛孤零零的半淹于沙土之中,仿佛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
这是一间密室,看起来虽然破旧却胜过了无数看似繁华坚固的房子,只因其周身布满秘法,才保其经过强有力的攻击之后依旧屹立不倒。
密室之前有四个人,准确的说是三人一妖,这四个之中每一个都是极赋神通之人,甚至可以说天下间具有他们四个这般神通之人不过尔尔。
安倍小三轻喘着粗气,淡蓝色的火焰布满全身,这一手‘寒冰火’已被他修炼到了极致,他被孙胜反击过来的‘炼狱火海’所伤,此刻居然已经全部好了。
茨木童子心头讶异,不知面前这个步入中年的阴阳师手究竟隐藏着多少实力,单以这手‘寒冰火’的修为便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安倍小三道:“你去对付孙胜,我来对付小次郎,这样你应该能敌的过!!”
他这话语气颇冷,带有些许怒气,茨木童子听在耳中自然知晓其对自己留手之事有了怨气。当即漏出睥睨之姿,以眼角瞥了瞥他,“你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小次郎和孙胜两人听得发懵,这两人本是一伙的,可现在听来倒像是他们两个要立即打起来似的。
安倍小三忍了脾气,淡淡飘下一句话,“若是如此便最好!”欺身上前来到小次郎跟前。
一股无形的威势强压而来,安倍小三并没施展何等神通,单单这自身携带的威势便压的小次郎额角冒出了些许汗珠。
他捏了捏手中的鬼刃,汗水从剑柄落下滴在地上瞬间被大地热力烤干。
孙胜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我去去就来!”
随即背后金青两光大放异彩,带着佛道两门的神通向茨木童子攻去。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茨木童子一人便很难对付,你一定要小心!!”
很显然,这么难为情的话小次郎说不出口,他只在心中默念,带着美好的希冀与愿望。
安倍小三看了看小次郎,心中打着算盘。要杀小次郎他有的是机会,可他要做的事却要比杀了他更难,他要玩弄人心,将小次郎推入无边的深渊,只有这样才能迫其入魔。
可要入魔需要实力,绝强的实力,尤其像小次郎这种人。所以他设计了种种,包括齐神町试炼在内都是在帮助小次郎一步一步提升实力。
但小次郎实力增长飞快已经超过了他的掌控,他这般作为也无异于自寻死路,苦心孤诣的培养自己的敌人,这么傻的事他居然做了出来。
不过这也是他无可奈何之事,他黄图霸业,要为安倍家谋求出路,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众多安倍家弟子,心中顿生一股豪情。“我安倍家怎肯久居人下?!!”
恰在此时,地面上出现一片阴凉,抬头一看一片阴云出现在自己的头上,那片阴云似黑非白不断转变,竟在黑白之间来回变换。
安倍小三一看心中便已了然,“果然来了,我就知道这种时刻你是不会缺席的。”忽而指天大喊:“莫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该许我的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小次郎猛打一个激灵,眼睛飞速向上看去,目光所见一片晴空,那云朵瞬间隐了身形,来无影去无踪。
“是谁?!!”小次郎问道,言语之中满是怒火。
“没人,我只是徒然感慨罢了。”
“你为何要设计我,设计我们?难道我们这一行在你眼中便是那般碍眼?”
安倍小三悠悠叹道:“并非如此,你心地纯善,若有机会我反而想将你收入门下。”
“那你究竟是为何?我想不通,我不知哪里得罪了你,而且你为了陷害我不计血本,甚至连陪伴自己几十年的血亲都亲手杀死,难道只是为了栽赃于我吗?”
安倍小三面露痛苦之色,今生今世他可能都摆脱不了杀害安倍我孙的阴影。
他捂住心口,浑身抽动,近乎快跪了下去。
过了许久......他突然大吼一声,迸发无限之威,轻轻拭干眼角泪痕。
“有些痛苦你不了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我的痛苦未必比你少半分。我还有一个问题,看在以往的情分上还请你告诉我。”
“请问。”
“人残长老,她......”
安倍小三心中更痛,面目逐渐扭曲。
“她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死在我‘雷霆之鞭’上,灰飞烟灭!”
“你......”
小次郎早就预料到了,他一早就看到了地面上那滩近乎烧没的血迹。
“你杀了你的兄弟又杀了你的姑母,就算我不杀你整个安倍家也容不得你!”
安倍小三面露凄苦,逐渐扭曲的面部开始变得狰狞,突然刮起了一股阴风更显得他恐怖与诡异。
“做都做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况且我安倍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心神激荡,好机会!”小次郎心念一闪,趁着安倍小三情绪波动的当口,突斩一剑,横斩安倍小三脖颈。
他自是没什么功夫跟安倍小三废这些唇舌,只是敌我差距悬殊,要求胜旨在出其不意。
不过他轻视了安倍小三此人意志,此刻他虽心思纷乱,神通却丝毫不减,那一剑斩了一半,便被安倍小三远处轻抬一指抵消。
一道雷霆袭来,小次郎整个人痛麻不已,招数施展不出,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成了困难。
“实力差距竟如此之大!”
攻守之势转换,安倍小三并未用全力,他要迫小次郎入魔,万不能将他杀死,只能一点一点将他逼入绝境,万念俱灰之下才能步入魔道。
他静静的等待,等着小次郎重新站起来,再次鼓足勇气施展剑招。
“‘天降龙破’!”
一条黝黑的巨龙闪耀在小次郎长剑之上,黑龙逐渐凝练紧实,变作人一般大小,神通和威力却不知增加了多少倍,此一招极富玄妙,更近道而斩,实为天下间少有的杀招。
可安倍小三却是丝毫不惧,他单手轻轻捏起一个法决,阴阳术施展而出。
“‘万华琉璃’!”
随着‘阴阳术’的施展,小次郎的面前变了一副景色。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空地,有的只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之中布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花团锦簇艳丽非常,尽头安倍小三悠然自得的站在那里,眼神充满了挑衅。
“就这一条破回廊想要阻挡我?痴人说梦!看我将他们尽数毁了!”
小次郎极运神通于两眼之上,脚步亦不曾怠慢,鬼刃一立,旋腰一扭,以太极的功夫将‘生灵涂炭’的拳劲运用到‘天降龙破’之上,一条带着鲜红火焰的黑龙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剑气直刺而进。
他怕安倍小三的雷霆,攻敌之际时刻注意,脚步轻盈似舞,更有笕十藏‘足踩枯枝’的功夫夹杂其中,实乃天下之间妙之又妙的轻功步法。
一剑直刺,带着磅礴的威势,正中安倍小三的喉头。
“得手了!!”
小次郎喜出望外刚要惊呼,却见眼前景物如蛛网般碎裂,破碎的世界化作一团齑粉消散于空中,面前景物又生,仍旧是那条花团锦簇鲜艳明媚的回廊。
“这、这是幻术?”
安倍小三道:“不错,可这不单单是一个幻术,他要比扑通幻术更具有威胁!”
“威胁??你施展幻术的同时不会还能发动什么强有力的攻击吧。”
“倒是如此,不过......令你精神疲惫还是可能的。”
话音刚落,忽从四面八方跳出许多兵刃,刀劈斧凿向自己砍来。
小次郎神通大成,自然轻而易举尽数斩断,不过那些兵刃去又复返,无穷无尽,他连斩了三十余波,心中不耐。
“安倍小三,我原以为你是个厉害的人,没想到竟然跟我玩这样的把戏,以我身体恢复能力,难道你想累死我?”
他这话并不是吹嘘,小次郎身体强横有目共睹,身体力量更是犹如大海一般深邃广博无穷无尽,想要打到他筋疲力竭,除非这人脑袋不太好用。
此言一出,那些刀刃果然不再出现,安倍小三一直站在回廊尽头,右手中指一勾,面上漏出挑衅的意味。
“那你过来啊!”
小次郎心觉不对,怎的安倍小三像是在有意让自己过去一般,且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满了阴谋的意味,想来应是有什么毒辣招数。
但他除了一味的攻去并没有其他办法,只得暴涨神通再刺一剑。
一剑、两剑、三剑......
小次郎不知刺了多少剑,每一剑都带着十足的威力与神通。可安倍小三幻术施展的回廊却真如同无穷无尽般,怎么也刺不到头。
他扶着胸口喘息两口,心中大为惊骇。
“我自得了鬼刃虽只回复一半内力,但连续招式攻击下来却也不会损耗这般大,怎么累的连剑都拿不稳?”
远处安倍小三仍旧站在那里,言语挑衅无所不用其极。
小次郎心念爆闪,仔细感受着方才的经过。他每通过一个回廊仿佛自己的生命力便减弱一分,只是这减弱的生命力对他而言实在如九牛一毛,令其察觉不到,直到身体出现了极端疲累的征兆。且这份疲累似乎不仅仅针对身体,几个呼吸之后这份疲累之感竟不退反进。
“原来这回廊本身便是杀招!”
小次郎问出,引得安倍小三一笑。
“成如你所说,确实如此。不过你除了攻过来还有其他办法吗?”
回廊之上又现出许多兵刃,不同的是兵刃之上布满了雷霆,鬼刃一触小次郎便遭电击,浑身发麻难忍,身体更是倦怠,略一迟滞便被砍了十刀八刀。
安倍小三的种种似乎只有一个目的,逼迫自己穿过回廊,无休无止,直到自己的生命力消耗殆尽。
小次郎痛定思痛,盘膝而坐运用神通,忽而两眼一睁金光迸现。
“‘地狱冥火流——立地屠刃’!
第三百八十四章孙胜的坚持
小次郎和安倍小三已经打了接近一个时辰,但见安倍小三法诀一捏,两人就此凭空消失再也没有一点动静。
太阳逐渐从最高处落下,吹来的西风带来一丝清凉。这一个时辰孙胜也不好过,他跟小次郎两人合力才堪堪胜过茨木童子,而少了一个强助,孙胜自己有些独木难支。
这一个时辰之内两人并没有动手,而是静静的相对站着,隔空以神通相斗。
虽然看起来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可这却比用真刀真枪过招更加凶险。一个闪失,万劫不复,轻则神通尽失,行如残废,重则灰飞烟灭,陨落当场。
很显然,这一个时辰之内茨木童子一直占据上风。不过,在孙胜的努力下他并没有落后很多,虽然差了一线,但也仅仅是这一线而已。
茨木童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孙胜的实力十分肯定,区区一个孩童居然能与当世三大妖怪势力的首领旗鼓相当,说出去可能少有人信。
“你累了吧,累了咱们就同时罢手吧。你心里清楚,我并不想杀你的。”
孙胜的确是累了,很累很累,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已不知落了多少。
他想收手,毕竟通过彼此神通的较量他已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茨木童子的对手,但若是彼此互相拼出手段的话自己或许能有一线取胜的机会。
他也不是不信任茨木童子,与安倍小三相比,面前这个妖怪他怎么也恨不起来,也许是经过‘鬼夜斩首’一行之后,他对妖怪更有好感一些。
可他偏偏就要跟茨木童子比拼神通,不为别的,就为了胸中的一口气!
孙胜回道:“咱们还没比完呢,你在这说话难道是乱我心神投机取胜?这并不符合你一代首领的风范。”
“哦?你这小娃娃,牙尖嘴利的很,你真要跟我比,你要知道我到现在还没有尽全力。”
孙胜点了点头,赞同了茨木童子,因为茨木童子并没有大话,不论孙胜将自己神通提高多少,茨木童子总是不多不少只比他多一线。
这说明茨木童子的内力如山似海,而他只是在尽力配合孙胜罢了,也许是为了引导、也许是为了嘲笑,反正不论什么理由,孙胜都有足够的理由承认他确实比自己要强很多。
孙胜面上露出十分坚定的表情,毫不动摇。
“我孙胜今日以你‘百鬼夜行’二代目首领,来试试自己的底!”
“哈哈,好狂的口气,那你死了别怪我!”
说罢,神通大展,无数黑色的气息缠绕在身体周遭,孙胜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茨木童子淡然一笑,“算是吧,但并非搏命之用。”
“并非搏命……”
孙胜脸上漏出错愕,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荒唐,茨木童子妖力神通已经远高于自己,若不是他有意压制,自己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但孙胜也不是一个吃素的,压力来时,猛运神通,口中吸纳天地灵气,身体膨胀一半,手臂爆起青筋,转瞬间将压力推了回去,一人一妖神通比拼又达到了平衡。
“借助天地灵气?小子,你厉害啊。”
茨木童子由衷夸赞,心中生出敬佩之意,论实力他要比孙胜高出许多,但论手段自己还不是对手。
“咱们不用比了,这次是我败了。”
茨木童子主动认输,两爪一退收了妖力。
孙胜此时只要不回神通,直接打到茨木童子胸膛之上,他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不过这毕竟不是君子所为,茨木童子一个妖怪都能做到言而有信且毫不怀疑,他怎能落于人后,当即收回神通,将体内吸纳的天地灵气尽数散去。
一股狂风围着孙胜刮了起来,爆发出无限玄通之感,随后消散于无形。
孙胜拱了拱手,道了一句“承让”,又摆开架势。
茨木童子问道:“你就非要跟我打吗?咱们和和气气的不好吗?我的目标并不是你,也没想跟你拼命,更不想你死在我手上。”
孙胜摇了摇头,他没有非要跟茨木童子对招的理由,但若自己不出手或被他打成重伤,那他一定会同安倍小三一起对付小次郎。
纵使他还想不起来小次郎究竟是什么人,但他能够确信,这一定是他一生之中少有的重要之人,若他死了自己一定报憾终生,况且孙胜已经在安倍小三的计谋下冤枉了小次郎一次,于情于理这次也要相助于他。
他想了一会儿,目光越发的坚定,“除非你今日罢手,否则不死不休!”
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就像世界上的真理一般不容质疑。这份情感他也有,他也有非要帮助安倍小三不可的理由,只有相助安倍小三,谋道僧和安倍小三才会帮助自己救回自己的首领、自己的兄弟——酒吞童子。
多少年了,救活酒吞童子的事就像是他生活目标一样,他不论躺着、坐着、吃饭、睡觉,可以说无时无刻心心念念的事就是救活酒吞童子。
然而,他却没有孙胜那般坚定、那般心念,虽然也曾有过霍上自己性命也要救酒吞童子的决心,可事到临头总会退缩。
这使得他更加钦佩起孙胜来,这个小小孩童在某些方面要胜过自己许多……许多……
“成吧,小子,我也有许多苦衷,否则当敬你一杯,咱们各凭本事吧!”
“如此……甚好!”
孙胜心念既定,心无旁骛,两指并剑,一招‘天降龙破’斩出。
他既没有小次郎的实力也没有他练习的纯熟,但这一招‘天降龙破’施展出来也是威力不小,一颗硕大的黑色龙头闪耀在指尖,巨口吞吐好似能容纳天地万物。
茨木童子面上一惊,心中感叹,“此子天资绝了!!”
当即落在地上,两脚横踏,一爪极运妖力一手极运灵力,两掌一合,融合起来,只觉天地妙法尽数包含在这一合之中。
他们一人灵妖两气神通自成,一人佛道两门千变万化,两者都是事件极妙、两者又都是玄妙无端,相互一碰,顿时迸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冲击波,大地好似都被这一碰撞所吓的颤抖,百里之内,土石尽裂,千里之内大地震颤,倒塌许多房屋。
场中,除了那件密室之外,再无任何建筑树木能够立在百里之内。
茨木童子和孙胜彼此看着,各自喘着大气,面上也都勾起一抹笑意。
茨木童子道:“好剑法,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你这一招纯以剑意和剑气而行,已然胜过世上林林总总太多剑法。”
孙胜道:“这不是我的功夫,乃是借花献佛罢了。”
“哦?这么说你还有比这更厉害的招式?”
“更厉害不敢说,但绝对不比这招弱,若是我用的威力不足不是我的招数不够玄妙,而是我自身修为有限发挥不出他的威力。”
“你已这般说了,快快使将出来给我看看。”
孙胜单手拈出一指,摆出一个架势,看脚步轻盈非凡,手指更是灵动,吓得茨木童子面皮发紧。
“你别说你那佛门武功就是你自己的。”
孙胜眼睛一弯,漏出极其天真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邻家孩童那般天真无邪。
“当然啦,那你以为是什么?”
猛然间,点出一指,此道‘拈花指’带着佛道两门神通,孙胜足下又用了极其精妙的轻功,在空中不断旋转,好似一只蝴蝶在含苞待放的花蕾之上翩翩起舞。
这副画面美则美矣,却惊出茨木童子一身冷汗。
佛道两家的手段尽是降妖除魔的大神通,哪一个他都惹不起,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此身能与之相敌的,也只有这阴阳师手臂之上的灵力。
“既如此,我也以快打快!”
心念一动,足下‘缩地术’施展而出,数十丈的地面在他足下缩放自如,身形变化无端,鬼魅异常。孙胜指法虽快,脚步虽疾又怎及的缩地而行。
那饱含神通的‘拈花指’就这般射了个空。
他心下也不气恼,仔细观察着茨木童子行进的路线。万物皆有章法,茨木童子纵使随即缩地前行,那也会有个规律和偏好,总不至于像眉头苍蝇似的随意躲闪。
他一道道‘拈花指’点出,威力不减,速度却增加了不少,两指连点,一瞬之间已然点出十余记‘拈花指’,分向十个方向攻去。
起初茨木童子心中发笑,觉得孙胜可爱的很,指指射空,而后却越发觉得别扭。
这种别扭并非来自于孙胜,而是他自己的感觉。
这‘缩地术’他用起来怎么都觉得奇怪,自学成这门神通起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像这‘缩地术’不像自己施展一般。
三百余记‘拈花指’过后,孙胜已经气喘吁吁,虽然看起来疲累不堪,但‘拈花指力’却丝毫不弱,茨木童子一个恍惚‘拈花指’堪堪擦过,吓的他心惊胆战。
“你、你做了什么?”
“揍你!!”孙胜这一击近乎得手,心中欣喜若狂,他有把握再五百招内打中茨木童子。
这方法虽然笨,却是为数不多管用的办法,方圆十丈之内,茨木童子使用‘缩地术’时的姿势、方位,时机,他都通过这三百余记‘拈花指’牢记在心里。
只要用‘拈花指’将他迫入自己不习惯、不常用的位置,那么他下一次施展‘缩地术’定然会慢上半拍。孙胜也正可趁着这个机会一攻而上。
此时说来简单,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分析如一个人的习惯和动作并将他们牢记于心,此等定力与心智,可能也只有孙胜一个人能行。
两人又开始这般躲闪,孙胜仍旧指指落空,不过从开始的相距甚远,已经变得能够逐渐追的上茨木童子的‘缩地术’了。
忽而,孙胜心念一动,“有了!”
一指点出,正正好好点在茨木童子身上,但听“哗啦”一声,茨木童子运用‘阴阳术’凝结的光盾碎裂,万分惊讶的看着他!
第三百八十五章这怎么破
孙胜跟茨木童子打的有来有回,甚至占了上风,而小次郎却陷入了苦战,那‘无尽回廊’乃是幻术与现实的结合,更能开辟出一个本不存在于世界之上的空间,在此空间之中对决,小次郎力有不逮。
但这个困难似乎并没有难得住小次郎,他虽不知道这‘无尽回廊’的本质,但能进来就能出去,只要找对了办法就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他要杀死安倍小三,怎能倒在这种招数之上!?
想罢,将自己神通发挥到了极致。
“‘地狱冥火流’——‘三千剑圣’!”
这一招乃是他师承之中最为厉害的一招,更是具有杀意的一招,‘地狱冥火流’奥义系最为精深的招数。
‘地狱冥火流’乃是佛门功法,但见小次郎将鬼刃立在胸前,口中猛吸两口大气,神通极运,一股金光华跃然于鬼刃之上。
刹那间,三千佛陀应运而生,铺满了如花海一般的回廊,回廊尽头的安倍小三感受着小次郎周身剑意,惊恐万状。
“我曾听说过此子会用一些匪夷所思的神通,未曾想竟然令人惊讶至此,看着金光所使用得乃是‘佛门神通’,可‘佛门神通’又哪会这般凌厉,这般骇人?”
‘三千剑圣’乃是佛门寂灭功法,三千佛陀一出,纶音漫天,整个回廊之中响彻不止,乃是具有大愿力、大神通的招数。
小次郎自身剑意极现,将自己与鬼刃化成了一柄剑,口中一呼。
“咄!”
三千佛陀手中立马多了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与小次郎那一柄交相辉映,两者相辅相成、相互作用,隐有杀伐一切之势。
“安倍小三,我这一剑,不知你可否能挡?!!”
言毕,小次郎身化金光,向三千佛陀之中一跃,那三千佛陀各自双手合十,将手中金色长剑轻轻一送。
三千长剑凝聚一起,逐渐凝聚在小次郎这柄主剑的身上,化身成为一柄绝代利器。
“剑成!”
“咔!”
‘三千剑圣’的招式还未用出,安倍小三施展‘无尽回廊’的空间已经被这极致的剑气给震开了些许缝隙。阳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照映着他恐怖到极致的面目。
“嘶!此招如此威力,我怎能抵挡?”
安倍小三看着满是佛光的长剑渐渐逼近,心中千头万绪起伏不止。
招数来临之际,他心中忽而变得一片宁静,进而心念一闪,灵光乍现,思来想去唯独这一个式神能接得住这招,也只有这个式神他尚能操控。
他的二子安倍少愁习练的‘素盏明尊’便是传承自己,纵使他只在小时候习练过这个式神,但那时的技巧扎实、修炼刻苦,纵使许久未曾修炼但是此刻却如同扎根血液之中一般清晰。
迎着万钧剑势,安倍小三两手捏出法诀,一股狂暴且磅礴的气势从体内迸发而出,‘素盏明尊’再次现身,周身缠绕着犹如实质的黑色气息。
“来!小次郎,今日我便破了你的剑法!!”
小次郎目光闪烁,懵了一懵,方才他刚刚战败的式神怎么又会重新出现在安倍小三的手上,这事情令他理解不了。
他估忖了一下,这式神乃是‘三大主神’之一,论及神通和修为断然是自己‘地狱冥火流’剑法所不能比。
但小次郎剑法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又岂能在这个时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单臂一举,运气十二分的神通,硕大的金色大剑之上,佛光更盛,更有无边的玄通蕴藏其中,行进到最后竟迸发出五彩琉璃光芒,如同一朵五色佛莲应运而出。
而安倍小三也不甘示弱,‘素盏明尊’狂暴而嗜血,他修为高出安倍少愁不知多少,‘素盏明尊’用出威力大成,已然有了几分当年那个毁天灭地的大神的威势。
双臂向前一伸,如钢似铁,对着小次郎的‘三千剑圣’就是一击,迎头而击。
“嘭!!”
一股剧烈的气息迸发而出,整个‘无尽回廊’被这两人的拼斗生生扯碎,回廊之中无数花朵如天女散花一般四散开来,霎是好看。
两人一个靠先代式神的神力、一个靠着自身功法的修为,竟一时之间不相上下,分不清强弱。
便在此刻,随着安倍小三运用‘素盏明尊’的程度加深,其式神也更逼近神灵在世时的神通。
一声无与伦比的咆哮自口而出,天地之间仿佛打了一个霹雳,这一吼,当真令天地变色!
孙胜和茨木童子仍旧拼斗,忽觉两股磅礴无比的气息袭来,各自运用神通相护。
看极远处的两人,一个化身一柄佛门大剑、一个变成上古神明,实难用言语来形容。
茨木童子也被这两人给惊呆了,他虽想过安倍小三的实力要在自己之上,却没曾想已经到了自己无法阻挡的地步。
茨木童子道:“咱们两个还是先别互相斗了,这两人实力之巨已经远超你我二人想象,咱们还是先保自己性命要紧。”
孙胜道:“不行!我要上去助他!”
“助他??!!”茨木童子冷冷道,好似听到一件极其怪异的事情。
“你究竟跟他是什么样的交情,竟然这般豁出性命!!”
孙胜道:“实不相瞒,我自己也不知道曾经与他在一起有过怎样的经历,但我的心里总是惴惴不安,倘若他要死了,可能我自己也活不了了。”
茨木童子捧腹大笑,极其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一个令他自己都觉得十分难以理解的决定。
“要不这样,我暗中助你一把?”
“你?!!”
孙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好似一个男人亲口告诉他自己要生孩子了一样。
他实在搞不清楚这个妖怪脑袋里究竟装着一些什么东西,看他的言行,此人应该不是一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跟自己对战这么久,怎么会突然之间倒戈?
“你莫不是在骗我?”
孙胜实在不敢相信,更没有什么办法验证,只能出口略微询问一下探探对方的口风。
茨木童子伸出手指晃了晃,“不不不,不骗你,但也不是像你理解的那般。我并不是明着反叛,而是偷偷摸摸的相助与你。”
偷偷摸摸......孙胜想了想,这不还是要吃里扒外吗,不过面前多这样一个大敌不如多这样一个强助,姑且信他一信。
“好,你要怎的帮我?”
茨木童子道:“一会儿便知,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罢,闪身而起,站在了‘素盏明尊’的身后,一股妖力蓬勃而出,灌注其体内。
安倍小三得了这个助力,转瞬之间迸发出更加强大无匹的力量,力量之大仿佛移山填海都不在话下。
小次郎化身所成的长剑顿时感到一股凌厉无端的压力,从‘素盏明尊’的双臂之上传来一股透彻心扉的冰冷,近乎将他双手经脉全部冻结。
“竟然是你!!!”
想当初那个月下饮酒之人是多么的豁达与豪迈,这些日子以来小次郎每每念起,心中都会莫名的涌现出些许暖热。也自认识他以后改变了自己小家子气。没想到现如今这人竟成了自己的对头,生死相对的对头。
“三千佛陀,结阵!”
小次郎一声令下,三千佛陀俱说了一声‘阿弥陀佛’,纷纷飞身上前,将自己所有佛门愿力灌注在长剑之上。
随着三千佛陀逐渐凝聚,竟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一个闪烁金光的巨大佛陀。
佛陀捏着长剑抵着‘素盏明尊’,好似远古神明决战!
不过,这三千佛陀毕竟是小次郎剑招所化,没有多少实力,即便化身成为佛陀也只是徒有其表,更无法与茨木童子相比。
孙胜一早看出,也施展步伐跟了上来,两手一推,一股内力从小次郎后心传入。
“孙胜!你来啦!!”
孙胜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咱们过去究竟有什么瓜葛,但在心里,我实在不希望你败。”
“你这人.....你知道的,若拼不过‘素盏明尊’,你也会受到波折,说不定......”
他本想说孙胜说不定会死,只不过此刻说出未免太过丧气,话到一半生生吞了回去。
孙胜莞尔一笑,又是那副天真至极的面容。
“放心,我这心情应该来自于本能,可能咱们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我若真袖手旁观,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倒不如现在就跟你一起并肩作战!!”
小次郎微微一笑,心中多了许多底气,大吼一声,放开所有神通!
得了孙胜神通相助,小次郎果真如虎添翼,孙胜一边输送神通,一边吸纳天地灵气。
就算‘素盏明尊’和茨木童子乃远古和当今两大强者,又怎能和天地相比,须臾之间形式逆转,‘素盏明尊’和茨木童子竟被逼的连连倒退!!
“首领大人,先帮小三撑一会儿,小三立马便释放神技!”
“哦!”
茨木童子面色越发凝重,心里却坦然的多,没想到自己等待的机会竟来的这般快,甚至都有些无法置信。
就在安倍小三略微收回神通的一瞬间,茨木童子身子向后跌去,就像面目挨了重重的一拳!
“家督大人……对不住了……佛门神通降妖除魔,我力有不逮……”
失了茨木童子助力的安倍小三,就像秋后的蚂蚱,两腿一蹬,差点死了。但他好歹也是当世最为顶尖的阴阳师,竟拼着身体遭受重创,硬生生扛下了这拥有绝代威力的一击,‘素盏明尊’的铠甲被小次郎和孙胜合力轰掉些许,但那劲力却比方才更加磅礴。
“‘燃命技’,起!”
安倍小三施展出了安倍家的秘术,以自身生命力强加神通,须臾之间两者对拼又恢复了平衡,甚至安倍小三隐隐有盖过两人的势头。
以一人之力对抗天地灵气,从这个角度来看,安倍小三或许可以算得上是历史第一人了,但他没支撑多久,忽而从口中喷出一口血来,气息竟变得越来越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抽干他的气力。
第三百八十六章二去其一
太阳已经渐渐西斜,西风吹得更加紧了,可这么猛烈的西风却没有带走安倍小三脑门上细密的汗珠。他已经累的不行,以一人之力对抗小次郎和孙胜两人神通外加天地之灵气,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化成飞灰了。
更令他感到绝望的事,值此情况,他体内的神通居然像河水一般流逝,随着神通逐渐消散召唤而出的式神‘素盏明尊’也变得越发的稀薄。
“这究竟是为何?”
安倍小三想不明白,实不知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状态。
他以为是孙胜和小次郎又使了什么别样的神通,就像武林中人修炼某种特殊功法之后能够随意吸取别人的内力,却哪里料的到这些竟都是茨木童子搞得鬼。
茨木童子的妖爪威力虽大,但这并非是他最令人恐惧的地方,毕竟论及威力他很难比得过传说中的三大妖王,更加别提能跟神明一战的八岐大蛇等绝代妖怪了。
可他名声不小,在妖界之中比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妖怪更加令人恐惧,这一切都要拜他那特殊的妖爪所赐。
这妖爪不仅威力强大,更有隔绝世间一切瘴气和吸取他人神通的功效。
不论是何等威力的毒瘴,只要茨木童子妖爪一伸,保证水火不侵、毒气不近。而他也可以在无声无息之中,将敌人的内力、神通甚至是生命力都用这妖爪盗取,更可以施加在自己的身上。
安倍小三的神通逐渐消失就是拜茨木童子的妖爪所赐。
茨木童子背对着安倍小三轻轻笑着,目光瞟向孙胜,那笑嘻嘻的面容令孙胜心头生出无限暖意。
他对着茨木童子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先谢谢你了!”
这便是他所说的暗中相助,这能力天下间只有茨木童子自己知道,孙胜纵使察觉也绝对想不出其中的道理。
然而,安倍小三岂是这般容易失败的?
他还有一神通没有施展,且这神通乃是凌驾于安倍家众多神通之上的大能。
以他的实力施展,定然不弱于当年扫荡妖界的阴阳师——安倍晴明。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杀狐术’,出!”
天地间响彻着他的法诀,‘六角星芒阵’也于他足下迸发而出,光华万丈!
他并未召唤出十二式神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将他们的力量借用在自己的身上,便如披甲式神那般。
须臾之间,狂风大作,安倍小三身上布满了青光,自有一股阴阳师的绝代威势。
但见他双手一推,全力一顶,佛光所化的大剑竟碎裂开来成了齑粉,逐渐被紧俏的西风吹散在空中。
也仅这一瞬间过后,安倍小三足下的‘六角星芒’阵便已消散,他估计了一下,这一瞬间施展的神通应该不会对他安倍家的血脉造成什么影响。
小次郎和孙胜两人被他打的倒飞了出去,三千佛陀以肉身做盾,将两人稳稳接住,随后各自化成一团白烟消散在空中。
小次郎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目光锐利,瞧着远处的安倍小三,“这人到底有多强的实力?”
孙胜盘膝而坐,将方才吸收的天地灵气逐渐消化,身体由涨到瘪,又由瘪到涨循环了几个来回,这才逐渐稳定。
“我也不知他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只不过咱们两人已经用了各自最强的手段,连这样都不能奈何的了他,也不知道什么办法能将他打败。”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就不信,方才的‘三千剑圣’没伤他一分一毫。”
“不错!我也不信,咱们两个联起手来也对付不了他!”
但安倍小三看上去,确实不像是受了什么伤的样子,面色红润如常,看起来比对战之前的面色还要好上不少。
可他身体确实不好受,他自己清楚,方才自己已经开始拼命了,‘杀狐术’和‘燃命技’同使,一个消耗自己血脉、一个消耗自己生命,两者齐用只会令自己先变成一个废人再变成一个死人。
但小次郎和孙胜的招数太过强悍,自己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挡,只能这般先行抵挡。
不过好在,他们两个再也没有出手,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安倍小三气愤的瞪了茨木童子一眼,那样子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无论如何茨木童子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给安倍小三掉链子,生死存亡的时刻岂不真想要了他的性命?
结合以往之事,安倍小三略微琢磨了一下,茨木童子确实不像其他人那般跟他精诚合作,甚至可以说他们两人各怀鬼胎、各有心思。
“我孙君啊我孙君!”
他现在无比怀念起安倍我孙来,也许这一生之中只有这样一个人能完完全全的可以将自己的信任放在他的身上。
而这绝无仅有的一个人也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茨木童子迎着安倍小三的目光看去,忽而笑了,笑的十分小心。
“对不起啊,家督大人,我没想道自己这般不中用,一不小心就......你也知道我的,这佛门降魔除妖的力量,我属实抵挡不了啊。”
安倍小三倾吐一口气,压抑住喉头的鲜血,努力顺开自己的经络。
“好吧,希望这件事只有一次。”
茨木童子道:“这两个人一人精通佛门,一人佛道两门皆通,我是一个妖怪不是人类,他们对于你来说并没有过多的威胁,可对我来说......毕竟我是个妖怪。”
安倍小三怒气又起,阳光之下,他须发皆直,如钢髯般在风中一动不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要就此毁约不成?区区两个人类,怎比的了与你相伴多年的首领?难道酒吞童子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之后不会气恼?!!”
茨木童子嘴角一勾,依旧是一副笑容,笑的很坦然,似乎有些不能明说的事情在他看来是极其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但他仍旧要违心,因为他也确实舍弃不下酒吞童子,或许对于场中几人来说,真正走一步看一步的是他自己才对,毕竟他连一个最起码的立场都没有。
“我......”
忽而他脸上浮现一股轻松,郑重道:“你知道我的,我身为‘百鬼夜行’二代目首领,自然需要为我们‘百鬼夜行’做一些事,而这些事必须有利于我们今后的发展。”
安倍小三眼珠一转,心中十分急切。
他听懂茨木童子的话了,在这关键时刻他居然想要坐地起价,有道是无利不起早,对于他而言,茨木童子只当自己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帮助复活酒吞童子的工具。
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道义,不过这也令安倍小三轻松不少,毕竟与情感相比,利益之间的牵扯更为牢固。
“你说吧,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起你,都可以。”
茨木童子摇了摇头,道:“家督大人莫非不懂我,我并非想要什么,只是有一个人对我很重要。”
“我?!”
茨木童子摇了摇头。
“小次郎?!!不会吧!!”
茨木童子仍旧摇了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
茨木童子道:“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安倍小三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自己真把小次郎铲除了,再被丰臣秀吉扶持上大名之位,那么当世便是阴阳师的天下。
妖怪最讨厌、最痛恨的人,除了阴阳师之外恐怕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还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自己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自己也掌握了茨木童子的命脉,应不至于现在就跟自己鱼死网破。
安倍小三讪笑了一下,问道:“首领大人,你不会在说笑吧,你别忘了,酒吞童子......”
茨木童子仰天一笑,走到安倍小三身前,轻轻扶起了他,运足了妖力助他理顺了阻滞的经脉。
“我确实是说笑,不论今后咱们如何,现在咱们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两个还是要齐心协力对付面前的敌人才是!”
谋道僧早早架着云雾来到了天上,悄悄观看场中的局势,看到茨木童子隐隐有反水的趋势,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给杀了,但又看到他跟安倍小三现在这副和睦的模样,刚刚涌现而出的杀意又收了回去。
“倒不如再看看他们吧,茨木童子、大天狗、雪女,这三个妖怪加上小次郎和孙胜,我跟安倍小三两个人要对付他们确实有点困难。再加上我俩还要将小次郎逼入魔道,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安倍小三和茨木童子表面上似乎又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人齐齐看向小次郎和孙胜。
小次郎自没受什么伤,但孙胜却盘膝坐在地上,看不出伤势如何,但按照两人的想象,那对拼之时的威力巨大,孙胜肉体凡胎应受伤不浅。
茨木童子看到孙胜这个样子,心头不仅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安倍小三使了个眼色,“首领大人,咱们先将这个孩子除了如何?!”
