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村桃花香:争权夺利的村干部》 第一节人约黄昏后 刘美一边在灶台上不停地忙碌,一边还抿着饱满性感的嘴唇在浅浅的笑着。兴奋和激动好似汩汩溪水从心田缓缓淌过,这个年轻俊俏的寡妇实在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今晚要和老相好重温旧梦。 她情不自禁地推开窗户向外望了一眼。夜晚的凉风拂面而来,额上的一绺头发被轻轻的吹落下来,刘美没有在意。只是脸上瞬间掠过一层烦乱的神情: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一表为何还不来?莫非她正要伸手去关窗户,突然,窗沿外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刘美禁不住“啊”的惊叫了一声。待她缓过神来,定睛细看,原来正是张一表。她随即嗔怪地瞒怨道:“快进来吧,吓死俺了!”话音刚落,从门外闪进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男人来。此人正是本村会计张一表。在灯光的映照下,刘美的面颊上漾起一股迷人的红晕。她满目含情地问道:“今天来得这么晚?”“哎,我总得找个理由吧,不然的话,如何能够脱身啊!”男人一脸无奈的解释着。说话的同时,便从身后紧紧地搂住了刘美的小蛮腰。女人甜美的笑声在整个屋子里迅速弥漫开来。“一表,就你嘴贫!不要添乱了,我还急等着饺子下锅呢。”刘美欲罢还休的嘟噜着。张一表只得乖乖的松开手,心甘情愿地坐在热烘烘的土炕上。 不大一会儿,饺子包好了,刘美麻利地倒进热气腾腾的锅里。然后,眨着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深情地看着张一表。她终于耐不住好奇,又问了他一句:“你家田舒今天怎么放你出来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哥有的是办法!”张一表颇为自负地捋了捋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另外,哥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张一表夸张地哄骗着眼前这位多情的寡妇。 女人啊,就是容易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所左右。尤其像刘美这样风情万种年轻漂亮的小媳妇,没了丈夫,少了依靠。碰上张一表能说会道外表英俊的男人,再一次萌动出胜似初恋的甜蜜情感,丰满的身姿焕发出青春般的活力。 张一表俨然一副主人似的——他下炕连鞋也没有穿,光着脚丫走到柜前,轻轻地揭开柜盖,连看都没看一眼,便从里面摸出一瓶白酒,转过身来到炕沿边,用手抽打了几下脚上的尘土,然后爬上炕来。美滋滋的盘腿坐在炕桌前,等待着锅里可口馋人的饺子——其实,他是巴望着晚饭快点结束,自己可以和刘美早点进入销魂的境界! 锅里正需要火候,偏偏这个时候没有柴禾了。灶边的刘美扭回头来说:“你翻搅着锅里的饺子,我出去抱点玉米杆,别让粘糊在一起。”她开门就要往外走,张一表正低头剥蒜,抬起头面带关切的嘱咐说:“多穿点衣服,小心着凉!”刘美欣慰地在他脸上甜丝丝地吻了一下,便轻快地来到院子里。张一表急忙从炕上跳了下来,嘴里还磨叽着:“真是我的美娇娘!” 深秋的晚上,外面凉飕飕的,刘美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她摸黑抱了一把柴禾,着急地返回屋里。 没有多大工夫,饺子煮熟了,刘美忙着捞了起来。瞅着刘美那让人心醉的碎花格格外罩,张一表心里暗暗嘀咕着:好诱人的身材啊!嘴里禁不住“咝咝咝”地喳吧了几下。张一表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就像乐开了花。“想啥呢?还不赶快趁热吃?”刘美说。张一表顺势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后坏坏的笑着。 餐桌上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刘美猫下腰,用煤铲搅着灶膛里炭火的余烬——准备烧水洗洗身子,这是她老早就养成的习惯。每次和张一表“恩爱”之前,总要先擦洗擦洗自己保养相当完好的皮肤,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灶膛口扑闪的火焰,映照着她那红彤彤的一张脸。刘美干完手里的活,复又站起身,围坐在炕桌前。张一表迫不及待地倒满两杯酒。四目相对,二人共同端起了酒杯。就在这对“野鸳鸯”即将开怀畅饮之时,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们几乎不约而同的嘀咕道:“谁?”张一表匆忙放下酒杯。慌乱之情立时溢于言表——自己这是在偷情!万一让街坊邻居撞上,今后还怎么抬头做人?刘美还能够再寻一户好人家?他一下子站起身,机警地伏在窗玻璃上向院里张望起来。 第二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敲门声一阵紧似一阵,俩人互相望着对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是风月场中的女子——刘美马上镇定下来,向张一表示意了一下,披了件外套走出门去。 一弯月牙发出淡淡的清凉的余辉,院子四周的寒气团团包围着她,刘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然后,满腹猜疑地拉开了门栓。她万万没有想到——前来“夜访”的竟然是田家梁村书记王权贵,刘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男人约摸有五十多岁,满脸堆着横肉。门刚刚打开,伸出手指指着刘美大声嚷嚷道:“你干啥了,敲了半天不开门?”看着王权贵不依不饶的样子,刘美的心七上八下的扑腾着——替屋里的“老相好”担心害怕。 张一表虽然在村支部仅仅是一个会计,可万一让王权贵发现手下人竟敢泡自己心爱的女人,他还会有“好果子”吃吗?想到这里,刘美故意抬高嗓门说:“王书记,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王权贵嬉皮笑脸地说道:“舍不下你啊!” 这时,屋里的张一表从刘美尖细的嗓音中听出是王书记,立刻慌了手脚。有心往出跑吧,已经来不及了。他环顾着屋子四周,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俗话说“狗急了跳墙!”——张一表迅速掀开七尺长的大红柜,闪身钻了进去。就在他刚刚盖好柜盖的一刹那,王权贵前脚迈了进来。 王书记毫不谦让的坐在土炕上。他看着炕桌上的饺子大声嚷囔着:“小日子过得蛮不错嘛!”话毕,随手捏起一个饺子便塞进嘴里。“好香啊!哎呀,还有酒!”说到这里,他忽然直起腰来,瞪大眼珠扫视着屋中“可疑”的地方。刘美眼疾手快,赶紧把桌上其中的一只酒杯揣在兜里。 “有谁来过吧?”他好像发觉了什么,疑惑的问道。 “没有啊!夜里除了你谁还会来呢?”刘美不慌不忙地回答着。 “那桌上为何摆着酒?”王权贵直直地盯了她一会儿,有点不解的问。 “人家知道你要来,所以摆上了酒。”刘美边说,边向他抛了一个媚眼。 “敢情是想哥了?那好吧,哥今天就陪你一晚上!”刘美一听这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王权贵睁着蝌蚪尾巴似的眼睛色迷迷地看着刘美,愣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俗话说:“没有家贼引不出外鬼记,只好“投桃送李”。这样一来,更加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 王权贵在任已经十多年了。凭着“书记”这顶乌纱帽,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小村庄里,每逢夜幕降临之时,他就像一只饿狼似的开始四处游荡以便寻觅“猎物”。 只是今天苦了柜中人——张一表。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王权贵一人自斟自饮着。看着大嚼大饮的样子,刘美心急火燎地来到了院子里。 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响动。她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着——为自己心爱的人暗暗叫冤。 刘美一只手不住的拢着额前的头发,慌乱间在额头沁出一丝凉汗。她猜想:张一表一定躲藏在柜子里。因为空荡荡的家里,诺大的一个人,只有柜子才是唯一的藏身之所。也不知他怎样了?柜子里憋得肯定很难受!不知是急,还是因为难过,她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自己得想办法让王权贵这个老混蛋尽早离开,一表也能够少受点“罪”。想到这里,她几步返回家中,故意嗲声嗲气的说:“领导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我了?”说话的同时,刘美给他斟满了一杯酒。王权贵色相十足地眯缝着眼睛,端起酒杯一仰而尽。刘美用一双筷子夹起菜,不慌不忙地送到王权贵的嘴边,另一只手再次快速倒满了酒,随即端了起来。这个老东西瓮声瓮气地说:“咋的了,成心想灌我?”刘美一只手急忙放下酒杯,另一只手用筷子夹着菜递到了他的嘴边。王权贵用一张厚实的嘴唇“吧嗒”一下将菜紧紧地叼住。就在吞咽的时候,刘美那深深的半露的乳房却牵住了他的视线。王权贵用力把刘美揽进怀里,两只手顿时不安分起来。 风花雪月的日子里,男人这些嗜好,她早已麻木了。正在权贵“兴致盎然”的时候,刘美立即抽出手,端起酒杯故意妖里妖气地说:“领导,今天高兴就多喝点吧!”王权贵几乎看都没看一眼,差点连酒杯也送进自己那黑洞洞的嘴里。刘美心想:老东西,灌醉你赶紧给姑奶奶滚蛋! 刘美又倒满了一杯。正欲端起酒杯,王权贵却一下子凌空将她抱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把刘美重重的放在炕上。刘美心里狠狠地骂道:不得好死的老东西!但碍于权势,为了给儿子盖房,只能委屈求全地躺在炕上。对于她来说,下面进行的将是一段无奈的折磨。 王权贵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厚颜无耻地嚷嚷着:“多俊的美人啊,你可把哥想死了!”刘美紧紧地闭着眼睛,痛苦地拉灭了电灯。 黑暗马上吞噬了整个屋子。 屋外。树上几片孤零零的树叶在秋风的吹动下,发出“呜,呜,呜”的响声。 第三节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美的上齿紧紧抵着下唇,厌恶伴随着愤恨从心底一阵阵袭 其实,这种事情对于这位寡妇来说,已经不再是“新媳妇上轿头一回”。为了大树下面好乘凉,她只得屈从了。寂静的暗夜里,各取所需的交易在按部就班的继续着。 老村长在黑暗中喘着粗气,一双干巴笨拙的老手,此时此刻,倒显得异常娴熟和自如。更像一个老司机驾驭着座下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在农田里翻耕着。尤其两瓣厚墩墩的嘴唇在刘美身上恰如鸡啄碎米疲倦。 一切狂热的骚情和饥渴,在刘美丰满娇柔的身躯上不断演绎和满足着。 在古老的韵律下,这个结实肥硕的男人做着一遍又一遍最原始的冲动 失去丈夫的刘美在默默地忍受着,女人的心里祈盼着快点结束。老色鬼竟像野猪翻滚菜地一样横冲直撞,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精神头倍增的王权贵“花样翻新”地一遍又一遍折腾着比自己年轻二十多岁的俊美媳妇。 王权贵一边乐呵呵享受着,嘴里一边还哼哼唧唧说个没完没聊,一时间卑鄙龌龊的话语激怒了躲在柜中的张一表。 自打村长进屋后,憋屈在柜中的张一表就开始体验从未有过的经历——“瓮中藏鳖”。他生怕弄出一点响动来,因此大气不敢出,身子也不能轻易挪动。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憋得呼吸都有点困难,而且身上湿漉漉的像水洗一般。 他趁老东西床上津津有味地“欣赏”刘美之际,慢慢垫上衣物,把柜盖稍稍地撑起一点缝隙,这下才缓缓透过气来。 已经夜深人静了,床上令人作呕的声音,张一表听得分外真切。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老东西不断地糟蹋着,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恨不得马上冲出去,打他个鼻涕横飞。转念一想,万一冲出去,自己的一官半职被撸下去不说,害刘美也会“竹篮子打水一痴”。所以,只好咬着牙关,一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经典名言支持着他静静地忍受着。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舒服!真他妈的舒服!”——这一亵渎人性美妙情感的秽语还在不时的回荡着。张一表转念一想:自己也太窝囊了,蜷缩在柜子里,活像一个乌龟——眼睁睁看着刘美被蹂躏却蜷缩在柜子里装聋作哑。 其实呢?我们大家不妨想一想:在刘美面前,张一表充其量不过是个多情种罢了。但在王权贵面前,他又算什么货色?还不是在偷情?一样的扮演着可耻的角色! 张一表想了很多:刘美也真“贪得无厌”——自己孩子还小,犯不着为了房子把自己的身子搭进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过几年,说不定老家伙还下了台,自己岂不是“赔本”吗?另外,王权贵如此纵欲,会早早地向阎王爷报到的。反过来想:我对她这样用情,她居然背着我做出这等事情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时间过得好慢啊!张一表还在思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王权贵这个老家伙也许是玩够了,从刘美那光洁的身子上爬了下来,稍微缓了口气,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溜走了。 约摸老东西已经走远,刘美急忙开了灯,披了一件衣服,下炕走到柜前,掀开柜盖。我们主人公张一表此时正呆呆地躺在衣服的上面,脸上如白蜡一般。刘美疼惜地说道:“表,让你为难了,快出来吧!”张一表没有说话,还在不声不响的躺着,眼角却慢慢地渗出了泪水。停了一会儿,他缓缓地爬出了柜子,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表情。刘美忙安慰地说道:“别难过了,今天就在这里过夜吧!”说完之后,她轻轻地替他解着上衣的扣子。一颗;两颗;就在解第三颗的时候,张一表甩了一下手,失魂落魄般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屋门。 第四节 夫随妇唱 王权贵的出现,刹那间搅乱了这一对偷情男女营造出的美好氛围。张一表望着刘美梨花带雨般的神态,最终还是“不卑不亢”地离开了。 天边的钩月早已西沉下去,几片浅灰色的云朵在慢慢地游移着。在夜色弥漫的苍穹下,村子四周偶尔传来猫头鹰“咕咪、咕咪”的叫声。 秋收的季节里,大多数村民忙了一整天的农活,早已“老婆孩子热炕头”——沉沉的进入梦乡。这个时候,大街小巷显得空旷无比,几只流浪狗四处流窜,凭添了暗夜里的几分神秘色彩。 你还别说,总有那么一些勤快的人儿,吃罢晚饭后,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不停地忙碌着。 村西头的一家正房里依旧亮着灯。女主人田舒虽然算不上漂亮,但模样还算周正。从她结实的身板中可以看得出来:一定是位干活能手。此时,她正端坐在灯下织毛裤——天凉了,丈夫张一表的左腿,早年落下风湿的毛病,因此她在加班加点地缝制着,针和毛线在她怀里欢快地跳跃着。田舒边织边自言自语地说:“这个该死的,也不知哪去了?哎!”善良的妻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丈夫刚才在刘美家里发生的惊险”一幕。 “偷鸡不成蚀把米”——张一表偷情不成,反倒在柜子里差点憋个半死。他跌跌撞撞回到自家的院门口,用力“砰,砰,砰”敲了几下。与其说敲门还不如说是砸门——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声音震天得响。田舒没有来得及穿好鞋,便汲拉着跑了出去。 大门开了。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向屋里走去。细心的女人看着自己的男人今天涨红着脸,蔫了吧唧的样子,一颗心上上下下跳个不停。 张一表前脚刚刚踏进屋,跟在后面的田舒便连珠炮般询问起”张一表瞪着眼睛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妻子知道他的脾气,先给他倒了杯热乎乎的茶水,一双关切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沉默了片刻,田舒心想:不说也就罢了,谁还没有点“信九”。想到此,田舒软言细语的安慰着张一表。半晌,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坑都没有吭一声,紧挨着炕角侧过身躺下了。站在屋子中央的她,半天琢磨不出个究竟来。“不睡觉,还愣着干啥?”炕上的张一表忽然抬起身子,劈头盖脸地冲田舒吼道。女人恍恍惚惚地站了一会儿,默默地上了炕。眼瞅张一表蜷缩的身体,只好把一张厚厚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自己也无可奈何的睡下了。 回想着今天晚上丈夫一反常态的表现,田舒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他今天不像是喝酒了,可为何“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呢?而且还发这么大的火?漆黑的屋子里,田舒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一直琢磨到鸡叫头遍才慢慢睡着。 原来,张一表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出去一趟——或者喝酒;或者打麻将;或者跟刘美厮混在一起,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这个久已厌倦的家中。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沉睡了一个晚上的村庄马上喧闹起来。 勤劳的农人们一边吆喝着花白色的奶牛,一边互相打着招呼,不慌不忙地走在去往奶站的街道上。四轮拖拉机的“突,突,突”声在大街小巷此起彼伏的轰鸣着。习惯于晨起的老人们,一双手反剪在背后,悠哉悠哉的走走停停。墙角旮旯不时地跑来一只欢快的小狗,东闻闻,西嗅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是一个四合同的院子。屋顶升起袅袅的炊烟,男主人张一表在院子里慢腾腾地往四轮轮拖拉机里加油。不大一会儿,女人田舒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冲着车旁的男人大声喊道:“时间不早了,快回来吃饭吧!”张一表放下手中的油桶,拍拍手上的尘土,有气无力地回到屋里。 炕桌的盘子里盛放着热气腾腾的莜面,这是北方农村的饮食习惯——一白天要在地里干体力活,中午有时不回家,早上大多要吃“干货”——耐消化的食物。 张一表盘腿坐着,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田舒却在外面精心地饲喂着一大群鸭子。这些似通人性的东西在“嘎,嘎,嘎”地欢叫着。有几只还伸着长长的脖子,一张黄黄的嘴儿在田舒的裤管上磨来噌去。看着这些可爱的鸭子,田舒欢快地用手泼洒着米食,嘴里还不停的叫唤着。 过了一会儿,张一表大概是吃饱了,用手随便擦了一下留在嘴角的饭渍,迈步出门,来到四轮车旁,一边转动着摇把,一边生气的说:“不营务正事,喂鸭子有甚用?”径自言语的同时,四轮车发出清脆的“突,突,突”声,紧接着一股幽黑的炭烟冲天而起——车引掣打着了。田舒心里怨愤的说道:“哼!自个儿昨晚一定不做好事,还好意思说人家!”这个善良的娘们心里嘀咕的同时,急忙跑回家中,胡乱的拨拉了几口饭,顺便把桌上的莜面收拾好,放到锅里。然后快步来到隔壁的房间里,推了几下正在熟睡的两女儿说:“饭在锅里,记得一定要趁热吃!”两女儿前些天高考刚刚结束,她们好像要把昔日因学习夺去的时间抢回来似的,因此“没日没夜”的睡着。对于母亲的嘱咐声,女儿只是迷迷糊糊的应了一下。田舒环顾了一下屋四周,这才放心地掉转身来到院中,抄起一把镰刀,快速地坐在车厢里。张一表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驶离了院子,开足马力向自家的玉米地奔去。 第五节为夫稼作总心甘 四轮拖拉机缓缓地停在玉米地旁。 夫妻俩二话没说,便挥舞着镰刀割了起来。一顿饭的工夫,伴随着富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身后整整齐齐倒下一大片玉米。田舒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腰板,径自向四轮车走去。返身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暖壶和水杯。她不紧不慢倒了一杯,递给张一表说:“喝口水,歇歇!”话末,自己却转身继续干了起来。张一表平日里散漫游逛惯了,终究不是干活的料。他喝了几口水,便扔下镰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深秋的太阳没遮拦地暖暖的照在田舒的身上。这个从小没爹没娘的女人,看够了别人的脸色,吃尽了生活中的苦头。成家后,心里只装着三件事:相夫教子;孝敬老人;勤俭持家。尤其居家过日子,邻里乡亲个个都会竖起大拇指,连婆姨们都自愧不如。平日里,她很少去小卖店,像肉类食品更是从不问津。在穿衣打扮方面,也很少买一件时兴的衣裳,更别说是化妆品了。为此,姨姨们背后经常提醒她:小心自己变成黄脸婆,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田舒听结婚时买的一件衣服当成宝,一年四季穿在身上,反倒觉得自在舒坦。 田舒保持着这样的生活习惯,张一表却截然不同。他在外面吃喝惯了,家里饭也就没了胃口。衣服着装更是讲究,这样一来,二人形成了明显的反差。一个“素颜净面”,一个“油头粉面”。在别人眼里,还以为张一表在“作孽”!恰恰相反,张一表吃穿用度方面从不过问,用他的话来说“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老子懒得理论!” 自从见到刘美后,在张一表眼里,田舒几乎一无是处。现在两人竟“粘糊”上了,对田舒自然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田舒却一直深爱着他。骨子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观念,对丈夫偏激的言行,总是一味的迁就着。在这个女人的心里:自己的男人是个爷们——不仅能遮风挡雨,而且还是堂堂正正的村干部。 你还别说,张一表也确确实实能干。村里绝大多数人家的喜事或丧事都要由他瞧!这家伙往场面上一站,那一段台词真是叫绝!人们无不拍手称快。当然也有人在背地里骂他:这个王八羔子,什么时候学得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在我们田舒眼里,这就是“能耐”!打心眼里佩服。有时,这个痴情女子心里还美滋滋的想:今生嫁给你,下辈子还要做你的老婆! 不是有句“女为悦己者容”嘛,女性朋友不为自己装扮一下,悦己者有几?“没有不吃腥的猫”!慢慢变成一个黄脸婆,丈夫极有可能在不设防的条件下,寻找或者接纳外面的女人。 可怜的田舒,整天省吃俭用地熬煎着自己,还乐呵呵的颇为满足。 张一表在外面混女人,她居然还蒙在鼓里。也正是她这善良容忍的性格,为张一表日后的胡乱作为滋生了膨胀的欲望,悲剧从此日复一日愈演愈烈。 大约一个钟头过去了,田舒看着眼前硕大的玉米棒上露出的黄橙橙饱满的颗粒,情不自禁地拢了拢额前的一绺头发,继续用力割着。张一表有气无力的拿着镰刀,准备再坚持一会儿。田舒回过头说:“嗨,你那身子骨不行,快别割了,回家看看两闺女吃了没有?”玉米地离家仅有一里多路,张一表二话没说,撩下镰刀,顺着田垄深一脚,浅一脚走了。 她疼爱自己的男人,知道他很少干这种农活,再加上患有肺气肿,总是觉得自己应该多干点。 天气没有一丝凉风。中秋时节,临近晌午的时候,老天爷热得还是让人有些吃不消。尤其四周高高林立的庄稼像堵墙一样围着,让人感觉像身处蒸笼里一般溽湿难耐。 就在这个时候,田舒忽然感觉眼前一阵发黑,急忙坐下缓了缓神。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好多了。“大概早上没吃好,饿得头晕了。”她自言自语地安慰着自个儿。随后,慢慢站起身,一只手拿镰刀撑着地,另一只手锤了锤脊背。女人手搭凉棚看了看天空,嘀咕道:“已经晌午了,一表怎么还不来?”田舒不时地向对面的河床上望望,希望能出现他的影子。 约摸日头正中之时,河对面的沟沿上走下一个人。她估摸着一定是自家男人,因为其它地里的乡亲们早已回去了。待人走到近前,一看正是张一表。“饭已经做好了,回家吧!”张一表无精打采地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 田舒提着镰刀,跟着张一表向车走去。 车稳稳当当地向前行驶着,田舒坐在他的身旁。驾驶座上一表不慌不忙的神态,自豪感顿时感驱散了这个年轻女人的饥饿和疲劳。是啊!帅气的丈夫永远是我的骄傲,再苦再累也心甘啊! 一根烟的工夫,他们回到家里。张一表二话没说,上炕盘腿吃了起来,他还一边喝着酒。田舒洗了把脸,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仰起脖子咕嘟嘟地喝了几口。凉水下肚之后,已经没有食欲。张一表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她随便拨拉几下,实在咽不下去。张一表看也没看她一眼,懒懒地说:“嗨,吃点吧,别把身子累垮了!”田舒勉强把碗里剩余的吃了进去。这时,张一表大概是吃饱了。撂下碗筷,光着肚皮,四脚朝天躺在了炕上。 田舒忍着乏困,洗刷着碗筷。收拾妥当后,浑身酸疼的躺了下来。这时,张一表早已鼾声如雷了。田舒琢磨着:差不多三天后,这些玉米该收割完了吧?老天爷千万不要下雨她想着想着,也慢慢地睡着了。 