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情事》 001 二十万巨款 那晚我去上班的时候，打听了下宋寒，听说宋寒那班人每周都会来一两次。是固定的包厢和小姐，服务生什么的都不会随便找人。 这就说明了宋寒的地位已经远非我想象。宋寒小时候在我家寄住过一年。我之前以为借着以前我爸给的恩情，他会松口，虽然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可是看宋寒的地位，应该不会太难。为了保住我爸留下的房子，我别无选择。 我和柚子说了想去宋寒那个包间，柚子在138做房间公主，138是这个城里很有名的夜总会。我在138做服务生。柚子钱比我多得多。不过她赚得多花的更多，我原本也没想找她借钱，也不想多说，就骗她说宋寒那个包厢有个男的曾经搭过我，说不定我跟去房间找了他，可以出个台，捞点钱什么的。 柚子本来不怎么愿意，就连她也没去过宋寒的包厢，而且她主要不想我出台。她一直挺关照我，把我当妹妹看，一直说自己走了这条路，不想我也这样。 这日子就是烧钱，烧青春。烧完了，就什么也不剩了。还大手大脚改不过来。她问我要多少钱。我说二十万，柚子瞪大眼睛道：“你丫杀人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懒得跟她扯家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事，就说：“我弟弟出了点事，要钱急用。” “一晚上谁能给你二十万。”柚子说。 “能凑一点是一点。你就帮帮我。” 柚子想了想，就帮我在那个包厢的一个服务生杯子里下了点泻药。那个包厢虽然每次都是大主顾，小费是不少，但是有钱人就是难伺候，一手钞票一脸巴掌印的事经常有。那天又是周末，忙的很。 我给经理塞了一条烟，就被指进去了。经理嘱咐了我好几次，老老实实别给他惹事。我忙不迭的应了。这才算近了宋寒一步。 那天来的人挺多的。 小姐啊公主啊，比客人还多。宋寒也没叫人陪，坐在角落，因为包厢空间大，加上那时候别人都在另外一个茶几摇色子，房间里闪着五彩斑斓的灯光，宋寒的脸隐在黑暗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慢慢挪过去，装模作样的擦了擦茶几，实在没什么可擦的了，才蹲在宋寒面前，指着他面前空了大半的红酒杯，恭恭敬敬道：“宋总，要帮您添点酒吗？” 房间里放着劲爆音乐，声音没有很大，旁边摇色子的喝声此起彼伏。宋寒大概早就看见我了。所以这时候我开口他也没惊讶，侧头看着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硬着头皮也不敢看他，埋着头说：“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我一个忙？” 宋寒唇角勾起点笑，大概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那神情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他很好奇我还能出什么招数。 我这是第二次找宋寒。 有一天我回家，看到我弟弟白始鼻青脸肿的坐在客厅里。 我推门进去，他抬头巴巴的看了我一眼。 他是前一段时间才回来的。现在已经长成个大男人了。我妈带着他改嫁的时候他才十二岁。我不知道这些年他过的什么日子。也许我妈和他继父都没人管他，总之他变得跟个小混混一样。经常跟人家打架，吃喝玩乐。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不肯说。我只当他又跟人打架了。便进房间收拾衣服洗澡。 到后来被几个彪型大汉围堵在门口，白始被人家打的头破血流。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真有高利贷追债这一回事。但是我还是很害怕。 他抱着我的腿哭。我踢都踢不掉。 他的眼泪把我裤管都浸湿了，湿濡濡的糊在腿上，特别难受。 我本来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但是那是我亲弟弟。 他虽然不懂事，但是毕竟我不可能看着他被人家打死。 那天那群人当着我面就打他。拳打脚踢。我就妥协了。我哭着说求你们再给我们时间。 我才知道白始被人骗去炒股，欠了人家二十万，现在被人家来追债了。 白拾其实挺没良心的。真的。他是故意把那些人引来家里打他，好坑我。我哪里有钱给他。二十万又不是几千几百。 白始说，“姐，你可以去找宋寒。他现在发达了。我们当年帮过他。我听说他经常去你那家夜总会。你难道没见过他么。” 我冷笑了一声，“你怎么不自己去找他。” 白始缩了缩脖子，靠在墙边，说：“我找过了。他怎么会理我。” 我没说话。其实我见过宋寒几次。只是我不敢去认他。而且他也不怎么好接近。每次来都有专门的人陪着。也轮不到我。 可是现在没办法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总要去试试。能来这个场所消费，宋寒的确应该发达了。 我想了很多法子让宋寒拿钱出来。如果他愿意借是最好的。如果他不愿意。我装个清纯哭诉下也许可以奏效。 可是那天正好我想事情，撞着一个见过几次的熟客。那客人缠着我，要我给他解释。我正跟那客人打情骂俏，就碰到宋寒了。我从他眼睛里些微的惊讶知道他认出了我。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皱着眉毛，给客人说，进去吧。都等着你呢。 那人对宋寒毕恭毕敬。马上跟他进去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等着他们散场的时候跟在后面，宋寒去停车场我就叫住了他。 宋寒见是我，停下来，我本来想了好几套话，只是我还没开口，宋寒冷笑一声：“白默默，看不出你胃口挺大的。你弟弟上次跟我说你病的死去活来，叫我借钱给他。几万几万的拿了三四次，你这绝症倒是好的快，这才几天功夫，你就活蹦乱跳了。” 我一听就蒙了，白始这王八蛋，竟然早就找他拿过钱了，难怪我问他的时候他缩着脖子不说话。 宋寒说完看我一副木瓜脸，连警告都懒得说，就拉开车门，走了。 晚上我回去找白始，白始那王八蛋，就哭着说姐，不如我们把房子卖了。 我一把掀开他，怒吼着：“谁他妈跟你我们我们的，你自己做的这不要脸的事不要来拉我。这房子是爸的，房产证在我手里，你别想动！” 白始支支吾吾说：“其实……其实我已经把房产证抵押给那些人了。” 我一听脑袋都空了，立马去房间掀开床单，和床垫一看，房产证还好好的在床架里边。我刚松了口气，白始就扑过来把房产证捞在手里就往外跑。 我怎么追得过他。 我脑子里反反复复都回响着我妈每次跟我爸吵架，哭天抢地说的那句话，我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哦！ 晚上白始回来，我把门给反锁了。 白始敲门说，姐，你把我锁在外面也没用。人家说了，一个星期之后拿不出钱，他们就来收房子。 白始在门外呆了一夜。快天亮了我还听得到他在门外抽鼻子的声音。早上我打开门，他冻的嘴唇都乌了。他看了我一眼，说：“姐，我以后好好上班赚钱。我真是被他们打怕了。” 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我这一辈子就我爸最疼我，我自认没什么良心，但我认定是我的东西，就谁也别想拿走。我为了留下这房子去找宋寒，其实也是妄想！不然不会去找他。后来也不会栽倒在他手里。他是真讨厌我。就像他想摒弃自己少年那段屈辱的岁月。 我对宋寒并没抱什么希望。我小时候后看不起他，我爸对我太好，宠的我跟个公主似的。要什么给什么。我爸让我叫他哥。当着我爸我就叫他哥，背着我爸，我就可劲的欺负他。 他小时候家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曾经在我家寄住过一年，我让他吃尽了苦头。我叫他给我写作业，他不写，我就蹿唆我弟白始让他睡地上，那时候年纪小，觉得全世界都应该是自己的。 我有一次看上了一个布娃娃，缠着他给我买。他哪里有钱，我就让他把爸爸给他买早晨的钱拿出来。他不给我，我就去妈妈那告状。我妈谁都不喜欢。谁去烦她她就能捏死谁。我也一样。但是我毕竟是她女儿。宋寒不是。所以我妈妈经常打宋寒，为了我。骂他杂种，没人要什么的。后来宋寒就给我买了。不知道是饿的还是他体质原因。他在我家瘦得厉害。我爸看他瘦，还给他炖汤。我爸是我一个人的。我嫉妒要命。对他更坏了。 我爸出车祸死了以后，我妈就带着我弟弟改嫁了。我也去过继父家，不过处不好。我就退学了，一直在外边打工。说起来也是报应，我那时候把宋寒欺负的惨不忍睹，现在宋寒发达了，异想天开去求他，不被他眦睚必报才怪。 难怪宋寒现在厌恶我。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是不是叫报应。我如今反过来求他，他怎么会给我好脸色。 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你的朋友，有没有愿意买我一夜的？” “你当我是什么人？”宋寒嗤笑了一声。 “你不帮我，我自己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我听说你们的圈子里很流行买初夜。” “你要多少钱。” “二十万。” “你觉得你值这个价？ “所以找您帮我问一问。”其实我说到这份上，宋寒还继续问我，我就应该警醒的。但是我天真的以为宋寒对我的确是顾着旧情的。即使我小时候对他不好，总归也是一个屋檐下生活过的，所以说话也比较放肆。 “哦，你会什么？” “阿？” “伺候男人的套路，你学了几样？” “我，我只是服务员。陪酒，陪酒都经常轮不到我。” 宋寒长臂一伸，伸到墙上切断了音乐，这是包厢里的人都转过来来看着我俩，他拿起茶几上的话筒，说：“你们有没有人要买我身边这个女人？二十万。处的。” 002 荒淫的楼顶 一阵哄笑声起。 我窘的脸通红。万万想不到他竟然用这种方式。这样肆意侮辱我。 他摊摊手，道：“你看到了。没人愿意买你。” 他把胳膊随意搭在我肩膀上。 旁人哄笑侮辱渐止。有人道，你不如求求宋总。 宋寒只是冷冷的瞧了我一眼。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小时候还会不会那番排挤侮辱他。 后来我被他们灌了很多酒，因为我得罪了宋寒，包厢里的人都看得出来。但是宋寒又把胳膊搭在了我肩膀上，并且叫我坐在他旁边，所以虽然没人刻意刁难我，喝酒却是免不了的。后来他们走了我还还一个人瘫在沙发里动都不知道动。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知道这件事绝望了。 他们走了之后，我就被保安拖着去了休息室。 我本来想就那么睡过去。可是我脑袋清醒的很，一点也睡不着。 我上哪去找二十万。我就算从今天开始**也得做四五年。还得有人乐意嫖我。可是现在…… 我哭了很久。我出去的时候下雨了。 我刚刚走出去，经理就打我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在门口。他说你不要走开。 我万念俱灰，也不想理他。但是我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 然后我就看到了宋寒的车。 我没理他。 他降下车窗看着我，然后说，上车。 其实说喜出望外有点过，我确实有点惊喜，但是也觉得害怕。宋寒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会心软回头的人。你看到这个人，不会觉得他长得多好看，气质多出众，你第一眼肯定是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黑，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慑力。 或许有钱人大老板，会赚钱会发号施令的人都有这种魄力。很多人的魄力是整体的提醒，宋寒不是，平时只是一副冷酷的样子，他只要一看你，你就要立刻低下头来，实在不敢对视。 他对我其实算和气。至少在138我见过他的所有场面，从来都没有人跟他勾肩搭背过，对人永远是一副冷冰冰，好像你是他奴隶，跟你多说一句话就掉了他价似的。 他叫我上车，我没有理由不上，这本来就是我所求的。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的瞥了宋寒一眼。他一言不发，我也不敢说话。刚刚下雨我也没躲，头发也有点湿，身上挺脏的，全是烟酒的臭味，我尽量离宋寒远点，他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闻着很舒服的香味。我精神很紧张，坐的笔直的。 宋寒开车途接了个电话，说我马上到。 我不得不开口了：“宋总，您打算带我去哪里？” 宋寒看都不看我：“你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什么地方？ 有钱的地方。他准备把我带去卖了么？我吞了吞口水。听到心脏在胸腔里鼓一样擂动。 我经常想，那天宋寒在下车准备进去那个酒店之前问我是不是决定好了，我退缩了迟疑了的话，那么后来我会不会没有那么惨。但是我真是没有退缩的资格。 二十万，我一个高毕业的人，我连坑蒙拐骗都没那个胆。 我上前一步对宋寒讨好的笑笑：“宋总，我想的很清楚了。” 宋寒也没说什么，脸色还是没什么表情。叫保安帮他把车停好，就带着我进去了。 一路有人引我们至天台。 我跟在宋寒后面，宋寒进去天台了，我被拦住了。 有个脸上粉刷的跟墙面一样的女的拦住了我，我连忙叫了宋寒一声，他回过头，像是才想起了什么，说：“你跟她去换套衣服。” 那女人态度很差，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只苍蝇。不过我没怎么在意。衣服很露。前面连沟都露在外边，后面背就更不用说了，整片镂空的。下边面前裹住个屁股，步子迈宽点都怕裙子缩上去。我也算豁出去了，但是还是不适应。 我就扭扭捏捏走进了楼顶那扇门。 穿过一个玻璃制的走廊，越往里走越暗。我还想待会怎么找宋寒。正想着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厅。宋寒正坐在那里，看我进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说：“走吧。” 我不知道宋寒看我心里想什么。虽然我不算丰满，前边的沟是挤出来的。但我来之前看过一眼镜子，因为高，锁骨啊腰啊什么的蛮明显的，加上我皮肤白皙，应该也不算太掉价。 等我跟着宋寒走进去大厅走廊后的那个游泳池，我脑袋里就只剩下一片空白了。 灯光昏暗，泳池里都是白花花的**，男的女的三三两两交叠在一起，以不同的姿势重复着最原始的动作。空气里都是淫欲的味道，此起彼伏的似痛苦似愉悦的呻吟，女人的尖叫，男人兴奋的低吼。 突然一个人被扔上岸来，正好滑到我面前，离我的鞋不到三米远。 那是个女的，面容姣好，烂泥般瘫软在地，她什么都没穿，身上青紫一片。胸脯和腹部似乎还有鞭抽过的痕迹，她仰面躺着，私处大咧咧的呈现出来。一大片白乎乎的黏液正往下淌。 我捂住嘴反身就是一阵干呕。幸好没人注意到我，所有人都沉浸在极端的欢乐里。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反胃引起的，我浑身都在发抖。等我回过神来，宋寒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说：“你要下去么？” 我呕的眼泪都出来了，伸出一只手拎住宋寒的衣角，带着哭腔摇头到：“不，我不去，我不去！” 宋寒看着我，没说话。转身就走。 我连忙跟上他，一起下了楼。宋寒就在那个酒店开了个房，让我进去。 我一想到楼上那荒淫的派对就觉得浑身发抖，哪里放得下心。我眼睛紧紧盯着宋寒，看他松了领带，我就紧张的站了起来。我脑子里还很混沌，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要勾引宋寒跟我上了床，他也许会顾着这层关系不会把我送到顶楼去。我想着一路进酒店沿途那些保安，如果这样摔门跑出去有没有可能。 我刚想扒自个衣服，宋寒看了我一眼，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变态！”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你不变态，你不变态你会把我送给变态吧！ 我是要钱，可是我也不想死啊。被那些人那么玩儿，不死也得脱呈皮。 “二十万对你不是小数目，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宋寒问我。二十万的确不是小数目，就我两千多，加小费也不够三千的工资，吃喝拉撒，逛街玩儿，手里连两万块存款都没有。 这么严肃的话题，我也不好继续无下限扒衣服，何况勾引这东西还是要技巧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就老老实实坐在下来。说我要赎回我爸的房子。 然后我就把我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宋寒一直看着我，我就低着头。说完了看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不信。但是事情转变到这个气氛，我心里又有了点希望。因为毕竟当年我爸对他还算好的。说不定他良心发现一下，拉我一把。 宋寒还没表态，他电话就响了，他走到阳台上说完电话，出来说说：“你先休息吧。这事明天再说。”完了转身就出了房门，又回过头嘱咐我，“你别乱跑，明天我来找你。” 我愣了愣，等我反应过来，宋寒已经关门走了。我乱跑什么我乱跑。手机钱包身份证全在宋寒车上。我穿成这样我敢往哪跑。 不过宋寒态度的突然转变，不会是真的相信了我把。 呸呸，本来就是真的，我怎么连自己都觉得是假的。难道我好运要来了？难道宋寒被我感动了？！难道我不要卖身了？ 003 荒淫的楼顶 （二） 我刚想扒自个衣服，宋寒看了我一眼，说：“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变态！” 我怎么可能不紧张，你不变态，你不变态你会把我送给变态吧！ 我是要钱，可是我也不想死啊。被那些人那么玩儿，不死也得脱呈皮。 “二十万对你不是小数目，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宋寒问我。二十万的确不是小数目，就我两千多，加小费也不够三千的工资，吃喝拉撒，逛街玩儿，手里连两万块存款都没有。 这么严肃的话题，我也不好继续无下限扒衣服，何况勾引这东西还是要技巧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我就老老实实坐在下来。说我要赎回我爸的房子。 然后我就把我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宋寒一直看着我，我就低着头。说完了看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到底信不信。但是事情转变到这个气氛，我心里又有了点希望。因为毕竟当年我爸对他还算好的。说不定他良心发现一下，拉我一把。 宋寒还没表态，他电话就响了，他走到阳台上说完电话，出来说说：“你先休息吧。这事明天再说。”完了转身就出了房门，又回过头嘱咐我，“你别乱跑，明天我来找你。” 我愣了愣，等我反应过来，宋寒已经关门走了。我乱跑什么我乱跑。手机钱包身份证全在宋寒车上。我穿成这样我敢往哪跑。 不过宋寒态度的突然转变，不会是真的相信了我把。 呸呸，本来就是真的，我怎么连自己都觉得是假的。难道我好运要来了？难道宋寒被我感动了？！难道我不要卖身了？ 我胡思乱想了一晚上。一会喜一会忧的。 第二天上午，我饿的头昏眼花，宋寒总算来了。 他扔给我一张房产证，我一看，正是我家的。然后他递过来一张纸，说：“房产证我给你赎回来了。你弟弟我也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你在这个欠条上签个字吧。” 欠条？宋寒这种人，借人二十万居然还要打个欠条？不是开玩笑吧。我压抑心里的雀跃，抬头仔细研究了他的表情。 他没什么表情。 “你可以不签，不签你现在就可以走。”宋寒看我犹豫，往床上啪的扔了一堆东西。我回头看，是昨天那套衣服，还有我扔在他车上的钱包手机。 我意识到这事可能跟宋寒心软念旧情没什么关系，实在摸不透宋寒的意思，可是又不敢在他的逼视下发问。再加上房产证现在在他手里，总比抵押出去的好。 我埋头签了字，发现欠条上不是宋寒的名字。这个名字很霸气，叫李擎天。我狐疑的看了宋寒一眼，难道宋寒改名字了…… 宋寒看我签好了字，问我：“你确定你是处的？” 这个话题转变的太快，我愣了下。点点头。宋寒拿了欠条，虽然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是我能感觉他对我这个回答挺满意的。于是我趁热打铁追问道：“宋总，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以后自然会告诉你。那么心急去卖吗？”宋寒嘴不留情，堵的我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卖你个大头鬼，谁乐意给人家踩在脚底下碾，老娘又不是天生贱！ 小时候宋寒什么都比我强，学习好，懂事，有礼貌有修养，什么都不跟我计较。谁乐意比人差呢。我是比他差，但是可以拼命折腾他欺负他。现在轮到我跟只哈巴狗似的恨不得扑上去舔他鞋上的灰，我原本对廉耻啊什么的挺麻木的，可是真到了屈辱的时候才知道，做个憋屈受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我低着头腹诽了宋寒几句，宋寒已经走到门口去了，估计是没听见我的动静，很不耐烦的回过头说：“你身上衣服是顶楼俱乐部的，换下来！” 真他***不好伺候。我低着头拿了衣服进洗手间换，发现衣服已经被干洗过了，上面还有淡淡的香味。宋寒没那么好心，估计是昨天跟在我们后面下来的那个服务员的，没有多想，我赶紧换了衣服跟着宋寒下了楼。 宋寒叫人把我送回去就走了。我一天没上班，手机上全是柚子和经理的未接来电。我连忙打给经理，经理牛哄哄的叫我第二天不要去上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先去结了工资，经理阴阳怪气的说我攀上了老板还要什么工资。 我打电话给柚子，才知道宋寒叫人跟我们经理打过招呼，说我不去上班了，又问我怎么跟宋寒认识的。我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宋寒这不是断我财路么。***，班也不给我上，这二十万叫我怎么还。难道要我伺候你一辈子？！ 我当然不敢这么冲宋寒吼，就给宋寒打了个电话，小心翼翼的说起了这事，宋寒随意恩了一声，表示这个招呼的确是他打的，至于为什么，很明显，不打算跟我说。然后他说叫我收拾下，晚上过来接我。 这不会是要包养我的节奏吧？！ 被这个身份的人包养，估计要比被扔去那个恶心的大游泳池被无数人尽情xxoo要好的多，但是被宋寒这个人包养，日子能好过吗。我想起那天他站在那个大泳池前面不改色的样子都觉得害怕。 004 这是我妹妹 宋寒是叫司机来接的我，送我去个西餐厅，我跟着司机走进去，宋寒和另外一男一女在一个包厢里吃西餐。跟电视里演的一样，这几人就是高档这个词的诠释啊，拿刀叉那雅，切东西那行云流水，牛排往嘴里送跟闻玫瑰花一样。我呐呐的站在门口，宋寒指了指他身旁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我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小心翼翼过去坐了，生怕出了宋寒的丑。坐下才发现吃东西跟赏花似的只有宋寒和宋寒对面的男人。我对面这个女人，好像全世界杀了她亲爹的表情，不过还是很有涵养的，至少切东西那动作我是不敢试的。而且有点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等我坐下，服务员给我送了一盘牛排，我都不敢动，不过也没人注意我。 宋寒和他对面那男人在聊公事。后来我才知道那男人叫陆云生，女的叫夏茹。那男的估计也是个很有钱的，因为宋寒叫他陆哥。吃完饭，不，是宋寒和陆云生吃完饭，宋寒站起来对我对面那个女人说：“阿茹，你待会带她去逛逛。”然后宋寒扔了张卡在桌上。 叫阿茹的女人眼睛都没抬，说：“不想去。” 我吃了一惊。想不出这女的什么来路，居然对宋寒这个口气。宋寒就看了陆云生一眼，跟宋寒那面瘫不一样，陆云生很爱笑。说话也挺和气的：“就当帮帮宋总嘛。乖，你下午又没别的事。” “说了不去就不去！”这女人很倔。 陆云生扭头看了她一眼，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语气还很温和，不过话说出来把我都给吓了一跳：“上次泳池没给你过足瘾是吧？” 我一个激灵，终于想起来这女的是谁了。 那天被甩出游泳池的就是她，当时陆云生应该是在泳池里，他还跟宋寒打了声招呼，不过那天实在是毁三观，我脑袋都停止运转了，而且注意力基本都在夏茹那些惨不忍睹的伤痕和**上，不然以我的记忆力，不会不记得。 那夏茹脸刷的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脸能白成那个样子，一点血色都没有。夏茹瞪着陆云生，一字一句说：“我总有一天会叫你后悔的！”陆云生笑着说：“我等着，不过到时候再说，你今天不去试试看。” 话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两人直接走了。真是物以类聚，想不到这两人都变态的这么上档次！夏茹这么漂亮这么气质一女的，都舍得扔去群p，我想着忍不住都打了个哆嗦。 夏茹不知道我那天见过她，那俩变态一走，她就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我也不想搅的气氛太尴尬，就赶紧低下头吃牛排。这辈子头一次吃这东西，说起来味道还比不上我爸的小炒黄牛肉鲜嫩，不过我还是吃的津津有味，毕竟这么贵的东西吃在嘴里就是享受。 我吱吱嘎嘎的切着牛排，自以为是在缓和气氛，没想到被夏茹当成了挑衅。她哼了一声，说：“别以为攀上枝头就成了凤凰，你当宋寒是什么好人！” 我实话实说：“我是第一次用这个刀子，不会用。” 夏茹脸色更难看了，忍无可忍的把头偏向一边。 我要是也能这么倔，这么有骨气……我就只能睡大街了。这女人脾气这么强硬，说不定陆云生就是看上了她这个性格，可以跟玩老鼠一样，慢慢逗着。她瞧不起我攀高枝，我又不求着她，犯不着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下午老老实实跟着她去买了几套衣服，做了个头发。反正从头到尾给打扮了一番。真是佛要金装啊，女人真的要打扮，这衣服鞋子一上身。整个人气质就蹭蹭的涨啊，夏茹虽然对我硬邦邦的没一句好话，不过眼光还是挺好，衣服买完，我和夏茹连句话都不说了。 晚上见了宋寒，我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到赞赏，心底莫名其妙的一阵雀跃。宋寒夸了夏茹几句，夏茹没搭腔。我也装模作样的感谢了她几句，夏茹斜着眼睛退开我好几步，一点都不掩饰对我的厌恶和恶心。 我看她那副吃了苍蝇的样子，觉得挺好笑的。故意去招惹她。夏茹很不耐烦，跟宋寒说：“寒哥，能不能叫你女人离我远点。” 宋寒在看一本财经杂志，侧头看我，边说：“这是我妹妹。小孩子，你做嫂子的担待点。” 我被妹妹那俩字给吓住了。他竟然说我是他妹妹，这话也没错，我是当过他一年妹妹，但是皇天在上，这男人要真把我当妹妹，我白默默名字倒着写。 夏茹也火冒三丈，一下站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酒杯还是手机，啪的往墙角一摔，又吓了我一跳：“谁是她嫂子？！你给我说清楚！” 我看她这架势，胆战心惊。心想这祸不会是我挑起来的吧，我担心回头宋寒会不会找我算账，我这跟宋寒接触没两天，摸不着他的性格，也不敢吭声，默默的挪开了些，免得这俩人打起来祸及无辜。 宋寒说：“夏茹，你别跟我这甩脸。陆哥惯着你，我宋寒没那个耐心！” 005 借条的用意 我心里挺乐呵的看着这俩人，盼着陆云生赶紧从洗手间回来参加战争，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血战啊！ 夏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从见着她开始，就没见她有过正常的表情，永远是我愤怒！我很愤怒！我非常愤怒！哎，作为个女人脾气臭成这样，哪有男人能喜欢啊。 她脸色铁青的提起包包走了。宋寒靠在椅背上继续看杂志，我悄悄摸出手机来玩游戏。 后来陆云生回来，我本来想着要不要先讨好的道个歉，毕竟这个事是由我而起。宋寒倒先我开口了：“你这么惯着夏茹，真不怕这女的哪天拿把刀把你扎死在床上。” 我差点呛着，脸都憋红了，能感觉到双颊烫烫的。我低着头装作看手机，耳朵支了起来。 陆云生大概已经知道夏茹走了，笑着说：“我就看看她被我整到什么程度还敢呛我，这人嘛，总有个怕的一天。” 不知道为什么，陆云生说完这句话，我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 我低着头，一直到包厢来了其他人我才抬头，宋寒就介绍说，我是他父辈至交托付给他的妹妹，来的这些人跟宋寒和陆云生不一样，很有些江湖习气。 为首的男人普普通通，就是端着架子不苟言笑，很稳重的样子。后面跟着的几个都长得肥头大耳的，啤酒肚跟怀胎快临盆了一样，痞里痞气，身上手臂上都有刀疤，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宋寒和陆云生都站起来，那为首的就赶紧过来握手。宋寒很客气的叫人，李总。 几个人握了一轮手，那姓李的就转过去，叫了一个肥胖子上前。 然后他撩起那胖子的衣服，露出腰上缠着的白纱布，几下解了纱布，那腰上一道巴掌长的血口子，缝了针，血肉模糊，特别恶心。解纱布的时候可能磨蹭到伤口了，那胖子疼的直抽气。 陆云生笑着说说：“李总这是干什么？” 姓李的向陆云生略略点头致意，却不回话，转过身抡开胳膊，朝那胖子俩个大耳光就甩了过去，甩的劈啪直响！我本来之前看宋寒起身，也跟着起来站在宋寒旁边的，这男的打人的时候我就吓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刚好碰了后面椅子，啪的倒在地上。 那姓李的打完人，笑嘻嘻的向我走来。绕过去给我扶起了椅子，然后笑嘻嘻的看着我说：“吓到白小姐了，真是抱歉抱歉。”他语气虽好，我心脏还是砰砰直跳，赶紧往宋寒旁边靠了靠，手小心翼翼的抓着宋寒的手腕。宋寒低头看了我一眼，露出安慰的笑容。 挨打那胖子一言不发，垂头丧气的。脸上两道巴掌印子肿的老高。看上去非常滑稽。 陆云生说：“别吓着白小姐了。带出去吧。” 姓李的挥挥手，那些人都退了出去。 然后他们开始谈事。我就在旁边光喝饮料，一边听他们说话瞎琢磨。听了一会才听出名堂，这姓李的手底下有个公司是专业要债的，这胖子去要债，动了陆云生底下一个人，我听他们口气，好像那人是夏茹。被陆云生带去的人砍伤了腰，这是过来给陆云生赔礼道歉的。 这夏茹也挺多灾多难的。上哪去都能被人给折磨一番。看来这顿饭是陆云生带夏茹过来，给夏茹出气的。不过途被我气走了而已。 吃饭到后面，这姓李还的举起杯子跟我道歉：“我李擎天是个粗人，底下人管理不得当，吓着了白小姐，我先干为敬，白小姐随意，随意！” 我端起饮料杯喝了一口，心里在想，明明是你自个这么血腥，念头转了几秒，我突然想起李擎天这个名字了。我那天打给宋寒的欠条，就是这个名字！ 我连忙看宋寒，谁知道他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一阵哆嗦，终于知道宋寒带着我这场所是什么用意了。他在威胁我还是在暗示我？这姓李的手段这么毒辣，我借他二十万不还，当然只能倚靠着宋寒了，哪天宋寒不管我了。我就只有死的份了…… 接下来我整个人就混混沌沌的，直到吃完饭被宋寒带到了他家。 宋寒家是一座两层的小洋楼。不大，但是家具设计什么的蛮高档大气的，我也没心思看那些有的没的，心里只想着宋寒莫名其妙带我回他家干什么。 收拾的非常干净，简直不像主人的地方。地板擦的那么亮，我都不敢走。小心翼翼的站在客厅，宋寒一进去几下松开了领带，靠在沙发背上歇了一会，然后睁开眼说：“站在那干嘛？” 我赔笑着，没敢答话。宋寒皱着眉看了我好一会，说跟我来吧。 他把我安排在二楼一间客房里。还扔了一袋子生活日用品。我的行李什么的，之前宋寒叫司机来接我的时候，我就放在车上，现在已经在房间里了。 房间里有独立的厕所，宋寒严肃的告诉我，除了这个房间，不要乱动别的东西。看我忙不迭的点头，他才满意的走了。 我洗了燥，等了一会。宋寒也没出现，我心里挺不安的。咬咬牙。穿了件透明睡衣就出了房门。 006 不要穿成这样 轻手轻脚关上了门，楼下灯已经光了，走廊尽头有两间房都亮着灯，房门是虚掩着的。我就慢慢走了过去。 宋寒在一间房里打电话。我把门稍微推开一点，看到他背对着我站在窗户前。这房间挺奇怪的，不像男人的房间，很多东西都很女性化，墙都是刷成粉色的。不过还挺干净的，现在气温还很高，床上却放着看上去暖和的不得了的毛毯，估计有很久没人住了。 我推门的时候宋寒已经准备挂电话了，轻言轻语嘱咐对方早点睡。说完就转过身来，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容。宋寒就是小时候在我家也很少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他小时候大多是很平和的，开始我怎么欺负他他都不怒不恼，后面看出我实在太坏了，就对我不理不睬的。 不过宋寒这个样子很好看。加上他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被房间里暖色的灯光一照，他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明朗。而且他原本长得就好看，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感觉到自己脸都红了。 宋寒大概心情很好，见到我挑了挑眉，问：“还有什么事？” 我哪里记得自己是来勾引他的，木木的摇摇头。宋寒说：“那回去睡觉吧。”他说着已经走出房间，我连忙让开一点，宋寒关了灯和门，对我说：“以后没有重要的事，不要到这边几间房来。”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露出很嫌弃的表情，“还有，在我这里不要穿成这样！”说完就走到对面一间房去了。他没关门，我也不敢跟上去。 我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睡衣是透明的，里边就穿了个小内内，看的一清二楚。他居然不为所动，难道是不行？他最后那个嫌弃的表情，又不像。我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我坐在房间里想了很久，不知道宋寒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接着几天都平安无事，宋寒白天去他公司了，我一个人在家里无聊看看电视什么的，宋寒说过不要擅自出去。晚上宋寒回来，有时候会带我出去吃个饭，或者参加个宴会什么的。直接给我带礼服回来让我换上。自从那晚他接了电话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尤其是带我出门的时候，吃饭什么的会给我夹菜，给人介绍我会说这是舍妹。他还专门请了个人教我一些餐桌应酬礼仪。 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语气都亲切。 每天上午有个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我问了问，人家就打扫打扫卫生，做一顿晚饭。工资和我在138卖苦力差不多。 我看宋寒对我态度好了许多，加上最近衣食无忧，心情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但总算是放松了一点。 下午宋寒回来，我遣了钟点工回去，自己做了饭，就跟宋寒说：“宋总，我能不能跟你商量点事。” 宋寒没说话。 我继续说：“那个，你能不能把你请的钟点工辞退了，你看，我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打扫打扫卫生，正好可以拿工资抵债。” 宋寒抬头看了我一眼，好像很意外。我连忙讨好的笑了笑：“饭菜还合口吧？” “你做的？”宋寒问，见我点头，继续说：“难怪这么难吃。” 嘴里说难吃，还是吃完了一碗饭，然后碗筷一扔，径直上楼去了。这个，是默许了吗？我看着他上楼，连忙跟上去，听到他在楼上打电话给介公司，辞退了钟点工，心里乐了好久。 觉得宋寒这人真是太完美了，长得好看心地又好。 我不是什么贞烈，也不敢说绝对不爱慕虚荣。从小到大，除了我爸，没有一个人待我这么好，替我解决难题，给我买贵到曾经看都不敢看的新衣服，吃我做的饭，带我见识各种高端场面，人人对我都很客气，奉承。都说良禽择木而栖，高富帅又不上你，还对你好，你能不心动么，你能不虚荣么，你能不高兴的冒泡么。 宋寒对我这样好，我每天心底都在哗啦啦的冒泡，连那天那个大泳池和李擎天都忘的一干二净。如果我能提前知道，这天晚上会发生什么，我想我绝对不会对宋寒抱一丁点儿希望的。我真是太嫩了。以前以为天真是夸人的，后来才知道，这是骂人的。 007 违背的下场 那天晚上，宋寒带我出席了一个晚会。我在宋寒的授意下挽着他的胳膊，他去给一个看上去很成熟的男人敬酒。还让我叫他周总。后来我知道这男人叫周容康。 那男的长得还过得去，戴一副金丝眼镜，就是年纪不小了。估计有四十了。 打量了我一眼，问宋寒：“这是顾小姐，真是有大家风范啊！”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宋寒一眼，夸错人吧。宋寒却半真半假的笑了，说：“周总是什么时候见过明素的？” 我想起来了。宋寒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叫顾明素，是他继母带过来的孩子。 周容康就说起一次在高尔夫球场听人说宋寒和妹妹在一起打球，就过去远远看了一眼，说的跟一见倾心一样。 宋寒说他看错了，他和妹妹顾明素失散多年，那天在高尔夫球场的是我，白默默。 我想着宋寒怎么说谎也不打草稿。高尔夫这个玩意我还是在电视上看过。他对我真放心啊，也不怕我穿帮，不过我还真不敢说话。低着头装温婉，适意笑一笑。 最后，周容康还跟我握了握手。我最怕男的跟我握手，在138那些醉鬼，抓着你手磨蹭来磨蹭去，恶心的要命。勉强伸出手去握了下，感觉退到宋寒身后。 宴会结束之后，宋寒和这些人一起去了138。这是我从138酒吧出来之后，第一次回去。而且是跟在宋寒身边。很多服务员什么的都认识我，我目不斜视，就连看见柚子眼珠子也没动一下。不是我眼高看不上从前的同事了，我那时候还天真的替宋寒担心。担心宋寒身边这些人知道我曾经在酒吧做过服务生，会给宋寒丢脸。 进包厢的时候，陆云生和夏茹已经在里边了。 我也几天看没看见他们。夏茹还是那鬼样子。不过那晚包厢没叫小姐，只有个公主在那点歌，添酒什么的，可能是新来的，反正我没见过。那些人喝了点些酒，就起哄叫我和夏茹唱歌。 包厢里只有我和夏茹两个女的，其他人都是些大老爷们，喝酒摇色子还行，唱歌就干嚎。反正我也没听过宋寒和陆云生唱歌，这俩人往哪里一搁都是皇上皇的架势。 我点了几首张惠妹的老情歌唱了，估计太久没唱歌，声音太高，唱完喉咙有点哑了。跟周容康一起的一个男的就叫夏茹唱。夏茹本来在陆云生旁边玩手机，一直以来头都没抬过。音乐按了暂停，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她。夏茹也很不给面子，就是不肯唱。 那男的平时可能是一呼百应的主，很少吃这个瘪，面上很难看。周容康意味深长的看了陆云生一眼，对夏茹说：“夏小姐，你就当给我姓周的一个面子。” 夏茹听了小姐这个词更反感了，说了句要陪唱找小姐去。周容康身边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的齐刷刷的站起来黑着脸盯着夏茹。 陆云生今晚也不像平时一样宠着她，语气生冷的说：“阿茹，叫你唱你就唱，唱首歌摆什么谱。” “陆云生，你他妈拿我当什么了，我又不是妓女，叫我给这些臭男人唱曲！”夏茹刷的站起来，指着陆云生就骂。 陆云生还没开口，旁边一个男的已经揪住夏茹的头发，一耳光甩了上去。 夏茹被打翻在地，眼睛恨恨的盯着陆云生。陆云生还带着点笑，好像看只不听话的宠物似的看了夏茹一眼。居然若无其事的端了杯酒来喝。 周容康手下见陆云生这个反应，跟吃了定心丸一眼，拉起夏茹又是一耳光，踢死狗似的踢了一脚。 夏茹从头到尾都没叫过一声，她翻身爬起来，吐出一口掺杂着血的口水。抄起一个酒瓶就朝打她那人砸了过去。那男的比夏茹高好多，胳膊挡了一下，那酒瓶居然就碎在他手上了。可想而知夏茹用了多大的力气。 那男又痛又恼，拎起夏茹的衣服把她往旁边一甩，夏茹脑袋磕在沙发边缘上，发出一声闷响，衣服给扯破了一半，内衣什么的都露在外面。