“除他??为何??!!”
“有他在,小次郎身边便有一助力,且这助力不小,既有神通也有智谋,咱们两人要想将小次郎迫入魔道,这人不得不除!”
“此话……当真??!!”
茨木童子在思索,他在思索一个能够拯救孙胜的办法,因他方才已经惹得安倍小三起了疑心,现在公然违逆迎来的只能是与安倍小三的决裂。
安倍小三眉角一扬,背在身后的双手悄悄运出神通。
“自然当真,此事难道我会开玩笑吗?”
他再看茨木童子的反应,只要稍稍有些为难的样子,他便会不顾一切先铲除掉茨木童子。
“好!方才那小鬼以佛门神通伤我,这仇不能不报!”
说罢,妖爪一伸,暴起十余丈,飞向孙胜而去。
他这一爪运起十足神通,孙胜和小次郎都没有察觉,待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孙胜已经被他抓住了脖子吊在半空之中。
“孙胜!”
小次郎抽剑而斩,只见火光一现,砍在素盏明尊的胳膊上,被他生生拦住。
“小次郎,你别忘了,这里还有我!”
第三百八十七章缩地术
阳光逐渐倾斜,照映在安倍小三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扭曲和阴险,他自身受伤不轻,此时用出全力与小次郎拼斗不能说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却也想差不了多少。
而小次郎则不同,他的身体和恢复力甚至已经超过了当世的几个大妖,现在已经跟最佳的状态没什么两样,要不是安倍小三实力本就高他许多现在说不定就被小次郎打的找不到北。
但即便是这个样子,安倍小三也与小次郎打成平手。
两人互相用神通比试,不分高下,而茨木童子以自己绝长的手臂捏住了孙胜的脖子,逐渐捏紧,感受着孙胜的生命力消失。
“首领大人,你可是在手下留情?”
一句话道破了茨木童子的心事,以他的实力,捏断孙胜的脖颈应该毫不费力,可他犹豫之下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还没令孙胜断气。
茨木童子远远看着孙胜,眼睛里闪烁着不舍,扪心自问,“我真的要杀了他吗?”
游移不定之时,孙胜率先开口道:“杀了我吧,这样你好过些。”
“杀了你......”
茨木童子瞪大了眼睛,想不透孙胜为什么会突然求死。
“不错,杀了我!!”
孙胜说的决绝,就像这生命是平白得来的一样。
茨木童子嘴角漏出笑容,一股奸佞的笑容令小次郎脊背发凉。
“那好吧,我成全你!”
妖爪微一用力,只听“咔咔”几声,孙胜脖子一歪,气息全无!
“不!!!!”
小次郎见孙胜被茨木童子杀死,心中悲痛,一声嘶吼,迸发出磅礴而又凌厉的气势。
他周身被黑气缠绕,这黑气由内发散到体外又从体外延伸到内,只听得一声金属铿锵之声,小次郎两眼变得血红。
安倍小三觉得周身极热仿佛太阳落在了小次郎的身上,皮肤倍感灼烧,赶忙后撤。
“碰!”
小次郎踏地而飞,踏出一个深坑,奔向茨木童子。
这一飞来的奇快,茨木童子和安倍小三连虚影都没有看到,但凭直觉有一物品飞掠而过,也是凭借着对危险的直觉,茨木童子下意识的施展出了‘缩地术’,忽而闪现出十几里外。
“呼呼......这究竟是什么神通,怎的这般迅疾,我恐怕......”
他心念刚动,便觉一股强烈的恶意来袭,身体不自觉又施展了‘缩地术’。
小次郎来的就是这般快,快的不讲道理,所到之处尽成焦土,留下一片黑色的火焰。
没几个瞬间,两人已经奔到百里之外。
茨木童子估计了一下,决心表明立场。
他说道:“别追了,孙胜没死,我们在演戏!”
小次郎面上明显一愣,脚步稍缓,但那奔行之速和威力仍旧无语伦比。
茨木童子只得一面用着‘缩地术’躲避一面将实情相告。
“方才我跟孙胜只是在演戏,我并没有杀了他,他只是顺着我的力道佯装死了过去。我虽跟安倍小三合作,但我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小次郎入魔不深,那原本已经恢复些许清明的眼睛在听到这些话后逐渐恢复正常,身上的黑气也渐渐散了开去。
“此话当真?”
“我以我‘百鬼夜行’二代目首领的身份担保,我所说句句属实,如有半分虚言,叫我兄弟永无翻身之日。”
他口中的兄弟自然是酒吞童子,小次郎当乞丐的时候听过许多故事,这里面九幽茨木童子为了复活酒吞童子终日奔波的事情。
换做别人小次郎兴许不大会信,但换做茨木童子他便信了大半,加上那个月夜下的青年形象太过深入心底,更有一种指点迷津的感觉,所以便全信了这话。
看着小次郎周身黑气消散殆尽,茨木童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那魔气实在令人害怕的很,那威力哪怕靠近半分都会令人从心底里生出无边的绝望。
“这么说孙胜还活着?遭了!!”
“什么遭了?”
“安倍小三!!!”
茨木童子一拍大腿,心里“咯噔”一下,安倍小三要置孙胜于死地,他们这般前后追逐跑出百里之外,岂不给他足够的时间痛下杀手??
小次郎不待多说,运足神通奔回而去,那速度犹如雄鹰博兔,非肉眼能够捕捉。
正当小次郎极速奔行之时,却见茨木童子拦在身前伸手示意。
“你要拦我?”
“对,你这么跑太慢了。”
“那还能怎么办,难道直接过去不成?”
“自然是直接过去,我有神通可一步跨之!”
“一步......跨之......”
小次郎兴趣来了,他还从未听说过什么神通能将相距百里的距离变成一步,这还真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神通,若修炼到极致,天涯海角还不是说去就去说走就走?
“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这神通太过于惊人,以至于小次郎不敢相信。
茨木童子笑了笑,道:“我虽跟安倍小三要合力坑害你,但那只是利益使然,咱们两个对脾气的很,我从第一次见你便对你一见如故。”
他这话说的好没有道理,小次郎不太明白他想表达些什么,两人对脾气,一见如故,却还要坑害自己,天下间哪里还有这样的事。
小次郎白了他一眼,眼神极其复杂,或许在他的眼里茨木童子还真是个呆子。
茨木童子解释道:“实不相瞒,我跟安倍小三坑你只是为了让他帮助我复活我大哥酒吞童子。咱们之间并没有私怨,相反我很想跟你做个交心的朋友。”
听他这么说,小次郎便明白了几分。
“咱们目前合作是为了救孙胜,过后还是各论各的是吗?”
茨木童子点了点头,默认了小次郎的说法。
这也令小次郎放下了一些包袱,起码在心里上能够接受,他轻轻一笑,在夕阳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清爽与干练。
“若是我杀了安倍小三,而你又侥幸未死的话,咱们两个可以多个机会。”
茨木童子一惊,闻到:“什么机会?”
“等哪天月色较好,咱们在一起喝酒!”
茨木童子一巴掌拍在小次郎肩上,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好小子,我没看错人,就这般说定了!不过 ......你可要争气些,对你我不会手下留情。”
“行啊,不用你手下留情,你也别死了!”
至此,两个本是敌人的人却这般变成了朋友,或许这两人本就是朋友,只是因为某些事情才不得不变成敌人。
“抓好我的衣服,我要施展术法了!”
“术法......”
茨木童子用那条阴阳师的手臂捏起了一个法决,法决一出,青光渐起,眼前的一幕更令人惊讶万分。
他们两个根本没动,而眼前的景物却像是长了脚一样向他们飞速奔来,眼前一顿眼花缭乱。
过了两个呼吸,眼前的景物移动逐渐变慢,渐渐稳定了下来,定睛一看竟是那片熟悉的地界。
一片荒漠,尽是焦土,余晖落下更显荒凉,远处一座低矮小屋歪歪扭扭的半掩在沙土之中正是安倍家的密室,安倍家的众多弟子也不知在拼斗之中被吹往何地,只有两人在密室之前,一个斜倒在地上,另一个正运出神通要加害于他。
小次郎正要跨出一步上前阻拦,却被茨木童子拦下。
一股无边的怒气涌了上来,侧目而瞪,眼里喷出真火。
“你要作甚?!!”
茨木童子道:“你不了解这个神通,你现在看到的是过去的景象,你就算过去也于事无补,况且你这般贸然过去,只会被两个不同的空间撕裂身体。”
“我.......我该如何?”
茨木童子道:“倒也不难,你先安静看着,待我将神通施展完全!”
小次郎心中焦急万状,却也不得不停留在原地。
茨木童子此刻心情也极不好受,他实不想伤害孙胜,更想不到安倍小三为何会这般手辣。
茨木童子自负手段高明,虽和孙胜合力演了一出戏,但他脖颈上的妖爪的痕迹,还有孙胜临死时的状态足可以以假乱真,不知安倍小三怎么会对一个已死的尸体痛下辣手。
他心中刚生疑问,下一刻便已明白了过来,原来安倍小三自始至终都没相信过他。
小次郎眼见得安倍小三那一掌冲孙胜击来,却见这掌还未到面前便被一只小手轻轻接住。
“我就知道茨木童子手下留情并没有杀死你,果真这样!”
孙胜道:“并非如此,只是我神通自成,想杀死我也没那般容易。”
说着,身后便现出一个道人和一个佛陀,清音纶音齐齐而出,一个布满金光的太极立在身前,逐渐旋转。
这一幕安倍小三见过,当初‘齐神町’试炼之时,孙胜曾用过这招,那时他神通有限,未曾想此去经年,现如今已经有了这般大的神通和威力。
“小子!当真厉害!”
孙胜不待说话,凝神防御,太极之上金光极盛,一股来自佛门的炙热冲击而出,直打安倍小三胸膛。
“好!孙胜,揍他娘的!!”
看见孙胜大展神威,小次郎不由得欢欣鼓舞。旁边的茨木童子也是欣喜,在他心里实在看不惯安倍小三的所作所为。
然而,这极富神通的一击并没有给安倍小三带来多大的伤害,他单手轻轻一挥,‘阴阳术’应允而出,轻而易举的边将这道冲击打飞。
“你这攻击威力虽大,对我却还是嫩了一些。”
“碰”!
安倍小三右手闪烁光芒,‘素盏明尊’的一部分被他召唤而出,一股贯彻天地的威势凝聚在拳头之上,这一下安倍小三起了十足的杀心,势必要将孙胜格杀当场!
“好没好!快点!”
小次郎焦急万状,生怕孙胜有什么闪失。
“好了!走!!”
茨木童子带着小次郎跨出一步,须臾之间来到场中,但见黑光乍现,龙吟爆响,小次郎的‘天降龙破’正面硬刚安倍小三‘素盏明尊’。
“轰隆隆”,在安倍小三一脸错愕之中,他的一拳被挡了下来!
“你何时来的,怎么......”他目光一瞬,但见茨木童子面色惨白,扑在地上生死不知,心中更是骇然,“你打败了他??”
第三百八十八章被逼至此
小次郎回身一望,但见茨木童子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的模样几乎濒临晕厥,心中暖热逐渐涌现,用目光暗暗行了一礼,“谢了!”
茨木童子也并非完全装的,那‘缩地术’消耗属实很大,一般情况下他仅一人便已十分耗神,再带着小次郎从百里之遥缩地而行,着实有些费心费力,他这般躺着也是向自己缓缓。
茨木童子倒是舒服了,可怜了安倍小三,不得不开始以一敌二的局面。
“茨木童子啊、茨木童子,你怎的这般惹人厌烦,我要你究竟有何用出,还不如一条狗!!”
恍惚间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躺在地上装死的茨木童子听了心里极不好受,正想着爬起来跟安倍小三理论一番,但他又想自己已经这般躺下了下来,只要不出手便可让小次郎和孙胜收拾他,这被骂之愁也不用自己亲手去报。
想了这些,他躺着更安心了,夕阳照在身上,觉得暖洋洋的,享受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安宁与平静。
“多少年了,都没这般轻松过。”
他在这不急不缓,倒是在天上的谋道僧心急火燎,他现在还不能现身,还要观察着小次郎,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此次他与丰臣秀吉做了完全的准备,连“药方”都已经找到,更有五百少女生魂灌入小次郎体内,只要再有五百少女生魂,他和丰臣秀吉便可脱离那尊大佛的掌控,成为独立的个体。
那时,天高海阔,任凭驰骋,享受自由的空气。
所以,那五百个少女他也已经带来,就被他藏在天空之中的云朵之上,只因他飞的奇高,并没有引人注意。
同样被他带上天际的还有安倍家的众多弟子,和秦瑶、结衣、杨依依、笕十藏四人。
他本没必要做这些事,但他还是做了。也许在内心深处,谋道僧还是一个心地慈善之人,不忍看着这么多生命在安倍小三和小次郎的拼斗之中丧失性命。
小次郎怒目瞪了安倍小三一眼,言道:“茨木童子是我打败的,不过他可不是你的狗,论神通他可比你要厉害的多。你何曾见过哪条狗比主人还厉害的。”
他说这话实在讽刺安倍小三,惹得安倍小三生了一肚子闲气。
忽而,他笑了,笑的开心非常。
这一笑惹得小次郎浑身发毛,其阴森可怖着实难以言说。
小次郎道:“不论你如何,今日你都必死,纳命来吧!”
说着,鬼刃一扫,一股磅礴而又凌厉的剑气应运而出。
小次郎正要挺剑攻去,忽觉脊背一阵寒凉,待得回头一见,一个无面式神出现在孙胜背后。
“小心!!”
很显然,孙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出现危险,等他回头瞧见,已经来之不及。
小次郎欲回身相救,但觉一股大力自脚下袭来,两足轻点飞上天际,又见一个无面式神破土而出。
“安倍小三,你手段好多!!”
安倍小三在地上轻轻笑着,“二去其一!!”
划过一道残影后,飞身抵到孙胜身前。
孙胜正跟无面式神纠缠,怎料如此,两方夹击之下,晕了过去,失了行动力。
按照孙胜的神通他本不至如此,怎奈何安倍小三突然发难,他脑中又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这才在安倍小三和无面式神的夹击之下晕了过去。
其实安倍小三这一击是打算杀了他的,但孙胜神通自称,已经到了可以收放自如随心所欲的境界,千钧一发之际以‘揽雀尾’防御,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茨木童子一直关心着场中的情况,安倍小三的那一击已经打到了他的心坎里紧张的不行,好在孙胜安然无恙,否则说不定现在他便要反水跟安倍小三斗起来。
雪女在天空之中遥遥望着,她跟大天狗得了茨木童子的命令,虽然很想上前相助自己首领却只能焦急的看着。
不过,现在这副情况他们两个倒是不怎么着急了,反而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首领,也不知他脑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首领大人不是要相助安倍家督吗?怎么我感觉这里面处处透着奇怪。”
大天狗道:“不用觉得奇怪,依我看首领大人相助安倍小三是假帮助小次郎和孙胜倒是真的。”
“为何??!!”雪女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百鬼夜行’之中,没有人比茨木童子更想复活他们的一代目首领,他们两个作为茨木童子的心腹此一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莫非这些时日以来茨木童子已经变了,不再想救酒吞童子了?
大天狗倒是看的明白,心知茨木童子心里变化。
“凡事太尽了......安倍小三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连首领这种妖怪都看不下去,故而心中生出反意。不过我倒是怕.......”
“怕什么??”
“怕一个人,那个穿着道袍的和尚,现在叫做谋道僧。”
“啊!”
雪女惊讶的捂着嘴,面目之上不自觉的流露出惊恐万状的神色,他听说过这个人,此人神通广大,加之心思缜密属实是一等一的大敌。
雪女问道:“首领大人为何要跟这个人与虎谋皮,难道他不怕危险吗?”
“他......说不好,我也不知道首领大人究竟是如何想的,可能救人心切顾不得许多吧。况且就算首领大人不去找他,他也会主动来找首领大人,这件事情终究是逃不掉的。”
“......哎......”
雪女一声长叹,心中开始心疼起茨木童子了,这个男人肩膀上扛着的东西太多太沉,换做雪女可能一样都背负不起。
“真难为他了。”
大天狗道:“你我作为下属本应该为首领大人分忧,但咱们本事低微恐帮不上什么忙,只要不给他添乱就好,一切按照首领大人的吩咐做吧。”
“本领低微??”
听大天狗这般说,雪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烟波流转,略微打量了大天狗一眼。
“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的很,你的实力可不弱,若是首领大人不用他那奇怪的妖爪,以你的实力可比他要强些的。”
“你......”
这次换到大天狗惊讶了,崇德天皇沦为鬼神,其实力也是一等一的强,只是被酒吞童子收复之后,他为了酒吞童子的威严便将自己的实力隐藏了起来,心甘情愿的屈居人下。
他隐藏的这般好,别说‘百鬼夜行’的人不知,就连他自己也近乎忘却自己的实力,却在今时被雪女点破。
“你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雪女嫣然一笑,言道:“我又不是个傻子,与你朝夕相伴这么久,你有多少斤两难道我不清楚吗?首领大人事事都交给你全权处置,出去信任之外更有实力的因素,他若不对你这般放心又怎么会交给你这么多危险的任务。你说句实话,大岳丸的实力你或许没有,但九尾猫又那种实力你还是能达到的吧。”
大天狗极其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隐藏好。
“嗯,若公平对战,九尾猫又或许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首领大人这次叫咱们俩来,并不是作为看客!”
“你的意思是......”
雪女似乎要说什么震惊之事,大天狗隐约猜的到,但他始终不敢相信。
“就像那个死去的安倍家长老,安倍人残一样,也许在首领大人的心里,你就是‘百鬼夜行’三代目首领!”
“我??!!”
大天狗震惊当场,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茨木童子此行竟然打算将自己交代在这里。
“他这是为了什么???”
雪女心疼的看着茨木童子,眼角留下了冰晶。
“也许在他的心里,他的兄弟比他自己更重要!”
两人一齐看着茨木童子,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令人窒息。
“反正不论如何,我不会让他死的,在最关键的时刻,我一定不顾性命就救下他!”
大天狗斩钉截铁,自有一股气势,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茨木童子缓缓直起了身,看着两个无面式神和安倍小三一齐攻向他,朗声说道:“少年,方才我说的事你心里可有不满?”
小次郎一愣神,抽空回头,看了一眼脸憾色的茨木童子,点了点头。
“没有,你我君子之交,这是你的愿望,若我一命能成全你兄弟之情也算是我的福报!”
茨木童子面色由憾转狠,妖爪骨节捏的发白,“那便......得罪了!!”
安倍小三面上露出喜色,看来茨木童子当真下了决心要与他一起对付小次郎了,绝代阴阳师和绝代妖怪联手攻击,谅小次郎神通大成也难以抵挡,况且他一人实力本就与这一人一妖在伯仲之间。
有茨木童子加入,安倍小三如虎添翼,十招之内,小次郎便已力有不逮,他的诸多神通仿佛都失了效用,甚至触碰不到这两位的衣角。
“我该如何?用奥义系‘三千剑圣’?可这两人攻击这般迅速和密集,我‘三千剑圣’需要一段时间蓄力,又如何施展?”
忽而,小次郎灵光一现,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他明白茨木童子再也不会留手,安倍小三更是想要杀自己而后快,所以自己也不用顾忌太多,单单注意一下别在拼斗之时伤到孙胜。
他瞧了瞧天边的夕阳,精神调整到绝佳的境界,纵使冷风侵入,身体仍旧炙热无比。
单以实力而论,小次郎或许还要差安倍小三和茨木童子许多,但加上手段的话他可能比这两人加起来还要强。
道门神通‘太极拳’,佛门神通‘拈花指’、‘罗汉烈火拳’,连甲贺流忍术‘分身术’和‘日月同天’他都学会了,更有其师亲自传授堪比修仙功法的‘地狱冥火流’剑法。
这么多绝世神通集于一身,又怎会被这一人一妖逼入绝境?
小次郎目光微动,身如鬼魅,悄无声息间已经欺近茨木童子身前,一招‘生灵涂炭’燃起熊熊烈火。
茨木童子惊慌失措,惊呼道:“佛门神通!!”
第三百八十九章被逼至此2
残阳下的茨木童子面色变得惨白、几无丝毫血色,佛门神通,这是他最害怕的。
也正是这一点,小次郎才使出了‘罗汉烈火拳’,单以威力而论,这一套拳法并没有上限,最起码以小次郎现在的神通和实力还窥探不到这套 拳法的瓶颈。
而经过孙胜改良之后,‘罗汉烈火拳’最强杀招已经不需要一招一式叠加自己的劲力,纵使有些不伦不类,威力也会大打折扣,但‘生灵涂炭’仍旧是‘生灵涂炭’,其中佛门神通却是实打实的无与伦比。
小次郎来的奇......
《魔罗剑神》第三百八十九章被逼至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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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错杀至亲
天色已晚,小次郎一招‘天降龙破’使将出来带着耀眼的光辉,点亮漆黑的夜空。
忽而,他心中萌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些年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但此时此刻是那般的清晰、那般的强烈。
“父亲......母亲......”
他想起了自己的生生父母。
这些年来他在深山之中修行剑法,除了师父、师兄弟,再也没有其他人,对于父母的记忆只停留在很小的时候。
“大抵五岁吧。”小次郎自言道。
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对他极其的宠溺,几乎想要什......
《魔罗剑神》第三百九十章错杀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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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步入魔道
小次郎的母亲一看,面上也带了些许的怒气,横眉瞟了小次郎一眼,慈爱的目光之中多了些责备。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山上师傅都教你什么了?”
小次郎心头虽怒,不知为何面前这个年迈的女子给他一种压抑在心头的恐惧,令他不敢造次半分。
他心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面前这个假母亲大人怎么会让我这般恐惧??她明明是假的,怎么会这样??”
“说话!!”
母亲低吼一声,小次郎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吓得汗毛倒立。
“我......对不......
《魔罗剑神》第三百九十一章步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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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绝世之威
随着一声震天彻地的怒吼,整个世界都仿佛颤抖了起来,远处的安倍小三再也笑不出来,纵使施展了绝代神通,自己浑身的经脉依旧被这一声怒吼给震的散乱。
“好强的魔王,究竟是那一路神仙??!!”
安倍小三心中怕的不行,两腿已经全软了,连动都不能动。
在天空之中的大天狗和雪女,竭尽全力用出神通,一道冰柱和一股旋风横生而出,阻在自己的身前。
然他们两人全力施展的神通却被入魔之后的小次郎一声怒吼给震成了粉末,飘散在空中。
连......
《魔罗剑神》第三百九十二章绝世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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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师兄
是夜乌云遮天,不见星辰,而在此时月光却透过云层照射下来,一片焦土经过月光的洗礼变得十分明澈。
谋道僧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他想救安倍小三却又不想搏命,连‘如来神掌’都不能压制入魔后的小次郎,他也是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再去压制他。
顿了一会儿,入魔之后的小次郎似乎缓了过来,背后波旬的身影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伸直了手臂抻了一个懒腰,逐渐站了起来立在小次郎身后,腰部以下逐渐与小次郎融为一体,小次郎身后仿佛背了......
《魔罗剑神》第三百九十三章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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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还得继续
月色郎朗、群星璀璨,伴着阵阵凉风,一道火球自天地交界之处飞速射来,照亮了整个天空。
入魔后的小次郎正要挥舞鬼刃将安倍家的众人屠戮殆尽,那火球一道先是飞出一道火光阻了他的长剑,借着火焰一扩,竟将安倍家的众人尽数拖住不伤其分毫。
谋道僧心中一惊,赶紧撤退,口中骂道:“这他娘的小孩子怎么来捣乱,百相菩萨到底想了些什么?”
临走之时,谋道僧传音给大天狗和雪女,令他俩赶紧将茨木童子带走以免遭殃。
入魔后的小次郎两眼......
《魔罗剑神》第三百九十四章还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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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师尊
凉风习习,吹得小次郎浑身上下一阵凉爽,关节处偶有抽痛之感,应是在入魔之时受的损伤。他问道:“师兄,我身体极其强悍,什么伤都会好是吗?”
那孩童颇不服气的瞧了他一眼,虽然面上神色依旧傲然,但语气却不似之前那般。“是啊,你的身体兴许比师父还要厉害呢,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是啊,凉风一吹我浑身疼痛,按理说不会受这么大的伤才对。”
“许是你身体中的‘鬼发妻’吧,这毒凌厉狠辣无比,更是无药可解,若换做别人的身体......
《魔罗剑神》第三百九十五章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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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下一个目标
秋日的天气十分凉爽,谋道僧飞在天空气喘吁吁,他自出道以来便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自己差点被入了魔的小次郎给杀掉。想当初在比叡山上,织田信长得‘三昧真火’烧了整个比叡山他都不惧,可碰到了那个魔头,他能逃得一条性命便已是谢天谢地了。
“苦心孤诣的经营又泡汤了!!”谋道僧狠狠道。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失败,虽然在此之前他也自己算过,心知此次仍是功亏一篑的结果,但要他真真正正接受这个结果,还是难的很,毕竟这次连拯救......
《魔罗剑神》第三百九十六章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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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安倍家后续
日光倾泻,照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畅快,尤其听孙胜说完如何处理安倍小三一事,大家的心头都仿若有一块大石落了地。
秋日的阳光并不寒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孙胜道:“事不宜迟,咱们趁着安倍家众人还在昏迷先将安倍术唤醒。”
安倍家众弟子被那孩童火焰接住,从高空坠落而下并没有受什么损伤,小次郎回想方才战斗时的场景心里直发毛。
“这些人到底怎么飞到天上的?难道有人栽帮助他们?我在战斗之时怎么一......
《魔罗剑神》第三百九十七章安倍家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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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失落
日头升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次郎将宫本武藏的糗事尽数跟孙胜说了,惹得孙胜一阵哄堂大笑。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宫本武藏从实力到心肠都是顶呱呱的,这两个人不约而同对他都有着极高的评价,甚至心向往之。
说着说着,众人来到了一家客店,他们是在受不了旅途煎熬,纵然归心似箭却也想歇上一歇。
说下茨木童子,他在昏迷之中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虽然救不了自己的大哥,但总没有做违心之事杀害小次郎,更被小次......
《魔罗剑神》第三百九十八章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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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盼望
树影斜斜,偶有几只乌鸦“哇哇”直叫,店内门窗全被钉死,屋内不漏一丝阳光漆黑一片。
小次郎和孙胜神通已成,夜中视物犹如白昼。看到店内的惨相不由皱了皱眉。
孙胜说出这店家由来令几人陷入回忆之中,这店主不爱经营店铺,更好赌成性,骗了结衣的钱财之后便去赌坊挥霍,估计这客店也被典当出去用来赌了吧。
小次郎道:“要不.....咱们找棵树睡吧,我看这里阴气森森,还不如找颗大树睡上一晚,顺便欣赏一下月光。”
他将目光投向......
《魔罗剑神》第三百九十九章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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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还是那个婆婆
月光下、树梢上,一个身材欣长的男子单足站立在树梢之上,稳如泰山。
结衣一见,泪水不由得涌入眼眶,双手捂住了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那男子深情款款的望着结衣,足尖轻点,静悄悄的落了下来,伸出胳膊一把将结衣搂在怀里。
“这一年,你辛苦了。”
泪水,夺眶而出,在结衣的脸上肆虐,无尽的想念和情愫在这一瞬间变作了满嘴的埋怨。
“你怎么才来!!!知不知道,我......我想你的很。”
这一年来,结衣看到秦瑶和小次郎逐渐亲......
《魔罗剑神》第四百章还是那个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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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得来全不费工夫
朝阳初升,偶有刮来的几阵西风让人不禁打一个寒颤,果然是一叶知秋,昨日还有些温热,经过一夜小雨已经开始凉爽了起来。
笕十藏心有所感,伴着秋意浓烈,心头更有一股愁绪浮现上来。他再想那个女子,那个可以算是自己挚爱的女子,也不知安倍玲子回到安倍家没有,更不知她回家之后会有怎样的心情。
“她会来找我吗?”
笕十藏心中发问,不禁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除了猿飞佐助,昨夜结衣将自己经历的许多事都告诉......
《魔罗剑神》第四百零一章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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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深藏不漏
小次郎变了,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仍旧是那个少年,可在这个少年的脸上出现了许多成熟与稳重,似乎也更有雄心壮志。
阳光照在他略带稚嫩的脸上,勾勒出那一丝浅浅的笑容,显得那般的自信与淡定,这种气度连孙胜都为之折服。
“今后跟着他一定会有很多有趣的事!”
孙胜这般想着,心中打定了主意。
众人闲聊一阵,向前走着,不多时便看到了一处建筑。
此地富丽堂皇极尽奢华,院落用纯白的鹅卵石铺垫而成,每一颗都似珍珠般晶,两旁栽种了许......
《魔罗剑神》第四百零二章深藏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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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解毒
封闭的空间之中,阳光刺透进来照耀着玉藻前明媚无端的笑容更令小次郎心头猛烈震颤,更令他感到震撼的乃是她的身份,未想到自己苦寻一年的玉藻前竟然就在眼前。
小次郎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玉藻前莞尔一笑,“骗你做什么,一年前我便认出了你。不光是你,还有你腰间的这柄剑,那时候看你呆呆傻傻的实力也不怎么样,所以这‘鬼发妻’的毒就算我能解我也不想解。看你辛苦一年,实力大涨,又看在那人的面子上,我便替你......
《魔罗剑神》第四百零三章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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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天丛云剑
西风呼啸,夕阳倾斜,由于安倍家被小次郎搅的天翻地覆,安倍家现任家督安倍小三也已身死,整个皇居内都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氛围。
土御门家作为安倍家的外门心情更是沉重,几个本就没什么实力的看守显的更加无精打采,更无心看护‘八尺琼勾玉’、‘八尺镜’、‘天丛云剑’这三神器。
其实这三神器本就不用看管,因其自古以来便在神社之中,就算失窃被盗也会自行回来。
按照历代天皇的想法,三神器这等物品凡人不会用妖怪用不了,能用的也......
《魔罗剑神》第四百零四章天丛云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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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奔腾的三神器
传说之中的八岐大蛇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之辈,相反他长的颇为清秀,一身米白色的长袍、一头乌黑的瀑布发,出去极其苍白的面色和背后不断晃动的七条蛇头以外,还真是一个绝代美男。
大天狗被他慑了心魄,一时之间无法抉择,心中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就是这样的状态最容易被人蛊惑,八岐大蛇道:“你想用‘三神器’救人,而这‘三神器’之中首推天丛云剑最难把握,你可知为何?”
大天狗呆呆的摇了摇头,已经逐渐走入八岐大蛇的思维。就......
《魔罗剑神》第四百零五章奔腾的三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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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强强联合
一股阴云浮现在三人的心头,因为小次郎的事他们三个都不太敢相信这个世界,也许自己所有的努力只不过是别人众多铺垫的一个环节,当得知自己被人利用之后还哪里能保持的住自己的本心与自己的希望。
看到卖药郎也似大天狗一般逐渐沉默,雪女心里也不太好受。
“算啦,咱们不去想吧,就算有着诸多算计,酒吞童子也不能不救。”
这话说的倒也在理,他们几个活了这么久,又曾经经历过那么多悲伤的事情,怎么能因为一点点事而退缩不前呢?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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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公推第一人
夕阳西下,随着一声响亮的爆炸声,被风魔小太郎喝断的瀑布又重新开始流淌,夕阳照在瀑布之上将其镀上了一层金光,瀑布撞击在风魔小太郎的身上,飞溅而出的水花反射夕阳,现出一个不一样的彩虹。
风魔小太郎怔怔的看着大天狗,从他俊美的侧颜上看到了些许诡异。
‘三神器’得知可得天下,这所谓的天下不光是东瀛这点弹丸之地,而是整个人界和妖界。
不论是谁听到这句话都会为之癫狂,可风魔小太郎却并没有多么热忱。
他问道:“你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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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最后的团圆
此言一出,雪女大感诧异,看着卖药郎那肯定而又略带惊恐的神情,心中忐忑不已。
“竟连你也不是这个人类的对手??”
卖药郎道:“从他出手来看,就算咱们两个一齐上也未必能胜,天丛云剑在他手中,料想他应已经得了八岐大蛇的力量,人类之躯可成神可成魔,正是发挥八岐大蛇力量的最佳躯壳。况且他本就是人类里面的至强者,我俩不是对手也属正常。”
“那......大天狗要怎么办?”
雪女焦急万状,风魔小太郎变得有多么强她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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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左右为难
看结衣说的一脸坏笑,小次郎有些好奇,再看秦瑶和杨依依也是笑嘻嘻的心中没了计较。
“不就是来个人吗?他们笑什么??”
秦瑶道:“这个人咱们见了会高兴,也只是一般的朋友之谊,但另一人见了可要一夜无眠了。”
“你是说......”
结衣道:“你猜的没错,还真是前后脚,玲子来了。”
“这......”
听到这个名字,小次郎的心头笼罩了一层阴云,毕竟是他亲手杀死了玲子的父亲,就算有安倍术斡旋,他也很难面对这个曾经的朋友......
《魔罗剑神》第四百零九章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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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丢失
听结衣问起,猿飞佐助反应过来,连忙问道:“对啊,你们有没有看到秦瑶,方才她出去找你们了,你们没碰见她吗?”
小次郎和玲子互相看了看,一脸茫然。“没看到啊,她出来寻我们了?”
他们两个方才寻了一处僻静的所在,安倍玲子率先开口。
“安倍术现在已经是安倍家的家主,听她所言父亲大人坑害了朋友们,你亲自攻到安倍家来,正巧人残长老看不惯父亲大人的所作所为,与父亲大人同归于尽,是也不是?!!”
小次郎摇了摇头,面色沉重......
《魔罗剑神》第四百一十章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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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互换身份
月上蒙了一层阴影,小次郎等人和秦瑶一道走着总觉得哪里不对,秦瑶是个清丽的女子,面容清纯的仿若七月里青涩的苹果,而面前这个女子总会让人产生一股风熟的感觉,可看她的面容却与秦瑶一模一样,连身材也不多半分,要说忍者用了变化之术乔装改扮这也太像了一些。
几人就这般折返了回去,结衣出门相迎,老远就握住秦瑶的手道:“瑶儿,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秦瑶看了看众人,眼神里暗暗透出精光,似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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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难缠的女子
小次郎和孙胜神通不小,话音一落,两人便如两道闪电飞出了门外。
秦歌看着天空中的朗月,吞吞吐道:“别费力气了,我保准你们追不上,否则我便不会在这里。”
她这般缓慢的说着,两人不知已经飞奔了多远,但事关重大,隔两个呼吸,小次郎与孙胜又双双齐奔而回。
“竟然是这样!!”小次郎怒道,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歌要假扮秦瑶了,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
小次郎和孙胜虽有神通,但‘风魔之里’的忍者实力也不弱,耽搁了这么久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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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反间计
屋子内,结衣愁云满布,一颗心忐忐忑忑七上八下的,她倒不是不信任小次郎和孙胜,只是就算找回秦瑶他们两个有九成把握,通常事情也偏偏就坏在那一成上,更何况他们找到秦瑶的把握根本就没有那么高。
如今井赖这个卧底亮出了身份带着秦歌跑了,自己手上连一个筹码都没有,连跟‘风魔之里’上谈判桌都不够格。
结衣叹了口气,面上满是忧虑,面前一桌真秀佳肴再也没有半分胃口。
笕十藏跟结衣相处一年,连忙说道:“大嫂,要不我跟玲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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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所劫之人
秦歌这般说,井赖也没有多想,下意识的将秦歌像小次郎怀中一扔,半路之上只见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现了出来,正捅向小次郎的腹部。
这一变化两人都料想不到,井赖想要救护,奈何秦歌已飞出去了一段距离,怎么也来不及,小次郎本能躲,但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能够顺利,反其道而行之挺直了身子故意迎了上去。
这匕首不偏不倚,正戳在小次郎腹部,他一吃痛,跪倒在地,鲜血喷涌不止。
秦歌笑了笑,拍掉手上灰尘,踹了小次郎一脚啐道:“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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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四对一
月下寒空、冷风习习,当夜风由西转北,吹得更加料峭凛冽,令人不由从心底里生起一股寒意。
孙胜估忖着实力,他与现在的宫本武藏应差不了多少,从那斩杀而出的‘九天火凤’上看,似乎还有比他弱上一些,连宫本武藏都怕的不行的人,其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武林第一人,风魔小太郎吗?”