第六节纸终究包不住火 张一表倒是老早地驾驶四轮拖拉机,然而,一整天他常常背靠割倒的玉米,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抽着烟。烟雾缭绕中倒像一个活神仙。偶尔,也会美美的睡上一大觉。只有田舒一人总是不停地割,不停的掰玉米棒子,等到天黑拉回去。 其实,自打结婚以来,几乎年年如此。一个大男人大半段时间赋闲在地里,盼等着日头早一点西沉。作为女人的田舒却一直昏天黑地忙个不停。 大概忙了十多天,玉米收割完以后,张一表一下子变得更洒脱了。白天去村支部转悠转悠,或者玩玩扑克。白天的日子尚好打发,夜晚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北方深秋之后,夜里的时间变得一天比一天长。一个正值青壮年的男人对自个儿的婆姨失去了兴趣,心思自然而然就会向外“扩张”。 每当晚饭过后,张一表屁股下面便像坐上擀面杖一样再也坐不踏实了——刘美丰满可人的身影魔一般在脑际挥之不去。 这天晚上,黑沉沉的天空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田舒正在灯下不声不响地织着毛衣,女儿半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张一表百无聊赖之际,开口便说:“孩儿他娘,出去打一会儿麻将。”话音未落,门“咣”的一声关上了。张一表鬼也似的溜了出去,田舒也没有太在意,继续织着毛衣。 转眼深夜十二点了,还没有见人影回来,田舒有些着急了。她自言自语地说道:“深更半夜的,也不知死哪去了?”女儿在一旁说:“妈,别等了,肯定不回来了!”“你咋知道?,不回家能去哪?”田舒显得有点生气。“妈,把门锁了吧!”女儿赌气地说。“胡说啥呢。”田舒怔怔的看了女儿一眼,意犹未尽的说道。“刘美那个狐狸精正等着他呢!”女儿想了想,终于蹦出这样一句话。闺女俊英这么一说,田舒再也坐不踏实了。她不时地朝院子里望望,眼眶里的泪珠打起转来。俊英望着母亲惶恐不安的样子,忙安慰说:“妈妈,俺也是胡咧咧的,实在不行的话,咱出去找一找吧!” 毕竟女儿也不希望这是事实。田舒点了点头,拿上手电来到了院门外。 雪已经停了,呼呼的西北风刮得正猛,吹在脸上如刀削一般。 母女俩顺着模糊的脚印向前找寻着。雪花不时地往田舒脖颈里钻,她猛不丁打了一个冷战。女人用劲抖了抖身上的飞雪,不由自主骂了一句:“鬼天气!”伴随着“嘎吱嘎吱”的脚步声由近而远而消散着。 偏偏让女儿言中了——一排浅显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刘美的大门口。田舒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妈,你怎么了?”女儿问。“有点头晕!”田舒有气无力地说。看着母亲痛苦难受的样子,懂事的女儿带着怨恨的语气说道:“妈,不要难过,还有您闺女呢。”话毕,无名的恼火在这个还没有涉世的年轻人心中刹那间升腾起来。俊英立刻就要上前敲门,被善良的田舒制止了。 母亲这种迁就的行为,女儿实在难以理解。田舒稍作镇定说:“别这样,还是先给你爸打个电话吧。”女儿只好掏出手机递给了过去。田舒哆嗦着拨通了电话:“一表,你在哪啊?这么晚了还不打算回家?”电话中传来他吞吞吐吐的说话声:“打麻将,马上回去!”电话就此挂断了。田舒的心里像被毛爪挠了一下。在女儿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返回了家中。 田舒站在屋子中央,搓了搓发冻的手,然后把两手捂在嘴边呵了几下,转身脱下棉衣,重重的坐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编织着毛衣。女儿还在生气,她怎么也弄不明白:母亲对于父亲不轨的行为,为何表现得如此平静?女儿在心里暗暗的替母亲打抱不平:妈妈一年四季忙里忙外,爸爸不仅不闻不问,竟然还要背叛她。一个突发的念想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替母亲讨还“公道”! 不大一会儿,张一表回来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怎么还不睡?”女儿抢先一步说:“你不也没有休息吗?”张一表没有留意女儿的表情,随即嘟噜着:“快睡吧,不早了。”他可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倒头便钻进了被窝。田舒照旧织毛衣,女儿继续坐着。 躺在炕上的张一表感觉母女俩有点不对劲,正要问个究竟,女儿却发话了。 “爸,你今天晚上到底去哪了?”女儿的语气有些生硬。张一表不由得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吼道:“小兔崽子,老子去哪,也轮得着你管吗?”也许是秉承了父亲的性格,女儿“呼”的站起来:“既然做了,就不要藏着掖着!”一听这话,张一表光着膀子跳到地下,走到女儿面前不容分说甩手就是一记耳光。女儿没有哭,只是幽怨地看着他。张一表更火了,抬腿又是一脚。女儿终于把憋在心里的一句话倒了出来:“你去刘美家还有理了?”张一表一下子停住了手,把目光转向了田舒。 “哼!原来你们在跟踪我?既然这样,今天我就把话挑明了。不错!我是去了她家,而且我们俩已经好了很长时间。要走要留随你便。”话音未落,田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别哭了,丧门星!”张一表骂道。“做也做了,还不让人说?”田舒哭哭啼啼的嚷着。事情已经摊明了,张一表反倒觉得自在轻松了许多。田舒哭得更伤心了,张一表却一边穿衣服,一边满不在乎地说:“你就使劲地哭吧!”说完后,推开屋门扬长而去。 张一表气急败坏的离开了家。田舒默默的抽泣着,此时此刻才让田舒真正体会到体似筛糠的滋味。她的心里如万箭穿心般难受。在女儿的劝说下,田舒有气无力的躺倒在炕上,痛苦的啜泣着 第七节悲情的过去 田舒一边抽泣,心里一边想着:难道自己生来就这么命苦?丈夫今晚上一定跟刘美做了见不得人的事,男女间暧昧之事尤其令女人所不能容忍,更何况张一表还那样绝情 女人哭一阵,想一阵;想一会儿,哭一会儿,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幼年时痛苦的遭遇。 天有不测风云——那年夏天风雨交加的一个夜晚,村长通过播音喇叭吼喊着让人们去浇地,好像是说是渠里的洪水马上就要流到地头了。田舒的父正光着肩膀趴在枕头上抽旱烟,虽然混合着风雨声,但听得真真切切心。父亲二话没说,跳下土炕,穿上雨衣,拿起铁锹就向大门外跑去。 隔壁叔叔知道父亲的秉性,撑着一把雨伞把他拦在大门口。 “哥,老天下了一整天雨,咱就不用去浇地了吧”还未等叔叔“把话说完,父亲便高声说道:”好不容易“哥,那你千万要小心啊!”叔叔嘱托说。父亲没有再说什么,便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 来到地头,借着手电光,泛着亮光的洪水正从从渠沿上四散蔓延着,冲。它们像一只只发怒的狮子,互相推搡着,簇拥着向庄稼地冲来。 父亲来到自家地里,洪水哗哗的向前流着。他唯恐有洪水没有浸渍的地方,只得顺着田垄向地的中央走去。脚穿一双破雨鞋,一只脚刚迈进地里,雨鞋便马上灌满了水。注了水的雨鞋跟没穿有啥区别?反而行走起来极不方便。父亲干脆脱掉雨鞋,吃力地行走在淤泥地里。 虽然是夏天,可此时的洪水却凉得有点刺骨。有几次甚至陷进污泥里,父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出这样的处境下,本来不应该继续前行了,可他还是固执的行走没膝的泥水里。 突然!一条腿陷了下去,水立刻淹没到大腿根部。父亲慌忙挪动自己的两条腿,然而,任凭他怎样用力挣扎,丝毫没有一点脱离险境的迹象——自己反而越陷越深,最后水慢慢淹没到腰部。 这时,雨下得正猛。这个强壮的汉子站在冰凉彻骨的洪水中,真是“呼天不应,唤地不语!”父亲几乎要掉眼泪哭了。不!是心里在哭!莫非在这儿会出大事?父亲心里急切地想。 雨水不停地顺着脸颊往下流,他的视线有点模糊。看看黑沉沉的四周,竟没有一个人出现,父亲有点绝望了。 田舒的父亲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去年阴历十月一日,兄弟俩从这块地里把祖爷的坟迁了出去,留下丈许的深坑,他们硬是把它填平。因此这里的土是虚松的,一旦遭水,自然会很快塌陷下去。 “屋漏偏逢连阴雨”——豆大的雨点连成线,一个劲的下着。水越来越深,他经过一阵徒劳的努力终于精疲力尽。这个时候,女儿田舒稚嫩的脸蛋出现在眼前。憨实的父亲喃喃地说着:“孩子,爸爸要撇下你了!”话毕,父亲眼睛一闭,慢慢地沉了下去 在洪水中已经鏖战了将近已经两个小时,他困得实在支撑不住了。 就在水淹没到脖颈的时候,叔叔赶了过来。 原来父亲走后,叔叔越想越害怕,尤其想到地里留下的深坑,所以冒雨跑了过来。 玉米只有膝盖那么高。叔叔一边跑,一边用手电四处照着。借着光亮,看见水里好像有东西在晃动。等来到近前,叔叔立刻确定一定是父亲掉进水里了。用手电再次晃了一下,确信无疑,正是父亲。 “哥,我来了,你要坚持住!”叔叔拼命的喊道。 父亲睁开眼看到了叔叔,一下子来了精神。在水里不住的扑腾着。叔叔用锹铲使劲铲倒一棵小树,慌忙扔到水里。父亲慌忙抓着树干,再次用力一跃,终于脱离淤泥。父亲一边抓着树干,一边向前走着。走着将要走出水里的时候,父亲晕倒了。“哥,你怎么了?哥!”叔叔一边喊,一边跳进水里。快速背起父亲,吃力的走在地头的小路上。他深一脚浅一脚,急忙往回赶,一路上摔了好几次。 回到家中后,二婶一路小跑请来了赤脚医生小孟。大夫没有说话,一边诊脉,一边翻开父亲的眼睑,然后,面无表情的说:“不用去医院了,准备后事吧!”大夫转身要走,叔叔一把拦住他紧张的问道:“孟大夫,我哥究竟怎么回事?”“严重脑出血!”大夫无奈的摇摇头。 父亲永远的走了,弱小的田舒伏在父亲的身上用力嚎啕:“爸爸,你醒醒啊”苦命的孩子从此变成了一个孤儿。 第八节芳心荡漾 年仅五岁的田舒无人照料,叔叔在在征得老婆的同意下,暂时收养了她。 一年过后,婶子生下了儿子。田家本来人丁不旺,为此全家自然是欢天喜地美不胜收。 孩子一天天长大,婶子一直认为田舒就是个累赘。这样一来,这个女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在“宝贝疙瘩”身上,田舒更是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咋看咋不顺眼。 在这个家庭中,田舒寄人篱下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起来…… 一个炎热的午后,田舒正甜甜地在炕上熟睡着,猛然间被婶子揪了起来。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怔怔的看着。婶子恶狠狠地说:“你这个白吃饭的东西,什么时候偷拿了夹在黄皮书里的一块钱?快说!”体幼弱小的孩子,在婶子凶狠近乎狰狞的面目下,吓得吱吱呜呜地哭嚎起来。好大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婶子,我没拿!”“小兔崽子,不说实话,看老娘怎么收拾你?”说话的工夫,婶子拽起了田舒的衣领,手掌雨点似的落在她稚嫩的屁股上。一边打一边还吼叫着:“看你以后还敢再偷!”可怜的孩子哀求着:“婶子,别打了,我没偷啊!” 因为田舒的存在,叔婶之间经常闹矛盾,昨天还吵了一架。心情不悦的婶子,今天正好赶上这档子事,岂肯轻易饶了她?田舒的嚎啕声;婶子的抽打声和凶狠的吼骂声,在低矮的院墙内回荡着。 “唉,没娘的孩子,嫩肉又遭罪了!”邻居李大婶叹着气说道。 “妈妈,买雪糕吃!”忽然,一声稚嫩的童音从屋外传了进来,一下子搅乱了这“和谐的节奏”。顺着声音看:小弟弟手里举着一张纸币,嘟噜着小嘴,摇摇晃晃走了进来。看着儿子手中的钱,婶子一下子明白了许多,歇斯底里的骂了一句:“老娘这次暂且放过你!”这样拙劣的演技,在幼小田舒的面前,表现的早已司空见惯了。蛮狠无理的婶子,拉着儿子回到了里屋,撇下尚且年幼缺乏亲人疼爱的田舒。 她万般委屈的立在屋子中央,两只手不停地拽着衣角。站了好一会儿,自己默默地坐在院门口,目光呆滞地望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 就这样,田舒在冷眼和责难中度过了童年。后来,在叔叔的支持下,好不容易读完了小学。 寒来暑往,斗转星移,如今已出落成大姑娘。显然,婶子已经上了一把年纪,也不再那么刁蛮。但是,即使婶子现在待她很好,但在童年成长的岁月里,留在心中的烙印还是难以磨灭的。此时此刻的田舒,甚至渴望早一点离开这个家。 这年夏天,她来到远房的姨亲戚——姨姨家中,准备呆上几天。 姨姨是乡党委书记,因此家里来往“有头有脸”的人很多。姨姨又没有什么亲人,丈夫和儿子去南方经商去了。田舒打小还没有住过楼房,看着礼堂一样大的房间,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两眼瞪得大大的四处张望。 对于田舒的到来,姨姨甚是高兴。“设酒杀鸡作食”——好一番招待。白天姨姨上班,她就一个人在家帮着收拾收拾。 晚上,姨姨从乡政府回家后,田舒把早已把饭菜做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做饭的营生田舒早学会了。看着她样样能干,姨姨打心眼里喜欢。吃饭的当儿,姨姨随便问了一句:“孩子,有对象了吗?”她羞红着脸说:“还没有呢。”姨姨也没有再说什么。过了没有几天,姨姨拉着她的手心疼的说道:“苦命的孩子,你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田舒扑闪着大大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地将搭在胸前那长长的辫子翻来复去的卷曲着。姨姨接着说:“我给你物色好一个!”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相片递给田舒,田舒羞红着脸在看着照片。姨姨指着相片解释说:“小伙子是邻村的,长得一表人才,而且很能干,在村支部当会计。明天让他来咱家吃顿便饭,你们俩可以认识一下。”田舒扭扭捏捏地走开了。 第二天一早,田舒就忙了起来。家里所有的地方她都收拾了一遍,就是犄角旮旯也没有放过。“贵客”得到来,使得她格外细心。天气本来就特别热,她还一刻不停地在“礼堂里”跑来跑去。不大一会儿,浑身上下就湿漉漉的。没有办法,她只得换了一件薄薄的米黄色的露背裙,继续擦洗着。 就在她拿着拖把从里屋往外走的时候,一下子和正要进屋的男子撞了个满怀。看看自己“前卫”的装束,一时羞得竟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姨姨也跟着走了进来。看着田舒一脸窘态,姨姨面带笑容地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我给你们做个简单的介绍吧。”田舒一听面前这个小伙子就是自己“未来的男人”,赶紧捂着绯红的脸颊跑进了卧室。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害臊地想着着眼前的俊男子,心里乐得像开了锅似的。她端详着镜中自己的摸样,略施了一点薄粉,轻轻的涂了层口红,在发髻上还扎了一对好看的蝴蝶结。打扮好之后,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站了片刻,平复了一下“咚咚”乱跳的心。 姨姨刚要去厨房做饭,张一表抢先一步说:“书记,大热天的,我们去外边吃吧!”姨姨点了点头。三个人来到了门口附近的小饭馆。 饭桌上,张一表不住地给身边单纯善良的田舒夹菜倒水。还十分关心地指着其中一盘带有辣椒的炒菜说:“妹子,这个菜女孩子就不要吃了,容易上火,而且还容易起痘痘!”这个不合逻辑的“逻辑”,田舒竟信以为真,而且至今还保持着不吃辣椒的习惯。 姨姨为了让二人彼此了解一下对方,借故提前走了一步,饭桌上只留下一对孤男寡女。自幼缺乏关爱,少人呵护的女孩子,让张一表这个貌似“知冷知热”的家伙,仅仅一顿饭的工夫就彻底俘虏了——在情感上。 第九节天作之合 俩人闪电般恋爱了——其实多半再加上棱角分明的外表,令田舒一个回合下来,着魔了似的恋上了他,而且还爱得一塌糊涂。 饭桌一别,田舒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傻傻痴痴满脑子都是张一表。常常在夜里喊着张一表的名字把姨姨吵醒,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作为她唯一的娘家人——姨姨很是犯难。跟张一表说实情吧,一时间觉得碍于颜面。如若不讲,觉得她从小失去了爹妈,怪招人可怜的。想来想去,为了亲情,就做一回红娘吧。 事也凑巧,适逢张一表所在村——田家梁实行村干部奄,田舒的姨姨身为乡党委书记,本 这天上午,天阴沉沉的。云像染布匠搅动着锅里的水一样墨黑,黑压压从西山脚下层层翻滚过来。此时此刻,田家梁村却像过年一样,大街小巷的墙壁上贴满了红色标语,主要街道也清扫了一遍。大人们三五一伙,有说有笑地向村支部赶去,小孩们在街道上嬉戏逗留着。 正在这时,一个绰号“麻雀”的中年男子大大咧咧走了过来。大家都认识他:将近五十岁了,还是光棍一条。据村里人说,这人脑子有点问题,可究竟怎么个毛病,谁也道不出个名堂来。不过做起事来倒挺麻利,待人也还挺热情真诚的。大概缘于这张“麻雀嘴”——一刻不停地“疯言疯语”,落下个“思维不正常”而错过了婚娶的最佳年龄。 “李哥,你说说,奄关俺屁事!张一表这王八羔子却非要拉着投选票。他妈的!谁上来都不是一个球像,老子照样种地打麻将!龟孙子能给俺娶婆娘啊?”“麻雀”的唾沫星子不停地飞溅着。 人们一边听着,一边嘻嘻哈哈地笑着。他顿了顿,随手掏出一盒烟再次抬高嗓门说:“大家快过来抽支烟!这是张一表“孝敬”老子的烟!”他边说边客气地挨个给大家伙递着烟,接着一一点上。 这时,人群中一位略显富态的老人走了过来。“张一表给了你几盒烟?”老人凑到“麻雀”的耳边。低低地问道。“一盒啊,咋了?”“麻雀”张大嘴吃惊的说。“张一表真不是个东西,送烟拉选票还看人下菜!”老人愤愤地骂着。“麻雀”闻听立刻急了,音量顿时提高了八度。“你们几盒啊?”村民个个低下头,再没有应声,只是一个劲向前继续走着。“唉,李哥到底咋回事?你几盒烟?大家伙倒是说话呀?”麻雀还在不依不饶的叫嚷着。 “你怎么回事?吵吵啥?”麻雀忙回头看,原来张一表早已走到他的身后。“麻雀支支吾吾搭讪着说:“没事,没事!”一只手习惯性的在后脑勺还挠个不停。这时,张一表腆了腆胸脯,拍了一下“麻雀”的肩膀,显出关切的样子说:“老哥哥,今年好好干,年底争取讨个好媳妇!”“麻雀”“嘻嘻嘻”的露出几颗豁牙,不自在的苦笑了一下。张一表说罢,大踏步的向前走去。“麻雀”继续随着前行的人群,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更是难受。 约摸九点钟的光景,村委会大院黑压压的一片。会场四角彩旗飘扬,扩音喇叭“轮番”播放着奄注意事项。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整个场面还是比较“雄伟”的,奄也是要按照国家规定的正常程序进行。此时的张一表,正忙前跑后着。他不时在领导身边嘀咕耳语,有时竟像“鸡啄碎米”一样不停地点着头。 一切准备就绪后,张一表急急地向茅厕跑去——尿憋得正吃紧。他站在便池上老半天还是没有撒下一点,索性提起裤子,从里边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出来。这时,一股凉风吹了过来,他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地说:“老天爷成心与我作对!”张一表整了整衣服,信心十足地迈上主席台。他习惯性的干咳一下说道:“各位领导,乡亲们”突然一声炸雷,吞没了张一表准备了几天的“精辟”致辞。大家发愣的一刹那,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倒了下来。会场一阵骚乱,天气的作梗,只好暂时终止了奄。 村民们顶着瓢泼大雨,四散的奔跑着。乡领导的车“呜,呜,呜”地鸣叫着,缓缓地行走在泥泞的土路上。街道上汩汩的雨水汇集在一起,顺着地势低洼的路段欢快地奔跑着。天空的不远处,闪电像是要劈开整个天空似的,一个接着一个。轰隆隆的雷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的张一表岂能错过“孝敬”领导的好机会——就在这些“大人物”将要起身的时候,他早已冒雨等在村支部大门口——也就是领导必经的地方,恭恭敬敬的立在那里。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侍候好这些”各路神仙“,对自己在田家梁村委会今后所处的位置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十节天算不如人算 张一表煞费苦心,为奄这事,熬了整整两个通宵——盘算着在竞选中打败对手荣膺榜首,名权利系于一身。 今年一开春,年轻人便三三两两外出打工去了。与以往不同的是:女人们也抛家舍业“神往”于外面的世界。这样一来,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是所剩无几。 这天刚吃完晚饭,张一表就钻进了被窝,继续琢磨起奄的事来。 奄一旦开始,一定要把有奄资格的本村村民“遣返”回来——哪怕多给他们几张票子,让选民手中的一票发挥出真正的作用。 现如今市抄济活跃,人们一切向钱看。人人一张选票,作用非同猩,票数不够,这个芝麻大的官你还真的做不上。不要小瞧这村官,想坐这个位置的人还真不少。你抢我夺,明争暗斗,各发其长——你托亲戚,我寻关系,请客送礼一样不少,为了选票,砸点碎银有啥?当官的妙处,谁人不知?付出一点回报更多。尤其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利润空间大得很。没有台下的忙碌,哪来的高票当选?想起这些问题,张一表就犯难。自己家底薄,村里几千号人,送得少了岂不是白搭!尤其是脑满肠肥的书记王权贵玩弄权术于股掌之间,自己参与竞选更是难上加难。 张一表躺在被窝里越想越心亮,干脆坐起来,借着烟劲继续掐算着。 屋里黑漆漆的。忽明忽暗的烟头,可以清楚地映照出这个年轻人轮廓分明的头上,眉心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他弹了弹烟灰,发出沉重的一声叹息。 夜深人静了。天空中泛着层层晕圈的月亮一会儿钻进云层,一会儿又跳跃出来,仿佛在揣摩他的心思。也不知过了多久,张一表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村里有威望的每人三盒烟,不起眼的户子每户一盒。其次,必须马上和田舒结婚——得到乡领导这把“保护伞”,免得风吹雨淋。 他缓缓地躺下了。想到跟田舒成家,心里觉得一下子失去了什么似的。自个儿一直希望能娶一个好看能干的女人,可书记的外甥女相貌一般不说,还近乎有点呆板。唉!为了当官,如今也就只能委屈一下了。 年轻人的心思永远是鲜活着。 张一表躺在被窝里,眼前忽然浮现出田舒痴情的眼神,不由得兴奋起来。 人算不如天算——昨天晚上精心策划好的“方案”,今天却赶上这样倒霉的天气!眼明心快的张一表马上改变策略,借雨天做文章——酒席场上套近乎拉关系。 在他的盛情款待下,这些“酒精考验”的上级领导,酒足饭饱之后,立即上了赌局——打麻将。端茶递烟,张一表忙前跑后地招呼着这些“太上皇”。虽然累得不亦乐乎,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可这些人此时哪里能够晓得他一番深情厚意?他们一门心思盯着赌桌上“垒砌的长城”,通过赌牌的抠摸,让经久不衰的娱乐游艺传承演绎出更为夸张的效用。 乡党委书记毕竟是女流之辈,她牵挂的是外甥女的终身大事。桌面上的“稀里哗啦”声,她不免感到有些烦乱。书记透过窗玻璃,情不自禁地向外张望着。 咋起的雷雨已经停息,褪色的云朵还没有散去。 书记缓缓地扭回头。屋里浓重的烟味,呛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书记轻轻地说道:“你们继续玩,我出去走走。”话音刚落,张一表便笑嘻嘻地走到身边。 “书记,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你跟他们一起玩吧!”书记委婉的说。接着,转身推开家门,步下台阶。两手蜷在胸前,漫不经心的出了院门。 张一表望着她的身影,只好悻作罢。再次回到桌旁,饶有兴致观战的同时,毫不懈怠地孝敬着这些酣战的领导。 微风中散发着幽幽的泥土气息,迎面扑来让人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田舒的姨姨站在街道上,心里挂记着外甥女的婚姻大事。 站了一会儿,径直向一家简易小二楼走去。记听完后,起身走了出来。 一阵微风,书记好像卸副担子,一下子精神起来。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张一表家中走去。 我们这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岂能想到:“盛赞”张一表的男人非是旁人,正是本家叔叔。这个外号“铁算盘”的能人,家业兴旺的有点流油。引得村里人个个眼睛发热。赶上奄之际,他巴望着侄儿张一表能够当选上村长。书记的突然造访,寥寥数语,这位本家叔叔仿佛得到神仙的“点化”——马上整出这样的几句话。“此时无声胜有声——乡党委书记,只因看似无心的话语,加上这几天对张一表的观察,便铁了心一样,把田舒许配给张一表。 第十一节风光岂能占尽 田舒鬼使神差般迷恋;张一表雨天的大献殷情;书记的明察暗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看看时机已经成熟,由姨姨主持,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张一表和田舒双双步入洞房,二人终于喜结连理。也算了却了乡党委书记的一桩心愿。勤劳善良的田舒,从此成为张家的媳妇。 好事连连。上次一度搁浅的奄工作,再次被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这天一大早,村民们清扫了自家门前的卫生,翘首期盼着下届领导班子走马上任后,能够带领大家一起致富奔械。奄事项上次已经大张旗鼓的宣传过了,比方说乡领导的讲话和待选委员的“就职誓言”都被一一“砍掉”。与会人员坐稳后,张一表开门见山地略略介绍了一些选票工作,投票便在相关人员的监督下,有条不紊的开始进行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在乡领导的督办下,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王权贵票居榜首——当选为田家梁村书记,张一表当选为村会计。奄结果刚刚公布,一表百思不得其解。他绞尽脑汁的在想:王权贵家族之大是有目共睹的,自己虽然不能与之抗衡,但怎么竟连个村长都捞不上?煞费苦心的两千多元买烟拉选票的血汗钱打了水漂。最终捞了个管账本的差事。 他也许有点自负了:小小的会计还是缘于“外甥女婿”才得到的。更让他无法想到的是:老谋深算的王权贵暗中撺掇,让张一表这个无名的“卒子”在下届领导班子中占有一席之地。 当主持人宣读完中选人名单时,台下一片沸腾,人们无不拍手称快。