她正好倒在我脚下，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翻转了过来，我看她背上全是血。估计地上溅到了玻璃渣，正好扎在她背上。 我因为害怕，而且想起了陆云生看夏茹要倔到几时的话，一直很紧张的站在角落，宋寒坐在我旁边，听着她痛苦的呻吟，我手脚都在发抖，我觉得这次夏茹要被他们整死了。我就不由自主就蹲了下去，扶了夏茹一把让她靠在我身上，她因为太痛，浑身都在哆嗦。她太惨了，我都快吓哭了，就在夏茹耳边小声说：“你跟陆总认个错就好，别倔了。” 008 勾引他 夏茹不知道听到我的话没有，还在有一声没一声的呻吟。 这个时候那打人那男人：“白小姐，你是有身份的人，你这是干什么。” “你们好端端的，把人打成这样，我……”我说着瞥了宋寒一眼，发现他看着我，嘴边都是衔着冷笑，脑子突然一空，知道自己擅自维护夏茹把宋寒给得罪了。支支吾吾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周容康突然笑着说：“看你们，把白小姐都吓着了。还不给陆总赔礼道歉。陆总的女人你们也敢动手。” 这陆云生真是疯子来的。上次给夏茹出气把人家砍了一刀，这次看着自己女人被人家撕衣服甩耳光，居然还有闲情看着。他站起来说：“哪里哪里，被给女人扫了兴致就不好，周总，我们的事还没开始谈呢，走，我请客，大家换个场子。” 陆云生起身，所有人都跟着出去了。宋寒走在最后，我抱着夏茹不知道是放下呢，还是跟着走。就叫了宋寒一声，宋寒没理我，倒是周容康回过头看着我说：“白小姐真是软心肠。” 宋寒要笑不笑的样子我看了都觉得冷：“我这个妹妹，从小就是心肠软。最见不得人被欺负。”我脑子又是轰的一声响，今晚算是把宋寒得罪到家了，他这是讽刺我小时候刻薄过他吧。周容康说：“陆总，我就带弟兄们先走了。这姑娘虽然不懂事，我看在白小姐面子上就算了。” 话说完就走了。 等人都走了，陆云生底下一个人要去扶夏茹，陆云生挡住了他，自己过去弯腰抱她，夏茹意识清醒一点了，推了陆云生一把，嘴里还在说总有一天要杀了他的话，，陆云生也不气，打横公主抱把她带走了。我跟着宋寒走，因为宋寒喝了点酒，叫来了他公司的司机帮他开车。 在路上，宋寒说：“白默默。没有我的允许，擅自做主会有什么后果？” 这话宋寒说过。就签欠条那天。宋寒带我出了那个有楼顶的酒店的时候，指着楼顶说的，要求我不要多问，一切听从他的允许，不然就送我回来。 我故意招惹夏茹，惹的夏茹途甩包走人的那天，我也以为宋寒会有所举动。但是他那天却很温和。有一句话说女人最容易恃宠而骄。我想我就是这个典型。 宫斗里恃宠而骄的女人都是傻逼，而且没有那个有好下场的。何况我这还没得宠呢，就开始擅自做主。那周容康要不是看在宋寒面子上，现在我就跟夏茹一个下场。宋寒在生气。而且他是气我竟然敢擅作主张去维护夏茹。我真的是昏了头了。 “哥，这次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我挽住他的胳膊讨好他，宋寒扭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眉头还是皱着的，吓得我赶紧把手松开了。 这几天宋寒介绍我是他妹妹，我当然乐的叫他寒哥，有时候恶心点就叫寒哥哥什么的。他也没反对过，现在他又变成几天前的宋寒了。有时候恐惧是很莫名的，他又没有打我又没有骂我，我还是吓的心脏直抖。我一直想一个人本性是不会变的，也许宋寒只是不喜欢搭理人而已，而且这几天他对我挺好的，说不定已经放下以前的事。那时候小嘛，多大点事，宋寒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记恨这么多年。可是宋寒一露出这种眼神，我就知道我想错了。 一个简答题。你面前站着一只老虎，你明知道老虎是嗜血吃肉的，你没有肉去喂饱它你就只有拿自己喂他，但你手里只有一个苹果，你怎么办。 我选择了拿苹果试水。宋寒是老虎，我是苹果。宋寒不一定吃我这苹果，但谁知道有没有个万一呢。万一这老虎觉得偶尔吃吃苹果尝个鲜也挺好呢？总比直接被咬死要好。 从宋寒把我从138酒吧带走开始，我最少起了三次要勾引宋寒的心思。我不知道为什么到底真因为我贱，还是我对宋寒动了心思。 009 勾引他（二） 小时候宋寒不搭理我。我就欺负他。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我打你一巴掌你总不至于还不理我吧。那时候是嫉妒，嫉妒他成绩好，嫉妒我爸喜欢他，对他好，更气愤他竟然不搭理我。其实也只是方式扭曲的想引起他注意。 也许所有犯贱的思想和行动都需要一个伟大的理由来支撑。所以那么多女人前赴后继的扑到有钱老男人怀里，并且告自己说，我是为了爱情，我不是犯贱。有区别吗？！ 不管我当时是什么心态，我知道那晚宋寒在138也喝了不少酒，虽然他回来的时候还挺清醒的。不过一上楼就往自己房间去了，我之前在他房间外边听过，没有听到他洗澡的声音，就悄悄推门看了看，他一动不动躺着床上，好像睡着了，膝盖以下都还垂在床下。 我就去在厨房找了一瓶红酒，灌了大半瓶，后来实在灌不下了，我歇了一会，就打着酒嗝往宋寒房间走了。宋寒还是那个姿势躺着。我哆哆嗦嗦的把手伸过去，想去解他的领带，他皱着眉动了下脖子，我一看他好像要醒来的感觉，眼睛一闭，就把嘴贴了上去。 我吸着他的嘴唇，用舌头去撬他的牙关。然后手往下伸，在他下身胡乱揉捏着，他很快有了反应，挺立起来。 这年头限制级镜头都的很，我看过猪跑，但是却不知道这男人不醒来，我要怎么做。我解开他的领带，咬着他的嘴唇。他已经开始回应我，很快反客为主，柔软的舌头伸进了我的嘴里。 我把手从他衣服里伸进去，胡乱的抚摸着他的胸膛。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我在他的深吻，唇舌交舞之下，竟很快感觉到了下身有微微的湿润。宋寒也情动的很厉害，身上热热的。 我有些迷糊，叫了他几声。 过了一会，宋寒突然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并且如我所愿睁开了眼睛。 在那一刹那，他清醒后发现身下是我的眼神，让我特别后悔为什么没把房间灯关了。 **就是需要不断填充，而我的**已经被挑起，那种美妙的滋味已经在我体内蔓延，宋寒看我的眼神将我心里的火浇灭了一半。我不甘心，伸手挽住他的脖子，再次把嘴唇凑了上去。我太用力，几乎磕到了牙齿。 宋寒一把甩开我，吼到：“白默默，你胆子不小啊！”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还笑了起来：“你把我买回来，不就是要我吗？” “你喝酒了？”宋寒冷哼一声，一把扯着我就往浴室走，我拼命挣扎，被他抓住的手腕像拷上了手铐。我哪里拼的过宋寒，他捏着我的脖子就往浴缸里按。浴缸里很快有冷水涨上来。我呛的要命。肺里要炸了似的，火辣辣的疼。宋寒想杀了我。他那么使劲的捏着我的后颈，我手在水里乱扑，他完全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我憋不住气，水不断的往我鼻子嘴里灌，太难受了。我真的以为那一次就会那么死掉。 等意识回到脑子里的时候，我坐在浴室的一角喘着气咳嗽。宋寒蹲下来的看着我：“你清醒了没有？！” 我吓的拼命往角落里缩，眼泪哗哗的下来了。 我从来没有那么接近过死亡，我也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冷漠的眼睛。他不是拿我当欺负过他的白默默，不是妹妹，也不是买回来的女人。他根本没拿我当人！ 我一句话也不敢说，颤抖着点了几下头。点头的时候眼泪全甩到脚上去了，我也不敢去擦，只缩成一团。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似乎笑了一下，说：“我看在你爸的份上，这次饶了你。下次你再挑战我试试，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我其实也不想哭，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一直流。我又往后面缩了一下。 宋寒就起身说回自己房间去吧。他走出浴室，我才站起来，地上很滑，我走的又急，腿一阵发软，又重重的跌了一跤。宋寒头都没回，我爬起来，慢慢的挪回房间，抱着自己就呜呜哭了起来。 他不但淹醒了我的酒，还淹醒了我的病。我他妈这是犯的春秋大梦病啊。 我一直就有点怕他，他把我按在水里的那一会也许并不长，可是在我受来，太长了。真的。很多事都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道，我那时候还在想，要是我没管白始该多好啊。后来我又想，要是我爸没被车撞死多好啊。 009 尴尬的清晨 当年我爸死了两个月。 有一回去小区对面一个面馆吃酸辣粉。粉还没来，我看着窗外的行人发呆，隔壁桌有两个裸着上身的男人边喝酒边说起我爸的车祸。 “前一段时间我们小区有不知道辆货车车怎么从斜坡上滑了下去。你猜怎么着，那坡下边正好有个男的，装鱼的水袋子破了，只看着鱼捡，给车撞了！” “死了没？” “那能不死吗，人都给撞飞了。这人祖上没积德，捡条鱼，丢了条命！” 话毕，两个人都哄笑起来。男人的笑声有时候可以很爽朗很悦耳，这时候听在我耳里的笑声，却针扎般难受。 我低着头起身走到面馆的锅台前，说：“老板，给我打包吧。” 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不耐烦，把刚刚盛到碗里泛着红油的粉条倒到打包盒里，哼哼了几声，扔了一把香菜在里面。 我提前说过不要放香菜，但是这时候我也没有多说什么，给了钱就走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可以拒绝。但是声音这东西是最难拒绝的。饥饿的时候旁人倒剩菜的声音，孤独无助被人嘲笑的声音，以及突如其来不幸的消息。 你可以很悲惨，但也只是旁人嘴里一句轻飘飘的玩笑。 我爸死那天一点预兆都没有。他下班了打电话说今天发工资，要给我们改善伙食，我把话转给我妈听，我妈照常骂骂咧咧了几句。他在电话那头听到了，也没说多话，呵呵傻笑几声就挂了电话。 我家房子很小。我住客厅，我爸跟我妈住的卧室放个床就只够转身了，我弟弟房间是主卧，还稍微宽敞一点。 我妈就成天骂我爸没出息。要换房子。我爸每次唯唯诺诺的应着。说一定换一定换。但是现在我们家就不用换房子了。因为我爸死了。 他活着很窝囊，死了也很最奇葩。捡鱼的时候被自己滑下来的货车撞了。 那天太阳很大，都已经五六点了，还是晒得人脸**辣的疼。心头有一股说不出的燥意。 我爸手里还拎着条鱼，说要给我们改善伙食的。那条鱼还在地上活蹦乱跳，他却一声都没吭，就告别了这个世界。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无理得很。 听说我出生那年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我那没化的爸取了个名字，叫白末末。就是满天都是白色的粉末的意思。我妈说这个太土，跟只馍馍似的。后来上户口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说就叫默默吧。我爸老实的点点头。于是，我就叫默默了。 我妈妈是被拐卖到我们家的。那时候她才十四岁，关了两年后来就生了我和我弟。她还不认命，跑回去找她爸爸妈妈。但是她父母爷爷奶奶都搬了家。城里的人就是这样，邻居什么的，点头之交都称不上。我妈妈被拐到我家之前是家里的娇娇女，被娇惯的很不成样，到我家之后吃了很多苦，她找不到我外公外婆，也无处可去。后来我爸爸追过去找到她的时候，她在一家餐馆洗盘子，我爸就租了个房子去工地帮忙做事。过了几年把我接来城里读书。 我爸死的时候，我妈一反常态扑倒在他身上，哭的要死要活。他这一辈子也真是造孽，在工地里千防万防没出事，回家反而被只鱼给害死了。 我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后来就坐在那个墙角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睛肿的跟鱼泡似的。全身痛的不得了。t头也痛。 我睁开眼睛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一夜终于过去了。 后来经常会这样，晚上会失眠，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终于过去了。 我不敢耍小姐脾气，换了衣服下楼，看到桌上有早餐，以为宋寒又把临时工请回来了，心想如果宋寒赶我走我就找他要工资，我也兢兢业业伺候了他好几天。其实我不太知道现在要怎么面对他。昨晚我是喝了酒，要是没喝酒我肯定没那个胆子。 我正站在餐桌前发呆，宋寒一身运动短装从外面花园里在进来了，脸上身上都是汗，应该是刚刚晨跑回来。他看我一眼就上楼去了。 我抬头看了下墙上的挂钟，今天是周日，难怪宋寒不上班。 宋寒下来的时候，我还在餐桌前发愣，脑袋里还想着刚刚看到的挂钟上显示的室内温度，28°，都快十月份了，气温还这么高。 他刚刚应该是去冲凉了，换了身衣服。可想而知我发了多久的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呆。好像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 010 看望夏茹 宋寒不是要包养我，看起来也很讨厌我，他现在我把留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呢。 他坐在餐桌前，开始吃东西。 “宋总，我知道您帮我有您的用意，你既不是要我陪你，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我终于问出来，“您给提个醒，也免得我没头苍蝇一样。” 这话我说的不卑不亢，倒不是因为我有底气，而是因为我突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宋寒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我挑起了眉：“你终于有点小时候的样子了。” 我垂着眼皮没答话，宋寒继续说：“各取所需而已，我现在不相信你。你听话，半年后，我让你走。那二十万一笔勾销。你给我耍小心思，下场……” 谈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宋寒接了个电话，示意我吃了东西换衣服出门。 上午去医院看夏茹。 她趴在病床上，我和宋寒走进去，陆云生把她扶了起来。然后宋寒说，默默，你陪阿茹聊会，我跟陆哥出去办点事。 他语气这么好，想到昨晚差点被他淹死，话听在我耳里我都忍不住发抖。 夏茹穿着病服，脸还有些肿，气色很差。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夏茹先开口了：“你手怎么了？”我啊了一声，低头看手臂上果然有一大片青紫。估计是昨天撞到的。就说，没什么，可能撞到了。 夏茹说：“我没事。昨晚回去还好好的。被那男人又把伤口整裂了。” 其实我没打算问她，我心里都是乱糟糟的一团。哪里顾的上想她。而且当时也主要是很傻很天真。换成今天吃过苦头了，我肯定不敢。但是人家跟我示好，我也不能不理，就接着她话头紧张的问，他打你了？ “哼，他怎么会自己动手打女人。他用做的。” 话题一下转向这么隐秘的话题，我愣了几秒，才哦了一声。 她可能看出我今天无精打采，可能以为我跟宋寒的关系和她跟陆云生一眼，问我：“宋寒对你不好？” “不，不是，我叫他哥。” “得了吧，你不用替他掩护。他不就是怕顾明素知道了闹嘛。” 我吃了一惊，顾明素还管他哥和谁上床不成。就问，顾明素不是他妹妹么？ “又没有血缘关系，宋寒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妹妹了。” 我陡然想起昨晚，宋寒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也是叫了他一声哥，宋寒就是听到这声哥哥才突然清醒过来，把我甩到了床下。 我没抵挡住女人八卦的天性，凑近她一点问，那他怎么不干脆包养了她。 夏茹斜了我一眼：“我怎么知道！人家想给她名义呗。” 名义个头，兄妹怎么名义。我在心里腹诽，没有答话。夏茹继续说：“那女的装的要命，你以后见着她小心被她阴。” “她为什么要阴我？” 夏茹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说，“白默默，你男人被别人上了你能不阴她？” “宋寒……”我本来想说不是我男人，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问，“他们，那个了？” “应该没有吧。”夏茹想了想，“不过人家住一个屋，谁知道呢。说起来，顾明素自己有男朋友来着。” 我松了口气。 夏茹盯着我，“你喜欢宋寒？”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夏茹继续说：“你动心思你就死定了。他能把你吃的死死的。你当宋寒是什么好人！！” 她叹了口气，我也哎哎的叹了口气。我没想到夏茹突然变得这么真诚起来。其实这个女人也挺可爱的。脾气是臭了点，但是倒不像什么坏人，本质应该是挺好的。八卦了之后，我们两个就熟稔了起来。我很好奇夏茹和陆云生的事不过夏茹不怎么想说。我也没好意思逼问。 接下来几天宋寒基本都让我在陪夏茹。我也很自觉的演好他妹妹这个角色，每出门必化妆打扮。因为经常会有人来看夏茹。要是我给他丢脸了，我对不起他给我买的这些贵死人的衣服首饰，当然，主要是因为害怕。 我觉得很奇怪，陆云生对夏茹这个样子，为什么看起来夏茹在他们这群人里面地位还不错，至少别人一来，夏茹就摆出一副老佛爷的架势，爱理不理的。稍微理人家一下，就是找人家话茬的。 夏茹气质很出众，高贵冷艳型。即使被陆云生欺负成这样，她身上还是有一股很高冷的感觉。不会让人看低她，而且因为倔强，有时候连同情也不会往她身上放。 那些来的人东张西望，好像很好奇夏茹的伤口，却都不敢问夏茹这住院怎么回事，人走了夏茹一个枕头就砸到门上去了，我都捡累了，就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摔东西。 夏茹火气冲冲的说，“不能！不给别人制造点不痛快，我受不下去！”不过夏茹也没发错火，来的那些我虽然不知道什么人，不过看得出他们心里都在偷着笑呢。 011 约会 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周容康亲自来了。 还带着那天对夏茹动手那个男的。我一看以为又要上演那天饭店里李擎天那场戏，结果那男的只是弯腰道了个歉。夏茹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住院是因为陆云生给她背上做的美容手术，怕留疤痕。那男的弯腰起来的瞬间，夏茹异常矫健的一跃而起，对着那男的左右开弓，扫了三四巴掌。 我心里想帮着夏茹，而且大概看得出周容康对我有点意思，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我看上去是去拉夏茹，其实是挡在了她面前，那男的被打的脸上红白相间，眼睛里都冒出火来，瞪着我俩，硬是愣在哪里没出声。 夏茹打完人，陆云生和宋寒就踩着巴掌声进来了，陆云生很不客气的把夏茹骂了一顿。夏茹连跟陆云生顶嘴都很不屑，直接躺回去装尸体。我就在那泪眼婆娑的，小心翼翼的站到宋寒旁边。 陆云生对那男的说：“兄弟，这可真对不住了。我女人还躺病床上呢，火气重的很。我们这出去谈谈。” 于是一行人就出去了。宋寒走前看我的眼神带点讽笑，估计是笑我装可怜，装淑女装的挺像。 夏茹甩着手说她手都麻了。我劝她说：“你就不怕陆云生吗？” “怕，怎么不怕。我吞不下这口气。我也算是摸准他的套路了。每阴着让人整我一次，都让我整回去以为就是给我出气了。我最恨的就是他！不过他现在不会把我怎么样。我爸在监狱还没死呢。还拿捏着他的把柄，他敢把我怎么样。”夏茹说。 夏茹这人很简单。她认定你是好人，对你全无戒备。我就不一样，我现在谁也不敢相信。之前跟我一起上班的柚子来找我借了一次钱。她觉得我现在攀上枝头变凤凰了，对我恭维有加，柚子走了，夏茹还警告我，别再跟这种人联系，哪天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说了几句话，宋寒进来，说周容康请我吃饭。 我跟着宋寒出来，问他，我要不要去补个妆。宋寒回头看我，我赶紧把快到腰的长卷发拖到胸前梳理了一下，堆了满脸的笑。宋寒说：“皮肤挺还不错，以后不要涂的乱七八糟的。”我愣了愣，脸有点发烧，这应该是宋寒第一次夸我吧，或者是在吐槽我的化妆水平很差？ 下次要问问夏茹。 宋寒没有去，只有我和周容康两个人。周容康其实算最有男人味的年纪。四十出头，事业有为。长相虽然没有宋寒和陆云生那么耀眼，但是成熟又给他增了几分魅力。 我并不是很喜欢和周容康出去，我才二十出头，他比我大了一轮不止。明眼人一看就觉得我是三儿。而且跟这人在一起，我得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累的慌。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我哥怎么没有一起来呢。” 周容康说，他和陆云生有点公事要处理。本来是约了一起来的。担心我饿了，就先带我出来吃个饭。 吃饭的途，周容康去洗手间。我撑着下巴一个人看着窗外瞎想。不知道大家闺秀约会的时候会不会玩手机。我最近迷上了微信里边的天天酷跑。突然凑过来一东西我下巴处，我吓了一跳，一阵玫瑰的清香迎面而来。我回头一看，周容康捧着一大束玫瑰站在我跟前。 那可是红艳艳的玫瑰啊。这种东西虽然俗，但还是有一定魅力的。尤其是我这种从来都只看过人家收花的。 我露出惊喜的神情，然后又转为娇羞，低头说了声谢谢。接过玫瑰放在桌上。 在我放玫瑰的一瞬间。我看到周容康背后走过来一个服务员。真是晴天霹雳啊。我看那张脸，心脏在抖个不停。也许我那一刹那神情变得很厉害，周容康也顺着我的目光往后面看了过去，那个服务员正好转过身去给另外一桌上菜。我连忙低下头。 周容康问我：“怎么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啊。 周容康还是狐疑的看了一眼后桌，那一桌上全是外国人，可能他也觉得没什么怀疑的。过了一会，那个服务生便过来给我们上菜。我已经稳定下来，任那个服务生怎么看我，我都和周容康娇羞的聊着天。 装温婉的大家闺秀还是挺简单的。各种矜持。 服务生走了之后，我暗暗呼出口气，不料心才放下来，周容康背后就传来一声盘子落地的声音。我看过去，是那个服务生撞到了客人。他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收回了目光。 然后把手伸进包里，将手机调到静音。 012 再遇旧人 那个服务生，是在138上班的时候追我的一个男孩子。叫陈维。我当时也挺喜欢他的，我都准备答应他了，后来有天闹了点别扭，我就不理他了。手机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宋寒那，关机着。我又没有回去上班。前两天柚子来找我的时候还提起过陈维。说他到处在找兼职，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我心里忐忑的厉害，随便吃了几口就催着周容康走，说今天有一场电影我想看很久了。周容康把我这话当成了邀请。然后我们就一起去看了个无聊至死的韩剧。 从电影院出来，我打开手机。陈维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又发了几条信息。我默默删除了。然后给宋寒回了个电话，说我和周总看电影刚刚出来，手机调的静音。 周容康送我回家。一路上跟我聊很多，这人风趣也绅士。没有那种老男人色眯眯的毛病。我对他印象还挺好的。回去进门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着的。我找了个玻璃瓶子洗干净，把周容康送我的玫瑰插在里边。 兴致非常好的在拣坏叶子。宋寒突然从楼上下来。我笑颜如花的给他打了个招呼。 “陈维是谁？”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会杂志，我整好花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突然说。 我一震，之前的好心情全给轰散了。我回身看着他，说：“你一直在监视我们？” 宋寒扔了个盒子在茶几上，说：“电话换了。以前的人一个也不要联系。” “你把陈维怎么了？”我连忙跑过去问他。 “他惊扰了客人，也只是被开除了而已。又不是被杀人灭口。你担心什么？”宋寒冷冷的看着我。 我觉得心底一阵发寒。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宋寒叫住了我，伸出手：“手机给我。” “你凭什么！”我又气又急。 宋寒嗤笑一声，还是看着我。我低下头把手机递给他，说：“半年之后，手机还给我。” 宋寒不置可否，把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继续看他的杂志。我往楼上去了。打开新手机，里边只存着宋寒的电话。 我一时恶作剧，把宋寒的备注改成了土豪。觉得解气不少。又想了好多事，睡也睡不着。 我几乎没有朋友，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在哪里上班就是哪些同事，一离职就没有再联系。不是奢望他们能帮我，可是有时候连个倾吐的人都没有。没有人可以跟我商量，没人给我建议。没人知道我心里的苦。 晚上我梦见了陈维。 我在138做服务员的时候，陈维也是服务员，不过他是兼职的。他还在上大学。上大三。成绩一般，高考还复读了一年，他跟我是一年的。我们也算比较聊得来的。原本陈维追我，我已经动心了，不过那时候我们还挺纯洁的，只是一起出去玩了几次，牵手什么的都是背着人的时候。他是学动漫设计的。我从小就喜欢画画，经常画一些几米类的漫画玩，陈维那时候还说以后要送我去念书。 我虽然高没有毕业，但是说实话我还是想念书的。每次看到那些大学生成群结队的，我心里说不出的羡慕。一起上班的同事也都说我有一股书卷气。平时在公交车上，人家都会问我是不是学生。陈维这样说，我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我就笑，说都这么大了，还念什么书，都念不进了。脑袋都锈逗了。陈维说可以去上培训班，专学画画。我一听就乐了，我说那我要赶紧存钱了。 我跟陈维闹翻，是因为他妈妈。 有一回他妈妈来看他，陈维要上班，就让我陪着他妈妈逛街。他妈妈不是这边的，但是也是他们那个小城里的人，家境不算很好，但是都过得去。自己有房子，是很普通的城市人家。但是比起我来，陈维条件就好太多了。我一个单亲家庭，没上过学。当年房子虽然我爸爸说给我和我弟，但按我们老家的规矩，房子都是给儿子的，我其实也没指望。我就是舍不得我爸拼命挣来的血汗被我弟被败了。 陈维他妈妈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给她在宾馆开了房就准备去138等陈维下班。她叫住我，说：我们陈维啊，是大学生。你一个打工妹，还在这种地方上班，你别缠着我们陈维了。我一听就火了。我当时还冷笑了一声，我说是你儿子缠着我，你千万别弄错了。 然后我一甩门，就去找陈维，伸手说：“逛街吃饭加住宾馆，一共花了四百五。钱给我。”陈维莫名其妙，面上很难看，我才不管他难不难看。陈维把钱给我，我就走了。结果那天他妈妈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在宾馆里上吐下泻，差点虚脱了。后来他气的不理我，我更没去找他。 如果时光倒流，我肯定会跟陈维说清楚的。因为我这个时候才懂得，拥有一个双方都喜欢的人是有多难得。 013 讨好 我梦见我和陈维在138的天台上看夜景，我说陈维，要是我们以后能在这里有个房子该多好呢。陈维突然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贱，骂我爱慕虚荣。我想解释，可是张开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我急的满头是汗。我就抓着陈维的胳膊不让他走，他胳膊一甩，想把我甩开，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就重心不稳翻下围栏去了。我伸出头一看，只看到他往下坠，眼睛还恨恨的瞪着我。 我吓的一阵尖叫，猛地坐了起来。 我坐在那喘了好久才平复过来，然后扭开床头的灯，想下楼去倒杯水喝。我打开房门，陡然看到一个白影站在门前，又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宋寒。 宋寒穿着白色睡袍，不过不太像刚刚睡醒的样子，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做噩梦了，把您吵醒了真不好意思。 宋寒没说什么，转身就往他房间走了。我下楼喝了水再上来，楼梯是往左是他的房间，往右是我的房间，我伸头在虚掩的门缝里看了看，他还坐在电脑桌前。一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就下楼去给他温了杯牛奶。 我敲门的时候他挺意外的，皱着眉问我还有什么事。 宋寒皱眉挺讨厌的。他一皱眉就代表他很不耐烦，恨不得把我扔出去踩死。 我觉得好心做了坏事，就举了举杯子，说给你温了牛奶。 宋寒说了声进来吧，我走进去把牛奶放下就赶紧走了。宋寒在身后说：“白默默。”我连忙回头听他指示，宋寒皱着眉看了我好一会，居然说：“没事，你走吧。” 不会是熬夜熬傻了吧。我想反正已经很谄媚了，就继续谄媚下去：“宋总你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哦。” 宋寒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像看一个傻逼一样。我悻悻的关上门走了。 夏茹出院之后我就很少去见她了。有一次周容康约我去泡温泉，我兴冲冲跟宋寒说，宋寒居然叫我拒绝了。我其实挺遗憾的，因为我从来没有泡过温泉。 宋寒估计看出我不太乐意，居然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对我很温和的说：“下次有时间再去吧。”后来我听夏茹说，周容康要带我去的那个地方是著名的鸳鸯池，基本都是情侣去的。 宋寒最近回来越来越晚，有一回坐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都没动一下。我走过去的时候他一惊就醒来了。我说宋总，你看起来好累，我帮您按下头吧？ 宋寒抬起眼皮瞅着我，我伸出两个手指头：“一个小时两百！不，一百！” 宋寒说：“挺贵的。”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试探着把手放到他太阳穴轻揉了几下，他没有反对。我心下一乐，哈，早知道他不拒绝就不减价了。 也许他很满意，精神也放松下来，还问我从哪里学的。 我就随便提了些一起的事，这按摩是跟柚子学的。有时候上班忙的飞起来，打扫卫生什么的。一晚上下来胳膊腿都散架了。手上全是茧，都是拖地啊提酒啊给磨出来的。下班了我们就互相按摩捶捶。知道那个点最容易酸痛，不然第二天早上醒来肌肉会很痛。柚子以前学过按摩，不过她一直说那个事比做公主还恶心，所以就不做了。 我给宋寒按完，他问我全身的会不会按。 我说会的，不过要加钱。 宋寒说：“我不缺你吃不缺你穿，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口快，脱口而出：“我得攒着半年后用啊。” 宋寒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拿起刚刚脱下的外套就上楼去了。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这段时间他是对我挺好的，可是就像他说的，各取所需，虽然我至今还不知道他到底要从我这得到什么。但是这里所得到的一切都不属于我，我根本就融不进他的圈子，这些很花钱的东西，我也不敢太贪恋，哪一天宋寒让我走，我就能洒脱的回到我原来的世界去。 014 相处 白天总是很无聊。有时候和夏茹去逛街，有时候陪周容康吃个饭。宋寒在周容康这个事上挺纵然我的，但是绝对不允许我在外面过夜，好像真的是一个很爱护妹妹的哥哥。一旦时间晚了，宋寒还会亲自去接我。 那天刚刚下过很大雨，从外边回来的已经**点了，快到家的时候发现前边一段路不知道怎么坏了，坑坑洼洼的积了很多水，还竖了个昭示牌，说前方修路，车辆绕行什么的。 从这里绕行回去，要多绕四十多分钟的路。那天是宋寒的司机送我们回去的。一般宋寒没喝酒的话都是自己开车，他私人没有配司机，司机是他公司的。我那天也喝了点酒，到这个时候有点想上厕所，一想离小区已经很近了，小区旁边的公园就有公共厕所，走过去只有十分钟路程，我要跟着车子绕行四十分钟，还不得憋死。 我就跟宋寒说：要不你们绕过去，我下车走过去就好了。你看空气这么好。 宋寒点了下头，我连忙开车门就往前急急的走，走了几步才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一回头，发现宋寒也下车了。我说：“哥，你下来干嘛。” 宋寒说：“散步啊。” 我说您慢慢散，我急死了。我一个箭步就往厕所冲过去了。洗了手出来，宋寒坐在厕所不远处的一个长木椅上，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前方的竹林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个长椅上方正好有个路灯。昏黄的灯光全打在他脸上，蛮好看的。我叫了他一声，他抬起头向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然后发现坐了一屁股水。 我一下子弹跳起来，气的大喊大叫：有水你也不告诉我！ 宋寒说：“我这一半是干了的。” 我说干了也很脏啊！宋寒心情挺好的：“反正又不是我洗。” 我没想到宋寒也有耍无赖的一天，左右看了看，目光停在宋寒身后的一棵半大的树上。我走过去抓着树干一阵猛摇，树叶上的雨水哗啦啦的全掉下来，跟下雨一样。宋寒也弹跳起来，狼狈的甩着身上的水。 我报了仇高兴的只想跳着回去了。一看到宋寒那种阴沉沉的脸，赶紧收敛了表情，低着头跟在他身边走。我故意把眼睛笑的弯弯的，挽着宋寒的胳膊说：“哥，你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气吧。”宋寒低头看了我一眼，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就捂着嘴巴偷笑了。他其实没生气。他要生气了我连他一米之外都近不了。何况还能跟他嬉皮笑脸。 我在想，如果小时候我对他撒撒娇，不那么蛮横，是不是不会给他留下那么讨厌的印象。 在我确定了宋寒对我没意思以及我学会了对宋寒也用对138客人一样的谄媚态度之后，那半个月的日子过的很开心。 也许有人会骂我。但是骂归骂，我的确过的很开心。 过了几天宋寒带我去看画展，我就站在那边不肯走。宋寒问我是不是很喜欢，可以买一副回去，我说不是的，我好喜欢画画。第二天宋寒就带我去了一个美术室，让我在那学。我上学的时候是参加过美术班的，虽然忘的差不多了，但是基本根底还在。我一把跳上去当时抱着宋寒的脖子，我都差点要哭了。 我抽噎着说，宋寒，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小时候不懂事，想引起你注意，可是你老不理我。我才那么坏。后来你走的那天我推了你一把，害你从楼梯摔下去。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爸爸当时拿了个皮带还抽了我。他皮带上那个挂钩挂到我肩了。流了好多血。 我转过去，把肩膀上的伤疤指给他看。他本来也只是听着，我突然感觉到他把手指抚在了我的肩膀上。热热的，贴在我皮肤上。我浑身一颤。想起那天晚上，脸都红了。我连忙拉好衣服，回身看着他，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黑黑的。我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宋寒把我放在美术室就走了。教我画画的老师是个年纪头发都有点花白了的退休教师。听说他手下出去的学生都特别厉害。还有同学，年纪大多比我小。 015 传说中的妹妹 那天晚上回去，我在客厅看一个搞笑片子。看的很忘我，宋寒突然回来都不知道。宋寒平时没这么早下班，他站在我后面不知道站了多久，突然说，你今天没拖地么？ 我吓了一跳，记起地上都是我吃爆米花和薯片掉的碎屑还没来得及扫。我站起来的时候估计脸都白了。我今天太开心了。不然不会得意忘形。这毕竟是宋寒的家，不是我的。我平时除了打扫卫生做饭，连楼都不会下。宋寒绕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看着电视，我偏过头看着他侧脸。突然觉得这个场面好温馨好和睦。他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平日里阴冷可怖的宋寒不见了，他变的很柔和。看了好一会，他抬起来看我，问：“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很无语。我明明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笑点是有多高啊。我还沉浸在这温馨的气氛里，一时呆呆的看着他，没答上来。宋寒说，看完了收拾干净，然后上楼去了。 第二天我在画室，夏茹来看我。我跟夏茹说起这事，夏茹很惊讶。 她知道宋寒对我忽冷忽热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也没那么多闲心管我。一个陆云生，她已经够头疼了。 我问她怎么没上班。夏茹在陆云生公司给陆云生做秘书。据夏茹说，陆云生的公司原本就是她爸爸的，是陆云生卑鄙无耻下流，公司才到了他手上。夏茹说陆云生出差去了。 “他怎么没带你？”我问。 夏茹说陆云生最近看上了她手底下一个小秘书。带她去了。我开玩笑问她怎么不吃醋。夏茹冷笑了一声，还是不想多说。我有一次趁宋寒高兴问过他，关于夏茹和陆云生的事。宋寒说：“白默默，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我觉得宋寒对我挺好的。”我转移了个话题，“你知道吗，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是宋寒送我来学画画。他虽然不怎么喜欢说话，但是人挺好的。我觉得我要爱上他了！” 夏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说：“宋寒对顾明素，也没有这么好。” “真的？”我在心底已经把顾明素当成假想敌了。 夏茹看着我眼冒红心的样子，表情很严肃。我问：“他对我好，你好像很不高兴？”自从上次我帮了夏茹一次，我们俩的关系突然就好了起来。原本我们之前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所以我也一直挺信任她的。 这句话是开玩笑的。夏茹也知道，笑着说：“据我所知，宋寒谈过好几次恋爱。从来不会为对方着想。” “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个宋寒的女人，都比你漂亮能干好几倍，她们一个个都会跟我诉苦。他对顾明素虽然好，但是从来不会带她在公共场合出现，不允许她顶撞他的。我以前就见过一次顾明素吃饭的时候犯大小姐脾气，被宋寒呵斥了一句，顾明素当场把筷子摔了，宋寒就说，你不吃试试看。顾明素眼泪都出来了，宋寒就那么看着她，后来还是顾明素妥协的。” 我心里颤了一颤，试探着说：“宋寒纵然我，是因为喜欢我？” “你觉得呢？我知道你在138做过服务员。但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着宋寒的。说实话，我之前一直看不起你，又俗又土，还爱慕虚荣……”夏茹毫不留情的打击我，我连忙止住她的话，夏茹笑了一下，说：“你凭什么以为宋寒能喜欢你？” 我垂着眼皮，也不知道拿什么话反驳她。 “总之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陷进去。”她说。 我一直觉得夏茹大惊小怪了。我猜她是被陆云生那种笑面虎给整怕了，所以看到宋寒对我态度温和就犯小心眼。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直到顾明素真的回来。 顾明素回来那天，我正在拖地。我本来也不知道她就是顾明素，宋寒并没有说过她要回来。 拖地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和宋寒一起走进来。因为宋寒从来没有带过女人回来，我就很好奇。一直看着他们。宋寒在责怪她不该提前回来。 