孙胜喃喃,心情变得更加寒凉。
宫本武藏抵受不住,再次施展‘九天火凤’,两刀交相辉映饱含道家至理,火光一闪,飞驰而进。
眨眼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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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傀儡之谜
直到小次郎的加入风魔小太郎的面上才有了不一样的神色,他略微有一些不淡定,因他感觉到了小次郎与之前相比有些不同,更恐怖的是体内的八岐大蛇居然也出言相告。
“此子不同寻常,需万分小心。”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小次郎,月下的少年俊秀又兼具英武,光是这相貌便极其不凡,更何况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此子实力之强在另外两人之上。
在风魔小太郎的眼中,井赖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他的眼光甚至都没停留在井赖身上半分,将他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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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
天气炎热,需要吃西瓜,今日断更,下月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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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仍旧不敌
郎朗明月照映着大地,皎白的月光倾泻而下将世界万物裹上了一层银色,这种夜色本是极美的,或有两三对情侣坐在屋顶赏月许下海誓山盟,而小次郎等人却浴血搏杀拼出一线生机。
‘鬼刃’的‘立地屠刃’威力巨大,迫退了风魔小太郎,而它的余威将地上的傀儡震碎了开,漏出了半张脸。
这半张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苍白和静谧,面上神情安稳甚至还带有些许安然的感觉。
随着宫本武藏的一声大呼,小次郎和孙胜侧目而视觉,均被这半张脸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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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陷阵
这团紫黑色的气息乃是八岐大蛇的妖力,虽然他只有灵魂的姿态,但附身在风魔小太郎的身上也可发挥自己全部实力。
那一刻,天地都变了颜色,皎白的月亮先是被小次郎的火焰烧的通红,又在八岐大蛇的妖力之下变得冷若冰霜。
两者于空中对撞,彼此之间互相侵蚀,互相攻讦,赤红色的谎言和紫黑色的气息相互交织,像一朵绚烂的烟花迸发在天空之中。
“佛门寂灭之力果真厉害!!”八岐大蛇发出一声叹息,“听我号令,我数到三,你将全力释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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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孙胜的决绝
在小次郎的印象中,这个世界上除了玉藻前能够判断自己的身体是否有问题之外,再无旁人能够解决。所以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武田府邸之中隐藏身份的那个老婆婆。
宫本武藏问道:“老婆婆?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吗?”
“不算吧,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她只不过见识多了一些而已。”
宫本武藏略感惊讶,“你认识神奇的人可真多,你这身体情况以我这般见识都不知道,你居然放心去问一个平平凡凡的老妇人,看来这老婆婆一定不寻常。”
小次郎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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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意识不到的魔爪
风魔小太郎,一个站在武林顶点的男人,他作为武林第一人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这些年中武林之中出现过多少声名鹊起之辈,然而他们无一例外均败在了风魔小太郎的手上。
谋道僧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在他的心目中,这个男人始终是一个威胁。因为这个男人现在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一个超出自己掌控的人谋道僧自然要处处提防,最好能在某些时刻彻底除去。
显然,小次郎追击秦瑶就是一个好的契机,不过现在的小次郎等人并没有实力跟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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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孙胜的进境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孙胜在房间里足足呆了大半天也没有头绪。这可不像他,只是要在这些精妙的武功之间做出取舍对他来说十分困难。
不多时,一串敲门声闯入耳中,孙胜心烦气躁,没好气的问道:“谁?!!”
门外之人明显一愣,敲门的声音变小了,唯唯诺诺的说道:“是我,宫本武藏。”
孙胜一怒倒是令自己十分尴尬,未免令他误会,孙胜赶紧开门,面上堆满了笑容,“对不住,我心中有些烦闷,所以......总之这脾气不是对你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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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回家
玲子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笕十藏,笕十藏默默的看着他心里一片感激,他清楚这对玲子意味着什么,小次郎杀害了他的父亲更挑了整个安倍家,就算她不袖手旁观也没必要拉着整个安倍家进来。而她为了多几成胜算,为了救出秦瑶竟要自己出力说服整个安倍家让他们对战强大的敌人,此等恩德笕十藏想都不敢想。
他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犹豫了半天替自己和小次郎谢过玲子。
玲子腼腆的笑了笑,言道:“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秦瑶本就跟我情同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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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回家2
猿飞佐助脖子一挺,十分不服气,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放眼天下能跟他势均力敌的不过寥寥,这些人虽然实力不错,每一个都有不弱于‘真田十勇士’的实力,但论单打独斗,猿飞佐助还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这些人岂能与我相提并论!!别的不说,但以实力而论,这些人还都不够格。”
一瞬之间,杀气四溢,惊的那群狼人和忍者均提起了精神。
小五郎环视一眼,他虽是个商人,但眼光毒辣,谁强谁弱也分得清,况且‘真田十勇士’名头之响,声势......
《魔罗剑神》第四百二十三回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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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造势
小五郎的语气平平淡淡,却在结衣的耳朵里炸开了锅,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
小五郎道:“没错,我希望你能接管井上家。你也知道我也老了,对家族的生意已经力不从心了,这些年来虽然我没有联系你,但从其它的方面得知你的消息,也知道你遗传了我的聪明才智,将家族生意交给你,我放心。”
结衣“噗嗤”一笑,小五郎这是在夸他自己,明里说结衣有经商的头脑是个靠谱的继承者,暗地里却在说自己如何如何厉害。
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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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造势2
提到安倍家道满井家的家督心头一紧,竟有些不知所措。
道满井花子带领里生等六人前去安倍家替自己的先祖芦屋道满复仇,却阴差阳错的将其六人收服,更救了花子的性命,花子为了感念安倍小三的大恩大德,代表道满井家发下誓言,生生世世道满井家唯安倍家马首是瞻。
花子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这些事情尽数告诉了家督,有道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道满井家极重信誉,纵使不愿也不得不遵守自己的诺言。
而后道满井家督与安倍小三时常有书信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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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又一股势力
道满井家督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呆在哪里一动不动。
茨木童子虽没有‘三大妖王’那般响亮,但作为‘百鬼夜行’的二代目首领,能统领那么多妖怪,其实力和统治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连大天狗这样的强大妖怪都敢信屈居茨木童子之下,可想而知他的实力有多么的强。
道满井家督深知这一点,这才有这样过激的反应。
也难怪,能杀死安倍小三的妖怪若没有两把刷子这才是令人不解的地方。
道满井家督长叹一声,挥泪当场。
“小三啊、你竟......
《魔罗剑神》第四百二十六又一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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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前夜
夕阳渐渐落了下来,深秋的风中多了一些冬日的寒意,大岳丸的王城之中虽然暖和,谋道僧还是觉得有些寒冷,可能是他摸不清大岳丸心中真正的意思。
但是他这么胡说八道一通,倒是给自己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起码他现在能够正面面对大岳丸的眼睛了。
大岳丸的心中一直没有相信谋道僧,他让谋道僧这般胡闹便是惧怕他的实力,谋道僧实力之强、力量之狠,恰好还会专克妖怪佛门之中的无上寂灭之功法‘如来神掌’,这才让他这般的跟谋道僧虚......
《魔罗剑神》第四百二十七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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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前夜2
小次郎面上露出几分惊讶,这一招‘乾坤颠倒’用的极好,时机恰到好处,威力更是无与伦比,双刀锁定的空间之中竟然将天地之间的规律全部颠倒了过来,又何止是天与地。
不过看到宫本武藏那一脸得意的表情小次郎就气不打一处来,哪能露脸的事都让他一个人占去,自己却成了他的陪衬。
小次郎一声怒吼,单手捏出手印,将手中长剑向下一掷,“锵锒”一声长剑逐渐变大,直到与那柄无与伦比的巨剑一般大小。
“定!!”
随着小次郎口中急呼,原......
《魔罗剑神》第四百二十八前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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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集结
众人这么一番折腾,时间便已经的到了晚上,初冬的夜来的总是很早,还未怎样天空便似蒙了一层棉被,结结实实的遮挡住了所有的光亮。
但小次郎、孙胜、宫本武藏三人的面上却泛着异常的光亮,因为他们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便是真田幸村的实力要强过猿飞佐助。
“真的假的??!!”
小次郎率先问了出来,不光是他,其它两人也有此问,毕竟众人没有接触过武将,小次郎也只见过真田幸村一眼。
况且在他们的印象里,那些耳熟能详的武将都......
《魔罗剑神》第四百二十九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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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这便对上了
这箭矢射的极其强劲,非有大臂力者而不能,笕十藏虽然轻轻将其捏住,但他的两指被这箭矢震的隐隐酸麻,可想而知射出此箭矢之人实力之强,臂力之狠。
况且笕十藏和雾隐才藏正在天上,雄鹰高飞能有多高,由此可见一斑。
笕十藏道:“没想到他们来的如此之快。”
雾隐才藏向下望了望,但见足底一片云雾,什么也看不清楚。
“看来此人绝非善类。”
笕十藏眼珠一转,松开手来直落下去,远处传来一句话,“二哥带人侦查,我去去便来!!”
他这......
《魔罗剑神》第四百三十这便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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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作战天才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小次郎等人正在‘献豆町’内等待‘真田十勇士’的消息,而孙胜和宫本武藏正在推演此番的战术。
看到宫本武藏侃侃而谈的样子,孙胜初步了解了他,这个看似好色的人不仅武功奇绝,更加厉害的乃是他作战思维,可以说他指挥军队作战的能力已经超越了大多数的大名,甚至隐隐有中国战国时期兵家之祖孙武的影子。
当然,站在上帝的视角,宫本武藏后来写了一本震惊世界的兵书——《五轮书》,这本书与《罗马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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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特别上忍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笕十藏的‘影手里剑之术’与对方的强弓正斗的半斤八两,却不曾想他们竟还能将这阵法的威力发挥的更大。
“再搭一次箭矢射出来......”
笕十藏摸了摸自己的忍具背包,放言道:“你就再射百次又有何惧,我就不信你那箭袋里的箭矢有那么多!!”
为首之人斜着瞧了他一眼,见他面上慌张的神色之留一瞬,好似全然不怕,将弓弦拉的更紧了。
“嗖!!”
几十只箭矢同时击发,却因异常整齐而只发出了一......
《魔罗剑神》第四百三十二特别上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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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新神通
小次郎感受来自宫本武藏掌上的内力,那内力一会儿雄浑一会儿又平静,正如施展神通之时、运用招式之间的感觉。
他想了想,先是推出一股凌厉的内力,脑中具象化内力推出的感觉,只觉的掌风到处无坚不摧,可以开山裂石。
宫本武藏显然感知到了这样的一股压力,以硬碰硬自然不怕,可怕的是两人纯以肉身相抵,真若内力相撞恐怕自己的手臂先行碎裂。
宫本武藏在意念之中想了一个法子——以柔克刚。
他没有系统学过太极的功夫,但孙胜昨日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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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人偶的作用
对于这个人偶的作用,谋道僧只停留在用他来观察小次郎入魔的程度,但这人偶似乎还有其他用处,只是丰臣秀吉和那尊大佛从来不说,他也不便问询,以免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生了二心。
但他对这件事早就隐约的猜到,甚至觉得这个人偶可能比丰臣秀吉和他自己两个加起来都重要,然这人偶具体做什么的,还需要观察。
“可能今天谜底便要揭晓了吧。”谋道僧这般想着,面上不动声色,滴水不漏。
望着天空之中不断膨胀的‘太极球’,丰臣秀吉双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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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大火
黑云似山压向大地,将皎白的月光遮的一丝不剩,天空中的三人倍感寒冷,加上更加凛冽的北风,身体产生阵阵寒意。
但是他们的心却是火热的,因为根据孙胜的提点两人终于能将天地灵气化为己用,虽然只有一点,虽然只有一瞬,但积水成渊,经过刻苦的修炼未必不能掌握,只要再关键时刻用上这招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再加上两人偶然间所得的‘太极球’更是威力奇大的杀器,有了跟敌人同归于尽的砝码,此番修行所得不可谓不巨。
也正因......
《魔罗剑神》第四百三十五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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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突破而过
夜空凄冷,黑云压地,月亮被隐藏在黑云之中透不出丝毫的光亮,猿飞佐助眯眼看着那受伤的大鹰,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发足狂奔。
跟在他身边的乃是‘真田十勇士’之中的穴山小助,他别的本领稀松平常,独独有一手逃命的本事。
可别小瞧这逃命的本事,要论这个时代之中最厉害的本领,除了逃命之外再无其它,他不仅仅跑的快,思考也是相当的迅捷,对危险的感知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常常在危险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便已经嗅到了气味早早......
《魔罗剑神》第四百三十六突破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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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突破而过2
天色将明,东边隐约泛起了鱼肚一般的白色,山风呼呼作响,偶有几丝清凉从天空之中飘落而下,原是初冬的雪花。
天空依旧阴郁,给人一种深沉的压迫感,然而地面上的那一片冒着黑烟的火红与阴郁的天空交相辉映,勾勒出一副令人沉醉的画面。
画面正中,一个正常身材的男子晃了晃头,控出耳中的岩浆,又用手拍了拍身上残留的炙热,好似身上沾染的并非是能令人致命的熔岩,而是灰尘一般令人生厌之物。
玄间道:“两位应不是想来杀我的吧,既......
《魔罗剑神》第四百三十七突破而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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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准备出发
他惊讶的叫了一声,随即极其欣慰的看着笕十藏,“好小子,现在的你真不可同日而语。”
在进攻的同时笕十藏施展‘分身术’以分身向玄间攻击而去,而他的本体则施展‘土遁术’从地面之下跑了过去。
所以那被玄间烧死的笕十藏乃是他的分身,而这个分身在消失之前将手中的‘焙烙’塞进了玄间的体内,‘焙烙’一炸爆破了玄间的胸膛,就算他同时会水、火两种忍术,且水火不侵又能如何,这股爆炸在体内之中生成谅他是大罗神仙也抵挡不了。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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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人心不齐
穴山小助和井赖立即把嘴闭上了,连屁都不敢出,而其它想插嘴抱怨的几人在听到这一声爆喝之后再也不说半句。
猿飞佐助推门而出,目光扫过他们七人面上,十分气恼。
“你们七个还算是忍者吗?!!”
一句话,吓得七人哑口无言,诚如佐助所说,此次战斗的乃是笕十藏和雾隐才藏,他们七个顶多赶赶路,既没有危险也没有担忧,也许旅途长久确实容易让人劳累,但跟笕十藏和雾隐才藏比起来,他们这些劳累又算得了什么。连笕十藏和雾隐才藏都没说什么,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抱怨。
佐助心知强扭的瓜不甜,若强制命令他们出发以免会让他们心里产生抵抗情绪,不利于作战。
他又用目光扫了一遍他们,语气逐渐缓和,大喘一口气舒缓情绪。
“刚刚我的话确实重了,但这是实情,笕十藏是咱们十兄弟之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弱的一个,而他现在实力已经超过了你们七个,你们若是多些毅力和拼搏,也不会被他赶超。出兵与否并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咱们只是忍者,许多事做不了主,一切还要听真田幸村大人。”
七个人让猿飞佐助说的又羞又愧,均低下了头,眼睛看也不看看佐助一眼。
唯独穴山小助仗着自己跟猿飞佐助关系不错,抬起了头问道:“咱们现在是要去找真田幸村大人吗?”
佐助道:“不错,你们也要来?”
按道理来说,‘真田十勇士’之中除了猿飞佐助之外,其他人并不能见真田幸村,除非他特别召见,毕竟真田幸村与众人身份有别,但今日猿飞佐助准备冒险破例,毕竟情况复杂,若是处理不好,恐会凉了大家的心。
七人一听,虽觉得不妥,但既是猿飞佐助说的,他们几人还是一同去了,希望能够亲耳听到真田幸村的想法。
一路上,猿飞佐助心中忐忐忑忑,这件事说好不好,换做别人可能就此怒了,但真田幸村乃是个真性情的人,或许会跟旁人不同。
他们一行来到武田府邸,真田幸村所居之处乃是武田府邸之中略微偏远的房间,夜已深,从窗户之内透出微微的烛光,看得出真田幸村正在用功。
猿飞佐助一个闪身来到门前,半跪了下去轻声道:“拜见幸村大人,‘真田十勇士’猿飞佐助带手下七人前来拜见。”
真田幸村愣了一下,轻声道:“既是你们都进来吧。”语气之中充满了疲惫,但却十分铿锵有力。
七人相互看了一眼,面漏喜色,学着猿飞佐助的样子在门前半跪了下去,这才随着佐助一齐进了门。
一进门,众人大吃一惊,房屋的陈设可谓简陋至极,比他们睡的房间还不如,桌上除了写满潦草字迹的纸张便是一个被摸的油亮的脏兮兮的瓶子,瓶子里还剩少许煤油。
他一张略带稚嫩的面容已经憔悴到极致,但双目仍旧十分有神,他全神贯注的看着桌子上的纸张,不住摇头叹息,看样子他为了攻打‘风魔之里’一事情没少费心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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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劳心劳力
穴山小助和井赖立即把嘴闭上了,连屁都不敢出,而其它想插嘴抱怨的几人在听到这一声爆喝之后再也不说半句。
猿飞佐助推门而出,目光扫过他们七人面上,十分气恼。
“你们七个还算是忍者吗?!!”
一句话,吓得七人哑口无言,诚如佐助所说,此次战斗的乃是笕十藏和雾隐才藏,他们七个顶多赶赶路,既没有危险也没有担忧,也许旅途长久确实容易让人劳累,但跟笕十藏和雾隐才藏比起来,他们这些劳累又算得了什么。连笕十藏和雾隐才藏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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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杀鸡用牛刀
谋道僧早早知晓自己要出去这一趟,而他心中有股强烈的预感自己会死在此次征途,然而具体如何还尚不知晓。他已经没了再用‘占卜之术’的能力,连续的消耗令他身体几乎垮了,现在的他与之前相比几乎等同与一个废人。
丰臣秀吉一直暗算着谋道僧,最显著的便是他一直将所有的事都交给谋道僧去做,而自己则躲在一处只听消息,这些谋道僧不可能不懂,反而深以为恶,或许在摆脱那尊大佛之后只有自己的死亡才能令丰臣秀吉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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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断
日过头顶,小次郎三人与既定的行军路线之上行走,三人修为不低,实力超群,沿途之上确如真田幸村所料,在细微之处布满了机关。这些机关都极其致命,辅以忍术掩盖。
好在宫本武藏粗略懂得一些忍术,加之三人机巧万分,才将这些机关尽数去除,这也令真田军一路行来没有半分损伤。
就这般行进着,大约过了三日左右,一路相安无事,这天早间空中突然下起了大雾,目不能视,小次郎和宫本武藏心头一紧,想当初和‘仁义山贼团’共同对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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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往事
几年前的一个上午,断坐在船头,呼吸着沁人心脾的空气,感受着春风所带来的的温暖,大船破浪而行,浪花打在他的身上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更令他感到振奋的是他完成了一个功勋卓著的事情,作为初入‘风魔之里’为自己立威,同时也是给风魔小太郎的一件见面礼。
此次出海他不仅与大海盗王直达成了协议,更第一次将大明的女子拐卖而回,这对‘风魔之里’可是划时代的意义。
想象着以后在‘风魔之里’中,自己的地位一飞冲天,断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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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确定不是来送的?
小次郎和孙胜折返而回,但见数十骑着快马的男子端着长枪在人群中来回穿插,偶尔射出两枪杀敌却也害不了别人性命。
真田军虽然一时慌乱,然众人都是训练有素之人,军容严整,往来调度不见张弛有道,不多时便稳了阵脚。
‘真田十勇士’十兄弟面容严肃,将真田幸村和负责指挥之等人团团围住,眼睛四下看着,生怕一个流弹将他们打伤。
区区十几人、十几匹马竟将数千人的脚步拖住,由此可见伊达政宗的‘铁炮队’绝非浪得虚名。
孙胜看出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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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危险降临
断似乎没被宫本武藏威胁到,从他刚刚施展而出的手段看来,就算再给他十招也破不了自己的结界。
只要结界在,自己的性命便可保证安然无恙,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断耻笑道:“看来传说之中的‘剑圣’只是个名不副实的家伙,你若有能耐早早就能破开我的结界,以全力施展的招数还不能对我的结界造成分毫的伤害,可想而知你的实力已经到顶了,可即便这样你还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装模作样的拿捏起派头来,怎么看现在的你都是一个夸夸其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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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险棋
孙胜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心中打定了主意,转身向‘天守阁’奔去。
他手中拿着一块破布,这块布不是旁的,正是丰臣军的军服,能悄无声息的将井上家供养的浪人和忍者尽数屠戮又不留下一点痕迹,除了富有天下的丰臣家,孙胜更想不出谁还有这样的实力。
他已然明白了丰臣秀吉乃是众多事情的始作俑者,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跟‘风魔之里’勾结起来。
“不、不对!!!”
孙胜猛拍脑袋,嘴里不断念叨着‘天下共主’四个字。
“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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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如来宝莲
正所谓摘叶飞花、拈花一笑说的就是‘拈花指’的神通,这招的威力并不在于弹指之时威力有多大,而在于不论何等重物都能如孙胜这般信手拈来,如拈花一般举重若轻。
‘拈花指’的这种用法乃是丰臣秀吉和谋道僧想象不到的,天界之中能有如此天资另辟蹊径,施展出比原本神通威力更强大的也只有他勾陈一人。
谋道僧大惊失色,一瞬之间连点十余记‘拈花指’,指指神通自成,劲力贯透,更有无上佛门神通。
佛门之人下手之人留有三分余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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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奋进的笕十藏
实际上孙胜此言只不过吓他们一吓,他的神通虽然已经接近勾陈的的手段,但他的身体却只是一副孱弱的人类之躯,那招‘天降龙破’已经令他手臂近乎废了,再次施展说不定率先撑不住的便是他自己。
他又将自己蜷缩在衣服里,显示出衣服懒洋洋的姿态,向后退了退斜靠在栏杆上。
他若是有一个强悍的身体,便是‘如来宝莲’又能如何,‘勾陈兰花’乃是与其并列的四大圣人手段之一,威力不输给其它三大手段。
丰臣秀吉和谋道僧相顾一看,默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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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冲天气柱
这一战对镜的影响不小,首当其冲的便是身体之上的劳累,她的忍术虽然出神入化,但她的内力却远不如那些跟她同级别的忍者。
接连的施展忍术使得她感觉到一些乏力,而反观笕十藏似乎内力源源不断,永无止境,直到现在也看不出半分的疲累。
“他到底有多少力量,方才打的那般激烈,居然连汗都没流多少,而且他的呼吸也太过于平稳了吧。我得想个办法,能将他彻底杀死的办法!!”
他方才心中有了计较,可她现在改变了主意,要将决胜战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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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谋道僧入魔
这道贯彻天地的气柱不是别人所发,正是孙胜,要说这气柱的由来还要往回叙说。
按说孙胜施展‘天降龙破’使得丰臣秀吉迫不得已用了四大圣人手段之一的‘如来宝莲’,这本可以说得上占了上风,然而实际情况却是孙胜的一条手臂近乎废掉。
而有‘如来宝莲’在手,他施展任何手段都显得多于。所以孙胜干脆退在后面,蜷缩在衣服之中,斜靠在栏杆之上,看似是在发呆,实则在想对策。
此地对于他来说极其的不利,丰臣秀吉和谋道僧两人都有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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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终于齐心
丰臣秀吉暗自运出‘如来神掌’防备着,因谋道僧入了魔之后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威胁,若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可亏大了。
但他现在还不敢用‘如来神掌’,这招数降魔除妖最是管用,谋道僧好不容易进入这个状态,若是将他体内的人偶祛除,面前的孙胜便又没人能够制衡。
想到孙胜他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着,但见孙胜正闭紧双目,体内那道漩涡极速吸纳着天地灵气。
“看来他尚在恢复阶段,现在还不能对我出手,没有落井下石我也不知该喜还是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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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勾陈往事
这一举动令孙胜惊的张大了嘴,眼睛都好似要凸出来一样。
谋道僧的实力强是强,但打从一见面开始便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至多是一个外表文质彬彬,内心狡诈险恶,一个披着羊皮的狼的形象。而他现在的表现,倒像是一个十足十的野兽。
孙胜心中惊呼,“这人入了魔之后都这么凶悍吗?悍匪!绝对是悍匪!!波旬,没想到你手下都是这样的一群人。”
孙胜定了定神,看着入了魔之后的谋道僧手中拿着自己的森森白骨,那骨头上尚有鲜血滴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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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灵气复苏
佛门势微,自唐僧西天取经之后佛门达到了鼎盛,不过随着朝代更迭、事态变迁,佛门开始走下坡路。
蟠桃会上,众多神仙都在看着如来,若这一次敌不过勾陈,那佛门的地位在众神的心目之中将直转急下,日后再想重整旗鼓抬起头来便不容易多了。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如来又怎能将自己长久以来积累的威望让勾陈毁去。痛定思痛,今日就算拼了也要胜过波旬。
想罢,佛陀出、佛光现,背后响声大作,竟是千万佛陀念诵而出的佛音,释家信徒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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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鲨罗汉
这股天地灵气较为陈旧,但却十分的精纯,便如火炉之中的丹药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足可以一当十。
孙胜顿时大惊,眼角余光一瞥,喜出望外,差点叫了出来。
“竟然是你!!!”
给予这天地灵气之人乃是佛门之中的妖怪,竟孙胜点化由半妖成就金身罗汉的鲨妖——鲨罗汉。
鲨罗汉道:“老友,好久不见!”
孙胜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算是回应,他此刻半分精神也没有了,一面吸收鲨罗汉所给予的天地灵气,一面用‘揽雀尾’将入魔后谋道僧的拳力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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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孙胜终了
波旬,勾陈的挚友,按理说两人一个在天庭、一个在佛门,本是无缘之人,奈何这两人都是性情之辈,在冰冷的天界如同两朵盛开的鲜花。
波旬乃是魔罗,是悉达多在菩提树下成就无上正觉时将自身邪念排出己身的产物,可他不仅是悉达多的邪念,更带着悉达多所有的情感。
佛门讲究四大皆空,只有抛却了凡间的一切烦恼,了却了所有因果才能成就。而了却了一切烦恼和感情反而会变得越发的冰冷,反而是带着七情六欲满是烦恼的魔罗更多了些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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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双亡
至此孙胜便投胎下界,只为寻找他的挚友波旬。然世界冥冥,总有许多令人意想不到或不甚满意。
勾陈下界投胎变做孙胜比波旬小了几岁,两人相识也晚,但也就在相识的一年时间里,因前世的缘、今生的分使两人变做了肝胆相照的知心朋友,甚至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
孙胜看着天空之中将要滚落的第三道天雷,嘴角漏出了微笑,即便他被烧成了焦炭、即便这笑容已经不能称得上是笑容,却依旧给人十分的暖意。
起码在丰臣秀吉和谋道僧的眼中,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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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骨女
这一幕诡异的情景小次郎曾经见到过,在‘鬼夜斩首’的时候他们见到一个参天的大树,大树上结出许多果实,而这果实都有着同一个样子,都是大树的心上人姑获鸟的模样。
人面树爱慕姑获鸟,所以将自己树上结出的果实变成姑获鸟的样子,而这个参天的大树却结出人头果,而这人头偏偏跟小次郎方才火葬的那些将士一般无二。
在加上这里气氛阴森可怖,小次郎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也就是这后退的两步,令他踩到了一个东西,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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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鸩
小次郎有些错愕,但现在他起码比刚进‘鬼夜斩首’时要强的多,那个时候坐着血玉随着他缓缓从‘鬼夜斩首’的峭壁之上下来的时候,他可是连走路都费力。
而现在最起码他能运用自己的神通,虽说这神通的威力实在是少的可怜。
他想了想,以现在的情况若是想打败骨女,那只有靠自的身法近身攻击,或许还能保持招式上的三分力道。
小次郎嘴角微微一笑,言道:“信不信我就用这微末的功夫将你斩杀!!”
骨女一愣,因为自小次郎说完话后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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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各种分身
小次郎仔细看了看鸩,面前这个可可爱爱的萌妹子身材异常的火辣,阳光倾泻伴着身旁的奇花异草更显得他气质优雅。
但小次郎知道这些都是表象,骨女虽然恐怖但她却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妖怪毕恭毕敬,足可见此妖之恐怖远在骨女之上。这样的一个女妖怪断然不会是一个恋爱脑,说来说去小次郎觉得她对自己花痴的样子有些戏耍自己的意味。
小次郎道:“虽然我天生对妖怪有些好感,但我心有所属,还真不愿跟妖怪有什么肌肤之亲。”
鸩瞪着她那对大......
《魔罗剑神》第四百六十各种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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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过去的时光
鸩未曾料到竟会有人这般无智,他这‘万毒来风’中的毒可是天下间的奇毒,其中包罗万象,乃是汇聚天下间毒气之大成,单从毒性而论,每一种毒都不弱于‘鬼发妻’。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小次郎若不仗着自己神通,哪里敢做这般危险的事情。
但小次郎‘天降龙破’的神通还是比鸩的‘万风来毒’要差上一些,在以‘太极’功夫融合的过程中出现了纰漏,即便小次郎用尽了全力仍旧有少数毒风透了出来。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他现在距离毒风极近,......
《魔罗剑神》第四百六十一过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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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大战
守鹤道:“在这里你便不用想些其它的了,我知道你是重灵之人,也知道你手中的那柄剑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剑灵,更知道你自身身体强悍程度远超妖怪,还知道你身体之中沉睡这一个荒古魔罗。这些都是你的手段,但这些手段你现在一个也用不了,在这里你就是你。”
小次郎愣住,面上带着些许愁苦。
“你究竟对我有多了解。”
守鹤道:“比拟想象中要了解的多,而且在进入这里的一瞬间你便已经死了,因为这里并非其它地方,而是传说之中的‘黄泉彼良坂’。”
“黄泉国??!!”
小次郎倒吸一口气,“这么说来到这里的是我的灵魂了?”
“不错,人死如灯灭,只有灵魂能够进入黄泉国,你不是想知道你的朋友们在哪里吗?我依言带你来了。”
小次郎笑道:“呵呵,你当我是孩子吗,这里既然是黄泉国,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守鹤笑了笑,不可置否,身体一会儿虚一会儿实,在虚实之间来回徘徊。
“我本就是生长在黄泉国的妖怪,这里便是我出生的地方,对我而言只不过是回到了故土而已,死又是什么?生又是什么?我这样的妖怪本身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跟你们完全不一样的。”
小次郎定了定神,仔细思索着,他现在虽然已经身死,但他并不相信自己会这般轻易的死去,守鹤的话有真有假,他也不能尽信,最简单的,他身体之中有着荒古魔罗,号称魔祖的波旬,他若死了波旬也会有生命之危。所以很大可能他的死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并不是现实意义中真实的死亡。
如此思考,小次郎倒也不慌乱,既来之则安之,若是现在慌张错乱免不了被守鹤笑话。他这般一想,瞬间变得极其淡然,面上平静的如同一摊死水。
小次郎道:“既然死都死了,我也不想那么多,你说要带我看看朋友们,那就请吧。”
小次郎淡定的神情惹得守鹤一愣,按他的了解小次郎可不是面对死亡这般淡然的人,而且天下间少有人会如此坦然的面对死亡,这令他感到十分的诧异,任凭他巧舌如簧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小次郎,只得彬彬有礼的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次郎看了看,但见笕十藏跟一个忍者斗的十分激烈,几次机会差点被那忍者斩杀,虽然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可看到这个过程他还是揪心无比。
守鹤道:“这忍者是‘风魔之里’的特别上忍,叫做镜,实力强劲非常,但笕十藏也不简单,竟能跟她斗那么久。”
小次郎低声道:“那是自然,我的朋友们未曾有一个软蛋!!”
忽而,他看到笕十藏被困在一块方土之中,方土被风刃冲刷,笕十藏如同瓮中之鳖,不论如何也逃脱不了。
就在笕十藏要遭到毒手的时候,突然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力将镜的所有攻招尽数吸了过去,小次郎远远看着气柱,泪水又一次打湿了眼眶。
他自口中默默的念出‘勾陈’两个字,咋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守鹤静静的看着小次郎,仿佛一个知心好友,在此刻无声是最好的陪伴,他贴心的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既不说恶言也不说安慰的话。
待小次郎痛哭过,守鹤才缓缓开口,“两世挚友,他甘愿为你下界、为你赴死,现在死得其所你应该高兴才是。”
小次郎知道此时并不是可以悲伤的时候,他止住泪水,用袖子擦干,继续看着笕十藏。
有孙胜的冲天气柱将镜的所有攻击化解,依照笕十藏的本领,解决掉镜应没什么悬念。
如他所料,笕十藏趁着镜慌乱的时候,飞身而起,用出一招‘搬拦捶’,正中镜的胸部,但听“咔咔”几声骨头碎裂,镜喷出一口大血倒地不起。
但疑问随即而来,‘真田十勇士’那般勇猛,真田幸村和猿飞佐助的本事还要高过笕十藏,‘真田军’更是响彻这个时代的尖兵,他们又是如何被解决掉的。
守鹤不用小次郎问,心中便已明白他心中所想,旋即笑道:“其实你的朋友们都还没有事,并不是他们的实力有多好,而是我们还没想下杀手。”
“没想杀手??那你们想做什么?!!!”
小次郎怒不可遏,一把揪住了守鹤的衣领,他好似已经看到了朋友们的下场,那时一个个赤条条的汉子、响当当的好汉,他们被架在刑具上饱受折磨的形象呼之欲出。
守鹤道:“并没怎样,你继续看看吧。”
说着,场景飞速变换,原本还是艳阳天,紧接着便变成了漆黑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小次郎惊问道:“这、这是什么?这是忍术吗??!!”
守鹤道:“就算是风魔小太郎亲来,你觉得他能施展出这样的忍术吗?所谓偷天换日不过如此,恐怕这已经不是忍术能够做到的事情了吧。”
“莫非是......”
小次郎眼含怒气,死死盯着守鹤。“是你们‘圣手罗刹’搞的鬼??是妖法!!!”
守鹤点了点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前一半说对了,后一半又说错了。这是我们‘圣手罗刹’的手笔,但不是妖法。”
“那这是......”小次郎看了看守鹤手中的‘八尺琼勾玉’一切豁然开朗,“这是你搞的鬼!!”
这下小次郎可算弄明白了,这些都是眼前这个妖怪守鹤的手笔,这一切也并不难猜,他正是用‘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将世界之中最黑暗的地方给转移了过来,‘真田军’和朋友们都在那黑暗之中。
小次郎焦急的看着,思绪飞速变幻,他对‘三神器’只闻其名,详细的什么都不知道,别说是他,就算孙胜活着也未必知道‘八尺琼勾玉’的奥妙。但‘真田军’只是换了个地方,按理说也不会有那么惨痛的伤亡才对。黑夜之中他们看不到,‘风魔之里’的忍者也看不到,双方都是同样的条件,或许‘风魔之里’的忍者还要比我的朋友们实力较弱,他们怎么会损伤这般惨重?!
小次郎愤而转头,恨恨道:“还是你们??!!”
守鹤道:“不错!”单手一伸,指着前面,言道:“你看!”
但见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这丝光亮仿佛是众人的救命稻草,真田幸村大手一指,亲率大军向光亮中走去。
小次郎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入火坑,他们没有元婴境界的神通,看不到光亮出隐藏的杀机,而笕十藏又跟他们有一段距离,即便看得出也没什么办法告知。
黑暗是人最本能的恐惧,尤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真田幸村也知道危险,可对于未知的恐惧相比还是能够看得到比较好,最起码这个危险他能预知,能看到。
然而他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在那光亮之处只有一个妖怪,一个能耐通天彻地的妖怪,这个妖怪与酒吞童子和玉藻前实力相平,乃是‘三大妖王’之一的大岳丸!