有些年轻人竟吹起响亮的口哨,而我们气急败坏的张一表却灰溜溜的从后台走下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连田舒昨天晚上熨烫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西装都懒得换换,一声长叹,便栽躺在沙发上。 田舒还在会场,她正沉浸在丈夫再次当选会计的喜悦之中。她边拍手,边用眼光“搜寻”张一表。老大半天没有看到。她寻思着一定是回家了,她马上离开了热闹欢腾的场面。 田舒一口气回到家中,张一表四脚朝天在炕上躺着。他脸上的肌肉还偶尔抽搐一下。田舒不由得吓了一跳。她慌忙伸出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摸着他的额头,语气切切地问道:“一表,你哪儿不舒服啊?”他没有说话,只是皱了一下眉,痛苦地咽了口唾沫。“一表,你倒是说话啊,别吓唬我!”田舒局促不安起来,因此她抬高嗓门问道。张一表“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恼怒的甩开她的手。瞪着眼睛吼道:“丧门星,老子还没有死呢!” 自打结婚以来,张一表还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今天突然发怒,田舒刹那间像被鞭子抽打了似的,呜呜的哭了起来说:“人家关心你,干嘛凶巴巴的?”张一表似乎缓过神来,觉得这样对待妻子有失“公允”,他强压心中的怒火,稍微舒缓了缓口气说:“凭什么永远只能当会计?”田舒止住啼哭说:“会计不也挺好的吗?”“头发长见识短,你懂啥?我要当选的是村长和书记!”听着丈夫的一番话,田舒愕然地站在一旁,半晌没有说话。 痛苦也好,怨恨也罢。所有的不满情绪只能埋在心里。在王权贵面前,还得老老实实干自己会计营生。 整日里,张一表呆在村支部大院。零星的一些账目简单得实在可怜,根本用不着他费心劳神。可书记王全贵却规定班子里的成员必须每天准时报到,甚至还要成天围着他在支部办公的地方浪费时间。看着大家伙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增加了张一表内心的愤慨。没有办法,这种抵触的情绪只能憋在心里。时间久了,脑海里处于萌芽状态的一些想法也消灭殆尽了,逐渐养成一种自由散漫的习惯。家里的事情不闻不问,地里的农活更是懒得插手。生活的重担全部落在田舒的肩上。 这个浑小子不管不顾倒也罢了,还经常跟田舒找茬。张一表始终认为正是姨姨没有尽心,自己才“落魄”到“这种地步”。 哎!王权贵的独断专行,他“屁”都不敢放,满肚子的怨气却泼洒给柔弱善良的田舒,大男子主义的霸道做法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第十二节酒场捉鳖 奄已经结束,田家梁村的热闹气氛一下子平静下来。 大多数村民各自为生活忙碌奔波着,当然也不乏有好吃懒做得过且过的家伙。 新一届领导班子在王权贵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开展了各项工作,只是班组成员慑服于书记淫威敢怒不敢言。看着手下人“忠心耿耿”的样子,王权贵喜上眉梢。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无疑助长了他恣意妄为的嚣张气焰。 “新官上任三把火”——在王权贵提议下,田家梁村支部草拟了一份修筑堤坝的决议,很快得到了乡政府的批准。其实,这项提案也只是王权贵一人说了算。 马上开始动工了。河沿上大片碗口粗细的树木,悉数被砍倒卖掉。王权贵一看有了油水,马上指使张一表在支部账目上做了手脚,试图中饱私囊。 王权贵贪图一己之私欲,准备摆了一桌酒席,借此封住大家的嘴。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张一表明着照章执行,暗里却大做文章。砍树行动刚刚展开,张一表猜到“贼心十足”的书记要从中捞钱。果不出所料,竟然颐指气使地让他巧立名目。数目之大,令他吃惊非小。张一表气愤之余,偷偷联系支部其他人,合计阻止顶头上司的办法。他的建议很快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响应。 这天晚上,在书记应邀之下,支部几个“喽”们,一起尾随着王权贵,来到镇里有名的“凤凰山庄”大酒店。张一表也乘此机会痛痛快快地解解“牙祭”。“酒中捉鳖”的行动慢慢拉开了序幕。 大家围着王权贵坐定后,一位秀丽高挑的女服务员迎了上”一副天籁般甜美的嗓音,一下子吸引了王权贵。眼瞅美丽大方的姑娘,一副谄媚的嘴脸毕露无疑地展现出记满不在乎地得瑟了一句。王权贵其实说的是实情——就连村支部签字他都是以画圈圈代替。这一点让我们不由得想起了鲁迅笔下可悲的阿q。坐在一旁的计生主任翠翠赶忙打圆场说:“姑娘,我们领导确实不识字,麻烦你念念吧。”姑娘轻启两片薄薄的嘴唇说道:“油闷大虾,糖醋熘里脊??????”服务员还一边耐心的讲解着各色菜肴的味道和特点。“色性未眠”的老东西一个菜名都没有记住,只是一个劲盯着姑娘的身子,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张一表看着王权贵这副丑态,早已不耐烦了。强压怒气对姑娘说:“服务员,你把菜谱拿过来吧。”张一表没有征得领导的同意,三下五除二把菜点齐后,将菜谱递给了面带尴尬的女服务员。“这个闺女长得真水灵!”老色鬼王权贵还在嘟囔着。治保主任小刘向服务员摆了摆手,姑娘赶忙退了下去。 不大一会儿,菜还没有上全,书记就喝得差不多了。他一边揩拭着油嘴,一边大声喊道:“闺女上酒。”一位纤弱俊俏的女服务员,手里拎着一瓶酒,步态轻盈的记带领田家梁村民一起过上好日子!”王权贵脸上的不悦被大家“真诚的拥戴”即刻驱散了。他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在大家的轮番“轰炸”下,王权贵喝得烂醉如泥。最后,几个支部委员把他扔在车上,一起回到了村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王权贵拖着疲乏的身体,缓缓的坐了起来。善于察言观色的妻子递过一杯水,有心数落几句吧,看他难受的样子,只好委婉的说道:“自己岁数也不小了,还跟年轻人一起学!”王权贵抬起晕胀的头没有说话,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他咕噜着喝了一口水。慢慢回想着昨天晚上的经历。突然,他一下子想到了什么。马上掀开被子,披了件衣服,摇摇晃晃着向村支部走去。 当他上气不接下气来到村支部门口时,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把他震住了。 .第十三节先给老子记上这笔账 王权贵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开始在人群里寻找起大家伙一见书记,纷纷向后退缩着,正好给王权贵让出一条道记都不知道?王权贵心里琢磨着。 田家梁村所有住户,但凡有大事要办,总得跟书记打声招呼,顺便请老领导吃顿饭。时间久了,不知不觉竟形成一件不成文的村规。 王权贵一阵紧走,好不容易赶到村委会。目睹大门两侧,老书记一下子懵了。 宽阔的街道已变成一条深深的壕沟,全村男女老少聚集在沟两边堆放的新土上,一边观看挖掘机干活,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笑着。面对如此壮观的场面,王权贵好大半天才反应过 张一表大概看见了王权贵,急忙踩着松软的新土深一脚浅一脚的记的表情。“真他妈的刘憨——憨头憨脑的球也干不成!”王权贵破口大骂。 “王书记,报告上还有您亲笔签字呢。”张一表冷不丁的一句话,王书记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叹息道:“哎,这顿酒喝得全乱套了,快!把刘憨叫过来。”张一表顺便溜走了。他不由得暗自庆幸:老东西没有怪罪我,只是对村长不满。主要路段已经挖开了,不怕你横加阻拦。哼,等着有好戏瞧!张一表走到正在指挥挖掘机作业的刘憨身边,佯装一副沉重的表情说:“村长,王书记找你,看样子要开刷你!”刘憨一听是王权贵,一下子紧张起来。慌乱之中,顺着张一表手指的方向望去。 刘憨忽然调转头颇为自傲的张一表瞅着刘憨缩头缩脑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哼,张一表是何许人也,老子就等你们闹腾出动静呢!” “大叔,大婶你们早啊!地里差不多忙完了吧!”跟在书记后面的柳叶笑呵呵的乡亲们问好。尤其那些头脑机灵的年轻媳妇争着跟柳叶拉话。就在大家争相抢着问好时,人群里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低声骂道:“这么开明贤惠的媳妇,让这个老东西给祸害了,真是苍天无眼啊!” 书记向前走着,正好和村长撞了个满怀。刘憨诚惶诚恐的说:“王书记休息好了,昨天晚上实在是抱歉,让您”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王权贵就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不必嗦了。”刘憨急忙给书记递上一根烟。王权贵看都没看他一眼,烟却熟练地叼在嘴里。小刘害怕书记发火,赶忙替他点烟。哪里曾想:用得好好的打火机任凭小刘怎样使劲,就是打不出火记汇报情况,王权贵一副困乏的样子说:好,你们干得是造福人民的事!”随即又用一种咄咄逼人的目光审视着小刘并压低声音问道:“是我亲笔签的字?你确定?”没容小刘回答,王权贵懊悔的说道:“这里你先盯着,我回去歇息歇息。”说完后,两只手反剪在背后,气汹汹地离开了,柳叶紧走几步尾随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里。王权贵一屁股蹲在炕头上大发牢骚:“他妈的,一帮兔崽子把我当猴耍。看来不给点颜色瞧瞧,不知道马王爷的厉害!”柳叶轻轻地看了他一眼。“看把你能的!你来我往的互相拆台,大家还能在一起工作吗?”几句话下来,王权贵默默地倒在枕头上,不再言语了。 王权贵平时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昂——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在妻子面前还是听得进去的。别看妇道人家,这个女人脑瓜子好使。俗话说得好:“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伟大的女人!”王权贵多年来在书记这个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的,也多亏了这个精明的女人——出谋划策,拉拢关系为王权贵做了不少基础性的工作。 残存在体内的酒精依旧不依不饶的闹腾着——伴随着肠胃的一阵阵痉挛,头晕脑胀再度袭来。不大一会儿,王权贵竟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临近傍晚时分,王权贵醒了,肚子里咕噜噜的叫个不停。柳叶把做好的面食端在炕桌上,汤面的味道扑鼻而来,王权贵马上盘腿坐在桌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柳叶只是在一旁陪着他,捎带着喝了几口。不消片刻工夫,两碗面下肚后,嘴角还没有来得及擦一下,就势在柳叶红红的乳罩上摸了一把,咧嘴笑道:“跟发面模一样,摸上去真他妈的舒服!”柳叶斜瞅了他一眼,嗔怪的说:“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年轻时候一样色歪歪的!”“哼!我一会儿还要搂着你睡觉呢。”王权贵坦然的说道。“老也老了,没个正行!”王权贵听后,哈哈地笑了起来。柳叶继续收拾家务。 男人是感性动物。看着柳叶风韵犹存的身影,王权贵猛地搂住她的腰身。胡子拉茬的嘴唇顺着耳根一路吻了起来。“真是一头倔驴!老胳膊老腿了,还这么有兴致!”柳叶话虽这么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潮热起来。 这个常年缺乏男人爱的滋润的女人,在王权贵的撩拨和挑逗下,柳叶喃喃低语:“快点来吧,我离不开你!话音未落,双双便滚到炕上,乘着兴致夫妻间做起床第间的事情来 第十四节无心插柳柳成荫 王书记走后不久,张一表偷偷的从沟底钻出来,四下里望了望,确信老家伙已经走远,于是大摇大摆来到村长面前。试探性问道:“老爷子有啥吩咐啊?”“没说啥,只是有点生气。”刘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答着。“哼,让老东西‘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张一表颇为得意地补充了一句。刘憨望着张一表神气的样子,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好像不认识似的,重新对张一表打量了一番。“你小子倒会办事——两头做好人!”刘憨说罢,头也没回,向挖掘机走去。 张一表怔怔地望着刘憨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心中不觉纳闷:这样卖力气干工作,却遭到村长这样的奚落?唉!说归说,做归做,为了村民利益,还是暂时把个人恩怨放在一边吧。张一表正欲转身,人群中走出邻居张大娘,笑着问他:“一表,王书记这么痛快的答应修路了,不怕中途出差错吗?”老人的一句问话,张一表觉得很有道理。考虑再三,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向村长刘憨做了汇报。两人合计后,在临近黄昏的时候,便又租了两辆挖掘机,在全村重点路段展开了突击行动。 灯光如昼。各种车辆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交叉作业。这样紧张的施工持续了五天。这段时间里,王权贵来现炒了多次,没有一句指示,只是随便问了几句,便慢慢地走了。 张一表在工地上忙前跑后,一天下来,累得浑身跟散架似的。回到家,倒头便呼呼大睡。温柔体贴的妻子田舒看他困成这个样子,心里很是难过。但联想到为村里众乡亲办好事谋福利,倒也觉得踏实和欣慰。 往往在这个时候——张一表贪恋睡觉,对于饭食竟没有胃口。田舒心疼自己的男人,看着他一天天黑瘦下去,只得一口一口逼着他把饭咽下去。有时,张一表累得实在支撑不住,田舒还要像侍弄小孩似的一勺勺喂他。最后还得替他一层一层剥去身上满是汗渍的衣服。张一表如此魁梧的身材,田舒忙完后,胸脯在一起一伏的喘气。她也拖着忙活一天的身体,紧挨心爱的丈夫甜甜的睡去。 这天下午,火红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没有一丝风,近乎有点窒息。张一表站在暴晒的烈日下,咂吧着干瘪的嘴唇,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不时地抖动着敞开的上衣,烦躁的走到一户人家院门洞里,顿觉凉爽了许多。他正准备坐在地上歇一会儿,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从屋里迎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浅黄色暖壶和豆绿色水杯,边走边说:“哟,原来是张大会计在忙着指挥修路。大热天的,快喝口水吧!”张一表扭回身一看,禁不住“啊“的一声——就在他一愣神的刹那间,这个满面春风的年轻媳妇早已把一杯茶水递到他面前,张一表极不自然地接在手里。小媳妇又端起另一杯茶水,不慌不忙地向挖掘机旁走去。张一表望着小媳妇姣好的身材,陷入往事回忆之中?;;?;;?;;?;;?;;?;; 那年初冬,乡亲们忙完地里的农活,个个悠闲自在地呆在家中。走东家窜西家互相唠着嗑。谈论也大多是陈年琐事。 说来也巧。这天晚上,邻家赵大娘来窜门,后面跟着一个约摸四十上下的女人——赵大娘的一位亲戚,正好张一表也在家。拉家常的时候,这个女人看张一表的俊摸样,马上说道:“后生,今年多大了?”还没等他回答,母亲就说:“我儿今年二十四了,书没有念成,在家务农。”“有对象了吗?”女人接着问。“还没有呢。”母亲叹息道。女人一听张一表还没有对象,立刻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说:“大嫂,我给您儿子介绍一个对象吧。”“那敢情好啊!’张一表母亲随口搭讪着。因为她知道:自家穷得叮当响,谁家愿意让孩子往“灰坑”里跳?所以她也没有当回事。你还别说,过了几天,这个女人果真带来一个姑娘。只见这个女子:白净的圆脸,微挺的鼻子下长着一对灵巧的嘴,尤其是长长的睫毛下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之感。张一表站在姑娘面前显得有点拘谨。可人家女子丝毫没有羞涩尴尬之态,只是眼睛不停地在屋里看来看去。一表母亲虽说不在意,但看到眼前这么水灵的姑娘,心里好一阵慌乱。 空欢喜一场——外表俊俏的“好媳妇”终究没有留住。一表亲自倒下的一杯浓浓的红糖水,姑娘连口都没有沾一下就随同那位大嫂匆匆地走了。后来有人传话说,人家姑娘嫌家穷。张一表却再也忘不掉姑娘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事隔多年,张一表也渐渐淡忘了。现在突然出现在眼前,只是人家已经名花有主,张一表惊奇之余,马上恢复了平静,心里也不敢奢望什么。 这个小媳妇名叫刘美,结婚刚满三年,至今还没有孩子。男人常年在外赚钱,在村里算是富裕户。女人毕竟心细,自打嫁到这个村,她就一直记着这里曾有相过亲的张一表——人长得帅气,就是家里穷。更令她没有想到:张一表还当上了村支部会计。 男人离开家撇下年轻的女人,孤独寂寞常常围绕着刘美。尤其在深夜更是难熬,她整日里想着张一表,心也就再也没有消停过。最近几天,甚至有一种渴望见面的冲动。实在没有见面理由,她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子,竟也没有弄出个头绪来。今天张一表正好在她家门口修路。“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来了。为了今天见面,她煞费了一番苦心。 一大早,刘美翻出自己所有的漂亮衣服。试了这件穿那件,她又把男人在城里给自己买的平日又舍不得用的香水撒到身上。一件半透明的淡粉色麻纱料子衬衫(城里人穿的,农村很少见到)把自己打扮得更加娇媚可人。 张一表还在回想着往事,刘美走到他身边,柔声细语地说:“领导,想啥呢?”张一表吱唔着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于是结结巴巴的说:这么凑巧,我刚好渴得……你正好……谢谢了!”张一表暗骂自己今天怎么这么没粗细,一个娘们竟把自己搞得语无伦次,还能成什么大事?骂归骂,可张一表的心还终究还是荡漾起来…… 第十五节天赐良机 张一表自从在院门口与刘美相遇后,早已平复的心湖再次荡起涟漪。他本来对田舒就很不中意,无奈生米做成熟饭,权且只能这样过了。没有想到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刘美突然出现。 大多数男人对于女性认识来说,感性总是多于理性,他们懒得去深层次“剖析”,仅仅被一副好皮囊就拜倒在石榴裙下。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好女人内里的优雅?;;善良?;;勤劳等一些美好品质全然没有发觉。 灿若仙桃的刘美对于张一表来说,恨不得一口吞下去。无奈在道德?;;世俗的约束下,这一对年轻人只能暂时潜伏下来,一任胸中的欲火在蓬勃燃烧。 最近一段时间,农活忙得吃紧。没有足够闲余的劳力,修路只好暂时停了下有时赋闲在家,对田舒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这样也不对,那样也没味。一句话——田舒在他眼里一无是处。妻子有点纳闷:为何婚后短短时间内,自己的男人变化如此之大,是不是外面有相好的?可反过来一想:他前一阵子累得要命,哪有心思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善良的田舒排除了这种可能,但她实在无法理解。最后竟天真地归结为:人不能闲下来,否则的话,就会想出一些不着调的东西,牢骚满腹的情绪也就会随之而来。 这天上午,天气阴沉沉的,田舒一大早扛着锄头去了地里。家里只有张一表还在被窝里做着香甜的美梦。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地爬起来,随便地刷了刷牙,掀开锅盖,看看妻子为他做好的早饭——稀粥和馒头,因为没有食欲,又轻轻地盖上了。他转身来到院子里,无聊的踱着方步。又仰头望了望天空,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冲冲地向门外跑去。 原来,他感觉天色不对,可能要下雨,想起外面还敞放着一堆水泥。他一边跑,一边想:万一淋了雨,不仅遭受损失,而且王权贵就此会抓到把柄。越想越着急,当他大汗淋漓地赶到时,刘美一人正撅着腚吃力地往水泥垛上拉苫布。苫布重,而且水泥又堆得老高,一个女人谈何容易?张一表心里万分感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忙说:“刘美你歇着,我来吧!”刘美见是一表,只是会意地笑了笑,干得更欢实了。任凭张一表怎样阻拦,刘美硬是没有离开。就这样,两人一起干了起来。张一表遮盖水泥时,不经意间看见刘美腰际间露在外面白皙的肌肤,恨不得上去摸一把。 不一会儿,水泥堵严实了。看着对方彼此灰头土脸的样子,刘美难为情的笑了起来。闲下来的工夫,张一表好奇的问:“你是怎么知道水泥没有苫好呢?”刘美高挑着眉头抿了抿嘴说:“我正准备去小卖店一趟,不曾想路过这里,眼看着天气要下雨,猛然看到路边堆放的水泥,就急着张罗起来。这不!正好你也来了。”刘美话是这样说,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丈夫常年在外,自己年纪轻轻又闲着没事,如何能够耐得住寂寞?上次院门口短暂的重逢,让她再也割舍不下了。天天盼望着心上人的出现。张一表好像故意跟她捉迷藏似的,路也停工了,人却不见了。她感觉有点失望,就来到街上准备打听个究竟。恰巧赶上天要下雨,一大堆水泥露在外面。她想:一定是一表忘了安排其他人看管水泥。我得帮个忙——他有可能要来,即使不来,日后他也会感激的——真是一个精明的女人! 忙完之后,在刘美的“盛情邀请”下,张一表去了她家。 张会计浑身是土,所以只好站着。刘美把盛好热水的脸盆放在凳子上,关切地说:“快赶紧洗洗吧!”他刚挽起袖子,刘美便说:““快脱了衬衫擦洗擦洗吧,水泥粉尘会烧伤皮肤的。”张一表心里清楚:自己里面没有穿背心,哪能脱呢?他还在犹豫着。刘美笑着说:“有啥难为情的,浑身是土还不赶快脱掉?”张一表只好脱去上衣,着急忙慌的洗了几下,就要穿衣服,被手脚麻利的刘美拦住了。她一把夺过张一表手中的毛巾,在他后背上轻柔的擦了起来。张一表紧张的抓住她的手说:“别这样,我自己来吧。”“看把你能耐大的,够得着吗?怕我吃了你不成?”接着,又擦了起来。张一表却像中电似的——酥痒的感觉迅速传遍全身,看着张一表古铜色宽宽的脊背,刘美真想静静地靠在上面,惬意的休息一会儿。 过了片刻,刘美温柔的说:“你先坐一会儿,我把这脏衣服换换就来。”他光着脊背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哎呀!老鼠。”里屋传来刘美的尖叫声。他衣服也没有来得及穿,急急的顺着声音来到里屋。张一表一开门,刘美光着上身,抱着衣服打里面跑了出来,正好和他撞了个满怀。 张一表正欲转身,刘美却紧紧的抱住了他。 第十六节雨夜温情 张一表一下子慌了手脚,忙推脱道:“不要这样,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不嘛,我害怕!”刘美余悸未消的撒着娇。“一条老鼠至于吓成这样吗?让街坊邻居看见,你我都说不清楚。”张一表惶恐不安地解释着。 他还要说话。突然,房顶上一声炸雷,“哗,哗,哗”的雨声透过窗棂紧接着传了进刘美像触电似的发出阵阵痉挛。 像一只勇敢的飞蛾,纵身扑向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 窗外大雨如注。房檐下条条密集的雨帘欢快地哼唱着古老的歌谣,肆无忌惮的一路飞泻而下。 就在排山倒海之势即将到来之时,当年相亲时刘美那高傲神气的面容,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曾经的屈辱感使得张一表像斗败的逃兵一样——一把推开刘美那快要融化的身子,二话没说,穿上衣服趔趔趄趄地消失在茫茫的雨雾中。 张一表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赶。刚刚拐进胡同口,妻子田舒正撑着一把伞站在雨地里东张西望着。女人一眼认出风雨中前行的自家男人,撒开退着积水急急走了过去。几次险些滑倒,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 丈夫看着裤腿满是泥水的田舒,方才的怨气恨不得一下子全都发泄出来。:“傻了吧唧的,衣服已经湿透,还用得着打雨伞吗?真是多此一举!”抛下一句不近人情的话,径自一个人向家中走去。 满腔热情犹如当头早了棒喝一样,女人手中的雨伞掉在地上,一任雨水肆意无情的泼洒在身上。田舒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唉!”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的捡起雨伞,一步一步地走回家中。 回到家里,看到雨水顺着张一表的裤管直往下淌。田舒心中的怨气也消了大半。“去哪了,淋成这个样子?快赶紧脱下来吧,免得着凉!”妻子再次用慈母般的胸怀关心道。张一表看着妻子像落汤鸡一样,,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他故意板起面孔骂道:还不是因为水泥怕雨淋,真他妈的窝囊!”田舒没有再追问。张一表脱掉湿衣服,田舒给他擦干身子骨,忙着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衣服替他换上。 安顿好张一表,田舒照旧穿着湿衣服,开始忙着做起饭来。 不大一会儿,香喷喷的饭菜端了上来。张一表情绪有点不大对劲,吩咐田舒拿上酒来。他一边吃,一边喝。大约下午三点了,张一表还在继续喝着。因为是下雨天,地里也没有农活。田舒坐在餐桌旁一直陪着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张一表的话似乎多了起来。田舒知道丈夫的酒量,有心劝劝吧,但肯定也是白搭——他一旦认定的事情,总要一根筋做到底。 晚上掌灯时分,张一表晕沉沉的倒在一边。田舒收拾完餐具,顺便洗干净夫妻俩脱下来的湿衣服。正打算看一会儿电视,张一表迷迷糊糊地说道:“快上来睡吧,忙了一天了。”田舒想想也罢,上炕铺好被褥,静静地躺了下来。 窗外黑沉沉的,雨仍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田舒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不免有些烦乱。