顾明素本来提着行李箱一个劲往楼上跑的，听到宋寒的话，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转身看着宋寒，说：“哥，我现在失恋了，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而且我都已经回来了，你不会要赶我出去吧。” 宋寒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顾明素就高高兴兴的上楼去了。 这俩人一直把我当透明的。我可没有把他们当透明的。顾明素长得还不错，气质非常好。淡妆，很清丽的样子。而且说话的时候一股柔柔的撒娇的强调。我要不是早听夏茹说起过她，而且知道宋寒很在意她，说不定我现在也会很喜欢她的。 我注意到顾明素上楼是直接进的宋寒旁边的房间，我刚刚来这那天，宋寒就是在这个房间打电话，估计是打给她的，声音很温柔，打个电话还要跑到她房间，宋寒居然也有这么矫情的时候……过了几分钟，她下来了。并且终于注意到我了。 016 夏茹的身世 “哥，这是新请的钟点工啊？你不会把刘阿姨辞掉了吧？我吃不惯别人做的饭菜呢。”顾明素柔柔的说。 你才是钟点工！你全家都是钟点工！！你吃不惯这么久不在家也没见你饿死啊！我忽视了这个美女的气质，恶狠狠的腹诽着。 直起腰看了宋寒一眼。正好宋寒也在看我，他跟顾明素说：“这是默默姐，我跟你提过的。默默，这是明素。”宋寒介绍完了就要求顾明素叫我默默姐。顾明素眯着眼前看了我好一会，说：“默默姐？你好。女人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如果长得不好看，还是可以后天补助的，你这样太朴素了。我还错以为是钟点工阿姨呢。” 我垂着头没说话，心里突然觉得夏茹真是可爱极了。这顾明素，说话不带个脏字，把我从里道外给骂了个透。宋寒居然也不帮我，嘱咐顾明素不要出门，就去公司了。 一整个上午，顾明素都坐在沙发上一边翻八卦杂志一边看我打扫卫生，我之前还好奇过，宋寒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订这种娱乐杂志。原来是为她。 “酒吧上班很辛苦吧？做你们这一行的也很惨哦，听说被人整了都不敢说呢。”她很好奇的跟我研究了一会酒吧女的悲惨人生。 一整个上午，每一次她一开口，我就有一种想把手里的东西砸她脸上，把她脸蛋砸个稀巴烂的冲动。幸好下午我要去上课，总算摆脱了这女人。 天啊，说不定宋寒之前那些女人都是被担心自己给顾明素逼疯了才答应宋寒分手的，不然以宋寒这条件，只有沾上了，谁愿意走。下课回来的路上，我给夏茹打了个电话，本来是想诉苦来着。 谁知道夏茹居然接到电话之后，声音很奇怪，沙沙的，好像在哭。 我连忙问她在哪，夏茹说在江边。我立刻打车过去。 江边有很多人，夏茹坐在阶梯上看着水发呆。 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我以为陆云生又整她了，把她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伤痕。夏茹把胳膊从我手里抽回来，说：“默默，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我凑近她一闻，发现她全身都是酒气。她酒量还不错，能喝多说胡话的程度，应该是喝了不少。还羡慕我。我真要笑死了。 我说别羡慕了姐姐，我今天差点被顾明素给气死了。 “顾明素只是个大小姐。你不要理她，她一个人能掀什么风。”夏茹淡淡的说。 “你到底怎么了？”我看她不对劲。 “我以前，也是很喜欢陆云生的。可是谁知道他都是骗我的。我爸一直很看不起他，他以前当着很多人的面发誓说，一定会让我爸爸跪在他面前求饶。后来就走了。直到半年前，我爸爸突然被人举报，挪用公款，诈骗。公司也突然被他收购了。现在公司在他手里，我爸我妈都在他手里，他动一个手指头我爸在监狱就会被人毒打。我跑了好多次，有一次差点都出国了，又被他捉回来。他也不喜欢我，以前是骗我的，现在就逗着我玩，看我能撑到什么时候。我今天才知道，是陆云生手底下的人举报的我爸。”夏茹说。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知道她挺惨。我就说你去报警啊。 “报警。”夏茹叹了口气，“陆云生有个朋友做毒品交易的。好几次他都叫那人带着我，我命大，有一次在酒店里出了事，我就装着是小姐蹲在角落不敢动，被一起带到局子里去了。可是一旦我敢去报警，我自己也算是同伙，我也会去坐牢的。而且默默，你千万不要跟陆云生他们这种人提报警。太可笑了。官商啊。” 这是夏茹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她的事。我听着心里也挺难过的。抓着她的胳膊，我眼睛里都包着一眼眶眼泪。然后我们都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暗暗的江面，水被风吹的皱皱的，旁边还有很多人在散步，有人在叫卖冰水，还有摆小地摊的在招呼客人。我们好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 有时候你看别人穿着华丽，坐着豪车，其实并不一定真的过的好。 017 想死，便宜你了 那天台风过后不久，天转凉了。我们俩都是穿的裙子，我冷的直发抖。后来宋寒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和夏茹在一起。 我才知道夏茹是偷偷跑出来的。 我看着夏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夏茹很聪明，立刻猜出来谁来的电话，就示意我把电话给她，我有点犹豫，但还是给她了。夏茹说：“你叫陆云生接电话。” “陆云生，你不是跟你的小秘书逍遥快活吗。这么快想起我来了。”夏茹在绿化带里扯了一根狗尾草在手里玩，一边甩一边说，嘴边还挂着笑容，我看着她的侧影，我觉得她心里肯定很难受。陆云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夏茹就说：“你来啊，我在江边呢。就是以前我们约会的那个地方。我在阶梯这坐着呢。你来啊，来给我收尸。” 夏茹说完就挂了，一边哈哈哈的笑。江上吹过来的风特别冷。我冷的直发抖，一摸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看她笑的都喘不过气来了，拽着她胳膊说：“夏茹，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夏茹恶狠狠的说：“我怎么会比他早死！” 笑了一会，夏茹就低着头说：“我今天跟你说的，你只当不知道吧。陆云生是很注意**的人。我反正就这样了，你不要犯了他的忌讳。” 电话一直在我手里响，夏茹不让我接，她威胁我说要我敢接她就把我手机扔江里去。我说宋寒会杀了我的。她一手抱着我肩膀说，不会的。宋寒现在不会动你。你还有利用价值呢。 “什么利用价值，你在说什么？”我追问道。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就听宋寒和陆云生提了一句。” 我脑袋有点蒙。我推了她一把，说：“你骗我呢？” “我骗你？默默，陆云生那王八蛋把我所有的交际圈子都给锁死了。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们来回不过说了几分钟话，陆云生和宋寒就赶到了。我们两个还缩在一起推搡着在说骗不骗的问题。陆云生突然从我身边一把拎起夏茹，掐住她脖子，陆云生脸色很难看，铁青铁青的，还喘着粗气，他平时都是很和气很君子又爱笑，我很少见他这个样子，好像夏茹杀了他情人一样，我去拽他的手，他完全把我当隐形的。 夏茹也不挣扎就那么看着他，说：“陆云生，我做什么了，你气成这样。干脆掐死我算了。一了百了。“ 陆云生甩开手，冷笑着说：“你想死，便宜了你！” 他拖着她往车里去，我这边还拉着夏茹的手，陆云生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吓了一跳，夏茹已经把手从我手里缩回去了。 陆云生把车开走了。 剩下我和宋寒两个人在路边等的士。我冻的打了个喷嚏。宋寒把他西装外套脱下来给我。问我：“夏茹跟你说了什么？” “说她小时候的事。”我胡扯。 宋寒恩了一声，就没下了。 我躲在宋寒的外套里，宋寒的体温还留在我身上。温暖极了。我缩了缩鼻子，跟着宋寒打的回家。 其实说回家，那根本不是我的家。是宋寒和顾明素的家。顾明素只回来了一天不到，我就很深刻的感觉到这个事实。我只是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一个受人鄙夷的外人。我在顾明素面前有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好像我真的是个低贱的人，而不是宋寒强逼着我住下来的。 也许这就是穷人和富家小姐的区别。 顾明素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可能是听到门钥匙响，我们进来的时候她刚好站起来。宋寒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顾明素神情奇怪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我才记起身上披着的外套，就把外套取下来，宋寒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拿去洗了吧。” 顾明素就高兴的扬着脸，去挽宋寒的胳膊。宋寒也没拒绝，两人就上楼去了。 我看着手上的西装，又看着被顾明素弄的乱七八糟的客厅和地板，突然觉得很心烦。我一个人在下边打扫卫生，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弄完。 按夏茹的意思，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忍着就好了。打扫完卫生，我温了杯牛奶去送给宋寒。其实宋寒不怎么喜欢喝牛奶这一类的东西。他比较喜欢喝茶，但是茶是提神的，睡前喝茶没什么好处。我主要也不是为了给他送牛奶，我想确认顾明素是不是老实在自己房间呆着。 我走到宋寒房间的时候，看到顾明素房间门是半开的，我瞄了一眼，果然没看到顾明素。就转过去准备敲宋寒的门。因为牛奶杯子有点烫手，我敲门前换了只手，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我听到顾明素在跟宋寒说好想他之类的话。偷听这种事很不光彩，但是很多人都做过，何况我又是特地来偷窥的。我就站着没动。 018 我的利用价值 宋寒问她怎么分手了。 毕竟隔着一张门，我听不太清楚。顾明素说：“哥，他哪里有你好！”门是关着的，我又不能推开一点去偷瞄，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嘛。 过了半晌，听到宋寒语气很重的一句话：“胡闹！”我心一下子提起来了，宋寒说这话，难道是顾明素做了什么不成。我连忙踩在这个点敲门了。 没人应，但是听到了脚步声，我还在偷笑，顾明素突然把门打开了。眼里还含着泪水。一把推开我，进自己房间去了。 我被她推了一把，呀了一声，手忙脚乱，一杯牛奶还是倒出来大半，我皱着眉很委屈的抬起头来，宋寒还站在他电脑桌前，看着我语气很生硬：“端下去，我不喝！” 这人真是善变。一个小时前还温柔万分的拿外套给我。我默默的下楼去了。上楼的时候站在楼梯口看着左右两端，突然觉得这距离其实挺遥远的。还叹了口气。 虚荣也许不是错。可是虚荣加做梦，就是病了。而我，居然一病再病。 很快，我就知道我的利益价值是什么了。 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宋寒对我比其它女人甚至顾明素都更宽容。这个事实对我来说更像一个笑话，因为每次在外面宋寒对我百般呵护，甚至在家里他对我也很温和，我甚至可以跟他开一些小玩笑的时候，我都觉得肯定是我感动他了。人不是铁石心肠，心都是肉做的，我对宋寒好，宋寒可以感觉到，他为什么不可以被我感动呢。 我多傻。在宋寒看来，我对他好，都是谄媚。都是为了他的钱。当然，原本也是这样。就算我心里很希望他能看上我，这也不过是为了攀高枝而已。人往高处爬，宋寒只是比我更现实而已。 我都是下午去画室上课，上午有时候会在家里练练笔。之前顾明素在宋寒那受了气，接连几天都在跟宋寒赌气，也不理他，宋寒很忙，没有去哄过她。我也想象不出宋寒哄人的样子。 我在客厅里画画，顾明素嫌我占了地，铺了满地的纸，我开始还忍着，一张张收起来。后来她又非叫我回去房间。反正宋寒不在家，我一时火起，就说：“这是寒哥叫我学的，你凭什么管我。” 顾明素像听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一样，笑的花枝乱颤，看着就讨厌。我不想理她，顾明素说：“我哥哥叫你学画画，是因为你什么都不会，不然你怎么代替得了我顾明素呢？！” 我以为她在吃醋宋寒对我好，也哼了一声没说话。 顾明素洋洋得意的说：“我现在也不会跟你计较，反正你马上就要嫁给那个老男人了。”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老男人。我瞪着她没说话。 “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你喜欢我哥哥，不过你休想拉。你以为我哥哥在外面对你好，是因为他喜欢你吗？你别做梦了，我哥都是做给周容康看的。说到底，我哥都是为了我。所以我也会对你好一点的。” 我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周容康那天，他把我误会成顾明素，联系顾明素的话，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可是这关我什么事。 顾明素继续说：“怎么样，你跟周容康发展到哪一步了？上床没有？我听说周容康很变态的，你会不会很害怕？” 这女的说话也太难听了，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又气又恼，站起来推了她一把。顾明素在家里还穿着个尖跟高跟鞋，被我一推，居然扭到脚了，在那痛的大哭小叫的。她立刻拨了电话给宋寒。 我站在那里也有些不知所措。顾明素又不让我近她身，只一个劲在那哭。女人眼泪真是多。后来宋寒回来，就抱着顾明素去医院了。临走前还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看的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心脏还嘭的跳了一下。 我本来也想跟去医院，顾明素不让。宋寒也没管我，就急急的开车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心里觉得很难受。在家里坐立不安，等了好久，他们才回来。 宋寒是用公主抱把顾明素抱回来的，把她放在沙发上，然后对我说：“白默默，你跟我上楼。” 019 我的利用价值（二） 宋寒径直往他房间走。我跟在后面。 他在他书桌前坐下，还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低着头说：“我还是站着好了。” 我能感觉到宋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我头都不敢抬 。 “为什么趁明素不注意，故意推明素？”宋寒说。 靠！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宋寒。顾明素这话也敢编！ 宋寒冷冷的看着我，又是那种眼神！ 一种高等人看低等人的眼神。他只是看着你，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也许人真的有气场这一说。 “宋总，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的。”我说，我说这话就是只是为了表达一个意思，我是冤枉的。我那时候还抱着希望，宋寒对我那么好，一定会继续问我到底怎么回事。然后我就可以很委屈的把顾明素侮辱我的话说出来。让宋寒知道，他那么疼爱的妹妹其实也是个毒蝎女人。 没想到宋寒居然点点头，站起来走到我跟前。 他比我高很多。我头顶才到他下巴。我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我觉得我又回到了一个月前那个浴室里，宋寒不再是温和的寒哥，他又变成了高高在上，可以拿捏我生死的冷漠男人。 他抬起我下巴，逼迫着我看他。他是单眼皮，眼睛狭长，很黑很深。 “说吧，今天这个事，你怎么给我交代。”他放开我，一边说。我连忙后退了几步，退到沙发边缘，差点绊倒。 我其实很懦弱。脑子一热可以做很多事，可是只要确切的看到危险，我就会不顾一切的退出去。我现在就是这个想法。顾明素是扭伤了没错，可是她先辱骂我在先。我意识到，在宋寒眼里，连让我开口解释的必要都没有。可是他之前那么对我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是不是想把我卖给周容康？”我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带了点哭腔。 宋寒也有些意外。探究性的看了我一会，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说顾明素说的。 宋寒逼近我一步，手捏着我的脖子，他没用力，手上的温度传到我皮肤上。但是我很怕，我想起那天陆云生掐着夏茹，夏茹肯定很痛吧。宋寒说：“所以你才故意整明素？小时候就是这样！心机重，坏心眼那么多！白默默，这件事你要是给我砸了，别说你，你弟弟，你妈妈，你继父，还有你那个七八岁的妹妹，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我可以告诉你，我和周容康在谈一个大项目，这么些年我和陆哥在周容康手下吃过多少憋。上次在138，阿茹得罪了他，陆云生那么宠她，看着自己女人被打，强压着坐视不管，就是不想得罪了他。你试试给我让周容康知道你那些破事！” 我听着他的话，全身不由自主在发抖！人到很恐惧的时候，眼睛里会不由自主涌上来一些眼泪。眼泪和恐惧一样，都是很无用的东西，可是同样的，都很难拒绝。 “宋总，你答应过我半年就让我走。”我发着抖说。宋寒突然就加重了力道，一下勒的我喘不过来，我使劲掰着他的手，眼泪啪啪的全掉他手上了。 宋寒说：“我还说过你不听话……” 我答不上话，只是呜呜的挣扎着。等他放开我的时候，我一下就瘫倒在地上，靠着墙捂着脖子大口的喘着气。说难受，其实我心里更难受。夏茹说的没错，我的虚荣让我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我的虚荣让我对他抱有幻想，没有看清这个男人真实的脸，他只有在冷漠的时候才是真实的他。 过了很久，宋寒说，下个月他会安排我和周容康订婚。他还蹲下来跟我说：“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为什么这么纵容你吗？” 我摇头，宋寒说：“因为我要让周容康以为你对我很重要。一个女孩子，只有的确被人宠，看起来才会显得天真可爱。你是我妹妹，总要有一个长处，我就送你去学画。” 周容康在高尔夫球场看到顾明素，就曾经有谣言散开，说周容康算命，算到顾明素是他的鸿运，一定要取她为妻，周容康在业内势力比宋寒强，要和宋寒联姻是宋寒的荣耀。可是宋寒不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妹妹送给一个老男人，就把她送走了。正好那时候我出现了，宋寒也是试探着决定用我代替顾明素。 宋寒再一次撕裂了我的梦。 在此之前的二十多年时间里，我的人生过的也不算平静，但至少我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 我浑浑噩噩听着他的话，一步步退，退出他房间。他也没理我。我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只觉得疼，没有再哭了。我坐在那个席梦思床上，看着这个宽敞漂亮的房间，突然无比想念我自己的家。我甚至很想妈妈。虽然她从来没表现过喜欢我，可是我还是很想她。我想爸爸，甚至想弟弟。我想陈维，想一切对我好过的人。 我在微信里导入陈维的扣扣号，加上了他。 020 别逼我动手 他知道是我，发了很多条语音过来。我不敢听，怕被宋寒和顾明素听到声音过来看，我就给他发了条信息，我说我听不到语音，我很想你。 陈维问我这么长时间去哪里了，他说他曾经在餐厅看到我跟一个老男人在一起，他说他不相信那是我，他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抱着手机又哭了起来。 陈维他居然相信我。可是我不值得相信。我都觉得我已经配不上他。但是我突然很想见到他。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学校。 我说想见你，我们见面说。陈维答应了。说他在学校外等我。我走到窗户边一看，天已经快黑了，外面还在下雨。顾明素和宋寒回来的时候才下午三四点，我连画室都不敢去，一直在家里等着他们。 我拿了手机和一些钱，还有证件，塞在口袋里，下了楼，在客厅坐了一会，见顾明素和宋寒都在楼上，我就悄悄的出了门。 外面的雨已经下很大了，我没带伞，也不想再回去拿，又怕手机在口袋里被雨淋湿。就在小区的小超市要了几个小塑料袋，把手机和钱包封在塑料袋里封了好几层。 我站在小区外的公交车站牌下等了一会，风夹着雨直往我身上扑。没有公交车，等了很久才打了一辆的士。 一个小多小时才到陈维学校，花了一百多块打的费。我也没功夫心疼，找了个地方避雨就给陈维打电话。 陈维就在他学校对面的快餐店门口等我。远远看见我，他快步跑了过来。陈维还是那样子，很阳光明朗，问我怎么淋成这样。我吸着鼻子，看着陈维只想抱着他大哭一场。 “要不你先去我宿舍洗个澡吧？”陈维说，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见他而已，见到他了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陈维拉着我去小市场买了一套普通的运动服，叫我先换上，他还记得我穿衣服的尺寸。我就在那家服装店里换了，然后带我去吃饭。我也的确饿了。 他点了个西红柿炒蛋，点了个红烧茄子，还有香干回锅肉。都是我以前喜欢吃的菜。我和陈维在小餐馆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虽然菜很油腻，饭也煮的很稀，人又多又吵。桌上都是黏糊糊的都是油，纸巾很劣质，桌子都擦不干净就被揉成一团了。所有人都大呼小叫的，挂在墙上的大彩电在放一个苦情韩剧。可是我在那个喧杂的环境下觉得很安全。我再也不用看别人眼神小心翼翼的做事。我吃的很饱。陈维好几次想开口问我，看到我那么满足的样子，都没问出口。其实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他不问，我就装不知道。 我吃饭很快，吃完了就看着陈维吃，叫了一瓶玻璃瓶装的橙汁喝了几口，宋寒打电话过来了。 我握着电话迟迟没接，陈维问我是谁，我把手机收在桌子底下。手机在我手里震动了一会就停了，过了几秒，收到一个信息。我打开一看，是宋寒，只有一句话：“别逼我动手，两个小时之内回来。” 信息刚看完，夏茹就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估计宋寒之前打电话问过她我的下落。 当着陈维我也不好说，只说没事。 夏茹说：“你先回去。你没见识过宋寒狠的一面。”我没想到连夏茹也劝我回去，有点赌气的说：“我不想回去。” 夏茹叹了一口气，说：“你的事我已经听陆云生说过了。就算房子你不要了，你弟弟你不管，你还有张二十万的借条写的是李擎天的名字。你先回去，想办法把借条从宋寒手里骗过来。” 我听到这些觉得梦又醒了，我又得回到宋寒那个宽敞的小洋房里去了。我知道夏茹是对的。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维拉着我，有点生气：“你还要回去？” 我低着头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办法。” “你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陈维急急的说。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抱了他一下，然后就跑出去了。陈维在后面气的直跺脚。可是我有什么办法。 打的到小区门口。 天黑的厉害，小区里的路灯有的已经坏了，在雨里闪啊闪的。雨水打的我眼睛都睁不开，我把手挡在在眼睛上，水顺着指缝额头哗哗的往我脸上眼睛里浇，我都有点呼吸不过来。全身都湿透了，又很冷。走了一会。觉得骨头里冷的发疼。雨可能不是很干净，流到眼睛里有点刺眼睛。 我到宋寒家的时候，跟只落汤鸡一样，手里提着湿衣服，全身都在不停的滴水。宋寒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不知道是不是在等我回来。我走过去，水就一路滴过去，我突然想起了电视里的水鬼，我居然还笑了一下。我走到宋寒面前的时候，宋寒的目光从电视上挪到我身上，他微着眉，我说：“宋总，我只是出去透透气。” 021 杀敌一百，自损一千 宋寒没说话，起身上楼去了。 宋寒一直就不怎么喜欢说话。你惹恼他了，他就冷冰冰的看着你，看得你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他现在对我，连威胁都懒得威胁了。 我洗了个澡就睡下了。睡前我还在想，宋寒怎么会发现我出去了的，难道他会去去我房间吗？说不定我出去的时候顾明素那个女人看到了告了我的状。 我算是学乖了。我不可能，也不敢像夏茹那样跟陆云生犯倔，委屈求全迎合奉承，从我妈走了之后就是我生活的全部。我一个人在这个社会上过活，在138那样的场所生存，这样的技能是必备的。 第二天是夏茹的电话把我吵醒的，我迷迷糊糊换了套衣服，随便洗了把脸就下去了。我差点忘记约了夏茹去美容院做手膜。这是之前宋寒交代的。因为前几天给他开始按摩的时候，问我手怎么这么粗糙。我把手上的茧子给他看，宋寒当时说，女孩子家，手怎么长成这样。 谁天生长茧子啊！我是要上班做事的嘛！ 那时候顾明素还没回来，我对宋寒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恐惧，我还把他手掰开来看，问他手上有没有茧子。我在酒吧上班，茧子长在手掌上，要拖地提酒什么的，宋寒手上也有茧子，不过很少，而且是在指尖。 当时是在客厅，我本来站在沙发后面跟宋寒说话。提到茧子，我还绕到沙发旁边，趴在沙发护栏上，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面前看，他的手永远都很干燥暖和。我手心会经常出汗，潮潮的。那一晚灯光开的很暗，因为之前在给他按摩。我想着灯光不要那么刺眼，宋寒会更放松一点。我觉得那晚他心情也是很好的。至少顾明素没回来之前，我总是能感觉宋寒心情不错。现在想起来，宋寒其实是嫌弃我手粗了会被周容康发现，作为宋寒宠爱的妹妹，怎么可能长一手的茧子呢。 我曾经小心翼翼的问起夏茹，上次陆云生带她回去之后怎么样，夏茹每次提起陆云生都是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情，好像对自己也不在乎。她说没什么，床上折腾会，还能怎么样。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空空的，没什么神采。我有时候觉得是不是只有恨在支撑着她。如果哪一天不恨陆云生，不跟他对着干，夏茹活着是不是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我还是劝她，让她万事忍着点。不要动不动撕陆云生的面子。夏茹说，我一看他笑我就不爽。 我说他笑你也可以笑啊。 夏茹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说：“我笑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劝人的时候都是大道理，轮到自己身上，其实是很难。夏茹是这样的性格，你叫她装也可以，除非她心情非常好，逗你玩。战场上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夏茹是杀敌一百，自损一千。我不明白她，这又是何必呢。 她的悲哀也许就是太倔了，太真了。夏茹从前是个很多人捧着的大小姐，所以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样的性格在这个社会上是活不下去的。现在她突然栽在一个从前也捧过自己的男人手上，她的自尊心根本容不得她去奉承和迎合。 可见自尊其实是很要不得的东西。 我们对彼此的劝慰就终止在那天。因为对彼此性格的了解，劝说这种东西就便的很无意义。我们尽量见面吃饭，出去逛，或者有时候偷偷去海边玩。 是夏茹来接的我。陆云生排场比宋寒大多了。夏茹都配着司机。我曾经很羡慕的提起过有司机真是好。夏茹哼了一声，说这是陆云生用来监视她的。我听了这句话条件反射的去看反光镜司机的脸，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我只能感叹陆云生请的人心理素质真是强。 我上车一会，就觉得头晕又很热。我明明不晕车的。夏茹一直在玩手机游戏，听到我说不舒服就看了我一眼，呀了一声，说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说不会吧，我又不是百合，看到你还能脸红。 夏茹伸手在我脸色摸了一把，就指挥司机去医院。后面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模模糊糊的。总之，我发高烧了。一会热一会冷的。我想起昨晚好像没有关空调。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啊。 022 住院 病来如山倒。我在医院住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上午，烧退下来，我才彻底清醒过来。 我做了很多梦。梦里什么东西都有。有时候好像自己是只八爪鱼，眼睛里全一道一道的彩带，这里亮一条，那里亮一条。有时候梦见小时候，天黑了，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急的我大哭。好大的风啊。天那么黑，我就在地上爬啊爬的，我和谁在一起爬来着，是白始还是宋寒？ 我妈妈把门关着不让我进去。还跟我爸吵架来着。我最怕他们吵架了。小时候他们一吵架我就哭。他们吵架的声音有时候像指甲刮在黑板上那样，很刺耳，长长短短，一会近一会远的。 夏茹说我一直在说胡话。我也不知道我能有什么胡话说，就问她我说了什么。夏茹说我说的都是家乡话，她也听不懂。我叹了口气，说你一直在守着我吗。 夏茹说：“我怎么可能有时间守着你。我打电话叫宋寒来的。” 我本来心一跳，宋寒听得懂我的家乡话。但是细想，宋寒绝对不会亲自守着我的。他肯定是请护工的。我问宋寒哪里去了，夏茹说上班去了，她也要去上班了，让我自己好好呆着。 我说没事。我以前发烧都是吃药，从来没住过院。 夏茹走后，我又躺了一会。陈维打电话问我在干嘛。我说发烧了在医院呢。他好像很着急，非要来看我。我推了半天都推不掉，人都说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现在脆弱极了，陈维那么坚持，我很感动。过了一会，陈维就来看我了，还带了一束百合花。 花后面又冒出来一个人，我一看，居然是柚子。我特高兴的招呼他俩坐，陈维看周围也没花瓶，还拿了个矿泉水瓶灌了水把花插上。因为重心不稳，还倒了一次。我和柚子指着他捧腹大笑。柚子说：“陈维，人家买的花都是带花泥的，包装的漂漂亮亮，你的花怎么一张报纸包着的？” 我推了柚子一把，柚子就朝我挤眉弄眼的。陈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这个，老板娘说包装要另外加钱的嘛。再说了，反正买回来也是插在水里，还能开久一点呢。” 我问柚子怎么一起来了。柚子说，陈维以前白天在餐厅兼职，后来莫名其妙被老板开除了，没事就约着她一起玩。所以经常在一起。我想起上次陈维被开除是宋寒，也有些不舒服，不过反正她们也不知道。 陈维和柚子都很羡慕我居然住着单人病房。我其实也有些奇怪。又不是什么大病。这样高调折腾难道是宋寒的风格？不像，我又不是顾明素。 柚子坐了一会，经理给她打电话说有事就先走了。陈维陪我说着话，终于问起了我最近的事。我说我只是认了个哥哥而已。我住在他那里。 陈维说上次在餐厅那个男人呢？ 我觉得脸上的肌肉有些僵，说：“哥哥生意上的朋友而已。”我看陈维不太相信，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个事。如果我跟他说，我为了钱才住进宋寒家里，他也会很看不起我。我只能瞒着他。反正半年之后，我就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 我说：“半年，过半年我还完一个人情，我们还是可以回到从前的！”陈维伸手握着我的手，勉强笑了一下，明显还是不相信我。不过不管信不信，他还是喜欢我的。我觉得挺心安的。我又兴高采烈的跟陈维说起在学画的事，我以为陈维会为我高兴，不过他表情很奇怪，笑的特别敷衍。他以前也说过画画这个事，现在我已经实现，但是不是他的努力，也许他是为这个失落。其实我又有什么好高兴的，这也不是我自己的努力成果。 我看气氛挺僵硬的，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我突然想上厕所了。手上还在吊水。就叫陈维帮着我。陈维在厕所外面估计挺尴尬的，后来我叫了个护士帮我再出来，他脸还有些红。我问他是不是被护士姐姐调戏了，他还假装好生气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空着的一只手就去抓他。 我们一路打打闹闹回到病房，在门口突然发现夏茹站在那，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从陈维手里抽出来。陈维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我低着头走进病房，没看到宋寒我才松了口气。 夏茹也很吃惊，我介绍了下，说着是我以前的同事。夏茹大概猜出陈维是谁了。跟陈维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小声跟我说她看见周容康的车了，让我先让陈维回去。 023 你和小白脸勾勾搭搭 我其实也挺害怕的。可是这样让陈维回去，好像我跟陈维偷偷摸摸一样。虽然我和陈维见面本来就是偷偷摸摸的，但在陈维看来不是这样的。我低着头跟陈维说：“要不，要不你先回去吧。我，我哥哥待会会过了。” 陈维看我为难的，也没追问。起身就走了，刚到门口，周容康就进来了。 我心都提起来了，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希望周容康对陈维没有印象才好。周容康看了陈维一眼，就进来了，将手里提着的一篮水果放在桌上，边问我：“默默，怎么什么人都往你病房跑。” 我看到陈维还愣在门口往我这看，我都乱套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夏茹突然说：“那是我司机。” 周容康看了夏茹一眼，笑了笑。夏茹从来不主动和周容康说话，说完就跟我说：“默默，那我先走了。”夏茹装的挺像的，好像她真的是要走了，先叫司机去开车一样。 病房里只剩下我跟周容康两个人。因为之前顾明素形容的周容康很变态，加上知道周容康要跟我订婚这个是，我对周容康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这样独处，我很不自然。 就一个劲盯着头顶的药瓶。 周容康问我要不要吃什么水果。我连忙摇摇头，说我没胃口。 他又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说没有，我挺舒服的。就是吊水手臂放着都麻了，又有点胀。周容康笑了一下，坐到我床边，伸手要帮我按摩手臂。周容康的手触到我皮肤的那一刹那，我全身都哆嗦了一下。 周容康看了我一眼，问道：“你很怕我？” 我笑了笑，说没有。我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笑的肯定挺难看的。周容康看到我的表情，居然还哈哈大笑起来。他不轻不重的帮我捏着手臂，说：“我要是结婚早，女儿都有你这么大了。” 我心里说是啊是啊。你要是不变态会现在还找不到老婆吗。我一边被他按摩着手臂，别的地方都起了鸡皮疙瘩，又不敢表现的太抗拒。总之我憋的很难受，还装模作样的说：“周总说笑了。” 周容康点点头，说：“恩，开玩笑呢。我有个女儿，八岁了。” 我愣了，跟我说这个干嘛。 难道他真的有要娶我的意思？不会把，他真差不多大了我二十岁。我又不是大叔控。而且顾明素明明说着男人变态的。看这样子好像挺正常的，难道只有床上才变态？我想到这，又禁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周容康苦笑了一下，放开了我的手。我心定了一半，连忙把手臂收回来，两只手握在一起。 “药快完了，我去叫护士。”周容康指了指头顶，就起身出去了。 护士来帮我拔了针。我压着手上的针孔靠着床背坐着，周容康接了个电话，可能是催他回去上班的。就问护士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护士很和气的，说再观察会。多大点事，还出院……吊完水赶紧走人才是，不要叫我出医药费就好。 我跟他在一起实在别扭，就忽悠他说，晚点哥哥会来接我。周容康恩了一声，坐了一会，起身帮我掖好被角，还摸了摸我额头，然后仔细嘱咐了我几句好好休息啊，有事给他打电话之类的话。我说没事，哥哥会来接我的。 我情愿跟宋寒呆一块，也不想跟这男人在一起。周容康走了之后，我就打算自己回去了。宋寒一天都没给我打个电话也没出现。我心里很不安，刚刚走到病房门口，进来一个人，闻到那淡淡的香味我心情就跌了下去。夏茹是不用香水的，只有顾明素用。 顾明素靠在门框上拦住我，说：“默默姐，我都看到了。” 她比我高一点，胳膊长，我碰都不想碰她。又自己回到病床上去坐着。顾明素见我不搭理她，走过来继续说：“我要告诉我哥，你和那个小白脸勾勾搭搭。” 顾明素说话的时候，表情很丰富。喜欢偏着头做一副无辜可爱的样子。不过吐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好听了。也就宋寒那种男人才吃她这一套。我忍着没说话，顾明素继续说：“我哥叫我不要跟周容康碰面，不过之前夏茹带走那小白脸跟你抱在一起我都看到了，我哥最讨厌女人不知检点了，看他还会不会喜欢你。”顾明素故意靠我很近，一边说一边笑。传说天使的面孔，长了颗流脓的心。 024 重回荒淫楼顶 我翻了个白眼，说：“你都说了，宋寒要把我送给周容康，他怎么会喜欢我。” 顾明素偏着头瞧着我，眼神怪怪的。我被她看的很不自在，说：“你尽管去告诉宋寒。反正周容康要是发现了，你就等着被送去跟他订婚吧。” “别逗了，”顾明素说，“就算哥哥拼了以后不跟周容康合作，他也不会把我送出去的。” 我看她那样子真是讨厌死了。就冷笑着说：“你想错了。周容康要的是你，如果他对付宋寒，你能逃的了么。”我也靠她很近，摆出一副阴森森的样子说，“你千万别惹我，惹急了，我就去跟周容康说。” 顾明素一下跳开好几米，颤抖的食指指着我，你你了半天。 她话没说出来，宋寒突然走进来了。我觉得我又倒霉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着头。宋寒问顾明素这么了，她哼了一声，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寒叫了一声她的全名，顾明素就顿住了，转过来看着宋寒，嘟着嘴巴没说话。 顾明素不敢说，宋寒也没追问，扫了她一眼，走到我身边问我好了没有。我老老实实说好了。 宋寒清清淡淡的说，那回去吧。 出医院已经是傍晚了。宋寒开车。顾明素坐在副驾驶座上，我坐后座，顾明素和宋寒说着话，我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直到回家，顾明素都没有提及见到陈维的事。我以为我吓住她了，结果那女人还是跟宋寒说了，而且肯定添油加醋了。 第二天是周末。早上起来，宋寒带我出门。 这是顾明素回来之后，宋寒第一次带我出门。出门前，顾明素还很贤惠的给宋寒打领带，在宋寒去取车的时候对我很温柔的笑了，声音特甜的说默默姐好好玩哦，这女人装起来真是太像了，我看她笑就知道今天肯定没好事了。 果然，路上宋寒问我：“你觉得周容康怎么样？” 