大岳丸仅一人,一脚跨在一块大石之上,嘴里吊着跟稻草,面目狰狞的笑着。
待得‘真田军’靠近光亮之时,大岳丸捏着法诀,自天空之中降下强烈天光将‘真田军’尽数锁住,光幕之上无数骷髅兵勇从天而降。
刹那间‘真田军’死伤大半。这些骷髅砍不死、打不散、更不知疲倦,即便是骁勇善战的‘真田军’也不是对手。
都说群龙不能无首,然而只剩首脑的群龙也没甚战斗力,真田幸村手一招呼,‘真田十勇士’立刻散开参与到战斗之中。
猿飞佐助一马当先,所向无敌,呼啸之间打倒了三个骷髅,然而这些骷髅虽被他强悍内力真散,但不消片刻又重新长好。
猿飞佐助喊道:“老二,我再打倒几个,你注意我的动作找出他们的漏洞,我就不信他们没有弱点!!!”
小次郎一直看着,手中捏了把汗,听到猿飞佐助的话语心中立刻振奋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天下间没有什么东西是没有弱点的,还是猿飞佐助聪明,能够想到这些。”
守鹤看他看的激动,肯定了他的话语,“不错,你口中的猿飞佐助的确是个少见的人才,还有那个叫做雾隐才藏的也是,在这两个人的作用下我们损伤不小。”
小次郎面上稍稍露出得意之色,“那是自然。”
猿飞佐助接二连三的将骷髅打到,那些骷髅似没事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复又像潮水般袭来。
雾隐才藏仔细看着,细细思考,双眼如同火炬,仔仔细细盯着他们,突然他明白了过来,那骷髅的致命点便在第三根脊柱上。
因为他们时刻护着那里,而且不论身体分散成如何,他们都从这个点开始复原。
他大声吼道:“‘真田军’听令,骷髅的弱点就在距离头颅第三根脊骨之上,全员砍杀!!”
得了命令之后这些士兵想发疯了一样用尽各种手段拼杀骷髅,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更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只有打败这些骷髅,他们才在活下去的路上踏出了第一步。
然而,这些骷髅只是天堑之中的一小步,因为横亘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条鸿沟,这条鸿沟便是妖王——大岳丸。
真田幸村看着手底下在奋勇杀敌的士兵,面上逐渐展露出彪悍的神色,背上两杆长枪感受着他的情绪不断发出铮鸣,忽而长枪出鞘悬在半空,真田幸村双手持握,瞬间迸发出剧烈的火焰,两足一踏,如一团火焰刺向大岳丸。
大岳丸看着真田幸村,面上现出了些许敬意。古往今来多有蚍蜉撼树者,但都是一些自不量力之辈,而真田幸村却不属那种人,作为大将他必须要冲在最前,哪怕是跟自己的兄弟们一同赴死!
第四百六十三向死而生
大岳丸很欣赏真田幸村的魄力与胆识,他看起来神通不弱,最起码要比猿飞佐助强上许多,也正因如此他才有‘第一兵’的称号,但跟自己比起来,恐怕还不如他的一只手。
也正因如此大岳丸才屈尊,跟真田幸村过了几招。
不多时,光亮消失,真田幸村和朋友们全都随着光亮一同消失了,而剩下的尸体则遍布满地。
小次郎死死盯着,气血翻涌,豁然拔出长剑,笔着守鹤的脖颈言道:“他们哪里去了?!!”
操控‘八尺琼勾玉’的乃是守鹤,他们消失了自然跟守鹤有关,而这些人的下落也只有守鹤一人知晓。
岂料守鹤淡淡的笑了笑,随即自空中喷出一股鲜血,他背过身去拿出一团肉,正是他的舌头。这举动再明显不过,就算是死守鹤也不会交代这些人的下落。
小次郎懵了,彻彻底底的懵了,没来由的不知守鹤为何会这般作为,为了不泄露朋友们的下落,他竟做出这般大的牺牲,此举不可谓不勇。
小次郎道:“你这又是何必??”
守鹤依旧淡淡的笑着,面上带着几分戏谑,更带着几分嘲弄。
小次郎看着他,突然萌生一个想法,既然守鹤可以用‘八尺琼勾玉’将朋友们转移,那他为何不行?只要将‘八尺琼勾玉’抢过来,就算天涯海角,小次郎也要寻访到朋友们。
说着他摆开了架势,长剑挥舞如风,在炎热的空气中,剑风带着黄沙,冲着守鹤直点而去。
而守鹤依旧在淡淡笑着,丝毫不将小次郎的招式放在眼里,身形连动都没动,似乎这招不会给他带来任何伤害。
小次郎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天地法则,况且神通运用到极致,近道而行,不论何处威力都不受影响。
这一招小次郎化繁为简,将‘三千剑圣’的形舍弃,只留其精髓,但见漫天飞剑,带着道道金光、带着滚滚纶音,逐渐合并到一处,形成一柄巨大的带着佛门寂灭神通的巨剑。
小次郎手托巨剑,以意念操控,但这招还未曾运用到极致,他想要将‘三千剑圣’跟‘天降龙破’一样凝练。
大吸一口气,丹田气海之中亦有感应,无数天地灵气自口中猛灌而入,融入经脉之中,游走全身各处。
随后,小次郎借助天地灵气的威力,将这巨大的金色光剑逐渐凝练、凝实,渐渐的变得与一般长剑大小。
小次郎依旧用意念操控这柄长剑,左手捏着法诀将剑悬停在守鹤的头顶之上,同时右手递出鬼刃,依旧笔在他的脖颈处。
“这神通我也是第一次用,连我自己都害怕着神通的威力。我不想杀你,只要你依照我说的,将我带到朋友们的身边,或者将他们的消息告诉我,那么我便饶你一条性命。”
这是小次郎最后的仁慈,也是最后的底线,他不想杀守鹤,哪怕守鹤的双手已经沾满了许多人的血腥。
谁知守鹤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他依旧淡淡的笑着,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一刻小次郎动了真火,再也没有顾忌,“杀了你抢了‘八尺琼勾玉’我依旧能找到我的朋友们!!”
言毕,两柄长剑同时出招,刹那间,飞沙走石天崩地裂,带着惶惶之威刺向守鹤。
也就在同时,无数沙土向守鹤涌来,大地如水般滚动,无数晶莹的石头自地下涌出覆盖其身,整个人被晶莹的金刚石盖住。
金刚石乃是世间最坚硬之物,两柄长剑同时攻去,但见火花飞溅,天塌地陷,可布满守鹤身上的金刚石却没有受损分毫。
小次郎呆住了,心中更加恼怒,招式连贯用出,左右两手同时操控两柄长剑。
长剑飞的奇快,紧密的攻击频率仿佛一个罩子扣在了守鹤的头上,然守鹤却似顽石一般岿然不动,任凭绝代之威的两柄长剑在自己身上招呼。
小次郎心道:“这守鹤不知是什么妖怪,神通这般强、这般的抗揍,我自信就算是鬼切也绝不敢应接我的招数他如何能这般???”
小次郎想着心中越发的急躁起来,但两者对拼急躁是万万不能的,越是急躁破绽越多,守鹤目前还没有还击,若是被他瞅准空挡还了手,自己便危险了。
所以现在必须要静下心来,只有静下心来才有能想到守鹤的破绽,也只有抓住破绽才能将他一击毙命。
小次郎本不是这样的人,他有现在这样沉稳的心态一方面是孙胜的功劳,另一方面是在过去的时光之中看到了猿飞佐助和雾隐才藏。
面对数不清的骷髅战士,面对杀不死、打不坏的敌人,猿飞佐助依旧保持着一颗平静的心,并让雾隐才藏寻找他们的破绽。
也正是这平静的心态最终让他们找到了击败骷髅的办法,也正因如此才逐渐逆转了局势,他们尚且如此,自己为何不能?
他现在内力恢复,源源不断,更没有‘鬼发妻’所带来不定期发作的疼痛,可以说神通无穷无尽,两柄长剑就算这般打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任何疲惫。
既如此,他便稍稍劈出一些思绪用来思考守鹤的弱点。
不知过了多久,无数次的穿刺使得守鹤表面的金刚石变得通红,又过了半个时辰,金刚石变得炙红,便如同烧红的炭火一般。
现场满目疮痍,偌大的沙海已经没了落脚的地方,小次郎自运神通飞在空中,不断攻击着守鹤。也就在金刚石被烧成炭红的一瞬间,守鹤稍稍抖动了一下,这一下坚不可查,即便是小次郎都差点以为是幻觉。
小次郎心道:“这么强力的剑招都奈何不了他,更不曾动过一下,为何现在他会抖动?莫非他怕烧??”
现场满目疮痍,偌大的沙海已经没了落脚的地方,小次郎自运神通飞在空中,不断攻击这
想到此节,小次郎自信已经大体找到了守鹤浑身金刚石的弱点,那便是火烧。
既如此,对付妖怪的火焰,用‘罗汉烈火拳’在合适不过。
他施展忍术,分出一分身,由分身控制着天空之中的两柄飞剑,自己则一招一式施展‘罗汉烈火拳’。
拳意层层叠加、佛门寂灭的神通也逐渐贯彻,打到第八招‘飞火燎原’之时,拳上突然冒出金黄色的火焰,火焰逐渐蒸腾,将沙地烤的龟裂。
小次郎继续施展,第九招‘火龙在天’施展而出,热力翻涨了一倍,沙地被他靠的近乎融化,沙地之上开始结出光亮的结晶。
这样的热力已经令守鹤承受不住,浑身上下的金刚石开始融化,整个身体开始剧烈的晃动。
小次郎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有了底气,明白这般做定然无错。
他继续施展招式,待到第十招‘生灵涂炭’,拳上火焰已经变得跟天上的太阳一般无二,整个大地上的沙土瞬间融化。而躲在金刚石里的守鹤也忍受不住炙热的温度,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他周身的金刚石飞溅而出,转瞬间化成一杆长枪,向小次郎急刺而来。
这是他的计划,他当然没有自负到光靠金刚石便能让小次郎放弃追寻朋友们的下落,他这般做只是为了这一击,待小次郎疏忽的一击。
按理来说,突破他这金刚石的防御之后心中定然欣喜,这乃是人之常情,便如同胜利后的喜悦一般自然。
他想着,虽然这身金刚石不可摧毁,但小次郎终有办法将他这身坚硬的铠甲剥开,当拨开铠甲之后他的心中定然有希望、喜悦等诸多情绪,而这些情绪也必然会令他疏于防范,也就如此,便可以趁着机会偷袭小次郎。
他本身实力强悍,又是偷袭而来,断然没有不得手的道理。
谁知,小次郎战斗经验太过丰富,这乃是他常用的套路,守鹤在他面前使用这办法无异于班门弄斧。
小次郎害怕自己分神,故意用出‘分身术’操控两柄飞剑,这分身与他神通一般无二,时时刻刻防备着守鹤。
守鹤不出则以,一出两把飞剑便直挺挺刺来,速度之快、威力之大,无可匹敌。
而为确保万无一失,两柄飞剑一柄攻前、一柄攻后,两头夹击,况且小次郎拳头之上的威力更是毁天灭地,守鹤这般冲来无异于寻死。
小次郎看着他,笑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若不听只有死路一条,你若答应就点点头!”
生死就在一瞬之间,守鹤岂能不知,然而真要论谁死谁活还未可知,只见飞剑竟从长枪之中穿插而过,仿佛长枪只是一个幻影,小次郎细细看着,但见那无数金刚石碎片变成的一杆长枪乃是一柄有着缝隙的长枪,而这杆长枪随着缝隙的增大可长可短、可粗可细,变化万端。
“他怎么会用这样一杆枪,这样一杆枪如何用来攻敌??”
小次郎心中愣了愣,猛然醒悟。
“对了,这杆长枪只是用来攻敌的,并不是用来防守的,只攻不守,这便是这杆长枪的面目,难怪他一开始便将自己的舌头给咬了下来,他根本没打算活着!!”
这个笑眯眯的、猫一样的妖怪,有着与容貌完全不同的性格,刚烈的恐怖。
这样一杆长枪小次郎想防也防不住,没有任何兵器和神通能挡!!
“嚯!既然拼命,咱们就来试试吧!!”
越是关键时刻小次郎越是悍勇,既然要对命,那就对上看看,就看两个人心底里谁对死亡的恐惧最多。
这样一来,他心中负担顿时消了,拳头再无顾忌,神通大展,分身受他情绪所染神通大增,两柄飞剑突显灭世之威。
“轰!!”
一声剧烈的炸响,两者对撞,天空被烧成了红色,坚硬的金刚石被火焰烧化变成气体,又从高空凝结成雨滴落了下来,变成了金刚石的雨水。
守鹤看着小次郎,面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住拍手称赞道:“不错,不错,向死而生、好胆量!!”
第四百六十四虫女
这一招对拼小次郎用上了全部神通,可以这么说,就算之前对上风魔小太郎的时候他都没施展如此威力的招式。
金刚石被小次郎的‘罗汉烈火拳’融化大半,但所剩的一些金刚石却似怎么也绒花不了一般,依旧锐利无匹 ,饶过小次郎的招式向他攻来。
人人心中都对死亡有着恐惧,这种恐惧与生俱来,即便是极其悍勇的人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迸发出对死亡的恐惧。小次郎跟守鹤拼的便是对死亡的底线,若是自己底线低那守鹤毕竟会因为恐惧而犹疑,但有犹疑小次郎便可趁此机会逆转局势。
但守鹤当真有对死亡的恐惧吗?经过长久的战斗,小次郎知道妖怪大多还是怕死的,但会不会像人类一般他可说不好,反正从目前的表现来看,守鹤的不畏死可没有掺上一点水分。在这种情况下小次郎还能保证不畏死,他真的要将自己的性命交代在这里?
换做以前他独身一人的时候或许会这般做,但他现在已经有了牵挂,心中不仅牵挂这朋友们,更牵挂着那个美丽的女子——秦瑶。所以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将自己的性命给交代出去??
想到这里,小次郎的招式已经开始收回,已经出去的‘生灵涂炭’中途变换,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覆映在手,施展的正是‘太极拳’中的‘揽雀尾’。
守鹤仿佛早已料到了一切,面上笑的更开心了,陡然使出神通,无数金刚石变作一把把小小的尖刀。
太极清光大显,自生吸力,将这无数柄细小的利刃吸纳其中,也便在此刻,小次郎的分身操控的两柄飞剑刺穿了守鹤。
待那些利刃被小次郎震散,他飞身来到守鹤身前,对着他恭敬行了一礼,言道:“我实不想伤你性命,对不住了。”
正当他要回身远走,思索如何回到原来地方的时候,原本已经气息全无的守鹤突然笑了,他笑的十分诡异,令小次郎浑身炸毛。
他回过身来,问道,“你竟没死?”
守鹤点点头道:“自然没死。”
小次郎惊道:“你的舌头??你不是把自己的舌头切了吗?”
守鹤伸出舌头使劲晃动着,调笑着小次郎。“你看我舌头不还在呢吗?”
小次郎只觉一股恐惧突然来临,压的他穿不过气,他又看了看这片天地,目光所及满是疮痍,连天空都被扯开了偌大的裂痕,更不论天上的云朵还有地上的沙漠。
天地开始旋转起来,似一阵旋风,他仿佛处在暴风中心看着眼前的景物一点点破碎又一点点重组,最后仍旧是一片沙漠,人就是响晴的天空,面前仍旧是一只长着猫头的妖怪,手中捏着一串碧绿晶莹的美玉。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未曾变过。
小次郎这下弄明白了,方才那所有的一切都是幻境,包括面前的这个叫守鹤的妖怪也是假的。
小次郎怒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守鹤道:“我说了,你已经死了,再也回不去了,你就跟我的幻象在这里不死不休的战斗吧。”
“啊!!!!!!”
一腔怒吼,一股热血翻涌上脑,目光所及尽是一片血红,他已几近癫狂,更有三分要入魔的迹象。
守鹤淡淡的瞧着他,仍旧是一脸微笑。
这一切都是‘八尺琼勾玉’的神通,‘八尺琼勾玉’可以连接空间,自然也可以连接幻境。守鹤是一个极其擅长施展幻术的妖怪,更能将幻境做的跟真的一般,他以‘八尺琼勾玉’的神通将小次郎带到事先准备好的地方,再在哪里激怒小次郎,不为别的就为试探他的神通。
旁边‘圣手罗刹’一众妖怪一直在看着小次郎,心中对他的实力有了底。
守鹤看着一旁的美丽女妖,问道:“大人,他这神通如何?”
那妖用两指托着下巴,一对清澈的眸子定格在了小次郎的身上,“现在还看不到底。”
守鹤点了点头,言道:“确实,我实力有限,确实测不到他的底。不过依照目前所见,他的实力足可将我斩杀。”
那女妖怪道:“你在咱们‘圣手罗刹’并不以武力见长,敌不过他也是正常的,但我不一样,单以实力而论,我要远超于你。”
守鹤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否则我又怎会心甘情愿的屈居您的手下。”
“哦?”女妖用极其疑惑的眼神看着守鹤,看的守鹤心里发毛。
“心甘情愿吗?我倒是看不出来,你不一直想要取我而代之??”
守鹤愣住了,面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尴尬,嘴角不住抽动,他既不反驳也不赞同,因他现在确实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女妖怪道:“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圣手罗刹’跟其它两个妖怪组织不太一样,由弱到强一线负责,你要想有更好的前途除了踩在我的头顶上没有其它办法。”
守鹤“恩”了一声不敢再说。
那女妖怪又道:“这次也多亏你的幻术,若是一开始便由我来试指不定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你以幻象将他实力粗略的试探出来对我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守鹤道:“也不知大岳丸大人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偏偏要试探出这人的实力,按我看这人实力虽巨、名头也不小,但要敌得过大岳丸大人还是不行。也不知大岳丸大人为何如此谨慎。”
那女妖怪道:“你不也听说过他一个人力抗鬼切和九尾猫又,更以一己之力战败安倍家的上代家督安倍小三和‘百鬼夜行’的二代目首领茨木童子。这样的实力这样的神通,还有那几乎不死不灭的强悍肉身,不多试探试探如何能行?”
守鹤了然,大岳丸虽然实力强大,足可以碾压一切,但那也要分对谁,小次郎的实力足够引起他的重视,十分的重视。
女妖怪道:“你倒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方才说的许多话差点连我都信了,不过你倒是跟他未曾说过一句真话。”
守鹤道:“那是自然,在‘圣手罗刹’之中,还没有谁能骗得过我。”
女妖怪道:“行了,现在我亲自下场去试探试探他,你随时控制着幻象,一有不利的苗头便将我拉上来。”
守鹤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言道:“好。”
这个女妖怪叫做虫女,是由无数毒虫、蛊虫幻化而成的妖怪,虽然出身不如大多妖怪来的惊天动地,但他通过后天的努力已经修炼出强大的妖法。
小次郎正自恼怒,两柄长剑耍的飞起,将此处天地刺了又刺、斩了又斩,天地不知被他毁了多少次又重塑了多少次。
突然一道妖风刮过,无数虫子遮天蔽日,在小次郎面前逐渐凝聚成一个漂亮的少女,少女背生双翅,着一身淡黄色的衣服,一双眼睛清澈而有神,不住的打量着小次郎。
看到这样的一个女妖怪,小次郎猩红的双眼逐渐变得正常,眼睛里流露出了希望。
“你也是‘圣手罗刹’的妖怪?”
虫女盈盈一礼,言道:“自然是,你别看我生的这幅样貌,在‘圣手罗刹’中我的实力可是少有的强悍。”
小次郎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也开始以貌取人了起来,这么做虽然不对,但眼前这个女子柔柔弱弱的,怎么也跟实力强劲联系不到一起。
虫女看他神情知道他心中所想,言道:“你倒不用质疑,与你一般质疑我的人不在少数,其实咱们两个都有着相同的苦恼。”
小次郎被她说破了心思,面上一红,问道:“相同的苦恼,你说是什么苦恼。”
虫女道:“你生的白白净净,更有几分女人的相貌,闯荡江湖不也会被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是个夸夸其谈的花架子吗?可你的实力确实实打实的硬,普天之下能做你对手的,可能已经没有几人了吧。”
他这么一说小次郎的脸更红了,自惭形秽。诚如虫女所说,他初入江湖的时候确实有过这等遭遇,即便是现在,许多人依旧认为‘安土桃山之鬼’乃是一个长得极其粗野的大汉,实际上他是一个极其清瘦俊雅的青少年。
小次郎道:“不过,就算你实力强劲,对我而言又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真的来当我的对手,顶多像守鹤一样,畏畏缩缩的施展幻象。”
虫女捂嘴而笑,向远处看啦看,守鹤还真跟小次郎说的一样,是个畏畏缩缩的妖怪,若是要他真刀真枪的打,他可能一个回合便撒腿跑了。
虫女道:“这个你放心,我性格没有他那般阴险,我说要跟你打便是真跟你打。”
“打?咱们为何要打?难道就为了阻止我救我的朋友们?”
虫女道:“这些事情你便不用知晓了,我只是奉命行事,不多问乃是我们‘圣手罗刹’的做事准则。”
小次郎将一柄长剑对准虫女后心,将鬼刃捏在手中,什么也不说,一招‘天降龙破’直斩而下,砍像虫女头颅。
他这一招用尽了全力,旨在看破虫女是否真身前来,故而丝毫不怕将他砍杀致死。
那一剑砍了下去,同时由‘三千剑圣’组成的长剑也向虫女后心刺来。
双剑同时杀出,却似打中海绵一般,软绵绵的瘫了下去,而虫女被招数打中的地方迸发出无数的虫子将招式接住。
她不仅完美化解了小次郎的攻势,更用自己的神通将两柄长剑收在了手里,只是在他捏到鬼刃的一瞬间,突觉一股透彻灵魂的寒冷,将她浑身上下冻住了。
小次郎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神之中有了些幸灾乐祸,鬼刃的妙处便在于一个实力低下的人拿着他并没有什么事,实力越强者他的受到鬼刃反噬之力越大,似虫女这般实力,瞬间便被鬼刃给冻上了。
小次郎道:“看来还真如你所说,你实力确实强大,这还是我第一见有人握着‘鬼刃’被冻的这般结实。哎,都是命,我不愿杀你,你自己却来送死。”
第四百六十五假谋道僧
正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虫女这般下场实在将这种事解释的淋漓尽致,不差分毫意思。
然而她真的这般轻易的被‘鬼刃’给冻死?小次郎又如何从这里逃脱,这一切还要稍后再叙。
自丰臣秀吉和谋道僧与孙胜的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两日,两日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事,包括天守阁上的战斗痕迹。丰臣秀吉施展法力用压制波旬的钵盂将天守阁恢复了模样,随后紧闭房门,任凭一众文臣武将在天守阁外乱成了一锅粥。
文臣武将全员到齐,除了少数在外驻扎之人,譬如武田信玄,而另一备受瞩目深受器重的人也没有来,那人便是谋道僧。
不论是背地里还是明面上,谋道僧对于丰臣秀吉而言无异于臂膀对于人、鞋子对于脚、筷子对于吃饭。可以说满朝上下没了谋道僧他们的主心骨便少了一半,而另一半的主心骨此刻一言不发,与众人一同呆呆的站着。
有人问道:“竹中大人,关白大人这是怎么了?他一直以勤政而闻名,这多年来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啊,连续两天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莫非......”
听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来,看来满朝文武都对丰臣秀吉有了不详的猜测,只是没有人敢率先问出来罢了。
竹中半兵卫也在疑惑这件事,两日前天降异相,说不准便是跟关白秀吉有关。丰臣秀吉太过优秀,以一介农民的身份做到了天下共主,国家的实际掌权人,若说天道不允,福缘浅薄也说不一定。
他这般想着,其他的人也想到了这层。
竹中半兵卫还在狐疑,身旁一人突然怒了,厉声喝道:“胡说!!怎的净说一些混账话,这个位置唯有德者居之,而当今天下德行最高者,有谁比得过秀吉公??”
说话之人乃是跟竹中半兵卫并称为‘丰臣两兵卫’的黑田如水,此二人一龙一凤,二人之于丰臣秀吉不亚于卧龙凤雏之于刘备。
在谋道僧公开之前,这两人乃是丰臣秀吉手下至高智囊,可以说大小决策都出自二人之手。
看到黑田如水说的这般言辞,那人也不敢再多言语,静悄悄的退了一边。
黑田如水看着竹中半兵卫,忍住怒气道:“你不会也信那些劳什子吧。”
竹中半兵卫道:“信自然是不信的,但有些事也说不大准,咱们乃是谋士并非相士,这些东西对于你我来说还是太过于晦涩奥妙。”
黑田如水瞪了他一眼,偏过头去不再说话,静静等着丰臣秀吉的消息。
经他这般一说,众人的心暂时稳固了下来,但连黑田如水也不知丰臣秀吉的情况,他现在也开始有些狐疑,这煎熬的滋味实在难忍。
而丰臣秀吉则在借助‘如来宝莲’医治身上的伤,他神通大成对外面的情况知之甚详,奈何他此刻无暇分身,什么也坐不了,只得干着急。
越是这种时刻他越发觉得谋道僧的重要性,虽然自己早已决定杀他,但此刻回想起两人的点点滴滴,仍有一份悲伤涌上心头。
丰臣秀吉自言道:“若是你还在,若是你现在还在的话,我就不用这么孤独,这么无助了。”
他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很难想象之前的他千方百计设计杀害谋道僧,而现在却有无比的怀念起他来。
丰臣秀吉思索着,以往许多的事都有谋道僧出面办的,谋道僧突然没了定然会引起别人的不安,他更不知道要给众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解释谋道僧为何死亡,再加上两人与孙胜战斗之时所带来的异象,这种种事情都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的。
他清楚,他手下的人哪一个都是真真正正的能人,要想瞒过他们的眼睛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丰臣秀吉想了想,唤来随身的侍从。这侍从最开始被谋道僧损了一半灵魂,后又被丰臣秀吉治好,现在正是到了用他的地方。
那侍从十分机敏,一进门便看出丰臣秀吉状态比以前好了不少,这也多亏他嘴巴严、做事也殷勤,这才使得丰臣秀吉才能恢复如此之快。
侍从悄悄从暗门走了进来,对丰臣秀吉道:“关白大人,请吩咐。”
丰臣秀吉道:“你自从跟了我,我可曾亏待过你?”
那侍从一听,知道来了机会,立马表忠心道:“大人对小人恩深似海,小人今生唯有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但小人本事低微,不能为大人排忧解难,纵有一身也无一官半职,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这小子极会找机会,料想着丰臣秀吉此刻身体将要恢复要开始论功行赏了,先旁敲侧击的问问自己的功劳。
丰臣秀吉勉强笑了笑,冲他招了招手。
侍从立即会意,跪了过去,像一条哈巴狗一般趴在丰臣秀吉面前,极尽低三下四之能事,摆出一副极其卑微的模样。
丰臣秀吉看着他的表现暗中摇了摇头,心中想着当初谋道僧对此人的评价,谋道僧曾说‘天下间只有一个丰臣秀吉’的含义。
想当初他未曾知晓身前之事,一心想要获得一个大名的称号,为了在织田信长面前站稳脚跟不惜屈膝侍敌,甚至将自己的姓氏改成了羽柴,为的便是讨好丹羽长秀和柴田胜家。
可即便是这样,丰臣秀吉依旧固守己心坚守自己最后的底线,何曾为了一些别人的赏赐而将自己的自尊真正的放在别人的脚下。
他现在一点也不喜欢面前这个是从了,甚至自内心深处生出了许多厌恶,这也令他对自己将要做的事减少了许多负罪感。
丰臣秀吉道:“你放心,你对我这般忠心耿耿,此次封赏断然不会小的。”
侍从听后起先一愣,随后忍住面上的笑意,他虽极力忍耐却仍旧合不拢嘴,口中不断叨念着‘多谢’二字。
丰臣秀吉将他搀扶起来,引他走到一个人偶面前,这人偶极像人,只比手掌略大一些。
“看着他。”
侍从不明所以,仍是按照丰臣秀吉的命令将自己的目光对了上去,刹那之间,一股无与伦比的恶念自侍从心底生出,他的灵魂被这人偶束缚住,整个人被人偶夺舍,竟这般轻易的死了。
丰臣秀吉拍了拍手,颇为解气。
“终于将你了解了,以前我怎么没听谋道僧的话,你怎么也没听他的话,咱们若是都听了他的话你也不用这般了。”
他拍了拍已经被人偶夺舍的侍从,手上现出淡淡佛光,佛光笼罩他的全身,不多时一个跟谋道僧一模一样的人便出现了。
现在的他简直跟谋道僧一模一样,气度、动作、神态,因这一切都是丰臣秀吉按照自己脑海之中谋道僧的样子塑造出来的。可这毕竟是假的,因他没有灵魂,有的只是人偶。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人偶之中是有灵魂的,不单单是引导小次郎入魔这般简单,当初波旬投错猪胎戏耍伏虎罗汉,伏虎罗汉将猪杀死伸手拽住波旬的灵魂导致他的灵魂受损。
而损伤逃离的那一缕魂魄就被封印在这人偶之中。
都说无巧不成书,但这世间真的有巧合吗?譬如人偶之中波旬的残魂,波旬投错猪胎,伏虎罗汉恼怒波旬戏弄将他灵魂损伤,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尊大佛的算计之中,也都是那尊大佛早就知道的。
所谓通天彻地的大能,也就如此了吧。
所以当丰臣秀吉将自己关于谋道僧的记忆灌注人偶之中的时候,那谋道僧已经具有原本四分样子,包括实力和思想。
他环绕四周,仔细将这个假的谋道僧看了个遍,而后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着实不错,我说话你能听明白吗?”
假谋道僧行了一个佛礼,言道:“明白,敢问主公有什么吩咐。”
丰臣秀吉道:“我先需要你出门帮我稳定诸位文臣和武将,而后去一趟前方战场,将一些事分别交代给大岳丸、道满井家督还有风魔小太郎,要他们三个务必配合好。”
假谋道僧略作思忖,不经意间嘴角轻轻勾起,言道:“好说,好说。”
说罢,背后闪出金光,那金光乍现转瞬即逝,金光现后面色更加红润,大甩袖口,大踏步推门而出。
众人在前厅窃窃私语,吵闹之声越发嘈杂,最终连黑田如水都压制不住了,但黑田如水地位还在,嗓门也大,竟有舌战群儒的感觉。而竹中半兵卫依旧满脸狐疑的站着,陷入沉思。
假谋道僧推门而出,气度非凡,只轻轻咳嗽两声便压的场中没有半分动静。
假谋道僧薄怒道:“你们吵什么?!!”
这一句淡淡而来,却带一股摄人心魄之感,连黑天如水也打了一个冷战。
此言一出鸦雀无声,无一人敢答话,而在此刻,一直陷入沉思的竹中半兵卫反过神来,淡淡答道:“我等关心主公,故而前来问询。”
假谋道僧轻轻一笑,“主公无事,诸位稍安。”
他环视一周,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但见黑田如水一脸得意,其余人似乎有话要说但生生顿住了口,唯有竹中半兵卫依旧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假谋道僧略微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屋子。
丰臣秀吉问道,“如何?他们都安定了吗?”
“尚可,似乎有两个人不太一样。”
丰臣秀吉道:“可是黑田如水和竹中半兵卫?”
假谋道僧微微一礼,言道:“正是,黑田如水似乎从未相信主公会有什么事情,而竹中半兵卫我却看不出他的深浅。”
丰臣秀吉道:“这正符合他们两人的性子,这两个都是绝代的智囊,就算看出什么端倪也不要紧。只要他们两个在,所有人便会安定下来,你且去忙别的事吧。”
家谋道僧道:“可我神通不行,寻这三个人颇要费些脚力。”
丰臣秀吉狐疑的看着假谋道僧,见他表情平平静静可话里却带着许多,似乎在图谋什么。
第四百六十六企
丰臣秀吉道:“寻那三个人对你来说不难吧。”
假谋道僧言道:“寻那三个人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事有轻重缓急,更有许多变化,我能力实在低微,且不说大岳丸与咱们相隔万里,就算去‘风魔之里’寻找风魔小太郎也需花费我一日夜的脚程。”
丰臣秀吉听明白了,这个假的谋道僧正旁敲侧击的向自己所要东西,要增加他的脚程,若是单单只增加自己脚程倒也好说,就怕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假的谋道僧行事作风处处透着诡异,令丰臣秀吉琢磨不透。
他细细想了想,觉得这个假的谋道僧应该另有图谋,事情绝不会像他想的那般简单,可他现在还需要这个假谋道僧替他办些事情,最起码他这张脸还有大用,只能暂时将他稳住。
丰臣秀吉道:“这也好办,我给你一件灵宝,凭借这灵宝你可做许多事,甚至可以增加你的神通。”
假谋道僧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谦虚谢过。
丰臣秀吉单手一翻,自袖中拿出已经碎裂的钵盂,这个钵盂看起来平平常常,十分破烂,但从钵盂碎裂竟不损坏的这点上来看,这钵盂乃是天下间少有的灵宝。
丰臣秀吉道:“这钵盂虽然损坏,但他毕竟是悉达多证道之时所用之物,其神通非同小可,大可搬山填海颠倒日夜,小可变化万端躲三灾利害,你谨慎使用,切记切记。”
假谋道僧乃是按照丰臣秀吉心目之中谋道僧的形象所化,更有谋道僧所有的记忆,这钵盂是何等灵宝他自知晓,丰臣秀吉再与他诉说一便定有他的深意,其意并不是在讲解这钵盂到底有多厉害,而是落在‘谨慎使用’四个字上。
假谋道僧智谋超群,听得出话中意味,知道丰臣秀吉在敲山震虎,当即表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领了钵盂后借助钵盂神通化作一团云雾飞走了。
假谋道僧当然有他的想法,他乃是侍从的肉身加上波旬的一缕残魂而成,不再六界内不在五行中。他想要变得完全,变成一个完完整整的存在首要做的便是杀死波旬的转世,佐佐木小次郎。
更方便的是以往丰臣秀吉都不出面,所有的一切都交给谋道僧去做,这点正可以被他利用,说一套做一套,借助‘风魔之里’、‘圣手罗刹’和道满井家的手杀死小次郎。
他首先要做的便是找‘圣手罗刹’的首领大岳丸,按他的想法‘风魔之里’虽然强大,但也只强在风魔小太郎一人,且风魔小太郎还是借助上古大妖八岐大蛇的妖力才这般强大。
‘圣手罗刹’最高战力虽不如风魔小太郎,但三大妖怪势力之一定然要比‘风魔之里’强很多,有他们出面小次郎几乎没有活命的机会,即便他们杀不了小次郎,先行消耗一番再由风魔小太郎出手解决也不错。
本着这个原则,借助钵盂的神通,假谋道僧很快便来到了‘风魔之里’见到了风魔小太郎。
他一见面便将自己的气息全部隐藏了起来,跟以往谋道僧一样,不显山不漏水。
风魔小太郎正忙着与八岐大蛇契合,经过几日的修炼,他的实力已经大增。但谋道僧给他的压力已经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见到谋道僧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立马起身,恭敬问道:“大师,是什么风给您吹来了。”
假谋道僧道:“情况有变,来不及客套,我现在需要你做几件事。”
风魔小太郎一愣,“大师都知道了?‘真田十勇士’那几人实在厉害,尤其是笕十藏,应完全变了一个人,我已经将沿途埋伏的忍者撤了回来。”
“但是你还是没有按照我的嘱咐,我只告诉你断了他们的粮道,却没让‘铁炮队’去攻击他们。”
面对假谋道僧的质问,风魔小太郎额角上冒出冷汗,他今生极少被人这般质问,但每一次都令他十分难受。
“大师.......我......”
风魔小太郎想要解释,谁知假谋道僧率先开口,言道:“干得好!!”
“纳尼??!!”