黑暗中,张一表把身子扭向田舒,慢慢抚摸起来。田舒不耐烦地说:“睡吧,明天还要去地里干活呢。”。张一表紧挨着她的身子说:“下雨天去地里干活,这不是瞎咧咧嘛。”说话时,张一表顺势贴近妻子的身子。面对丈夫此时的举动,妻子全然没有感觉。刺鼻的酒气一阵阵袭来,田舒的嗓子眼有点犯堵。 张一表像一只爬行动物,在被窝里不停地蠕动着,动作一阵紧似一阵。田舒只好由着他的性子,像一只温顺的羔羊,默默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一表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刘美半裸的一幕,此刻他已分不清自己搂抱的是田舒还是刘美,借着酒劲,猛地爬在妻子身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刘美,美!美” 亢奋只延续了不到五分钟就爬了下来,犹如夏天雷雨天气——雷声大,雨点小,爬行动物终于沉沉的睡去。 第十七节珠联璧合 光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之间秋天 张一表自从刘美家邂逅相逢,仓促点燃的情爱之火被熄灭后,整日里神情恍,做起事来总是心不在焉。一个刘美让他是爱之不能,欲恨无力。 再过两个多月就要秋收了,而且日照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修路工程务必在天冷之前结束。时间紧,任务重,村长临时决定:工钱加倍招收修路工人。消息传来,没有半天工夫,加上外村前来务工人员共有一百二十人。在张一表精心挑选和组织下,修路队伍迅速强大起来,,铺路进度也一度加快。 这天临近傍晚时分,工地收工了。修路工人纷纷撂下工具,四散地往家里走去。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外乡人说:“要是能管一顿饭就好了!”同伴也接茬道:“是啊,哪怕少给点工钱也行。”“行了,别做美梦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边唠边急着赶路。无意的几句话传到张一表的耳朵里,他不由得在心理合计着。光顾着想问题,一会儿工夫就赶回了家。 田舒还是如往常一样,从锅里端出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今天还格外地倒了满满的一杯酒放在男人的面前。多好的女人啊!我他妈的不好好待人家还是个人吗?看着田舒亲切的目光,张一表禁不住扪心自问起细心的田舒一眼看出男人一定有心事,连忙问道:“有事吗?”“小舒,我想让你帮个忙。”“啥事?你说吧。”张一表看着妻子柔柔的眼神,开口道:“给工地上的修路师傅们做做饭——每天仅仅晚上一顿!”未等张一表把话说完,妻子田舒就爽快的答应了。 在田舒眼里丈夫就是自己的“神”,别说是一顿,就是三顿饭也乐意。张一表看着善解人意的妻子,不由得用手在她的下颌上摸了一把,“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 吃罢饭,收拾妥当后,夫妻两按部就班地做起男女间床第的事情来。 作为山村里夫妻,每逢夜幕降临,他们没有可供消遣娱乐的东西,只有程式化的做爱才会带来片刻的销魂和快乐。随之而来的劳累和困乏载着这些男人跟女人进入沉沉的梦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祖祖辈辈就这样一袋袋走了过来。 临近中秋时节,北方的夜晚来得更勤了。 这天午后,田舒带上门,迈着轻盈的脚步向工地走去。看着自己新换的浅红色碎格格上衣,她的心里有些不安起来——自己去做饭,打扮成出门访亲的样子,岂不让人笑话?有心返回去换一换,可又怕耽搁了工地上的营生。犹豫再三,还是继续向前走着。 西边的落日,散发着缕缕金色的光,如同风吹来的丹青能手,涂抹了半个天空,使晚霞更加夺艳起来。 修路的工人师傅们还没有回来。田舒来到临时架设的厨房,正不知从何下手,一位年轻姑娘走过来,兴冲冲地说:“嫂子你打扮得真漂亮,我有点不敢相认了!”田舒微微的笑了笑。“嫂子,张大哥已经差人买好菜,让我给你打个下手。”姑娘爽朗的说道。“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开始忙吧!”说话间,她们便各自张罗起来。说是做饭,其实也就是大烩菜——土豆白菜搅合在一起。 大约一个多小时,工人师傅们陆续下工了。大家闻到饭菜的香味,都乐呵呵地笑着。饭熟后,田舒认真地给大家盛饭,工人们手也没有来得及洗,用筷子从箩筐里扎上两个馒头,端着碗,随便找个地方,圪蹴着吃了起来。 十分钟的光景,大大的一锅饭菜就底朝天了。大家还是没有走的意思,围着她们俩说笑着。这时,张一表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乡亲们吃好了,就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准时上工。”大家一哄而散。人群里有人高高的说:“你小子晚上搂着花衫子睡,爷他妈的搂个球啊!”也有人说:“田嫂的打扮,看上去直叫人心里发痒!”话音传来,田舒一阵阵脸热。张一表催促田舒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嫂子,你回吧,剩下的活我来干。”姑娘机灵的附和着。田舒还要坚持,身边的张一表忽的拉下脸来,她只好扭头走了。临出工棚的时候,田舒回头吩咐了一句:“别忘了锁门啊!” 两人匆匆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十八节大功告成 秋收的一天天临近,修路进度虽然加快了,但张一表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因为临近庄稼成熟之际,这些修路的人们会撂下手里的活,忙着回去收拾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张一表为防患于未然,整日里合计着该怎样应付工人们“临阵脱逃”。 这天,人们刚刚 吃饭程序和往常一样——个个排着队,在排队领饭的厨窗口有一盆大烩菜,大烩菜旁边放了一个精致的小铁盆。里面堆放着大块的土豆,只是在盆中央零星地点缀着几块惹人嘴馋的肥肉片。田舒给每个人盛上一大勺烩菜,然后再舀点红烧肉。碗里的“红色”迅速在“白色”中蔓延开来。好像满碗都是红烧肉似的。大多数工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只有三四个人围在一起,边吃,边不停地嘀咕着。其中一个光膀子男子说:“张一表真他妈抠门,什么红烧肉?全是些山药蛋子!”旁边的刀条脸一大块土豆还在嗓子眼卡着,便嘟噜说:“哎,现在当官的,都他妈一个德行,心让狗给吃了。”“麻雀”抢过话说:“张一表这个王八羔子,官当得是越来越像了,要不是咱们推选,他现在球也不是!”“小声点,不怕让张一表听见?”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压着嗓门说道。 田舒端着菜盆走了过”话毕,就给大家伙挨个盛了一点。“还是嫂子好,你给我张罗个个对象!”其中一个小伙子红着脸说道。他这一提,很多年轻人喊道:“嫂子给我也介绍一个。”田舒放下盆笑呵呵地说:“年轻人,只要你们好好干,修路挣了钱,对象包在嫂子身上。” 听着田舒的话,工人们不由得嬉笑起记您先喝着,厨房里还有事。”王权贵接过酒杯喝了进去,等放下酒杯时,田舒早已不在。王权贵撸了撸嘴角,两片厚实的嘴唇互相碰了几下,嘟嘟囔囔的说道:“真他妈的扫兴!”站起来,连招呼也没打走出了后院。 张一表拍马屁没有“捞”上好,反而惹得领导大为不满。他着实有点懊恼,气汹汹的来到厨房,准备好好“教育教育”田舒。此时,妻子正干呕不止,他急忙走过去关切地问:“怎么了,要紧吗?”田舒低头缓缓的说:“没事,你忙吧。”张一表一看妻子不碍事,火气再次窜上来。连珠炮般训斥开来。田舒又一次吐了起来。张一表也不再当回事,继续吼骂着。 “张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嫂子怀孕了!”一起做饭的姑娘从外面走进来大声说道。张一表嘴巴张得大大的问道:“真的吗?”田舒微微点点头,张一表怜惜地搀起她,拍着脑门自责道:“怎么不早说?哎”田舒看他这个样子,忙说:“没有关系的。”“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来做饭了。我再另派他人。”张一表几乎跺着脚说道。田舒因为妊娠反应的厉害,也没有再解释。 从这天开始,工地上再没又出现过田舒的影子。 转眼之间,秋收开始了,田家梁修路圆满结束,乡亲们无不为之拍手称快。 修路提前结束,秋收正然来临。张一表知道大家急等着用钱,连忙清算了工资。修路的乡亲们各自领着厚厚的一沓钱,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麻雀”更是手舞足蹈,他喜不自禁的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看来张一表这小子也能办点人事嘛!”“是啊,‘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他小子岂能吃人饭,不拉人屎?”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谈笑着。 腰包里有了钱,庄户人不仅腰杆直了起来,眼睛也敞亮了不少。街面上小商小贩的吆喝声似乎比往日更响了。 第十九节奸情败露 紧张的秋收已经拉开序幕。 田舒挺着大肚子,收割玉米又插不上手,心里急得团团转。 这天上午,田舒强撑着做好了早饭,巴望着张一表早点回来——他昨天晚上出去一直未归。正在这时,张大娘手里拎着一只宰杀的母鸡走了进来。田舒不解地问道:“大娘,您这是?”张大娘乐呵呵指着脖子上还滴着血的母鸡说:“侄儿媳妇,这是一只只会‘打鸣’不会下蛋的母鸡。大娘寻思着你怀孕也该补补身子骨,另外,听上辈人说,打鸣的母鸡不吉利。你大爷刚宰了这畜生,大娘就给你拎过来了。”田舒一听是这么回事,急忙阻拦说:“大娘,这可使不得!您和大爷都老了,快拿回去自个煮的吃了吧。”张大娘佯装愠怒道:“傻媳妇,见外了不是?”张大娘一边说一边拎进屋里。 两人互相推让的工夫,张一表领着五个外乡人走进院子里。还未等田舒询问,张一表便开了腔:“小舒,这几位师傅是帮咱收割玉米的,这下你不用发愁了吧?”田舒急忙相迎说:“几位大哥快进屋吧!”“做好早饭了吗?”张一表问。面对几位陌生人,田舒有些尴尬说:“做了,只是不多。”“没有关系,先凑合吃上几口,中午回几个壮汉就这样“呼啦”一下坐在餐桌前,将就着吃了起来。 原来这些外乡修路的民工还在忙——在马路两边铺砌瓷砖。张一表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来帮自家收割玉米,工钱照样是村支部支付。 张一表这小子精明透顶,真是一箭双雕的事情啊!其实,在偏远的山村里,这样投机取巧的事情太普遍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在这次修路中,张一表从中也捞了不少“油水”——工程款。王权贵毕竟大字不识一个,倒是上级领导多次表扬:称他工作有方法;班子成员讲和谐;为民谋利求发展,是其它村屯学习的榜样。有机会还要让邻村思想先进的干部来参观考察。王权贵哪里知晓,自己的“荣誉”都是张一表在上级领导面前邀的“功”。精神鼓励给书记,钱财实惠会计拿——好一个“各得其所!” 张一表做的账目明细,王权贵是睁眼瞎——根本看不懂。他也曾怀疑张一表肯定做了手脚。无奈自己又找不到把柄,只得装聋作哑罢了。 王权贵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而张一表却一边带人忙秋收,一边合计着如何干一番大事业。他没有因修路而沾沾自喜,相反,更加低调做人了。 秋收结束后,村支部力请山西晋剧团,准备红红火火热闹一番。 主要街道张灯结彩,村长刘憨挑选了几个“一心向村委会靠拢”的村民,把大街小巷彻底清扫一遍,就连犄角旮旯也没有放过,整个村庄一下子光洁了许多。 秋后的太阳暖暖地照在人们的身上。悠远而深邃的蓝天上,淡淡浅灰色的云朵在无规则地游移着。 这天下午,一场《武松打虎》拉开了欢庆的序曲。老年人坐在戏台前面,支倨鸲朵,眼睛一眨不眨的欣赏着台上戏子传神的表演。年轻人则一边留心字幕上滚动的字符,一边说说笑笑的谈论着。嬉笑打闹的小孩像泥鳅一样在人群中穿来跑去。戏场外远近村邻的小商小贩借此机会,扯开嗓子使劲的吆喝着?;?;?;?;?;?; 就在这时,一个约摸五十上下的男人,慌慌张张地向人群里张望着。忽然,他来到正在看戏的男青年身旁,不容分说,拉起人就往外走。两人一起来到僻静的墙角下。上了年纪的男人四下里瞅瞅才低声说道:““小仓,你快回家看看吧!”“怎么了?”这个年纪尚轻的男人恐慌的问道。“哎,我也说不准。听人说,王权贵偷偷摸摸进了你家院子,已经好一阵子了。”年轻人一听,当时就火冒三丈。“他妈的,老子今天非揍扁你不可!”说完,就匆匆离开戏场,大步流星地向家中奔去。 年轻人越走越快,因为他知道老婆是什么“货色”——正像戏文里描写的潘金莲同属一个角色。年纪大一点的男人在后面紧紧地跟着,喘着气喊道:“小仓,听叔的话,不要乱来啊!” 大门虚掩着。小仓三部并作两步回到家中,一脚踹开里屋的门,眼前的情景差点把他气晕过去: 王权贵和自己的老婆正赤条条地钻在一个被窝里,做着男女苟合之事。小仓的突然出现,把王权贵吓了一大跳。平时腆着肚子趾高气昂的神态,刹那间荡然无存。他慌里慌张地准备穿衣服,小仓立马跳上炕,举起手正要扇他一个大嘴巴。说时迟,那时快,小仓叔叔也同时赶到了,他急忙用手拦住说:“不要鲁莽,有话好好说!”“还好好说?老不正经的王八蛋!”小仓咬牙切齿的骂道。王权贵也许是吓懵了,小仓叔的一句说,好似点醒了梦中人——他马上狡辩道:“是你老婆叫我来的。”小仓老婆一听这话,马上用被子捂住前胸说:“你进来二话没说,就拉我上炕,然后?;?;?;?;?;?;”“哪有的事?”王权贵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还是小仓叔“见过世面”,他从中撮合:“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出了,传出去都不好,现在主要讨论解决的办法。”王权贵像一颗蔫瓜一样耷拉着脑袋,再没有说话。小仓叔接着说:“我看这样,不如把村长叫来再作处理吧。”王权贵心想:真他妈的倒霉!这个骚货,明明是你拉我上炕的,现在却改口了。哎,反正让人抓住了,说啥也没有用。 本家叔叔出去找村长的工夫,王权贵和小仓的老婆赶紧穿好了衣服。书记毕竟是“久经疆场的老手”,坐在一边居然没事人一样,随手掏出一根烟递给小仓。小仓正在气头上,看看王权贵无耻的嘴脸说:“滚他妈远远的!”小仓骂王权贵之时,村长刘憨和本家叔叔走了进来。 书记看到刘憨就像看见救星一样,眼前顿时一亮,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刘憨心里什么都清楚——本家叔叔早和他嘀咕一阵子了,而且还说了折中的办法。刘憨看了看他们三个人,顿了顿说:“王书记和小仓两口子,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也别互相给对方出难题。我想出一个办法。”村长还没有把话说完,王权贵就急着问道:“什么办法,快说!”刘憨想:老东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说:“王书记你出两万元,作为精神赔偿。你看怎样?”王权贵马上急了眼,高声地说道:“两万元,这不是讹人吗?逛窑子还”不觉有点失口,他马上宗了。小仓立刻说:“两万我还不干呢。”半个小时已经过去,双方还是争执得没有结果。后来刘憨调解道:“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晚上商量吧。”王权贵没说啥,正要出门,小仓高声说:“最少两万,不然的话我要告到乡里去!”刘憨边说边向王权贵使眼色。看着小仓不依不饶的样子,王权贵只好乖乖地跟刘憨一起溜出了院门。 身后还不时地传来小仓的叫骂声看来情场老手王权贵这回真的惹上麻烦了。 第二十节打个白条吧 王权贵走后不久,本家叔叔掉转身,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小仓肩膀说:“消消气,夫妻俩有话慢慢说,我也该走了。”这位长辈刚迈出院门,小仓便狠狠瞪了妻子一眼骂道:“贱货,看我怎么收拾你!”说话间,从外面拎回一根带有铁钉的木棍(去年从南房拆下来的椽檩),照着老婆就抡了过去。女人慌忙用手招架,见势不妙,赶紧溜到了院子里。小仓提着棍子一边追媳妇,一边嚷着:“骚货!不把你废了,老子他妈的不是人!”女人终究抵不过男人,丈夫出手又狠——棍子落在纤弱的身上,那还了得?另外,棍子上面布满了钉子。约摸十来分钟,女人嚎叫起来:“救命啊,要杀人了!”其实,院门外早站满了没有出去看戏的人们。大家望着里面的阵势,都想进去解围,无奈门却从里插着开关——不知是怕老婆跑出去,还是怕外面人进来,小仓把门封死了。 女人起先还嚷嚷着,后”小仓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麻雀”没有再理会他,急忙走到女人身边。只见她后背和手上在慢慢淌血。“麻雀”跑到大门口,大声吼道:“快去找大夫!”只见一个年轻小伙子应声跑去。 不大一会儿,大夫来了,大家七手八脚把小仓老婆抬回家中。医生不慌不忙地诊断了一番,薄薄的两片嘴唇冒出几个字:“没什么大碍,输点液就没好了。”邻里乡亲听说没事,便纷纷离开了。 说实在话,小仓妻子和王权贵之间早有“染指”,只是小仓没有抓住证据罢了。 今天这件事,绝非偶然,恰巧“捉奸捉双”了。 原来,正当人们兴高采烈观看晋戏表演时,王权贵酒足饭饱,便悄悄溜到小仓家。“酒壮色胆”——书记一进家门就开始动手动脚。二人在半推半就中倒在一起。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一切恰好被小仓本家叔叔看个正着。 晚上的节目还没有开始,戏院里却好像比先前更红火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到半天时间,书记的“绯闻”就像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遍整个村落。大家围坐在戏台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女人搔首弄姿地说道:“放着自家的俊媳妇,却偏偏要招惹那么一个丑八怪。真是犯贱!”另一个衣着朴素的妇女不无惋惜地应和道:“小仓这顶绿帽子算是戴上了。”“麻雀”凑到人堆里半分嫉妒半分嘲笑道:“听说大白天还脱光了衣服,真他妈的排场,不过倒也舒服!”话音未落,引得戏院里一阵哄堂大笑。就在人们热衷于“桃色新闻”的议论时,戏曲开演了。 村民们在这里观戏,书记王权贵却在家里喝着衅,舒服地听着戏院里的戏。你道他在家里能听的清楚吗?原来在他家门口,村里的电工特意架设安装了一套播放器。 王权贵一边欣赏,一边还摇晃着脑袋,嘴里还不住的哼哼唧唧。忽然,“咚,咚,咚”传来三声门响,同时,院里的两条大狼狗“嗷,嗷”地叫了起来。南房里走出一个“看院”的(说是看院的,其实就是常年帮忙做杂活的)老头,慢腾腾的开了院门。“刘村长啊,快上正房吧,王书记正等着你呢。”老头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王权贵今天比较殷勤——老早站在家门口迎接:“快进屋吧。”刘憨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走着。此时,两条狼狗在主人面前变得更加凶悍了,圆睁着四双青灯一样的眼睛,冲着刘憨不住地狂吠。 进得家记的口气,刘憨知道说啥也白搭。也就没有再言语什么。 王权贵放下酒盅,披了一件褂子,推开屋门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刘憨赶紧从炕沿上下来,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俩人一前一后走着。临近小仓门口时,王权贵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刘憨急忙上前搀扶,书记一边往起爬,一边骂道:“什么东西跟老子过不去?”站稳后仔细一瞅:原来是一块西瓜皮。刘憨拍了拍书记身上的尘土,一起进了小仓家。 女人盖一张棉被在炕上躺着。小仓觉得丢人也没有出去看戏。他们俩进来,小仓也没有打招呼。刘憨开门见山地说:“小仓,咱们王书记手头没有现钱,缓一缓,过年的时候给你,眼下先拉个白条子吧。”小仓急了眼说:“亏你们也能说出来,这不是放屁吗?”就这样,三个人又吵了起来。后来,王权贵也下了“软蛋”——给他说了一大堆“过年”的话。小仓心里想:自己不愿惹火烧身——王权贵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只好忍气吞声,不再做过多的争执。后来,在刘憨从中撮合下,王权贵立下借据: 兹有田家梁书记王权贵因工作不慎,致使小仓一家受到伤害,经村支部研究决定赔偿一万元。 空口无凭,立此字据。 当事人:王权贵 证人:刘憨 小仓无奈地接过字据,呆呆的看着。 第二十一节家有嫌妻 奸情风波过后,村庄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冬天悄悄来临了。 外出打工的汉子们,陆续从城里返了回来。一下子给这贫瘠的乡村注新鲜的血液——矮矮的静静的村庄增添了些许活力。 “几家欢喜几家忧?”当各自围坐在火炉旁与亲人执手攀谈共享天伦之乐时,不幸正一步步地向刘美走来。 西北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不时还发出阵阵的呜咽声。屋顶上,几只剪纸一样薄的鸟儿被风吹得翘起了尾巴,在枝头的枯叶还没有落下地的时候,它们便坠落下去。 刘美的丈夫阮旦,怀着万分喜悦匆忙赶了回来——将近半年没有与妻子见面。一路上想:老婆也一定挂念自己。当他扛着行李,提着挎包刚下火车时,竟碰上这样倒霉的天气。 站台离家大约有两里的路程。天色刚刚黑将下雪花借着寒风无情地抛向他。时不时钻进脖子里,使得阮旦不由得打着哆嗦——身上穿着离家时那件薄衣裳。这个男人舍不得往自己身上“扔钱”,火车上十二小时滴水未进,硬是支撑着熬到下站。阮蛋打心眼里疼爱如花似玉的刘美,因此,一沓钞票要如数交给家中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自己吃点苦,受点罪算啥?妻子吃得爽口一些;穿得漂亮一些;生活滋润一些,他就高兴。 自己靠血汗挣来的钱,分文未动在兜里揣着。因为是雪天,路上没有一个行人。 他向前走着,西北风还在起劲的刮着。不远处的公路上隔三差五驶过一辆汽车,强劲的灯光忽高忽低地照视着前方,给这空旷的原野平添一抹生机。 两里的路程,在他眼里,那是“小菜一碟”,但今天却显得如此漫长。背上的铺盖卷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拆洗,干活的时候,行李铺在工地上临时搭设的四面透风的窝棚里。北方的风沙大,随时都会光临这间简陋的住处。再加上自己的汗渍多,天长日久,铺盖卷似乎又添加了斤两。此时,压得他几乎走不动了。每当妻子那让人心醉的容颜出现时,便又拼力向前走去。 阮旦隐隐约约看到村里的灯光,他暗暗打气道:再坚持一会儿就到家了。他抖了抖身上的积雪,继续向前挪动着脚步。不大一会儿,来到自家的地头。不知翻过没有?唉!已经租给人家,还管它呢。两年前,阮蛋担心妻子干不了这种体力活,租给了屋后二柱家。今年风调雨顺,要是自家种上收入一定不小,可惜啊!他边走边想着。 走完最后一段路,终于来到高高的红漆院门下。阮旦迫不及待地敲了几下,没有人应声。他就着门缝,仔细向里瞅了瞅,屋里没有亮灯。去哪了?咋不开灯啊?正在他思忖之时,屋里的灯忽然亮了。他马上来了精神,身子骨好像一下子热和起来。 片刻工夫,老婆披一件棉衣,戴顶帽子,拎着手电慢腾腾地向大门口走来。 “谁呀,深更半夜的?”借着亮光,刘美不耐烦地问道。 “老婆,是我啊?”门外的阮旦焦急而兴奋地喊着。 “谁?”刘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了一句。 “媳妇!我是你老公,你咋还听出来?”刘美的脑子“嗡”的一下。糟了!王权贵还在被窝里躺着,这该如何是好?她想了又想。竟编出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为了给未出世的孩子省钱省力盖一处房子,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作贱!她还在为自己脸上“贴金”,阮旦继续喊道:“你倒是开门啊!”男人有点纳闷:老婆今天是怎么了,磨磨蹭蹭的? 刘美找到了“答案”,便神态自若的拉开了门闩。阮旦前脚刚迈进大门,就兴冲冲地问:“一个人过得还习惯吗?想我了吧?”问话像连珠炮似的没完没了。刘美看他邋里邋遢的样子,只是哼哼唧唧的从牙缝里冒出几个冷冰冰的字眼:“倒也清静自在。”刘美前面走,阮旦依旧提着包,扛着行李向屋中走去。 刘美闪身进了屋,阮旦跟着走了进来。 王权贵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一副满足的样子。阮旦冷不丁回来了,书记乐呵呵的招呼道:“阮旦挣大钱了,快炕上坐。”说话之间递上一根烟。阮旦不慌不忙的放下行李,接过那根纸烟。王权贵一边给他点烟,一边说:“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今天晚上,跟你媳妇好好亲热亲热。”说完后,一声诡笑后,趁机溜走了。 阮蛋回头看着炕上乱展的被褥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再看刘美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的模样,阮旦明白了屋里发生的一切。他憋着气没有发作,瓮声瓮气的说:“弄点饭吧,我还没吃呢!”刘美漫不经心地从橱柜里取出中午吃剩的饭菜,爱理不理的放在餐桌上。阮旦越想越生气,像掉入冰窖一样——浑身发冷。他取出一瓶酒,一个人慢慢喝了起来。 刘美不声不响地躺了下来。心里想:真是个无用的“软蛋”——自己老婆被别人睡了,他竟连屁也不敢放。这样的男人跟他一起过,还有啥劲?听着他“帕塔帕塔”的吃饭声,刘美不觉恶心起来。 世界上就有这种女人,自己做事不检点,还要推诿怨恨他人,真是无耻之极啊! 第二十二节你还算个男人吗 阮旦越喝觉得越窝囊。 自己常年在外挥汗如雨,拼死拼活的挣钱,到头来却混得这般凄惶——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妻子却不闻不问,甚至连同情关心的眼神都没有。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居然跟村长睡在一个被窝里,如此作践竟然还理直气壮的。他喝一阵儿想一阵儿。 一瓶酒差不多快要喝完了。突然,“嚯”的一下站起来,一把掀翻了餐桌。饭食像仙女散花一样洒落在地上。他一转身,看着炕上一动不动的刘美。一个箭步冲上去,骑在了她身上。“我让你犯贱,我让你偷汉子!”