其实以我和周容康用手指头都数的清的接触次数来说，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除了昨天在医院，其余几次见面，都是客套的应酬，还有一次看的我哈欠连连的韩剧。我偏头看着宋寒，他开车的时候很少说话，好像很认真的样子，不过我总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好像眼睛看着前方，心里在想别的事情。 我呵呵傻笑：“没你好看。”我也很少这样直接献媚。主要是宋寒的确比周容康好看啊，而且年轻。正好一个红灯，宋寒刹车，说：“你家在乡下的时候，有没有养过猪？” 我说养过。宋寒有时候说话很跳跃，不过每次跳跃下边肯定没好话。 “养猪的时候，猪把屎尿拉在稻草窝里，你妈妈会怎么办？”宋寒继续问。 “逮着它拉的时候，逮一次抽一次。抽几次它就会去外面拉。”我小心的回答了，一边在想他的用意。我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我妈经常骂我，说我比猪还笨。 宋寒看了我一眼，很满意我的回答。正好绿灯，他启动车子，就没再说话。留下个哑谜给我。我开始以为宋寒是在变着法骂我笨，不过到了宋寒带我去的地方，我才知道，他的意思是，我要被抽几次，才知道听话。 宋寒带我来了那个酒店。就是第一次宋寒带我来，有荒淫楼顶派对的酒店。 下车看到那个酒店，就来了一阵冷风。我抱着胳膊在车边磨磨蹭蹭的，宋寒回过头向我招了招手，微笑着说：“过来。” 我还是不肯动。宋寒走过来问我：“冷吗？进去吧，里边就不冷了。” 他支起胳膊让我挽着他。眼睛看着我，嘴边还有笑容。我看他笑地让我挺心颤的，赶紧低着头跟他走进去了。 进去之后，有专门的黑西服帅哥给我们领路，进电梯的时候，我挽宋寒的手都有些僵了，死死的看着黑西服按电梯的手，谁知道按了电梯之后，那帅哥跟堵墙一样堵在前边，我又不敢乱动，看不到他到底按的那一层。忐忑不安，心里跟敲鼓一样。上了十来层后，电梯停了。黑西服帅哥走出电梯，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松了口气，神经也松弛下来。可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引的宋寒都看了我一眼。 黑西服帅哥带我们去的是层ktv，我们进的那个包厢很大，空荡荡的，里边就坐了几个人。彩灯有些晃眼，我只认出了其一个。李擎天。 025 被迫卖身还债 李擎天长的很普通。像那种圆滑的小卖部老板。微胖。远没有他那几个肥头大耳带粗金链子的手下有气势。上次见着他还是他打人那回。我永远记得李擎天打人的模样。一巴掌甩过去，脸上不带一点狰狞凶狠，好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但挨打那人脸上绝对肿起来几道红印。我当时没觉得，后来想起来都觉得后怕。这人太狠了。年纪比宋寒大了十来岁的样子，居然对宋寒特别恭敬，所以宋寒比这人更可怕。 宋寒进来，李擎天几人都敬他酒，他喝了两杯就出去了。我本来也想跟上去，但是李擎天拦住了我。说宋寒马上回过来。我又坐了回去，这才注意到，这包厢内侧，居然还有两三道门。包厢没有开音乐，还隐约听得到摔麻将和男人女人打情骂俏的声音。 过了一会，李擎天递过来一个杯酒，说：“喝一杯吧。” 我接过来，是一杯洋酒，不知道什么酒来的。杯子刚刚凑到嘴边，李擎天又说：“壮壮胆子，免得待会吓到。” 我衔着杯沿愣愣的瞧着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往外冒。李擎天一直看着我，我硬着头皮把酒咽下去了。酒味不是很浓，我在138的时候好像喝过这种酒，这种洋酒都是喝的时候跟果汁一样，喝完后劲很大。我灌了一杯，李擎天递过来一张纸巾。 看我接了纸巾，他说：“你不满意呆在宋总身边替他做事。我也不强人所难。这里的房间，随便挑一个进去，一晚上几千块到几万，那就看你表现了。等钱够还债了，我就放你回去。” “不！”他话才落音。我整个人就跟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我不在这里，我是宋寒的妹妹，你敢动我！” 李擎天呵呵一笑，依旧坐着，挑了挑眉毛，说：“这是宋总交代的。”他就那么冷冷的看着我，我脑子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回响着他这句话。我一步步往后退。退了几步，突然有人从背后拦住我。我吓了一跳，回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两个黑西服，一人伸只胳膊挡在我身后。 李擎天还是坐着，我说不可能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时候有个男人走过来，凑在李擎天耳边说了句什么。李擎天的目光转到我身上。然后点点头。 那男人从包里拿出一摞钱。扔在茶几上，啪的一声响。真的是一摞！得有两三万吧！李擎天问我：“够吗？白小姐？” 我看了一眼李擎天，又愣愣的看着钱，估计看了有四五秒，陡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就那么几秒的发愣，李擎天已经误会了我的意思，他轻轻挥了挥手，我身后两个人突然拖着我往那几扇门走。他们抓着我的手跟铁钳一样，我动都动不了。我边挣扎边下意识的求宋寒救我，也不管宋寒在不在。 他们不能强迫我！我不进去！我心里只有这个念头，不知道嘴里到底喊了些什么。有人说恐惧，是因为未知。可是有种恐惧，是已知的恐惧。那就是你站在悬崖边上，有人把你往下推。明明知道底下是深渊，可是没有任何人会拉你一把，没人任何东西可以供你求生。 就那么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我声嘶力竭。恐惧让我手心脚心都有了冷气往上窜。我还是被扔进去那间房了。 房间里灯光很暗，有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到被扔在地上的我，都站起来。 我慌忙爬起来，扑在门上。可是门怎么也打不开。 那两个男人笑着走过来，问我叫什么名字。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我说我不是自愿的，你们不能强迫我，我要出去！他们对视了一眼，笑的更开心了。 其一个靠近我，在我耳边说：“如果你真是处的，我会再给你加钱的。”那人说话的气息喷在我耳朵里，说不出的恶心，我浑身一颤，那两人爪子已经伸到我胸前来了。 我大喊大叫，推他们，门被我撞的砰砰直响。但是那比较是两个人，我很快被他们压制在门上，一双手在我衣襟上一扯，我的裙子应声而裂，浑身一凉，身上只剩下内衣了。一个男的说：“这么闹，去拿点药来塞她下面。”另外一个恩了一声，说：“等我回来，你不要先动啊！” 两个人都发出恶心的笑声来，我浑身都在抖，走了一个，另外一个拎小鸡一样拎起我扔到沙发上，我被撞到肩膀和手，刚翻过身来，眼见那男人又摸了过来，压制着我手脚，一边哈哈笑着说：“我先试试鲜！”那男人嘴唇贴在我脖子上啃咬，越来越往下，我挣扎不过，终于止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026 被迫卖身还债 （二） 突然身上一轻，那恶心的手脚离开了我的身体。我条件反射似的一下坐起来，蜷缩着往沙发角落退，看到宋寒的身影站在沙发前。灯光很暗，但是我能分辨出宋寒，刚刚趴我身上那男的被他甩地上去了，爬起来要推宋寒，宋寒往旁边让了让，马上有人把那两个男人推推搡搡的拉出去了。 不知道谁开多了一盏灯。刺眼的灯光一晃，我马上把眼睛闭上了。等我睁开眼睛，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我连忙跳下沙发到门后把破衣服捡起来。还是套在身上。但是衣服是从前边撕开的，我弄了半天，还是护不住身体。这时，门锁突然塔塔的响了两声，有人推门进来。我吓的连忙缩在门后。 进来一个女人，我警惕的盯着她，她说：“宋总让我给拿衣服换。”她递给我一套衣服，我不敢去接。她看我的眼神很平静，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看我不接，就放在地上出去了。 我换好衣服之后，宋寒进来了。指了指外面说：“出去吧。” 我看到他就往后退，宋寒皱着眉，重复了一遍：“出去！”我不敢不从。 李擎天和刚刚拉我那几个男的一排站在房门外。我低着头，跟在宋寒往外走。走了几步，李擎天突然说：“白小姐……”我心里咯噔一下，头都不敢回。宋寒却回过头皱着眉看着李擎天，嘴角挂着几丝冷笑。李擎天被宋寒这么看了一眼，话都没说下去，我也侧身看李擎天，发现他脸色灰白。低垂着眼皮，好像犯了什么大错。 “白默默，你还要呆多久！”我还在想，宋寒冷冷的声音传来，我连忙跟了上去。 宋寒径直出了酒店，开车。我坐在后座，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我想表现的若无其事，只有自己知道，手指还在经不住的在哆嗦。 有一次宋寒说我是属乌龟的，遇点事就往后缩。那是因为我对宋寒除了喜欢，还有恐惧。我不止一次偷偷从后视镜里去看宋寒，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才会让你挽着他的胳膊，摸着你的头发跟别人说，这是妹妹。一眨眼功夫，就能把你扔去给男人强暴！ 我以后不敢了。我不敢再挑衅他。虽然我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可是我连反抗都不敢。心里隐隐的只有一点点恨意。我突然很羡慕夏茹，她可以**裸的表现出对陆云生的恨。可是我却不敢。 宋寒把车停在一家私家菜门外。然后叫我下车。外面的风有点冷，我哆哆嗦嗦的说：“宋总，你要带我去哪里？”宋寒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我上前一步拉住他，低头酝酿了一下台词，说：“宋总，我知道错了。我……” “知道错了？”宋寒打断我的话，靠近我，我后退一步，靠在车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你说说，你哪里错了？” 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贪心，不该爱慕虚荣。不该把你当回事。我在心里想。宋寒一只手撑在我身后的车上，低着头说：“白默默，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不敢说话的时候，都会表现出一副在心里骂我的表情？” 靠，这也能表现出来！我猛的一抬头，差点撞到宋寒的下巴，宋寒冷笑了一声，就往里走了。 宋寒订了个包厢。我进去的时候，菜已经上好了。宋寒示意我坐在他旁边，我看了下菜，突然愣住了。 菜色很简单。 一条清蒸鱼。一碗梅菜扣肉。一盘黄焖黄鳝。还有几个青菜和一个玉米排骨汤。 连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清蒸鱼上切的均匀漂亮的姜丝，倒扣在盘子上的扣肉。黄焖黄鳝里切成长条的黄瓜根。我看着宋寒，他若无其事。 027 变态的饭局 这一桌菜，于我有很深的记忆。那还是我爸爸在的时候。那时候我家家境不好，宋寒寄住那一年，学费都是我爸爸垫付的，别说下馆子，就连吃鱼肉之类的荤菜都很少。有回我爸单位一个人请客吃饭。他就悄悄跟我和宋寒说，午带我们出去鸭肉火锅。那是之前有一回别人请他吃了一次，他打包了一点回来给我们吃，那时候年纪小，吃几块根本不解馋，我瞎闹了几个月了。我爸没钱，但坐父母的，谁不想把自己能吃到的分一点给孩子呢。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我爸有时候串门，人家给他一个橘子几粒糖，甚至一把瓜子，他都会放在口袋里，回来分给我和弟弟吃。去蹭饭这种事虽然很丢脸，但是我爸不介意，而且带了两个。 那是我第一次老老实实跟在宋寒后边，因为环境陌生。请客的人倒当场没说什么，而且餐桌上也只有四五个人。但是我看得出，就我爸一个人穿着最差，看起来最衰老。我虽然小，但是真心爱我爸，他比人家差，赔着笑跟人说我俩孩子非闹着要跟我出来玩的，我听到这样心里很难过。我看了宋寒一眼，宋寒拍了拍我的手，那一顿我们都吃的很少，后来我爸问我怎么不多吃点，还问我是不是因为没吃到鸭肉火锅不高兴。 “谁能知道老王还会换地方呢。不过今天的菜你们都没吃过，大厨做的！”我爸这样感叹了好几句。我给我妈和我弟仔细描绘了吃过的大餐，我弟垂涎三尺。 这个记忆因为当时描绘过太多次，而且本身记忆很深，所以当这样一桌菜出现在我面前。我眼睛里突然冒出了眼泪，满满的一包裹在眼眶里。我好想爸爸。 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抬手抹眼泪的时候，看到宋寒看着我。我垂着头躲避着他的眼神。宋寒的性格太难捉摸，我已经放弃了去推敲他的用意。我和他，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就算现在同在一个饭桌，我们的思维方式都是逆行的。何况现在居高临下的人是他。 宋寒给我夹了几筷子菜，我低着头用筷子拨着，没吃也没问。 过了一会，服务员敲门进来问道：“宋先生，您请的人到了。”宋寒略略点头，服务生便关门出去了。过了几秒，推门进来一个人。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还有高跟鞋塔塔的响声。我抬头看去，一个高挑的女人在圆桌另一方坐下了。正对着我。没见过的，长得还可以，气质较好的。单看年纪，估计有二十七八了。 宋寒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是他女人？这么老？ 我埋头喝了几口汤，想捞排骨汤里的玉米出来啃，又怕不雅，回头被宋寒骂。正纠结着，那女人开口了：“宋总，您约我出来，是有什么指教呢？” 宋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不言不语，却拿出信封推过去。 我都不知道宋寒从哪里摸出来的信封。那女的拿起信封狐疑的看了宋寒一眼，揭开纸皮，抽出了里边的东西。一沓钱！看那数量，得有一两万吧。 那女人把信封啪的一声扔在桌上：“宋总，我是很缺钱，不过您的钱，我不敢拿。”那女人嘴里说不敢拿，却笑了一声，胳膊支在餐桌上，摆出个很媚态的姿势，声音软软的。这是宋寒带我来打发女人么？ 宋寒也笑了：“李小姐大概不知道，我身边这个，是谁。” 我迟疑的看了宋寒一眼，我是谁？宋寒挑眉回望了我一眼，嘴边还带着笑。那女人看了看我，很疑惑。我也很疑惑。 宋寒说：“这是我妹妹。周容康的，未婚妻。” 我怔了怔，这不是宋寒女人？而且我什么时候变成周容康未婚妻了？！ 那女的反应跟见了恶鬼似的，一下站起来倒退几步，椅子都差点被她掀翻。她脸色惨白，指着我叫道：“我早就跟他一刀两断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这全是宋寒的意思，我不知道，也不敢砸了他场子。只能顺着他的戏演，就端坐在那装老佛爷。 宋寒端了杯酒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抬头看着那女人，慢吞吞的说：“李小姐这么激动，传出去，也不怕人嚼舌根。” 那女人恨恨的盯了我几秒，反过去撑在桌子上低头紧盯着宋寒，说：“我只是个酒吧的老板娘，宋总这么逼我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我妹夫，不再出去沾花惹草。”宋寒装的跟真的一样。 “哼，宋总放心好了。别说我们已经一刀两断，就姓周的那变态，再有钱也没几个人敢跟着他。”姓李的女人在提到周容康的时候恶狠狠的。回过头看我的时候，还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宋寒后仰，靠在了椅背上，还是盯着这女人。 她冷笑了几声：“宋总不信？！”话没落音，这女人唰的站起来，双手从腰间捞起上衣衣摆，竟然直接脱了下来！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想着女的不会想当着我的面色诱宋寒吧！ 宋寒抱着胳膊靠着椅背，不动声色的看着。 那女人脱下衣服，里边只穿了个黑色的蕾丝内衣。皮肤很白，很丰满，腰腹上有一丁点儿赘肉。她背过身去，我还担心她要开始脱其余的，有点着急的看宋寒。却看到宋寒似笑非笑的目光从那女人背上挪向我。 我也转过头去看，那女人白皙的背部伤疤纵横，我能认出来的很多个圆圆的大烟疤，还有些不知道是鞭痕还是什么，有的还没好透，结疤掉了露出一块红肉，反正一大片，惨不忍睹。我看着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这都是姓周的杰作。我是贪钱，但是我不想死。宋总现在相信了吧。”那女人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拿起上衣，从头上套了进去。然后弯腰拎起包包就要走。 宋寒敲了敲桌子，声音挺响的。那女人回过头来，宋寒指了指桌上的信封，说：“这些钱，拿着。”她有些犹豫，不过还是返回来拿了钱，说：“宋总您放心好了，钱我拿着，近期我就会转了店，离开这里的。还有我店里那些被姓周的整过的女人，我会通知她们走。” 她说完就走了。我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饭也吃不下了，宋寒胃口还可以，喝了杯酒，吃了两碗饭。然后起身结账走人。 028 觉得自己很脏 那天回家已经傍晚了。顾明素在门口等着。宋寒停好车下车了，顾明素就跟只小鸟一样扑到宋寒面前来，我本来跟在宋寒后面，顾明素扑过来，我条件反射退开几步。顾明素搂着宋寒手臂撒娇，一边说：哥，我把刘阿姨请回来了。”她说着又朝屋里喊了一声，一个年女人忙走出来，弯腰跟宋寒鞠了个躬，笑眯眯的叫了声老板。宋寒恩了一声，两人一起走进屋去了。 我懒得说什么，低着头跟在后面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关了门去洗澡。我把水开的很热，烫的我身上红通通的，有些痛，我觉得自己很脏，洗了很久，后来又觉得自己本来就不干净的，不然怎么会跟着宋寒来这个陌生的小洋房呢。 临睡前，我拿出手机。上了微信，没有看到陈维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还是没有联系他。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路灯。有几个飞蛾不停的往路灯上扑，小区里很安静，没有人。天上也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 晚上失眠了。到清晨才睡着。七点多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我还想下去做早餐，爬起来走到楼梯间就闻到煎荷包蛋的香气，才想起了顾明素请了刘阿姨回来。觉得自己很可笑。慢慢走回去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后来夏茹给我打电话才把我吵醒了，一看手机，已经午十二点半了。夏茹问我：“你没事吧？”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口齿不清的说：“刚刚睡醒，怎么了？” “没事就好，下午你还去学画吗？”夏茹继续问。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说去的。夏茹说下午来接我去。我也没问她，半睁着眼睛去洗脸刷牙。然后下楼，看到顾明素和刘阿姨在吃饭。饭桌上没有摆别的碗筷。我去厨房，经过饭桌的时候，刘阿姨局促的站起来看着我，我没理她们。在冰箱拿了杯牛奶就出门了。 夏茹就在小区外等我。我上了后座跟她坐在一起，夏茹招呼司机去画室. 我吸着牛奶问她怎么不上班。她说反正下午没事。又说：“我今天听李擎天打电话请陆云生在宋寒面前给他求情，我大概听说了昨天的事。” “唔。”我含糊的应着。夏茹说：“李擎天那王八蛋，胆子也够肥的，什么人都敢动。” 我不太想讨论昨天的事，我跟夏茹情况不一样。但是又觉得夏茹这话不对，问道：“李擎天昨天说，是宋寒的意思，这会求什么情？”我想起后来我出来的时候李擎天神色那么僵，又说：“指不定李擎天是别的什么事得罪宋寒了。” 夏茹模仿了下陆云生的语气：“你也知道宋总是拿她当妹妹带的，叫你吓吓她，你也不至于拿她跟逼良为娼一样整。我可是听说那层楼都听到那姑娘的惨叫了，要不是她叫成那样，把宋总引了过去，真出了事情，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半信半疑，夏茹没必要忽悠我，可是宋寒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要把周容康有处女情结？真是可笑。说到底，这一段时间所有的事是我自找的，怪不得别人。宋寒也说过各取所需。我低着头不想说话，夏茹瞪了我一眼：“你怎么又得罪宋寒了？” “还不是顾明素，不知道在宋寒那乱嚼什么了。你跟陆云生关系那么差，他能跟你说我这个小角色的事？”我懒洋洋的说。 夏茹低下头露出苦笑，“吃软不吃硬，我心情好还能哄不出话来。” 我说那你心情多好一点。夏茹哼了一声。也没有回答我。聊天间，我们就已经到画室了。下午画室人不多，我和夏茹把画板搬到室外，在一棵树荫下画静物。一边继续聊天。 关于我的事，夏茹是从陆云生那听来的。只说我为了二十万，打了张欠条给李擎天，跟着宋寒。她知道宋寒对我忽冷忽热，以为我跟宋寒有什么。我也没解释过。这种事解释等于掩饰。我跟宋寒一个屋檐底下，知道的拿我当妹妹，不知道的这么同进同出，就跟养的小媳妇一样。 我问了下陈维那天走后的情况，夏茹居然摇头说不知道。因为陈维下楼，就有个打扮很圣诞树的女的接了他走了。我觉得嘴角抽了抽，夏茹这形容…… 029 和夏茹吵架 我问她是不是长得特清纯，穿一件粉色露背装。夏茹想了半天，才说可能是吧。夏茹顺便攻击了下所有在头发上别鲜艳廉价饰物的女人，说除了圣诞树她想不出来别的东西。 我想可能是柚子。还笑夏茹说你是上层社会不知我们底层社会下的姑娘生活的多么凄苦。夏茹说凄苦是一回事，脑子正常是另外一回事。大庭广众下一上来就扑到人家男的身上，纯属脑子问题。 我说不可能啊。柚子那是我同事。陈维他是喜欢我的。 “你自己纯情去吧。你跟这给人包养，你还指望人小白脸能给你守身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就宋寒平时那手段，只吓吓你算很仁慈了！”夏茹说的是实话，听在我耳里怪别扭的。我想辩解想反驳也无从开口，可是连她也这么说我，我心里很难受。一扭身，就去画画了，不再搭理她。 夏茹看我生气，正色道：“默默，我没猜错的话，上次你发烧也是为了去找那男的吧？空穴不来风，你不露把柄给顾明素，她能去给你告状，宋寒能这样对你？” 我一时怒火烧，站起来手的画笔摔在地上，大声道：“你说的跟我被扔去被人强暴是我应得的报一样！难道是我的错吗？” 夏茹还是坐那，居然也没发火，说：“我听说你最近跟周容康走的挺近的，你既然是为了钱进了宋寒这个圈子，你就遵守你拿钱的规则。先不说你跟宋寒是什么关系，周容康要是知道你这些破事，你以为你还能有全尸回去？” 我又羞又恼，指着夏茹口不择言的说：“是宋寒叫你来劝我的吧？！你怕周容康因为我这个事报复宋寒牵累了陆云生？” 夏茹拧着眉毛，直直的看了我好一会，嗤笑道：“看来我今天是白来了！”她话说的很重，还冷冷哼了一声，拎起包包就走。 我不由自主追了几步，远远看着她走到马路边在打电话，可能是给司机打。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拉一下她，一辆出租停在她跟前。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垂着头站在那站了好久。回到树下去收拾画具。心里乱糟糟的。其实夏茹不说，我也知道不能再跟陈维联系了。她说的虽然是事实，可是每个字都击我的软肋。人有时候就很奇怪，宋寒要这么跟我说话，我哪里敢发火。明明知道夏茹心里拿我当朋友，不会对我怎么样，还莫名其妙去刺激她。 我以为夏茹是理解我的。宋寒不拿我当回事，我念着陈维也总是好的。我又不是一辈子就死在宋寒这了，我还是可以回去的。难道是我太自私，有了这层丢脸的身份在这，我不该去荼毒人家陈维？ 那天回家，我一个人默默上楼。一整天没下来。陈维也没有联系我，不知道在做什么。我住院那天，他还很相信很心疼我的样子。是又见了周容康误会了什么吧。也不算误会吧，就算我现在跟他们都没有什么，可是就我的企图来说，我已经不干净了。也许是柚子跟他说了什么。 廉耻这东西对我来说本来是很淡薄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会去计较那么多。我应该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享受这小日子，然后等宋寒或者等周容康都腻味我了，放我回去。 我胡思乱想。也百无聊赖。临睡的时候终于抵不住饿，悄悄摸下楼去了。刘阿姨已经下班了。顾明素在她自己房间里，我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在厨房找了半天食材，煮了碗面。刚刚端上餐桌，才吃了几口，宋寒就回来了。 他进门看到我，我连忙站起来跟他打了声招呼。宋寒没什么表情，脱下外套扔在沙发靠背上，就坐下了。客厅和厨房离的不算远，他没开电视，背对着我坐着。我又坐回去吃面。 “默默，过了帮我按摩一下。”宋寒突然说。 我依依不舍的放下碗筷，洗了手。走到宋寒背后，把手搭在他头上仔细捏着。手指挪到他太阳穴的时候，我突然想，都说太阳穴不能用力，我使劲掐一下，他会不会死？这样想着，我手指就慢了下了。没有做坏事的经验，我心里还只是想，就心虚的手指都哆嗦起来。 “算了，别按了。”宋寒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我的哆嗦了，突然说了一句。我感觉自己好像松了口气，连忙把手放下来。宋寒指了指他侧面那长小沙发，说：“过来坐。” 我磨蹭半天才挪过去，宋寒本来是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的，突然睁开眼看着我，我想都不带想的，腿就直接坐下去了。 他抬手捏着眉心，看上去很疲倦：“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扯动脸颊两边的肌肉，勉强露出个笑容：“寒哥，我没紧张。”我话落音，似乎听到他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宋寒说：“你弟弟要见见你。” 030 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我全身一僵，下意识的以为又一轮威胁来了。垂着眼皮看着宋寒的皮鞋，没想到宋寒语气很平和的说：“他挺好的。说是很担心你。找了我几回了。” 我眨着眼睛还是没回话。宋寒等了几秒，说：“明天去见见吧。听说你妈妈也回来了。你要想他们了，可以回去住几天，另外，周容康可能跟你求婚，你到时答应下来。” 我低着头说：“宋总，求婚答应下来，我就要嫁给他？”我每次很害怕，或者正经跟他说话，就叫宋总，不敢叫哥哥什么的。宋寒说：“先订婚。没有差错的话，我答应你的事还是会兑现的。” “订了婚，我……” 我还想说，宋寒凉凉的看了我一眼说：“周容康的身份，还配不上你吗？” 我唰的站起来，在宋寒的目光下又有点退缩，支支吾吾道：“你也知道，他变态的，你把我嫁过去，我还不如被追高利贷的砍死了！” 宋寒又靠回沙发上，看着前方。我心急的很，他就那么定定的不知道看什么东西看了那么久。我看他没有要理我的意思，小心的走过去，蹲沙发边上扯着他的衣袖仰望着他，求道：“寒哥，求求你，我不想跟他结婚。那些钱我会还你的。我可以打工赚钱！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是我虚荣贪钱，可是你看在我爸爸的份上放了我，求你了！” 说到后面，我已经有些哽咽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以前不是没想过好好赚钱还他，只是觉得那是不太可能的事。这点钱对宋寒来说不算大数目，我在这里担惊受怕的日子里受够了。宋寒是很冷漠，可是总归是个正常人。可周容康呢，大家都知道周容康不正常，我一向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宋寒低着头看我，他的眼神一点不像平常那么带着嘲讽，很冷漠的样子。我甚至觉得这一刻他是怜悯我的，于是我眼泪就哗哗的都流出来了。 宋寒说：“白默默，你当初求我帮你的时候，可是说过连卖了自己的可以做的，你那时候不知廉耻，当了婊子，现在要立牌坊吗？” 我只是伏在沙发上抽噎，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语气很平和，我连恨都提不起来。他早知道周容康变态的传闻，才找了那个女的在我面前演那么一出戏，是在警告我不要罔顾他的意思。 “我不要房子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我走！”我仰着脸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今晚除了疲倦，整个人都好像被卸去了锐利和冷漠。他像个邻居大哥哥那样看着我，露出一丝笑来，声音低低的：“晚了，白默默。有些路一走上，就不能回头了。你就祈祷，我能在半年内能够扳倒周容康吧！或者，你也可以顺势攀上周容康。”他说完起身，我手还使劲拽着他的衣角。 宋寒叫我放手，我当做没听见，一个劲在哭和哀求他。 宋寒低下头看着我，神情突然有些不耐。嘴角还勾起了一丝冷笑，加重语气道：“放手！” 我一惊，手已经松开了。衣角从手里滑了出去。这时他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架子很大的恩了几句，然后眼睛一转，目光投在我身上。 “好，照片发过来。”宋寒眼睛黑漆漆的，看的我心里直发慌。他挂上手机，过了几秒，又响起彩信的声音，他看了看，勾嘴笑道：“这两个人，是不是你以前的朋友？” 我就着他竖起的手机看了看，浑身一震。照片里拥抱在一起，面对着镜头的人，是陈维。而陈维怀里那个，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个身形和打扮，是柚子吧。宋寒食指在手机上滑了一下，立刻证明了我的猜测。我木讷的看看照片又看看宋寒，宋寒用一种欣赏我表情的目光看我，他那种目光比骂人的话更让我难受，身上好像爬了很多虫子，想去抓又无从下手。 过了一会宋寒似乎兴致尽了，收起手机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跟我说：“我一向不喜欢三番四次的警告人。我对你的耐心已经用够了，你再背着我耍小心思，别怪我不客气。还有，哭哭啼啼的样子我看着很恶心。” 我怔怔的坐在地上，看着宋寒上楼的身影。 031 回家 第二天上午，宋寒叫司机送我回去，司机没上楼，我自己拎着几件衣服回去的。 我拿钥匙开了半天的门，都打不开。仔细一看，发现白始那臭小子居然把门锁换了。我连骂都懒得骂，用高跟鞋踹了一脚门，踹的门轰轰直响。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的男人，我吓了一跳，缓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我继父。然后看到我妈和我弟的头从后面冒出来。我妈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横了开门那男人一眼，拨开他往屋里走，说：“这是我的房子，是我问你才对，你来干什么。” 我妈和白始对视了一眼，然后都默默退开，给我让了条路出来。 我把装衣服的包扔在沙发上，向我弟伸出手，他愣了半天，我说钥匙！白始瞅了那男人一眼，又瞅了我妈一眼，没有说话。 我听他们扯了半天才知道，我继父做生意把钱赔光了，房子也抵押了出去。所以想搬过来住。好不要脸。我跟我妈说：“你儿子没告诉你他把房产证抵押了？” 白始低着头没说话。 我妈搓着手，小心的说：“你现在和宋寒住一起，房子我们住一段，等你邓叔手头周转过来我们就搬走。” 我现在也无心跟他们说这些有的没的。走进去卧室看，我以前放书的桌子成了小学生写字台。墙上乱七八糟画了铅笔线条。一看就是小孩子乱画的。桌上还有个台灯，我走过去看，居然还有个点读机。我妈对她女儿倒是挺上心的。 我房间我妈和她男人还有他们八岁的女儿在住，我回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妈赶紧说：“默默，你邓叔他这几天睡客厅就好。” 我坐在床沿上没说话，我妈看了我一会，在书桌前坐下了。我也好几年没看到她了，她老了许多。眼角生了很多皱纹，头发乱糟糟的。我妈十六岁就生了我，现在她还不到四十，看上去已经快五十了的样子。 我从小跟她就没什么话说。她看我不出声就出去了。晚上我妈妈的七岁还是八岁的女儿就回来了。见到我，欢欢喜喜的叫我大姐。我看她这活泼的样子，想必我妈也很宠她的。宋寒那句话说的不错，女孩子就是要有人宠，才能现出天真活泼的样子来。 我在家里住了两天。能很清晰的感觉都这个房子里的人跟我分开两个世界。他们都小心翼翼的待我，就像我小心翼翼的待宋寒。我心里的苦没法说，我妈也不敢问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我看他们的样子也难受。下午就提着包自己去坐公交。 我那个小妹妹牵着我的手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回头看了我妈一眼，她低着头绞着手跟在我后头。我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我。母女生疏客套。我也一直是不在意的。可是看妹妹拉着妈妈的手撒娇，心里又觉得酸涩。我妈她不是没有爱的，她有，只是没有给我。 我上车的时候人少，一直坐在后面，后来人渐渐多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没睡好的缘故，我晕车晕的厉害。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下车。扶着一棵行道树干呕了半天。缓下来才发现前头就是138了。我知道柚子还住在138后边的宿舍里。 想了想，就走了过去。 138宿舍是从后门进去的，我以前没住宿舍，不过服务员都是住宿舍，住宿舍能节省很多开支，这也主要是照顾有些陪酒的，经常喝的不省人事，即使不住宿舍，基本都有自己的床位。宿舍不大，一间住三四个人的样子。 我过去的时候，正好管宿舍卫生的阿姨出来倒垃圾，我快步跑过去拉住门，我说我找柚子。那个阿姨认识我的，就开门让我进去了。 柚子果然在宿舍。而且起的挺早的。平时她都是直接睡到上班时间的。在画眼线。看到我她也吃了一惊。我就在她旁边坐下了。她笑嘻嘻的问我怎么来了。 我说来看看你。 柚子想了一会，从包里拿出三千块钱，眨着眼睛说，说上次借你的。还你。柚子眼睛是很好看的。睫毛长，黑，水灵。她也特别知道这一点，平时看人的时候，喜欢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看人的样子很无辜。 我接过钱塞在包里。这钱其实是我自己的私房钱。宋寒从来不会直接拿钱给我用。 我迟疑了一会，说：“柚子，你见陈维了么最近？” 柚子对着镜子画眼线，心不在焉的说：“没啊，怎么了？” 我说最近他都不理我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柚子笑着说：“他可能准备考试吧。那边餐厅的兼职他都辞了呢。”我见她好像一点芥蒂也没有，不知道该不该把之前在宋寒那里看到的照片拿出来问她。其实之前在138，我和柚子关系算顶好的。 去宋寒那以后，联系直接断了。 可能我脸色不怎么好，柚子问我说：“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宋总对你不好？我听说他们那些人玩的很变态的。” 032 背叛 我勉强笑了下，说我没事，刚刚坐公交来着，晕车。 柚子化好妆，一边叫我关门，一边脱衣服，光着身子在衣柜前拣了半天，拿出一条颜色很清淡的裙子在身上比了比，说：“你是来找陈维的吧。他早就不在138做了。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柚子以前打扮的很鲜艳，不知道今天怎么往素净风走了。我想起陈维以前就喜欢我，说我看起来干净，比大学生还清纯。觉得心里苦涩涩的。 那天我们和陈维约在肯德基见面。 从前我很少吃肯德基。觉得很贵。每次发工资，都和陈维来肯德基撮一顿。不过柚子那时候花钱大手大脚，一直觉得肯德基是垃圾食品。一定要去餐厅。 我们到的时候，陈维已经在等我们了。我和柚子就要了杯果汁在喝。我问陈维这个时间段不是应该在上课吗。肯德基离陈维学校有点远，我们打电话给他到见面一共只有十分钟的样子。 陈维支支吾吾说，今天没课，刚好在这附近。可是我看他俩说话，又想起柚子一下午起来梳妆打扮，很疑心他们是早就约好的，不过是当着我的面遮掩了一下。我心里有点堵。 柚子上洗手间的时候，我问陈维，怎么最近都不理我了。 陈维说：“你也没找我……我主要是怕你不方便。” 不方便……这是在变相的指责我？我皱着眉没说话。陈维又说：“你不是过的挺好的吗？那么多人围着你捧着你。” 这句话本来应该是酸溜溜的才对，可是陈维说出来，好像挺平静，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一下站了起来，说：“对，我过的好。很好。好得不得了！”我觉得我特别不能接受我在意的人这样刺激我。别人就算了。一个夏茹，一个陈维。 我觉得胸腔里都是愤怒往上蹭蹭的涌。陈维抬头看着我，我那么激动，跟他的平静形成很强烈的对比。我真是傻逼极了。在陈维看来，我本身就没有任何资格来愤怒吧。 我有什么资格要他理解我尝过所有的苦水。宋寒把我带到楼顶上去的时候，把我压在浴缸里的时候，把我推去人强的时候，我弟头破血流抱着我腿哭的喘不过气的时候，我想起我爸的时候。这都是我自作自受，那我是不是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我气到了极点。再呆下去也没意思。强忍着眼泪往外走，走的时候太急，脚被椅子挡了下。我也没停，一口气冲出去，小腿痛的我都走不动了，卷起牛仔裤看了一眼，红肿了一片，我蹲在街边，眼泪夺眶而出。 陈维和柚子追了出来。陈维蹲在我面前，跟我解释和道歉，我抱着膝盖没搭理他。 陈维看着我哭可能也很不忍心，小心翼翼抓着我的手，被我甩开了几次，才说：“默默，你跟那男的分开。”我心里更憋屈，他压根不相信我之前跟他的说的。我推了他一把，我说你不要跟着我了，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我走了几步，柚子就跟上来扶着我，我走的很快，确实走不稳，就由柚子扶着。走到转弯处的时候，我悄悄回头，看到陈维还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我，心里一酸，眼泪又漫了上来，最近眼泪还真是廉价。 和柚子回到她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天上灰蒙蒙的一片，星星没有，月亮也没有。 柚子看我不高兴，特意请了假，陪我在宿舍坐着。我以前在138的时候，有时候太累了懒得回去，也会跟柚子住。这里的东西我都很熟悉，但是现在总感觉已经分了两个世界。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来：“下午你准备去见陈维的是吧？” 不用看我也知道她的反应。她本来在刷指甲油，很意外的抬起头来，过了很久才说：“你怎么知道？” “你们到哪一步了？”我看着她。 她头又滴下去了。我就冷笑了一声：“真是好朋友啊。” 柚子别过头去，显然不想跟我争，可我心里的怨气还没发出来。我很尖酸的说：“陈维妈妈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以为跟他上床了就万事大吉了？”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柚子说：“默默，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我也不想说我跟陈维是真爱什么的。不过我告诉你，陈维跟我在一起，他很轻松。” “你爬他床上去让他轻松？”我愤怒道，“138那么多男人，你谁不好勾搭，非要找陈维？”我有点口不择言，跟只刺猬似的，只想往狠里刺激她。 “我是做公主，我是做小姐的，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跟我有区别吗？你用不着看不起我，你以为你为了你弟，我只是为了享受钱，我们就分贵贱吗？你跟陈维老早就分手了，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你去找姓宋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陈维？