风魔小太郎一头雾水,不明白谋道僧为什么会夸他。
假谋道僧道:“敌疲我扰,派小股强力兵力去骚扰他们,这乃是正道。”
风魔小太郎也极少听别人夸奖,尤其是强大的人,他自幼便天赋高绝,他做出厉害的事才是正常的,若是做的平凡了反而会招来别人的斥责。似谋道僧这种实力强大的佛门中人,来自他的夸耀对风魔小太郎而言,含金量可是十足十的。
假谋道僧继续道:“我若是你,还要派各种强大之人去压制他们,骚扰他们,如果他们不堪袭扰,趁机将他们领头的斩杀,你可就立了大功了。”
风魔小太郎道:“那我现在就增派人手,争取早日将他们斩杀!!”
假谋道僧摇了摇头,言道:“不必,你们这里终究是主战场,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助力,只要听我安排便可。”
风魔小太郎微微点头,“还请大师示下。”
假谋道僧道:“将‘八尺琼勾玉’和‘八尺镜’给我,今后的计划需要这两件神器。”
风魔小太郎不知谋道僧要做些什么,但这‘三神器’本就是谋道僧给自己的,他拿回去也没什么不可,极其痛快的便将两件神器给了他。
假谋道僧得了神器,叮嘱风魔小太郎两句,驱动钵盂,架云而走。
他按着云头来到了‘圣手罗刹’,按照之前的约定,大岳丸早早便将妖怪整备好了,就等谋道僧一声令下出动。
假谋道僧静悄悄的走到大岳丸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近乎威胁的声音说道:“大岳丸,还睡得香吗?”
大岳丸一个激灵,猛然翻身,看到谋道僧阴恻恻的笑着,心里发毛。
“大师,您这是做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假谋道僧道:“我乘风而来,自然如风一般。”
大岳丸看着拿腔拿调的假谋道僧十分不爽,以往谋道僧给他的印象可是一种仙风道骨,人淡如菊的感觉,虽有时会多些阴谋之感,但大多时候还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而他现在的样子,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神通强大,总有一种隐藏的炫耀。
大岳丸有些不爽,言道:“大师此番前来应不是跟我说些有的没的的吧。”
假谋道僧仰头一笑,颇为豪迈,“你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大岳丸心中狐疑,“莫非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难怪他刚刚有种炫耀之感,原来都在这带来的东西上,怪不得,真怪不得,看来大师也是凡人,是凡人都会有想炫耀的情感。”
他说道:“看来大师一定拿来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既然是不得了之物,还请大师尽快拿出来,我好长长眼。”
假谋道僧也不废话,自怀中拿出一面镜子,放在大岳丸眼前。
“你就给我看这个??”
假谋道僧一瞧,拿出的乃是自己先备着的镜子,他怕自己出差错,在神态上与谋道僧有些差别,故而备了这样一面镜子时时看着。
他面上一红,言道:“对不住,我拿错了。”
随后将镜子放在怀中,拿出几个手串,手串之上只有一个勾玉,极其古朴,极其朴素,甚至上面还有些许坑洼和黑色半点。
就这样的一玉放在地上可能稍微富有的人都不会去捡,可大岳丸看他的眼神却变得极为炙热,近乎贪婪。
大岳丸道:“这个......这个就是传说之中‘三神器’之一?”
假谋道僧道:“不错,这个就是‘三神器’之一的‘八尺琼勾玉’。”
大岳丸得知他手中拿着的乃是货真价实的‘八尺琼勾玉’的时候,心中的惊讶之情反而退却了一些,能让谋道僧这般慷慨,连‘八尺琼勾玉’都给送来的事情,断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你说吧,你这次来要我帮什么忙?”
假谋道僧拍了拍手,面上浮现几分赞赏之情。
“首领大人聪明啊,这就被你看透了。不错,我确实有事要求你,而且不是一件小事,但这件事也不难。”
“哦?不难?不难还需要这‘八尺琼勾玉’吗?”
假谋道僧道:“以首领大人的实力来说是不难的,但对‘圣手罗刹’其他人来说还需借助‘八尺琼勾玉’之力。那便是我想借首领大人的手将小次郎给杀了。”
“杀了??!!”
大岳丸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了杀心,虽然以前也说要杀了小次郎,但那时候的语气和神态似乎并没有现在这般确定,总之他现在百分之百的相信,眼前这个谋道僧恨不得现在就置小次郎于死地。
假谋道僧道:“不错,杀了他必须先铲除他的朋友们,所以首领大人可将‘真田军’用‘八尺琼勾玉’之力将他们带到‘圣手罗刹’之中的一片地方,其余的便看首领大人的设计了。”
大岳丸想了想,越发觉得谋道僧的计策甚妙,‘真田十勇士’之中不乏厉害之辈,其中笕十藏、雾隐才藏、猿飞佐助更是难得一见的战力,更有甚者那‘真田军’的领头人真田幸村有着‘第一兵’的美名,其悍勇和实力估计与本多忠胜不遑多让,大岳丸虽不怕,但‘圣手罗刹’要将他们拿下免不了损伤一些妖怪。
运用‘八尺琼勾玉’的神通将他们带到‘圣手罗刹’之中自己占据了地利和天时,那对付起‘真田军’来可谓事半功倍。
大岳丸抚掌笑道:“大师好谋划,真的是好谋划,我怎么救没想到呢?”
假谋道僧道:“这些都还是初步的计划,往后还有许多计划需要告诉你,且待我细细将来。”
就这样,假谋道僧将自己所有计划与大岳丸和盘托出,没一点都直击小次郎的要害都能要了他的性命。但大岳丸自己留个心眼,在下令时悄悄放了小次郎一马。
第四百六十七虫女的神通
炎阳烈烈,沙地炙烤,万里之内生命全无,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竟还有人被冻成了冰棍,这并不是什么奇观,而是剑灵鬼刃。
小次郎所在的地方乃是以‘八尺琼勾玉’的神通开辟出来的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神秘的很,世界上少有人知道,守鹤百无聊赖阴差阳错的打开这里的空间,觉得这里与其它地方不同,似乎与其它世界脱节,这才将这里改造一下作为诱杀小次郎的主战场。
但大岳丸命令之中似乎更多的是希望小次郎活着,而且要他们想方设法试探出小次郎实力的上限,估计大岳丸是想亲自会会小次郎,这才没下死手。
不过他就算下了死手也差不多,毕竟自己和小次郎实力还有一定差距,就算想杀了他也未必能够杀得了。
守鹤在暗处看着虫女,有些幸灾乐祸,他本不知道小次郎手中长剑有什么古怪,但看现在虫女的反应,多少也猜到一些,总之这漆黑的长剑乃是十分危险之物,就算死也不能触碰半分。
要说鬼刃有多危险,旁人可能不知道,但玉藻前一定明白,当初他借助九柄神器,更借助山川日月之力和自身强大的妖力想要降服鬼刃,结果却被他反噬的差点损了一条命。
小次郎看着从内到外被冻的结结实实的虫女心里有些想笑,“这把剑的古怪已经有好多人栽过跟头了,偏偏有像你这样不信邪的,那就拿吧,冻死了我可不负责。”
他这般说着,走上前去,从虫女手中抽回鬼刃放入剑鞘之内,抬头仰望着无垠的碧空,心中泛起了愁绪。“这里究竟是哪,我应该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按照守鹤所说,这里乃是‘黄泉彼良坂’,他已经是个死人,所以断了跟‘鬼刃’的联系。
但这话说的漏洞百出,况且守鹤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诚实的妖怪,所说的话水分太大,不能全信。
小次郎掐了自己一下,从皮肤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令他明白自己的肉体和灵魂还未曾分离,既然灵与肉都在一起,那他现在定然还未死,即便是‘黄泉彼良坂’也没甚关系,大不了靠着一柄长剑打将出去,将‘黄泉彼良坂’搅的天翻地覆!!
他想是这般想,但附近别说是人影了,连个小虫子都见不到,他就算想搅和的天翻地覆也没什办法。
想着想着,他决定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多大,说罢御剑而飞,直冲九霄,然而他足足飞了半个时辰都没触摸到边界,眼前都是一成不变的蓝天与沙海,着实令他看的有些目眩。
“这他娘的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小次郎懵了,法诀一捏转而下飞,回道原来的地方。
然而,方才灵魂都被冻的结结实实的虫女竟然消失不见了,地面上流下一大滩黑色的水渍。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用手指触碰了一下,但觉粘稠湿滑,忽而指剑吃痛,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也就是这般轻轻的触碰一下,小次郎顿觉头晕脑胀天旋地转,一口黑血自口中喷出,旋即浑身无力,仿佛身体内力被抽干了一样。
便在此刻,漫天黑色虫子自四面八方飞了回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女子。
虫女道:“我这毒如何??”
小次郎知道他中了计,用手拄地,大喘粗气,强撑着身体问道:“你怎么摆脱的??!!”
虫女道:“你这漆黑的长剑确实很诡异,换做别的妖怪或许便中了招了,但你碰到的是我,我本就是无数毒虫组成的,灵魂更有千种万种,可以说我体内有多少毒虫便有多少灵魂。你这剑无非是冻死我一个灵魂罢了,九牛一毛。”
天下间竟有此等奇异的妖怪,小次郎连连惊叹,栽在这里也不冤。
他问道:“我的朋友们究竟在何处?你们‘鬼夜斩首’跟我们又有什么仇怨,你非要置我、我的朋友们与死地吗?”
虫女笑了笑,她不笑时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笑的时候却似满面虫子同时涌动,令人心中好生恶心,头皮发麻。
“我也只是听令行事,具体如何我也不知,至于你的朋友们嘛,则啧啧啧,现在的你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我有什么必要告诉你??”
妖怪说到底还是以强者为尊,小次郎若展现出极度强悍的实力说不定虫女还不至于此,但他不小心中了毒,现在可比一个残废强不了多少。虫女自然不会正眼看他,更不会将一些紧要之事告诉他,这乃常理。
小次郎苦笑一声,言道:“行吧,早死晚死都是个死,念在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情分上,还请给我个痛快。”
虫女略微笑了笑,小次郎的表现可比传闻之中的要聪明的多,最起码知道自己用的毒不是一般的毒,虽不致命却可让人生不如死。
虫女俏手轻托着腮,嘟着嘴想了一会儿,言道:“好吧,虽然还有很多事不知道,但未尝不可给你一个痛快。”
她虽然知道大岳丸大多是想亲自跟小次郎比试一下,但目前看来小次郎并没有传闻之中那般厉害,更何况他这么轻易的就中了自己的毒,这等笨拙的战斗方式就算真跟大岳丸碰上也未必能令大岳丸满意。
所以虫女决定将错就错,将小次郎毒杀再此。
她单手一伸,从手臂上飞出无数飞虫,随着虫子飞走他这条手臂也消失不见,那些虫子在天空之中不断盘旋,小次郎抬眼看看,但见每个虫子的屁股上都散发着晶莹的光芒,或绿、或蓝、或紫、五彩斑斓,很显然这些虫子剧毒无比。
虫女道:“放心,这招看起来虽然吓人,但杀死你并不痛苦,你只有一瞬间会感觉到疼痛,一瞬间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知觉了。”
小次郎似乎放弃了生的希望,紧闭着眼睛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看,仿佛静待着死亡的临近。
对虫女来说杀一个不反抗的人一点意思也没有,她喜欢看别人挣扎、求饶,因为对她来说这是杀人最后一丝乐趣,很显然小次郎没有给他这种乐趣。
不过,她倒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人,只是这样不畏死的人或多或少显得他无能的多。
她轻叹道:“罢了罢了,就这样吧,反正杀了你也不会怎么样。”
随着她一声轻叹,漫天的虫子冲向小次郎,瞬间便将他包围。
过了一刻钟,虫女觉得小次郎差不多被毒虫吃的差不多了,轻吹一声口哨将毒虫召唤而回,又变成了他的手臂。
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虫女感叹道:“人类终究是人类,肉身弱小的很,这么快便让我的虫子给吃的连渣都不剩。”
她抬了抬头,眼睛看向天空,面上炫耀着,再跟守鹤炫耀。
守鹤在暗中看着他,心里佩服的很,不得不说,虫女杀人的方法比自己高明的多,不过大岳丸并没有明确要小次郎死,相反通过揣摩他的意思,大岳丸很想跟小次郎交手,也不知虫女将小次郎给杀了会不会引得大岳丸恼怒。
守鹤正想着要如何撇清关系的时候,突然眼前黑光大显,仿佛自地狱深处斩来一道黑色剑光,惊的他差点叫出声来。
同时大惊的还有虫女,这剑气凌厉万端,直斩自己脚底,若不是他身体特异躲的又快,自己可能已经去见伊邪那美了。
虫女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还能活着??!!”
小次郎当然活着,朋友们还没救出来他怎么可能会放弃生的希望,就算只有一点希望,就算这个希望渺茫的不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他也要紧抓这个希望不放!!
他方才闭目只是想要自己的心静下来,只有静下心来才能想到活下去的办法。
他的确中毒了,而且这毒十分厉害不亚于他曾中过的剧毒‘鬼发妻’,但这又如何,他身上‘鬼发妻’的毒并没有解,只是被玉藻前的狐尾给压制了。
论天下奇毒,谁人能比得过‘鬼发妻’,所以小次郎决心冒一次险,用以毒攻毒的方法解决掉虫女的毒。
在满天飞虫攻击而来的一瞬间,小次郎施展‘土遁术’钻入地面,同时将玉藻前的狐尾放在远处。
一瞬间,‘鬼发妻’的剧毒发作,疼得他只想找个石头撞死,但转瞬间‘鬼发妻’便在体内跟虫女的剧毒抗争,随着两大剧毒的战斗,他身体一会大到像个气球几乎要爆炸,一会儿又缩小的像个骷髅,五脏六腑都剧烈的压缩。
不出几个呼吸,‘鬼发妻’占了上风,虫女的毒经似全被‘鬼发妻’给吞了,小次郎眼疾手快将玉藻前的狐尾戴在身上,恢复了正常。
这一切看似简单,但在这等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还能像他这般冷静的举世并没有几人。
小次郎破土而出,挥舞这长剑,一股金光伴着黑光组合而出!!
虫女看着剑光凌厉非凡,当然不敢硬接,刹那间将自己的身体变成无数小虫,小虫死伤一片但对他本体而言并没有损伤多少。
小次郎提着长剑淡淡道:“我当真不想杀你,虽然你们伤了许多人的性命,但战场之上流血牺牲在所难免,我也不能苛责,还请你告诉我,我的那些朋友在哪里,大恩大德永生不忘。”
按照小次郎的性格,他这话已然卑微到了骨子里,可见他对朋友的担忧,然而虫女听后反而笑了出来,阴恻恻的笑声遍布荒漠。
“佐佐木小次郎,你当真以为能够杀的了我?”
“你!!!”
虫女说完,大地开始颤抖,地面不住的晃动,滚滚黄沙如同沸水一般翻涌不止,黄沙逐渐变成黑色,变成了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黑色虫子,很容易想象,这里每一只虫子都带着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
小次郎大惊失色,御剑而飞,同时召会由‘三千剑圣’孕育而成的长剑。
第四百六十八章希望
沙海炎炎、热浪滚滚,这些虫子似乎并不惧怕热量,更不惧怕小次郎的长剑,前赴后继、不计生死向他扑来。
小次郎知道自身难敌,御剑而飞躲避着他们。
可是毒虫太多、太密,一个不注意便有些许毒虫自口鼻之中进入身体,顿时四肢马软无力,险些自天空之中栽了下去。
为此,小次郎不得不将玉藻前的狐尾仍向天空,每隔一段距离再接回来,靠着反复中毒反复解毒来与死亡赛跑。
虫女看着小次郎,心中不住赞叹,连连称好,能将劣势转化为优势这样的人也确值得她佩服。
虫女心想,小次郎这样能撑得过一时半刻,可时间久了免不了又被自己重伤,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说到底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两下腿罢了。
他已经不想看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小次郎必死无疑,自己在与不在此地都没甚两样,倒不如回到暗处与守鹤一同看着小次郎挣扎的表情。
她呼喊道:“守鹤!!”
守鹤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他手里捏着‘八尺琼勾玉’不断地琢磨着,这里乃是与世隔绝之地,除了‘八尺琼勾玉’的神通之外再也没有其它办法能够回来,如实将虫女留在这里等死,自己是不是能踩着他的脑袋再上一层。
想着想着,一股恶念自心中生出。
然而,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也只是想想罢了,即便是在‘圣手罗刹’这种黑吃黑的事情也是做不得的。
虫女又喊了一声,吓得守鹤一个激灵,赶紧催动‘八尺琼勾玉’打开一个空间。
就在同时,一阵金色的剑风从虫女脑袋上呼啸而过,正打在了方才守鹤开辟的空间之上,将那空间生生破开。
这一剑威力奇大,余威通过空间斩到守鹤身旁,毁了半间石屋。
守鹤被吓得脖子僵硬,回头看看顿时冷汗直流,嘴唇发白,若是自己所在的位置稍微偏了一偏,这剑风保证能将自己变成两半。
他盯着虫女看了两眼,立马催动‘八尺琼勾玉’将空间封闭住了。
看着空间突然消失,虫女气急,大骂道:“没用的废物!!”
小次郎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虫女回头一看,面目狠辣,“想跑??我???我懒得在这里跟你费力气,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目前形式是我占优势才对!”
“你??错了!占优势的是我!!”
小次郎言语既出,神通便展,拳头之上冒出了火光,用的乃是‘罗汉烈火拳’第十招‘生灵涂炭’!!
拳头之上火光大盛、金光相伴,金红两色火焰交相辉映盘旋上升显示出无上威力。
“你这虫子怕火吧!!”
虫女一惊,连忙制止,“快、快停手!住手!!!”
这些虫子确实怕火,普通的火焰或可抵抗,可是小次郎手上燃烧的那团乃是带着佛门愿力的火焰,佛门神通降妖除魔,他这虫子怎能抵挡??
虫女一边大喊一边操控虫子,无数虫子自天空降落,一部分仍旧化作沙子、一部分继续攻击小次郎。
小次郎可不管这许多,连出十几拳,但见天空之中火光大盛,不多时便传来一股浓烈的腥臭糊味,诸多虫子彼此传导,这个烧着了传给下一个,不多时,整片天空所有的虫子都烧成了灰。
损了这么多虫子,虫女的实力也大打折扣,面色惨白趴在地上不住喘息。
她一直呼唤着守鹤要他开辟空间将自己带回去,然而守鹤似乎被小次郎那一剑吓得不行,在暗处的石屋之中抱着头不断的哆嗦,还哪里敢再用‘八尺琼勾玉’的神通。
虫女气得发疯,直骂守鹤是废物。
没过多久,小次郎解决完漫天的毒虫,御剑回飞,手里捏着两柄长剑同时直向虫女的脖颈。
“现在咱俩谁占优势谁占劣势你能看出来了??”
虫女面上颇有不服,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局乃是小次郎胜了,不过她还是逞强说道:“就算你占优势又如何,你杀的了我?”
小次郎笑而不语,将‘罗汉烈火拳’的火焰传到了两柄长剑之上,随即言道:“你觉得我剑法如何?”
虫女顿了顿,“你的剑法举世罕有,在人间已经少有对手,在妖界也是一样,据我所知单以剑法而论,你可能比青坊主要强不少。”
小次郎道:“那你觉得我这柄剑能不能斩下你所有的虫子。”
“剑法加火焰??”
“不然呢??”
虫女呆住了,按理说小次郎就算剑法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斩杀这么多毒虫,但他又说的十分自信,自信道令虫女自己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质疑。
小次郎不多说话,将鬼刃上的火焰灭了,随意挥舞两下长剑,伸手向前一接放在虫女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虫女定睛一看,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乃是他的毒虫,是她神通大减之后自身体飞出去的毒虫。这两个毒虫在小次郎剑风之下依旧活着,而且活的生龙活虎,但但是两只毒虫的翅膀断了,齐根而断,丝毫没有伤及身体。
若是小次郎一剑将他们斩两半,或者剑风将他们吹成灰都不值得令虫女惊讶,只有这样的状态,虫女才会觉得恐怖,因为这样精准的剑法要难的多。
小次郎看着虫女惊讶的表情颇为满意,随即又将两只虫子扔到了天上,又斩出一剑,同时伸手一接放在虫女面前,问道:“这样又如何?”
虫女瞪大了眼睛去看,但见毒虫并没有任何变化,等了片刻他才看出端倪。
这毒虫一共有四对足,每对足大小不一,足上长满了绒毛,小次郎将两只毒虫抛到天上一剑斩过,竟将两只毒虫共八对足全部砍下。
只是他的剑太快、太准,砍下足后毒虫尚不自知,等他们想动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脚已经掉了。
虫女道:“你方才真的一剑??!!”
小次郎笑道:“这还是小儿科,我再给你看个厉害的。”
说着将两只毒虫撇到地上,将手中总共十六条腿扔到了天上。这十六条腿细如灰尘,就连虫女也看不清楚,只见一阵黑光耀目,剑风呼啸而过,小次郎伸手再接,只觉无数灰尘落到了他的手上。
等小次郎将这十六条腿放到虫女的眼前,这下她惊的连话都说不出了,面上木木讷讷的,再也没有任何表情。
只因他看见了今生几乎不可能看见的一幕,那十六长满绒毛的腿已经变得无比光滑,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小次郎的手上。而十六条腿两侧各有许多坚不可查的细小绒毛,这便是小次郎方才用一剑削下的。
毒虫腿上的绒毛或许跟他剑刃差不了多少,而小次郎竟用一剑将这么多绒毛整齐切下,直可以说这乃是神技。
虫女服了,彻彻底底的服了,“看来你杀我犹如探囊取物。”
小次郎道:“那你就告诉我朋友们在哪吧,这样也可救自一条性命。”
虫女思索再三,长叹一口气,他两手一摆,摇了摇头,“我做不到。”
“做不到??为什么?”
虫女道:“我并不知道你的朋友们被带去了哪里,就算我知道告诉了你,我岂不是成了‘圣手罗刹’的叛徒,大岳丸大人对待叛徒的手段可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小次郎摸了摸头,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按照虫女的话,却也有几分道理,那大岳丸好歹也是三大妖怪之一,更执掌一方势力,没过人的手腕和狠辣的内心,又怎能将这些性格迥异的妖怪治理的井井有条。
小次郎道:“这么说,你什么帮不了我了?”
说着手上的两柄长剑向前迫近了几分,已经划破了他的脖颈,剑上的火焰烤的她脖颈处的虫子滋滋作响,时刻透着一股焦胡的味道。
虫女吞了一口口水,眼神里流出惊恐的神色,小次郎是不想杀她,那也仅仅是小次郎不想而已,并不代表不能。虫女相信,若是自己对小次郎没有半分价值,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斩杀。
虫女仔细思索了一下,他必须尽快找出自己的用处,这样才能在小次郎手下活命,他还没活够,还想有许多的事要做,最起码先要将守鹤胖揍一顿。
忽而他想到了,在关键的时刻他想到了自救的办法。
“或许......我可以带你走出去。”
“走出去??”
小次郎愣了一下,很明显这是一个极其诱人的条件,不过转念之间他便怀疑起来。
“方才守鹤还说这里是‘黄泉彼良坂’,我已经死了这辈子出不去了,怎么你还能待我出去?”
虫女有些生气,守鹤是个谎话连篇的妖怪,有时候连她都不清楚守鹤那句话说的是真的哪句话说的是假的。
虫女道:“他是骗你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连我们都不清楚。”
小次郎道:“既然你们都不清楚那你们是怎么利用这里的?这个世界貌似可以随着你们的想法随便变换吧,而且......”
他想说自己失去了跟剑灵联系的途径,鬼刃就像不存在一样无论如何都联络不上,除非他死了,否则这种灵魂之间的联系如何能断?
不过这种事自然不能跟虫女说,暴露的底细太多。
虫女道:“‘八尺琼勾玉’的神通非同小可,并非你我这等人或者妖怪可以掌握的明白的,而且这里我们只能改变一些,并不能全部改变。大多时候你看到的并不是这个地方本身的样子,而是幻相,我们用妖法变化出的幻象。”
小次郎轻轻一笑,言道:“你说的幻象不会是方才看到的变化成虫子的黄沙吧。”
虫女嘴巴一撇,“不是那个还能是哪个,我真要有那么多虫子,还怕你这等实力?恐怕连八岐大蛇都比不过我。”
小次郎点点头,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带走我?这里的出口又是哪里?”
虫女看了看他,俏手一挥,世界又变了个样子。
第四百六十九海底深处
她这轻轻一挥不仅天崩地裂,更令人目眩,光怪陆离以极,实在难于用言语去形容,直可说是一种视觉的盛宴。
小次郎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这一切变换如幻似真,如真似梦,着实突破他想象之极。
一片沙海多了一片海岸,海岸附近沙鸥云集,飞鱼遨游,飞天的、水游的、走地的,应有尽有,白云仿佛掉在了海里,飞鱼也仿佛游在空中。
小次郎惊叹道:“没想到这里竟是这般美丽的地方!!”
虫女道:“这也不知道是哪里,也可能是我们用‘八尺琼勾玉’改变这里的缘故,这里的地貌可以随着我们的想法而变化,可以说想怎么变就怎么变。”
小次郎默默念头,心中啧啧称奇,不仅是这个地方令他感到惊奇,更有‘八尺琼勾玉’的神通令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惊讶之情。
这‘八尺琼勾玉’不愧为‘三神器’之一,其威力、其神通乃是人力所想象不到的。
小次郎问道:“这里你们竟然想怎么变就怎么变,那咱们想出去不也是易如反掌?你直接变个门出来,咱们走出去就好了。”
虫女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小次郎的面目,仿佛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你真的以为幻术是万能的?”
“幻术不是万能的,可你不是借助了‘八尺琼勾玉’的神通吗?既然可以改变地貌,直接将出口变出来不久好了。”
小次郎说的也有道理,本来她跟守鹤便是这般做的,但先在‘八尺琼勾玉’在守鹤的手中,而守鹤已经被小次郎吓破了胆,连虫女的性命都不顾,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虫女两手一摆,满面无奈,“我要能逃不早就逃了,还用的着这被你威胁??”
小次郎思索了一下,也觉得虫女说的有道理,当即叹了口气。
虫女继续道:“既然是幻术,便占了一个‘幻’字,一切都是假的,假的自然真不聊,你要我变出个出口那对我来说还不易如反掌,但是我编出来的你敢进去吗?”
小次郎直摇头,“不敢不敢,这个我是真的不敢。但你怎么知道出口在哪啊。”
虫女道:“这个空间守鹤能够控制,是因为他手中有‘八尺琼勾玉’,而我方才在暗处的密室观察这里,自然会对这里有所感应,我隐约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出口,就在深海之中。”
“深海??”小次郎当即面露难色,他现在可飞天可遁地,可论潜水他尚且不能,更不敢潜入深海,反观虫女的表情看似一脸轻松,似乎并不在意,由此可见她并不害怕深海。
虫女淡然一笑,言道:“我看你似乎没有这个胆子啊,就算我告诉你出口了,你敢不敢进还是个问题。”
“我?我有何不敢??”
“哦?那咱们就走着试试??”
小次郎犹豫了一下,壮了胆子跟虫女一道走了。行走之中他似乎全不防备,甚至还吹起了小曲,显得极其愉悦。
他们这样走了一路,小次郎觉得虫女走的太慢,御剑而飞带着虫女飞上天空。
“你说那出口究竟在哪片海域,我带你飞过去。”
虫女眼珠一转,微微笑道:“行,咱们一起走。”
这倒是令她高兴的很,因他想不到世界上会有这么蠢的人,蠢到急着去送死。
小次郎御剑而飞速度奇快,没有两分钟便飞到了海中。
但见大海之中一片孤零零的飘着一颗礁石,礁石光秃秃的仿若被人盘了很久。虫女定睛一看,指着那处礁石道:“就在这个地方。”
小次郎眼疾手快,按下长剑急转而下,轻轻落到礁石之上,“就在这?!!”
虫女道:“就在这儿,从这里跃下去,在深海数千丈深的地方有一处水火交界之地,那里便是出口。”
“水火交界之地??”小次郎有些纳闷,他不理解水中怎么会有火,按理说水火乃是不相容的才对。
虫女道:“抓紧,我先下去了!!”
言毕,虫女“扑通”一声跳了下去,无数虫子自水中涌出呼吸空气后再钻入海中,如此往复便可在海中呼吸。
小次郎怕虫女走远,定了定神,深吸一口,也跃了进去。
海水微咸、游鱼翻腾,偌大的鱼群有了过来,在快要触碰到小次郎的时候急速转弯,自他身边游了过去好不畅快。
小次郎奋力下潜,看到一串气泡自海底翻滚上来,定睛一瞧已经看见了虫女的背影。
他神通很大,可还是低估了海水的威力,大概过了半刻钟,他体内的空气已经消耗殆尽,身体已经开始窒息。
又过了不到半刻钟,他面目已经憋得通红,浑身上下用不上一点力气,在水中开始挣扎了起来。可他越是挣扎体内空气越是减少,猛灌一口水后,胸口仿佛炸裂开来,似乎再动一动便会爆体而亡。
他又挣扎了两下,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脑海之中的意识逐渐消逝,眼前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各种细节。
又过了半个时辰,小次郎动也不动了,似乎已经淹死在这深海之中。
虫女游了上来,单手拖着小次郎那一张俏脸,嬉笑道:“好可爱的人儿,好傻的人儿,你不知道我在害你吗?这里哪有什么出口,一切都是我骗你的,我就想看你挣扎的样子,像你这样强大的人,你越是挣扎我越是开心。”
小次郎已经几乎失去了听觉,眼前恍恍惚惚,面前的女子仿佛换了一个人,朦朦胧胧之中他好似看到了那个人,那个他日思夜想之人。
“秦瑶。”
一个女人的名字从小次郎口中脱口而出,他呼唤的事那般的神情,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一个觉秦瑶的女子一直住在那里。
虫女看着他迷迷蒙蒙痴痴缠缠的表情,心里动了恻隐之心,“看来他还是一个深情的男子。”
不论是妖怪还是人类,只要他是女性大多都向往着爱情,那种刻骨铭心可以融入血液之中的爱情。
也正是这样的情愫让他对小次郎产生了一丝丝同情,然而这份同情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又变成了那副狠戾的表情。
“小次郎,你求求我,只要你这般深情的求求我,说不定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她当然只是说说,她怎么可能放小次郎一条生路,她想报仇,报方才小次郎剑指喉咙之仇。
可是小次郎现在已快被海水给淹死了,已近迷离之境,眼前差点就要出现走马灯了,他连意识都快没了又怎能听到虫女说话。
虫女也是个可怜的女妖怪,是一个爱而不得之人,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大多是带着怨恨的,很显然虫女就是其中之一。她痴痴呆呆的看着小次郎,将他看成了抛弃自己的负心汉,她的负心人也是用剑,剑法也十分超群。
“你为了练剑都不想多看我一眼,难道在你的眼中我比不过你手中的竹剑吗??你求求我,快求求我,只要你跪在地上求我,哀求我跟你在一起,我一定会答应的。”
小次郎朦朦胧胧,眼前已经出现了走马灯,许多事情在眼前一一闪过,那个月夜,在月光如洗的街道上,小次郎第一次拉着秦瑶的手。
“秦瑶.......”
“不!!!!”虫女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你口中为什么会有别的女人,你只能喜欢我,只能喜欢我一个人!!那个叫秦瑶的女人是谁,我要去杀了他!!!”
她回过一丝神绪,继续呆呆的看着小次郎,狠狠道:“不!我不杀他,我要先杀了你!!!”
说着,自身体之上散发出无数毒虫,逐渐爬满了小次郎的身体,逐渐啃食他的经脉。
往事依旧在小次郎脑海之中浮现,那个初见戏谑的儿童,那时自己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在化身为老婆婆的玉藻前救治下他恢复了些许神志,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孩子,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孩子跟他居然会有这么深的羁绊,也没想到这个孩子在前几天会为了自己赴死。
“孙胜!!!”
小次郎口中喃喃,呼唤着孙胜的名字。
虫女侧耳倾听,他一连说了两个人的名字都不是自己,心中愤怒之情尤甚,无数虫子化作一条锁链将围着小次郎的脖颈。
以小次郎现在的状态,就算什么都不做他的生命也坚持不了多久,可虫女不想看着他这般死,她一定要让小次郎死在自己的手上,所以手中由虫子组成的锁链越来越紧,加速小次郎生命流逝。
就在他马上要死的时候,自远处来了一团火球,那火球大吼一声,“呔!妖精!!怎跑这里害人!!”
虫女还未来得及反应,但见那团火球逐渐消退,自火球之中出来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猴子从耳中拿出一个绣花针,迎着海流晃了一晃变作一根碗口粗细的棒子,看见虫女举头便打!!
虫女远远看着,但见还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等着一双金红色的双眼,眼中喷出火焰,来的极其迅速,长棍一轮仿有千钧之力。
虫女此刻还哪里敢痴缠,立马运出所有神通以毒虫抵挡。
谁知那猴子旨在救人不再伤敌,一棒打出乃是虚晃,身形一闪环抱住小次郎,单手一挥一股天地灵气闪耀手中,自口鼻灌入小次郎身体之中。
得了天地灵气,小次郎面目明显好转,但他仍在昏迷之中。
直到那猴子将小次郎抱起来,虫女才看清他的面目,这猴子穿的破破烂烂,身体似乎被火烧了一般,许多闪耀金光的毛发尖端都被烧焦了,琵琶骨更是被两条金刚所铸的钩子给穿了。
即便如此还不算,那两个大钩子之上还各贴了一个金纸,上面写着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
虫女在脑海之中仔细思索,她似乎听到过这样的一个人物,千年以前曾有一猴头大闹天宫,五百年前也是这个猴头去西天求取震惊成就‘斗战胜佛’正果,此人乃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第四百七十悟空
虫女看着眼前的猴子,心里不住发毛,连腿都软了下来了,想当初这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十万天兵天将都拿他无可奈何,自己这等微末的实力又怎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虫女转身要走,但想到悟空身上被勾住的琵琶骨,钩子上贴着的六字真言,想来神通已被封印大半,剩下这点神通自己是不是可以试一试,万一以下克上将他打败了呢?
虫女想到这里,恐惧之心已消除了大半,心中更多的乃是想将悟空打败。
随着一串气泡冒出,海底“轰隆隆”震动不止......
《魔罗剑神》第四百七十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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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逃离
海底深处封闭又烦闷,漆黑的一片连一点光亮都没有,令人看起来感到无边的压抑,又行了不知多久,但见零星几点火光跳跃,随着行的深入那些火光逐渐变成了火龙,翻转跳跃直冲而上,他们仿佛饿了许久的野兽期待这鲜活的食物,要一口将小次郎吞个干净。
火龙正中有一条腐朽的、巨大的柱子,柱子之巨仿如擎天之柱,其上满是锈迹,硕大的锈块偶尔从柱子之上剥离落在火焰之中溅起一团火光,与那翻腾的火龙相比又是那般的渺小。
在柱子之上盘......
《魔罗剑神》第四百七十一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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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斩妖
守鹤细细感知再三确认小次郎被困在了深海之中后,这才慌慌张张的运起‘八尺琼勾玉’的神通,刹那间在从女身旁开了一个不大的空间。
他内心还是十分忐忑的,他害怕虫女,方才因为小次郎那一剑,他吓得抱头鼠窜,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置虫女的性命于罔闻,差点害的虫女折了性命。要不是虫女机警,几次三番诓骗小次郎,再加上小次郎救人心切没没有多想中了圈套这才堪堪捡回一条性命。
下面他要面对的乃是虫女无穷无尽的折磨与惩罚,虽......
《魔罗剑神》第四百七十二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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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解救
这般绝代之芳华小次郎早就见到过,但今日再见却有一种不同的感觉,甚至心中会产生少许的悸动。并不是小次郎有多么的好色,也不是他的意志不坚定,而是安倍有希子实在太美了,美到令人发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次郎也是人,自然而然的对这美丽的容颜产生了某种憧憬与向往。
有希子两靥微红,像一个娇羞的少女,“你这么盯着人家做什么?”
小次郎道:“我......我......对不起,我没想过你居然这般漂亮。不不不,以前我......