他一边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一边脱光了衣服。然后重重地压在刘美身上,开始了他的野蛮行径。 刘美默默地承受着,任凭他使蛮劲胡乱折腾着。过了一会儿,阮旦竟然哭了起……”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刘美猛地把他推下身,坐起来狠狠盯着阮旦喊道:“你还算个男人吗?除了靠卖苦力赚几个臭钱,你还会干什么?还能做啥?嫁给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生不了孩子,村里人都骂我是不下蛋的鸡。可是你最清楚,是你无能,找几个男人你也没理由反对,我还打算和你离婚呢”阮旦一听“离婚”二字,当头像遭了电击似的瘫软在墙角边。 累死累活的从工地上回来,本打算乐乐呵呵在家里守着老婆过一段舒心日子,没曾想会闹到这般地步! 刘美说完后,懊恼的脸朝墙躺下来。目光呆滞地盯着炕墙上老早留下的一副用油漆绘画的浅蓝色“鸳鸯戏水”图。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火炉早已熄灭,屋里的寒气从屋角四周慢慢侵袭而来。阮旦无心入睡。他披一件衣服,又取出一瓶酒,靠着沙发半仰着,再次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阮蛋稀里糊涂地睡着了。刘美一时间听不到阮旦的抽泣声,扭头看了看:男人耷拉着两条胳膊,腿伸得直直的。刘美以为睡着了,没有再理会他,也慢慢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临近上午十点多,刘美昏沉沉地醒了。阮旦依旧四脚朝天的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刘美也懒得理他。等生好火炉准备做饭的时候,阮旦还是纹丝未动地躺着。刘美感觉有点不大对劲,慌忙喊着他的名字,可他还是僵挺着。等靠近阮旦身旁,揪了一下他的的衣衫,阮旦竟一下子从沙发上滚落到地上。这下可把刘美吓坏了,她惶惶张张叫来大伯子。 大伯子仔细一看,阮旦早已没了呼吸。 草草地安葬了阮旦,刘美倒轻松了许多。“寡妇门前是非多”——可刘美舍下却清清静静的。因为在人们眼里刘美是属于王霸天——王权贵的,偷腥的汉子们自然望而却步了。 丈夫死后不久,王权贵跑得更勤了。不仅晚上来过夜,就连白天有时还要跑一趟。刘美既要忍受着书记的纠缠和折磨,又要暗中同张一表偷欢。就这样,她在两个男人之间像一条美人鱼游来游去。 “福无双至”——她在舒服享乐的同时,烦心事也接踵而至。 自己的肚子却一天天大了起来,这也正是她所担心的事情。 旧历的的年底毕竟最像过年了。灰白色浓重的晚云中不时有一簇簇绽开的焰火在升腾,“噼哩啪啦”一阵阵巨响中,有的像天女散花,有的像玉树屏开,纵情地泼洒在灰蒙蒙的天空上。又好似流星在太空中摇摇欲坠,礼花和着鞭炮声,在清冷干澈的空气里,弥漫着幽微的火药香! 刘美拖着沉重的身子,在灶膛边忙着做饭。一个人的日子已经过惯了,只是偌大的肚子,行走起来实在不便。今天晚上,王权贵是不会来了。因为是小年,他要和家里人团聚。刘美从锅里舀了一碗稀粥,腰困得实在难受,只好躺了下来。窗外的鞭炮声不时让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哎!人走了,连个放炮的都没有。转念一想:院子里倒也安静。她正要起来喝粥,腹部的疼痛却一阵阵袭来,豆大的汗珠慢慢地从额角掉下来,她不由得咬牙抱紧肚子。生产不是时候啊!今天为何折腾得这么厉害?再过二十多天小生命就要降临。刘美此时的心里,不由得涌来股股暖流——自己以后有了依靠。当她正品味这短暂的欣喜时,烦恼却随之而来——出生后,身份该怎么定啊?孩子将来问起“爸爸”,做母亲的又将作何解释?为这事刘美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第二十三节谁是孩子的父亲 担忧也好,痛苦也罢,孩子在刘美的肚子里一天天“不安分”起夜阑人静之时,刘美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自言自语的说:“孩子,你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这天深夜,刘美再次由于腹部剧烈疼痛而尖叫起来,结果被隔壁大婶听见了。 自从阮旦死后,墙的两面都架设着梯子。一个寡妇人家总得有个照应。这样一来,联系起来也比较方便。这时,婶子踩着梯子,来到刘美的屋里。 刘美蜷缩着身子,头发凌乱不堪,裤管上浸渍着殷红的血迹。大婶一看这种情景,不由大惊失色的喊道:“傻孩子不要命了,还在傻等什么?”说完后,急急的返回自己家,向丈夫说明情况后,大伯子二话没说,就走到停在院里的面包车旁。刚要发动引掣,大婶拦着说:“你先去跟书记说说情况,万一王权贵怪罪下来”“这是我们阮家的血脉,不能耽搁,出了人命你能担待得起吗?”说话间,车尾已经“突,突,突”冒出烟气来。 原来,这部面包车是村支部在修路结束后,为方便村领导外出活动买的。刘美的大伯子只管负责开车,王权贵一再吩咐:除了村领导,其他任何人没有我的批准,不得擅自乘坐。 婶子看着着丈夫坚决的态度,再次踩着梯子来到刘美家,找到钥匙开了院子的大门。 已经是数九寒天,外面冷得很。尤其在夜晚,更是寒气逼人。婶子搀扶着刘美,慢慢地坐到车上。她脸色煞白,无力地倚靠在车的靠背上。 大约一小时过后,他们来到医院。经过诊断,院方安排刘美住下来待产。 大伯子急着赶了回去——说归说,他毕竟害怕王权贵。 就在当天晚上,刘美生产了,而且还是一男孩。事情赶得比较匆忙,没有来得及通知刘美娘家人,只好暂时由婶子照料。 第二天早上,王权贵要去乡政府开会。刘美的大伯子急忙把车开到书记院门口,静静地等待书记大人上车。大约过了四十多分,王书记才不慌不忙地走出记准备好了吗?”大伯子问道。王权贵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汽车行驶着,王权贵靠近车窗向外看了看。街道两侧散乱的堆放着牛粪和猪粪。因此,小车行走起来十分不便。 每当这个时候,很多头黑白花色奶牛汇集在这条通往奶站的道路上,左摇右晃地向奶站走着。后面是它们各自的主人。王权贵的专车在街道上缓缓的行驶着。奶牛好像故意阻挡似的,任凭主人的吆喝,只是慢腾腾地向前挪着。书记坐在车里有点恼火,从窗玻璃探出头愤愤的喊道:“赶快把牛轰在路边,别挡车!”他还要骂几句,忽然一头奶牛撅起屁股拉起稀记的嘴上。王权贵急忙缩回头,难看恶心地擦了起来。 车好不容易驶到奶牛的前面,王权贵余怒未消的看着外面。 “快停车,快停车!”王权贵喊道。刘美的大伯子慌忙停下车。扭过头记这样的决定,禁不住叫苦连天。他不由自主地述说起事情的原委。王权贵刚听到“刘美”两个字,立即问道:“刘美生了?” 他详尽的补充着。王权贵着急地说道:“赶紧去医院!”“那不去开会了?”刘美大伯子问道。“不去了。”王权贵说道。 等来到医院门口,王权贵吩咐把车座上的血迹处理掉,自己快步向住院部跑去。 好不容易找到刘美所在的病房,王权贵不容分说一脚踏了进去。 刘美面无血色的躺着。王权贵大步流星走到病床前,正要说话,手术大夫走了进,出于领导对乡亲的关心,过来看看。”说着掏出三百元,放在刘美的手上。 书记走后,婶子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心细的女人平时就有所耳闻,只是缘于本家关系,不敢随便乱讲。今天王权贵贸然看望,婶子将往日的一些琐事和传闻联系起来,推断出刘美和书记的关系非同一般。 王权贵出了病房,招呼刘美的大伯子开车往回返。 等车停在书记的门口时,刘美的大伯子拔下车钥匙,递给王权贵。书记笑着说:“老阮,你何必当真呢?收好钥匙。”“那我明天还开车吗?”他问道。书记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这么一位称职的司机,我到哪儿去找啊!”他看着车钥匙半晌说不出话来。书记接着说道:“不仅要继续驾驶,而且我还要给你增加‘饷银’呢。”王权贵说完后,跳下车迈着不曾多见,然而十分有力的步伐向家中走去。他看着王权贵新换衣服的屁股上留下的血迹。猛然醒悟到:是刘美这片“女儿红”给他带来的好运!呵,我还真的替祖宗八代感谢她,是她给祖上积的阴德吧! 第二十四节肮脏的交易 在中国大多数偏僻的山村里,娶妻生子续接香火是千百年来天经地义的事情。对于男丁本来不旺的阮氏家族来说,传宗接代的意识需求表现得尤为迫切。 刘美结婚的两年里,肚子始终没有大起来。去医院求诊得出的结果是:阮旦生理上的毛病。后经无数次求医问药也无济于事。阮旦去世后,仅隔一年的工夫,刘美竟“变戏法”似地生下儿子,这不能不引起人们的疑虑。当然最关心这件事的莫过于王权贵了。他经过颇为详细的“逻辑推理”,得出结论:刘美生下的孩子是我的! 当天下午,他有些放心不下,坐专车再次来到医院。 刘美正满脸焦灼地看着孩子。小家伙沉沉地睡着,只是眼角还挂有一颗泪珠。别看她平时厌恶王权贵,但此时此刻,躺在医院里,身边又没有亲人照料,作为孩子的母亲——自己还没有奶水。王权贵的出现,在刘美心中,多少平添了几丝暖意。 王书记看着刘美心烦气躁的神态,关切地问:“身体好点了吗?想吃什么尽管吱声。”对面病床上年轻妈妈口无遮拦地说道:“她乳房肿胀得要命,大概是奶眼堵了!”王权贵毕竟上了把年纪,生孩子的常识还是略微知道些。闻听此言,他马上接茬道:“我出去买上一个吸奶器。”说完,转身便走。“吸奶器吸很疼的”刘美娇弱地说道。王权贵着急地问:“那怎么办啊?”年轻女人大概把他们看成一对夫妻了,用责怪的语气说:“还迟疑什么?赶紧人工吸吧,再过一段时间,奶水会憋回去的!”此时的刘美也顾不上羞耻了。她解开浅蓝色长袖病服,掏出一只洁白充盈的乳房,无助地看着王权贵说:“你赶快试一试吧,要不然孩子会断奶的。”王权贵听到这里,略略怔了一下,立即伏在她胸前。刘美把绵软褐色的乳tou坚决的塞进他的嘴巴。王权贵条件反射的用舌头和嘴唇拼命地裹吸起来。刘美疼痛之余,有一种异样的舒服感。 王权贵整个脸埋在刘美柔软的胸脯里,“轻车熟路”地操作着。你还别说,真管用!奶水慢慢地渗了出来。就在这时,刘美的婶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王权贵正伏在刘美的胸前,心里不由得一阵阵犯堵。她走到近旁,轻轻地咳了一声。刘美急忙推了一下,王权贵站起来,讪讪的立在一旁。刘美尴尬的说:“婶子,奶水有了。”婶子放下手中的奶粉说:“那还等啥?赶紧让孩子吃啊!”刘美抱起孩子,小家伙条件反射的挺着小嘴使劲吮吸着。看着怀中的儿子香甜满足的样子,刘美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王权贵,书记似有所悟道:”我给你出去买点滋补品吧!还没等刘美说话,婶子抢白道:“不用了,书记你还是忙自个的吧。”王权贵心里话说:这个碍手碍脚的老东西!“那好吧,等你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你。”王权贵一边说,一边放下伍佰元,然后转身走了。书记刚出门,婶子随口骂了一句:“老不正色的东西!” 转眼七天过去了。 这天中午,正当刘美焦急地等待出院时,王权贵好像得到了信似的,准时的出现在面前。 王权贵办妥了出院手续,带着母子二人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有叔婶二人,书记也不便言语什么。进得家记春风满面地离开了。 做了母亲的刘美,更丰满可人了。大约过了二十多天,王权贵来看望刘美。被眼前风韵有加的身材吸引了。一下子抱住她吻了起来。刘美由于抚养孩子的劳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需要。可是碍于王权贵答应的房子还没有到手,只好顺着王权贵的性子。老东西见她没有拒绝,瞬间发起了总攻。 偏西的日头,透过浅灰色的云层,放射出道道亮光,透过窗玻璃照了进来,一览无余地泼泻在床上这对有着肮脏交易的狗男女身上。躺在身旁的孩子,圆睁一双黑亮的眼睛,怔怔的盯着他们,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揣摩喘着粗气的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游戏。 第二十五节藕断丝连 时隔不久,果真如王权贵所言:乡政府着手在田家梁村盖一套砖瓦房,专供本乡辖管的孤寡老人居住。 在人力物力充裕的条件下,没用多长时间,房子便盖好了。实际居住的和上报的人数相差甚远,结果空余了许多。 一年后,老人没有增加一个,倒有四五个相继去世,敬老院显得冷冷清清。王权贵看到机会来了,马上利用手中职权,在一排房子的院子中间垒起一堵墙,把其中一半的房屋划归了刘美。就这样,母子俩“名正言顺”地搬进了新居,截留下来盖房的余款也落入王权贵的腰包。 刘美住进新房后,对王权贵就不再那么在心了。每当他来到家里,提出暧昧要求时,刘美总会以例假或者身子不舒服为由而拒绝他。为此,王权贵很是恼火。无奈之余,在村子里,又开始“捕捉”新的目标。 转眼间,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杨柳舒展着枝条,长出嫩黄嫩黄的树叶,空气也开始朗润起来。一对对迁徙归来的燕子,扇动着剪刀似的羽翼,在各家的檐下或院子上空来回地盘旋,它们在寻找合适的筑巢之地,共建一个温暖的家,让不朽的生命得以延续下去。 刘美近段时间却清闲得很。尤其在孩子熟睡之际,更是难以排遣心中的孤寂与无聊。她时时会想起张一表,特别是在一起时欢娱的情景 张一表呢?在这一年多的日子里,着实忙碌了许多。孪生女儿已经一周岁了,张一表初为人父,的确是全身布满了幸福感。他几乎寸步不离母女三人,生怕她们有半点委屈。对妻子更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让田舒感动了好一阵子。白天忙乎下来,夜里却趁她们母女熟睡之际,偷偷摸黑出去,人不知鬼不觉地跑到刘美家中,孤男寡女粘合在一起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在张一表眼里,孩子整天不是大小便,就是哇哇的闹着哭。尤其是妻子,时常婆婆妈妈地唠叨个不停。田舒没有婆家的亲戚来照顾,他既要洗尿布,又要去做饭,还得打扫家,整日忙得不亦乐乎。最后,张一表实在干不动了——大白天整日耗在村公所,回家吃饱后,赶紧溜出门,夜里直到很晚才回家。田舒看看张一表游手好闲的习惯又复发了,没有办法,只好在月子里,一边照顾自己,一边干起了家务活。好在田舒打小劳动惯了,身体还没有那么娇贵。 现在又是春播大忙季节。田舒带着两个孩子忙里忙外。一天下来,浑身像散了架似的。晚上有时还忙着给孩子做针线活,有几次,竟趴在桌上睡着了。直到张一表回家摇醒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入睡。至于夫妻间的性生活,田舒是很少问津。对于饱食终日的张一表来说,因此常常会想起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刘美来,自然是跑得更欢了。 阮旦去世已经很长时间了,一个寡妇人家不知道过得怎样?作为领导干部于情于理也应该关心一下——抱着这样的想法,张一表决定明天去刘美家一趟——为了光明正大的去看望刘美而找借口。 第二天,日头已经一人高了。刘美看看孩子仍在酣睡着,便漫不经心地来到了院子里。 一只喜鹊在树枝上喳喳的叫个不停。刘美无意中瞟了一眼。百无聊赖之余,又返身回到屋里。在镜前,她仔细的端详着自己。难道就这样大门“深院锁春闺,无聊枯寂度残生”吗?“想啥呢?”忽然,冷不丁的一声问话打断了她的沉思。抬头一看,原来是多日不见的张一表。刘美不知是激动,还是怨恨?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却一时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稍稍缓过神来,扬起头说:“哪阵风把你吹来的?还能想起我?”张一表觉得刘美话中有话,解释道:“哎,别提了,这几天忙得要命!”刘美揶揄地说道:“还是老婆孩子重要,我算啥?”她说到这里,不由得抽泣起来,而且越哭越伤心。张一表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刘美有心将孩子的实情(孩子其实是张一表的骨肉)告诉他,可又怕传到王权贵的耳朵里,会从此失去书记这棵“乘凉”的大树。想到这里,赶忙擦干眼泪说:“我这是怎么了?一见面就哭,让你见笑了!”张一表看到刘美是如此的动情,心中不由得萌生了一种强烈的愿望:照顾刘美一辈子! 第二十六节照顾你一辈子 张一表在为自己突然萌发的主意权衡考虑之时,里屋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他不觉有点纳闷,正待询问,刘美放下手中的活,急忙走过去,张一表也紧紧地跟在后面。 孩子正用小手不住的挠着眼睛,泪水涂满了圆圆的小脸——小家伙张着粉嘟嘟的小嘴起劲的哭着。刘美怜爱的抱在怀里,在张一表面前,敞开衣襟,毫不顾忌地给孩子喂起奶来,儿子马上止住了啼哭。刘美那充满母性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它的“小鸡鸡”上,然后用手轻轻的抚摸着。 张一表看着她专注的神情问道:“这孩子何时出生的?”“去年腊月二十五。”刘美抬起头缓缓地说道。张一表仔细地看了看孩子的摸样,好像颇为庆幸的说:“哎,阮旦总算后继有人了!”刘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死了倒也轻松,省得活着受罪。”张一表听着刘美的话,心里酸溜溜的。他摸了摸孩子的脸。不知是吃饱的缘故,还是冥冥中血缘的关系,孩子忽然松开奶头,扭过头来,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定定地看看妈妈,脸蛋上立即现出甜甜的衅窝,手脚也晃动起来。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怔怔地看着张一表。再看看妈妈。好像在问:这个陌生的男人是谁啊?张一表因为自己是几世单传,而且又是两个丫头片子。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意识,在他的头脑里尤为突出。看着孩子,张一表竟有点爱不释手。他情不自禁的说:“要是我有个儿子该多好啊!”刘美随即说:“哎,一表,做孩子的干爸爸怎样?”张一表自然高兴得要命,几乎有点手舞足蹈了。从刘美怀中轻轻地抱起孩子说道:“儿子,叫一声爸!”看着张一表的样子,刘美所有的委屈烦恼一下子荡然无存了。她心想:既然现在父子二人不能相认,做个“干亲”也好,提前培养感情,将来一旦相认,也不至于一下子接受不了。 张一表抱着“干儿子”在屋里来回的走着。不大一会儿,孩子也咯咯地笑了起来。刘美欣慰地说:“看来小家伙承认你这个干爸爸了。”“那可不是。跟他‘干爸’有缘啊!”张一表得意地说。在浓浓的爱的气氛里,“一家人”愉快地交流着。 说话间,刘美的婶子从外面走进来。一看是村干部张一表,立刻笑着说道:“原来是张会计,贵客啊!”刘美的婶子挺欣赏张一表——不仅能说会道,表面还谦和有礼。在婶子的意识里,没有留下不良的印象。张一表放下孩子说:“婶子,最近地里挺忙吧!”刘美的婶子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口无遮拦地说:“哎,可不是吗?孩子他爸整天跟王权贵跑来跑去的,哪有闲工夫捣拾地?我看这个王权贵一天到晚不营务正事。”她还要继续说下去,刘美抢白一句道:“话可不能这样说啊,万一传到人家耳朵里!”“我一个老婆子了,他还想怎样?,这是事实啊!”老太太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像人家张会计为民办实事。”张一表一听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可嘴上却说:“哪里,我一个会计能干啥?”“前年修路不是你和村长刘憨办的好事吗?”老太太急着说。刘美听着说得在理,顺口说道:“修路确实给村民带来了方便!”老太太像上膛的机关枪一样,唠叨个没完没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向刘美说:“侄儿媳妇,给婶子用用水桶,自家的让你叔给车加水倒腾漏了。”刘美说:“婶子,你拿去用吧。”老太太一边拎着水桶,一边说:“像王权贵这样的书记早该下台了。”张一表笑着没有再说什么。老太太知趣的寒暄了几句,便也慢腾腾地走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太太的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张一表。是啊!“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王权贵的形象在村民心目中,一天天败坏下去。明年就是新一轮的换届奄,我何不趁此机会把这个老混蛋赶下去,自己也可以有个出头之日。天时地利人和——我样样占有,看来该出手的时候了。张一表还在想着,站在一旁的刘美打断了他的思路:“一表,你想啥呢?”他抬起头说:“刘美,既然已经认了干儿子,我就有义务照顾好你们。以后有事的话,你就吱一声。”刘美心存感激地点点头。张一表向前紧紧地抓住刘美的手说:“以前是我伤害了你,你现在孤儿寡母的,急需要有个男人支撑着!”听着张一表动情的话儿,刘美多日来所受的委屈,一古脑儿泼泻出来。她不停地捶打着张一表的前胸,不由得哭了起来。抽泣了一会儿,张一表两手托着刘美满是泪水的脸,认真地说道:“不要难过,我还要照顾你一辈子!”刘美睁大眼睛深情地望着张一表。撒娇道:“今后不许你再离开我!”张一表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下辈子我要娶你为妻!”这句话奏了效——女人生性的似水柔情一下子显露出来。刘美紧紧地拥住让她心动的男人,张一表的下巴靠在刘美柔滑的鼻梁上,女人那温暖湿润的呼吸轻轻抚在张一表脖子上,一种沁人香甜的女人气息,溢进他的大脑和五脏六腑。 身体深处的需要搅动着张一表的思绪开始天旋地转。刘美柔软的躯体在他怀中弥漫着诱人的韵味。这个女人用纤细的手指缓缓地摩挲着,不由得心旌神摇起来。 人类永恒的情爱就这样亘古不变的演绎延续着。纵然一成不变,但人们还在不知疲倦的热衷于这项疲劳的运动。 刘美和张一表再一次在爱的波涛中,一漾一伏地驾驶着小舟,快活幸福地滑向更深的港湾中! 妩媚的阳光直直的射了进来,照在这对“露水夫妻”的身上。大概快要晌午了,张一表嘱托刘美说:“过两天我再来看望你。”刘美“嗯”的答应了一声。张一表看着已经睡着的“干儿子”,放心而满足地离开了。 第二十七节书记滥发淫威 张一表不仅俘获了女人的芳心,而且还认了干儿子。从刘美家返回的途中,他心想:今后凭靠干儿子,可以堂堂正正地记面前,你最有威信!”张一表准备还要推诿几句,被刘憨拽上就走,张虎也紧随其后。 原来,去年整个冬季没有下雪,今年又赶上老天爷“不睁眼”——春天硬是干巴巴的没下一点雨。皲裂的土地实在播不进去仔种,必须先行汇地。村里大多数农户的土地已经浇灌完了,仅留下交不起水费的村民,还在望着自家干田地在焦急地等待着。 在中国大多数靠天吃饭的偏远山村,遇上干旱之年,有限的几眼井根本满足不了需要。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面对严重的旱情,贫苦善良的人们只能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自然灾害让这些素手无策的农民一年又一年的煎熬着。 田家梁村民李顺今年手头紧,置办好种子化肥就再也拿不出汇地的钱了。看着左邻右舍忙着翻地,自家的还没有浇灌,不免有点着急上火。几次三番恳求王书记缓一缓——秋后算账。几乎磨破嘴皮子也无济于事——王权贵口口声声说:“先交钱,后汇地,否则的话,球门没有!” 今天早上,眼看哗哗的井水从自己地头流过,李顺干瞪眼没有办法。看着无法下种的田地,他心一横:老子今天豁出去了!李顺拿起铁锹就在渠上挖了个豁口,清凌凌的井水马上流入地里。 大约一袋烟的工夫,王权贵大摇大摆地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看家护院”的小老头。看到眼前的情景,王书记快步走到李顺的面前,双手插腰大声吼道:“他妈的,你小子吃了熊心吞了豹胆,竟敢私自挖渠,找死啊!马上把豁口给老子堵上!”李顺看着他颐指气使的样子,没有说话,反而把口子挖得更大了。王权贵一下子火冒三丈,向前一步,使劲推了他一把,李顺一个趔趄掉进水渠里。 虽说是阳春三月,但从深井抽上来的水却冰凉透骨。李顺呛了口水,扑腾了几下,用力趴了上来。他二话没说,抡起铁锹照王权贵的脑袋就劈了过去。看院的老头见势不妙,急忙上来招架。王权贵躲过去了,老头的小腿却不偏不倚地挨了“一家伙”,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围观的村民已经陆续赶到,几个好心人纷纷上前拦住了李顺。他只得放下手中的铁锹。王权贵看见村民越来越多,马上冲着乡亲们大声喊道:“乡亲们,李顺汇地不掏钱,私挖渠道,用锹砍人,你们说这种刁民该不该整治?”李顺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说:“一派胡言!大家伙想过没有?王权贵他凭啥,村里汇地的水费全部装进自己的腰包里?我们大家把他养肥了。欠几天水费,好说歹说就是不准。书记算个球了!还有没有王法啊?”几句话说得群情激奋。人堆里有人高声让带:“李顺你小子是条汉子!”就在李顺“摆事实,讲道理”的时候,王权贵毫不收敛的从李顺手里夺过铁锹,开始堵起豁口来。李顺见势,毫不畏惧地和王权贵在水渠上争执起来。 围观的人群里“麻雀”早已跑回村委会通知治保主任去了。张虎闻讯急忙喊上村长刘憨和会计张一表赶了过来。 王权贵看到村支部他们三人,抢先一步说道:“李顺扰乱社会治安,拒交水费,私自挖渠灌溉,还砍伤他人。你们看着办吧!”他好像在提醒村支部的几位领导,还不赶快收拾他?李顺大声骂道:“你王权贵独吞水费难道合法吗?”其实,人人心里跟明镜似的:机井的水费王权贵一人差不多独吞了。至于水电等其他费用,只是象征性的上缴财政一点。这个明摆的“赚钱买卖”,就连村干部也都清楚,可拿王权贵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一把手呢!” 这是摆在农民面前残酷的事实啊! 第二十八节密谋策划 人群散去后,张一表忽然响起明年的换届奄工作。亲眼目睹王权贵今天狂妄蛮横的行径,气愤之余,他不由得决定:一定要把这个老家伙推下台去!但细细一想:光有想法还得讲究策略啊!思来想去,张一表考虑到凭自己不行,总得找一个合适的人选,不然的话,想把“王霸天”轰下去,那是痴心妄想。 大家不禁要问:张一表为何一定要联系其他人呢?好像在上演“借刀杀人”,在现实面前,他不得不这样做。 张一表家族小,参加投票的人自然也少。而王权贵就大不相同了。他的家族在全村人数最多。倘若再选他人,也必须是王姓家族的,这样才有可能击败根深蒂固的老书记。假使这样,如何能够在诺大的王氏家族中,得到这样一个重要任务呢?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迎面走来王权贵的四弟王银贵(弟兄五个,王银贵排行老五)。张一表眼前忽然一亮:“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不正是“意中人”吗? 