我自食其力，我至少不是被人包养，你被人家包养了你还想拖着陈维吗。你就是个贱货！你以为你多高尚，多伟大？哈哈，笑死我了！”柚子真的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恨恨的看着她，看着这张笑的扭曲了的脸。看着这个曾经多么熟悉，对我多么友善的女孩。她眼里都是怨毒的光，我既没杀她全家，也没逼她为娼，甚至是她背叛了我，抢了我的男朋友。 她凭什么恨我！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甩开胳膊就给了她一巴掌。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打人巴掌。一点也不爽！我整个手掌都麻了。我心里也堵堵的。难受的很。 柚子手里的指甲油瓶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打着转。 她被我打的头发都散了，她一声不发，脸抬起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巴掌印。她抬头的那一瞬，我都觉得她特别凄凉特别可怜，我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柚子上前还手，被我躲开了。我随手拎起个东西就往她身上砸。一边砸一边骂她。柚子比我瘦小很多，都不是我的对手。她身上多了很多红肿的地方和指甲印，我身上也挨了好几下。 宿舍里被我们砸的乱七八糟。到后来我抓着她的头发往后拽，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那么下狠手，真的跟疯了一样，想将心里所有的怨愤都一股脑的倒出来。 柚子被我拽的头往后仰，看着我，漂亮的眼睛红通通的，睫毛膏和眼影都糊了，看上去特别恐怖。 柚子说：“白默默，你别跟个泼妇一样。你以为是我勾引的陈维吗？是陈维自己来的！不信你试试？” 我骂她声音太大，喉咙都哑着：“陈维会喜欢你这种女人吗？” 我们互相瞪着，瞪了很久。瞪的我眼睛都疼了，柚子眼里突然冒出很多眼泪。一滴滴流的很快，全淌在我胳膊上。热乎乎湿濡濡的。这一刻我觉得，再也没有比别人眼泪掉在身上更让人难受的了！ 我和柚子认识两三年了，她一直很关照我，对我好。她乱花钱，对我从来不吝啬，出去吃好吃的从来不要我埋单。她对我好的场景流水似的，哗哗的在我脑子里流着。 我放开了她，她抽噎着在打电话。 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最近是交了什么霉运，一个个的都跟我翻脸。我还在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柚子挂了电话说，你待会躲起来。你听一下他怎么说。 我也慢慢冷静下来。静静的坐在床沿上，看着满地狼藉。 二十分钟不到，陈维就赶过来了。138宿舍床与床之前，有两个并排的木制衣柜隔开的。我坐在柜子后面那张床上，听到陈维急急的敲门。 一进来就很心疼的抱着柚子。大概两人抱到一起去了，有衣服磨蹭的声音，柚子一边哭一边可怜兮兮的告状。陈维安慰着她，柚子问：“你到底爱我还是爱白默默？” 陈维没说话。我等了一会，听到一丝很奇怪的声音，就透过柜子的缝隙看了一眼，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们拥吻在一起。 柚子上身的衣物只剩下内衣了，陈维的手在她背上摸索着。和电影里的激情镜头不一样，一点也不美观，他们抱的很紧，转换着位置，柚子面对着我的时候，陈维埋首在她肩颈处吻着，她眯着眼睛看着我，脸上木木的，看不出一点得逞的兴奋，。 真是活色生香啊。我能感觉到心里钝钝的痛。柚子你真行，这画面比甩我几巴掌厉害多了。我跟柚子约好的，如果陈维说爱他，我就从这边这扇门出去。可是我不甘心，我还是走过了柜子，他们已经转移到床上去了。 陈维听到声音，一抬脸就看到我，兴奋的脸唰的白了。我看他那表情觉得挺过瘾的。 我什么都没说，越过他们就出去了，我想我这一出现，陈维估计要被我刺激的不举了。他们谁也没有来追我，我走的时候听到他们在拉拉扯扯，也许陈维想走，被柚子拉住了。 我没有回头看。我想我跟柚子的友情，算是结束了。 033 撑死的黑白无常 是我太贪心了。爱情是太奢侈的东西。越冷的时候，就越期望温暖。我想在陈维这寻求温暖，也许不是爱情，是错觉。我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知道去哪里。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世界上，我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活着。我找到上次夏茹和陆云生吵架后呆的那个江边，在哪里呆了很久。我也不是想不开。就是在那么几小时时间里，我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意义了。 九点多的时候宋寒打电话说叫了司机过去接我。我说我不在家，我在江边。 宋寒是亲自来接的我。可能他下班正好顺路。他不是很高兴，问我怎么乱跑。 我说我本来是想坐公交车自己回去的，结果晕车途下车，就迷路了。宋寒皱着眉说：“你不会打车回去？” 我装着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宋寒无表情的转到前方路况去了。 见到宋寒，我总觉得从一个世界跳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我以前的世界是真实的。宋寒在的这个世界，是虚构的。跟做梦一样。有时候是美好的梦，有时候是噩梦。 一路上我都在发呆，提不起什么精神。平时我坐宋寒的车，为了不冷场，会很谄媚的搭宋寒说话，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宋寒一般也不怎么搭理我，不过也不会嫌我吵。 今天我实在太累了。车子转弯的时候，宋寒侧头看了我一眼，便注意路况和来车边问我：“在家过的开心吗？” 我笑着说开心啊，很开心。就是没地方睡。 宋寒嘴角弯了弯，说：“是吗？” 我很雀跃的指着前边一辆车转移话题：“你看，前边那辆是不是一百万？”我不认识车。以前每次我没话找话，就经常指着旁边看上去比较高档大气的车问他那个车多少钱这个车多少钱。如果得到的回答是超过一百万什么的，我就很激动的说：“哥哥，快超他的车！”有时候宋寒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超了车，我就会欢呼一声，耶！又打败一百万！ 宋寒还是弯着嘴角，但是没有理我。我见他已经不搭理我，便收敛了笑容，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和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有一句话叫同人不同命。我也不是想抱怨，就是觉得很疲惫。 可是不管我多累，我多伤心，时间就像宋寒开着的这辆车，永远不会因为我的意志停止。美好绚丽的城市会被丢在脑后，肮脏杂乱的闹事也会消失在视野。白天会过去，晚上也会过去。 我阻止不了，只好顺应这个世界，好保全自己。 我一个人瞎想，矫情了半天，回到宋寒那一个人默默上楼去。 我养在自己房间的一缸金鱼被撑死了。一只白花的一只黑的。翻着撑的跟气球一样的肚子在那个莫大的金鱼缸里飘啊飘。我走之前特意嘱咐过刘阿姨，让她记得帮我换水和喂食，现在给我喂死了是什么意思！小宇宙爆发的感觉…… 我怒气冲冲的下楼，刘阿姨已经下班走了，顾明素窝在沙发里吃零食看电视，一边看一边笑的很高兴。宋寒坐在她旁边，可能听到我故意踏出的脚步声，抬头看我。我没料想宋寒也在，怒气收敛了一半，停在沙发前，捧着我的金鱼缸不甘心的斜眼盯着顾明素。 顾明素抽空看了我一眼，说：“默默姐，你给黑白无常换水啊？” 黑白无常黑白无常！！神经病啊你！！这女的就是故意跟我对着干，自从有一次看到我给鱼换水，就自作主张的取了这么个煞风景的名字，好在老娘没有忌讳！介于有宋寒在这，我有怒不敢发，阴森森的说：“死了。”顾明素瞪着眼睛，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呼小叫的跑到我跟前，探头去看我的金鱼：“怎么会死了，我晚上给它们喂东西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我更气了。果然是你下的毒手。一点常识也没有吗？！不知道金鱼会撑死的吗？！ “死了就拿出去扔了。”我很想破口大骂，还在措词，宋寒这么插了一句，我愤愤的瞪了顾明素一眼，忍气吞声要走，顾明素突然说：“额，默默姐，扔了多可惜，给我拿去喂猫吧。” 我要冷静，我要冷静！！跟着女的斗我吃不到什么好果子的，宋寒罩着她呢。我得罪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一声不吭往外走。连缸带鱼一起砸在垃圾桶里，听着那一声扑通响，我想我一辈子再也不要养东西了。我倒霉招惹了人，还要连累我身边的所有东西。 再进屋经过客厅的时候，宋寒说：“明天再去给你买一缸。”我顿了顿，回头看顾明素给我做了个鬼脸，更觉得一阵烦躁，翻着白眼上楼去了。 我回去这几天顾明素在找工作，所以我回来之后她也没什么时间和精力招惹我，我乐的自在。宋寒跟我说，周容康要给我庆祝生日。 我迷茫：“我没生日啊。真的，我给你看我身份证……” “周容康以为你今天生日。所以你今天生日。”宋寒说。 哦，我瞬间明白过来。今天是顾明素生日，这个日子是周容康算生辰八字对过的，好奇怪，周容康怎么会知道顾明素的生日。我这一辈子还没被庆祝过生日呢，往年都是柚子带我出去海吃一顿，没想到头一回生日庆祝，庆祝的居然不是自己的生日。 要被庆祝，少不得又要去美容院做个头发，换身漂亮的衣服。我一直想，这些东西宋寒不会以后叫我还吧。 其实我还以为是酒会呢。原来只是去吃个饭，唱个歌…… 宋寒带了我们进一个高档西餐厅，进包厢的时候，我在想，他不会点个烛光晚餐，让我站旁边当电灯泡吧。 虽然宋寒特意让我学了餐桌礼仪之类的东西，但至今我还不敢在有外人的情形下动刀叉。进包厢才发现，陆云生和夏茹都在。还有几个看上去有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的，西装笔挺的，可能平时和宋寒出去见过的。 034 生日宴会上的吻 （加更） 宋寒很暧昧的为顾明素拉开椅子，倚在她耳边说话。大家都互相看看，含笑不语。 可能这几个都是熟人，反正气氛很轻松。 只有我坐在那，有点紧张。宋寒好像让大家误会，顾明素是他女朋友。 吃东西的时候我迟迟不敢动，夏茹坐我旁边，自从那天她走后，我们都没有联系过对方。她今天和平常一样，高贵冷艳型。先前顾明素跟她打招呼，她都爱答不理的。我看她心情不好，也不敢搭话。大家都祝我生日快乐，敬我酒，宋寒不给我喝酒，我空腹灌了一肚子果汁，怪难受的。顾明素还特意用甜腻腻的声音问我：“默默姐，是这个不合你胃口吗？”引的一桌人都看着我。 我也只能在心里骂骂她，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我的餐盘拉过去，我吓了一跳，才注意到是夏茹。夏茹面无表情的说：“正好我还没吃，跟你换。” 可能夏茹这样挺没礼貌的，陆云生带着宠溺的笑容，责备道：“阿茹，不要任性。” 我一看夏茹把牛排都切好了，知道夏茹是在帮我，连忙说：“没关系的。”我感激的看了夏茹一眼，夏茹没看见似的。宋寒也扭头说：“自家人吃个饭，不用拘礼。” 陆云生和宋寒的装功就不说了，我免于出丑也心情十分舒畅，不过满座的人都表现十多年老朋友的融洽气氛让我觉得非常神奇。 吃完饭出门，我悄悄拣了个空挡问夏茹，怎么没看见周容康。 夏茹说你那么想见着他？我瘪瘪嘴，摇头说不是，因为宋寒之前说……夏茹很不客气打断我话：“很快就见到了。” 周容康在138订了个包厢等着我们。进去的时候感觉挺梦幻的。包厢布置的很喜庆，红艳艳的全是玫瑰。周容康上前拉了我进去，可能我表情有点惊悚，周容康笑着问我，你还好吧？ 顾明素扑上来说：“默默姐，你不会惊喜呆了吧。” 周容康这才注意到顾明素，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这位小姐，很眼熟啊？”顾明素甜甜的一笑，转身挽着宋寒胳膊，偏偏脑袋，做了个很可爱的示意她跟宋寒一起的表情。周容康哦了一声，开朗的说：“哦，是宋总的女伴，很漂亮。” 顾明素看着我很真诚的拍马屁，说：“默默姐今天才是最漂亮的。” 我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去，陡然发现周容康手上有个心形的礼盒。我愣愣的想，该来的总要来了。周容康见我看着他手，连忙打开了礼盒，里边是只钻戒。钻很小，但是也够闪花我眼睛了。 我连忙退后一步，周容康抓起我的手，把礼盒推到我面前，说：“喜欢吗？” 我本来想说这太贵重了，后一想，这顶多几千块，我是宋寒的妹妹，我是有身份的人，我不能丢了宋寒的脸，我高端大气的笑了：“周总这礼物，是不是太特别了一些？” 周容康说：“默默，你愿意嫁给我吗？” 噗！不用下跪的？！我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真奇葩，这个节骨眼想哪去了。宋寒上前说：“周总，婚姻大事，还是要慢慢商议，今天是默默生日，我们先切蛋糕。” 宋寒说着，分开了我和周容康的手，礼盒就顺势落在了我手里。然后有服务生推来个蛋糕。包厢里只有两个服务生。吃完蛋糕，宋寒他们几个男人喝了点酒，唱来了几首歌。就都散了。 顾明素被夏茹灌了几杯后劲很足的红酒，出包厢的时候挽着宋寒，脸红彤彤的，有了几分媚态。宋寒要送顾明素回去，陆云生打了个招呼带夏茹走了。周容康说，默默喝了点酒，我带她去兜兜风。宋寒点头了，我觉得很憋屈。 为什么顾明素喝酒了可以回家，我喝酒了就要去陪一个老男人兜风！ 周容康自己开车。在江边兜了一圈，问我想不想去山顶。我说还是别去了，可能会冷吧。周容康就陪我下了车，靠在车边看对岸的夜景。 我左晃右晃，发现今晚天上居然可以看到好几颗星星，我有随时看天空的习惯，周容康见我看星星，问我是什么星座的。我本来想说我是双鱼座，后来一想，如果今天生日的话，应该算什么星座，我对星座这东西么什么研究，就说：“周总竟然对星座有研究？” 周容康笑了笑，说他不是很懂，不过是以为我喜欢。 我说我也不懂的。周容康笑了一会说：“你不是宋寒的亲妹妹吧？” “当然不是，我姓白的。”我说。 “恩，你不像宋家的女孩子。”周容康说。宋家女孩子什么样？顾明素那样？我假笑着说：“周总怎么这么说。” 周容康笑了，话又不说下去。我一向不是什么聪明人，碰到这种话说一半留一半的都烦死了。平时跟着宋寒，随时随地得去猜度他的想法，或许他们生意场上这样习惯了。 “哥哥是白手起家，我跟他在一起时间也不长。”我掂量着说道。 周容康倒是不深究这个问题，低头看了我一会，揽住了我的腰。 周容康跟我相处的时候，总觉得和传言其实有点出入，至少很尊重我。跟他说话，有时候会放松一点。但是只要一发生肢体接触，我就瞬间紧绷。大概是那些传言给我留下了些阴影。 他慢慢靠近我，我背靠着车头，退无可退，也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我既然要跟他订婚的，这些接触总是免不了的。我竭力忍着不推开他。 他身体贴着我，凑到我嘴边，温热的嘴唇贴上来，随即用牙齿轻轻的咬着我，用力吸吮着。我身体越往后仰，他欺的越近，我木木的微张着嘴，他舌头一下窜我嘴里去了。 我只觉得他嘴里烟酒的味道有点不好受。又很怕周围过来人，眼睛到处瞄。他嘴稍稍离开我，说乖，专心点。 乖什么乖，我闭紧眼睛随他去，他手伸进我上衣里，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背，摸的我一阵颤栗。我是恶心的好么，周容康不知道，还轻笑了一声，过了会，感觉到他在解我内衣扣，我一激灵，连忙反手过去抓住他，推搡了一下。 036 看不出你老少通吃 他放开我，手还搂着我，脸不红气不喘的，还笑着说：“怎么了？” 我僵硬着说了半天我我我。 周容康说，默默，我对你不够好吗？ 我摇摇头，好不好说不上，至少接受礼物，答应约会，戒指都收下，追到这个地步，正常人都应该有所表示的，问题是…… 周容康说：“这么多年，我倒从来没有追过女人。你还是头一个。不过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 我支支吾吾说，我是觉得太快了。 他也不为难我，随便聊了几句，就送我回去。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亲昵举动，到家的时候，说要吻别一下。亲了一下我额头。 我也大大方方跟他挥手道别。 客厅没人。我自己回房间，看到窗台上多了个玻璃缸，过去一看，里边一对半大的乌龟！还在爬来爬去，我一看就乐了。 转念一想，这不会是宋寒骂我的吧，他以前说我是缩头乌龟来着。我逗了一会乌龟，想着人家送我礼物，还是要去感谢一番的。就端着玻璃缸去找宋寒。 宋寒的房门平时都是虚掩着的，我象征性的敲了几下，推门而入。 高跟鞋塔的落地的声音，很重，我还在奇怪，发现顾明素也在。她神情有点慌乱，看到我好像看到鬼一样，说：“默默姐，你怎么回来了？”语调很奇怪，又柔又媚，她平时说话也很装，不过这时候好像说出来的话都黏着蜜。 说的我跟不该回来一样，你就祈祷着我不回来，好跟宋寒暧昧暧昧是吧，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我在，他们暧昧成什么样我都管不着。 两人都站在桌子旁，宋寒本来贴的她很近，看到我挪开了一点，手还搭在她腰上，说：“进来吧，站门口干嘛。”宋寒的卧室很大的，跟个小套间一样。我走过去举了举乌龟，说：“你送给我的？” 宋寒点头，绕过顾明素在桌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说：“唔，给明素挑礼物的时候顺便买的。”我好奇，顾明素是挑了什么礼物才能绕到鱼鸟市场去给我买只乌龟。顾明素头发有点乱，低着头一直没出声，我注意到桌上很乱，件全部推到一边，顾明素靠的地方空出一大片，裙子有很奇怪的皱褶。脑子里突然有了不太好的联想。 “谢谢你，这个很可爱。我，我出去了。”我垂着眼皮快步走出他房间。听到顾明素叫了他一声，哥，后面的话我听不到了。 把乌龟放在窗台上，看着它们爬啊爬的，心里特别乱。手机响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是周容康。告诉我他到家了。他现在这么用心，以后知道我不是他命那个可以旺他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气的撕了我。 接连几天，顾明素和宋寒同进同出，大概顾明素去宋寒公司上班了，宋寒这几天不太搭理我，反正我也乐的清静。周容康约我约的很频繁，几乎每天下午去接我下课。 宋寒和周容康好像在谈什么合作，周容康有时候会带着我一起去。宋寒带笑说谈公事，带着我干嘛。周容康说自己人，我想借口去上洗手间都不让。那次夏茹和陆云生也在。夏茹是陆云生公司的秘书，他们也无话可说。 谈到比较重要的事，大概到签合同之类的时候，夏茹拍着桌子说还要多久啊，她最近脾气柔和了一点，反正不高兴她就不搭理，也不大跟陆云生翻脸吵架，可能真的学乖一点了。 陆云生走到夏茹身边，一只手撑在桌上，弯下腰毫不避讳的凑到夏茹耳边，姿势很暧昧，他说：“你不经常说这也是你的公司吗？怎么，真到有事又嫌麻烦嫌无聊了？！” 夏茹可能早已经习惯他这样，只抱着胳膊语气顶不耐烦的说：“我下午约了人我早跟你说过了，拖到现在。” “恩，随便你，”陆云生直起腰笑着说，“记得早点回家，别太累哦。”夏茹没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转过头问我：“白默默你下午不是要上课？” 凶神恶煞说不上，反正语气差得很。不过还是很合我意的。如获赦免！连忙走过去，突然觉得一个女孩子喜欢莫名其妙撒泼也是件好事，至少她可以毫无理由随时随地的任性，我想任都任不起来。周容康嘱咐了我一句，我转身答好的时候，看到一直低头看合同的宋寒抬头瞄了我一眼。我本来还想跟他说句什么，见他又立刻事不关己低下头去，也懒得说了。喜滋滋的跟着夏茹走了。 夏茹一路无话，我说：“你约了人，让司机在前面把我放下来就好，我正好去上课。” “我没约人。”夏茹说。 “啊？！”我惊讶了一番，“你不是跟陆云生说……” “呆在那里有什么好处？你知道的越多，以后你就死的越快。”夏茹很鄙夷的语气，我一知半解，抱着她胳膊甜甜道：“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夏茹被我恶心的抖了一下，推垃圾一样推开我，说：“别把你哄宋寒那套拿来用我身上，我会反胃。” 我说，我从来不这样对宋寒。夏茹斜了我一眼，不相信我。 我想起那天宋寒和顾明素在房间的异状，问夏茹知不知道宋寒和顾明素以前的事。夏茹说不太清楚，因为她不喜欢顾明素。从前宋寒对她很好，虽然自己交过女朋友，但是他们圈子里的朋友聚会，从来不会带女人，都是带着顾明素。后来她要死要活的跟着一个男的走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回来了。 我低着头想，宋寒果然是喜欢顾明素的。 陪着夏茹逛了一下午街，什么也没买。当然，主要是我没钱。夏茹也没什么兴致。傍晚的时候，我俩站在桥上吹风，太阳刚好在河水尽头落下，很漂亮。我俩都眯着眼睛看着水波里的红霞粼粼，感受着凉风都没说话。后来周容康给我电话，问我在哪，说他买了个天望远镜，要约我去他家看星星。 挂完电话，我跟夏茹说要去周容康家怎么办。夏茹支着下巴打量我，说：“看不出你还有点魅力，老少通吃呢。” 夏茹是个骄傲的人，即使她现今如此落魄，还是坚持着她的骄傲。而我是没有的。我从来不知道骄傲是什么东西。我低着头说，这是宋寒的意思。 夏茹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依旧看着远处的红霞。过了好久，她指着桥下说：“从这里跳下去，应该活不成了。你敢不敢跳？” 我真是被吓怕了，后退一步，道：“我为什么要跳？” 夏茹伸出胳膊，给我看她的手，她腕上有道伤疤，平常都戴着链子或者手镯，我从没发现过。我讶异了一番，我说你自杀过？ 夏茹收起胳膊，手搁在护栏上，我因为等她回答，一直看着她，她眼睫毛很长很密，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刷出来的，后来才知道这是真的。这女人就是有那么多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地方。在夕阳橘色的光芒下，她睫毛慢慢的慢慢的覆盖下去，又忽的跳起来，眼睛炯炯的盯着我，好美啊。 夏茹皱着眉打破了我的遐想：“我脸上开花了吗？”见我弯着眼睛赔笑，她才接着说，“反正也逃不出去，就想方设法报复回去。” 其实她的语气很有些同归于尽的萧索之感。 不知道是天气转凉的原因还是因为夏茹的话，我觉得凉飕飕的，心里也莫名其妙的很难受。 九点多的时候，夏茹司机来接她，我说周容康跟我约了十一点，现在还早，你先回去吧。夏茹说，反正顺路，那我搭你过去好了。 夏茹送我到周容康楼下，因为我之前也来过周容康那一两次，有一回是下雨淋湿了正好在这附近，冻的我浑身发抖，周容康担心我生病，周容康叫人送套衣服过来，顺便带我上去叫我洗个澡。我开始也没想什么。不过一看他连我内衣的尺寸都一清二楚，就吓的在浴室里不敢出来。又当心他图谋不轨，就偷偷打电话叫宋寒来接我，在浴室磨蹭了半个小时。 当时我洗完澡出来，周容康还绉绉的说美人出浴什么的，贴过来的时候全身热乎乎的，我一路往后退，退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我说，我哥之前打电话给我说要接我去参加个神马酒会的，不知道他认不认路。 周容康嘴边衔着笑，低头看着我。神情很奇怪，他平时算是很有风度的，那一会的神情让我觉得他跟宋寒有那么一点相似的地方。是冷漠还是心计？反正平时从没有过，我靠在墙边头皮都有点发麻了，他手撑在墙上，紧贴着我的身体忽的离开了我，在茶几上拿了手机拨给宋寒。然后我才脱了身。 那房子位置有些偏，里边也挺冷僻的，一看就是不常有人住，我还在他家阳台的洗衣机下发现了一条黑色丝袜。估计不是周容康的家，只是他平时来的地方。 地段不算太好，也不豪华，只是个普通的大一点的房子而已。 夏茹走了之后，我在楼下拨了个电话给宋寒，宋寒已经回去公司加班了。 我说周容康约我去他家，今天晚一点回去。宋寒沉默了几秒，我都以为他已经把手机随手扔了的时候，他说：“恩，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037 车震 我参不透他这句话里的意思，总觉得有点不详的预感。我想了半天，想打电话给周容康推掉约会，我对周容康印象一直非常好的。但是自从那次以后，我就有点相信传言了。反正不管他是个什么人，能到今天这个地位，连宋寒和陆云生都忌惮他，总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虽然我只是演演戏，做做他的小情人，但比较有欺骗，恐惧总是无时无刻不在我身边。 我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因为周容康这一栋楼位置是最靠里的，靠着小区后的一条河。素以这个时候小区还算安静，我听到一阵模糊的手机铃声。挂了电话之后，铃声恰好截止。 我心一动，循着声音看过去，在一片树影下看到一辆很眼熟的车。好像是周容康的。我虽然对车没什么研究，不过颜色和大概款式我还是记得的，尤其是周容康的车我坐过很多次了。 我走过去，路灯在树里，这行道树长的太茂盛，车身完全隐在树影里。里边传来一些暧昧的声音，女人娇娇的呻吟，男人难耐的喘息，我又拨了一遍电话，电话果然就在那个车里响起来。 “用嘴吧别用手了。”男人的声音传出来，可能因为兴奋，声音都有点变了调，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周容康。那女的好像不怎么乐意，哼哼唧唧的嗯了半天，还是趴了下去。周容康半躺放倒了的车座上，很惬意的闭着眼睛。 电话突然被挂断。那女声说：“周总，把窗户摇下来吧？” “怕什么。”的确是周容康的声音！虽然我早想这是周容康的车，可是在听到他声音之后还是浑身震动了一下，慌忙靠着另外一辆车站住了，没敢再动。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外面，我在的地方能很清晰的看到那女人直起身子，掀起裙子从头上脱了下来，她半裸着半跪在车座上，解开内衣，晃动着硕大的胸脯，就跨坐在到周容康身上去了。 可能是周容康怎么动了她一下，那女人扭着身子发几声压抑的尖叫声和淫荡的笑骂。 周容康带着**的笑容听起来很恶心：“你就这么耐不住？”声音落下，车身已经有节奏的震动起来。我反身跑了出去，跑出很远，那两人的呻吟还在我耳里缠着。 都说**是很完美的事，为什么让我觉得如此恶心。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长针眼。我安慰自己说，人家一个正直年纪的男人，有钱又单身，有几个女人是正常的正常的。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下流。就在小区里，就算僻静，也有很多人来往。何况他还约了我晚上见面。神啊，难道每次他跟我见面前后都跟女人ooxx过？我想到跟他接了几次吻，都觉得有点反胃。 我想了想，还是去找宋寒吧，听说顾明素今天不上班，一个人在家里，还是不要去惹她了。我是坐公交车到宋寒公司门口的，这个时间段车上还好挤，估计很多人这个时候下班。也没找到座位，踩个高跟鞋站了半个小时。可能我穿的实在不搭，而且化了妆，反正老有人看珍奇动物一样看我，我就一路给瞪回去。好久没这么畅快淋漓的发泄过情绪了，我心情轻松了很多，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没心没肺的。因为没心没肺就不会觉得很难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是我能反抗得了的吗？ 到的时候宋寒已经准备回去了，我去地下停车场找到他的车，开了车门上去，他说你身上一股什么怪味？ 我抬起袖子嗅了嗅，觉得挺正常的。突然记起在车上的时候，我旁边一个老伯拎着一个腥味冲天的蛇皮袋子，估计里边全装的鱼，旁边人都骂骂咧咧离他好远，还有个男的想去推他，我正好没地方站，就挡在那个蛇皮袋面前，反正大家都嫌脏。那老伯还望着我笑来着呢。 我很久在这样的环境呆过。如果是以前，我估计也是像所有人一样骂骂咧咧躲很远吧，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平淡生活的来之不易，也知道宽容。 我兴高采烈的当笑话说过宋寒听，宋寒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开车，不知道到底听了没有。 我还跟他说了在小区看到周容康车震的事，还没说完，周容康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问我在哪里要不要来接我。语气还很温和。 我看着宋寒犹豫了一会，才说：“我跟哥哥在一起呢。” 周容康说他在公司忙到现在，我翻了个白眼，心说你的确是忙到现在，不过不是在公司，是在女人身上吧。 正好红灯，宋寒停了车，突然伸手从我手拿过手机，说：“周总，默默有点不舒服。听说你们有约会，下次吧。” 宋寒说谎什么的眼睛也不见眨一下，可能周容康还在客气说要来看我什么的，被宋寒更客气拒绝了。作为被诅咒不舒服的人，我愣愣的看着前方闪烁着数字的红灯。 宋寒把手机扔给我时，我说：“你是不是走错路了？”他没理我。我又说：“哥，为什么我发现情人偷情了，我还得装不知道？” 宋寒回头看我一眼，说：“谁是你情人？周容康追你是形式。跟你订婚也只是为了牵制我。”我砸吧了下嘴巴，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以前拐弯抹角的让我猜，现在已经懒得跟我多费口舌了吗？我是个擅于粉饰太平的人，我还假笑了一下。见我笑，宋寒冷哼了一声，我总觉得他眼睛装了透视，总可以看出我笑的是不是真诚。还是我演的太假了？ 车越开越偏，我捏着安全带，问宋寒：“我们到底去哪里？” 我换了各种说法问了很多次，宋寒才不耐烦的说去给顾明素打夜宵……靠，早说嘛，他一带我去陌生地方我就有心理阴影。 宋寒在一个小广场外停了车，让我在车里等着。我趴在车窗上看着他走进去那个看上去挺乱的夜市。 夜市门口的一个服装店还在咚咚的放着摇滚音乐。吵的要命。这对我来说还算正常，以前我和柚子经常半夜在这些夜市找东西吃。这边看上去挺偏僻的，不过十点多了，人还很多，里边有很多小吃摊，不知道宋寒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为了顾明素跑这么远打个夜宵，顾明素要感动死了吧。 我惆怅着，左看右看，看到广场侧边有个鱼鸟市场，招牌挂在一个小巷子进口处，里边黑漆漆的。只有牌子侧边有一个卖鲜花的，一个老板在躺椅上睡觉。上次宋寒给我买乌龟，应该就是在那里边买的吧。 车里闷的慌，我等的无聊就下了车。广场侧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突然把前面的灯打开，正好照到夜市进口的地方。一个男的靠在车头上，公共场所不顾及他人的行为我一向很反感，正在心里骂着，看到那个男的无意间侧头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心脏猛地一阵抖动，像是有冷气从脚底爬了上来，我手心发着抖。不由自主靠在了车身上，那人看了我这边，应该是没看到什么，又专注的看着进口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晚灯光太暗。而且当时我很慌乱，但是这人曾经压在我身上，给了我前所未有的侮辱和恐惧，我经常在梦里看到这个人模糊的脸，尖叫着醒来。是那晚李擎天安排的两个男人的一个。 038 意外之祸 我做梦也没想到还会遇到他们。这是宋寒设下的局？他又想害我？不，不可能啊？夏茹明明说李擎天为了这事找宋寒求情来着，不对啊。一个一个念头从我脑子飞转而过，我慌的不行。我想打开车门躲进去，但是手又在发抖，抓了半天也没抓着车把，要不跑吧。到夜市里去，我对那里边再熟悉不过了，那个夜市后面可能有很多廉价的出租房，我躲进去，谁也找不着我的。 要从鱼鸟市场那边过去！ 我纠结的那么一会功夫，宋寒已经提着一袋打包盒走了出来。那辆白色轿车的灯本来已经暗了，突然又亮了起来。直直的照着宋寒。我回头一看，那男人已经坐到驾驶室去启动车子了！ 我陡然间明白过来，他们针对的是宋寒！他们想要撞死宋寒！是李擎天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来不及想那么多，举起双手跳起来拼命的向他晃动，一边高声叫着，哥，车！车！尽管我们离的不是太远，可是那音乐声实在太大。宋寒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步子。 不要过来了！不要过来了！快躲到夜市里去，车子进不去的。我一边喊一边神经质的往前跑，根本没想到我这样激动，宋寒肯定只有更快接近我的。 那辆轿车已经朝他撞了过去！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等意识回到我脑子里的时候，宋寒抱着我在地上打了个滚，那辆车子已经越过我们开到鱼鸟市场那边去了，正在倒车。 我爬不太起来，手脚都有点发软，我结结巴巴问他有没有事。宋寒拖着我就往车里去，我尽力跟着他。但是体力不支，他打开驾驶座那边车门，将我塞进去，我连忙往副驾驶座爬。回头看那辆车虽然开过来，却停住了。宋寒的车是停在广场外的，比广场高了一个十多厘米的台阶，我暗自庆幸，宋寒已经启动车子开了出去。宋寒开的很快，我心惊肉跳，盯着后视镜盯了十多分钟，终于确认他们没跟上来。 转头看宋寒，发现他的袖子擦破了，胳膊好像也擦伤了，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哇，你受伤了！”宋寒倒还很平静，淡淡的看了伤口一眼，说：“你还很高兴？” “不，不是。我这是担心！担心！”我强调道。宋寒说要不是你扑上来，我连地板都不会挨着。我低着头想，吹吧你，没被你连累算很走运了。 “白默默！”宋寒慢悠悠的说，“你又在骂我什么？” 我立刻抬起头看着前方，我说我在伤心。我伤心我连累了你。宋寒不相信我，但是也没多说什么。过了半晌，问我那时候跟他喊什么。 我说我认识那个车子里的人。宋寒看着我，我说就是，就是那晚，李擎天那两个男的。我词不达意，宋寒也不知道理解了没有，眼神一黯，冷冷笑了一声，说：“胆子倒挺大的。” 他没再说话，我被他这神情吓到，也没有回话。 到家的时候，我才想起给顾明素带的夜宵刚刚在夜市外被撞翻了。我问宋寒是不是要在附近在打一份，宋寒说你待会给她煮面吃。 我能说我怕给她煮面会忍不住投毒吗？ 我借口说家里没面了，反正宋寒从来不下厨房，宋寒说，哦，那你先下车，小区门口的小超市买一把。 自造孽不可活啊。我磨磨蹭蹭的下了车，在超市买了面条。买单的时候，在我前边一个男的买烟，掏钱从钱包里带出一张折起来的一百块掉在地上，他居然丝毫没察觉。 我说，喂，掉钱了。 连收银员都注意到我了，这人居然还神游太空盯着收银机的显价屏，没有反应。我推了推他，他转头皱着眉看着我，我指着地上说：你掉钱了。 他眉毛皱的更厉害了，很不耐烦的去看地上，看到果然有钱，才道了声谢，我看着他弯腰捡钱，心想，这人长的还挺有模有样，穿的也很上档次，怎么居然是个傻子。而且他直起身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有股香水味，额，和顾明素经常用的那款差不多味道，真奇葩！ 想到顾明素我又忧伤了。付了钱往小洋房走。看到宋寒在门口等我，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宋寒开了门，我跟着他后面。 换鞋的时候，宋寒说：“明素，家里来客人了吗？” 顾明素说：“没有啊，怎么会有客人。” “真的没有？”宋寒很少用这样反复质疑的语气，反正跟我说话都直接是命令，肯定。我不由好奇，看到宋寒正从鞋架上拿居家鞋下来，发现有一双男款的拖鞋头朝外摆着。立刻明白宋寒反复问她的原因了。 明显是家里来了人，宋寒那么宠她，不可能连朋友来家里都不允许，她又否认干嘛？ 宋寒微微皱着眉，但是没有继续说话。面色沉沉的，好像心情很差。连夜宵都没提，换好鞋径直上楼了。比刚刚被车撞的时候还可怕。顾明素还坐在客厅里看着宋寒上楼的背影，我拿着面问她：“你要不要吃面条？” 顾明素理都不理我，懊恼的皱着眉想跟着宋寒上楼去，我说：“你没看出来他现在很生气吗？”顾明素猛然扭头瞪我，那一头漂亮清纯的直发全甩后面去了，她说：“你惹我哥生气，害他都不理我。” 我堆起一脸的笑，说：“你不吃面条吗？” “不吃不吃不吃！”她尖叫着说，一声比一声高。我懒得陪她耍大小姐脾气，把面条放厨房就上楼去了，顾明素跟着我上去，我转过身看着她，她不耐烦道：“好狗不挡道！” 去你丫丫的好狗，我说你最好去看看鞋柜里那双鞋子谁穿过了。顾明素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瞪着我，我终于完胜了一回，高高兴兴回房间了。 平时宋寒对人爱答不理，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却很细致，过了他眼的东西很少忘记。而且家里东西摆放也有一定的规矩。比如鞋柜的鞋子，一律头朝里，方便换，我打扫卫生的那一段时间，宋寒下班回家换鞋从来没有放乱过。而且男款鞋虽然是为客人准备，但是家里并没有过客人。而且是独立一层的。平时就算我和顾明素拿错，也不会动到他那一层去。 039 你去我房间干嘛 在房间逗了一会乌龟。我想起来那辆车，手心里有些发凉。我是心不能藏事的，一有事准做噩梦。果然睡到半夜就吓的从躺姿弹坐起来。 我捂着脸深呼吸了几口，还好是梦啊。缓过神来，抬眼一看，床头灯怎么开着，我一眼看到窗口立着一个人，又是一声尖叫。 宋寒回头看着我，问：“吓到你了？” 是宋寒。我拍着胸口，他难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三更半夜跑我在窗口站着干嘛，我窗外的风景好看一点吗？不会是想通了要包养我吧？左看右看我都没有顾明素合他的意啊，还是又莫名其妙得罪他了。 “哥，你怎么不睡觉？”我真是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镇定的问候他。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跳到他跟前，没穿高跟鞋真是比他矮了很多，仰着脸装天真的看着他。 “你很害怕吗？”宋寒又问。 “不怕。不怕的。”我堆了一脸的笑，看着窗户上映出自己的不是很清晰的影子。快到腰际的卷发伏在胸前，小小的脸，笑的特别假。我对着窗户上暗淡的自己眨了眨眼睛，又看着宋寒说：“做噩梦嘛，做噩梦就是不小心把手搭在胸口了。哥哥你不去睡觉吗？” 宋寒轻笑了一声，笑容很快又消失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低下头躲开他了。宋寒今天好奇怪。平时很多了也没见他这么多话，这么温和。我肯定脸颊的肌肉都扭曲了。好在宋寒也没看我，说了句叫我早点休息，便出去了。我拿手机看了下时间，都凌晨三点了。后来一直睡不着，瞪着眼睛到天亮。 六点多的时候天才亮，我洗了把脸坐在楼下沙发里发呆。七点宋寒准备去晨练的时候，我死皮赖脸的跟在他背后，宋寒跑的度不快，我跟得很勉强，落了七八步的距离。平时很少运动，才跑了一会就累的气喘吁吁。感觉喉咙口到肺里那一段火烧火燎的，我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会，一抬头，宋寒已经跑出很远了。 等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宋寒跑回来了。他度明显减慢了，我气喘吁吁的跟着他，断断续续问：“哥，你昨晚到底去我房间干嘛？” 宋寒边跑边侧头看了我一眼，说：“明素说你大喊大叫，吵的她睡不着觉，我才过去看看。” 我目瞪口呆，差点又跟不上。开她的国际玩笑，别说我跟她房间离那么远，就算挨着也还隔两张门呢，我得多大嗓门才能吵的她睡不着！肯定是故意可怜兮兮的想去博得宋寒的同情，拿我当借口。 “顺便想问下，昨天车开过来的时候，你突然朝我扑过来，是不是想抓着我跟我同归于尽？”宋寒停下来，气定神闲的看着我。 我还在喘，一紧张又结巴了半天，慌忙摆手，连着说了四五声不是，宋寒露出点笑容，一副认真求教的表情显得更讽刺：“那难道是想救我？” 有钱人的思想果然很奇葩。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扑上去的好么！我那时候明明在想怎么逃跑，怎么发现他们是针对他之后，就连跑都忘记了。 好在宋寒也根本没打算等我回答，看我愣着，迈开步子往家里跑去。我压根跟不上。急的在后面大喊大叫，他也没理我。 我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回家。太阳有点晒人，我走的全身臭汗淋漓的。我回去的时候，宋寒已经上班去了。 