《魔罗剑神》第四百七十三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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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再遇道满井
与安倍家不同的是,道满井家这七个神器便是他们的式神,变化成的七大神兽结成大阵便是道满井家的最强战力。
道满井花子自信,这七个神兽加在一起结成的大阵,其威力断然不会输给安倍家的‘素盏明尊’,所以小次郎这般作为对花子来说既感他面对绝境迸发出力量的敬佩,也笑他不自量力螳臂当车。
面对仇人,道满井花子断然不会手软,他给了里生和众人一个眼神,道满井家七人口中同念法诀,七大神兽各自站位,将所有的攻击手段集合到一处......
《魔罗剑神》第四百七十四再遇道满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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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救场
道满井里生笑了,笑道十分轻蔑,他这猛虎可不是一般的凡俗式神,虽然神通和体型都要弱上不少,但这猛虎的原形乃是来自四大圣兽之一的白虎。青龙、朱雀、玄武、白虎的白虎,其威力不可小觑。
小次郎的长剑被虎骨卡住,动弹不得,猛虎却丝毫不停,两爪一翻便要打到小次郎头颅。
他已没了强悍体魄,这一爪开山碎石不在话下,怎的也抵抗不住。
里生甚至断言,这一击能要了小次郎的性命,笑容从轻蔑变成了带有胜利者的意味。
关键时刻,小次......
《魔罗剑神》第四百七十五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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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安倍与道满井
安倍术展颜一笑,连忙摇手,言道:“行啦行啦,你也太抬高我了,我是安倍家的家督,你是安倍家的管家,多喜和少愁乃是安倍家的长老,咱们四个共同将安倍家撑起来,分什么谁听谁的这些没有的,有事情大家一起商量,你们拿不定主意,我便给你们个主意罢了,还真拿我当什么劳什子家督看待啊。”
小次郎愣着盯着安倍术半天,瞠目结舌的样子保持了好久,安倍术的变化太大了,大到他已经不认识了。若是方才安倍术还算开朗不摆架子的话,现......
《魔罗剑神》第四百七十六安倍与道满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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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什么人??
小次郎道了一句多谢,神通大展,飞也似的跑了。
那老者岂能让小次郎这般容易逃走,眼见得拦他不住竟下了杀手,在对抗骷髅的同时,单手猛翻,电光石火之间,一柄飞刀跳跃而出。
安倍术识的这柄飞刀,乃是追敌千里不死不休的杀招,传言上古时期中原地区周武王顺天承命兴兵讨伐纣王,其中有一大能人便用有一灵宝号称‘斩仙飞刀’,全名‘封神斩将飞刀’。
此飞刀由陆压道人所炼,杀敌时由红葫芦放出,并冒出一个长着五官和翅膀的人头,使......
《魔罗剑神》第四百七十七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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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幻龙
幻龙对于幻境与天地法则的运用乃是妖界顶尖的,甚是说就算三大妖王齐聚联合起来,他想不被发现,也难以发现他。小次郎的神通虽然厉害,但比起三大妖王还是相差甚远,自然发现不了幻龙的所在。
但小次郎心思细密,知道对方多半没有好意,但他也不知对方有什么恶意,这般问出正好试探试探。
幻龙没有正面回答,相反他还顺便威胁了小次郎一番,言道:“我??我自然是来杀你的人。”
“杀我??这么说东边的方向有陷阱了?”
那声音道:“......
《魔罗剑神》第四百七十八幻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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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巨龟
那手拿斧头的大汉瞧了瞧幻龙,问道:“那你不替姑获鸟报仇了?他毕竟是杀害姑获鸟的人,你得姑获鸟的恩德那么多,你不是一直想报了这份恩情吗?”
幻龙想了想,想当初他是一个小妖怪,跟姑获鸟一道在强者如林、弱肉强食的妖界相依为命。姑获鸟要比他强一点,每当幻龙受欺辱的时候姑获鸟都站在他的身前,每当两妖饥饿难耐的时候,姑获鸟都将所剩的食物都给幻龙。
正是这样相依为命的交情,使得幻龙要替姑获鸟报仇。
但他现在不想报仇了......
《魔罗剑神》第四百七十九巨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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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开天斧灵
曾有文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这巨龟不知成年之后能长成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但小次郎明白,他一定比传说之中的鹏要大很多。
想着自己在大海中央的困境,看着面前在笑嘻嘻的幻龙,小次郎气不打一处来,还真如幻龙所说,小次郎现在拿他和那个持斧大汉一点办法也没有,别说杀了他们,现在恐怕用好吃好喝的将他们供起来都来不及。
小......
《魔罗剑神》第四百八十开天斧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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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鬼刃显威
天空已经渐渐泛白,而脚下的巨龟似乎又睡了过去,静静的一动不动,仿若汪洋之中的孤岛。
鬼刃的一番话切中了要害,诚然,这样的灵物就算小次郎用出最强的杀招全力打在他的身上都未必能够伤他分毫,更别说将他给叫醒了,怎的这个大汉用斧头轻轻一劈便能将巨龟吵醒。
要么这是巧合,这巨龟本来要醒,只不过恰好大汉用斧头劈砍了一下,要么就是他手中的斧头乃是这天下间一等一的神器灵宝。
经鬼刃点破,小次郎已经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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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周游世界
方才天边还只是刚刚亮起了鱼肚白,没想到转眼之间现在竟已经变成了一片黄沙,只是这条宽大的河流略显突兀。这条河流也是小次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巨大。
小次郎所去过的地方不少,像这条河流一般盘踞于沙漠之中仿若巨龙的,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再看河流两岸,有着与他熟悉的地方完全不同的建筑,一个个似乎用石头垒起来的巨型建筑拔地而起,每一个建筑似乎有四个三角形相互搭建而成。而在这些金字塔的不远处......
《魔罗剑神》第四百八十二周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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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月落回天
“碰!!!”一阵剧烈的冲击波迎面而来,炙热的狂风凛冽刮来,将周遭的冰雪尽数融化,来不及躲避的白熊、海象、海豹等炙烤的焦熟,离得近的甚至被烧成了炭火,要不是他手中有玉藻前的骨头做成的剑鞘自带的结界保护,他跟幻龙估计也会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
这一击的威力太过于巨大,以至于爆炸的冲击波将巨龟的背甲打出一个深深的凹陷,巨龟痛苦嚎叫,小次郎但觉天地旋转不止,突然眼前一黑,竟似晕了过去,再清醒时天地又换了一副景......
《魔罗剑神》第四百八十三月落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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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鬼刃终了
艳阳高高的挂在天空,极力的散发着他的光和热,在茂密而又高大的树林之中,阳光斑斑点点的落了下来,使得这里十分的昏暗与潮湿,树影没有带来一丝凉爽,反而带来了无比的闷热。仿若蒸笼一般,将他们一人一魔两妖怪笼罩在一个巨大的蒸笼之内。
但小次郎此刻并未感受到何等的闷热,相反,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凉,从心底里生出来的寒凉。他万分惊恐的看着鬼刃,心里面凄寒一片。
“这究竟是为什么?”小次郎问道,他已经洞悉了鬼刃的企......
《魔罗剑神》第四百八十四鬼刃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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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鬼刃终了2
显然那大汉并不想让巨龟死去,这般灵物东海之中可不多见,也许这只巨龟乃是女娲所斩的那只的后裔也说不一定。
正当那大汉看着全力护持着巨龟和幻龙时,一阵剧烈的噪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鬼刃手中的长剑变作了无数把,在她的身后悬空而停,剑尖对着小次郎。
鬼刃轻轻一跃,自血月之上轻轻落下,而后带着无数柄长剑走到小次郎的身前突然单膝跪下,“恭迎老祖!”
她看起来面容枯槁的不成样子,但精神确实极其的好,想来多年以来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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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信不信弄死你
他这一个响头不仅代表的过去那个以嗜血拗动六界的波旬一去不返,更代表着名为佐佐木小次郎的波旬重获新生。
那大汉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面上颇有笑意,“佛门常说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波旬乃是魔界的至尊、古往今来的第一魔罗,实力堪称圣人之下第一与如来佛祖一时无二,能将你劝导向善可不是一件小功德啊。”
波旬道:“其实晚辈我已然向善,只是凡俗之事盈盈绕绕,总有一些仇恨放不下、也总有一些牵绊放不下。但将这些事情......
《魔罗剑神》第四百八十六信不信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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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再遇鲨罗汉
阳光耀眼刺的那大汉视线模糊,他摸了摸后脑上,看着幻龙的眼神有些异样。
幻龙道:“你看你,我说你还不好意思,是不是?你逼急眼了一定也跟那巨龟一样,污言秽语的一塌糊涂,而且我敢保证,在这个世界上能骂过你的人基本找不到。”
“.......我确实没跟谁急眼到这个程度,或许会跟你说的差不多吧。”大汉微微一笑,将此事揭过。
骂了整整一夜,巨龟也累了,口也干了,看着那巨龟一个劲的张口,口中吸力成百倍的增加,要不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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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故地重游
冷风凛冽,如刀般割裂着小次郎的皮肤,鲨罗汉带着小次郎迎着朔风急速前行,不出一个时辰便来到了京都城附近,这等速度小次郎可是万万不及的。
“你现在是什么境界的实力?”小次郎问道,不知不觉他好胜之心已起。
鲨罗汉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略微喘了口气,纯以战力而论咱俩相差无几,我或许要比你弱上许多,但毕竟我成就的是金身罗汉的正果,身体要比你强悍的太多,许多神通你施展出来跟我天差地别,若是你经历雷劫洗髓伐身,各种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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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结衣终了
都说女人是有第六感的动物,但男人的第六感准起来也是准的不讲道理,小次郎多次的预感完美印证了某些事情,甚至是某些灾难。
但这一次,小次郎宁愿想自己的预感不准些,因为他实在不想见到结衣有什么事情,只是这莫名其妙的心慌和强烈的悲伤还有令人窒息的绝望让他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他轻功极好,犹如一道鬼影,转眼之间闪身到了后屋,眼前的景象令他又惊又骇,连他这样的人都被吓得呆在当场。
之间结衣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双眼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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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死伤便野
小次郎趴在鲨罗汉的背上,身体不住的颤抖,悲伤涌上心头,他现在几乎失去了冷静,已经完完全全的失去了平时的思维,因他心中的支柱已经没了,结衣就是他的支柱。
不论是何等厉害的人心中都会有个依靠,只不过这个依靠有的时候是某一个人、某些时候则是某种信仰。
像是那些信奉佛门、道门之人,在临大事之时都将自己的所有信念倾注到佛陀和神仙身上,这些佛陀和神仙便是他们心中最后一根稻草。
而在小次郎的心中,结衣就是他的底气,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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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计划之外
小次郎看了看这个结界,豁然将手中长剑横在了胸前,拔剑出鞘寒光熠熠,稍运神通一招‘秘剑燕返’施展而出。
刹那间,结界被剑气撕裂,漏出一个口子。
小次郎摇了摇头,心道:“这结界真是厉害,以我现在神通施展秘剑系剑法才能破开这样一个小口子,足可见这结界有多么坚固。”
他再运神通,心中想到了那个身影,那个已经消逝的身影,鬼刃,这个帮他又坑他的剑灵,那个一心一意希望老祖回归的人。
小次郎想到鬼刃用魔罗手段施展‘天降龙......
《魔罗剑神》第四百九十一计划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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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接触顾虑
‘风魔之里’的忍者严阵以待,他们并没有因为有强助在前和松懈怠慢,相反的,他们每一个人都聚集了十二分的精神。
假谋道僧点了点头,颇为赞赏风魔小太郎御下有方,而与‘风魔之里’的忍者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风魔小太郎,他一人无所事事的抱着一坛子酒,整个人酩酊大醉般的倒在地上,双眼迷离的不成样子,活脱脱一个酒鬼。
假谋道僧按下云头落在风魔小太郎的身前,问道:“首领大人别来无恙??”
这乃是一句废话,然假谋道僧头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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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强助
假谋道僧看着宫本武藏的眼睛,那清澈的眼神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正义凛然的令人害怕,要撼动拥有这种眼神的人,谋道僧心中倍感艰难。
他抛出一个话题,用事实说服宫本武藏,因他明白无论多么高明的谎话都骗不过这样眼睛,所以他只能不加隐藏的将所有的事分毫不差的都告诉宫本武藏。
假谋道僧道:“那佐佐木小次郎乃是‘第六天魔王’波旬的转世,此事你可知??”
宫本武藏道:“此事原本有些眉目,你上次说过我心中便有疑惑,这几......
《魔罗剑神》第四百九十三强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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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第一兵
假谋道僧与谋道僧最大的不同在于他没有对于生命对于自由的向往,他活便活、死便死,就算处处受人所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人世中多呆一刻少呆一刻跟他完全没有关系,更别提在折断时日之中活的开心与不开心。
假谋道僧又看了风魔小太郎一眼,心道:“这些就交给丰臣秀吉吧,想这么多也没用。”
他继续往回走,看到遍地半毒蛇妖的尸体,心中为之一惊,因他不明白这些半毒蛇妖为何会被小次郎尽数剿灭。按理说这些半毒蛇妖虽然没有什么神......
《魔罗剑神》第四百九十四第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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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救场
猿飞佐助神通大展,但不论这‘日月同天’何等威力,对大岳丸而言都只如蜻蜓戏水不痛不痒,他都懒得躲懒得挡了,想用身体直接抗下这招感受这招‘日月同天’的力度。
他将自己的身体直接迎了上去,挑衅的目光刺痛着‘真田军’每一个人的内心。
猿飞佐助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他的招式乃是克敌制胜的法宝,‘真田军’的人相信哪怕是世界上的至强者,猿飞佐助依旧有跟他一战之力。然而今日对战大岳丸,在有绝代武将真田幸村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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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机会
大岳丸似乎听到了一见极其怪异的事情,他面上的肌肉略微抽动,眼神里流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我被人威胁了,百年来头一次被一个人类威胁了,还是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
不是大岳丸狂妄,也不是他瞧不上小次郎,而是他这份王者的自尊从来没有被一个人这般质疑过。
他瞪着小次郎,用低沉而又充满杀意的语气问道:“你真要留我性命??!!”
小次郎听出了他的怒意,但他准备在火焰上再加一把柴火,“救你这条命,我还不是想留就......
《魔罗剑神》第四百九十六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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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黑色火焰
这一次是大岳丸彻底败了,他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凡人甩到天上,且当着‘圣手罗刹’众多小妖的面,他这脸面算是丢尽了。
大岳丸心中愤极,面目胀的通红,目眦尽裂,一股甘甜涌上喉头。
“佐佐木小次郎,我弄死你!!!!”
大岳丸飞在天上,虽有飞天本领但一时愤极忘记施展,小次郎怎能放过这个机会,他嘴角一笑想到了一件事。当初在‘鬼夜斩首’,他初次遇见鬼切之时用的招式,现在想来仍旧觉得有趣。
大岳丸在空中一顿臭骂,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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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三方齐聚
大岳丸的目中火焰小次郎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除了逃更无他法,要用手中长剑‘鬼刃’试探一下也可,只是那黑色的火焰据大岳丸说不燃烧殆尽不会消失,故而没敢使用。‘鬼刃’已经没了剑灵,真有个损伤今后无物傍身,又怎去敌‘风魔之里’的那群忍者,怎去解救秦瑶。
正踌躇的时候,又一股黑色火焰袭来,惊的小次郎连连躲闪。
这面小次郎被大岳丸牵制住,另一边‘真田军’也跟‘圣手罗刹’的众多小妖僵持着,并且渐渐落入下风。
其一、那些......
《魔罗剑神》第四百九十八三方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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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斗口
一听孙胜的名字,小次郎少有的慌了神,他左右瞧了一番,眼神飘忽不敢直视狸猫妖怪,吞吞吐吐道:“孙、孙胜......他、他先去进攻‘风魔之里’了。”
狸猫妖怪乃是妖怪之中少有的精明之辈,自然看得出小次郎神色非常,但从他话里听去似乎小次郎是怕他责怪自己没有陪同孙胜,故而只是笑了笑又拍了拍小次郎肩膀。“没事的,战事紧急,以孙胜的实力应不会有事。”
“嗯......”小次郎略微沉吟着,决心将孙胜的死讯压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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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无法回答
小次郎看着眼前的大天狗和鬼切,自己的心中跟这两个妖怪彼此之间流露出惺惺相惜之感,而这份情感在这两个妖怪之间还要更浓,鬼切深知带着一丝感激和一丝宽慰。
鬼切道:“多谢,若不是你我就被当做骗子了。”
大天狗道:“不用,背弃之人何敢被谢。”
小次郎插嘴道:“你们两个什么情况?该谢谢你们的是我吧。”说完向两个妖怪鞠了一躬,随手拿起‘鬼刃’来,只觉‘鬼刃’比以往轻了不少也顺手了许多,虽不明白怎么一回事,但用于对战......
《魔罗剑神》第五百章无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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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妖刀姬
大岳丸说是这般说,但心里面却十分惊惧,他隐约觉得鬼切并没有用全部的实力,且他刚刚用大天狗的神血克制自己目中的黑色火焰,那手段分明是阴阳术,且这阴阳术的修为十分高绝,当今天下几没有人能施展此等高超的阴阳术,一个拥有绝代阴阳术的强大妖怪,再加上各种手段,实力不可能仅如他表现的这般平凡。
“是什么限制了他施展的手段?”一个疑问浮现在了大岳丸的心头,他看着鬼切的眼神越发的害怕起来。
能让‘三大妖王’之一的大岳......
《魔罗剑神》第五百零一妖刀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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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贰终有喜讯
茨木童子和鬼切看着拿着‘村正’的女子,心里“咯噔”一声,她初漏这一手实力之强,让人难以理解。
茨木童子道:“这是妖刀‘村正’的威力吧。”
鬼切道:“是的,天下第一邪刀,其威力当然要配得上他的名号。”
妖刀姬将‘村正’抽了出来,她并没有向‘百鬼夜行’和‘鬼夜斩首’任何一妖攻来,反而将身子向后一转,眼睛盯着‘圣手罗刹’的妖怪们。
‘圣手罗刹’的那些小妖实力不行,境界也比较低微,但他们的医疗手段可是强中之手,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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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真是你祖宗
笕十藏和安倍玲子这段恋情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也算是两人修成正果,尤其安倍玲子开明大度,经过这么多事的历练已经不是那个娇蛮跋扈的二小姐了,在小次郎大闹安倍家之后还能摒弃一切选择跟笕十藏在一起,从这点来看便可知安倍玲子对笕十藏用情之专一深情。
两人早已耳鬓厮磨,更有许多独自相处的机会,但这两人都值年少,笕十藏本就不大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玲子虽只比他大了少许,但女儿家总要比男生成熟,故而一切之事还要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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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第一阴阳师
众人已经听明白了,看来鬼切也是过来相助小次郎的,那跟他一起对抗大岳丸的茨木童子和他所率领的‘百鬼夜行’也是自己人,这般一想,要对付的也只有大岳丸所带领的‘圣手罗刹’。
安倍家得小次郎相助识出了狼子野心的上代家督安倍小三,这份恩德无论如何也要报,即便是跟妖怪联手也在所不惜,而道满井家的家督早已离去,全权交给道满井花子做主,而他们的祖先芦屋道满就在此地,连祖宗都帮助小次郎,他们道满井家即便不愿也不行。
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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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绝强之术
大岳丸苦苦支撑,安倍晴明施展出的雷、风、火三种属性的攻击威力实在太大,若不是有‘八尺镜’傍身,恐怕自己已经死在这攻击之下,而他现在看起轻松万端,不仅依托了‘八尺镜’,更靠着妖刀姬的实力强劲。
他现在已经不慌了,这两大杀器傍身,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开始嘚瑟了起来,向安倍晴明嘲讽道:“这就是可以媲美‘十二式神’的招式?是你的‘十二式神’太弱还是这招被你吹嘘太过。你若用这招或许能踏平‘鬼夜斩首’,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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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一妖敌四方
这一句‘放屁’令所有人都愣了,目光纷纷投向了他们两人,不知道这两个曾经绝顶的阴阳师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安倍晴明道:“你又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
鬼切道:“你净说些屁话,什么叫将来或许能超过你,我追赶你的步伐已经六百年了,六百年我毫不懈怠,而现在看来,我可曾有一刻超越过你??!!”
安倍晴明极不好意思,他抬头仰望天空,看着天边飘飞的云朵,“大概......有吧。”
鬼切道:“有个屁,你就会骗我,我可不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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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汇合
鬼切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漏出如铁块般的肌肉,每块肌肉都充满着野性与力量,很难想象这是当年那个与人亲近又稍显文弱的阴阳师所能有的。
安倍晴明也如鬼切一般,只是他的上半身没有鬼切那般雄伟,极其白皙而又细嫩的肌肤令他看起来显得有些女性化,在加上那一对狐媚眼,一副魅惑众生的样子浮现在鬼切的眼前。
两人双手相携,随着动作变化掌心相对,两头交错、两胸贴在一起。
也难怪芦屋道满不愿与安倍晴明进行这招‘御灵’,光是这动作便......
《魔罗剑神》第五百零七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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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兵临城下
小次郎这话里面说的有些旖旎,听得鬼切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说道:“呸呸呸,谁跟你有的是时间。”
小次郎向前方看去,大岳丸带着‘圣手罗刹’的一众小妖借这力道进入了‘风魔之里’,己方人多势众气势又足正是一鼓作气攻下‘风魔之里’的好时机。
然而小次郎知道风魔小太郎现在的实力,况且‘三神器’中最厉害的‘天丛云剑’还在他的手上,一个‘八尺镜’便让安倍家、道满井家联合‘百鬼夜行’和‘鬼夜斩首’都奈何不得,那‘天丛云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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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夜袭
提起素盏明尊,八岐大蛇仍旧心有余悸,那场战斗令他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以魂魄之姿作为剑灵求得复生,种种悲惨的境遇都是那上古大神的手笔。
风魔小太郎道:“他不会将素盏明尊本尊给请出来吧,或许是有本尊几分实力。只要你够强,那还怕他作甚。”
八岐大蛇道:“怕就怕我不够强,没有足够的自信打败他。对于别人来说我素来是丝毫不会惧怕的,但对于素盏明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风魔小太郎思忖片刻,拿起‘天丛云剑’看了看,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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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后辈翘楚
另一方面,小次郎和风魔小太郎两人对峙着,他们两个一个有绝代妖怪的妖力、一个有荒古魔罗的魔罗之力,两人所漏出的些许气息相同的霸道与狠戾,手中更是同有神器‘天丛云剑’和鬼刃,一时之间不分上下,故而都保持着一个姿势动也不动。
两人皆知先下手为强,可彼此都没有露出任何一点破绽,此刻若是强下杀手将使自己处于被动,而高手过招任何一个细小的疏忽都会对生死的结果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故而两人谁也不想动手,纯以意念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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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难解难分
笕十藏此刻头大如斗,不知该如何摆脱椴树的掌控,自己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被他操控来操控去,过不了多久便会在他的操控中身死。
“该当如何?该当如何??!!”
情急之下,笕十藏运出了自己的力道,不再转移椴树一会儿阴冷一会儿又炙热的内力。只这般轻一尝试便有了突破口,笕十藏的内力本就比椴树要强,他的内力乃是猿飞佐助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更是他几经生死历练出来的,风魔小太郎纵然能有办法增强椴树的内力,但论其悠远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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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自武道开始
小次郎和风魔小太郎僵持了这么久,两人终于开始动手了。
风魔小太郎道:“我还真没想到,几日不见你的实力竟然这般恐怖。想当初你们三个使尽了力气才能勉强跟我斗个旗鼓相当,区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会让我有一种能够输给你的感觉。”
小次郎道:“彼此彼此,你也精进了不少,最起码以我现在的实力只有三成的把握能够胜过你。”
“呵,咱们两个就不要这般吹捧了,也说不定我一个狠手将你杀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小次郎道:“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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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总攻
小次郎两眼一瞪,眼神之中充满了诧异,他旋即笑了笑,言道:“看来你已经不行了!!”
这一招施展而出已经代表着风魔小太郎自己承认在武道之上不如小次郎,身为公认的武林第一人的他居然承认在武道一途小次郎追过了自己,可见现在的小次郎实力是多么的恐怖。
‘游蛇鞭’一出,形式逆转,无数毒蛇盘踞于手臂之上,甚至连风魔小太郎的手臂都能变成毒蛇。
而小次郎个能不在乎他神通如何,从武道上的比拼迈入修仙的神通,他自忖也不弱于风魔小太郎,两人都没尽全力,或许只有自身实力十之一二,为的便是逐渐试探试探对方的底细。
小次郎将长剑一抽,剑气飞舞,随手一斩边将场中所有毒雾扫尽,待得毒雾驱散的时候,这才发现风魔小太郎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没过一会儿,笕十藏乘着大鹰落了下来,他慌张的问道:“你、你没事吧。”
小次郎道:“什么事??”
笕十藏道:“方才的毒雾啊,毒雾浓到遮蔽视线,难道你没发现?”
小次郎摇了摇头,一脸茫然,但他似乎也有些察觉,或许是他跟风魔小太郎拼斗的太过专注,亦或是其它的原因。
风魔小太郎道:“那毒雾近不了他的身,我俩拼斗将武道运用到极致,身体四周真气自成气墙,那是区区毒雾能够扩散的。”
笕十藏放下了心,憨憨的笑着,“这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的安危呢。”
小次郎道:“放心吧,我没事。我今日来便跟风魔之里做个了结,我俩不死不休,你将消息传递出去,告诉他们不用等我了。”
笕十藏惊道:“你、你要独自一人面对??”
小次郎点了点头,“朋友们死伤太多,不能再因为我损伤性命了。”
说着他用内力推了一把笕十藏,转瞬之间笕十藏被他退到了天上,大鹰紧随其后,笕十藏向后一翻踩到了大鹰的背上。
他大喊道:“你怎的这样??非要一个人去承担吗?你知道的,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还有我、还有孙胜、大姐、玲子、杨依依他们。”
小次郎什么也没说,冲着笕十藏笑了笑。
风魔小太郎有些错愕,心中不知小次郎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要独自一人面对自己,面对‘风魔之里’和‘圣手罗刹’。
他这般做不像是要救人,倒像是赤果果的送死,难道他真的傻了???
风魔小太郎略一琢磨,心惊道:“不对!!他是让笕十藏求援的!快拦住他!!!”
椴树行礼道:“遵命!!”双手法决一捏,一只巨大的白蛇召唤而出,椴树站在白蛇蛇头之上,瞬息只见拦住了笕十藏的去路,“哪里逃??!!”
大鹰飞在空中,顿觉前方似乎多了一堵墙,那白蛇的两只眼睛似黑夜中的两个灯笼,死死的盯着他,巨口一张便像一个巨大的山洞,洞中自有吸力,试图将大鹰与笕十藏连同周遭的空气一齐吸入口中。
笕十藏心道:“好家伙,我要回去你偏拦我,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要说笕十藏最擅长施展的功法林林总总,毕竟跟着孙胜和小次郎在一起,修行了世界上少有的顶尖功法,甚至安倍玲子还教他了一些粗浅的阴阳术,但论他最为擅长的也最为致命的还是火器。
常言道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危机关头,最为保命的笕十藏总会想到火药所制成的‘焙烙’。
这‘焙烙’强是强,运用不好的话不仅打不到敌人,还有可能伤害到自己。
但这巨大的白蛇张口猛吸却帮了笕十藏的忙,他手中捏着许多‘焙烙’,轻轻的像巨大白蛇的口中仍去。
椴树眼睁睁的看着,只觉得笕十藏手中的东西没甚威力,更想象不到这乃是他的反击,他还以为笕十藏被逼无奈,需要将自己的东西仍出去减轻一些重量,那巨大白蛇便这样将‘焙烙’尽数吸入了口中。
椴树看着笕十藏,嗤笑道:“看来你的实力并不怎么样,连这个都抵挡不了。”
笕十藏笑而不语,两掌一推,‘日月同天’施展而出,借着反震之力逃离巨蛇之口,待得逃得远了才说道:“你看着吧,吓死你!!”
“轰!!!!”
一声巨响炸裂空中,巨大的白蛇瞬间脑浆尽碎,天空之中飘起了血雨,直到此刻椴树也不明白笕十藏用了什么办法打赢了自己的白色巨蛇。
笕十藏傲然道:“想拦我,门都没有,再见!!!”
椴树被笕十藏摆了一道,心里十分难受,眼见的他要飞走,‘游蛇鞭’再次施展,手臂变作毒蛇,将巨大白蛇的身体吸收了过来,转瞬之间便勾住了大鹰的双腿,“下来吧!!”
大鹰一声嘶鸣,急速坠落,笕十藏骂道:“你他娘的,看招!!!”
他从刃具包中拿出一个卷轴,双手结印,一阵白烟自卷轴之上升起,白烟过后,无数手里剑出现在他的手上。
“看招‘影手里剑之术’!!!”
如同暴雨的漫天手里剑从天而降,冲着椴树那由毒蛇组成的巨大手臂打去,手里剑锋利无比又被笕十藏以精妙技巧投掷而出,瞬息之间手臂之上多了许多伤痕。
然而这手臂乃是无数毒蛇组成,于椴树不痛不痒,根本没甚作用,只要不将手臂砍断便救不得大鹰。
椴树道:“你就这点水平??”
笕十藏道:“你怎的记吃不记打,方才怎么我爆你白蛇的头,难道你忘了??”
话音刚落,自口中喷出火焰,乃是‘飞火之术’,笕十藏的‘飞火之术’并不强力,仅仅粗略烧焦了巨大手臂的外皮,连烧焦的气味都没有多少。
但他这‘飞火之术’并非要伤敌,而是一个引子,一个打出‘焙烙’的引子。
众多手里剑之上涂满了火药,无数的火药填满了巨大手臂上的伤口,每一个伤口都变成了一个‘焙烙’,‘飞火之术’一过,但听“轰隆隆”的炸裂响声,那‘游蛇鞭’施展而出的巨大手臂被炸的血肉横飞,大鹰立即逃脱控制,振翅高飞。
笕十藏吹了口哨,令大鹰不再返回,自己俯冲而下,两手一摆,一手运用阴柔之力、一手运用刚猛之力,将两方神通运到极致,双臂合在一出变成一个巨大的太极球,“‘太极——搬拦捶’!!!!”
这一拳穿破空气,便如闪电划过夜空般响彻尘世,带着万钧威势,拳头直打椴树胸口,这一拳笕十藏想要椴树的命!!
椴树终于感受到了笕十藏的恐怖,他心中慌乱,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打败敌人的方法,可没有一种方法能让他满意,直到他看见笕十藏的这一拳,这才明白了笕十藏的厉害,这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情景,正是他想要打败敌人最好的方法,以无可匹敌好不讲理的招式令对手绝望!!!
椴树心中有了死志,但他比别人强的地方便是即便出现死志,他也会将这情绪的恐怖变成前进的动力。
“啊~!!!!”
椴树一吼而出,将心中的恐惧尽数吼了出来,旋即两手结印,大地开始抖动。
笕十藏并没见过这样的忍术,这忍术的威力足可地动山摇,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样的忍术,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这一招‘搬拦捶’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
笕十藏将自身威势扩张到极致,整个人如同流星一般向椴树砸去!!
“碰!!!!”意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出现,笕十藏距离椴树还有十丈之遥的时候撞到了一座大山上。
与其说是大山不如说是一座以岩石混合泥土做成的巨大城墙,只因这城墙高大非常,所以形同大山,城墙之上挂着许多蛇头雕塑,令这座城墙显得十分诡异。
椴树送了一口气,“好在这‘断水之术’练的不错,否则可真麻烦了。”
为做这城墙,‘风魔之里’一半的屋宇毁灭,‘风魔之里’的忍者早就知道外面战斗激烈,但慑于风魔小太郎的命令并没有出来,可这‘断水之术’声势太大,这些忍者便是想不参与战斗都不行。
月光下,无数人影晃动,嘈杂叫嚷之声响彻整个‘风魔之里’。
距离‘风魔之里’不远处的‘真田军’等众也听到了这无与伦比的响声,安倍晴明施展阴阳术盯着‘风魔之里’,一直眼球遁在夜色中观察着‘风魔之里’中的动向。
安倍晴明向众人道:“看来你们休息不了了!!!”
真田幸村道:“估计小次郎和笕十藏被发现了,兄弟们,冲杀过去!!!”
茨木童子、鬼切、道满井花子也纷纷下令进攻,须臾之间,众多妖怪、阴阳师、忍者、士兵纷纷进发,其势必要踏破‘风魔之里’。
正在休养生息的大岳丸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他骂骂咧咧的坐了起来,浑身汗毛战栗,身体不住的发抖,“他、他们来了!!!”
大天狗、鬼切等会飞的妖怪一马当先,直接飞到‘风魔之里’的上空,大岳丸知道自己没什么安生日子可歇着,直接拔地而起,迎着众妖施展神通。
天空中、月光下,电闪雷鸣,仅一个瞬间‘风魔之里’另一半屋宇摧毁殆尽,唯有后方的佛堂被一层佛光保护完好无损。
而像雪女、茨木童子等妖怪飞天遁地只能稍弱,便与‘真田军’一同进攻,‘风魔之里’的忍者自知不是妖怪的对手,恰好茨木童子等又跑在前面,故意让开缺口让他们先行进入。待得‘真田军’进入的时候变成合围之势,以数千人围攻两百余人。
真田幸村和猿飞佐助何等悍勇,爆喝一声便要上前,此刻从‘风魔之里’的忍者之中跃出一人,正是传说之中的‘忍者之神’服部半藏。
猿飞佐助一愣,行了一礼,“原来前辈也在。”
服部半藏道:“看来今日咱们得拼个你死我活啊。”
第五百一十四对战忍者之神
面对服部半藏,猿飞佐助心里是没底的,他号称‘忍者之神’定然在忍术之上有着惊人的造诣,比与风魔小太郎那公认的第一人的称号更加霸气,或许他的实力在风魔小太郎之上,只是为了增加‘风魔之里’的影响力才将第一的名号让给了风魔小太郎。
猿飞佐助瞟了真田幸村一眼,真田幸村点了点头默许了猿飞佐助,他这才说道:“前辈,我们来只是为了就会我‘献斗町’的歌姬罢了,你们‘风魔之里’欺人太甚,设计从‘献斗町’内将人掳走,这祸端实非引我们而起。”
服部半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略微思索,言道:“你说的是不错,可惜你们这么多人来,浩浩荡荡,要说对我‘风魔之里’秋毫无犯我可不信,况且我‘风魔之里’是何等地方,难道你说来便来说走就走??”
猿飞佐助行了一礼,语气陡然严肃了起来,连同他的眼神也充满了杀气,“你是说这一场战斗在所难免?你我都是甲贺流的忍者,如果可以我并不想跟前辈你刀刃相对。”
服部半藏默然了一会儿,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我也不想,奈何你我各为其主,总之这种同门相残的事恐怕是避免不了的。”
猿飞佐助还想在规劝一番,却见真田幸村率先挺着两杆长枪跃了出来,“既然避免不了还废什么话??佐助君,你念及同门之谊不肯动手,我可跟他有仇无恩。一年前正是他来‘献斗町’耀武扬威,那时我便想将他的头颅斩下来挂在城墙上,现在他不识好歹乃是他自己寻死,怪不得旁人!!”