王银贵在村里并不像像他哥——如过街鼠一样遭人痛恨,一些孤寡老人还常常念叨这小子。或许缘于这个年轻人多少还有点血性——他时常帮助村里的人们解决一些生活上的问题。比方说,邻里之间发生点争吵误会,经他出面,“剑拔弩张”的局面一下子消失了。有时还替老人干些接灯线之类的零碎营生。 张一表还在回想着。王银贵已经大腹便便向他走来。他忙招呼道:“银贵,最近忙啥了?”王银贵瞥了一眼,一副待理不理的样子说:“原来是张会计啊,随便走走!”。王银贵边说边继续向前走着。 张一表忙乎了一上午解围工作,临近中午了,肚子叽里咕噜地响个不停。何不借此机会和王银贵“拉呱拉呱”?有了这个念头,张一表马上高声喊道:“银贵兄弟要是没啥事,咱哥俩饭馆坐坐!”王银贵扭回头,疑惑地望着他:从没有来往,吃球的饭了?管他呢,不吃白不吃,怕啥?他随即双拳一抱说:“那就不客气了。”两人说笑着,一前一后,走进一家简易的饭馆。 自从去年路面硬化后,小本生意如饭馆之类在街道两旁应运而生。不过生意显得很是清淡,仅仅过时过节火上一把。平时,很少有人光顾,只有顺路的外乡人来这里小坐一会儿,吃个汤面之类的简单饭食。 今天张会计和村长兄弟光临,小老板自然不敢怠慢。他们俩还没有坐稳,一瓶白酒和一个凉菜就端了上来。隔了一会儿,主打“品牌”猪肉烩酸菜也“闪亮登场”。张一表还要点其它炒菜,饭店老板苦笑的摇了摇头——再没有其它汤水了。 张一表大方地摆摆手,从未谋过事的一对老乡开怀畅饮起来。推杯换盏的光景,一瓶白酒就要见底了。 张一表估摸王银贵喝得差不多了,试探性地问道:“老弟,明年就要下一届奄,你有何想法啊?” “哎,咱一个大老粗能有啥想法!”王银贵漫不经心地回答。 “难道就没有想过参加奄吗?”张一表问。 “别说是选不上,就是选上,咱能干啥?”王银贵喝完一杯酒,粗笨的一双手从吃碟里抓起几颗花生豆,扔进嘴里咂巴着说道。 张一表趁热打铁说:“老弟,村支部几个人都觉得你很有魄力,是个干大事的料。”这句话是他“即兴而作”,只是他强行加上了“村支部”这样的定语。王银贵听到村支部如此“欣赏”他,一时间还怪不好意思的。略作停顿,他马上端起酒杯说:“张哥,王老弟先干为敬!”放下酒杯,王银贵想套近乎的嘟囔着:哥,有何指教,我洗耳恭听!”张一表心里有些矛盾:鼓动他参加明年奄,究竟说还是不说?万一让王权贵知道,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可哽在咽喉,不得不吐啊!也罢,豁出去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银贵,明年参加奄吧,田家梁需要你这样敢闯敢干的年轻人。”王银贵吃惊地看着张一表问:“我行吗?”张一表一拍桌子说:“年轻人一定行!”接着,俩人就怎样拉选票的话题,悄悄的讨论了一番。 不知不觉,已是日薄西山,俩人意犹未尽的各自散去。 张一表喝得醉醺醺回到家。田舒刚从地里回来,正忙着做饭。妻子看他东摇西晃的样子说:“快躺下吧,再这样喝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张一表上炕刚躺下,便又坐起来咧着嘴说:“我跟王银贵研究明年奄的事情了。”妻子觉得有点蹊跷,一字一句地说道:“明年奄尚早,何必这样着急呢?”张一表卖弄玄虚说:“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叫未雨绸缪——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运筹帷幄才能决胜于千里之外!”“好,好,你有文化,你有头脑,可身体要紧啊!”田舒嗔怪地埋怨道。她还要唠叨几句,张一表早已倒在炕上一动不动了。 田舒没有办法,饭已经熟了。只好端着热腾腾的面条,一个人围着灶膛,默默地吃了起来。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已经散去,屋里的黑暗渐渐从墙角的四周围拢上来。田舒吃完饭后,呆呆的坐在凳子上,一任丝丝凉意一阵阵滑过自己全身。她看着炕上沉睡的张一表,禁不住涌起阵阵怅惘。 第二十九节偷情惊魂 田舒周遭裹挟着一股股冷意,心里禁不住悲凉起来。她从前为自己有这样的丈夫而骄傲:魁梧英俊的外表,办事滴水不露且雷厉风行。特别在刘庆家举办的生日宴席上,丈夫的一番讲话,更令她首肯不已。 无情的岁月一页页翻过。 但在此时此刻,这些东西好像已经离她而去了。 最近,丈夫每每在家的时候,俩人促膝攀谈少得可怜。即使谈话,也是寥寥数语。有时,要么倒头大睡,要么长时间的酗酒。纵然聊聊老感觉“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些事情,让田舒心情不由得低沉下来。她常常一个人在黑暗中静静的坐一会儿,今天亦是如此。 她还在默默地呆着,张一表醒了。他坐了起来,田舒顺手开了灯。张一表问道:“怎么摸黑坐着不开灯?”田舒没有回答反而关心的问:“还难受吗?”张一表心不在焉地说:“好多了,给我倒杯水。”田舒顺从地端过一杯水。张一表喝完后,大概是酒醒了,批了件褂子,穿好鞋就说:“你睡吧,我出去玩一会儿麻将。”还没等田舒说话,门就“咣”的一声关上了。 张一表来到大门外,正寻思打几圈麻将,忽然想起了刘美。便径直地向她家走去。 天空中影影绰绰的乌云里有个月亮,一绺黑,一绺白,像一张戏剧里张飞的脸。稍许,稍许,月亮从云里钻了出来。顿时,一道亮亮的月光柔和的照射到大地上,好似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窥视黑暗中的动静。 张一表快速地向前走着。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总感觉后面有人在跟踪,仔细看却没有人。他不由得暗笑自己的多虑,然后坦然的迈着大步向前走着。 “张会计这么晚了,要去哪啊?”张一表吓了一跳,定神仔细一看,原来是“麻雀”。他马上镇静下来,随口反问道:“不睡觉,你这是忙啥了?”“麻雀”笑嘻嘻的说:“出来玩几圈。”“嗯,我也出来随便走走。”张一表敷衍道。“麻雀”再次笑了一下,摆摆手便走了。张一表走几步回头看了看,发觉“麻雀”正回头瞅着他。随后匆匆的消失在夜色中。张一表心想:莫非他知道我跟刘美的来往?他一边踌躇的想,一边大步流星地赶路。不知不觉中来到刘美院门前。透过门缝望了望,灯还在亮着。他怕惊动了邻居,只得轻轻拍了一下门。 家门开了,刘美探出头问:“谁啊?”张一表赶紧压低嗓门道:“我。”刘美似乎听出了话音,迈着碎步来到院门口,推开了门闩。张一表急速闪了进来,随手插好了开关。刘美娇嗔的说:“我猜测就是你!”张一表只是眷向家里走去。刘美在后面埋怨着:“干吗走这么快?”进得家中,张一表不容分说地把刘美抱在怀里。她并没有阻拦,仿佛是干涸许久的的大地,焦渴的等待着酣畅淋漓的雨水。过了一会儿,张一表推开刘美说:“这两天想我吗?”刘美仰头看着他,浅浅的笑着没有说话。 张一表来到炕前,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干儿子”,莫名的父爱油然而生。不由得低下头,用带有胡茬的嘴亲了亲小家伙。孩子动了一下,继续憨憨的睡着。借着灯光,张一表再次仔细地端详着。 他忽然抬头说道:“这个孩子模样有点像我。”刘美听罢,故作揶揄地说道:“说明你们俩有父子之缘啊!”张一表哈哈的笑着。就在此时,刘美从后面紧紧地环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脊背上。张一表亢奋的身体,再也禁不住刘美这样温存的抚慰,一下子扳过她的身体。定定地看着她那明媚光滑的面容,莹然的眸子还是那样摄人魂魄。胸部的两座小山好像在上下起伏着。张一表在酒精的作用下,紧紧地把她揽入自己的怀中,厚实的嘴唇一下子贴在她那薄薄湿润的唇上。这时,刘美的身体在颤栗着,好像在发抖。张一表一边吻着她,手一边不停地在她腰际游移着,她的呼吸更急促了。 刘美虽然生了小孩,体型保持得相当完好。上身由肋间收细到纤腰,完美圆深的肚脐为那腰身划上一个圆满的句点。平坦的腹部结束在小巧的比基尼式的白内裤中。那双均匀的美腿更显修长了。看着看着,张一表身体中狂野的欲望不由得激增而爆发起来,他还在欣赏着。刘美不好意思的说:“还等啥呢?又不是头一次!”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张一表迅速压了上去。 外面淡淡的月光似有若无的照射进来,整个屋里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 张一表猛然抬头间,忽然瞥见大红柜上阮旦的遗相。好像死死地盯着他。张一表脑袋“嗡”的一下,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他揉揉眼睛仔细看看,阮旦仿佛还在看他——眼睛里近乎全是愤怒,攥着两个拳头正向他逼来。 他不由得头皮发麻,一骨碌从刘美身上爬了下来,慌里慌张地开始穿着衣服。刘美正在兴头上,张一表没来由的“退下阵来”,她有点生气。满脸不悦的问道:“怎么了?”张一表囔唧囔唧的指着柜上的遗相,也没有说清什么,就从刘美家狼狈的跑了出来。 张一表走后,刘美半天还是没有弄明白,只是望着遗相呆呆地发愣! 第三十节权贵败北 张一表爱美人也不会忘记“坐拥江山”,权位之争他始终没有放弃,拿不下王权贵也心有不甘。大概是天助张一表,机会终于来了——乡里准备搞农田水利工程示范点。张一表上面有人,头一次修路又树立了形象,因此没有费多大周折,就把这个“肥差”弄到了手。 “得民心者得天下”——张一表参悟得很透。 万事开头难。这不!还没有施工就遇到了难题。 田家梁村灌溉农田的大小渠道有很多,乡里拨下有限的工程款不可能用于修建所有的河道,如何能够更好地表现出“示范”的意义,才是工程中的核心问题。 张一表经过“实地考察”,非常满意地选中了一条渠道——这条渠道一方面能够灌溉大面积的农田,另一方面,它紧邻各个村落的人们去乡政府办事的必经之道。据说这条公路还还连接着某个重要的省会城市。 目标是找到了,可这条河道的渠沿上面有不少碗口粗细的大树。张一表心想:王权贵不是眼红我修路“揩油水”了嘛,那这次就让你老东西也贪个够——哼!借此机会让王书记“栽跟头”去吧!张一表谋算至此,马上记拍了拍他的肩膀,吹嘘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当哥的全力支持你!”张一表点头称谢后,就匆匆地离开了。 果如王权贵所说,第二天临近中午时分,老书记在区林业局办理好手续,下午就开始了砍伐大行动。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渠沿上大小树木悉数被砍掉,甚至把渠沿下面的树也撂倒了不少。 开始卖树了。人们付账后,纷纷往自家的车里搬运树木(低于市场价很多)。就在大家伙各自忙碌的时候,一辆警车突然停在了村口。 “大沿帽”的突然出现,使这个偏僻小山村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村民们感觉有点意外,纷纷停住了手头的活,专注地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执法人员。法律是公正无情的——人们做梦也没有想到,一村之长王权贵被带上了警车,不声不响的走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大家争相地打听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田家梁村砍树一事,有人告到了上面,公安人员为此事前来调查而拉走了王权贵。人群中间顿时像捅了马蜂窝似的沸腾起来。“麻雀”说:“老家伙手眼通天了,没边没沿的砍倒这么多的树!”一个老太太说:“哼,借砍树的名义往自己腰包里揣,这帮蛀虫早该收拾了!”年老的女人还没有说完,后面一个敞着衣衫,留有板寸发型的年轻男子笑道:“老家伙泡妞有一招,这下‘没电’了吧!”在嬉笑怒骂中,“宏伟壮观”的场面顿时沉寂下来。交了钱准备搬运树木的和正要付款的人们,马上收敛了笑容,傻傻的站在一旁,竟不知如何是好。“示范工程”也就此搁浅了。 一个多月过去了,王权贵像“泥牛入海”一样杳无音信。 和煦的春天已经过去,炎热的夏天正悄悄地来临。 村前这条即将修建的水渠,每年在春寒料峭之时,积冻的冰块就开始慢慢地融化。小溪哼着古老的歌谣,潺潺绵绵向东流去。现在虽是盛夏时节,水面清清凉凉的。黑亮亮、滑溜溜的卵籽,漾漾在绵软细细的水草边。眼看着就要改造渠道,孩子们不知是留恋,还是庆贺,大清早便来到这曾经有过梦的地方,开始嬉戏玩耍起来。他们那细小的脚丫欢快的踩下去。不料“轰”地一下子,一群群拖着小尾巴的蝌蚪们,在视线里三三两两、前前后后分散而去,那些被惊扰后的坏笑在渠沿上一阵阵荡漾开来。 王书记的“出走”,在人们眼里似乎是最为寻常不过的事情,而且早已忘记了他的存在。村民的脸上绽放出昔日少有的笑容。大伙照常劳作着,只是绿荫如盖的河堤上,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大多数人的心里总觉得有些遗憾和不安。 这天早上,张一表正在家里吃饭。两个乖巧的女儿围在身边,夜莺绕膝一样不停地叫着“爸爸”,令他心里不由得发痒。妻子田舒却像陀螺似的忙个不停。 正在这时,王权贵的妻子柳叶急匆匆闯了进来,田舒赶忙迎了出去。 柳叶上身穿一件早些时候浅灰色的衣服,凌乱的头发间若有若无地浮动着白色的东西,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她拉着田舒的手说:“大妹子,一表兄弟在家吗?”田舒笑着回应道:“嫂子,在呢。”说话间,柳叶走进里屋。一阵寒暄后,柳叶几乎带着哭腔说:“一表兄弟看在嫂子的份上,打听打听你权贵哥究竟怎样了?犯事了没有?要紧吗?”张一表看着柳叶凄惶的神情,略显关切的说道:“嫂子,你也不要太熬煎自己,我交代一下村支部事情,立马就去!”柳叶哭哭啼啼的诉说了一番,田舒在一旁开导着。 瞬时间,一副满含关切脸谱,用夸张的手笔淋漓尽致地刻画出来——张一表在“演技”方面也颇有一番天赋! 过了一会儿,柳叶千恩万谢地辞别了他们。张一表望着柳叶远去的背影,鼻孔里“哼”了一声,径自不慌不忙的坐在炕上抽起烟来。 田舒送走柳叶,返回身见张一表悠闲自在的样子,急忙劝道说:“表,你要是没有其它事,就赶紧去吧。”张一表生气地说:“要不是柳叶嫂来求情,王权贵那个老王八死了我也不会为他烧张纸!”张一表一边说,一边溜下炕沿,眉头紧锁地走出了大门。 自从王权贵走后,村支部“专用车”就一直闲着。借此机会,张一表也可以享用一下。 张一表坐上专车来到局里,仔细询问才知道:王权贵在田家梁村多打了几棵树,需要交点罚款,过段时间才能出来。他听到竟是这样的“消息”,心里颇为不快——没有狠狠地收拾他一顿,弄他个“残废”! 张一表叹息着。顺路去了一趟乡政府。没有料到:乡领导准予他立即动工。他三步并作两步从乡政府大院出来后,感觉路上的人们都在向他微笑。忽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这位年轻人心底升起。 他庆幸自己的同时,自言自语地说道:“王权贵走着瞧!我张一表要轻摇直上了!” 第三十一节上阵非兄弟 田家梁村因为修路资金没有按时到位,致使中途一度停工。“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张一表这次在尚未开工之前,就马不停蹄的奔赴于乡政府。经过找人托关系,资金一步到位。他即刻备好水泥等原材料,在田家梁村这条醒目的渠道上,带领乡亲们轰轰烈烈地破土动工了。 张一表借“示范”工程,给自己脸上贴金,赢得了乡亲们阵阵好评! 在这次项目建设中,他表现得尤为“仁慈和慷慨”——伙食不仅免费,在饭菜中还添加了大家平时很少吃到的肉片。有时甚至在早上还发给每人一个焙子,就连大家最为关心的工钱也是当日结算。这样的“改革”,带动了大家的干活热情。工人的伙食还是由田舒负责,两个年轻姑娘做助手。 张一表两女儿已经三岁,姊妹俩在工地上来回乱跑着。偶尔蹲下来做做“摆家家”的小游戏。工地上所有人都知道是领导的“千金”,自然也格外留意和照顾。 就在大家埋头苦干的时候,“麻雀”生就的性格,有话总要一吐为快,藏在心里好像憋得难受。这不!他以为张一表不在现场,赶紧招呼大家聚在一起,鬼头鬼脑地讲说道:“王权贵被放了”下面的话还没有出口,本村的工人们便不由得紧张起来。有的人禁不住“啊”了一声。“王权贵回村”像一枚重型炸弹开了花一样,工地上的人们顿时沸腾开来。就在人们叽叽咕咕吃惊之时,张一表“闻讯”赶了过来,人们立刻“哗啦”一下散开,回到了各自干活的地方。他正待询问缘由,一眼瞥见村长刘憨正站在老远的地方向他招手。张一表大踏步走了过去,刘憨低低告诉他:“王书记回来了,你我是否应该去看望一下?”张一表讪笑着说:“要去你去吧,工地上没人照料不行,顺便代我向他老人家请安!”他说完头也没回便走进了工棚。刘憨木木地站在那里,摇摇头说道:“哎,世道变了,人还没走茶就先凉了。” 说实在话,也难怪张一表冷血无情。王权贵做事霸道专横,根本没有把村委会这个能掐会算的人物放在眼里。 事实上,远没有“麻雀”等人说得那么简单。王权贵仅仅暂时获得了自由,还要停职审查一段时间。牵涉到工作作风的问题,只能在党内进行批评教育。 本来在昨天上午王权贵就被释放出来,只是碍于颜面,他不知在什么地方“藏”了多半天。天色临近擦黑的时候,才灰头土脸地进了家。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王权贵虽然一时半会儿没了权力,但田家梁村在他回来的那刻起,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了凝固,人们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人们一边私下议论着,一边静观事态的发展。也如人们所料,王权贵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他暗自嘀咕:“群猢狲们,别看暂时管不了你们,也休想给老子得逞!”他打算指使家族中其他人员,在自己“停职审查”期间,继续插手田家梁村委会的工作。 在老书记的潜意识里,这个村子就是他王权贵的天下。像封建王朝一样,第一把金交椅只有王姓家族来掌握,其他子民都要俯首称臣,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第二天早上,王权贵的兄弟王银贵来到工地,口口声声说要讨口饭吃。张一表“将计就计”地把他留下来,安排了一份美差——监工。 其实说监工也只是随便看看,协调一下而已。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调度”。起初人们很是提防王银贵,后来发觉此人并不像他哥那样专横。随和厚道的性格,使得他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干活中,人们旁敲侧击地问起了王权贵的事情,他只是略略地和大家说说。 原记是多么的重要! 在工地上,王银贵“唯马首是瞻”——一切听从张一表的调派。 第三十二节旧爱新欢 老书记像猫遇上鱼腥一样,“贪不择食”——结果刺哽在喉——为了眼前的小利——树款而毁掉了自己的前程。都是“钱财”惹的祸! “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往往会这样,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明知不能为仍要铤而走险。像一只飘飘忽忽的飞蛾,最终在烈烈火焰中化为灰烬。都是贪婪惹的祸! “完了,彻底完了!”王权贵蹲在自家的屋檐下摇头叹息道。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中 老书记急躁不安地等待上面“无罪获释”的消息。张一表呢?却踌躇满志地扑腾着自己的事业。然而,人总会有命运不济的时候,这小子也逃脱不了。 这天,张一表和往常一样,在现场不停地查来查去,一边还指指点点。此时,村口方向一位身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子,正步态轻盈地朝工地走来。工人们的眼睛“齐刷刷”盯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女子,暂时满足一下视觉的需求。人们叽叽喳喳得说笑不停。待女子走到近前,大家不约而同地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纷纷低下头继续干起活来。人群中的“麻雀”撇嘴说:“我还以为哪里的天仙?原来是刘美这个骚娘们!”有人作恶心状——向地上吐了一口。工地上倒是平静了,可大家内心却不由得翻腾起来 阮旦窝窝囊囊地离去,王书记又自身难保,使得刘美家境每况愈下。靠男人卖苦力攒下的几个钱也渐渐花光了。无奈之下,她只得放下架子来工地上讨个饭钱。刘美也不是没有琢磨过——自己吃不下这份苦,但想到张一表,他不会不照顾自己。刘美已经过惯舒适安逸的日子,“捉襟见肘”的光景实在难熬。左右为难之际,只好“投奔”于孩子的父亲张一表。 刘美来到工地上,一边摇摆着腰肢,一边寻找着张一表。 “张会计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刘美看到张一表就像见到了救星,赶紧噘起涂抹着浓浓口红的嘴唇,当着大伙的面很有礼貌的向他款语。 张一表自从那天晚上“风情未解”后,至今还心有余悸。刘美的突然“造访”,他委实有点不安。“没关系。”张一表吞吞吐吐的从嘴里蹦出三个字。开场白结束后,“下文”刘美实在是说不下去了。看着她难为情的样子,张一表颇为坦然地问道:“有啥事?你就照直说!”刘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面带难色的说道:“我可以来工地上干活吗?”一听原来是为这事而来,张一表忙说:“可以,当然可以。” 张一表这次为了突出“示范”,还雇用了一些外地的揽工汉。这些人常年在外离妻别母,因此对于刘美这样的漂亮女人,他们一直不肯“善罢甘休”——仿佛要看出刘美裙摆下的一些“秘密”来。面对工地上人们“肆无忌惮”的一双双眼睛,张一表只好说道:“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来就行了。”刘美一听这话,不由得从内心感激这位“老情人”。她笑着说道:“那我回去了。”临转身,深情地看了张一表一眼。 刘美走了,张一表的心里像鹿撞一般,再也没有消停过。他准备去刘美家一趟,提醒刘美尽量避免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近距离的接触,以免让人察觉出蛛丝马迹。仔细一想:大白天去总得有来头吧哎,就以送钥匙为由吧。他交代了一下工地上的事情,趁着田舒晚上还要给加班的工人师傅们做饭的工夫,偷偷地溜到刘美家。 刘美正在吃饭,张一表悄无声息推开了屋门。看着他满挂尘土的脸,她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往脸盆里倒上热水,顺手递给他一条毛巾说:“先洗洗脸,吃饭吧!”张一表一边洗,一边说:“你今天去工地吓了我一跳。”“为啥?”刘美不解地问道。“我怕别人看出咱俩的关系。”张一表解释说。 “不至于吧!”刘美说话的工夫,从锅里盛上一碗烩菜饭,轻轻地放在桌上。张一表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不消片刻,张一表就吃饱了。他蹭了蹭嘴巴说道:“明天来工地看管材料吧,至于工钱问题,我还会亏待你吗?”说完后,张一表扭头就走,刘美急切的问:“怎么你要走?孩子也没顾上看一眼。”张一表返回来抱起正在炕上玩耍的孩子,刚要在小脸蛋上亲一下,孩子就嚷嚷道:“不要,不要!”刘美情不自禁的喊道:“宝蛋,他是你!”她自觉失口,只得狠心地将“爸爸”两个字咽回肚里。张一表愣是没有听出来。他把孩子放在炕上,摸摸小家伙圆圆的脑袋说:“叔叔有时间陪你玩。”张一表正待出门,刘美突然抱住了她。 “大白天的,让人看见!”张一表推脱道。“表,你难道不知道单身女人夜里的凄苦吗?”看着刘美可怜兮兮的样子,张一站在原地没有吐出半句话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沉思片刻后,张一表走上前来,两手轻轻地拍了怕刘美的肩膀说:“乖!我们俩亲热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要着急嘛。”刘美听得出话中的意思,她马上玉臂紧搂,伸着嘴不顾一切地在张一表脸上蹭了起来。张一表哪里能够经得住这样的进攻?体内原始的欲望蓬勃而发。刹那间,一对男女便缠缠绵绵倒在床上,衣服在土炕上纷飞。像久旱的土地遇上甘雨一样,刘美时而静静地享受着,时而疯狂的迎合着。 在这宽大的屋子里,彼此尽情的释放着不朽的情爱 炽热的阳光用精心的手笔,毫不倦怠地在他俩身上描绘着优美的曲线。 汹涌的激情依然过去,屋子里渐渐平静下来。张一表看着身下皮肤细腻光滑的女人,抹了把额头上汗珠,戏谑道:“你就是上帝派来的狐妖!”面如桃花的刘美抿嘴说:“我是吸附在你身上的一只水蛭!”两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第三十三节绯闻跌生 对于功利心比较重的男人来说,情爱有时往往像种调剂品一样,只能让劳累的身心暂时得到缓解和释放。至于其他方面的意义来说,总觉得很渺茫。 晴天白日之下,两人激情演绎之后,张一表精神饱满地投入到紧张的修渠中。 张一表为了能够早一天完工,在领导面前邀功。就连阴雨绵绵的日子也不放过。 这天大清早,他一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边急匆匆地来到村支部大院的播音室,手握话筒,向大家发布着令人作呕但又颇具吸引力的消息:今天出工者,每人多加十元。乏困的人们本想趁这“大好天色”美美地睡上一觉,但常年手头紧缺缺的现状,迫使他们“乖乖”地来到工地,继续着繁重的体力劳动。 备受大家关注的刘美也“闪亮登场”了。她身穿藏蓝色的“工衣”,虽然没有过多的涂脂抹粉,但仍然掩盖不住但“招蜂引蝶”的魅力。 她径自走到张一表身边,正待说话,张一表抢先一步说道:“你从来没有干过体力活,就负责看管库房吧。”稍微顿了顿,继续吩咐说:“先跟我来熟悉一下库房的基本情况。”刘美乖顺地走在后面。 库房里,张会计严肃认真地刘美介绍着:“这是卷尺;这是铁镐;这是”就库房里的工具,他耐心做一一的介绍。刘美笑着打断他的话:“别讲了,难道我连这些都不晓得吗?”张一表回过头来:刘美虽然“粗衣”打扮,绰约的身姿依然风情无限地流露出来。其实说是库房,只不过一个铁棚子而已。 棚子里的光线有点暗。张一表交代了一番,便和她一起来到外面。 刘美经过初步的了解,接着便干起了保管的营生。 工地上卖力气干活的有一百多人,每天需要更换领取的工具也不是很多。因此,刘美一天下来很是清闲。但张一表心细,每天早上都会来库房巡查一趟,当然总是刘美陪同着。 城市里人与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东西,门对门住着也互不吱声。更何况诸如婚外恋和小两口吵架的事情——即使是闹得天翻地覆也互不知晓,因为相互间也懒得打听。可对于农村就不同了。 自从那天夜里张一表“密访”刘美,被“麻雀”半路上发现后,“麻雀”心里就一直在嘀咕着。只是慑于人家是“领导干部”而不敢随便乱说罢了。现在张一表每天来“暗室”(铁棚子)待一会儿,谁知道两人在搞什么名堂。想起田舒嫂子每天打饭的时候,很是照顾自己(多给盛一点),“麻雀”的火气就直往上撞。他要替嫂子出口气。