我洗了澡，躺着床上，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周容康约我，我就开始有些抗拒，但又不敢明着说不去，每次都想找人多的地方，尽量不独处。要么就巴着宋寒。 要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的。周容康已经开始策划订婚的事了。宋寒有天晚上问我，订婚的时候要不要请家人过来。 我当时正上他房间，给他送茶，本来是想讨好他让他带我去选画具，我说：“太快了吧，要不先不订婚？” 宋寒抬起眼皮看我，问：“你说呢？” 见我不出声，宋寒露出点奇怪的笑容，继续说：“要请家人的话，要提前准备。”请家人？我妈还是我继父？我弟？得了吧。这攀上高枝，哦不，应该说爱慕虚荣嫁给怪蜀黍的事不是什么好听的。我讪讪的笑着说：“哥，你就是我家人，我还要请谁啊。” 宋寒嗤笑道：“那正好，我也不想跟你家那些人打交道。” 我觉得我和宋寒在装这件事上真有了一定的默契。我把杯子挪到他跟前，勉强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白始说的还是哪里听来的，我妈一直以为我攀上宋寒，在给宋寒做情妇。有一次叫白始找宋寒，让他给我继父的小公司介绍一点业务什么的。宋寒当时不知道怎么跟白始说的，反正话肯定不好听，当年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哭哭啼啼的说了一大堆我如何不顾亲情爱慕虚荣的话，末了，还说等他们状况好转一点了就搬出去，绝对不会沾我一分光，一副恨不得离我十万八千里，我就以过街老鼠似的。 我冷笑了一声，我说有骨气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去，顺带把你儿子欠的那二十万一起给我还了。这才叫不沾我一分光。我妈一听，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扔了手机，自己也是气的哭都哭不出来。又担心宋寒回头要整我，还去低声下气的他赔礼道歉。宋寒倒是没说什么，不过那种鄙夷厌恶的语气也让我十分难受。 订婚的事让我心情挺阴郁的。不知道未来等着我的是什么，如果订婚，宋寒说过的半年之约肯定是不会作数的，我到时不但要应付宋寒，还得承担着欺骗周容康被发现的后果，宋寒已经这么狠，周容康能是什么好人？自从那天在小区下看到周容康的车，我就知道宋寒说的没错，我只是他们之间相互制约的一颗棋子。不过周容康被算计了，我这颗棋子对宋寒来说，是弃子。我试图跟宋寒谈谈，但总提不起勇气。 第二天周容康就订好了日子，说好过几天要去他家里拜访。他家还有父母和一个八岁的女孩子，听说是骄纵的要命。我忧心忡忡的时候，宋寒居然说明天带我去泡温泉。一想，我都没有泳衣。还特兴奋的跑去找顾明素。 顾明素房门锁着，我敲了几次她才开门。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握着门把，不耐烦的说：“什么事？” 我说寒哥说明天去泡温泉，你要不要一起去买泳衣。 顾明素吓了一大跳，赶紧捂住电话，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乱喊什么？”然后啪，把门给关了。偷偷摸摸的，泡温泉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悻悻的下楼问宋寒，顾明素是不是不去。 040 泡温泉 宋寒自从上次那个鞋柜摆错之后，就不太理顾明素了，淡淡的看了楼上一眼，说，随便她。 本来以为地方就在周边，没想到宋寒选的是个很偏远的地方，因为除了市区之后，直接上了高。陆云生和夏茹也同行。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下，宋寒就和陆云生换了位置，让陆云生开车。 我从来没见过陆云生开车，所以上车的时候我拽着夏茹小声说，他会不会开车？ 夏茹点点头说，会啊，不过没正常开过车。 我以为听错了，她的意思可能是没经常开车。结果上了高我才理解她的意思是，他会开车，不过喜欢把车开的跟过山车一样。我瞬间觉得，跟陆云生比起来，宋寒真是个好人。 其实我不太明白，泡个温泉为什么要这么崎岖。哪里没有温泉可以泡，总不可能是这几人喜欢纯生态，平时也不见他们有这闲情逸致啊。而且以陆云生平日里的排场，哪里有自己开车的情况。四个人挤一辆车，当然，也不挤的。但是总觉得很仓促。 我心里有点不安。但是转念想，我马上要跟周容康订婚，宋寒不至于这个时候坑我。难道夏茹得罪陆云生了？那拉上我干嘛。 宋寒一向不爱说话，夏茹和我平时的话题基本也是骂着两个男人，现在这俩尊神都在跟前，我们也失去了话题。总之无聊的很。我在手机里玩些弱智游戏，夏茹看着窗外的风景。 下了高之后开始走山路。我有点紧张，小声问这是去哪呀？ 夏茹看我一眼，低着头没理我。我一看连她也突然这么冷漠，心下一凉，觉得这次凶多吉少了。前边驾驶座，宋寒和陆云生在聊一些时事都用很偏门的词，说的又快，我一知半解，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过了几秒，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夏茹发了微信过来。我连忙把手机调成静音，打开信息一看，夏茹说：“你不知道去哪？” 我看她一眼，回道：“说是泡温泉。” 夏茹回：“是去找周容康的。” 我眼睛都快瞪裂了，这是什么意思？我看夏茹一副恹恹的，不想说话的样子，我再问，她只说她不清楚，去了就知道了。她只当我攀上了周容康，上次吵架之后，便不再过问我和宋寒之间的事她，大概是她自己应付陆云生早已经精疲力竭。 山路走了两个多小时之后，我终于没忍住，扶着副驾的椅背，上前一点问宋寒：“哥，我们这是去哪呀？”陆云生扭头看我一眼，笑的眼睛弯弯的，说实话挺好的，他笑起来有种武侠小说里的亦正亦邪的感觉，他说：“去泡温泉啊，听说你可是闹了好久了。看你哥对你多好。”陆云生向来喜欢笑，我也听不出他的话里到底有没有藏刀，我嘟囔着说，我哪里有闹过。 宋寒淡淡的插了一句：“上次，周容康说要带你去鸳鸯浴的时候。” 我根本不知道周容康说的地方是什么鬼鸳鸯浴，陆云生不怀好意的笑，还扭过头跟夏茹说：“阿茹，你是不是也期待很久了？” 夏茹鼻子里哼了一声，依旧看着窗外说：“陆总，你还是看着路吧，别鸳鸯浴没泡成，做了亡命鸳鸯。” 陆云生又是几声笑：“能跟阿茹同生共死，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夏茹终于把头扭过来，狠狠的盯着车头后视镜里的陆云生，盯了好久，也不知道陆云生注意到没有。最后也还是没骂出来，勾着嘴角，不知道是冷笑还是自嘲。然后又去看窗外。 他们两人气氛不对，我也不敢多说。心里一直揪着揪着放不下来。周容康，温泉，又提起一个鸳鸯浴。宋寒是打算在这里把我送给周容康？ 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本还想能拖一时是一时，可宋寒压根不给我这个机会。我看着恹恹寡欢的夏茹，恍惚的想起那天她说的那句反正逃不出去，不如想方设法报复回去的话。 又闷闷的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停好车之后，就有迎宾迎上来。这是个建在山里的休闲会所，过了前台大厅再往里走，在水泥石阶往上的过程，就能感觉到腾腾的热气往上升，服务生介绍说是天然温泉，山里景色清晨最佳，泡温泉之后，可以住一晚，第二日再上山走走之类的话。夏茹戴着墨镜，在陆云生旁边，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我挽着宋寒，因为心里忐忑，只是跟着走。 走了一会，又迎上来一个经理，问要不要安排别的服务。陆云生笑笑说，服务就不用了，我们经常听周容康周总提及这里。那经理一听周容康的名字，腰背瞬间挺直的，恭恭敬敬问陆云生贵姓。陆云生拿了张名片递过去，那经理立刻想上前跟陆云生握手，结果陆云生不动声色的避过，转身指着远处稍高一点的地方，那是片热气腾腾热闹非常的露天温泉池问道：“那是？” 经理没握到手，也丝毫不显尴尬，连忙跟上陆云生的话题介绍那，很顺便的，提到了周容康现在也正好也在这里，最喜欢的就是那片温泉池，我一听周容康也在这里，就看到陆云生和宋寒相视一笑，我立刻感到脸都僵了，接下来那经理说的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见，过了好一会，夏茹拉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来。见陆云生和宋寒已经在前面走了。我脚跟灌了铅一样，慢慢跟上去。 我们先到贵宾室换衣服，贵宾室有备用的泳衣，我和夏茹在女更衣室。她背对着我脱下衣服，我才注意到她身上有些青紫的痕迹。脖子里胸前，到处都是。难怪她今天穿高领，我本来还说这个季节哪有必要穿的那么夸张。 夏茹见我看着她，也很平静，换好泳衣问我：“好看吗？”她身材很好，高挑匀称。就是穿个比基尼也能感觉到气质出众。但她身上那些……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夏茹眼睛里露出恨恨的神色，我说：“这也没什么。反正外面很快天黑了。”夏茹说：“我昨天做了一件错事。” 夏茹开口，我就松了口气。我总觉得人只要还有倾诉的**，就不会钻牛角尖。我一边问她做了什么，一边自己换衣服。 夏茹说她最近在练跆拳道，我差点跳起来：“跆拳道？真的？好不好学？快教我！”夏茹看我那么激动，更气了，暴躁的踢了一脚衣柜，恨恨的说：“昨天陆云生让我跟他一起来泡温泉，我不肯。他从后面抱我，想来硬的，我仗着教练也夸我学的快，就想给他点教训。” “结果呢？结果呢？！”我乐了，追问道，“摔了个狗啃屎吗？” 夏茹看白痴一样看着我，说：“他明明知道我学跆拳道就是为了对付他，他还放任我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猜：“因为他有保镖？”其实我已经猜到陆云生自己把夏茹给教训了一顿，我不好意思说。他就算有保镖，人夏茹天天睡他旁边，保镖管屁用。 “因为我再练个十年也不一定打的过他！”夏茹说。而且，他玩老鼠一样逗着夏茹，夏茹的生命力越强，他就玩的越过瘾！我嘚嘚打了个冷战，条件反射的想到，那宋寒呢？ 041 出轨 换好衣服，我和夏茹都穿了个大浴袍。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山风吹着有点冷。 我们才到池边，还没下水，夏茹突然拍了我后背一下，我莫名其妙的回头看她，她朝前边使了个眼色，我转头一看，离我们三四米远的池子里。一双白花花的**正靠在池边接吻。我回头说，少儿不宜。 夏茹靠近我，听到她小声说“不宜你个头”，突然在我腰上使劲拧了一把，我疼的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出来了。 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推她下水了，夏茹却贴着我耳朵说，使劲闹。并且指了指那纠缠在一起的**。我眼泪汪汪的看过去，好巧不巧。那对白花花里正好有一个是周容康。 我回头求证似的看她一眼，夏茹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一脸悲戚的大声说：“默默，你别哭了。”我没哭啊，我真不是要哭啊。 这时，池子附近的许多目光都集到我身上，我有些无措，眨巴了下眼睛，积聚满了的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那双白花花也惊了一惊，周容康回头看到我的神情，竟然有点慌张。这一幕场景和那一闪而过的慌张是那么熟悉，陈维和柚子。呵呵，这是叫走什么运呢？一个月不到，撞破两桩奸情，如果周容康这个算奸情的话。 我突然想到，夏茹叫我闹是对的，只要我闹，又可以拖一段时间了。打定主意之后，我低头酝酿了下情绪。 周容康从池旁的石椅上拣了件浴袍，裹在身上，走上石阶带着点尴尬的笑看着我，周容康身后那女的也跟着站起来，我看那女的原来还穿着三点式，只是刚刚纠缠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像裸的。那女的趴在池边，揪住了周容康浴袍的衣摆，声音娇滴滴的：“容康，这什么人啊。” 还容康，叫的挺亲热。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脑子里晃动过一些正室对小三的场景，一巴掌？还是哭哭啼啼的推她下水？要么直接跳下去撕了她衣服？现在不是挺流行撕衣服的么。 说不定人家是真爱，我才是小三呢。 我伸手过去，可能我脸上表情挺诡异的，带着眼泪，不过神情肯定很凶狠，那女的看我蹲下来还从池边挪开了一点。看我伸手过去，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手，我差点笑场，盯着我手起什么作用。我听到夏茹从后面走过来的脚步声，我想我要再不动作，回头夏茹过来给我打抱不平，估计这女的要被她一脚踢翻过去了。 我从她手里将周容康的衣摆抽出来，然后说：“我是他未婚妻的。” 那女的皱着眉看着我，跟看什么恶鬼一样退开了几步。 周容康伸手拉我，一边说：“默默……” 我一边自己起身一边猛的甩开他，梨花带雨的露出点笑，我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好像忍受着巨大的悲伤才挤出这么几句话：“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又要来拉我的手，我猛的扬了一下手，重心不稳，退了半步，夏茹正好在这个时候接住我，要不是她，我估计要跌池子里去了。 我便顺势趴在她怀里，啜泣了起来。我装的真是太像了。这时夏茹高声喊了一声：“寒哥！” 我一听宋寒过来了，浑身一僵，还抬起头去看他，宋寒走过来，眼睛跟带着冰屑一样，冷冷的指着池子里那女的说：“周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侮辱默默，还是侮辱我宋寒？” 陆云生也悠悠的走过来，笑道：“周总，你千邀万请，原来不是是请我们来看这片温泉区的价值，是叫我们来看戏呢？” 宋寒冷哼了一声。 这时周容康来跟我解释，我说：“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巴着你的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要来哄我骗我呢？我只想要一个爱我的人等着我，跟我过一辈子。为什么我只有这点小小的愿望你都要毁了？” 我越说越伤心，眼前都被泪水模糊了，我咬住嘴唇想忍住抽噎想继续控诉，我心里突然冒出来很多很多想说的话，我想跟陈维说的话，我想跟宋寒说的话，我想对这个世界说的话！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说，我便只能更紧的咬自己的嘴唇了，眼泪好咸，全滚我嘴里去了。 这时候宋寒走过来，我眼泪模糊的看着他，他的眼神好像有点心疼，他的心疼是不是真的？宋寒上前拥住我，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抚着我头发，轻声安慰道：“别哭，有哥哥呢！” 池子里腾腾的热气还在往上冒，我埋在在他怀里听到这句话，突然觉得好委屈好委屈，我知道自己矫情了，但是我想这个时候我趴在他怀里放肆的哭一场，才是剧情需要呢。 我便放声哭起来。我哭的喘不过气来。 夏茹拍着我背帮我顺气，我偶然抬头，看到她一边不可思议的样子。我一定是入戏太深了，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哭的更厉害了。宋寒和陆云生一唱一合完了之后，我仰起脸跟宋寒说，哥，我们走吧。 宋寒低头看着我，微微皱眉，我心下一跳，想自己是不是要演过了。结果宋寒只是很温柔的点点头。周容康还想说什么，宋寒根本不理他，揽着我离开了。 我本来以为这样我们就要回去了。结果我们只是去了这风景区的酒店休息。休息了一会，宋寒和陆云生就被周容康约出去了。宋寒问过我要不要去。 我觉得我刚才哭成那样，现在去太丢脸了。连忙摇头。 他俩一走，夏茹就拉着我去泡了温泉，回酒店的时候，我和夏茹在电梯口等电梯，因为温泉水温度有点高，我俩都有点全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突然想起来，问我：“你不是喜欢宋寒吗。刚才怎么哭的跟周容康死了一样。”我觉得这个逻辑关系不对，夏茹又说你哭的太惨了，我都给吓到了。 我盯着夏茹脖子里的青痕发了会呆，说：“第一次疼不疼啊？” 夏茹愣了一下，没好气的的说，不记得了！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指着我惊讶的说：“你还是处的？！”我吃力的翻了个白眼，眼睛刚刚给哭的有点肿。 然后我说：“我想，如果我跟了宋寒，他就不会拿我去给周容康做交易吧。”夏茹说你自己想好了，他既然这么久都对你没兴趣，你不要到头惹恼了他。 我点点头，电梯终于到了。我俩走进去，突然发现宋寒站在酒店门口了，我吓了一跳，连忙按了开门，宋寒侧身对外，站在那里等着，我心想他不会听到什么了吧。过了几秒，陆云生快步走了过来，他俩才一起进来。 陆云生看见我，笑了一下说：“哎呦，眼睛还没消肿呢？”他边说边揽着夏茹的腰，夏茹挣扎了一下，陆云生脸有点潮红，他俩一进来，电梯里充斥着一股强烈的酒味，不知道喝了多少。陆云生低头埋在夏茹脖子里，说了句什么，夏茹就没动了，只是任他搂着。 到了楼层，夏茹和陆云生进了一间。我和宋寒住的是双人套间，一人一个房间的。我在房间里把宋寒的衣服收拾了准备给他送去，宋寒在贴身衣物这些东西上有些讲究，不随便穿新的，都有细细手洗过才行。不知道是什么矫情毛病。反正他的衣物都是一律手洗的。 我敲门，没人应，我等了一会，听到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就走进去把衣服放在书桌上，跟他说了一声。没听到他应，又注意到桌上有宋寒的笔记本电脑，上面还有个没关的qq对话框，我一下好奇，心想难道宋寒也有qq么？瞄了一眼对话框，对方的备注是明素。 只有一句话：“哥，我怎么会见他，我早就跟他没什么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哪个“他”？我突然想起那天放错的男款拖鞋，是顾明素的前男友？笔记本旁还有瓶红酒，已经开启喝了一大半了。我说神啊，这人不会借酒浇愁把。才一会功夫，又喝了怎么多。 我趴在电脑上看，除了qq对话框，还有个视频，和一个邮件。我把鼠标移过去，发现是温泉池的监控录像，我额头上顿时掉下来几道黑线，温泉里也可以安监控吗？不存在啊。我看录音的视角很奇怪，回忆了一下，拍摄位置应该有棵假树。而且画面正停顿在我梨花带雨的样子，这东西像素真差，把我梨花带雨的样子拍的好难看。 宋寒看这个干什么？ 我继续看了下邮件，是周容康回复他的，宋寒说，明天给你送过去。周容康回了些客套话。 我一看脑袋就蒙了，宋寒要送什么给他？送我？！ 这时宋寒的声音突然从浴室里传出来：“把我浴袍拿进来。”我吓的手一抖，赶紧应了一声，哆嗦着把邮件最小化了。 042 初夜 我挑出浴袍敲开门，我见他还穿着衣服，一手扶着门，一手撑在墙上，好像马上要倒下去的感觉，全身**的，后面花洒还在哗哗的浇水，一点热气也没有，估计他开的是冷水，他是喝了多少酒啊，我从来没见他醉成这样。他半眯着眼睛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接过浴袍准备关门，我连忙抵住门把，我说哥，有热水的，你喝了酒别感冒了。 我推开他一点，走进去关了水洒，调试水温的时候，水哗啦啦往下喷，淋的我裙子都湿的差不多了。其实我手一直在抖，我知道宋寒在我身后靠着墙，正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转过身，娇娇的对他笑了笑。然后说，那我出去了。 宋寒没丝毫反应。我就算不漂亮，但是这样**的，就算没曲线也可以湿出一点曲线来吧。而且宋寒还喝多了。 我心一横，踮起脚搂着他脖子就亲了上去。 他嘴唇冰凉凉的。我贴上去，张开嘴吸允着他的唇，他眼睛黑黑的，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不知道是因为淋了冷水还是因为害怕，我手和嘴唇都发起抖来。我也不知道怎么继续，慢慢退下来，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腰，将我一把压在墙上。墙上冷冰冰的，他的手也冷冰冰的，他脸色铁青铁青，冷冷的神色，要是他手里有刀，我一点都不怀疑他会一刀刀肢解了我，他面无表情，缓缓的说：“你还是来了。” 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睁大眼睛看他，过了半晌，我贴近他一点，小声说：“哥，我喜欢你。” 我说的是真心话。 宋寒勾起嘴角嗤笑了一声，捏着我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又慢慢半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木木的重复了我的话：“你喜欢我。你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恩？” 他说完突然疯了一样，笑了几声。拖着我往浴室外一扔，我被门槛绊倒，摔了个狗吃屎。他眼睛里都是翻滚着的怒火，指着门外说：“滚！滚！！我他妈脑子进水了才想帮你，刚才为周容康哭的死去活来，是不是想到你那个初恋小男友了？恩？这会又想跟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冷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我跟夏茹说的话，他平时好冷静的样子都不见了，我只觉得心里慌慌的，我摔的头都晕了一下，翻身爬起来，身上有点疼，我也不敢去顾。 他突然上前来拽住我，他的手跟铁钳似的，我挣脱不开，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明白我哪里惹他了，总觉他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他以前也喝多过，但是酒品没这么差，他是不是认错人了？他把我认成顾明素了？肯定是这样的。 我想把手抽出来，根本就办不到。他在前，我在后，他拽着我往门口甩，肯定是想把我扔出去。我猛的扑过去抱住他，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他，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突然就僵住了，我身上本来就湿的，刚才一番挣扎，裙子的肩带已经掉到手臂上去了，我也懒得管，紧紧贴着他，能感觉到到他炙热的体温。 我抱着他，仰起脸说：“宋寒，你不想要我吗？” 宋寒眼一暗，突然扬起了巴掌，我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过了好几秒，我才睁开眼，他还是那样看着我。 他眼神挺刺眼的，我实在看不透他。 我管不了那么多，又亲了上去。我把手伸进他的湿衣服里，踮起脚尖吻着他的脖子和锁骨。他呼吸变的很粗，胸膛一起一伏的。我一边瞅着他的脸色，一边伸手去解他衬衫的扣子。 宋寒盯着我，额角有青筋暴起。就那么一瞬，他的表情转为笑容。他冷笑着：白默默，是我太天真还是你翅膀硬了？ 宋寒这人平时不怎么喜欢笑。也不太发脾气。整个跟一面瘫似的。你要惹火了他，他就看着你淡淡的微笑。那种笑容总是带着高人一等的讥诮。就算喝醉了，他这种讥诮也没有减一分。 我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里都觉得凉了一截，他突然将我一把甩在床上，我翻身坐起，他已经压了上来。牢牢压制着我的手脚。 “哥哥，你明明也有感觉，你是怕上了我周容康知道了不跟你合作吗？”我的声音也许染了**，变的软绵绵的。我真的忍了很久了。我怕他，讨好他，小心翼翼的，跟只狗似的舔着脸跟在他后面。他喝醉了，他为了什么喝醉？顾明素吗？顾明素是人，我他妈就不是人吗，我就活该被他侮辱？夏茹说的没错，宋寒根本不会要我，明天他酒醒了，看到我躺他身下，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我越想越开心，跟扭曲了一样，胳膊绕着他脖子。 宋寒听到周容康这个三个字，脸色又是一寒，手底下就突然粗暴起来。他说”“你还是先关心他会不会给你留全尸回去吧！” 他一把扯下了我的裙子和底裤，手伸到我双腿间，重重的揉捏着，我难受的直哼哼，一点前戏都没有，他抬起我的腰，直接进入我身体里去了。 又胀又痛，他硬硬的，直往里戳，我不由自主往后面缩。可能太干，他也进不去，他伏在我身上，重重的抚摸着我的背和臀，他的手指凉凉的，手心却很热。他喘着粗气在我耳边，语气忽然又好了很多，他说声音变的很低沉，很魅惑的感觉：“默默，放松点。” 他抱着我，嘴唇贴着我脖子锁骨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着，我渐渐有了一点感觉，宋寒很快发现，他停下来，手撑在我两侧，看着我说：“你知不知道我带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我忍着痛，一心想用笑去刺激他，很妖娆弯起嘴角，轻轻的说：“我知道，你想把我送到周容康床上去，没想到送自己床上来了。” 宋寒靠近我，大半身体都压着我，他手在我胸前细细的抚摸着，一边说：“你错了。白默默，我早知道周容康在这会情人，我带你来由着你闹，就是为了有理由帮你拖延婚约。结果……” 宋寒话刚落音，一手抬起我的脚，猛的一个顶身，下体痛的跟撕裂了一样，而宋寒的话，跟个炸掉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我一下就哭了出来。我想我不是因为痛才哭，因为此刻在宋寒的眼里，我是多么的不知廉耻爱慕虚荣。我无从解释，无论我的初衷如何，这本来就是我做出来的！ 我是第一次，他又喝多了酒不知道轻重。除了痛和胀，我没有别的感觉。太难受，太屈辱了，我后来忍受不了，哭喊着求他出去，他不管我。揪着我的头发狠狠的说，白默默，这是你自找的！ 他眼睛里都是怒火，暗暗的，我就跟只鱼一样，被他的怒火翻来覆去的炙烤着。 这真是我自找的！ 前几天我去上课，老教师说让我们在画里融入爱。我说爱是什么。他问我你有没有爱上过一个人。我说我不知道。我在想我对陈维算不算爱。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画师说，你为了他做一件事，会觉得开心。你看到他不高心，你觉得心疼，想法设法想让他高兴。 那天我回去，看到宋寒喝完了我送上去牛奶，莫名其妙的笑了的时候，老师的话突然跳到我脑子里来。那天我说宋寒，你坐哪里工作，正好给我当模特。 我画着画着，就把素描丢下，画漫画去了。画里的宋寒嘴角带着微笑。他是很少这样对我笑的。我交给老师看，老师说这是你男朋友吧。 我当时吓了一跳，心想我肯定是爱上宋寒了。 可是当我真的躺在他身下，跟他做最亲密的事的时候，我想起当时的想法，觉得特别可笑。什么爱情。太可笑了。可是我不可能因为喜欢他，我就听他的去嫁给周容康。我明明知道那是条不归路，我揪着宋寒，宋寒就是我唯一的救命草。 可是我亲手把宋寒这根救命草给扯断了。他再也不会相信我了。 他满意的看着我后悔莫及的反应，狠狠的撞击着我，我随着他的动作跟只木偶似的起落。他一直要，我累的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醒来，我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宋寒已经不在房间了。我爬起来，刚直起腰，私处一股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我忙去浴室洗了个澡。 全身都很难受。 我看着镜子里披头散发的自己，总感觉有点木木的。我换好衣服，出门正好夏茹来找我，说下午回去，叫我赶紧收拾好。 我问她宋寒呢，她说不知道，一大清早就跟陆云生出门了。是酒店经理通知她的。过了一会，周容康打电话给我，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周容康说希望我能谅解。说昨天宋寒说让我冷静一下，就没有跟我解释，而且昨天晚上公司有要紧事，他只能提前回去了。我什么都没说，听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043 醉酒的顾明素 外面一直在下大雨，下了一上午。 宋寒和陆云生是午饭的时候回来的。我和夏茹在酒店吃饭，他俩进来的时候心情都不错，至少陆云生是一路笑着的。一手撑在桌上一手绕在夏茹坐的椅背上，问她：“阿茹，有没有点我喜欢吃的菜？” 夏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我以为你只喜欢上床，不知道你还有喜欢吃的菜。” 陆云生哈哈大笑，我觉得这人真是厚脸皮到家了，贴着夏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说的夏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陆云生就在夏茹旁边坐下了。 宋寒从进来就在站在桌边，在跟服务生说加什么菜。手上还搭着一件外套，服务生走开的时候我站起来想去接他的外套，他看我一眼，好像看陌生人一样，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没理我。 我讪讪的坐了回去。之后他一直不理我，一路只和陆云生聊了些公事，大概是这个温泉附近的旅游开发。我听的昏昏欲睡。陆云生送了我们到小区门，宋寒先下车，夏茹翻了半天，在车座后找出把太阳伞给我，那伞精致倒精致，可惜是迷你型的。遮我还可以，遮宋寒就…… 不过我还是快步跟上去，举着伞给他遮雨，我踩个高跟鞋，又要把伞举高，跟他跟的很费力，宋寒压根不理我。到了门口，我衣服淋湿了一大半，宋寒也淋的差不多。早知道他这么不领情，我就应该只顾自己的。 那天回去，宋寒换了身衣服就去公司了，我洗了澡换了睡衣下楼倒水喝，顾明素正好回家，看到我居然连鞋都忘记换，眼睛一直狐疑的盯着我胸口，我懒得理她，后来在衣柜的镜子上发现脖子下方有几个很暗紫色的吻痕，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顾明素的眼神，觉得挺心虚的，但是事情已经这样，我也无可奈何。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又不是我白默默强了他宋寒，俗话说酒醉三分醒，他也是有意识的。 只是现在我把局面给搅成这样，尴尬的其实是自己。宋寒还不知道心里怎么想我 晚上我也睡不着，在沙发上看电视。宋寒回来径直往楼上走了也没搭理我。 过了一会，顾明素突然推门进来，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踩着高跟鞋，走的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喝多了。我一时脑抽，居然上前去扶她，顾明素一看是我，叫了一声，滚开！甩开我，喝醉的人力气还不小，甩的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宋寒大概是听到声音，快步走上前扶着她，皱着眉道：“你喝酒了？” 我看宋寒那张冷的掉冰的脸，觉得他一定很讨厌女人喝醉。顾明素一把抱住宋寒，挂在他脖子上，宋寒推她，让她在沙发坐下，顾明素非的抱着他，一边闹：“我为什么不能抱你，我就要抱着你，难道只有白默默可以抱你吗？她有什么好？” 莫名其妙听到自己名字，我尴尬的很。 宋寒没说话，只是任她抱着。顾明素继续哭：“哥，我只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宋寒说：“明素，别胡闹了。” 顾明素说：“你嫌弃我只有一只耳朵？你嫌弃我？我是只有一边耳朵有听力，可我不是聋子！我也不是瞎子，你怎么可以跟白默默上床！” 顾明素说到这停了几秒，见宋寒没有反驳，哭的更凶了，嘴里还在喊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宋寒回头冷冰冰的看我一眼，他眼睛里全是厌恶和冷酷，我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我想解释我没说，可是他的视线很快回到顾明素身上去了。 宋寒安慰道：“明素，你左耳失聪是当年我的错，我怎么会嫌弃你？” 顾明素还是哭闹，口词也不太清晰。宋寒干脆拦腰抱起她，往楼梯走过去。他们上了楼，我站在楼下只觉得一股股寒意从脚底往上蹿，我悲哀的想，人要是没有感情该多好。 我进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去想宋寒到底是在顾明素那还是在他自己房间。我想人就是要没心没肺的才好，什么都不想，就不会难受。我也不管他怎么看我。我管不了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外面放晴了，我自己在房间发呆，确定他们都上班去了才慢吞吞的下楼。下午照常去画室。因为好几天没去，被老教师说了一顿。有时候我觉得这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训人的时候挺温暖的。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比我小的那几个学生都看着我善意的笑。 每次到这里，都觉得自己换了一个天地。 我是最后一个走的，老教师要回家了，跟着我一起收拾东西走，一边在唠叨我不该在学素描的时候画漫画。他聊他年轻时候的事，我听着觉得特别新奇。我说回家把你的故事画成漫画好不好。 老教师只笑。 出了画室，周容康的车在外面等我。 他靠在车身上看着我，我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周容康说：“我等了你好久。” 你等我不代表我就要跟你走。我站定了看着他，他突然从背后拿出一束粉色的玫瑰。笑意满满的送到我面前，我知道不能再耍性子，接过了花，他很殷勤的给我开了车门。 上车后还俯身过来给我寄安全带，我紧紧靠着椅背，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我笑了一声，然后问我去哪里吃饭。居然可以表现的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一看到他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就想起他半裸着跟人暧昧不清的样子，满肚子花花肠子，高档衣服一遮，竟然也衣冠楚楚的。不知道是他藏的太深还是我太傻，我很不自然。 在餐厅去洗手间的时候，我经过一对看似情侣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那个女人竟然是顾明素。 她和一个男人在吃饭，一直低着头。我也看了好一会才确认是她。那个男人看起来很眼熟，不知道在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的。可能我看的太久，顾明素也注意到了，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我，我连忙回头往洗手间去。 看着镜子轻轻呼出口气，顾明素就出现在镜子里了。 在镜子里对视了一会，我才转过身来。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不用特意追过来。” 看得出她有特别打扮过，昨天喝成那样，今天也看不出面色不好，可能是妆容精致的缘故，给人一种甜甜的感觉。不过表情就不那么好看了。她说：“你不要以为犯贱爬上哥哥床就能怎么样了……” “你连爬都爬不上去！”我打断她的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关系到底怎样，我也只是试探。顾明素俏脸一白，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说：“你自己不三不四，不要给我丢人。你再接近沈靖楠，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迷茫了一下，沈靖楠是谁？不过嘴里还是不能服软，这语气是她旧情人？我笑着说：“你自己没本事，管不住男人别冲我发飙。” 顾明素气的骂了一句不要脸，气冲冲的走了。 我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和顾明素一起那男人正在埋单，我也是无意间看到他拿钱包，突然想起这男人在哪里见过。那天在楼下的超市里，他掏钱掉钱了，我帮他捡来着。 那天宋寒问顾明素家里是不是来客人，现在他们又在一起，难道那天去宋寒家的是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沈靖楠？ 我正想着，周容康见我一直不动，问我吃好没有，我愣愣的点点头。他招服务生过来埋单，服务生居然说已经埋过单了，指的还是之前顾明素坐的那一桌。难怪顾明素说我接近他，我当时以为他智商有问题，才有点印象。难道他认出我了？那天明明很不耐烦。 周容康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就带着我走了。我看他那么镇定，一点也不惊讶，也只当不知道，还开他玩笑，说不定是他被什么美女看上了。见我好像并不顾忌之前的事在开玩笑，周容康伸手过来拉着我的手，笑了笑。或许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有几个暧昧对象是很正常的？ 我低着头想，那我那天闹成那样岂不是很**份？失正室的身份！周容康低头看着我，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说，怎么了，生气了？ 我说啊？ 周容康还当我在装傻，说：“那一桌正好有一个我公司的副总，哪里是什么美女，你还当真了。”这下我是真的傻了，副总？是说沈靖楠？沈靖楠是周容康公司的员工？！ 这也太复杂了吧，顾明素到底在玩什么。 其实我很想问那天邮件的事，但是又担心问出来突兀，万一被宋寒知道我偷看他电脑，我就完蛋了。我之前上洗手间的时候叫夏茹待会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 夏茹好像在酒吧，里边吵死了了。我说了两三遍她才听清楚。说，我叫司机去接你。 出了餐厅的时候，夏茹按时打电话过来了。周容康说要送我过去，我推辞了几句，他也没坚持，就站在路边陪我等。说订婚前要带我回家一趟，我点头。 夏茹的司机我见过几次，很沉默，不管我和夏茹在后面聊多露骨的话题，或者夏茹怎么骂陆云生，他都目不转睛雷打不动的盯着前方路况，跟我说的话不超过三句，经常连招呼也不打，跟个机器人一样。因为看到他基本在车里，也记不太清他到底长什么样， 幸好我认识夏茹的车。 044 惹了周容康的前妻 夏茹果然在一家酒吧玩，下了车，司机居然跟我一起进了酒吧。我惊悚了一下，这司机长得很周正啊，高高大大，腰背挺直，走路的时候带着一股军人的风姿。 我找到夏茹，她在大厅一个小圆桌上喝酒，穿的特清凉，还化了点淡妆。她本来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显得特别妖媚。周围几个男的，眼睛不停往这边瞄。我坐下来好好把司机夸了一番，夏茹抬眼瞄着司机，说：“你要不要坐下？” 帅哥司机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看她。夏茹说：“不玩就回去，别跟我在这碍眼！” “夏小姐，陆哥要是知道你在这玩……”他话没说完，被夏茹一个眼神飞过去止住了。然后默默的坐下了。 夏茹闷闷的斜了他一眼，才问我找她干嘛。 我撑着下巴想了会，问司机：“大哥，你能不能坐到隔壁桌去？” 夏茹说：“你现在矜持个什么劲，平时在车里嘀嘀咕咕的怎么不叫他回避。“我被噎到，翻了个白眼。我能叫他回避到车顶上去么？ 夏茹心情很差，见我半响不出声，很不耐烦就想去舞池。我连忙拉住她，把那天偷看到的邮件的事说了。夏茹皱了皱眉毛说：“宋寒没跟你说？” 我迷茫的摇摇头。 她说：“我以为你知道呢。去的那天陆云生就跟我说叫我穿浴袍，裹紧点，因为他提前叫人在那按照了针孔摄像头。” 我正喝果汁呢，差点一口喷出来。我说你早知道干嘛不告诉我。 夏茹白了我一眼：“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都跟你说了是去找周容康。宋寒想录了那段视频，然后拖延你们订婚期，顺带拿去股东会。后来你闹完他们不是谈了一下吗，宋寒答应把视频送给他，条件好像是合同的事。” 她说完抿了口酒，问我问这个干吗。 我说我不知道这个事，我以为他要送的是我，所以…… 夏茹炯炯的看了我好几秒说：“所以你爬他床了？”