说罢两杆长枪一挺,率先冲了上去,‘风魔之里’的忍者成百上千,真田幸村一马当先全每当那群忍者存在。
猿飞佐助也知事无挽留,叹息一声率领‘真田十勇士’其余八人自远处对抗‘风魔之里’的忍者。
腹部半藏看着真田幸村杀气腾腾飞驰而来,似乎一头猛虎,然而一头猛虎岂会有这般的气势。
但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可以这么说,服部半藏‘忍者之神’的称号便是因他会世界上除‘分身术’以外的所有忍术,包括那些各家各派视为珍宝的秘术。
曾有一个传闻,各家各派的忍者每年都会死上一两个,而他们正是被想要抢夺忍术的服部半藏所杀。
一开始各家各派还派人来讨伐,随着时间的推移,服部半藏的实力越发深厚,各家各派再也没人是他的对手,哪怕联起手来都抵挡不过,所以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被服部半藏的强大所折服,便有了他‘忍者之神’的称号。
真田幸村攻的简单,但越是简单的攻击方式威力越是震撼,譬如平推一掌,若有远高于对手的力道,即便对手会千百种招式,也仅仅是花团锦簇,除了好看没什么用。
可服部半藏却不是那样的忍者,他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个手里剑,随意一掷,一变二、二变四、直似无穷无尽,如冰雹般向真田幸村砸来,乃是将‘分身术’运用到手里剑之上的忍术。分出人体自然难上加难,可分出物品也不简单,但服部半藏天纵奇才,这一招已经被他用的极其纯熟,甚至比会‘分身术’的那几位更为精纯。
真田幸村抬眼一看,心下知晓这些手里剑的威力,这些手里剑只有一个是有实体的,可每一个手里剑都具有实体般的威力。
他抬起右手旋转长枪,长枪之上瞬时冒出火焰,如同一个火焰屏障停在身前,论那手里剑从四面八方打来,他只需前进便可!!
服部半藏瞧着真田幸村,心道:“真是悍勇,竟这般一股脑的重来,丝毫不减缓攻势,不愧有‘第一兵’的称号!!!”
服部半藏自然不怕真田幸村的勇猛,相反若是易地而处,他大多会先逃回去,因为这种简单的忍术自己是万般不会施展的。
但见他嘴角轻勾,充满了阴谋的味道,两臂一扯,原本被真田幸村落在身后的手里剑似乎像有眼睛一般,再次向真田幸村袭来。
这情景换做是谁都会大吃一惊,眼见得那些手里剑打来,可真田幸村丝毫没有回护的意思,甚至连前方的手里剑都不挡了。
他闭着眼睛,眨眼之间,整个人与这个世界脱节,随着一声清啸,就在众多手里剑要将他打成筛子的时候,在距离真田幸村一寸的全部悬停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服部半藏有些难以置信,‘手里剑之术’乃是他毕生修行的忍术,就算对手换做风魔小太郎,他也有自信用手里剑射中他,此等威力的手里剑,为何仅凭真田幸村的一声清啸便停了下来??
他不相信更不敢信,不知真田幸村到底有了什么功法。
服部半藏再次掷出手里剑,这些手里剑后发而至,与先前投掷而出的那些一同打向真田幸村,手里剑密集了一倍,威力也增加了一倍,他偏不信真田幸村能仅凭一声清啸抗下这多手里剑。
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再次发生,真田幸村甚至都没出声,那些手里剑在距离他一寸处又全部停了下来。
真田幸村将两杆枪合在一处变做一柄更长的枪,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他挥舞长枪卷起一阵狂风,狂风盘旋而上直冲天际,那些手里剑全部摆脱服部半藏的控制,均暴起一阵尘烟消失在了狂风之中。
至此,真田幸村脚步丝毫未缓,一直保持着杀敌的速度向服部半藏冲来,他甚至抽空拿起了服部半藏的两个手里剑的本体,两指一捏将他捏成铁片。
服部半藏有些愕然,“此人当真凶悍!!”
一招而过,服部半藏丝毫没有阻挡真田幸村半分脚步,又在眨眼之间真田幸村贴身而今,两人在相距一步的距离开始战斗。
真田幸村舍长就短与服部半藏在方寸之间恶斗,一顿乱拳乱脚之后,两人身上各有损伤。相互打了百余招,没有一点招式,跟村口的两个泼妇胡乱抡的王八拳差不多,就算拿着放大镜看也看不出这是两个绝代的高手。
当然这是对于我们这些平凡人而言,这两人看似胡乱挥舞的拳头却颇含武道至理,曲中有直、快中有慢,服部半藏招式变幻无常,令人意想不到。而真田幸村以不变应万变,一会儿变掌一会儿变拳,掌风密集、拳风广阔,将自身各处要害护的严严实实,不给服部半藏一点侵入的机会。
这样的战斗又持续了五十多个来回,终在服部半藏一招充满威力的直拳之中结束了这种看似混乱的拼斗。
那直拳乃是从马蜂蜇人的动作演化而来,拳头先是胡乱在真田幸村左右盘旋,飘忽不定令他不知如何防备,突然直取中路,雷霆之姿直打两肋中缝!!
马蜂难防除其数量多之外便是他飞行无规无律,到最后被它欠着鼻子走,总是慢上一招半式。
真田幸村不知这拳法由来,万般危及之际仍旧毫不退让,脚步向前一迈与服部半藏斗起狠来,方寸之间猛然出脚,正击服部半藏下身要害部位。
两招一个致命、一个更为致命,服部半藏吓个半死,猛然改变招式,拳头直转向下,阻挡真田幸村阴狠毒辣的一招。
真田幸村也临时变招,脚背在他拳上轻轻一带向回一勾,其身向上跃起,势要摔服部半藏一个倒栽葱!!
正如真田幸村料想的一样,服部半藏果然向前摔了出去,只是摔到一半,他忽然定住身形后足向上勾起,一个蝎子摆尾,直踢真田幸村脑顶。
两人你来我往,招招凶险,真田幸村一手格挡另一手直向他脚踝处攻去,手掌如刀,一劈之下脚筋便断了。
服部半藏似是背后长了眼睛,意识到招式所在,单手撑地身体直接翻了过去,两腿弯曲成弧合在一处变做一个圆,铁箍般将真田幸村牢牢套住。
“‘第一兵’,你可被我擒住了!!!”服部半藏笑着,宣示着胜利。
真田幸村却道:“这也未必!”他双臂虽被束缚住,手掌却还灵活,左右两手食指翻出施展招式。
服部半藏道:“别白费力气了,这招式你是破不了的。我敢用双腿去锁你,就不怕你用什么东西攻击我双腿。”
真田幸村只是笑着,并未答话。
“噗嗤”一声,服部半藏顿时愣住,但见真田幸村两指没入大腿穴道之中,旋即整个人迸发出炽烈的巨热,力道猛然增加,突然强横了十倍不止。
随着一声震天的吼声,真田幸村双臂青筋暴起,似乎每条青筋都有伏虎之力,这些力道凝聚在手臂之上,轻而易举的便能将服部半藏撕成两半。
这种时候还用双腿困住真田幸村绝非明智之举,服部半藏松开双腿向后一跃,随即投掷两枚手里剑射向真田幸村阻他一阻。
传闻中有两处穴道可以激发人体潜能,所谓潜能便是身体之中潜藏的力量,因这份力量太过于强大,用之不好会使人体受伤,故而大多时候人们都将这份力量潜藏起来,只发挥自身实力的四到五成。
而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有些人便会突破自身的限制,触碰到这份力量,譬如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在生死关头举起一个大石,又譬如一个樵夫在山上遇到猛虎为了逃避跑出堪比修行之人的速度。
而又传闻称人体之上有两处穴道可以突破限制激发潜能,只是这两处穴道游在身体各处,即便今日发现了他过一会儿也不知他在哪里去了,可以说毫无规律可循,也正因如此就算知道这两个穴道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在实战之中运用的却几乎没有。
真田幸村修行日久,早就将自己的身体掌握透彻,关键时刻他一眼就看出这两个穴道游动在自己大腿之上,所以一戳而下迸发出惊人的威力!!
第五百一十五章牛鬼
服部半藏道:“你运气是真的好,居然被你找到了穴道!”
真田幸村道:“若不是遇到了你,恐怕这两个穴道还派不上用场,受死吧!!!”他伸手拨开迎面击来的手里剑,手中长枪闪耀,枪尖冒出火焰,直刺服部半藏咽喉。
服部半藏无奈的笑了笑,他也知道自己拿两个手里剑无法阻挡真田幸村分毫,所以两足一落地便飞也似的向后掠去,同时施展‘土遁术’。
就在枪尖将要刺入他喉咙的一瞬间,服部半藏遁地而行,似游鱼一般在大地之中畅游。真田幸村将两枪向地一立,回头望去,但见‘真田军’跟‘风魔之里’的忍者斗了起来,双方你来我往激斗酣畅,然‘风魔之里’所剩的忍者并没有人能跟猿飞佐助匹敌,几番攻势下来,‘真田军’已经占了上风。
真田幸村喊道:“佐助,多一个服部半藏能撑住吗??”
佐助心知真田幸村性子如火,不参加战斗还能保持冷静,只要一战起来就算来几头大象也拉不住他,此刻他已经斗到了兴头上,已经开始不管不顾了。
佐助道:“放心,就算我被服部半藏牵制了,‘真田十勇士’其它八个兄弟也断然不会惧怕‘风魔之里’的忍者,大人放心前去,这里一切交给我!!”
真田幸村道:“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走了!!!”
他竟真的拿着两杆长枪跑了,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在地下的服部半藏倒懵了,“难道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缠斗??这可糟了,里面的情况可要比我危及的多,那些妖怪和阴阳师可不是吃素的,就算风魔小太郎实力提升极大,要面对这些人还是力有不逮,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佐佐木小次郎!!”
服部半藏想了想,自土地里面钻了出来,挡在真田幸村眼前,言道:“咱们胜负未分,难道你要当逃兵不成??”
真田幸村抄起长枪刺去,“逃兵?你做梦!!”
服部半藏手拿两柄手里剑将长枪搪开,“你若不把我朔翻,休想进入我‘风魔之里’的大门!!”
“哈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可真有趣,你‘风魔之里’的大门早就塌了!!!”
服部半藏一愣,不想跟他过多斗口,“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
真田幸村问道:“什么事??”
“激发潜力的方法可不止找那两个穴道,也有忍术可以激发自身潜能。”
“哦??那你且施展!!!”
真田幸村嘴上这般说,手上可丝毫不懈怠,招招式式向服部半藏不断递去,没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服部半藏被真田幸村打的难以支绌,以全身的神通抵挡真田幸村的进攻,哪里还有半分余力将自身潜力激发出来。
真田幸村一招强过一招,两杆长枪在他手上挥舞如龙,力道成倍增长,誓要将服部半藏斩杀。他很清楚,这用穴道激发潜能的副作用,现在虽然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这力量只能短暂的存在,时间一过他便会变的筋疲力竭,到时候连自己的兵刃都拿不起来。
所以真田幸村非常急于求成,本想尽快甩脱服部半藏,这样才能在力量枯竭之前赶到‘风魔之里’内部,帮助小次郎和笕十藏。
他将一切都设想好了,奈何服部半藏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也将自身潜能提升到极致,以他现在的能耐一定会对‘真田军’产生毁灭性的影响,所以真田幸村不得不在此解决掉他。
真田幸村和服部半藏各有各的顾虑,好在两人目的一致,故而再也不留手,直接打了起来。
那两杆长枪来的奇快无比,力道也是大的惊人,这两人都未曾经过雷霆洗髓伐身,但各自的手段都已步入到了‘元婴级’的境界。
长枪一刺,空气震动,须臾之间刺出百十下,只因他刺的太快,又精准无误的刺到同一点上,所以看起来便如刺出一枪一般。
一枪之威便可开碑裂石,这百十枪合力,威力可怖至极。
服部半藏心知这招不好硬接,但真田幸村将他四周已气息牢牢锁住,就算他现在立马施展‘土遁术’也无济于事。
临敌之际,服部半藏脑筋飞快,两手结印,向地一按,顿时大地震动,将大地之中的金刚石等物尽数提取了出来,旋即一道晶莹的墙体挡在了身前。
金刚石乃是世界上最为坚硬的物体,真田幸村两杆长枪打到墙体之上迸发出一连串闷响,又听‘咔咔’几声,金刚石所做的墙体竟然应声碎裂,蛛网般破碎开来。
不过长枪的攻势到此便尽了,再也难以前进半分,真田幸村退了下来。
服部半藏道:“好险好险,你枪法这般凌厉,若换一人恐怕早早死于你的长枪之下,恐怕这一招连当初的风魔小太郎都不能挡。”
真田幸村道:“风魔小太郎究竟有什么奇遇,实力竟然变得这般厉害,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手中多了‘三神器’之一的‘天丛云剑’吗??”
服部半藏道:“具体之事我也不甚清楚,但你知道他现在很强,强到你我联手都胜他不过,甚至不如他一根手指头。”
真田幸村震惊当场,“竟真的这般厉害!!!”
服部半藏道:“是啊,就是这般,你要如何?就算你率众来‘风魔之里’,其结果也是一样,只不过徒然消耗性命罢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像你这样的人只会心甘情愿沦为别人的走狗罢了。废话少说,看招!!”
真田幸村缓过一口气,提着长枪复又攻来,他的武道并不繁杂,在于勇往无前所向披靡,也正因如此他只练威力,于招式之上不多研究,颇有一招破万法的意味。
只是这样一味的加强招式的威力,显得过于单调了一些,像武道修炼到服部半藏和真田幸村这样的层次,招式的威力早已难以提高,多一些变化便多一些胜算。
且到了他们这等实力与境界,在招式上提升丁点威力都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与精力,甚至只几年没有结果,倒不如用这些时间来修炼其他招式。他们两人便是专与精的代表,此一战也是这两种武道的对决。
服部半藏见得这一招比方才的威力更加吓人,脑海之中寻找破敌之法,这倒是令他费了不少脑细胞,他现在倒是有些羡慕真田幸村的作战方式,只需要闷着头往前冲便可,根本不用管其它。而他自己却还需要思考如何对敌才能赢得这场战斗。
两杆长枪在服部半藏眼前晃动,心中一阵有一阵的忐忑,自己会的招式实在太多太多,不清楚究竟哪一招才能化解开着两杆长枪。
思来想去,服部半藏决定引天地之雷霆。
“‘飞火之术’!!!!”
服部半藏双手结印,自口中喷出一股火焰,火焰遍野热力蒸腾,将地面上的砂石融成了水晶一般透明的东西。
真田幸村长枪威力依旧,但这火焰威力也太过于巨大,当即提前将一条长枪之上的劲力吐出,从这密集而又蒸腾的火焰之中刺出一条路来。
他奔上这条路,复又前进,虽只剩下一条长枪,但他将自己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这杆长枪之上,威力不减反增!!!
服部半藏自知这‘飞火之术’不能阻挡他,当即又施展‘土遁术’,地面陡然出现一个斜面,另真田幸村一愣。
真田幸村道:“你是打昏了头了?这斜面冲着你自己,使我速度增加,岂不是给我长枪增加威力??”
服部半藏道:“你当我傻?好好看着!!!”
说完忍术一展,又从地面上升起金刚制成的坚硬墙体。
真田幸村道:“这一招刚刚被我破解,你居然还用,莫不是傻了??”
“你闭嘴吧,好好看着!!”但见地面上升起三道这样的墙体,一道厚比一道,最后一道更做成了鬼面的形状,令人见之胆寒。
真田幸村这一杆长枪威力比方才更猛,轻而易举的破开第一道墙体,在第二道墙体之上受到了阻碍却仍保持着不小的威势穿透了过去,直接打到了第三道墙体之上。
这鬼面墙体生的十分恐怖,自然要比前两道墙体要坚韧许多,真田幸村借助斜坡增加的速度,再加上自己本身的力道,似的那一杆长枪更具威力,枪尖燃起了熊熊烈火,口中大吼,“破!!!!”
鬼面墙体僵持了片刻,“轰”的一声破裂,直取服部半藏。
再看服部半藏嘴角轻勾,一抹笑容难以言喻。
他单手指天,手中蕴有雷霆,“真田幸村,这一招你可抵挡的住吗??”
天空已经渐渐露出了鱼肚白,朝阳划破天空映入眼中显得十分格外的温暖,可转瞬之间,黑夜去而复返将初升的朝阳遮住,天空又变的漆黑一片。
真田幸村略微抬头向上看去,滚滚雷云向大地之上压来,黑云低垂直似盖在地上,伸手可及。
他张大了嘴,被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任谁见到这副景象都会如真田幸村这般反应。“这、这究竟是什么??”
服部半藏道:“这是我为了击败你的招数,受死吧!!!”
但见他自手掌之中孕育出雷电之力,这乃是雷遁系的忍术,忍术击打到天空之中,滚滚电芒仿若受到了召唤,开始相互不断的挤压,进而连成一片,自雷云之中变做一头异兽。
此兽形似老虎却长了个牛头、尾巴似鞭,抡起可断山河,这异兽向天怒吼,迸发出的吼声令大地震颤。
连在拼斗之中的小次郎和风魔小太郎等都停了下来,纷纷开始考虑是否要暂避其锋芒,足可见这一招威力有多大。
服部半藏道:“这招叫做‘牛鬼’,乃是我借助雷电之力斩杀大妖所得,今日你便尝尝这招的厉害,他日到了‘黄泉彼良坂’,好告诉你地下的兄弟们我‘风魔之里’不好惹。”
第五百一十六两败俱伤
此等招式威力巨大,牛鬼乃是传说之中不弱于八岐大蛇的妖怪,这忍术也确实配得上牛鬼之名。
眼望着天空中巨大的雷电,真田幸村的内心逐渐缓和,他素来便是如此,越是危急关头自身反而不是那般害怕了,心中更生出一股争雄的欲望,要与这漫天的雷电掰掰手腕。
想到此处,他胸中豪气顿生,两足跨出,结结实实的踏在地面之上,身体笔直如箭加之漫天雷云倾轧而下,就仿佛是他再用头顶抗住了天一样。
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大吼一声,右足轻一跺脚,地面荡开了波纹,大地随着这股波纹起伏,将地面上的土石震飞了起来。
真田幸村看了看手中的长枪,枪尖已在他急攻之下变得顿挫不堪,完全没有出征之时的锐利。
他将长枪提了起来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看着,口中念道:“好兄弟,咱们两个相伴这么多年,何等惊悚的场景都遇到过,今天还要你陪我再闯一次!!”
长枪与真田幸村朝夕相伴多年,两人并肩杀敌,尸山血海几进几出,早已有了灵性,真田幸村言语一出,长枪之上寒光爆闪以做回应,双方相互呼应,将彼此的状态调节到了顶峰。
也就在此刻,服部半藏手臂一落,那势头万钧的‘牛鬼’自天空之中奔腾而下,一对牛角冲着真田幸村顶来。
猿飞佐助早早看到,大呼道:“大人,我来帮你!!!”
说罢,‘分身术’一展,以分身应对敌人,本体甩开步子向着真田幸村本来。
真田幸村道:“慢着!!你顾好自己,别管我!!”
“可......”
“你几时见我笑的这般开心了??”
猿飞佐助一愣,但见真田幸村的脸上挂满了笑容,那是与强者对决时才有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笑。笑容过后,真田幸村的面上变得极其冷漠,这正是他性格所在,他虽热情似火,但心底深处确实那般的孤高自傲,天下间少有人放在眼里。
猿飞佐助道:“可是大人,这般......你这般不行啊!!!”
真田幸村回道:“若是连这都接不住,我也不配当你们的领头人。佐助君休要多言,等待我胜利的消息。”
猿飞佐助看着他高高竖起的大拇指,再也没有二话,这是真田幸村跟‘真田军’所有人的约定,只要他竖起了大拇指,就算刀山火海、水煮油烹,哪怕他死了他也会做到,因为这是他胜利的宣言!!
猿飞佐助点了点头,也做起了同样的手势,“我等你回来!!”
真田幸村长抒一口气,两脚扎入地面,枪头冒出明亮的火焰,这股火焰于别时不同,似是要燃尽生命一般。
他一声爆喝,仅这一声吼便将足下土地震的碎裂开来,他的头发也冲天竖起,整个人的精神显得异常的振奋。
两臂筋肉凝结,蕴藏着无尽的力量,足可灭世!!
服部半藏看着这样的真田幸村,内心不禁一怕,心道:“我这招起名叫‘牛鬼’便是曾经游历之时碰到了真正的牛鬼,并用这招将他击杀而得名,然而看真田幸村现在这架势,我还真未必能杀的了他。”
那雷霆何其迅捷,几个呼吸便压了过来,真田幸村闭着眼睛,就在‘牛鬼’击来的那一刻,两杆长枪猛然刺出,迎着‘牛鬼’打了上去。
这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论是大岳丸等妖怪,还是安倍晴明邓阴阳师,纷纷向目光投向了真田幸村。以人力撼天地,其志、其行均是常人万不能及,众人期待的结果各不相同,但似乎都想看到真田幸村将这雷霆所做的‘牛鬼’破除殆尽。
“轰隆隆!!!”‘牛鬼’压下,滚滚雷霆将真田幸村湮没,似乎消失在了这一招之中。猿飞佐助看了半天也没看见分毫身影,手掌攥拳,手心里都是汗,“大人不会就这般死了!他定然不会有事的!!!!”
然而,他等了许久真田幸村还没从这招之中出来,眼见的雷光大盛,‘牛鬼’甩开四蹄冲向了他们。
便在此时,一声惊呼穿入耳朵之中,紧接着一抹血腥之气散布于空气之中。
猿飞佐助仔细一瞧,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惊喜道:“幸存大人,你竟然将他斩杀了??!!”
这一声惊呼令‘真田军’无比振奋,而另一边‘风魔之里’的忍者们则如临冰窟,士气转瞬之间降到了冰点。服部半藏是他们‘风魔之里’中最为德高望重的人,除了风魔小太郎之外,其余的人都以服部半藏马首是瞻。
只是他高兴的太早,‘牛鬼’的电芒还未散尽,待得电芒渐渐消散,这才看见真田幸村也受了极重的伤。
两杆长枪分从身体两侧捅入服部半藏的身体,而自知躲不开逃不掉的服部半藏身体迎着长枪而进,竟用自己的两手贯穿真田幸村。两人的伤势一模一样,都垂危濒死。
服部半藏用充满敬佩的眼神看着他,言道:“真有你的,我竟然被你给骗了。”
真田幸村的眼光之中也满是崇敬之意,“你的那招当真难挡。”
服部半藏问道:“你是如何做到的?我明明看着你向着‘牛鬼’冲去,为什么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我的身前。”
真田幸村道:“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想能抵得过你的‘牛鬼’,我以肉身硬抗你招数,这种事傻子才会做。抵得过抵不过最后受伤的一定是我,而你则失去了些力气,对身体并没有任何影响......咳咳......”
说着说着,真田幸村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红润的面色转而变得十分苍白。
他强撑着身体继续说着,好似交代临死前的遗言,也许在这一刻真田幸村对服部半藏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临死前他要对自己尊重的敌人做最后的事。
他继续道:“所以......咳咳......我没有迎着‘牛鬼’冲去,我早就做好了规划,半路之中冲向你,不论最后我是死是活,你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服部半藏先是震惊,随后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看了看天空,雷云散去,朝阳已经出来了。
“果然是你,这才是我认识的真田幸村。你看起来冒失,心里面比谁都清楚。不过......”他嘴角一勾,惨白的笑容上挂着些许玩味。
“不过你就不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抵得住我这一招??”
强者之间,即便分出生死也想知道孰强孰弱。在他们的眼中生死固然是极其重要的结果,但更想得到的,乃是来自对手的肯定与承认。
真田幸村道:“这一招我是抵挡不了的,我只接了这一招的三成,还用长枪卸去这三成的九成力道,即便如此我依旧受了重伤。若是你这招完全打中,恐怕转瞬之间我便变成一抹飞灰。”
服部半藏的脸上浮现满意的表情,那眼神之中的满足感比好色之人得到了绝世美女还要兴奋。
“你这般说我就明白了,谢谢你!”
说话间,服部半藏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双手网上一抬,誓要将真田幸村的身体劈成两半!
忽而电光一闪,一个妖冶的男子将服部半藏拦下,言道:“还请留手吧。”
服部半藏一瞧,脑中轰鸣,因他认出这个男子乃是‘百鬼夜行’二代目首领,茨木童子。他艰难的笑了笑,有些鄙夷,“两人相斗,难道都有妖怪来插手了??”
茨木童子道:“来插手只是为了公平而已,你说是吗??”
这话自然不是对着服部半藏说的,话音一落,一个长着舌头的黑衣人奔了过来,不断吐着芯子指甲比在真田幸村的脖颈上。
“是啊,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缩地术’果然厉害!!”
茨木童子道:“放着不管这两人也是死,但咱们都不想他们死,是吗?”
黑衣人道:“那是自然,风魔小太郎大人分化出我,就是要救他的。”
茨木童子道:“所以咱们两个人得想个办法,一个谁都不吃亏的办法。”
黑衣人道:“正是如此,不过怎么才能算都不吃亏呢?”
茨木童子想了想,看了看真田幸村又看了看服部半藏,两人伤势差不多,但服部半藏或许要比真田幸村伤的重一些。
“你们不是跟‘圣手罗刹’勾结吗?专行医道的妖怪,这人就算有半条命你们都能救活吧。”
“或许......”
“所以咱们两个同时将他们拉走,其后生死有命,如何??”
黑衣人想了想,点头道:“就这般做吧。”
两人嘴角都带着狡黠,心里各自有着算计,看来这两人都想趁着这次机会除掉对方。同时两人都看出对方心怀鬼胎,故作坦然的尴尬笑着,茨木童子道:“我数三声,咱们同时??”
黑衣人道:“行,一!”
茨木童子:“二!”
两人齐声:“三!!”
“嘭”的一声,两人凌空对了一掌,两人一愣,因彼此都想指对方于死地,且这一掌都打在对方要害之上,所以凑巧凌空碰上了。
两人尴尬的笑了笑,茨木童子言道:“方才不算,咱们在数!”
黑衣人道:“好啊!一!”
“二!”
“三!!”
这一次双方都没了动静,原来在数的时候茨木童子和黑衣人都给他们两个要救的人使眼色,希望能做出动作将对方置于死地。然而与他们的蝇营狗苟相比,真田幸村和服部半藏各自坦荡,不愿做出半分违背道义的事情来,所以迎来了一阵静默。
黑衣人摇了摇头,“要不咱们在数一次??”
茨木童子道:“我觉得咱们不必了,数多少次都是一样的,要不咱们这就在这里打一场,决出胜负再说。”
黑衣人思索片刻,言道:“好!!”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却已不见茨木童子的身影,更不见真田幸村的影子,只留下一个西若有似的服部半藏。
黑衣人啐了一口,骂道:“好狡猾的妖怪,好强的‘缩地术’!!!”
第五百一十七绝密之事
茨木童子遥遥的来了一句,“这叫斗智不斗力,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妖怪,哪能跟我比。”说罢将真田幸村带了回去交给了卖药郎。
‘百鬼夜行’跟‘圣手罗刹’不能比,战力强悍非常,可论医疗手段能上得了台面的也就一个卖药郎。偏偏卖药郎跟茨木童子不对付,两人素来没有联系,甚至有些相互仇视。
但现在也没什么办法,真田幸村危在旦夕,若不及时救治这条性命就没了。可所有人都被‘圣手罗刹’和大岳丸牵制,要不是他自负脚程飞,也不敢先行退去将真田幸村救了下来。
他没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卖药郎面前,将真田幸村往前一推,“你来!!”
卖药郎斜了他一眼,“来什么??”
茨木童子道:“救救他啊,他是什么人你明白吧。”
“我?我需要明白吗??”
“靠!!”茨木童子心中暗骂一声,没想到卖药郎现在还是这么个脾气,就算他跟雪女结成夫妇也没对茨木童子改观太多。
茨木童子转了转眼睛,笑道:“你是因为一代目首领‘酒吞童子’才对我这样的是吧。”
卖药郎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终究不是他。”
茨木童子道:“我不是他,但他是我兄弟。我是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可知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谁??”
“为了谁?你不会说为了‘百鬼夜行’的繁荣昌盛吧。这种事情我是不会信的。”
茨木童子道:“你想想,咱们‘百鬼夜行’前者如林,我尚在此咱们‘百鬼夜行’尚且呈现四分五裂之势,我若不扛起大旗,咱们‘百鬼夜行’恐怕早就被人吞并了。”
卖药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想法。但他忽而摇头,转而问道:“但这二代目首领并非非你不可,另有一人也可坐的,而且做得比你更好。”
说着他的眼光看向了远方,那个一身雪白的羽翼正在奋力的搏斗。
“大天狗吗?他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妖怪。”茨木童子言语肯定,语气之中带着许多敬佩之意。
卖药郎道:“不错,论实力他不弱于你,或许加上那一身神血还要强于你。要论领导力,曾经的他贵为天皇,整个国家多少大名、多少权臣都臣服于他,这等驾驭人的手段你有吗??”
茨木童子摇了摇头,惭愧道:“我确实没有这些,但我并非不如他,你可知他为什么心甘情愿在我手下??”
卖药郎冷哼一声,“你说罢,我倒想听听。”
“因为他生而为人时见惯了尔虞我诈,他被当做一个傀儡煎熬了许多年,一个连每天吃什么都要被别人左右的日子,他不想再过了。”
“所以......所以他甘愿在你手下??”
茨木童子道:“是的,而且我一直拿他当做自己的兄弟,可以过命的兄弟。我对他的心不比你差!!”
一句话,卖药郎倒退了两步,心绪震荡。
茨木童子将真田幸村轻轻放下,“这人跟小次郎有莫大的关系,据说你能得这一身皮肤也是跟小次郎有关吧,这人救不救看你。”
话一说完,茨木童子飞身上前,相助众人。而卖药郎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真田幸村,无奈的摇了摇头,妖力一运,将妖力灌注在真田幸村的身体之中。
另一方面,黑衣人将服部半藏从‘真田军’的手中救走,‘风魔之里’的忍者十分凶悍,打的猿飞佐助左右支绌,他有心想将服部半藏留下,可终究还是被他给跑了。
黑衣人乃是由八岐大蛇分化而来,自身有着八岐大蛇和风魔小太郎的些许意志,他迂回而过,将服部半藏送到了佛堂之中,准备替他疗伤。
他刚一进门,便见一人盘膝正坐,怒目金刚般注视着前方,此人正是宫本武藏。在他身后还有两个女子,这两个女子生的一模一样,只是其中一女子眼角下多了一颗泪痣。
黑衣人道:“此人乃是首领特别珍视之人,你们谁会医疗之术,救救他。”
宫本武藏眼睛动也不动,仍旧看着前方,而秦瑶和秦歌两女子什么也不会,均摇了摇头。
黑衣人一跺脚,“你们‘圣手罗刹’不是号称人人都是医者吗,怎么连这个伤都治不了??”
宫本武藏开口道:“你搞错了,我们是人,并非妖怪。”
许是小次郎和风魔小太郎打的难舍难分,黑衣人猛的揪住自己的心口大口喘息,神情痛苦不行,眨眼间的功夫便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黑烟飘散而出,向着风魔小太郎飞去。
宫本武藏看着地面上奄奄一息的服部半藏,心中慈悲之心大起,双手合十,佛光略显,随口呼出一声佛号,手上佛光飘飞到服部半藏的身上,没过一会儿服部半藏面上神情好转,沉沉睡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宫本武藏仍旧保持着怒目金刚的状态,眼睛一动不动的看向前方。
秦瑶闷闷不乐,忽而泪水飚了出来,痛苦以极、悔恨以极。
秦歌瞧不上他这个样子,骂道:“哭什么哭,不就是杀个人吗?至于悲伤成这个样子??!!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当初你逃离‘风魔之里’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可曾也这般哭过我!!!”
“对不起 ......妹妹对不起......但结衣,结衣是我的异性姐妹,他待我如同亲生的一般,没有他我活不了这么久。”
秦歌冷哼一声,“那是对你,对我而言她是我的仇人,能用仇人的命换咱们回家的机会,这等买卖为何不做,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说着秦歌的语气开始柔软了起来,“我的好姐姐,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那位大人乃是天下共主,连德川家康大人都是他的手下,‘风魔之里’明面上与你们为敌,可背地里却是在那位大人的手里,这些年天下间什么事他不知道,又有什么事他不懂。他亲口许诺将我们两个护送回去,只要你做两件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而且其中一件你已经做了,另一件也不难!!”
这淡淡的一句话,令秦瑶痛苦不已,她抱着头,泪水已经流干了,无声的啜泣。
往日一切切历历在目,跟结衣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跟结衣前去历练的一年间遇到的所有事,她想看着结衣披上嫁衣风风光光的嫁给猿飞佐助,甚至想看他们的孩子出生给他的孩子做一件小衣服。
可这一切都随着自己当初的一个决定毁了,彻彻底底的毁了,她一错再错,最后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那一天,秦歌在‘风魔之里’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进入了‘献豆町’见到了秦瑶。而她并没有给秦瑶带来任何好消息,反而成为她罪孽的开端,一切罪恶的源头。
秦歌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话,便令秦瑶义无反顾的走出‘献豆町’,跟随‘风魔之里’的忍者走了。
那是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你若去‘风魔之里’一趟,我就能脱离苦海回到中原,人就在附近,你去还是不去??”
这一句话犹如一块大石,瞬间击碎了秦瑶的内心,秦歌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体会她心中的痛苦,而当秦瑶从杨依依的口中听到秦歌已经变成那副模样之后,心里的悔恨与痛苦已经达到了他所不能承受的程度。
直至那一刻,他发下誓言,不论如何一定要救出秦歌,就算是龙潭虎穴又有何不能去的,更何况是‘风魔之里’。不论何事,也不过是舍了自己一条命罢了。
所以他去了,在‘风魔之里’忍者的护佑之下,在‘圣手罗刹’的妖怪帮助之下,在丰臣秀吉的策划之下,他将秦歌留在了‘献豆町’自己被带到了‘风魔之里’。
只是她又哪能知道这世界的险恶,带到‘风魔之里’后,秦瑶发现一切都变了模样。风魔小太郎并没有将他如何,反而奉为座上宾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对送回秦歌一事只字不提,甚至不提她在‘献豆町’的一切。
直到秦歌回来,‘风魔之里’的阴谋才开始展开。
秦歌笑盈盈的回来了,面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她跟秦瑶说了一夜的话,这些年的波折、痛苦、希望。
最后她将话题落到了一点,秦歌问道:“这天下间谁人最有权势。”
秦瑶战战兢兢道:“最有权势之人当然是天下共主丰臣秀吉。”
秦歌道:“不错,咱们要回大明必须要经过他的首肯,只需要他帮忙,咱们回去的事十拿九稳!!!”
秦瑶站了起来,兴奋道:“那你应该跟我回‘献豆町’啊,‘献豆町’是关白大人的情报机构,结衣更是待我如同姐妹,有他们咱们回去不成问题。”
谁知秦歌一直冷笑,“错了,你错了,一切都错了。”
“哪里错了??”
秦歌道:“丰臣秀吉的情报机构向来有两个,明面上是你们‘献豆町’,背地里乃是我们,‘风魔之里’,明里的和暗里的,那位天下共主更信任谁你知道吧。”
这是秦瑶第一次听说这等机密的事情,长久以来天下人都以为‘风魔之里’乃是德川家康为了对抗丰臣秀吉而扶植的忍者机构,其暗杀、谍报之能不亚于‘献斗町’,甚至在绝对战力面前还要高过‘献斗町’,竟没想到‘风魔之里’居然也是丰臣秀吉的,而且更为信任。
看着秦瑶惊讶无比的眼神,秦歌又道:“别说‘风魔之里’,就连德川家康也是那位天下共主最为亲信的人,他知道反对自己的声音不少,所以选择实力足以跟他相抗衡的德川家康来探听反对他的声音。那些大名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谁能想到他们是在给自己挖坟。”
秦瑶道:“这么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丰臣秀吉的意思?可他、他为什么要这般做??!!”
第五百一十八秦瑶的决定
丰臣秀吉在秦瑶的心目中神圣的就跟天上的神仙一般,这个出身穷苦的人靠着自己卓越的才能和坚强的毅力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成为了天下的共主。
更因其出身于平民,更加了解民间的疾苦,很多政务处处为百姓着想,使得百姓们在十几年来生活变得富足与安定,也正因如此,丰臣秀吉有一个绝好的名声。
可是这些关于丰臣秀吉良好的形象逐渐在秦瑶心中崩溃,一点一滴的破碎,秦瑶颤抖着双手,连同声音也发颤了,“他、他真的是这样的人??难道他要杀光天下间所有反对自己的人??”
秦歌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那位大人的意思并不是咱们能够揣度的。我只想让你知道,没有那位大人的帮助与首肯,咱们根本不可能回去,你要认清这个事实!!!”