想到这里,他便决定趁这对狗男女进去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捉奸! 这天早上,张一表和刘美刚刚进去,“麻雀”便拿着一根铁锹偷偷地跟在后面。他心想:我以换铁锹为由,捉拿“奸夫淫妇”。“麻雀”侧着身仔细谛听着铁棚内的动静。 正在这时,里面传来刘美“哎呀”一声。刘美这一叫喊,“麻雀”猝不及防猛的一闪,把虚掩的门撞开了。 里面发生的事情正是他意料中的:张一表压在刘美的身上。“麻雀”像铁塔一样立在门口,刘美和张一表慌慌张张站起来。刘美想要解释一番,“麻雀”却扔下铁锹转身就走。 原来,事实并非“麻雀”想象的那样。因为昨天收工比较晚,工人们拿着铁锹之类的工具只是随便往库房里一扔,根本没有来得及摆放。铁棚里也没有灯,刘美看都没看一眼就把门锁上了。 刚才刘美和张一表还像往常一样,在铁棚里清点着工具,一边还说笑着。根本没有看到脚下的铁锹,结果摔倒在一起,正好被“麻雀”逮个正着。 “麻雀”返回到工地上,绘声绘色地描写着在库房里发生的一幕:“张一表趴在那个骚娘们身上。那个狐狸精还‘哎呀,哎呀’的叫个不停!”旁边外地来的一个揽工汉好像有点惋惜的样子,急切地说道:“你看到他们做那个没有?”“哎,人家看见我就马上爬起来了,屋里黑乎乎的我想看也看不清楚啊!”“麻雀”说。正当他们饶有兴趣地议论着,张一表走了过来。对着“麻雀”说:“兄弟,这几天还吃得消吗?”“麻雀”赶忙说:“还行。”说完便嘻嘻地笑了。张一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大家伙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骂了起来。“麻雀”气愤的说:“想堵老子的嘴,球门没有!”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铁棚子里张一表和刘美倒在一起“亲热的绯闻”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村里迅速传播开来。 第三十四节一石激起千重浪 对于功利心比较重的男人来说,情爱有时往往像种调剂品一样,只能让劳累的身心暂时得到缓解和释放。至于其他方面的意义来说,总觉得很渺茫。 晴天白日之下,两人激情演绎之后,张一表精神饱满地投入到紧张的修渠中。 张一表为了能够早一天完工,在领导面前邀功。就连阴雨绵绵的日子也不放过。 这天大清早,他一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一边急匆匆地来到村支部大院的播音室,手握话筒,向大家发布着令人作呕但又颇具吸引力的消息:今天出工者,每人多加十元。乏困的人们本想趁这“大好天色”美美地睡上一觉,但常年手头紧缺缺的现状,迫使他们“乖乖”地来到工地,继续着繁重的体力劳动。 备受大家关注的刘美也“闪亮登场”了。她身穿藏蓝色的“工衣”,虽然没有过多的涂脂抹粉,但仍然掩盖不住但“招蜂引蝶”的魅力。 她径自走到张一表身边,正待说话,张一表抢先一步说道:“你从来没有干过体力活,就负责看管库房吧。”稍微顿了顿,继续吩咐说:“先跟我来熟悉一下库房的基本情况。”刘美乖顺地走在后面。 库房里,张会计严肃认真地刘美介绍着:“这是卷尺;这是铁镐;这是”就库房里的工具,他耐心做一一的介绍。刘美笑着打断他的话:“别讲了,难道我连这些都不晓得吗?”张一表回过头来:刘美虽然“粗衣”打扮,绰约的身姿依然风情无限地流露出来。其实说是库房,只不过一个铁棚子而已。 棚子里的光线有点暗。张一表交代了一番,便和她一起来到外面。 刘美经过初步的了解,接着便干起了保管的营生。 工地上卖力气干活的有一百多人,每天需要更换领取的工具也不是很多。因此,刘美一天下来很是清闲。但张一表心细,每天早上都会来库房巡查一趟,当然总是刘美陪同着。 城市里人与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东西,门对门住着也互不吱声。更何况诸如婚外恋和小两口吵架的事情——即使是闹得天翻地覆也互不知晓,因为相互间也懒得打听。可对于农村就不同了。 自从那天夜里张一表“密访”刘美,被“麻雀”半路上发现后,“麻雀”心里就一直在嘀咕着。只是慑于人家是“领导干部”而不敢随便乱说罢了。现在张一表每天来“暗室”(铁棚子)待一会儿,谁知道两人在搞什么名堂。想起田舒嫂子每天打饭的时候,很是照顾自己(多给盛一点),“麻雀”的火气就直往上撞。他要替嫂子出口气。想到这里,他便决定趁这对狗男女进去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捉奸! 这天早上,张一表和刘美刚刚进去,“麻雀”便拿着一根铁锹偷偷地跟在后面。他心想:我以换铁锹为由,捉拿“奸夫淫妇”。“麻雀”侧着身仔细谛听着铁棚内的动静。 正在这时,里面传来刘美“哎呀”一声。刘美这一叫喊,“麻雀”猝不及防猛的一闪,把虚掩的门撞开了。 里面发生的事情正是他意料中的:张一表压在刘美的身上。“麻雀”像铁塔一样立在门口,刘美和张一表慌慌张张站起来。刘美想要解释一番,“麻雀”却扔下铁锹转身就走。 原来,事实并非“麻雀”想象的那样。因为昨天收工比较晚,工人们拿着铁锹之类的工具只是随便往库房里一扔,根本没有来得及摆放。铁棚里也没有灯,刘美看都没看一眼就把门锁上了。 刚才刘美和张一表还像往常一样,在铁棚里清点着工具,一边还说笑着。根本没有看到脚下的铁锹,结果摔倒在一起,正好被“麻雀”逮个正着。 “麻雀”返回到工地上,绘声绘色地描写着在库房里发生的一幕:“张一表趴在那个骚娘们身上。那个狐狸精还‘哎呀,哎呀’的叫个不停!”旁边外地来的一个揽工汉好像有点惋惜的样子,急切地说道:“你看到他们做那个没有?”“哎,人家看见我就马上爬起来了,屋里黑乎乎的我想看也看不清楚啊!”“麻雀”说。正当他们饶有兴趣地议论着,张一表走了过来。对着“麻雀”说:“兄弟,这几天还吃得消吗?”“麻雀”赶忙说:“还行。”说完便嘻嘻地笑了。张一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大家伙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骂了起来。“麻雀”气愤的说:“想堵老子的嘴,球门没有!”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铁棚子里张一表和刘美倒在一起的事情,你一眼,我一语,添油加醋般张扬着。不大一会儿工夫,“绯闻”像长了翅膀似的,在村里迅速传播开来。 第三十五节欲盖弥彰 在村里,别看人们对茶余饭后的闲聊不在意,似乎只是过过嘴瘾瞬间就会忘记。但发生在眼前男女间暧昧的事情却尤其感兴趣,好像非要“掘地三尺”找出个“子丑寅卯”来。 事发第二天,太阳已经老高了。在王银贵的安排下,工人们照常干活。张一表和田舒却迟迟没有到来,刘美倒是按时出工了。只是峨眉杏眼间多了层淡淡的晕圈,满脸写意的倦容潦草而又倔强地刻写在一张无神而呆板的脸上。前来领料的女工勉强工同她打个招呼,男人们却坏笑的看着她。 刘美明显地感觉到大多数人的眼神里掺杂了别样的东西:陌生抑或嘲笑,痛恨或者鄙视。更有甚者居然公开说道:“妹子夜里一定很憋屈吧,要不要哥哥来陪你啊!”说完之后,还要在她滚圆的屁股上狠狠的摸一把。面对如无理的挑衅,刘美选择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嫉妒去吧!”的信条,在工地的库房里依然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王银贵也是“明眼人”,看着工地上没有主事人——张一表不在场,做饭的田舒也没有来。本村的三五一伙扎成堆在津津有味的谈论着,这些人已经无心干活。他左思右想:自己还得依靠张一表,哥哥也还不能得罪。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在明年的奄中,哥哥还会继续东山再起。既然这样,只能让刘美这个小妖精“下岗”,由自家嫂嫂柳叶“代为其职”。如此这般,哥哥也放心,田舒也踏实。可谁出场啊?哎,何不趁此机会表现一把呢?想到此,王银贵捋了捋袖子,把工地上的事情略略交代了一番,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张一表家,开门见山把来意说了一番。张一表也实在没有办法,经他这么一说,只好点头同意了。眼看就要中午了,善良的田舒惦记着工人的饭食,上里屋跟婆婆说:“妈,饭已经安顿好了,你自己吃吧!”婆婆本来没什么大碍,见儿媳忙着要去工地,就一骨碌坐起来,摆摆手说:“孩子去吧,不用担心娘。”田舒看婆婆硬朗的身子,就放心地来到外屋,跟王银贵打了声招呼,带着两个孩子匆匆的向工地走去。 田舒前脚刚走,张一表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真他妈的倒霉,库房里不小心滑了一下,竟然被编造出这么一桩荒唐的故事来!”王银贵自然明白领导的心意,随即用安慰的语气说道:“张哥不要太在意,无端的故事就让它过去吧!”王银贵说完后,辞别了张一表,径自向哥哥家走去。 王权贵在家里正背靠着墙看报纸,见兄弟王银贵走进记照旧看着报纸。王银贵只得站起身来,搁下手中的水杯说:“嫂子,这几天忙吗?”炕上的王权贵还没等柳叶回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句话:“有事吗?”王银贵见老哥哥终于发话了,忙陪笑脸道:“嫂子,可以到工地上当几天保管吗”王权贵一听这话,马上扔下手中的报纸问:“这是谁的主意?”王银贵借机吹嘘说:“当然是自家兄弟。”柳叶站在一边,看着兄弟俩眉飞色舞的样子,轻轻笑着说:“看把你们美的!”刘美刚说完,王权贵便大声喊道:“还愣着干啥?赶紧炒两菜,我跟兄弟喝几盅!” 不大工夫,柳叶便把烧好的菜端到了餐桌上,兄弟俩开怀畅饮地喝了起来。 喝的正在兴头上,王银贵就把工地上的事情以及前天张一表的“绯闻事件”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番。最后“慷慨陈词”的说道:“赶回刘美那个狐狸精,我家嫂子当保管是最佳人选。”王权贵一听这话,马上竖起大拇指说:“我兄弟才是大赢家啊!”说完俩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王银贵酒足饭饱之后,来到工地上。这时工人们刚刚吃完饭,正在工棚里歇息着。田舒在洗碗,刘美和张一表也在场。王银贵借着酒劲郑重其事地对着大伙说道:“:大家辛苦了,我现在说件事。”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刘美因为无人照看小孩,所以库房保管暂由柳叶代替。”工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王银贵双手叉腰一副领导的派头继续严肃地说道:“其实昨天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错,都是库房惹的祸m让它过去吧,大家也别再捕风捉影的说个没完没了。希望工友们加把劲,争取提前完成任务。”人群中稀里哗啦想起了掌声。 这场风波经王银贵“妥善”处理后,就这样慢慢地平息了。刘美起先觉得很是愤慨,但考虑到心爱的张一表,也只能委曲求全的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 第三十六节爱美人更爱江山 一场风波就这样无声无息了。 工程还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人们常常说:好人就有好报i我们田舒这样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女人却再次受到了重大的伤害。 她是一个极其要面子的女人,张一表的绯闻事件传到她的耳里,心里流过无数次眼泪。可她没有闹,没有歇斯底里的喊叫,只是默默的忍受着。整日里神情恍惚,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在工地上很少跟人们搭话,有时还会呆呆的发愣。一旦做好工地上的饭,便领着两个女儿悄悄地离开了。 田舒变成这个样子,张一表在大伙面前似乎也变得“乖顺”起来——不再像从前那样“热衷”于工地上日常事务的安排和处理,尤其在财务支出方面也放宽了许多。 “姜还是老的辣”——张一表有自己的打算。他私下认为:放手王银贵监管工程,并不等于不管。财政大权依然握在手里,他再闹腾翻不了船。相反,自己暂时“撒手”,这个蠢货会更加拼命的卖力气。 看着王银贵每天咧嘴傻笑的样子,张一表心里不由得骂道:“脑子里缺弦的东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张一表修路的同时,暗地里腾出功夫大搞“曲线救国”——往返于乡政府跑关系,为明年奄“铺好路”。 当然,王银贵如此踏实效力,也确实得到了不少的实惠:抽烟喝酒等日常开销全部免费,最主要是工钱也翻了倍。张一表这样做目的很明显:自己家族小,王银贵一旦选上书记后,也能帮衬自己捞个村长干干。尤其村里灌溉农田的那几口井,一旦把“这块肥肉”弄到手,那油水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自己的腰包里。王银贵念及我的好处,不会无动于衷的。 张一表在工程项目上做了全盘考虑。近日来,工人的伙食标准也提高很多。拿国家钱”孝敬“孝敬下面的受苦人,自己不仅赢得了乡亲们的口碑;而且王银贵对他的大恩大德也会没齿难忘;自己捞钱也心安起来。这样“一箭双雕”的学问,张一表是在上次砍树修渠中学到的。 转眼之间,两个月过去了。原计划一百多天的工程,在张一表的“英明”领导下,提前二十天提前竣工了。 按照中国人的传统,总要敲锣打鼓热闹一番,好让世界知道似的。不过领导自有人家的用意,咱们也就没有必要劳心费神地考究了。偏僻的山村里,当然也要遵循这条规则——大肆铺排祝贺一下。 这天上午,刘憨和王银贵等人布置好庆功会场,张一表便坐老书记的专车,风风火火地赶赴乡政府“邀功”去了。 张一表兴冲冲地来到乡政府领导办公室,毕恭毕敬地说明来意,敬等领导的“发落”。只见座椅上的人物慢慢放下手中的报纸,轻轻地呷了口茶水,手指熟练地弹了弹烟灰,一字一顿地说道:“年轻人果真不负众望啊!”语毕,乡领导缓缓从坐了起来,亲自带领“文官武将”一行人,警车开道向田家梁村进发。田舒的姑姑因为在外出差,所以没有参加。 一列车队颠簸了一小时,终于在临近晌午时分“闪亮登场”。各位大小领导步下车来,在张一表为首的村干部随同下,依次论资排辈在会场嘉宾席上就座。 会议简短安排后,乡领导首先作重要批示:对于年轻有为踏实肯干的张一表同志要委以重用,特别是田家梁村造福子民的“示范工程”一定要在相关村镇进行推广和宣传。其后,在场的其他领导也做了相关的发言。 庆功会仅仅二十多分就结束了,“重头戏”安排在宴席上。会餐大厅里,十几瓶好酒分散放在桌子上,菜肴也层层叠叠铺开。望着三桌丰盛的“满汉全席”,张一表始终没有忘记老搭档——王权贵书记,在百忙之中还特意邀请了他。王权贵对张一表不计前嫌深表感动。 作为中心人物张一表一通开场白,在座的各位就撑开肚皮可劲的造开了。乡书记和水利部长山吃海喝一顿后,便站起来要走。精明的张一表吩咐王银贵把早已备好的土特产打好包,送给每个领导一份,当然不会忘记司机师傅的。其中一位领导看着王权贵随即眯缝着眼睛说道:“小张这年轻人很能干,是个好苗子,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你王书记作为老领导,可要多多栽培啊!”王权贵不住的点着头。 这时,其他的领导也吃饱喝足了。最后,乡干部各自带上村民的“贡品”——大包小裹的土特产,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了。 宴会结束了,十几瓶白酒一瓶没剩全部喝干,菜肴却吃得很少。餐桌上,地上,汤碗中全是酒水和烟头。张一表望着杯盘狼藉的景象,心中不由得回味着领导的那句话:“组织不会亏待你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他按耐不住兴奋说:“哼,看来离我张一表出头之日不远了!” 是的!张一表做梦都巴望着自己坐上“第一把金交椅”,村民在他脚下如何“俯首称臣”。不过这倒是其次,更主要的还是想通过书记这张王牌捞取更多的“利润”。 物极必反——张一表天天挖空心思的算计,没过多少时日,头发早早谢顶了。 第三十七节好戏连连 日消月盈的岁月交替中,张一表苍老了许多。黑瘦的面庞上皱纹随处可见,就连背背也驼了起来。但修渠打井功不可没,同时也赢得了老百姓的口碑。乡亲们经常在茶余饭后聚在一起,饶有兴趣地谈论这个年轻有为的村干部,便纷纷竖起大拇指夸奖说:“张家祖坟冒青烟了!” 诚然,乡亲们图得就是年年有个好收成,日子越过越红火。不论谁当官享俸禄,对于这些善良的人们来说,只要是为民着想路子愈走愈宽广,人民都会拥护他——把他捧上天。反之,定会遭到唾骂和遗弃。 田家梁去年可谓风调雨顺——农田灌溉充足,粮食收入较以往增加一成。改建扩展的渠道也将会更好地促进粮食增产增收。 喜迎收获之际,迎来了新一轮的换届奄。 原来的村干部为了巩固“根据地”,仍在煞费苦心地煎熬着——既要让选民投自己一票,又要获得乡领导的首肯。因此他们也在没日没夜的活动着。 村民王银贵在张一表说服和引荐下,也将参加这次竞选活动。只不过他是单枪匹马,而原来在位的老领导则不用亲自出马。打“小旗帜”的人走街窜户忠心耿耿,为“主子”讨好卖力肝脑涂地。 王银贵和老书记终究一脉相承,这家伙脑子就是好使。前几天晚上,他就挨家挨户进行了“送温暖”拉选票活动——每张选票50元,家里人口多的一下子就挣几百元。就在他上蹿下跳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今年春天雨好像来得早,也来得勤。在春风还没有吹遍大江南北的时候,淅沥沥的小雨夹着雪花就开始漫天飘洒起来,给这沉睡的村庄送来早春的问候。 这天黄昏,雪借雨势不住地下着,暮色渐渐笼罩了整个村庄。 王银贵坐在家里一边喝着衅,一边烦乱地看着窗外。“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下起雨来,成心跟我作对。”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也难怪他骂骂咧咧,因为“送温暖”活动还没有搞完。 前几年,张一表修路仅仅硬化了主要街道,那些小街小巷至今还裸露着黄土地的本色。碰上这样的鬼天气,走夜路一定不方便——有的街道跟烂泥塘一样泥泞不堪。 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雨仍没有停息。王银贵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起“麻雀”家还没有去。于是,他急急忙忙披了件雨衣来到院门外,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村西南方向走去。好不容易来到“麻雀”家大门口,里面却插着门闩。他喊了半天,也没有人出来开门。哪里曾想:屋里七,八个光棍汉正聚在一起打大a。接连不断地喊叫声,焉能听到大门外“深情的呼唤”?王银贵没有办法,只好翻墙而过了。想到这里,他纵身一跃骑在了墙上。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便从墙上便滑了下去,一个“狗啃屎”重重的摔在院墙里——他一时着急,竟忘了多年的土墙淋刷了一天的雨雪,怎么能够一下子承载自己胖呼呼的身体。 这下屋里的人听见了。“麻雀”穿好鞋慌慌张张跑到院子里,拎起一根打狗棍子向大门口而来。老远就看见墙角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麻雀”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近前,隐隐约约看出像是王银贵这家伙。他气往上撞,心想:老子打的就是你!说时迟,那时快,抡抡起棍子照他后背就是一家伙。就在木棒落下的一刹那间,黑影喊道:“兄弟别打,我是”后面的话还没有吐出来,就听见“哎呀”一声。屋里其他几个人也跑了出来,有人拿手电一照:王银贵正“呲牙咧嘴”的呻吟着,一只手还不停地摸着后背。“麻雀”看着王银贵,赶忙蹲下身,佯装不安深表歉意地说道:“哎,原来是四哥,你倒是说话啊!”“唉,这,唉”王银贵正待发话,其中一个瘦高个年轻人揶揄着:“王哥,不是兄弟说你,放着正道不走,你偏要走歪门邪道!”真是“癞蛤蟆跳门梁”——既伤屁股又伤脸。王银贵心里暗暗的骂道:这帮兔崽子,等老子上台后,有你们好日子过!无奈“英雄气短”——今天只好认栽了。其实“麻雀”在黑暗中早已看出了王银贵,所以出手才那么快。也许是“爱屋及乌,恨屋及乌”的缘故吧。虽说去年修渠过程中,王银贵在众人面前表现还算可以好,但联想到王权贵这个吃人饭不拉人屎的老东西,“麻雀”就恨不得好好教训他一顿。因此,他也恨透了王氏家族的人。王银贵自己送上门来,遭打该他倒霉! “杀人不过头点地”,更何况王银贵也没有犯法。大家七手八脚地忙乱起来,可任凭他们怎样使劲,王银贵愣是直不起腰来,没有办法,“麻雀”只好把他背了起来。王银贵趴在背上吱吱呜呜说:“兄弟,麻烦你把我送回去吧!”就这样,众人互相的轮换着背一段,歇息一段,把这头死猪一样的“送温暖使者”背回家中。 “麻雀”几人返身出来,个个笑得前仰后哈。 王银贵昨晚“表演”的丑剧,在这个平静无奇的村庄里再次热闹起来。 第二天上午,不知哪位才子还为王银贵编了几句:“要当官,得花钱,银子后面出人才。胆子大,心思怪,上边跳来下边窜。说不清,道不明,银贵心里吃黄连。撕破头,抢个脸,争天争地赌把钱!”顺口溜在大街小巷迅速传播起来。 第三十八节臭味相投便称知己 奄刚刚拉开序幕,王银贵竟做出丢人现眼的事,令参加竞选的同辈们窃喜不已。张一表却悔恨不已——王银贵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件事情对于他竞选深受影响。其实,张一表老早就看不起凭着人多势众起家的王家弟兄。王银贵拉选票送钱竟然差点致残。用张一表的话说来说:一个十足无用的东西! 张一表本打算利用王银贵将王权贵挤下台去,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张一表只得按下心来,静静地等候时机的到来!张一表功绩显著,大多数村民对他的评价还是蛮不错的,但自己也不能粗心大意。经过再三考虑,他还是在城郊“聚贤楼”酒店请大伙吃了一顿——凡是能来的几乎全到了。在酒席场上,他热情地招呼大家说:“我这个人没有啥能耐,乡亲们选我当了会计,在此谢过大家了!”他报了一下拳头,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本人当村干部,不图别的,只想带领大家共同致富奔械!”说到动情之处,一仰脖子,一杯酒喝了下去。大家齐声喝彩,纷纷叫好。这场席宴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 就在他们独出心裁施展伎俩赢民心拉选票之时,国家颁布了新的奄政策。其中一条大致就是:村民可以首先选出自己心目中的委员,然后在众多委员中进行决选。也就是村里人所说的“海选”。而且“海选”中选出的委员必须占所有选票半数以上才能进入决选。否则的话,一律无效。 乡亲们一听深入人心的政策,都来了精神,纷纷摩拳擦掌——一定要投出自己关键的一票。 大家权衡考虑着合适的人选,张一表也在家里摸着自己几近光秃的脑门寻思着。不愧是会计——他竟想起了一条“拱手同盟”的妙计——刘憨王权贵王银贵和自己必须联合起来,才可能击败新入选的委员。 第二天,这几个村里所谓的精英在村支部办公室合计了一上午。最后张一表提议:“把四个人的名字印在类似于“名片”的纸上,纷发给村民,以此做好进一步的宣传工作。当然,这项事关奄成败的任务只能由刘憨来办。王银贵腿还有点不利索,王权贵又刚刚“解禁”。 三月二十八日这一天,暖暖的阳光普照着这个古朴喧腾的村庄,同时也给人们带来融融的春意。 海选如期进行了。田家梁村设立四个奄地点,可监票员均与位居要职的村干部有利害关系。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为拉选票方便而已。其实在奄现场,大多数选民的奄权都被监票员所代替——监票员误导村民填写选票。这样一来,形成了村民的投票权被监票员利用,此种举动无疑有利于四人的获胜。这还暂且不说,有许多老弱残疾之人,他们的奄权也被王权贵一伙组成的奄委员会生生地剥夺了。何以见得呢?在大庭广众之下,监票员理所当然的给填写选票。好像在他们眼里,这些人根本没有奄资格。 新一届的奄在“暗箱”操作下,还有公开公平公正合理可言吗?更有甚者——田家梁有奄权的村民2600人,按照海选半数规则,原来村委会委员和另外两名新选出的委员都应在1300票以上,才能参加“决选”。可实际上,他们中的六人最多的仅有800票,最少的才400多票。令人费解的是:乡政府竟然让这六人进入了“预选名单”——作为合格的候选委员,准备参加最后一轮的“决选”。 选民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原指望通过这次新的奄政策,选出一个“父母官”,带领大家共同致富奔械,没有料到这次奄还是让某些人钻了空子。 决选的日子,大家也都无奈的摇摇头,有气无力地投出了最后“神圣”的一票。 结果当时公布了。仍然官居原职。王银贵虽然选票多一些,但毕竟初涉官场,还没有“酒精”考验,所以只能安排个副村长,其余两个新入选的委员做了“勤杂兵”。 一场轰轰烈烈的换届奄就这样结束了。 王权贵行走江湖多年,路子已经铺宽。上面的“官老爷”也没少得到他的“孝敬”,终究“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领导还等着他继续“上供”呢。所以,王权贵哪里能够轻易败下阵来,不过到后来,老书记对张一表的态度还是收敛了许多。 尽管张一表没有升职,但地位却抬高了不少。更为称心的是:村里灌溉农田由他负责——灌溉机井这一“摇钱树”归了他!垂涎许久的“一块肥肉”终于到了手。王权贵已不再一手遮天,本着互惠互利,和平共处的原则,在贪取钱财这一共同的目标,双方还是达成了“精诚合作”的协议。这不能不说是“共赢”吧! 第三三节十九节喜丧 张一表凭着小脑的聪明和不懈的努力,在农田机井这棵“摇钱树”下,挣够了票子,捞足了实惠。没过多久,拔地而起的小二楼取代了祖上留下的老房。气派雄伟的小洋楼醒目地矗立在田家梁村中心,给人一种雄伟不可侵犯的感觉。楼房前后一些错落无序的土木结构的房子,显得愈加低矮和陈旧了。 他的身份也非同以往了。财大气粗那是自然,就连应酬也多了起来。前面说过,张一表善于在婚丧嫁娶方面主持司仪。因此即使贪于财货,好美色,人们好像也不再过问,而是津津乐道于他的才干和心计。毕竟嘛,“红白喜事”哪家也会碰上,村里又没有其他能人,因此主持操办非张一表莫属。当然,有人点头佩服,也有人在背地里暗暗叫板:“萝卜芹菜,各有所爱——在外面找个骚娘们风流快活,替人办事,处理村务是你的爱好和本事,咱不管!你要是敢把屎拉倒爷们头上,老子就给点颜色瞧瞧!”偶尔街头巷语传来,张一表也会自嘲道:“背后还有骂朝廷的,我算个球哩!”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这年夏天,正当张一表春风得意之时,母亲病逝了。老人去世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心里大碍:准备后事得了,更何况已经八十高龄,还有何牵挂的?然而,搁在田舒却一下子难以接受。