我觉得我应该哀嚎一声，夏茹同情的看了我一眼，继续说：“你以后别想近他的身了。不过这种男人还是离的越远越好。” 去洗手间回来，不见了夏茹，找了半天，看到她在舞池里特疯狂的在跟着节奏摇着手臂和腰肢，旁边一众男人往她身边靠。我扯着嗓子喊了她几声，一边挤过去拉她出来，还没进去，突然被三四个女的挡出了去路。 年纪都不小了，还来这种地方玩。我不耐烦的大声说麻烦让一下。 其实一个年纪小一点娇笑着对她身后人说：“姐，这不是周总最近新看上的小贱人吗？” 贱你全家！我眼睛一翻刚想骂人，一杯冰凉的水忽的泼在我脸上。我都愣住了。鼻子里全是酒的味道。有生以来头一次被人泼酒，还是在莫名其妙的状态下。怒从心生啊。 “哎呀，看着都饱了我们走啦。”又一个说着。她们居然真的转身就走。 我立刻反应过来，抓住泼我那个的胳膊一扯，就想一巴掌打上去。结果我还没打上去，那手就被一威武的女汉子给抓住了，我挣脱不开，她推了我一下，我就跟纸人似的轻飘飘的摔地上了。 我气的眼前都有点发黑了。 “白默默，怎么回事？”夏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看着我问，“你不会被人泼了吧？” 夏茹伸手拉我起来。我擦了一把脸，带着她往那几个女的那追。 她们在角落的一处沙发坐下了，我看不太清。只知道那边的座离舞台近，位置略高。是收费的。 夏茹说：“还有堆人渣在那呢。”她端了个杯子直冲冲的往那边走，我赶紧拎着包跟上了。司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拉住她，说：“夏小姐！” 夏茹扭头盯着司机抓着她手腕的手，眼露凶光道：“松手！”夏茹还练过跆拳道，她要是对司机下手，司机肯定不能给她还手，我挺同情司机的。夏茹火气很大：“刚才白默默被人欺负你就好意思干看着？！” 司机解释道：“我刚刚一直在舞池里找你。”又低声劝到：“你惹事了回头陆哥又要生气！” 夏茹听到陆云生更火了，大声说你他妈再不给我放开别怪我不客气。我也不知道帮谁，司机松手了，还是喊了她一声，而且喊的是阿茹，不是夏小姐。 夏茹忽的贴近他，笑的特凶狠：“张预坤，你有胆就把我捆回去。我就是被陆云生给整死，都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夏茹说完拉起我就走，我回头看，司机还呆呆的在那，表情很苦涩的看着夏茹的背影。我隐隐觉得这两人间好像有点暧昧。我说夏茹，司机好可怜的看着你呢。 夏茹拉着我走的飞快。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说夏茹怎么激动成这样。原来那沙发里坐着的还有周容康的手下，就夏茹上次得罪了的那伙人，遇上跟宋寒有关的事我就胆怯，我扯着她说还是别过去了。 夏茹皱着眉瞪了我一眼，手一松，说怕就回去张预坤那去。说完她自己已经坐了过去。 我也跟着坐下，环视了下周围的人，有一个是周容康手下，之前得罪过夏茹的，不，正确来说是跟夏茹打过架的，先在ktv包厢对夏茹动手，被夏茹一瓶子砸在手上，后来去医院被夏茹扫了耳光的……有两个是陆云生公司有过合作的客户，估计也是跟周容康一个公司的，我见过一两次，但是记不太清楚。 “呦，这位谁请来的，眼生呐！”倚在夏茹仇人身边那女的娇滴滴的说。刚刚泼我那女的还端坐在那，幸灾乐祸的看着我笑。 夏茹说：“就你们这样的，平时不是谁都能见着，当然看谁都眼生。” 那娇滴滴从男人身上弹起来，指着夏茹气的你了半天。 我吓了一跳，怕那男人又冲动，连忙在夏茹身后拉了她衣角一下。不过那男人只是看着夏茹，表情很平静。跟我们之间见过的那个很暴躁很牛逼的好像两个人一样。 夏茹倒了杯酒，推给那男人，说：“之前的事，夏茹也有不懂事的地方”，那男人有点莫名其妙的表情，好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了，夏茹笑了一下，说：“我敬江总，江总不会连喝杯酒的风度都没有吧？”我不知道夏茹怎么知道那男人姓江，不过正常情况下，黑着脸去医院给她道歉，反被她甩了一耳光，谁都释怀不了吧。可是这男的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那男人靠着沙发，将娇滴滴拉着坐下，胳膊搭在她肩上，看了夏茹好一会，好像才从茶几上捞起杯子喝了下去。我以为夏茹过来是找麻烦的，她来的时候那气势好像要灭了这沙发窝，结果一上来就巧笑倩兮，不到两分钟，就跟一众男人聊的火热，各种追捧奉承。 夏茹笑了笑，说：“酒您喝了，我也就直话直说了。这个女的，之前得罪过我姐妹，女人间的事，江总就由着我们。” 那姓江的悠悠的放下杯子，依旧靠着沙发，没有出声，一副看戏的神情，我心里石头也落下去了。 我因自己还很狼狈，也一直没说话，忽然眼睛瞄到柚子正站在沙发旁，我心一跳，她可能早看到我了，这会跟我对视脸色挺不自然的。我很久没见她了。她穿的还是这个酒吧服务生的衣服。我不知道她怎么不在138上班了。 夏茹其实不知道刚刚是谁得罪我，酒杯在手上转着，说：“刚刚是谁手抖了？” 就这么一句话，刚才泼我酒那女的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左右看看，说：“哈，谁？啊？你那只眼睛看见了？” 靠，这叫无聊撒泼么？我头发上的酒还在往下滴呢，睁眼说瞎话。我手捏着杯子，很想泼上去，再问她，谁啊，谁泼你了。但我看这边几个男的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我和夏茹俩姑娘家，我豁不出去。 夏茹很平静的说：“那是我看错了，误会几位了，我看几位也不像脑抽手抽的。都挺正常的。夏茹给你们赔礼。不打不相识嘛，您贵姓啊？”夏茹说着叫了个服务生过来，一边准备了几个杯子。 那女的本来听夏茹这么说话，嘴角有点抽筋的迹象，旁边姓江的那人说：“夏小姐原来不认识，这位是周总的夫人李郁。”那女的纠正道：“前妻。”然后还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 周总，周容康吗？难怪。不过都前了，再来折腾我有意思么，我虽然故意阴郁着脸，但怎么说都有点担心事情闹大。 服务员送上来两瓶白酒，夏茹哗哗的倒了满满两杯，推了一杯给李郁。周容康前妻脸都僵了，愣愣的看着夏茹，夏茹说：“李小姐还是夫人？来，我姐妹敬您。” 我一听也愣了，夏茹把杯子放我手边，我瞧着她，心说你这是整她呢，还是整我啊！但这么多人，我又不好抹她面子。硬着头皮灌了下去，又呛又辣，从嘴里一路烧到胸口。我还装模作样的举了举杯子，把酒杯倒过来，只有两滴沿着杯壁淌下来。夏茹笑着拍了几下手，又转头看着李郁，冷冷道：“怎么，不喝？” 李郁支支吾吾说：“我喝这个吧。”她拿起一杯兑绿茶的洋酒，那东西我喝过，跟喝饮料一样，只有个解渴的功效。她一仰头喝下，比我灌白酒还壮烈。 045 闯了大祸 酒壮人胆，我悠悠的说：“这可不行！”夏茹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孺子可教的赞赏。 李郁脸色白了白，求助似的看了姓江的一眼，那男人脸色阴郁的看着茶几，也没有出声。 我平时能喝个几瓶啤酒，这样猛灌白酒还还头一回，脸上已经烧的火辣辣的了，但是人还很清醒，还能幸灾乐祸的看着李郁出笑话。 这时候在一旁的柚子忽的蹲下来，低声道：“这杯我替她喝了吧。” 夏茹之前在医院见过一次柚子，不过可能当时她不记得柚子长什么样，我看到柚子出声也是一惊。她这是献什么殷勤。夏茹只当她是眼熟的服务生，冷冷说：“替酒喝两杯。” 柚子眨了眨粘的跟扫把有的一拼的假睫毛，抓着白酒瓶，默默又倒出一杯来，我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总觉得她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等她喝下两杯，脸都呛成一团了，喝完站起来呆立了几秒，捂住嘴巴就往外走。我本来想跟上去看看，夏茹又满上了杯子。我顿时有种想把夏茹掐死的冲动。一杯已经让我有点晕乎了，再来一杯人没整着，我已经桌子底下去了。 她倒了酒继续敬李郁，李郁可能也很少受这样的窝囊气，唰的站起来就要走。夏茹眼疾手快，上前捏住她胳膊，在桌上捞起另外一杯白酒灌了下去，夏茹手很紧，李郁甩不开，又不敢脾气。夏茹面不改色的扔了杯子在桌上，示意我拿另一杯过来，我默默递过去，夏茹抓着我手腕一送，一杯酒哗泼李郁脸上去了。 李郁被泼的一个激灵，紧逼着眼睛和嘴巴，过了好几秒才睁开。说实话，我也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夏茹已经松了她，拉着我又坐回沙发上去。我被夏茹一拉，眼前一晃，已经晕乎起来。不愧是白的啊，酒劲上来的真快。我甩了甩脑袋，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夏茹差点跟那女的扭打起来。 我知道夏茹练了跆拳道，想那几个女的在魁梧也打不过她，再说还有张预坤在旁边呢。我眼前的东西一直在晃，我抓着夏茹说，别打了。别打了。 夏茹把我往沙发里一推，沙发上坐着的人都哗哗的全起身了，虎视眈眈的看着她。我一看坏了，要惹事了。张预坤上哪去了。 我喝高了。其实他们还只是在拉拉扯扯的吵，但是我见识过那几个男的暴力行径，我担心夏茹吃亏，又没见着张预坤，我起来掀了一把茶几，是大理石的，掀不动。看到茶几上有托盘，里边都是玻璃杯，我拿起来往夏茹旁边扭着她胳膊的男人使劲一砸，那男的哎呦了一声，杯子砸那男人的身上又飞开去，我又砸了几个托盘过去，那几个女的都怕殃及自己，散的特别快。 全场的人都看着我，我才不管他们，我抓起夏茹就跑。打不过跑我还不知道吗。喝了酒，迷糊糊的，方向也看不清，只知道往人少的地方钻，夏茹在后面喊什么我根本听不见。我回头跟她说，别说了快跑快跑！ 一回头，啪，撞上一个人，撞的我脑袋直冒金星。谁啊，走路不长眼！我心里骂了一句，捂着脑袋还是往前走，我担心人家追上来。抓着夏茹的手突然就被人扭住了。我回头看，看到宋寒的脸在我眼前直晃。 当我看到陆云生的时候，我确定不是我眼花，宋寒来了。 我站直了，宋寒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眼，我连忙说：“我没喝酒！” 夏茹咯咯直笑，宋寒黑着脸说：“惹着了李郁那女人，有你们好果子吃的。”夏茹还没回话，陆云生走了过来，我头一次见他脸上没有笑容，他冷冷瞧了夏茹一眼，就往里走，估计他身后带的人太多，又都一副混混模样，大厅里都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宋寒指了指外面，说出去等我，我脑子里都是宋寒看顾明素喝多了那副厌恶的样子，怕惹他不高兴，一直稳稳的走着，尽量装的正常。 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已经往里走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好冷。 风冷冷的往我身上扑，我冷的直发抖，迷迷糊糊的突然就看到我爸了，我全身一激灵，他和几个建筑工地上的人一起往巷子里走，他们衣服都淋湿，我扯开嗓门喊了一声，他们没理我，那背影分明就是我爸，微微驼背，爱低着头，走的飞快，他怎么不理我呢？我爸以前最宠的就是我，不管多少小孩子在吵啊闹的，他准能听出我声音，有一回在火车站走失了，我站在花坛上大叫了几声爸爸，我爸立刻发现我了。他现在怎么连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急的追了上去。 我只顾着喊我爸，没注意脚下，高跟鞋里边进了水，好滑。一不留神尖跟就踩进下水道盖的缝里去了，我猛的摔下去，扭伤了脚。也许是醉酒的关系，疼倒不是很疼，就是这么都爬不起来。 再抬头一看，那几个人已经拐弯不见了。 冷风一吹，我好像酒了醒了几分，才记起我爸已经去世好多年了。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恍惚的把鞋拔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宋寒在喊我的名字，他总是连名带姓的喊我，白默默！白默默！！ 我摇着手回应他，都忘记叫他哥哥了，一个劲喊，宋寒宋寒我在这！ 过了好久，宋寒从在远处打着伞走了过来，我连忙爬起来，刚迈出步子，扭到的脚一阵剧痛，我脚一歪，又摔了下去，痛的我龇牙咧嘴的。 宋寒抓起我胳膊将我拉起来，我抬头看，他伞都扔在在后面了，我心里一乐，看，他多关心我！ 他脸色很阴沉，可能想骂我，但是看我醉的跟傻了一样就没骂出口。我拽着他的衣袖不敢走。宋寒弯腰把伞捡起来，塞在我手里。 我很为难说：“我走不了，不能给你打伞。” 宋寒斜了我一眼，突然拦腰抱起我，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差点把伞都掉下去，空出的紧紧攀着他的脖子。我从来没被人这样抱过，宋寒走的很还很轻松，我突然很庆幸没有长得太胖。被他抱着走，好像自己浮在半空里，飘啊飘的。 我看着他领口敞开的白衬衫，低声说：宋寒，你说，要是我爸没死，我上了大学，然后再来来认识你，你会不会喜欢我？” 宋寒面无表情的说：“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低着头解释：“我不是故意跑出去的，我，我好像看见我爸爸了。” 宋寒没说话，但是我能感觉他搂着我的手更用力了，我伏在他胸前，听到他心脏均匀有力的跳动。 到了门口，夏茹的司机张预坤迎上来，宋寒没放下我，只问：“事情处理好了吗？” 张预坤说：“李郁有周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威胁陆哥合作要撤资，要他拿个说法出来。” 宋寒点点头，又问：“江问怎么说？” “陆哥一到，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说这事他不插手。”张预坤说，“陆哥说这事你不方便说话，让你先回去。周容康不肯过来，只推说明天再说。” 宋寒冷笑了一声：“都是些老狐狸！” 到家之后，宋寒把我扔沙发上，看到自己身上被我蹭的脏兮兮的，一脸的嫌弃。 不过上楼前还是良心发现的在药箱里找瓶药酒扔给我。我还有些醉意，盯着肿的跟猪蹄样的脚踝想，自己揉自己，那得有多大本事啊。还是别揉了，洗洗得了。我单脚跳啊跳，艰难万分的到了在一楼卫生间冲了一下。等我跳回来的时候，宋寒洗了澡下来看电视的时候，我还坐在原地以原姿势发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伸出手，我说干嘛？宋寒不耐烦道：“药酒给我。”我愣愣的把药酒递了过去，他倒了点在手上，握住我的脚踝，就给我揉。 他手法很娴熟，好像经常擦药酒，我凑他跟前说：“哥，你是不是卖药酒的，这么厉害？” 宋寒看我一眼，手下一加劲。疼的我惨叫连连。宋寒很无语的停下动作说：“你醉成这样还知道疼？”我冷汗都下来了好么，我抱着抱枕眼巴巴的看着他点头。 宋寒倒了点药酒在手上，语调很轻柔：“那你忍着点。”我看着他好看的侧脸，他握着我脚踝的手很暖和，推拿的时候很认真，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总觉得很柔和。 我想起刚刚收到的柚子的信息。 她说求我帮她进公司找一份工作，又说她丢了工作完全是因为宋寒过去跟138的老板打了招呼。然后还附带了几张我和陈维很亲昵的照片。她说我不是威胁你，我也是走投无路。 倒不是我心软。而是柚子从前对我真的很好。别说我当时已经和陈维分手，是我纠缠上了宋寒还会去找陈维，他们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对陈维感情并不深，我也没有那么怨他们。他们已经丢了工作，我不愿意欠人的。 我只道今天闯了大祸，本来是不敢开口的，酒壮人胆是真话，而且我看他心情好，脑子一迷糊，硬着头皮就开口了：“寒哥，我一个朋友，叫柚子。她想，恩，想进公司上班。别的不行，前台应该可以的，要不，随便一个打杂的员。” 宋寒在听到柚子两个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我，深邃无波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我没记错的话，她一个月前跟你的初恋小男友上床了？” 我莫名其妙的抖了一下，宋寒肯定也感觉到了，握着我脚踝的手一松，我毫无防备，脚跌到沙发上又是一阵痛。 “连自己都能出卖的人，我不敢放公司。”宋寒说着起身，药酒往茶几上一搁，语气已经明显不善，“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翻脸跟翻书一样，过渡都不带的。 我看着宋寒上楼的背影，他说柚子是出卖自己，那么当初我的行径呢？在他眼里又是如何？如果是那样不堪，他为何又折回去138？ 我叹了口气。一瘸一拐的爬上楼，外面雨已经停了，屋里安静的很，只有乌龟在鱼缸里爬来爬去的声音。 046 和前妻约会 第二天是钟点工刘阿姨把我叫醒来的。我头痛的厉害，坐起来又晕乎乎的倒了下去。宋寒又叫人送了一套裙子回来，我醒来看脚还有点肿，宋寒给我的裙子是拖地的，遮得住，脚扭的不是很严重，应该是昨天揉的药酒起了作用，走路还有点为难。 周容康开车来接我。他要抱我出去，我拒绝了。借着他扶我的力道慢慢走过去，周容康说：“等我老了，你会不会也这样扶着我。” 我诧异的抬头，勉强笑了一下。老了？那么远到没边的事？我可没想过。 他把车停在一家酒楼外，扶着我进了个小包厢。 点菜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点的都是重口味的，宋寒口味清淡，所以我平时也一般不吃重口的东西。我问他：“怎么，还有客人吗？” “昨天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他招呼了服务生出去，才跟我说。 我假惺惺的说：“怎么交代？如果因为我们在一起，影响了你和哥哥的合作，我也会很于心不安。” 周容康叹了口气，说：“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要闹。”我想他说的她应该是李郁吧，我没有搭话。 菜上好之后，李郁过来了，昨天一直在酒吧里，灯光比较暗，我本身对对人脸的记忆也很模糊，只觉得李郁好像跟昨天变了个人。 穿着套装，显得很干练精致。人也没昨天那么显老。三十岁上下。她好像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进门一看到我，脸色就变了。冷冰冰的在服务生拉开的位置坐下，哼了一声：“这是干什么？示威啊？”说话倒和昨天很像，语气不好，没什么涵养的样子。反正跟夏茹那种名门闺秀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周容康在我身旁坐下，说：“李郁，我们离婚是你先提出来的，六七年了，你耍了那么多手段让我同意，公司股份也给你了，现在为难默默是什么意思？” 李郁说：“你把萌萌给我。” “不可能！”李郁话还没落音，周容康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当年是你不要孩子，别说我不给，萌萌也不会跟你。” “哼，你别忘了，你才是过错方。” “你倒说说，我有什么过错？家暴？出轨？还是**？”周容康嗤笑了一声，这些词说出来轻飘飘的，跟问天气一样清淡。 李郁脸色明显一变，盯着周容康没出声。 周容康继续说：“别以为你耍的那些手段我不知道，叫人顶着我的名字在外胡来，黑锅全由我背着，要不是念着我们两人白手起家的情分，你以为你出的了国。” 听到这，我算是明白了。周容康带着我来，是变着法解释，不但昨天那事跟他没关系，就连传说的变态也跟他没关系，纯属这女的脑抽。 李郁拎起包包站起来，说：“今时不同往日，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女人。孩子不给我，你们别想订婚。”我总觉得她刚刚进来，尤其是看到那一桌菜的时候那春风拂面的表情一点不像为了孩子而来，倒像是周容康约她出来，她心动的不得了。 周容康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李郁脸色铁青的走了。 莫名其妙又招惹了这么个女的，以后日子不得安宁了。 吃过饭，周容康给我找了个按摩的地方，给我推拿了一下脚。然后送我去画室。 接连几天都没看到顾明素，不知道是没有回来还是我没注意到。宋寒还是冷冰冰的样子，本以为我闯了祸，少不得要被他骂一顿，但他只是不理我。那晚喝醉了他对我很好画面好像做梦一样。 周容康提起订婚的事，上次宋寒和周容康谈的时候，把订婚时间延后了，我也没敢问宋寒，过得了一日算一日，他反正会跟我说的。周容康问我父母情况。 我按之前宋寒嘱咐的说爸爸去世了，妈妈改嫁了。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是一直跟着宋寒的。 周容康摸了摸我的头，说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弯着眼睛笑了笑。他俯身亲了我一下。 自从在温泉看到他和别人之后，他要跟我亲热我就很抗拒，他也没有勉强。有一回周容康带我去他公司，在电梯里正好碰见沈靖楠。 我不知道宋寒知道不知道顾明素和沈靖楠的事，也不敢跟他多说话。他笑着和周容康打了招呼。好像不认识我的样子。沈靖楠肯定知道顾明素和宋寒的关系，那周容康就不存在不知道顾明素才是当初他要找的人呀。 碰到沈靖楠之后，我心里一直很忐忑，想着要去找宋寒问一问。晚上照列去给宋寒送牛奶，牛奶放在桌上，他敲打着键盘，没理我。 我低着头说：“你讨厌我，总不至于我泡的牛奶也讨厌吧。” 我还以为他根本没注意到我，其实他什么都看在眼里，不想理我就当我隐形的，心情扭曲了就刺我一下。他好像才注意到我端了牛奶过来，平静的说：“恩，看着反胃。” 我心一颤，脑袋好像空白了几秒。才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他。 喜欢一个人其实真挺难受的。尤其是你摸不着他的心，他一会温柔一会冷漠。我垂着眼皮，心想我还是做我自己好了，我不要再喜欢他了。我喜欢他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自己都不见了。 我连自己都不要，满心都是他怎么想他高兴不高兴，可是他眼里没有我，他是那样鄙夷我。 几乎是瞬间想通了，或者说是真的被他刺伤了，激发了我体内深埋的叛逆因素。我冷冷的说：“反胃你就放我走吧。” 宋寒目光从显示屏上挪向我，淡淡的说：“你又发什么神经？我是真的反胃。” 我知道，我知道你反胃，不用强调。我怒极反笑，说：“二十万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手里还有几万块，那一晚我值多少？不值我补上，少了的过几年我也总能还上的。” 我说的也很平静。宋寒缓缓靠到椅背上，好像突然之间变得暴躁，眉毛皱的很紧，说：“你现在已经走不脱了。因为周容康对你有兴趣了。一旦这个谎言拆穿，你保不住自己。” 我低头想了一下，说：“你什么时候可以扳倒他。” “怎么，要去告密？”宋寒笑了一下。 我也笑，我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只是想有个盼头而已。时间不早了，我出去了。”我从桌上拿起牛奶杯，就往外走，才想起了我进来的初衷。 我扭头说：“周容康公司有个叫沈靖楠的副总，和明素走的很近，我想问他知道多少事，如果他表现出认识我，我要怎么反应？” 宋寒一动不动看了我几秒，好像想看出我说这句话后的用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我说偶然碰到他们在一起吃饭，又在周容康公司见到过他，怕不小心说漏话，所以问了下。 宋寒皱着眉说：“明素在我公司上班，沈靖楠也算她客户，你不必在这事上花费心思。” 我又感到一股冷意，他竟以为我想用这个男人攻击和诋毁顾明素，想起先前的担忧，真是可笑极了。我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关了他房门，气呼呼的下楼。手里的杯子都变的有些刺手，这杯子是我专门在超市挑的，和我的那只其实是一对。都是我痴心妄想。我掀开垃圾桶盖子，杯子连同牛奶一起丢了进去。 周末午都在家吃饭。顾明素和宋寒也没有话说。屋子里阴沉沉的。 我看到昨天扔在垃圾桶里那个牛奶杯又奇迹般的出现在宋寒的手旁，忍不住说了一句：“刘阿姨，寒哥这个杯子你洗干净没有？昨天不小心掉垃圾桶去了。” 宋寒说：“你掉的？” “不是。它自己掉的。” “你去掉一个垃圾桶给我看看？” 我很想面无表情的拿他杯子扔垃圾桶演绎一下给他看看，不过我看他那个凉凉的眼神，我觉得我要是做了的话，下一秒我也会被他塞垃圾桶。 我很识时务的闭嘴了。 顾明素突然捂着嘴巴干呕了几声，筷子一扔，急急的往洗手间去了，听得洗手间传来她干呕咳嗽的声音，我也吃不下了。 放下筷子，宋寒说晚上有个酒会，下午不要去画画。我说哦。正好夏茹打电话过来叫我一起去做头发。 我和她约好了时间，顾明素面色苍白的从洗手间出来，可能听到我讲电话了，说：“默默姐，下午我也去，记得叫我。” 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我装作没听清啊了一声，顾明素重复了一遍，宋寒在旁边，我也没好拒绝。 夏茹和顾明素是早认识的，不过因为夏茹不喜欢她，所以连带的跟我也没话题。从美发院出来，顾明素提议去吃西餐，并且说就在附近，她觉得非常好吃的地方。本来这个美发院也是顾明素常来的，离陆云生公司很远，夏茹不想去，但是张预坤去公司了，所以才往那边走。落座之后，顾明素甜甜的夸我的卷发很浓密漂亮，她很羡慕的时候，我和夏茹对视了一眼，觉得很不对劲。 夏茹小声问我：“这女的是不是又想整你了？” 我迷茫的摇摇头。 047 是你先犯贱的 服务生过来点餐，我低头看菜单，夏茹推了我手肘一下。我抬头一看，服务生竟然是陈维。自从上次他和柚子被我撞见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想起他了。他穿着制服，很干净的样子。陡然看到我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过来。顾明素真是用心良苦啊。这是个很大型的酒店，陈维这段时间倒是换了不少工作 我对夏茹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点了餐，扭头去看着窗外，窗外的阳光很艳，照的外面白花花的。 顾明素撑着下巴说：“麻烦你，就在这桌服务。我会另外加服务费的。” 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扭头瞥了她和略显为难的陈维一眼，我又回头看着窗外，爱怎么闹怎么闹去。 “不用了，叫个男人站旁边看着我吃不下。”夏茹真是好人啊。 顾明素说：“茹姐姐这话说笑了啊，陆总平时带茹姐姐去吃饭，总不至于没个人在旁边服务吧？”顾明素的话说到点子上了，不过她怎么会是夏茹的对手，夏茹硬生生的说：“那我换一桌吃好了。” 我憋着笑看到顾明素尴尬的笑了一下，还是妥协了，和夏茹交换了个得胜的眼神。 我吃东西快，吃完了叹口气还是去趟洗手间。陈维果然在洗手间外拦住我。其实我上洗手间就是隐隐知道他有话跟我说，不过没想到他不是来叙旧和道歉的：“我和柚子已经分开了，她也被你害的没了工作，我都换了三四个工作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我、我……”他从来没这么跟我说过话，我一时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去害的他们换工作了。上次柚子也是这么说。 陈维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自己爱慕虚荣去破坏人家感情就算了，也见不得别人好吗？” 我脸有点发白。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白默默，你别忘记我手里还有好多你的照片！”陈维刻意咬重了照片两个字，是了，照片，我和陈维谈恋爱的时候，有一回他跟同学借了一台单反，我们都是头一次玩这东西，觉得特别稀奇。他说拍出来特别清晰特别好看，要给我和柚子拍写真。太过的我不敢拍，不过柚子比较放的开，我借了两套她的劲爆的黑色皮裙拍了好几种，还让柚子给我跟陈维拍了几张姿势很暧昧的。当时柚子还笑陈维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想冷静，但是冷静不下来：“你是不是太卑鄙了？” 陈维恨恨的说：“是你先犯贱的。” 我气的手都在颤抖，竟然会倒过来。碰到陈维，应该是我上前去甩他一巴掌，然后说，你若安好，就是晴天霹雳。我觉得我好像穿越了。过去那些时光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我不知道宋寒到底给了他多少阻碍，让他从愧疚演变成厌倦和扭曲的恨。这一切本不关我的事，他想不到吗，我是什么样的性格他不了解吗？ 夏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走廊处，突然走过来，说：“骂人的时候先看看自己长什么德行！” 陈维阳光帅气的脸都气扭曲了：“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夏茹还未动作，我一把挥开他指夏茹的手，嗤笑了一声，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陈维摔在后面的花瓶上，脑袋磕在花瓶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闷响仿佛砸在我心上，我的心脏也跟着一震。等他爬起来，酒店保安已经到了，我指着陈维说：“你们这什么服务态度，挡在路口还要打人？！” 陈维脸色铁青瞪着我说：“你胡说！” 我冷冷的转头问刚刚赶过来的经理，说：“你的员工好像不服，要调监控吗？” 经理忙不迭摇头摆手，然后我转头走。我听到经理在训斥他，说得话很难听。走廊拐弯的时候，我终于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也正在看我的背影，那一刹那，不知道是不是看错，我觉得他看我的神情是很难过的，可是接到我的目光他却迅闪开了。 听到吵闹赶过来的顾明素迎上来问我：“默默姐，这么了？” 我懒得再跟她装模作样，我说：“顾明素，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不会忍你！”可能我的脸色太冷厉，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这么对她说话，她脸色有些惊慌。我招来服务生埋了单，和夏茹一起出了餐厅。 几分钟之后，张预坤到了，我和夏茹上了车，看到顾明素在后视镜里看着我们的车。 “看不出你也有这么争气的一天。”夏茹扭头笑话我，说到一半突然又止住笑意，问，“你很难受？”“没有啊，怎么会？”“我看你好像要哭了。”我睁大眼睛给她看，凑到她面前，说你看哪里有眼泪夏茹退开说：“我还以为你要亲我。”“原来你有这嗜好，来我们试试。”夏茹拍了我一下，骂道，“装疯！”我瘪嘴，没有反驳。我不是难受，只是觉得很空荡，矫情一点说，曾经所有能倚靠的，所有给我过温暖的，全都烟消云散了，好像离我有一个世纪那么远。除了同病相怜，却也不能真正理解我的夏茹，这个世界上我真的只有一个人了。 我看着那个西餐厅渐渐远去，觉得自己好像在告别什么。 那天的酒会，是宋寒和周容康一个小项目合作成功的庆功宴。听夏茹说，她提出的一个什么方案被采用，由秘书升为部门经理。 她说的我也不是很明白，秘书可以升到部门经理？ 夏茹说，是啊，我缠着陆云生要换去部门的。多学一点东西，将来总用得上。 我看着远处跟人碰杯聊天的周容康，等我能离开宋寒的那一天，我拿什么维生。我不可能在酒吧干一辈子。我问夏茹：“你看我这样，能做个什么事？” 夏茹想了一会，貌似认真的说：“助理。对，助理。我的助理就是给我打杂的。”她还没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的我一脸黑线。笑完了，她说：“你不是学画画么，过几天我帮你去打听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我高兴的想去抱她，她连忙伸手挡住我，说你别蹭脏我衣服了。 我说你不毒舌会死啊。 我问起昨天我们惹了那么大事怎么解决的，宋寒这人性子冷，不会主动跟人说。我又不好意思问周容康。夏茹说，谁说我们惹事了？明明是那女的欺负你。 我说那不是后来，咱俩……而且陆总和寒哥不是受制于他们吗？ 我记得很久之前夏茹惹到了那个姓江的被惨打那次，当时陆云生一言不发让她被他们整，难道只是为了整她，明明宋寒提过是因为他忌惮周容康啊。 夏茹用教白痴的语气说：“第一，是周容康的前妻找你的麻烦，现在你才是正主。第二，现在陆氏已经不是从前的陆氏了。” 我眼睛一亮，问：“什么时候能比周容康厉害？” 夏茹抿了一口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幽幽的语气答非所问：“他们是商人，即使相争也不会让渔翁得利，都只是他们手里的棋子。” 我还想追问，正好有工作人员叫她去核对什么东西，夏茹放下酒杯幽幽的叹了口气，往那边去了。她穿的是修身的吊带长裙，锁骨和脖颈都露在外边，被衣服和发型衬得特别优雅修长。后边头发挽起，几缕长发散在胸前，卷的很妖娆。 我看着她背影，用小言的台词来说，这姑娘真是天生的尤物。可惜性格臭了点。我是跟周容康一起进场的，夏茹有事，我就只有回到周容康那去了。 我端着红酒杯穿过人群慢慢走过去。 裙子太长，鞋跟太高，我小心翼翼的。夏茹一向觉得，一双细跟高跟鞋是性感女人的必备。她从来不亏待自己的美貌，我跟她出去，也少不得要沾光，可以把自己打扮的跟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一样，走的阿罗多姿，用矜持高雅的姿势端杯子。夏茹说我的头发是我身上最好看的东西，我的发质很好，浓密乌黑，所以一般都是散下来的，不过这样很碍事，我随时随地的担心发型会不会乱。 周容康穿的很正式，戴眼镜的缘故，也显得特别成熟儒雅。真是人要衣装啊。 周容康给跟他聊天的人介绍了一下我，特意介绍我是宋寒的妹妹。 正说着，旁边过来一个人跟我们打招呼，我有点脸盲，想了半天才记起那人是沈靖楠。我之前对这人没有太多印象，每次都是随便瞄一眼。现在一看，穿的正式，不知为什么反而多了几分小白脸的感觉。 总之五官有点精致。他和我礼貌的举杯碰了一下。我挽着周容康胳膊，也笑的十分礼貌。或者说笑的十分装。他俩聊了几句，门口又有人进来，排场挺大，周容康说先过去一下，问我去不去。我撒娇说不去了，脚累。我在这站会。 等周容康走远，沈靖楠说：“白小姐，一直没好好给你道个谢。”我笑了笑说：“客气了。” 048 白默默，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沈靖楠又夸了几句我很漂亮之类的话，我注意到顾明素挽着宋寒进来了，赶紧从沈靖楠身边挪开几步。顾明素眼睛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穿过n个人头，目光果然落在沈靖楠身上，然后转到我这，皱了皱眉。 沈靖楠估计也注意到了，问我：“白小姐认识明素？” 我冷淡的说：“不太熟。”我心想我跟你更不熟，还是先走吧，免得顾明素那疯女人又找我麻烦。这里人多，万一惹出什么事我吃不了兜着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才走开几步，身后传来一身惊呼和玻璃落地的声音。回头一看，服务生撞在沈靖楠身上，他的浅色上衣一片酒渍。 地上一片碎玻璃渣。 “对不起……”服务生小声说着，不知道从拿摸出块抹布要去给他擦，那服务生抬头的瞬间，我脑子有刹那的短路，怎么是白始？！ 我最近的熟人都跟服务生有缘么？其实也很正常，如果我没有找宋寒，我也是湮没在人群的，穿着制服的服务生。 “没长眼睛啊你？瞎撞，哎哎哎，你拿什么东西给我擦，拿开拿来！！”沈靖楠态度很差，退开好几步，很紧张的拎着衣服，斜眼瞪着白始。我看白始脸都吓白了，他看到我也是惊讶了一下，小声说：“姐。” 我连忙看了沈靖楠一眼，他正气急败坏看着衣服，没注意我。而且看沈靖楠这反应，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待会吵起来引了周容康过来，白始我不好解释。 我连忙说：“要不先去休息室处理一下？” 沈靖楠骂了句脏话，说：“叫你们经理过来。什么破服务！” “最近的休息室在哪里？”我问道白始，白始指了个方向，我跟沈靖楠说：“沈副总，你看，容康这举办的酒会来往的都是有头脸的人，我们还是去休息室吧。” 沈靖楠狠狠瞪了白始一眼，瞪的白始瑟缩了一下，我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点心疼。我以前骂他他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想到被外人一骂就这样。 我好言好语拉了沈靖楠往那边走。 到了休息室，沈靖楠还在闹。我让白始去叫负责人过来。白始抬头为难的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闪躲。我说以为他是害怕，就安慰道：你别紧张，没事。 白始低着头出去了。过了一会，又拉我出去。说负责人在外面，我走出去一看，来的人竟然是柚子！是这个世界太小还是我太倒霉？ 她穿的是工作人员的制服，很干练的样子。我怒火直冒，我指着白始说：“白始是你带过来的？”白始连忙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说：“姐，姐，你别生气。” 我甩开他，继续冲柚子说：“你来这干什么？” 柚子倒很镇定，语气也很公式化，她说：“白始只是想打工多赚份钱而已，没什么不对。你不帮我，自有人帮我。我现在在周氏工作。这边酒会有一部分是我负责。” 怎么可能？周容康公司招人是很严格的，别说学历，就是工作经验她也根本不可能进周氏。我质疑的看着她，她却不想跟我多说，只说：“周氏不全是周总负责。” 我陡然想起李郁。这是她那天帮李郁挡酒的用意？我跟白始说：“宋寒不是给你安排了工作？你来这瞎搅合什么？” 柚子打断了我的话：“白默默，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要打工多赚钱？你自己攀上了高枝丢下他们不管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质问他？” 白始拉着她说：柚子姐，别说了，别说了。” 柚子上上下下看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叫白始先出去忙，白始点点头，往外走，还一步三回头的看我的脸色。 我懒得理他，先跟着柚子进去。一进门，沈靖楠看到柚子，跟凳子上烧着了一样，腾的弹起来，语无伦次道：“你怎么在这，你来干什么。” “沈副总，真不好意思，衣服弄脏了，请您稍等，我已经叫人去买了。”柚子说。 沈靖楠关注的根本不是衣服，而是柚子这个人。他这反应，分明是早认识柚子的。柚子不动声色，我从没想到柚子也会有怎么有心机的一天，或许她从来就是很有心机的，只是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展现过。 “衣服马上到了，沈副总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免得感冒？” 沈靖楠瞪着柚子，好像已经缓过神来，笑了一下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柚子低头笑了，说：“我只是做我分内的事。”一边很自然的伸手去解沈靖楠衣襟上的扣子，沈靖楠带笑看着她，居然任她去解。 两人完全把我当隐形的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演限制级镜头，我还是避一避好了。反正白始没在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了。我刚转身，就撞到个人，抬头看，是顾明素。 她手里拿着件衣服，身后跟着个服务员手足无措的在说：“小姐，这个衣服，衣服……” 她刚才在大厅就一直注意着我和沈靖楠，估计是看到我拉着沈靖楠走开，特意跟过来的。 顾明素看到是我，妆容精致的脸刷的一黑，我心想，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沈靖楠突然在我身后说：“素素，你怎么来了？” 我和顾明素都转头去，柚子这才把解扣子的手从沈靖楠身上放下来，顾明素注意马上被吸引过去，几步走过去，把柚子拨到一边，说：“你干什么？” “我衣服被服务员泼湿了。”沈靖楠不自然的解释。 “我看是特意泼湿，来脱你衣服吧，真不要脸，我一看你们往这边走就跟着了，这才几分钟的事，看看，牌子，码数都是你的，这附近哪来什么商场，就算有也不可能这么快送过来。”顾明素还算有脑子，说了一大通，才发现沈靖楠和侧边的柚子抬眼对视了半天， 柚子刚想说话，顾明素已经忍不住，扬手给了柚子一巴掌，那清脆的巴掌声，响的我心脏都颤了一颤。 