秦瑶屋子晃了晃,震惊以极、绝望以极,天仿佛塌下来一般重重压在了他的心窝上,令她喘不过气!!
过了许久......许久......秦瑶才大缓了几口气,问道:“那我应该做些什么??需要我做些什么才会让你回去。”
秦歌嘴角轻笑,笑容中带着阴冷,令人不禁发寒。
她刚要开口,风魔小太郎伸手拦住了她,眼神示意他退下,“这种事对她而言太过残忍,你还是别说的好,一切由我来告诉他。”
秦歌恭敬一礼,眼神中带着万分妩媚,又偷偷向风魔小太郎送了一个媚眼,“首领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女子听命便是。”说完他退了下去,仍旧笑盈盈的看着秦瑶。
风魔小太郎道:“此事对你来讲万般艰难却也十分容易,你需在心里有个准备。”
秦瑶心中忐忑,不知风魔小太郎和秦歌要她做何事,她面上虽是个柔弱的女子,内心里却极其强硬,从秦歌能从‘风魔之里’地狱一般的船上活下来并且做到这个位置便可以知晓,秦瑶、秦歌乃是孪生姐妹,他们的性情一般无二!!
“你说吧,不过是舍了一条命,被分尸也好、被油烹也罢,我都受得了。”
风魔小太郎摇了摇头,“与你要做的是相比,这些事倒显得简单了。死素来不是最难的事,你说是吧。”
秦瑶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更生恐惧,实不知这比分尸油烹更加可怕的事情。
风魔小太郎道:“我要你做的事也只有你能做到,那便是.......杀了井上结衣!!!”
“什么??!!”秦瑶瞪大了眼睛,转瞬间怒气冲天,弱小的拳头砸向风魔小太郎。
可她的拳头又怎能奈何的了风魔小太郎,她打了许久,直到脱力。
风魔小太郎道:“打完了??这件事做完我便送你们两个人回去,决不食言!!”
说完便带着秦歌走了,留下秦瑶一人震惊当场。
就在他们走出门的时候,秦瑶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结衣!!”
风魔小太郎道:“钱袋子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较好,是吗??”
“钱袋子??!!你是说......你怎么能这样!!!”
秦瑶明白丰臣秀吉的想法了,丰臣秀吉志在中原,在统一天下之后稍作修养便要举兵进攻中土,到那时所花费的钱财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丰臣秀吉之所以能够一统天下,除了他自身过硬的政治才能和极强的手腕之外,还有一必不可少的因素,那便是井上家的财力。
井上家富可敌国,对丰臣秀吉更是有求必应,别的大名还在为钱粮发愁的时候,丰臣家则依托井上家近乎无敌的财力扫荡敌手,从而立于不败之地。
可秦瑶想不明白的是这么多年以来,井上家对丰臣秀吉从来都大方的很,若要真举兵入侵中土,井上家也必然会倾尽全力,为何非要置结衣于死地。
她将此事问了出来,表情十分得意,就像找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保全结衣的办法一样。
风魔小太郎笑道:“到底是妇人之见,若丰臣秀吉所需要的钱粮会令井上家覆灭,他井上家还能拿出来吗?到了那时井上家为了自保扶植别的大名,到那时候丰臣秀吉岂不是头疼的很,所以钱袋子还是要攥在自己的手中。”
秦瑶向后退了又退,这下他彻底的明白了,说一千道一万,丰臣秀吉只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他只是想接管井上家罢了,不论什么借口他都想得出。
“呵呵、呵呵......”秦瑶低声冷笑,时至今日她才方知,他跟结衣一直敬仰信赖的竟然是这等人。
秦瑶反问,“就算杀了结衣也没用,她还有他的父亲、只要他的父亲在世,你们便休想染指!!”
风魔小太郎回道:“对不起的很,井上小五郎嘛......”
“他怎样??!!”
“已经去‘黄泉彼良坂’了,这我忘记告诉你了,就在你到‘风魔之里’的时候,服部半藏便已经杀过去了,咱们说话这段功夫,恐怕井上家已经血流成河,井上小五郎也不例外!!”
“你!!!!”
秦瑶心中悲痛,大呼一声,晕死过去。
不止过了多久,待他醒来,身旁只有一人,那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秦歌。
那双长长的睫毛在朝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可爱,一点也看不出这个女子曾经遭受过那么多的苦难,又变得这般的心狠手辣。
秦瑶静静的看着她,就像小时候一般,那时候他们两个总是喜欢睡在母亲的膝边,秦瑶醒的早,就像现在这般静静的看着秦歌。
看着看着,秦歌睁开了眼睛,“姐,你醒了啊。”
秦瑶笑着点了点头,“醒了。”
“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一天一夜了。”
秦瑶若有所思,“我想我该回去了,妹妹,对不起,这种事我实在做不了,不要逼我好吗?你就算要了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可这么做不行。”
秦瑶语气温柔,可说的确十分坚决。
秦歌伸出双手揉了揉眼睛,憨憨笑了笑,“行了姐,我也不逼你了,你回去吧。”
“我回去??!!你说真的??”
秦歌背过身去,一半脸侧了过来,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纵然明媚却挡不住面容之上的忧伤,而那忧伤一闪即使,转而又变成憨憨的笑容,“自然是真的,你是我亲姐姐,你将来有你的幸福,做妹妹的今生已经这样了,不能再拉你进火坑,所以你走吧。”
“我......”秦瑶犹豫了,一面是他亏欠许多的亲生妹妹、一面是对她恩重如山的异姓姐姐,两人放在手上都是一般的沉重。秦歌总算有了希望,有了可以爬出火坑的希望,转瞬间这个希望便要被自己亲手熄灭,这又是何等的残忍!!
秦歌走了,走的很快,似乎要遮掩住自己的眼泪,似乎不想让秦瑶看到他的悲伤。
“秦歌!!!”秦瑶叫道,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出来,就是这般鬼使神差的叫了出来,即便情感是相同的,可他们血脉里流着的乃是同祖同宗血液。
秦歌擦了擦眼泪,回头道:“你改变想法了??”声音极轻,丝毫看不出希望。
秦瑶道:“我、我没想好,但是我可以见一见结衣,若是能够劝说她放弃井上家的所有财富,也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秦歌道:“好,事不宜迟,你歇息一下,我禀告首领大人之后,咱们便启程。”
秦歌转身而走,面上又带着那副阴冷,眼神之中带着狠辣,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回头去寻风魔小太郎,那时的风魔小太郎刚被小次郎、宫本武藏、孙胜三人联手所伤,正端坐在地上调理内息。但见他的头上一会儿冒出白色的气雾一会儿又冒出黑色的气雾,两者轮换交替,令人看着生怕。
秦歌踌躇了好一会儿,正要退出去,却听风魔小太郎喊道:“站住!!”
秦歌立马转身,笑面盈盈,“首领大人有什么吩咐??”
说着他扭着跨,一步一步风情万种向风魔小太郎走去,坐在他的怀里顺势勾住他的脖子。
风魔小太郎素来不近女色,其它女人休想靠近他半步,唯独秦歌能这般安然坐在他的腿上,但也仅是一会儿,没多久风魔小太郎便腻了,轻轻推开秦歌。
“秦瑶的事情你办的如何了?”
秦歌道:“倒是没有,但她已经答应我了,可以去劝,到时候再逼迫他一把......”
风魔小太郎点了点头,又问道:“我要你做的事你做了没?”
“做了~这种事这般简单,难道您还怕我做不好??”声音充满旖旎,连风魔小太郎都有些把持不住。
风魔小太郎道:“做好了便做好了,你且陪着去看,能不能回到家乡就看你们的造化。”
秦歌点了点头,“是,多谢首领大人。”
他说着退了出去,浑身打颤,知道好久他才发现后背全都被汗打湿了,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他的双手颤抖以极,竟打起了摆子。
或许两种情感他兼而有之,为能够回家而激动,怕风魔小太郎改变主意而惊惧。
经过短暂的休息,风魔小太郎派人将秦歌和秦瑶两个人送回了‘献斗町’,临走时秦瑶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人,这个人便是宫本武藏,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之中流露出极其复杂的情绪,其中震惊不言而喻。
‘风魔之里’的忍者加上‘圣手罗刹’的妖怪,再有丰臣秀吉的协助,一行人经过几日便来到了‘献斗町’。
那是一个阴天,黑云在天空中酝酿雨水,似乎没有多久便要下起雨来。踏上熟悉的路程秦瑶内心并没有任何激动,相反他的心绪复杂的很,复杂道不该如何去面对。
‘献斗町’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显得万分凋零,连以往富丽的装潢都显得黯然失色,町内歌姬和守卫像一只只失了魂的老猫或趴着或坐着、有些甚至干脆在町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第五百一十九错杀
‘献斗町’的疏忽令秦瑶和秦歌两人如入无人之境,秦瑶多想跟他们叙叙旧,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可看了看身边的秦歌他便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现在她的命不仅仅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还要为她的妹妹考虑,甚至随时随地做好牺牲自己的准备。
秦瑶跟结衣情同姐妹,早早就知道结衣怀孕的消息,故而在她的指引下一行人径直来到了后屋。
秦瑶道:“剩下的就交给我一个人去处理吧。”
秦歌笑盈盈道:“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她将‘好消息’三个字咬的很重,似乎预示着什么。
秦瑶忐忐忑忑的走着,轻轻敲了敲门,“结衣,是我。”
过了许久,门内一声没有,反倒传来一阵鼾声,结衣怀孕之后十分疲累,白天也能睡得很沉。
秦瑶脚步轻盈的推开了门,缓步走到结衣的面前,极轻极轻的摇晃着她,“结衣,醒醒,是我,我回来了。”
结衣朦胧着双眼,用双手揉了揉,模糊之中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一张她牵肠挂肚的脸,结衣立马做了起来,睡意全无,惊喜道:“你回来啦??!!”
她将目光稍微挪了挪,转瞬间又稍稍冷了下来,“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瑶没看出结衣面上的变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哭腔道:“结衣,你听我说,我内心煎熬的很,我去了‘风魔之里’见到了我的妹妹,她跟我说了好多事,咱们赶紧逃吧,逃的越远越好。”
结衣冷冷笑着,双臂一用力将秦瑶推开,“逃?为什么要逃??”
秦瑶一愣,不明所以,更不知结衣为何对自己如此冷淡。
她缓了一口气,言道:“咱们一直效忠的人其实一直想害咱们,他看上了你们井上家的财产,要将你们井上家连根铲除!”
结衣嗤笑道:“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丰臣秀吉吧。”
“就是他,他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咱们一直以为‘风魔之里’和德川家康都是他的敌人,都跟他作对,可是实际上他们是丰臣秀吉最衷心的奴才!”
结衣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自有判断,你说的,我不信!!”
秦瑶懵了,不知结衣为何是这样的态度,“你、你怎能不信呢?结衣咱们两个情同姐妹,我这条命都是被你救回来的,难道我能骗你吗?咱们一同经历了这么多,你怎的连我说的话都不信。”
结衣道:“你让我如何信?你上下嘴唇一张一合骗了多少人?我且问你,你是如何从‘风魔之里’逃出来的??”
“我......我没有逃,是他们将我送回来的??”
结衣笑道:“他们会这么好心?既然给你拐走为何还要好端端的给你送回来?这事不说也罢,那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秀吉公要害我们井上家呢?”
秦瑶道:“是我妹妹秦歌说的,她要我回来杀你,说只要你死了丰臣秀吉才能堂而皇之的接手你们家的财产。”
这话在结衣的耳朵里听来不值一哂,简直就跟天方夜谭一般,他们井上家自丰臣秀吉还是个随从的时候便开始资助他,合作这么多年,直至丰臣秀吉成为天下的共主,要说天下间谁人对丰臣秀吉忠心耿耿,除了他们井上家之外再找不出任何一家。
结衣道:“他要接受我们家财产??哈哈哈哈,你这想法真可笑,只要他说,还没有什么钱财是我井上家拿不出来的。”
秦瑶抓住结衣的手,却被结衣甩脱,“好好说话,这些到底是谁教你的!!”
秦瑶心中五味杂陈,泪水在眼眶打转,“这些都是真的啊,都是真的,秦歌告诉我的,丰臣秀吉要兵发大明,所需要的钱粮难以想象,他怕你们井上家不从,所以才要灭你们满门将你们的钱财收回来。”
结衣一愣,旋即又笑了,“你们‘风魔之里’情报真不靠谱,难道你们不知秀吉公早已跟家父说好了吗?对于进攻大明所用的钱财井上家已经早早备好,根本不用这般。”
当局者迷,结衣怎么也不信丰臣秀吉会为了钱财灭了他满门,井上家素来对丰臣秀吉予取予求,而且留着井上家在钱财才会源源不断的来,丰臣秀吉不会这般短智非要杀他们满门不可!
“这......这......这些都是千真万确的,你们井上家是丰臣秀吉的钱袋子,谁人会把钱袋子放在别人的手里??!!”
结衣面容越发的冰冷,笑的更加僵硬,“对于丰臣秀吉来说,井上家就是他自己,他不会断了自己的手臂的!!”
秦瑶终于忍受不住哭了出来,“结衣,你不信我!”
“我为何要信!!”
“还有一事,丰臣秀吉已经动手了,就在‘真田军’出征的时候,你的父亲井上小五郎已经被丰臣秀吉给杀了,你家已经被人接手了!!”
“胡扯!!!”结衣怒了,说着他从胸口衣襟出拿出一封信,摊开来放在秦瑶面前,“你看,这是家父亲手写的书信,墨迹尚新,乃是昨天晚间送来的。”
秦瑶倒退了两步,脑内犹如五雷轰顶,“他认得井上小五郎的字体,这些确确实实是井上小五郎亲手写的,做不得假。”
“不、不可能,我妹妹不能骗我的,他不可能骗我!!!”
“秦歌你够了!!上次你来装作瑶儿将瑶儿拐跑,这次你还来诓骗于我,我念在你是瑶儿亲生妹妹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几次三番,真当我‘献斗町’无人吗?”
结衣将一面铜镜拿到秦瑶面前,“百密一疏啊,你虽然跟瑶儿生的一模一样,但眼角下的那颗泪痣我是能看得明白的。你休要多言,赶紧滚!!!”
秦瑶怔怔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这不可能!!不可能!!!!”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时,秦歌颠颠撞撞的翻了进来,一面哭一面跑,“结衣,你别信他。”
秦歌恶狠狠的瞪着秦瑶,用手指着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你竟然骗我,让我遭受诸多非人之事,你个畜生!畜生!!!!”
她顺势向结衣怀中一趟,哭声大起。
结衣怜爱的瞧着他,双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你看,你将我们家瑶儿欺负的,今天你就留在这吧。”
结衣武艺虽不太行,但比起江湖之中的三流四流还要强很多,但见他豁然起身,动作敏捷灵活全然不像怀了孕的模样,“噗噗”两掌便将秦瑶打了出去。
秦瑶也会写武艺,但哪里是结衣的对手,身体向后猛飞摔倒地上,整个身体仿佛散架了一般,五脏六腑剧烈一震。
结衣随后而出,冷冷道:“秦歌,你早该有今天!!”
秦瑶痛苦的摇着头,“不,结衣,我是秦瑶,都是她,她扮做我的模样,又将我扮做你!!”
“休要多言,我不会上你当的,真正的瑶儿是不会说出那些话来的!!”
说着单脚一提,想再出一招。
便在这时,真正的秦歌拿着头上的簪子向结衣走去。
秦瑶大喊:“不要!!”
结衣一回头,但见秦歌梨花带雨的哭着,他以为秦瑶看自己打了他的妹妹心疼哭泣,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你这妹妹需要些教训,你若不舍得我不打了就是,千万不要怪姐姐。”
话还未说完,簪子捅入她的腹部,结衣只觉腹部一痛,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一把将秦歌推了出去。
真正的秦瑶从地上爬起,飞一般的奔向结衣,扶住了他,口中骂道:“秦歌!!你这个畜生!!!”
秦歌笑道:“姐姐,你不敢做的事我来做!!快!簪子再捅深一点他就活不成了!”
“不要,你滚!你给我滚!!!”
两人吵骂间,结衣将手伸向了腰带,自腰间拿出金针,放在中指之上,对准了秦歌的喉头。
这金针秦瑶熟悉的很,乃是结衣的独家暗器,上面淬满了毒,中者立死。
秦瑶、秦歌两人面色都变了,惨白非常。
一面是自己亲生妹妹,一面是恩重如山的结义姐姐,终是血浓于水,搏命之时,秦瑶终是秦歌。
她用出全部的力气将剩下半截簪子打进了结义的体内,救了秦歌一命。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临死前结衣依旧对他笑着,眼中没有一点仇恨,有的只是悲伤,让人撕心裂肺的悲伤。
秦瑶不知道他怎么回到‘风魔之里’的,结衣是他所杀,亲手死在他的手里,她眼神木讷,呆呆的看向前方,只有间或那么一轮还像一个活物。
秦瑶想不通,他不明白为什么秦歌要这么做,将自己变成她的模样前来接近结衣,难道从一开始秦歌便做好了这样的打算?究竟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秦歌在自己的眼角下贴上了一颗泪痣。
他拿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用手指反复揉搓,那泪痣贴的极紧,无论怎样都掉不了。秦瑶又用手去抠,直抠的眼角鲜血淋漓仍旧没将那颗泪痣抠下来。
她一发狠,拿起簪子向自己眼角戳去,那泪痣终于掉了,一块小指甲大小的黑色肉块,根深蒂固!!
秦瑶哭了,哭的撕心裂肺,这个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昨天晚上,她听说小次郎带着一堆人进攻‘风魔之里’要救自己。
而‘风魔之里’这面,宫本武藏似乎背叛了小次郎投靠了他们,作为小次郎的大敌。且宫本武藏这几日进境神速,似乎连‘风魔小太郎’也有些怕他。
秦歌道:“你已经做了这种事,杀了你最亲近的人,现在要你杀最爱的人难道不行吗?佛家讲究因果,你杀了他们便算了却了再这里的因果,到时候回到中土,咱们依旧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
秦瑶猛然摇头,“不可!不可!!!我......我杀不了他!!!!”
秦歌道:“你连结衣都能杀为何他杀不了??我知道的,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我能做到的事你也能做到。相信我吧,在这里只有咱们姐妹是最为亲近的,除了我你还能信任谁呢??”
第五百二十阴阳半妖
秦歌为了说服秦瑶,伸手指了指宫本武藏,“这个人你认识吧,不也是跟你们一同历练的人吗?你们几次生死危及都有他的身影,连他都要杀了小次郎,你为什么又不行?”
秦瑶心中震惊,秦歌说的没有错,甚至还觉得有些道理,可她却想不明白宫本武藏是为了什么?
秦歌说完这些话,宫本武藏背后突然显出‘眉心轮’,佛堂之内佛音大作,他回过头来死死瞪着秦歌,“我与你们不同,我是为了天下人!!”
这样的一句话让秦歌哭笑不得,他忍不住挖......
《魔罗剑神》第五百二十阴阳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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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恶不恶心
安倍晴明和鬼切既是阴阳师也有妖怪血统,本就夺天地灵秀,一出生便带着天地间的平衡之理,修行要好过其它妖怪和人类许多。这也是为何芦屋道满穷极一生都被安倍晴明压制的原因之一。
鬼切道:“你既会这样的术法,好极好极,快来施展施展,我且看看!”
安倍晴明双手捏出法决,口中振振有词,咒文一出,狂风呼啸,两人凌空而立自有绝代风采。
随着咒文念出,两人足下现出阵法,乃是安倍晴明的‘六角星芒阵’,这阵本不寻常,更令人惊异......
《魔罗剑神》第五百二十一恶不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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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大岳丸的抉择
这两大妖怪一唱一和的令众人跌了眼镜,临近结局之际,这两妖放飞了自我,开启了一种类似于欧美哲学思考的模式,但从两妖的面貌来看,不论是大天狗还是茨木童子,两妖都属于吃桃桃好凉凉的类型,实说不清这两人谁应该在上面谁应该在下面,拼刺刀的时候分不了主次这是最令人头疼的。
废话少叙,安倍晴明和鬼切思忖一下,叫来安倍多喜和道满井花子。
两位绝代阴阳师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这两个后辈,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鬼切问向安倍晴明......
《魔罗剑神》第五百二十二大岳丸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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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实力飞涨
这是茨木童子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一直没有出手的大岳丸就快要被自己杀死的时候,突然间反抗了起来,且‘村正’之上满是神通,令茨木童子瞠目结舌。
就在大岳丸的脑中善恶之心相互对抗的时候,茨木童子接受了来自安倍晴明、鬼切、大天狗和安倍多喜、道满井花子爱的洗礼。
在众人几百招强力攻势之下,茨木童子逐渐的领悟了如何运用灵力和妖力,并将他们两个平衡,而施展这个手段之后,他实力一跃而起,从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变作了能勉......
《魔罗剑神》第五百二十四实力飞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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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随机应变
安倍晴明跟鬼切约定着下一次的比试,而茨木童子那边却显得异常凶险。他施展‘缩地术’向‘八尺镜’的结界之中挺进,缩地成寸,结界在他的面前变成了一个个连贯而又轻薄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代表着不同的时间。
这些碎片所承载的东西便是这一刻的时间之中世界的样子,无数的碎片组成了结界,更组成了一段时间之内的世界活动的景象。在今天这个东西有一个更为准确的名字——时间轴!!
每过一个碎片茨木童子便要施展一次‘缩地术’,其......
《魔罗剑神》第五百二十五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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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无形的手
茨木童子略有疑惑的看了看他们,言道:“你们几个就不上了??就交给我一个人?你们能放心吗??”
安倍晴明道:“你不是一直想当主角吗?以你现在的实力这个主角非你莫属,你不要在推辞了。我等经过长久战斗已经疲惫不堪,对付完大岳丸之后还要对付有拥有‘三神器’之首‘天丛云剑’的风魔小太郎。”
茨木童子听前半句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半句听了好一会儿才反映了过来,脸色立马变得阴郁了起来。
“纳尼??!!你的意思是牺牲我一个......
《魔罗剑神》第五百二十五无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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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有趣的人
大岳丸被小次郎制住,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身后一直跟着一只上古大妖,凌驾于‘三大妖王’之上的妖怪——八岐大蛇。
小次郎跟风魔小太郎的战斗要波折的多,两人都是世间少有的天才,不仅武道天赋远超常人,连同修仙之法也要高过许多。两人自交手以来便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随着对招增多,小次郎心中渐渐放下了急躁,更多的去享受这场战斗,有几个瞬间他将相救秦瑶的事情放在了心底,一心一意的享受跟风魔小......
《魔罗剑神》第五百二十六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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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逗你玩
小次郎将‘鬼刃’捏在手里,气质瞬间不同,非是他神通不行,而是只有捏着这柄黑色长剑施展神通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也只有这样的小次郎才会令风魔小太郎害怕。便如一个整日种地的农夫,没了锄头即便他地种的再好,也不会令人称赞半句。
风魔小太郎道:“天下间似你这般的人已经不多了,着实不多了。”
小次郎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凤毛麟角,便如我就认识两个跟我一样的人。还有一个虽然比我稍差一些,但假以时日也定会强过你!”
风魔小......
《魔罗剑神》第五百二十七逗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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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妖化
自己送命这种事别说小次郎不会做,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做这种事,除非迫不得已或者身不由己,这也是少数大毅力者才能做到的事,很显然这两种情况都不具备让小次郎主动送命。
那只剩下一点,唯一的一点,那便是小次郎在有意炫耀,炫耀自己的实力高强,即便是应接风魔小太郎的招数也不会怎么样。
风魔小太郎想到了这一层,气得头发都立了起来,两手颇有些颤抖,口中低声念道:“好!好!好!!你这家伙,居然这般看轻我!!”
看着风......
《魔罗剑神》第五百二十八妖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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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白狐是谁
风魔小太郎那对嗜血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猩红,瞳孔诡异的而又妖冶,看起来令人心醉,竟是自带迷幻的神通。他嘴巴变得十分尖细仿佛一把锥子,连同他的舌头也变得细长而分叉。
小次郎心想,“他这般已经快变成八岐大蛇了,难道现在的他可以跟八岐大蛇共存?”
几次进入半魔状态的小次郎自然知晓这种状态,他越是接近波旬,头脑越是迷糊,最终自己的意识只能被困在灵台之中的一个偏僻的角落,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甚至连在这幅身躯......
《魔罗剑神》第五百二十九白狐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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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夺舍
白狐动作十分迅捷,与寻常生灵不同,那白狐乃是魂魄所化,四足从不点地,便似飞在空中一般,来来回回穿梭自如,不多时便将玉藻前的狐尾带到了极远处。
小次郎忍受着‘鬼发妻’发作的痛苦,哀嚎之声大起,惊的附近死去很久亡者的魂魄都四散逃去。
白狐眯着一对狐眼,叹声道:“吾未尝想过,‘鬼发妻’之毒竟有这般威力。”
小次郎哀嚎着,但他的身体却逐渐的复原,身体也逐渐变得康健,新生而出的皮肤吹弹可破,转眼的功夫便变成了平常......
《魔罗剑神》第五百三十夺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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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上穷碧落下黄泉
小次郎的内心有一声音喊道:“小子,你死在当场,现在的你心里在想些什么??还在想你的朋友们吗?”
听了这样的一句话,小次郎朦胧的双眼仿佛看到了两个身影,一个充满风熟韵味的女子,笑盈盈的伸着手,“快来吧,跟大姐一起来,咱们总归是要来这里的,不过是早点晚点罢了。”
小次郎摇了摇头,“不、不要,我还要救秦瑶、还要将她带回来。”
此话刚落,他又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孩童,孩童向他招手满是天真烂漫,“小哥哥,快来......
《魔罗剑神》第五百三十一上穷碧落下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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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绝望
波旬审视着‘天丛云剑’的神通,连接天界与黄泉,但从这一点上来说足可以媲美他这魔罗之祖。
他现出法相之时头可顶三是三重天、脚可踏九幽之下,换句话说他想当个擎天之柱抗住一片天都没甚问题。他非常了解这两个地方蕴含着多么强大的能量,而‘天丛云剑’能勾连这两个地方,并将这两个地方的神通吸收归为己用,那么风魔小太郎要施展的招数绝对是波旬所想象不到的。
波旬晃动晃动脖子,又将自己的四肢伸展一下,面上露出渴望的表情,......
《魔罗剑神》第五百三十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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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有够无耻
有一句古话,不蒸馒头争口气,风魔小太郎再怎么不济也不想被波旬这般瞧不起,全然没有料到是自己会错了意。
那俊俏的脸上布满根根青筋,双手也因愤怒颤抖不止,看着远处的波旬不由得一股邪火,“我管你是什么魔罗之祖,今天比叫你死在我的剑下!!”他这般在心里念叨着,全没有想到这是波旬故意在气他。
猛然之间,风魔小太郎镇定了下来,他将自己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仔细感受着天地之间的灵气的流动,灵气随着他一呼一吸之间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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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神威大显
八岐大蛇想不通,他怎么也想不到波旬究竟是怎么从那一招逃出来的,更想不到他是什么时候欺近自己的身体讲自己伤城这幅模样。
他脑海之中仔细回想,刹那间神识飞速转动,在几个瞬间便想到了十几种方法。但思来想去也只有一种方法最为可行,波旬用的估计就是那一种方法。
“人类有一种忍术叫做‘分身术’,那一招施展而出足可以假乱真,让人分不清哪个是分身,哪个是本体。极大概率,波旬在接招的一瞬间施展出了‘分身术’,毕竟他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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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佛门神通
安倍晴明苦笑道:“波旬一面教大岳丸施展魔罗的手段,一面又给我们一股气墙加持,这究竟是何意思??”
鬼切对此也十分不解与无奈,他见过不少人和妖怪,但想波旬这种的他还是头一次碰上,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摇了摇头,笑容更苦,“或许这上古的魔罗就是天生这般性格,不论是敌是友,注定不会让你好过。”
安倍晴明点了点头,觉得鬼切说的甚是有理。
这倒也是波旬的心性,他自灵山之侧,一出手就用钵盂将阿难、迦叶两尊者淋了一身屎......
《魔罗剑神》第五百三十五佛门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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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料理后事
然而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救秦瑶,纵使将‘风魔之里’和‘圣手罗刹’覆灭,秦瑶没救回来就是没救回来,他们的目的也没有达到。
‘风魔之里’的忍者束手就擒,再也没有丝毫的反抗,‘忍着之神’腹部半藏知晓了风魔小太郎失败的消息之后,面目之上带着一抹欣慰,他的身影依旧笔直,不过那笔直的身影之上多了许多血痕,触目惊心的血痕。同样的血痕在猿飞佐助的身上也有许多,这两人在神通之上半斤八两,当真是......
《魔罗剑神》第五百三十六料理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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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秦歌结局
大战之时笕十藏并不觉得如何,但大战过后这些问题却如一个个大山向他压了过来,令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极少有这样的时候,而这不好的预感很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可举目四望,并无一人能够将他心中的诸多疑惑解释清楚,不知为何他的目光逐渐移动到了小次郎的身上,现在的他才察觉出小次郎诸多的不对劲,自他两人参加战斗之后,小次郎跟他少了些亲昵多了些隔阂,而这隔阂有极大的可能来自于隐瞒。
现在的笕十藏越发笃定小次郎知晓一切,但......
《魔罗剑神》第五百三十七秦歌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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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悲伤的尽头
夜半时分,不知何人忽而放声大喊,“不!不要!!”
‘真田军’中颇有警惕之人,换做平时此等大叫早已醒了十之八九,然而连日来的征战使得他们人困马乏,唯独笕十藏一个翻身站了起来,他现在神通了得,经此一战诸多神通已经融会贯通,实力已经远超猿飞佐助和真田幸村。
他略微一望,便见小次郎忽从梦中惊起,流出一身的冷汗,赶忙飞身上前,“你醒了??”
小次郎惊魂未定,面上的汗流的更多了,他环顾四周又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搞清楚了......
《魔罗剑神》第五百三十八悲伤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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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碰面
到了‘献斗町’一切便都明了了起来,往日的欢腾的装潢顷刻间变得十分沉重,町内白茫一片,大厅正中摆放着结衣的灵牌。人们各有神情,无一例外都无比的悲痛与沉重,小次郎将结衣的死讯说了出来,而对于孙胜的死他隐瞒了起来,只告诉旁人孙胜另有重要之事,故而不辞而别。
小次郎心中另有打算,他要夜探‘天守阁’,他要看看孙胜究竟为何而死!!
一片悲伤的氛围之中,小次郎悄悄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天花板上各色装饰显得碍眼......
《魔罗剑神》第五百三十九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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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真相
‘鬼刃’乃是一柄半成品的剑,但即便是半成品其中也有剑灵,那剑灵便是波旬分化而出的恶念的化身。这剑灵天下间少有人能降服,除了波旬本人之外谁也碰不得,但凡稍有些神通的人碰他便会被剑灵反噬。
玉藻前跟‘鬼刃’颤抖很久,几乎被‘鬼刃’反噬,便在这时伏虎罗汉奉那尊大佛的法旨下界,在苍茫天涯之内找寻‘鬼刃’。好巧不巧,伏虎罗汉行至严华瀑布附近,看出那地与旁出不同,在瀑布之内寻到了玉藻前和‘鬼刃’的身影。
经过几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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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看似赤诚
以小次郎现在的神通,丰臣秀吉的话并不难已理解,他甚至颇为赞同,世间万物阴阳相合,此乃定理。
丰臣秀吉继续说着,后面的事越发的惊人。
据他所说,那尊大佛毅然决然的以自己两个化身下界妄图掀起两国争端,已经违背了佛门慈悲为怀的宗旨,然而佛门日渐式微,众多佛陀、菩萨、罗汉也是看在心里、急在心上所以对他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其中唯有那号称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知道事情的全貌。
“是我师尊??!!她知晓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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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无能为力
称臣秀吉说着往事,他自从切断了谋道僧于那尊大佛的联系之后,便有一人寻到了他,那人自称李四,乃是道门中人。想来也是,佛门之中暗流涌动了这么久,那道门中人人才济济,怎么也不会令他们这般放肆。
长久以来道门中人都没甚动静并非他们不知情,而是佛门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动摇他们的利益,道门与佛门和睦相处这般久,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故而道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那尊大佛的行动越来越烈,道门也不会任他再这般放肆下去,故而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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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自杀
小次郎借着月色悄声行过,他现在的神通足可以问鼎,别说猿飞佐助现在心绪震荡不能顾忌外界的动静,就算他全神戒备也难以听到小次郎的脚步声。
小次郎运出神通,透过窗户看到猿飞佐助一人黯然伤神,他坐在一张油桌之前,昏暗的烛光摇曳晃动忽明忽暗,显得他面色一会儿惨白非常,一会儿又红的发亮。桌上除了一方烛台之外只剩下一壶酒和一个酒杯。
猿飞佐助独自倒满了一杯酒,拿起来又放下反复三次,最终他举起酒杯向前方遥遥敬了一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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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葬礼
猿飞佐助被小次郎气的呕血三升,他本来昏睡要死,听到这番话以后立马瞪大了眼睛,凶狠的目光仿佛要扒了小次郎的皮。
小次郎一看他精神活泛了起来,立马言语道:“你不是最看重你们‘真田十勇士’的名声吗??你不是一直以铁血汉子的标榜自己吗?你个软蛋,还敢自杀,你看着,我将你们‘真田十勇士’的名声搞臭,搞的恶臭无比,让你这辈子抬不起头来,就算死到地下去也不得安生。到时候结衣一定笑话你,他一定后悔,后悔嫁给你这样的......
《魔罗剑神》第五百四十四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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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最终的前夕
杨依依的结局算是不错,虽然他再也回不到家乡,但他的家乡真的就那么好吗?她本是‘扬州瘦马’,乃是有钱人家的玩物,据他所说每年死在那些豪绅富商手中的女子不计其数,极少有人能活下来,也许等到他年老色衰的一天便是他生命终结的时候。
对于杨依依来说,能留在安倍家是极好的,虽然当个下人感谢杂七杂八的活计,但在这里最起码会把他当个人看,能够拥有人情冷端,保持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尊重。
小次郎又对安倍术行了一礼,口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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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执拗的两人
冷风呼啸,伴着雪花吹打在小次郎的脸上,距离他去安倍家已经过了好几天,但他仍旧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视情况是这个样子。
他随随便便的走着,走到哪里便算到哪里,如同只剩躯壳的灵魂。
夕阳渐落,黑夜逐渐笼罩,远处却有一家灯火通明。小次郎细一瞧,分外眼熟,原是自己下山之时去过的那间酒肆,想到当初在那里斩断两人手指,喝的迷迷糊糊,不绝有些好笑。
他快步而走,几乎呼吸之间便行到了哪里,推门而进,“......
《魔罗剑神》第五百四十六执拗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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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匕首
这一日,天高海阔,响晴无云,惊涛拍打海岸的响声震天动地。早有两人分站在海岸边上,这两人差不多的年纪,一人身形魁梧,手握两柄太刀,一长一短,极富威严。
另一人身形消瘦,容貌俊美天下少有,手捏一柄黑色长剑,眉宇之间富有一股杀气。
在他们不远处有一女子,此女子也是世上一等一的容貌,说她瘦不能少一分,说他胖不可增一毫,真真正正的身材曼妙无比。肤若凝脂,白中透红,两条细弯眉毛挂在葱白的面上尽显娇羞。
小次郎捏着‘......
《魔罗剑神》第五百四十七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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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结局
小次郎和宫本武藏斗的难解难分,两方神通大展,一方乃是佛道外门弟子,两把长刀通天彻地颠倒乾坤。一方乃是荒古魔罗,一柄长剑漆黑如夜,光照闪耀凌厉万端。
若不是丰臣秀吉以‘如来宝莲’开辟结界阻隔两人,那‘炎流岛’便在须臾之间化为齑粉,岛上的所有人也将变成飞灰,随着两人无比威力的招式消散殆尽。
两人斗的起鼓相当不分胜败,随手一招便可抓裂空间,忽而结界之中狂风大起,天空之上吹来滚滚雷云,黑压压一片仿若天兵天将立......
《魔罗剑神》第五百四十八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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