婆婆临终前死死抓住儿媳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闺女,我的好闺女,妈实在放放心不下你!”说话时,灰黄呆滞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然后失神的看着田舒,手却一下子垂落下去。带着对儿媳的忧虑,婆婆遗憾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田舒瘫软地趴在炕沿边失声痛哭起来。 田舒自小没了母亲,来到张家后,婆婆给了她胜似亲母的关爱。张一表对家里的事情不大关心,即使田舒跟他讲了,也是白搭。因此总是把心里话留给婆婆。为此,婆婆也时常训斥儿子,正因为“警钟长鸣”,张一表暗地里与刘美的风流韵事才会有所收敛。 婆婆死后,灵柩停放在院子里。田舒伏在棺木上痛哭着。她一边哭,一边向婆婆述说着心里的委屈。 我们不得不要为田舒投去哀悯的目光——身边缺少了疼她护她的人。离世的婆婆再也不会与她促膝攀谈了,田舒哭哭啼啼,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在一旁陪她掉眼泪。作为儿子张一表忙着安顿后事,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他考虑是如何安葬母亲才显得阔气。为了表面的风光,他大肆铺排——雇了两班吹鼓手,按照村里有钱人的规矩:给老母亲还砌了墓穴。 出殡的这一天,天阴沉沉的。 也许感觉到永远地就要与婆婆阴阳两隔了,田舒哭得死去活来。令在场所有妇女和老人无不为之掉泪。本家的几个媳妇纷纷纷安慰她:“别哭坏了身子,让老人家放心地去吧!” 田舒不听劝,仍旧趴在棺木上,浑身战栗地抽泣着。嘴里还一边念叨:“妈,你就这么狠心的走了,让儿媳以后跟谁絮叨掏心窝子的话啊!妈”看着她哭天抢地的样子,本家一位张大娘从人群中蹒跚着走到她跟前,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嗫嚅着嘴唇说:“孩子,节哀吧!”田舒缓缓地抬起头,一看是本家很有威望的张大娘,声泪俱下地叫了一声:“大娘!”哭得更伤心了。张大娘继续安慰田舒说:“你婆婆在世的时候,作为儿媳你已经尽了孝道。不要再难过了,这是‘喜丧’啊!” 按照村里的规矩,“陪灵{死人}坐席”已过,就该起棺发丧了。可田舒还在那里哭着。最后被本家几个男人硬拖起来。 在田舒的哭声中,伴着如泣如诉的唢呐声,发丧的队伍一步步向前移动着。 天若有情天亦老——不知是田舒往日里的孝心,还是今天的哭声,感动了老天爷。在队伍刚刚走出村子时,突然,雷声大作,瓢泼大雨瞬间浇了起来。 唢呐声随即马上停止。亲人们冒雨急急地向前赶路。在大雨的冲刷下,张一表匆匆地安葬了老人。 等大家返回村的时候,雨竟奇迹般的停了。看着送行回来的田舒,乡亲们在议论着。人群里踮着小脚的李奶奶一边擦着眼角,一边断断续续地告诉大家:“玉凤(田舒的婆婆)临走的日子里,儿媳妇田舒一直为她端屎倒尿,有时大便不下来,田舒还要用手抠”李奶奶揩了一把鼻涕接着说:“哎!我那儿媳妇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说完后,李奶奶唉声叹气地摇着头回家去了。距离李奶奶不远处,一个向阳的墙角下,站着几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小媳妇。她们你指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媳妇说:“妙凤,你不该给你婆婆吃剩饭了,我们也有年老的时候!”“哼,碍手碍脚的老东西,姑奶奶巴不得她早点死呢!”说话间,还用手煞有介事的指点着。 埋葬婆婆后的第二天,田舒头胀得要命。她勉强挣扎着抬起头来,怅然若失地望着窗外。 夏日里,正是树木茂盛的时节。院里的一棵老榆树在昨天瓢泼大雨的侵袭下,本来稀疏的枝叶显得更加清瘦了。 一阵风吹来,黄绿夹半的落叶打着转儿七零八落的瑟缩在墙角里。 田舒的心禁不住一阵阵悲凉起来。 第四四十节风光十无限 “哀莫大于心死”——婆婆的突然离去,田舒好像失去了支柱一样,浑身瘫软无力。想想以后的日子,田舒有点心灰意冷。因为她清楚的意识到:张一表和刘美的交往会更加频繁起来,从此再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个受伤的女人痛苦的躺在炕上,默默地想着,想着 黄昏时分,田舒竟高烧起来。张一表正在看电视,鼻子轻轻地“哼”了一声,极不耐烦地说道:“身体一向好好的,居然病来了!”看张一表说话的样子,好像怀疑妻子在装病。他烦躁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费了老半天劲才点着。他猛猛地吸了一口。有点生气地说:“真是没事找事!”田舒强撑着身体做好晚饭后,便和衣躺下了。 夜半时分,田舒烧得竟然说起了胡话。张一表以为她在说梦话,翻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 天亮后,看着田舒面如死灰的脸,张一表心想:这场病怕是撑不下去了!只好陪着她来到了医院。检查结果无疑是感冒了,但另一个消息让张一表乐得几乎背过气去——妻子怀孕了。 张一表和刘美春梦连连,哪里还有精力跟妻子做恩爱之欢。田舒又一天到晚忙个不停。因此,怀孕一事,田舒也感到意外。 农村重男轻女思想意识仍旧根深蒂固,身边没有儿子就像缺了脊梁骨一样抬不起头来。 对于年过四十的张一表来说,身边尽管有了女儿,可传承接代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现在田舒突然怀孕了!纵然不知是男是女,能不让他为之激动吗? 没隔多久,张一表为了及早知道妻子腹中是“龙”还是“凤”,特意从外乡请来老中医进行“验名正身”。医道精深的大夫把脉切诊后,一口咬定田舒腹中所怀是男孩。张一表听罢,急忙摆酒重赏神医。老大夫临走之时,张一表额外还送给一笔数目可观的钱。 第二年初夏,田舒在医院产房里,顺利地生下一个男婴。出院后,张一表是天天围着儿子转,村支部也懒得去。对田舒也是恩爱有加,照顾得滴水不漏。 这天午后,田舒抱着白白胖胖的儿子,一边喂奶,一边“宝贝,宝贝”地叫个不停。张一表寻思着:该给儿子起个名字了。想了大半天,最后给孩子起了一个“相当有学问”的名字:官名张才俊。他想:老子一表人才,儿子更应该才华横溢,仪表堂堂!这个活了半辈子的男人,觉得自己挺有学问。连儿子的名字都起得这么“高深”!小名呢,就称呼张小吧。 儿子也有了,张一表可谓志得意满。他一整天乐乐呵呵的,没事的时候,喜欢两手背后,在村里街道上溜达溜达。人们总会驻足向他问好,有人甚至还点头哈腰的。 是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昔日,张一表在王权贵面前象叭儿狗一样。如今,钱财儿子相好的女人样样称心,更何况在“桌面上”王权贵还得让他几分。其实,王权贵也有自己的算盘:保住书记这个位置,瞅机会捞一把就行了,更何况张一表还有靠山。咱是惹不起的! 光阴一天天过去了。终于迎来了儿子张小一周岁生日。 本来按照村里大多数人的习惯——过生日一般选在冬天。因为这样的话,办酒席剩下的吃食还能放些时日,自家可以慢慢享用。但张一表不是“一般人”。儿子满月这一天,前来祝贺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把记礼帐的忙得不亦乐呼。刘憨和书记王权贵等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早已坐在炕上,嘴里抽着烟,眼睛还不时地观望着前来送礼的人们。王银贵在外面不停地忙前跑后着。他大概是“总代栋”——负责宴席所有工作。原计划十二点开席,结果人来得太多,一直向后推迟着。更主要的原因——乡领导还迟迟地没有到来。 就在大家兴高采烈等待开饭的时候,从外面跑进几个小孩高喊道:“汽车来了,好几辆呢。”接着王银贵也扯起嗓门喊道:“张哥,快出来迎接乡领导!”这一喊声不要紧,大家一下子站起来,纷纷朝院门外张望着。炕上的几位村干部,此时只恨爹妈没给没给自己生一双翅膀,一窝蜂似地向大门外涌去。老书记毕竟年纪大了,只得汲拉着鞋跟(没有来得及穿),跟在年轻人身后。晕头涨脑的摸着出了门。 外面一下子停了八辆小车,巷口的街道一下子拥堵起来。小孩们三五成群地围着小车跑来跑去,大人们惊奇地观看着前来捧场的乡领导。他们的脑门个个油光锃亮。乡领导一边与村干部握手,一边还象征性地同村民挥手致意。这时,王银贵像小说《平凡的世界》里的孙玉亭一样,来到各位“大人物”面前,满脸堆笑地说道:“各位领导,请到主席台(临时在院子中央搭建的)给大家讲几句话。”乡领导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说了几句“过年的话”便各自归座了。最后,张一表作了总结性的发言:“各位领导,父老乡亲们,中午好!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光临我儿子满岁庆典。祝大家吃得开心,喝得痛快!”说完后,他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宴席在一曲《好日子》的欢快旋律中拉开了序幕。 场面热闹非凡,喝酒吆喝声不绝于耳。酒席进行了大半,隔三岔五的还有前来的。其间不乏有卷着裤管腿上粘满泥巴的老乡。记账先生只好翻开账本,不停地记录着。 张一表要得是面子,宴席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他带着醉意向大家说:“乡亲们一定要吃好,剩下的谁爱打包就拎回去。本人图得就是亲情和友情!”这样一来,酒席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多才结束。 前来贺礼的人陆陆续续走光了。院子临时搭设的帐篷里,家中到处都是杯盘狼藉的景象。张一表早已像死人一样躺在炕角里只顾着喘气了。即使喝成这个样子,张一表也高兴。 这次别开生面的生日宴会,让村里人不得不重新审视张一表小子究竟有多大能耐,能让让乡领导“兴师动众”地前来祝贺? .第.爱四十一节情爱所迫 生活像大海一样,波涛过后,总会归于平静的。 儿子满月庆典刚结束,日子又回到了往常的样子。张一表照旧街上溜达溜达,或者照料一下儿子。有时也和年纪大一点的老人唠唠嗑,权且打发孤寂难熬的光阴。 别看他白日里好像特别悠闲自在,一旦暗夜来临,便悄悄的从家里溜走了——和刘美不知疲倦地幽会,当然偶尔也会打一把麻将。刘美还是老样子。虽然住进了新居,但手头总觉有点紧。儿子也一天天长大,王权贵毕竟上了年纪,登门次数也越来越少。生来水性杨花的她,自是不甘于落寞的生活,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伺机捕捉着进钱的路子。 说来也巧,正好赶上乡里传发了一份文件:在近期内,本乡各村统计一下失去劳动能力的人口,政府将给予特殊的照顾。任务下来,张一表配合刘憨做这项工作。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不想得到啊!消息传开,有的村民本来身强力壮的,一次意外事故,导致腿部骨折,也要嚷嚷着申请照顾,被张一表一口回绝了。 刘憨因为熟悉村里的情况,所以没有挨门挨户作详细的调查统计。 这天,正当两人从支部出来,寡妇刘美一下子横档在路上。刘美和张一表的暧昧关系,刘憨早有耳闻。这个女人的突然出现,刘憨也猜出几分。还未等她张口,村长便借故走开了。心虚的张一表,四下里瞅瞅没人,便缓下神来问道:“有事吗?”刘美马上挑着眉毛说:“能不能把我也申报上去?孩子大了,需要钱!”张一表一本正经的说:“这是违背原则的问题,上面若是追查下来”刘美一听急了,立即打断他的话说:“你还不嫌我们母子俩可怜吗?”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簌掉了下来。张一表安慰道:“不要这样,有话家里说。”张一表边说,边陪着刘美进了屋。 在屋里,刘美还是不依不饶地问:“到底行还是不行?”张一表一改刚才缓和的语气说道:“不行,这绝对不行!”刘美见他一点也不顾及情面,心想:看来不亮“底牌”是不好使了。她立刻神色严肃道:“一表,你看这个孩子究竟像谁?”说话间,刘美把儿子拉到他面前。张一表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惊讶地问道:“你啥意思?我不懂!”“晓虎是你的儿子啊!”张一表摸了摸孩子的头,然后两手紧紧抓着刘美颤抖的双臂,瞪大眼睛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美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张一表把刘美早些时候送给他的印有鸳鸯图案的手绢递了过去。刘美泪一把,鼻涕一把地擦着。 其实,说刘美在演戏吧,委实有点过分。张一表这小子图一时的快活,给刘美埋下了痛苦的种子。当时,阮旦已经去世,自己却不明不白的生下一个孩子,含辛茹苦地抚养至今。 刘美一五一十地向张一表讲诉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晓虎的来历,张一表两手紧紧的攥着拳头,禁不住百感交集。自己多年来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再续香火的儿子能够早一天出生。没有想到,亲生骨肉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罪孽啊!自责之余,张一表喜忧参半说:“你为何不早一点告诉我?”刘美大有一种破镜重圆的感觉说:“人家怕影响你前途嘛!”“前途算个球,赶得上儿子重要吗?”张一表激动地的吼道。 时间不早了,张一表安慰了刘美几句,偷偷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来到路上,张一表内心还在七上八下着——儿子相认了,当然很高兴,但上报名单还是一项颇为棘手的事情。万一有人上告,到头来落个鸡飞蛋打。纵然这样,可亲生儿子不能不管啊! “哥们,跟老相好亲热了一会儿?”正在张一表低头琢磨之时,刘憨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他的身后,诡秘地说道。张一表缓过神来说:“晴天白日的,瞎咧咧啥?”“哼!骗谁呢?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刘憨戏谑的语言中,隐隐带有几分嫉妒的神色。张一表没有再说话,仍在低头沉思着。刘憨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哎,如今这年头,笑贫不笑娼。男人在外面偷腥多得是,不足为奇。可话又说话来,你老婆田舒是个好女人,你小子也不能过头了!”张一表试探地问:“你也找一个相好的,试试?”刘憨摇摇头回答:“我没有你那本事——碗里的不咯牙,锅里的还蛮有火候!”张一表不由得哈哈大笑。“你小子还挺有学问的。我这叫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两人说笑着,回到了村委会。 这项工作因为争议多,所以老书记一直强打精神在主持工作。刘憨把工作大致汇报了一下,忙着去处理其他事情。屋里仅留下张一表和王权贵。张一表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说:“寡妇刘美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咱们支部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王权贵一听刘美,随即一副救世主姿态说道:“想记顿了顿说:“行,报上吧!回头和刘憨说一声。”张一表大笔一挥,“刘美”两个字方方正正地落在表格里。 刘美在领导的口许下,一下子成为田家梁村“终身残疾”的合格公民。 第叛四叛十二节众叛亲离 王权贵做梦也没有想到,上报的名单刚刚呈上去,就有人告发了。出乎意料地竟然是自己的侄子王云飞偷偷干的。 王云飞大学毕业半年多。别看他年纪轻轻轻,社会经验又少,但心中却有远大的抱负——把自己置身于改变家乡的落后面貌中。他对家乡的山山水水怀有炽热的情感。上中学时,他常常对父亲说:“有朝一日,我要当村长!”母亲总是嗔怪道:“别瞎想,读好书,考上学才是你营务的正经事!” 大爷王权贵的一贯作法,他很是不满。更让他费解的是:村干部的一些胡乱行为,人们却置若罔闻而听之任之。他心想:长此以往,田家梁村何时才能有大得起色啊?他呆在家恨自己身单力薄,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报国之门”。正当他“忧国忧民”之时,王权贵欺上瞒下为刘美巧取补贴名额的事情传到王云飞的耳里。他背着父亲,悄悄写了一份匿名检举信。 乡领导对此很重视,专门责成工作小组进行详细调查。结果刘美被“刷了”下来,王权贵再次被狠狠批了一顿。老书记回天无力,只得无奈的唠叨着:“哎,世道变了,连亲人都挖自己的墙角!” 王权贵不仅没有帮上忙,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精明的张一表却既讨得了刘美的欢心,又落得一身轻。 刘美的儿子既然是自己亲生的,就得承担其做父亲的责任。有了这样的想法,张一表去刘美家更勤了。接着他又干起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老本行”。 张一表的两个双胞胎姑娘中途辍学,一直赋闲在家陪着母亲。父亲和刘美之间的来往,她们是知晓的。几次三番跟母亲诉说,善良的田舒总是不肯相信,还遭来她的一顿骂。尤其最近一段日子,张一表竟从折子上取走10000元,谎称借给刘美。原因很简单:刘美的孩子要去城里上学,田舒只得默默答应了。姐姐妹俩实在气不过。可既害怕父亲,又心痛母亲,像夹在竹桶里的豆子一样难受异常。在这样沉闷痛苦的环境中,姐妹俩几乎快要窒息了。 经过几个晚上思考,姐妹俩终于鼓起勇气决定离家出走,准备去南方打工去。临行之时,姐妹俩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眼含热泪给母亲留下一份信。 天色快要亮了,两女儿蹑手蹑脚地来到里屋,看着熟睡中的母亲和兄弟(父亲在刘美家),实在不忍离去。大女儿轻轻摸了摸兄弟的脸,一旁的二姑娘差点哭出声来。姐妹两最后把心一横,将写好的信放在母亲身边,背着挎包,用哭肿的眼睛再次看了看躺在炕上至亲至爱的人,便匆匆地踏上了西去的列车。 “狠心”的两闺女走了。等田舒发觉早已“人去楼空”。看着枕边留下的信,田舒抱着年幼的儿子痛哭了一场。 张一表回家知道这件事后,气狠狠地骂了一句:“走吧,都走了才好呢!” 自此之后,张一表更加“肆无忌惮”了。他再也不用费神劳力的编撰各种理由应对田舒,“光明正大”地与刘美频繁地来往起来。 几年过后,儿子小长大在镇中学读书,家里只有田舒一人不停地操持着,这个女人变得有些沉闷寡言了。张一表也很少回家,即使呆在家中,也是看看这不顺心,瞧瞧那赌气,所以干脆拍屁股一走了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打发着。 这年腊月的一天,天空四周氤氲着灰蒙蒙的雾气。瑟缩在天边的太阳似乎也有点怕冷,似有若无的阳光散落下来,大地显得一片凄清。 田舒一人正忙碌着蒸年糕。王云飞快步走了进来,一边喘气,一边说:“嫂子,这是你家的电报,我爸从乡里带回来的。”田舒急忙拿在手中,定睛一看:“女儿有事,母速来!”她的眼睛不由得潮湿起来,抖动的双手不停地摩挲着电报。“嫂子,你忙吧。”王云飞说完便走了。田舒继续看着电报,滚烫的泪珠随即一颗颗“吧嗒,吧嗒”地砸落在地上。 是啊!母女仨在那样的情境下分别数载,如今女儿拍来电报。从寥寥的字迹中,田舒像是看到两女儿身在异乡孤独无助的样子。 姐妹两终究安然无恙,田舒心里甚觉欣慰。只是没有提及父亲张一表,看得出来:女儿还是不肯原谅她们的父亲。哎,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不管怎样,田舒内心还是激动的。她刚刚蒸好年糕,儿子从镇中学补课完毕也正好赶了回来。看着母亲脸上很少有过的笑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妈,家里有事吗?”田舒把电报递给了儿子。“妈,我也要去!”儿子说。“行,跟你爸一起走。”田舒轻轻的说。儿子立在一旁,没有再说一句话。 午间时分,张一表从外面回到家,田舒急忙告诉了女儿的消息。毕竟是父亲,一向严肃的张一表,一下子变得“灿烂”起来。但是,当田舒把电报摊给他时,张一表随即收敛了笑容。瓮声瓮气地问:“何时动身啊?”“就这一两天吧。”田舒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回答说。“那好吧,我现在动身买车票去。”张一表说话间,随手拿了块油煎的年糕就向门外走去。田舒急忙喊道:“你还没有吃饭吧?”“张一表没有应声,一头钻进车里,启动引掣向大门外驶去。 过了大半天,天色擦黑的时候,张一表进屋了,仅仅两张票。田舒心里十分清楚,只是静静地吃着晚饭,没有再言语什么。 第二天早上,张一表把母子俩送到了车站。班车还迟迟地没有到来,张一表调转车头就回去了。 母子俩站在寒风中哆嗦着。 第四节十三节节千里话团圆 一向俭朴节约的田舒已经三年没有添置新衣了,这次出远门时,从柜子里倒腾出女儿早些时候穿过的衣服,将就的穿在了身上。《+乡+村+小+说+网手*机*阅#读m.xiangcunxiaoshuo.org》《辣+文+网手#机*阅#读m.wenw》离家走得匆忙,母子俩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饭。站台上竟足足等了四十多分,中巴车仍旧迟迟没有过来。 太阳还没有上来。寒风呼呼的刮着,吹在脸上如针一般刺痛。偶尔,风好像还伸出一张无形的大手,无礼的抓挠着行人的头发。 在这样寒气逼人的天气里,田舒一双瘦小的棉鞋像“箍”在脚上一样,冻得她几近麻木。她只得不停地在地上跺着。儿子小将棉衣扣得严严实实的,两只手揣在兜里,脖子缩在立起的上衣领中,焦急的等待着。 就在人们来回张望的时候,一辆破旧浅灰色中型面包车像甲壳虫一样,“吭哧,吭哧”的驶了过来。伴随着刹车声,缓缓地停在站台口。人们“呼”的一下向车门涌去,田舒母子俩在后面人流的拥挤和推搡下,不由自主地踏上了车。 中巴车再次摇晃着臃肿的身躯向前行驶着。在带有馊味的车厢里,母子俩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火车站。刚下车,便一路小跑冲到车站入口处,伴随着人山人海的潮流登上了火车。就近窗玻璃坐了下来,这个从未出过门的乡下女人,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看看身边唯一能切切实实抓在手里的儿子,她怜爱地问道:“儿子,饿了吧?”懂事的孩子怕母亲为难,急忙应声:“妈,我不饿!”“真是妈的乖儿子,快吃吧!”田舒一边说,一边从挎包里取出两张烙饼。 昨天夜里,趁儿子熟睡之际,田舒就烙了几张饼,作为路上的干粮。儿子确实饿了,没有多想便吃了起来。看着孩子嚼着冰凉的烙饼,她赶忙穿过车厢里来来往往的的旅客,打回一杯开水,催促着儿子趁热喝下去。 像田舒这样殷实的家庭犯不着这样艰苦。火车上的餐车来回叫卖着,她却偏要过这种节衣缩食的生活。平时看着隔壁夫妇俩老是吃挂面(懒于擀面),她也会大呼小叫:“你们真舍得花钱啊!”现在赶上火车里这么贵的饭食,也就可想而知了。母子俩垫补了几口。田舒因为昨天一夜没有合眼,趴在桌上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儿子看着母亲熟睡的样子,轻轻地把自己的棉大衣盖在母亲的身上。 年轻人总是想着愉快的事情。小此时心里特别高兴——马上要见到离别多年的姐姐,他激动地向车窗外张望着。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慢慢的移动着,近处光秃秃的田地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路边笔直的树木快速地向后闪去。正当小出神地t望外面的景色时,睡梦中的田舒突然喊了一声:“俊英!”四座的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她们母子俩。田舒也惊醒了,看着大家吃惊好奇的目光,田舒歉意地笑了一笑。 小禁不住问母亲:“妈,梦见我姐了?”田舒伤感地点了点头。原来,她在梦中看到自己女儿被一个蒙面男人拉着,女儿哭喊着向她求救——田舒认真地向儿子诉说着。虽然明明是一场梦,田舒还是睁大眼睛心有余悸地望着小说:“儿子,你姐不会有事吧?”“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姐肯定不会有事的!”小安慰道。 一场梦后,田舒忐忑不安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一个人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作为母亲的就没有停止过一分一秒的牵挂。 田舒坐在车里,七上八下的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 夜色渐渐从群山四周合围过来,车窗外黑漆漆的,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在眨巴着眼睛。 颠簸了一天。人们大概早已疲倦了,个个慵懒着身躯或依或靠地闭着眼睛,只有车厢座椅的过道间还有来回走动的乘客。 儿子靠着田舒沉沉的睡着。母亲的两只手放在了他身上。田舒用衣服紧紧的裹着儿子,看着他消瘦的面孔,无限爱怜从心底涌了上来。小已经十八岁了,但在妈妈的眼里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儿子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不知有没有希望?万一考不上又该怎么办?继续复习,还是回家务农?哎,也真是为难孩子了!她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儿子醒了。“妈,你饿吗?泡方便面吧!”儿子看着母亲说。“行,妈给你打水去!”田舒说。“妈,还是我来吧。”说话间儿子向车厢对面走了过去。 儿子泡了一桶方便面,三下五除二地吃尽了汤中的面条。她却还在吃着冰凉的烙饼,就着儿子剩下的面汤。 车厢里依旧很冷,俩人凑合着吃了点,身体一下子变得暖和起来。吃完后,母子俩微微闭着眼睛,静静的等待着车站的到来。 临晨六点的时候,火车到站了。田舒和儿子赶紧拎着包,涌向车外。 南方的天气并没有像北方那样寒冷。母子俩因为冷冻变得蜷缩的身子,此时,一下子活络起来。看着熙来攘往的人流,田舒显得有点慌乱。她是头一次出远门,哪里见过如此繁华的闹市。儿子虽然也没有来过,倒显得很镇静。他拉着母亲的手,向站台外走着。 在母子俩动身的第二天上午,两姑娘就给父亲所在的村支部通了电话。知道母亲今天就能准时到站,所以两闺女老早就等侯在这里。快到站台出口的时候,写见了大姐俊英。田舒还没有站稳,两女儿便一涌而上,紧紧地抱住了母亲,嘴里喃喃的喊着“妈妈” 当时母女激动的情景,用语言表达也显得苍白无力,她们痛哭流涕的场面引来不少驻足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