柚子平素性格也很张扬的，这时候却只是捂着脸眼巴巴的看着沈靖楠，顾明素更气了，又扬手，被沈靖楠挡了一下，可能他力道没把握好，顾明素被他挡的往后跌了一步，结果尖跟正好踩在她几乎拖地的长裙上，一时没稳住，被裙子带得摔倒在地。 她哎呀的尖叫了一声，我条件反射伸手去接她，没接住，只抓住了她的裙子，等我松手的时候，她裙子吊带都崩断了…… 我连忙说：“柚子，先找件外套过来。”柚子忙不迭的点头，赶紧从侧面出去了。 顾明素还坐在地上，沈靖楠蹲下去扶她，她抚着衣服护住胸口，推开他。听到我的话，她恼羞成怒抱着胸说：“白默默，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靠，关我什么事。 我说：“那你坐在这里好了。我走了。”我转身就走。 顾明素在我身后说：“你认识那女的，是不是和那个女的约好了来整我？” 我本来以为她早知道我和柚子认识，这个情况好像是不记得了。我心放下去了，我回身说：“她是这边的负责人，我当然认识。你不信就算了，继续闹。闹到寒哥过来看你怎么收场。” 顾明素咬了咬嘴唇，没说话。我猜对了，她果然不想让宋寒知道她和沈靖楠的事。沈靖楠是周容康公司的，宋寒就算自己没见过，他底下那些个人，不存在不告诉他。 我想了想，还是远离是非好了。不然惹的一身腥。我出去正好碰到柚子进来，柚子先我开口：“这是我的事，我不会把你的身份搅进来，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 “那是最好了。白始呢？”我说。 “他在大厅，他同意走，我马上结工资给他。别的我管不着。”柚子说完就进去了。 我转身出了大厅。找到白始。 我说你这是做兼职还是临时工。他说临时工。我问柚子给他多少钱。他低头说周末节假日三百块一天。我说我已经跟柚子说过了，你不要做了。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出来。 白始抬头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点点头往后厨去了。 我找到周容康，说我头痛，想先回去。周容康忙着应酬，匆匆给我安排了一个司机送我。出了酒店，我跟周容康安排的司机说我要出去走走，待会打车回去。 外面空气凉凉的，白始站在酒店不远处的一个路灯下等我，低着头在踢着地板上不知道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在包里拿了一千块出来，递给他。 他抬头看我一下，又低下头去，没有接。 我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没有。我交了个女朋友。她……” “那拿着吧。”我把钱又往他跟前递了递，说，“我的情况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用的钱都是以前的积蓄。你自己省着点。” 白始小心接了钱，笑的有点勉强。我叹了口气：“以后有我的圈子，你不要来。” “嗯嗯，宋寒，不，宋总，他嘱咐过我的。我……我是想赚点钱。”白始说，“你不要怪妈，她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为难。” 我苦笑了一下。伸手招的士，白始赶紧拦下我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说他坐公交车。他对我已经很生疏很客套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看着他走去那个公交站台，我愣愣的发了会呆。不知道是回去还是再进去酒会。 “白小姐。”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响在身后，我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心脏又是一跳。 049 再一次的鱼水之欢 是李擎天，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一看就道上混的。其实我看到他我就紧张的不得了，手心不可抑制的在颤抖着。他倒很客气，赔着笑，说：“上次的事一直没给白小姐正式道个歉。”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想客气两句也客气不来，只戒备的瞧着他。难道我要说，没事没事，不就找人强我吗，我不介意。 “那俩王八蛋也不是酒店的客人，是我一兄弟的朋友。是我的错，宋总没废了他们，只教训了一顿算他们祖上积德了，我也没想到那俩不争气的会记恨宋总，寻仇上门，差点伤了宋总和白小姐。” 我看他这态度低声下气的，心定了点。但是也有点莫名其妙，李擎天应该说的是上次撞我和宋寒的人。 “我会错了宋总的意，让白小姐受了委屈。李某真是……” 后来夏茹跟我说，李擎天在求陆云生给宋寒求情就说过，当时是他会错了宋寒的意，但是不管怎样，我真不想提那天的事，打断他的话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知道白小姐的气消了没有，我那两个兄弟，在局子里吃尽了苦头，白小姐要是气消了，在宋总面前美言一句。李某感激不尽。” 我其实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李擎天这语气，倒像是宋寒把撞我们的人弄去坐牢了。我也不敢贸然说什么。但是我想到我还有一张欠条在他手里，虽说他听命于宋寒，但是万一哪天我把宋寒给得罪了，宋寒不管我，好歹也有这几分面子在。我说：“寒哥的事，我也过问不了。不过我回去问一问吧？” 李擎天一听我松口，马上喜笑颜开。叫了身后的人送了个精致的盒子上来，我没收。我说我要回去，他说我送你？ 我连忙拒绝了。我还没活腻呢，赶紧离他们远点才是正事。 回到家洗了澡，宋寒拨了个电话过来。我以为顾明素给他告状了，接电话的时候还忐忑，结果他只问了我哪里不舒服我受宠若惊的。 半夜宋寒才回来。我睡的迷迷糊糊，听到楼下杯子砸在地板上咕噜噜滚动的声音，一翻身起来，趴楼上栏杆往下看，宋寒趴在沙发护栏上，一动不动。不会是喝醉了吧。 我下了楼。听到宋寒沉重的呼吸声。问他怎么了，半天没反应。 我走过去到他身边，他可能听到声音，正好转过脸来，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下，才发现他头上冰冷冰冷的全是汗。 我一时心急，竟然只记得抽纸巾给他擦汗。宋寒一下抓住我的手腕，手冰凉冰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拿药给我。书桌抽屉里。” 我急匆匆的往他房间去，抽屉全都打开，只在右手边抽屉里看到两个白瓶子的药。我全拿下去，倒了杯热水，问他，吃哪个？ 他抬头自己拿了药，倒出来吃了几颗。然后又趴了下去。 我看着药瓶，全是英，我看不懂。他不会是得什么绝症了吧。我注意到他手捂着肚子，我抓着他问，哪里痛？ 宋寒稍稍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抓着我的手按在他胃部的位置，他肌肤也冰凉冰凉的。我是蹲地上的，这个姿势让我觉得很累。我动了一下，宋寒虚弱的声音传来：“别动。” 我想是不是我手暖和，他觉得舒服一点。我连忙把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他干脆起身抱住了我，他是病人，而且是很主宰我生杀大权的病人，虽然我有时候很想把他扔垃圾桶去，但是我还是顺着他靠在沙发上，让他倚在我身上。他身上渐渐暖和了起来。他一动不动，只听得到呼吸声。 我本来还没睡醒，他不动，我反倒有点昏昏欲睡了。 过了一会，我感到他动了一下，迷糊睁开眼，发现他在看着我，我说：“你好点没有？” 他还是没说话。我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说：“你好点了的话，坐好行不行。我肩膀都麻了。” 宋寒离我远点，手还撑在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神情还有点疲惫，也没说话，还是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半晌，他眉梢挑了一下，说：“你身上很香。” 我刚想说我因为洗过澡不久，又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气氛是不是太暧昧了，结果果然很暧昧，暧昧到病糊涂了的宋寒在下一秒就扣住我后脑勺，吻在了我唇上。 我惊了一下，伸手去推他，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你穿成这样下来，不就想我这样吗？” 哪样？我低头看了一下身上……靠，忘记自己穿的睡衣了。 我再要解释，他又俯身吻了下来。舌头抵住我牙齿，细细的吸允着我，引导着我。 他的话让我感到屈辱和愤怒，我用力挣扎，偏着头不让他亲，他干脆顺势吻到了我脖子和锁骨上去。一边说：“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多会腻的。” 我挣扎了几下，他的力道不容我反抗。他的吻是那样轻柔，好像我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我脑子有些混沌。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离了，软软的攀附着他。从前都是我在勾引他，即使那次在床上，他也永远冷峭的高高在上。原来接吻竟是如此美妙和温暖的事。便情不自禁的闭着眼睛开始回应他，模仿着他的动作，他的唇舌渐渐变的炽热，吻的更很深入，他手贴着我薄如纱翼的睡衣缓缓移动，他掌心的热度让我颤栗。 他病糊涂了，我也沉溺那么一会行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的迷迷糊糊的缘故，我恍然的想起一首歌，叫幸福会缺氧。是了，我现在就觉得缺氧缺的要死。我想，如果我跟他是正常的交往，该多好呢。 他的唇终于离开我，定睛看了我一会，我有些轻微的喘息，脸也被他看的烫烫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拦腰抱起我，进了楼下客房，我紧紧搂着他。房间里暗暗的，没有灯。窗外的路灯漏进来一点点光线。 他放我到床上，自己也压了下来。 他身下的坚硬也是炙热的，抵着我大腿处。他俯身细细亲吻着我，我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他进入的时候，还是有点疼，他撑在我上方，我知道他在看着我，可是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我弓起身子迎合着他，腿紧紧夹着他的腰，感受他缓缓滑入我体内的充实感。我跟着他的律动起起伏伏。一**汹涌而来的快感席卷了我，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我都不记得了。 早上是被闷闷的手机铃声吵醒来的，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陌生的吊灯，昨晚的记忆才恍惚涌回脑子里，偏头一看，宋寒正伸手床头柜上拿了自己的外套，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才接起来。 我记得这位爷是有起床气的。谁这么不懂事这个点给他打电话。 “明素，怎么了？”宋寒的声音还有些黯哑，我听到顾明素的名字，心里一跳，记起昨天她好像没有回来。宋寒突然坐起来，眉毛拧成结了，脸色突然变得很暗，我也紧张的跟着坐起来看着他，他说：“我马上过来！” 他说着挂了电话，穿了衣服。急匆匆的走到门口，我连忙叫了他一声，问怎么了。他回头看我一眼，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颓然靠在床头，昨晚的旖旎缠绵，这时候都变成了笑话。**到达顶峰的时刻，他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默默，默默。我真的以为，过了这晚，幸福对我来说便是触手可及。可是，只是一个电话而已。 他连句话也没有。 是我痴心妄想了还是他原本就没有心呢？他的心是铁打的还是冰做的？ 我掀开被子去洗澡，身上还有他的味道，胸前有他留下的吻痕。毛巾木木的擦着皮肤，水淋的声音打在地上，显得特别空洞。人为什么会喜欢犯贱呢。 都说男人的**是可以只有性没有爱的。原来是真的。说心死其实也没有，我早就已经很清楚，要死心早死了。就当又被狗咬了一次！一次也是上，两次也是上，谁叫我经不住诱惑呢。 午的时候，宋寒打来电话。他的来电我是特别设定的铃声，我还在窗边逗乌龟，一听到铃声条件发射的跳起来跑去拿了手机，紧张的走回窗边，我心脏扑扑的跳，过了好一会才接通。 宋寒说：“周容康待会来接你去他老家，你收拾一下。可能要多去两天。” 我心忽的就落了下去，我低低的说哦。他又说：“你……尽量避着他。”我继续说哦，我觉得自己声音太小，他可能没听到，还想再重复一遍，突然一滴水掉下来，砸在窗台上，我吓了一跳，才发现那是滴眼泪，我抬手抹下一把眼睛，又听到宋寒说:“这边事情忙完了，我尽快去接你。”我没有出声。我实在很恍惚，他这么急着把我推给周容康做什么？过了几秒，他也没说话，我就挂了电话。 我依言收拾了两套衣服，去厨房切了几块肉扔给我的乌龟加餐。 050 肩头的吻痕 那天我第一次见到周容康的女儿，周璐萌，八岁。长得很像李郁，但是比李郁脸部线条要柔和很多。皮肤很好，眼睛像周容康，很黑很大，大大的美人胚子啊。 司机开车，周容康和我陪着他女儿坐在后座。 他让周璐萌叫我阿姨，小姑娘已经懂事了，黑亮水灵的大眼睛冷冰冰的打量我一眼，眼睛转窗外去了。我一点也不尴尬，天底下喜欢后妈的估计没有几个，我真不介意，我说没关系。周容康责备的看了他女儿一眼，也没舍得真骂。 我看在眼里，知道这小姑娘只能我来讨好了。后妈要打败小孩，首先要拿下她爹。她爹我拿不下，当然只能拿下不能当饭吃的自尊了。不过现在也还不到时候低声下气，我又不是真的要给她当后妈。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周容康的老家，在上次我们去的那个温泉附近的一个小镇上。 依山而建，风景很好。他家的房子应该是后来修建的，是修建的很大气的别墅，占地面积非常大，土豪级别，在那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小镇上特别醒目。我开始看着小镇的境况，还以为周容康早年应该很辛苦，是白手起家，但是等我见着了周容康父亲的派头，就知道这人其实是个富二代来的。 他父亲挺古板的，七十多岁了。拄着拐杖，老太爷一样，对周容康都不算太亲密。萌萌也有点怕他，之前还一副离我近点都丢了她脸的样子，这会却紧紧挨着我。 我依言叫了一声伯父，其实这老太爷的年纪我叫爷爷都可以了。估计是看我太小，周老太爷眼睛扫了我一眼，十分威严略点了下头，话都没有一句。还有几个陌生男女站在后面，看着我都默不作声，眼神里飘出的轻视和不认同我也大概猜的出。只有周璐萌她姑姑，笑呵呵的依次跟我介绍了下后面的人，都是周容康的姐姐和堂姐弟。周容康是最小的儿子，上面都是姐姐。介绍的时候人家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看在周容康的面子上对我笑一笑已经是给足面子了。周容康他父亲咳了几声说：“都进来里屋吃饭吧。” 然后一群人都收住了我的眼神，进屋去了。这种大家族的气氛实在让人觉得，跟着这老人吃顿饭真是活受罪。上下十多个人，孩子大人都有，吃饭的时候老老实实，只听见细细的咀嚼声，压抑的很，席间萌萌夹块排骨不小心掉在了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被她爷爷严厉的盯了一眼，吓的她动都不敢动。我连忙伸手过去将那排骨夹了放到一旁的餐盘里，然后站起来帮她再夹了一块。 我看这小姑娘泪眼朦胧的一口口扒饭，实在可怜的很。想着周容康在这样的家庭居然也能正常长大，真是奇迹的奇迹！ 萌萌因为和我一样惧怕这老太爷，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周容康忙着和三姑六婆的亲戚应酬，也顾不得我，到第三天早晨，才安置了萌萌在她姑姑那和表哥玩，然后带我出去散步。一边问我习不习惯。 我说还好，还好。 周容康低头笑了。他带着我从别墅后的山路往上走，为了显气质，我穿的是高跟鞋。山路是用青石板修成的，周容康只当散步，没有留意我，说他母亲的坟在半山腰，要带我去看看。上去的时候还好，一路聊天，看看路旁石缝里流下来的小溪水，问问周边的植被，听周容康说说小时候的趣事。 半山腰有一处平地，好大一圈坟墓。覆着厚厚一层青草。周容康在母亲坟前坐下，说：“除了萌萌的妈妈，你是我第一个带着来见母亲的女人。” 我应该表现的受宠若惊吗？我也在他身边的草地上说，萌萌姑姑都很美，伯母应该也是美人吧。 周容康摇摇头，说：“我妈妈是个普通的女人，跟你一样。” 我直觉这不是夸奖，但是我要说重话了又连累他妈妈了，佯怒道：“你嫌弃我不够漂亮？” 周容康一听，立即哈哈大笑，搂着我说：“可是我妈妈是天底下最贤惠最有家庭气息的女人。而且谁敢说我们默默不漂亮？” 周容康一笑好像年轻了很多岁。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野花，说：“来，献给我漂亮的默默！”我推搡着他咯咯直笑。远离尘嚣，他变得生动的多。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宋寒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不知道解冻之后会不会也好看很多。 周容康见我发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有，好开心！ 他笑着说：“我也是。” 下山的时候，我脚底开始发痛。周容康在前边走，我落在后面跟不上去，山风把青石板吹的蛮干净净，我干脆脱了高跟鞋跟在他后面。 走了一会，他才回过头看我。见我光脚提着鞋，眉梢一挑，笑着说：“你还真不拘小节啊。” 我说其实还是要拘小节的，这青石板上偶尔有几颗砂砾，扎脚的很。正好旁边有一弯溪水，从山顶石头间流下来的，很小。我把脚伸过去冲了一下，凉悠悠的，很舒服。 周容康说，我看看。 我把脚底抬起来给他看，他看了一下，弯下腰背对着我说，来，我背你。 我推辞了一下，周容康坚持说，不怕。快点。 我小心翼翼的趴在他背上。其实下山要累的多。他说你会不会唱山歌？我说不会。他竟然自己唱了起来。我听不太懂，不过觉得韵味也特别足。 所幸已经没有多远了。后来下了山他也没有放下我。 快到他家别墅的时候，我担心被他那个古板老爷子说有伤风化，催他说你放我下来吧。 周容康好像心情特别好，扭头跟我说，别怕，我们从后门进去。后门还锁着。他还是不肯放下我，只取了串钥匙给我叫我开。 我在他背上开了门，他小心翼翼进了后门，然后腾腾的上楼。两人跟做贼一样，气喘吁吁的。 进了房间，他放下我，反手关上门，突然将我一把压在门上。直接吻了过来。 他还没平息呼吸，非常急切而激烈的吻着我。 他和宋寒不一样。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宋寒。我推着他，他喘息着稍稍离开我，额头抵着我，呵呵笑道：“我今天怎么像二十几岁一样。” 他突然抱着我转了个方向，把我往后一推，我惊慌的喊了一声，两人一起倒了下去，才发现身后已经是床。他笑着取下眼镜，扔在一旁，再次吻了我，手也不老实的往我衣服里抚摸了。 他眼里的**愈来愈浓，我的抗拒全被他当做羞涩的欲迎还拒。我没有办法，他的吻渐渐下移，我推着他说：“容康，今天不方便。” 他好像完全听不见我说话，过了几秒，突然顿住，抬起头来，笑道：“不方便？”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还在笑，取下眼镜后的双眼有些陌生，里边分明有我从未见过的阴暗，一闪而过。 “你给谁了？”他声音还温和，但是话却让我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我说，“你在说什么。” 他古怪的笑了一声，食指敲了一下我肩膀，我侧头一看，在我肩头居然有几丝的暗红吻痕。 我想说话，但是张了张嘴，喉咙里也咕噜一响，舌头像僵住了。脑袋也一片空白。这是昨天宋寒留下的吧。 “恩？”周容康起身，取了眼睛戴上，站在床头就这么一个字逼问着我。我坐起来，拢了一下肩带，干笑着说：“你想哪里去了，这是我抓的。我皮肤容易过敏，你知道的。” 周容康还是看着我，我不知道他相信了没有，我听到自己心脏在砰砰直响。在山路上走的时候，因为一直被草叶刮来刮去，不知道是有虫子还是过敏，特别痒，小腿被我抓的惨不忍睹，他是看到了的。肩上那一处，没有发紫，只是暗红色，也可以这么解释。 他看了我一会，突然伸手拉起我，搂在怀里，说：“哦。那我们继续。” 我连忙将手抵在他肩膀上，说我不方便。 他压根不相信我，一手扣着我后脑勺吻着我，一手竟然往我裙子下去了，我心下一跳，他的手也一顿。他触到我垫着的护垫了，防患与未然果然是对的。 我猛然一推。他毫无防备，被我推出好远，因为惊吓，我本来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大动作下，眼泪滚滚而出，我带着哭腔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因为委屈也因为惊惧，我的眼泪有几分是真的。 周容康静静的看着了我一会，说，抱歉。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我心脏砰砰还在砰砰直跳，听得他的脚步渐渐消失，才打开门看了一眼，他已经下楼了。我看到他的背影，他明明很高大，不知道为什么总显得有些单薄，我觉得特别难受，不是我要欺骗他，他是个成功男人，那么多女人贴着他，他来则不拒。 我跟自己说，我是他用来牵制宋寒的棋子，我只是想保全自己而已。 051 顾明素怀孕了 周容康走远之后，我给宋寒打电话，他过了很久才接。我平静下了心情，说：“你不是说忙完了来接我？” “周容康晚上要回去开会，会送你。”宋寒沉默了半晌，才说。 我在乡下这两天没有跟他们联系。途就夏茹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在哪，好像有话跟我说，我说我跟周容康在一起呢，她却又止住话头，说那你回来再说吧。 我不知道该不该把今天的事跟宋寒说，不知道周容康是不是起了疑心，我还在犹豫，宋寒说他在开会，回来再说。 我急急的说：“他知道了！！” 宋寒问：“知道什么？” 萌萌正在院子里和她表哥玩，我不好意思说，只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你能不能来接我？” “我没时间，晚点再说。”宋寒挂了电话。他开会的时候是从来不接电话的，可是并不代表他偶尔接了一次我就要感恩戴德，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走去萌萌身边，她和她表哥正在院子里研究蚂蚁搬饭粒。这小姑娘平时在城里，估计连蚂蚁都没见过。我蹲下身跟她们玩了一会，教她说蚂蚁用触须点点头，是为了传递信息之类，萌萌说，要是我把饭粒挪开，它们找不到饭，会不会怪它骗它们？我说不会的，蚂蚁不是人。萌萌清澈的双眼看着我，说：“做蚂蚁真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她已经八岁了，也许什么都懂。也许什么都不懂。我低着头用树枝拨着蚂蚁，听到周容康下楼了，他看到我和萌萌在玩，说：“我去一趟温泉。” 他语调不算亲热，我也装着还在生气。没理他。萌萌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周容康没说话就走了。 我收拾了衣物，把萌萌交代给她姑姑，说我要出门一趟。 萌萌姑姑居然说：“容康说附近不安全，叫你不要出门。” 靠，这是明摆着软禁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回去调查了？我总觉得心里很不安，我得赶回去。在这简直就是笼子里的鸟，怎么扑腾都在周容康手上。 我说这样，那我去超市买点东西。 萌萌姑姑接过我的行李，说那我帮你放楼上去。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把我的行李给拎了上去，庆幸我的证件和钱都在手上的小包包里，再庆幸我是去超市不是骗她说去散步。 萌萌说：“阿姨，我陪你去吧？” 我低头看着她，胡说道：“你表哥刚刚在楼上找你呢，说你要找的什么他找到了！”萌萌跳起来问真的吗？飞往楼上去了。 我也连忙往外走。已经傍晚了，天阴沉沉的。我一路往外走，想可能温泉那边有大巴车，就叫了个车送我到温泉景区。 到了之后温泉景区那居然在下暴雨。我下了车，到了小车站，才知道过了下午四点就根本没有车子了，也可以去景区酒店住一晚，不过我想着价格应该不会便宜。我没带多少钱。 我在小车站的躲着雨，正踌躇着，周容康打电话过来了。 “我们现在要回去，你在哪里？”周容康问。我听到萌萌的声音说我去超市了，我说：“我来温泉区找你了。” 周容康顿了顿，说，那你等一会。我马上来接你。 周容康倒是没有再质疑我，也许他压根就在怀疑我，只是我看不出来。我又是愧疚又是不安，心里也别扭的很。 上车之后，萌萌已经蜷缩在后座睡着了，是周容康自己开的车。他下车用安全带把萌萌固定好。然后才上驾驶座。 我说要不我在后座抱着她吧。周容康看了我一眼，说不用了。她不粘人，她没有妈妈很久了，一直没有反而更好。 我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启动车子前说你身上有点湿，要不要换一套衣服？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他笑了一下。周容康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他好像很宽容，不管自己做过什么，即使刚刚跟别的女人上过床，或者刚刚质疑过你，他都可以很坦然。自己永远是对的。不会有丝毫愧疚。你可以接受便接受，不可以接受他不会强求。 车窗外的雨扑扑的下着。雨水浇在车窗上，又被急的甩开。我愣愣的看着窗外，后来也慢慢睡着了。 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市里之后周容康叫醒了我，我发现市里没有下雨了，车身还是湿的，我们好像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而来。 他没有多言，直接送我回了家，我下了车连忙说你不用下车了，萌萌一个人在车里不安全。他点点头就开走了。 家里灯是开的。我进去换好鞋，看到衣着很上档次的一个陌生的年女人正从厨房走出来。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倒是那女的自己开口了，语气虽然不怎么好，但还是说清楚了她是顾明素的妈妈。我想那就是宋寒的继母了。我叫了声伯母就上楼去了。顾母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了句我没教养。 我也懒得理她。 洗澡的时候听到电话响，匆匆冲好跑出来接，铃声已经停了。我看了号码，是夏茹。再拨回过去，夏茹说：“好消息和坏消息，听哪个？” 我说：“好消息。” “你待会到上次我们去那个咖啡厅等我，我给你约了人。”夏茹兴致勃勃的，我追问她什么事，她又不告诉我。 “既然你不告诉我好消息，那坏消息也勉强听一下吧。” “你那个圣诞树朋友，在周容康公司上班。”柚子在她口从来都是圣诞树这个三个字。 “哦，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我就跟你说一下。周容康公司有个副总。昨天我正好看到他俩从酒店出来。” “……” “你先出来再说。” 我和夏茹约了九点半，一看时间还早，想这几天没给乌龟洗澡喂食，我下厨房找东西，看到顾母在那厨房忙着，煤气灶上在炖着鸡汤，水开的顶着瓦罐的盖子扑扑直响。我开了冰箱，拿出一块冻肉放在砧板上切，顾母说：“我待会要去医院给素素送鸡汤，麻烦你待会帮我把这些核桃剥出来，怀孕期间多吃些干果对孩子有好处。” 她用的是麻烦，语气完全是命令。靠，我又不是清洁工，果然是两母女啊。 我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走到厨房门口，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说谁怀孕了？” “素素啊。” 顾明素怀孕了？！我愣在了原地，是了，这几天她一直动不动就反胃干呕，我早该猜到才对。也许是我脸色太难看，顾母看了我一眼，又把核桃收起来，说：“算了，还是我回来自己剥吧。现在的女孩子，就是心机太重。以为爬上人家床又怎么样了，男人花心也正常的很，我们宋寒多是女人自己往上贴。还以为自己抵的过我们素素肚子里的孩子！” 我低着头收起切好的肉上楼，扔在鱼缸里。两只乌龟都没动。我盯了一会，发现窗户外的天空有几颗亮晶晶的星星。一个多小时前我还在大雨穿行，我突然记起一句古诗，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明明不关我的事，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难受。 再难受也是要过下去的。我出了门，等到夏茹。她是自己开车出来的。我问他张预坤呢，她说不知道被陆云生指派去做什么事了。我们进咖啡厅点了咖啡，其实我不喜欢咖啡，苦。我喜欢甜的东西。不过东西是夏茹点的，我没什么心情，喝什么都一样。 我问她：“现在可以公布你的好消息了吧。” 我的印象里，好消息这种事，没有几个真好的。 夏茹说：“上次你给我的画稿，我帮你投去杂志了。” 我搅着黑乎乎的咖啡，兴致缺缺：“走后门的？能用不？” “当然。不过后门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上的。你不要这么灰心。那家杂志说你可以经常为他们画一些插画！” “真的？！钱多不多？” 夏茹看了我一眼，说，待会你跟那杂志社的谈谈就知道了。 我衷心的夸她厉害，夏茹摇摇头：“帮你的不是我。我只是顺便。” “谁帮我的？” “不知道，那天我忙的忘记了，把你画稿放桌上没带回去，正巧被个合作客户看到，以为是我画的……” “怎么会这么巧？”我有点怀疑。 夏茹不知道是对我的怀疑不满还是对我的婆婆妈妈不满，搅咖啡的勺子一扔，不耐烦道：“那编辑马上到了，你到底要不要见，不要算了。” “见!见！！”我连忙止住话头，这样也很不错了。能得到一份工作，总算是锻炼的机会。过了一会，那个杂志的编辑来了，是个年纪不大的年轻帅哥。我还在感叹说，这就是传说的编辑，结果帅哥好像很匆忙的样子，随便谈了几句，互相留个电话就消失了。 我拿着人家的名片翻来覆去的看，喜不自胜。夏茹偏不让我好过：“你是不是刚才医院回来？” “我又没病我去医院干嘛！”我明知道她说的是顾明素，我还在装傻。 052 宋寒的父母 夏茹说：“你知道不知道那天酒会结束你那个圣诞树朋友跟谁走了？” “不知道。我提前走了。” “那女人真不简单。我要是你，我就给宋寒吹吹枕边风，让他把那女的给……”夏茹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先别说我的枕边风根本吹不到人宋寒的耳边，就是吹到他耳边，我跟柚子又没深仇大恨，以前的事我已经扫了人家一巴掌，就算过去了。 我摇头说：“关她什么事？” “她都搭上周容康公司的副总了，难免不会去给周容康打你的小报告。你自己掂量着。” 夏茹告诉我，那晚我走的时候没有跟她打招呼，她见到顾明素气呼呼的披着外套从休息室出来，还以为是我总算争气跟顾明素斗了一场，兴致勃勃进去休息室一看，只见到柚子和沈靖楠呆那里边。之前在酒吧，光线暗，夏茹没料想到那是柚子。不过这一次，她记起这是她曾经见过并且比拟成圣诞树的人，然后才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周容康公司的员工。不过她是李郁手下的，沈靖楠是周容康手下的，怎么说都是陆云生的合作客户，夏茹也没问什么。 晚点宋寒胃痛，提前回了家。早上夏茹正巧看到柚子和沈靖楠从酒店出来，被顾明素撞到。之所以夏茹能碰到，是因为酒会二楼就是酒店，那晚酒会结束后的庆功宴她被陆云生灌醉了，所以直接睡着酒店的。 陆云生自己倒没有喝太多，大清早也没叫醒她就去上班了，不过夏茹浅眠，还是醒来了。喝太多酒的缘故，她头痛欲裂，睡了一会还是起来了。下楼从电梯出来，正好撞见这三人在酒店大堂拉拉扯扯。闹的不可开交。顾明素突然就说她肚子痛，还是还以为她是装的，结果直到她裙子上染了一点血渍才把她送医院。 先兆性流产。难怪那天早上宋寒走的那么急。 “你一直在？” “没有。我刚到医院，就有个客户约我。看当时宋寒的反应，好像也是才知道她怀孕。” 夏茹话刚说完，我电话就响了。 是宋寒。叫我去一趟医院。我本来不想去，叫我去看顾明素么？我连看她的名目都找不着。不过想了想，还是去了。不去显得我多小气。不过就算显得我大气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磨磨蹭蹭到了医院。在医院外徘徊了半天，不知道要不要带个花篮还是果篮什么的上去。宋寒不喜欢鲜花，以前周容康送我的花，我都幸福的插在客厅里，隔天就会被宋寒毫不留情的扔出去。我还是什么都别带了。 小心翼翼的推开病房门。一个双鬓有几丝白发的男子转过身来，神情清冷的看着我，我还以为走错了。连忙抬头去看房号。然后就听到宋寒的声音，我一看病床上的居然是宋寒！他靠在床头，身上架着一个电脑桌，手上还在打点滴，我脑子里腾的升起一片疑云，不是顾明素先兆性流产吗，怎么他反倒在打点滴？宋寒说：“爸，这是默默。白叔叔的女儿。” 我承认看着这两人如出一辙的冷漠神情，迟钝了一会。在模糊的记忆里翻了半天，终于把记忆的慈祥的能把我举过头顶的宋伯伯和眼前这人联系起来。 “你是白展业的女儿？”他有些动容，：“长这么高了。”他说着，竟然抬手在我头顶上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他跟宋寒差不多高，手很大，他语调很平静，但是语气竟然有些亲切，“上次听小寒说你住在他那里，我想去看看你的，一直没抽出时间。” 我从这久违的长辈的亲切里回过神来，露出点笑容，生生的压抑着想哭的冲动，说：“宋伯伯，是默默该去看您才对。” 宋伯伯看着我，却像看着很远的地方，大概忆及旧事，带着点笑说：“那年你跟着你爸爸去我那，才这么点高。每天追着小寒跑。”他比了一下高度，又看了病床上的宋寒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自顾笑了几声，说：“你还记不记得，你那时候说要嫁给我们小寒来着？” 看我露出吃惊的表情，宋伯伯说：“你不记得了？那会小寒妈妈还没去世，你爸爸带你坐了一天的船来我家做客，隔壁的小孩子笑话小寒那么瘦那么矮以后娶不到老婆，你说，寒哥哥娶不到老婆我嫁给他！你宋伯母高兴的一把把你抱在怀里！” 不知道是当时真的很欢喜，还是宋伯伯想起了宋寒的亲手母亲，展颜大笑。 哈？我睁大眼睛，竟然有这回事。看他比的那个高度，应该才六七岁吧，六七岁我见过宋寒？六七岁的我情商那么高，那么有远见，知道宋寒有一天会飞黄腾达了？ 我虽然不记得，但是礼貌还是懂，陪着他傻笑了一会，赶紧装模作样的去关心宋寒，问他怎么在住院，宋寒抬起眼皮瞄了我一眼，宋伯伯已经抢先说，语调又带着点严肃：“从小落下的老胃病了，要不是我这个做爸的压着，院都不肯住！” ……难道是在我家那一年给饿的？宋伯伯指着床边的椅子叫我坐，我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坐。宋伯伯还在数落宋寒，宋寒十指如飞在电脑上不停的忙碌着，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在听他爸说话。 这时门又推开了。顾明素走了进来，她叫了声爸爸，宋伯伯止住笑，略点了下头。我眼睛不由自主往顾明素还很平坦的小腹上飘，她看到我当没看到一样，径直走到宋寒面前，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 宋寒接过资料看了一眼，放在一侧。 宋伯伯严肃道：“明素，默默在这你怎么招呼都不打？” 顾明素极不情愿的叫了我一声默默姐，我微笑了一下，看到顾明素低着头在小声嘀咕，估计在骂我，我也不计较。 看宋伯伯对顾明素和宋寒的态度，应该从小就是严肃型的，难怪把宋寒性子养的这么冷冰冰的。不过却待我特别亲厚，应该是我爸爸的原因，当年跟宋伯伯跟我爸爸是很好的兄弟，后来宋寒一家举家搬迁，宋寒在我家寄住一年，我爸爸自愧没有照顾好他，又因为宋家家境殷实，自觉做朋友也攀不上人家，而且他常年在工地，慢慢就失去了联系。 宋伯伯问我：“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我张了张嘴，脸颊有些发热。在这样的长辈面前，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我什么工作也没有。顾明素说：“默默姐暂时没有工作呢，她以前……” “明素，你早点回家休息！”宋寒突然出声，打断了顾明素的话。顾明素皱着眉道：“那谁陪护你？” 宋寒没理她，抬头跟宋伯伯说要他们先回去。我看宋寒对顾明素态度也那么冷冷淡淡的，生怕被殃及，赶紧也拔腿跟着走，宋伯伯转身说：“默默，不用送了。进去吧。” 我想说我不是送你，然后突然意会他的意思是我留下来陪护宋寒。我转头看宋寒，他还在低头看资料，没什么反应。 没拒绝就是同意，我只好坐在他床边，拿手机玩了一会，没电了。觉得百无聊赖，不知道哪里有充电器。我正左顾右盼，宋寒突然说：“你不问问我叫你来医院干嘛？” 我想问来着，不过现在不是很清楚了么。叫我来照顾你。不过我还是解释了下，为什么我这么磨磨唧唧：“我在家里的时候，伯母跟我说明素怀孕了，我以为，以为是明素住院。” “伯母？什么伯母？” “你妈妈。” “我没……你说顾明素的妈是吧？她在我家？”宋寒皱着眉，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恩。在给明素炖汤。” 宋寒没回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他不说话挺尴尬的，问：“你从，从我去周容康老家，就一直在住院吗？” “罗小柚在周容康公司做秘书的事，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吗？” “啊？” 宋寒目光从笔记本挪到我脸色，神情非常清冷，他虽然是在质问，但是感觉答案他已经了然于胸。 “求我不成，你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转求周容康？让他答应？”前半句话还在我脑子里消化，后半句就闯了进来。我想说，柚子在周氏上班我也是酒会那天才知道！可是我看宋寒的神情是那样冷漠。那神情好像在说，我看你还要编什么。 我心的火腾腾直烧，烧的我的站了起来，说：“你不帮我，自然有人帮。那又怎么样？！” 宋寒眉毛轻蹙，将电脑合上，电脑架推开到一边，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在我身边期间，一切听我安排？” “安排，怎么安排？”我伸手拨开外套，露出肩头让他看到，说：“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周容康发现了？这就是你的安排？！” “白默默！你威胁我！”宋寒眼睛飘过我还有浅淡吻痕的肩头，恶狠狠吐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053 你说的各取所需 我愣愣的看着他，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的说：“柚子只是想找份正经工作。” “你们如今的关系好到，你可以为她求人了？”宋寒嗤笑一声，“正经工作到处都有，为什么非要周容康的公司，你借着周容康的信任，又想花什么鬼心思？” “我没有，是李……”我话没说完，就被宋寒打断了。 “明素说你帮着罗小柚侮辱她我还不相信。罗小柚能给你多少好处？钱对你多重要，要多少你才满足？”宋寒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我觉得他就是一条纹丝不动喷射着毒液的冷血蛇！ 他冰冷的怀疑和质问让我心寒。 我不觉得我应该跟他扯我和柚子曾经活的有多苦，多少次被客人欺负忍气吞声的自己掉眼泪，这是他这种有钱公子爷永远也不懂的。我只一字一句答道：“是！很重要！重要到我们可以出卖自己！” 谁愿意把自己当商品卖了，谁不想跟顾明素一样天生是公主命？自从第一晚在ktv求宋寒，我没有直白露骨的说出过自己的目的。若说低贱，我并不觉得多么低贱。只是无论我的目的是怎样，这件事在世人看来本身就是如此不堪的。 宋寒还是瞧着我，看不出表情。 我继续说：“你不知道你说我威胁你什么意思，不过周容康对我起了疑心。我那天给你打电话也只是想说这件事。” “那晚你果然是故意的！勾引了我让周容康起疑心，这种幼稚的威胁亏你想得出来！”宋寒唇角勾起一丝笑容。这次我懂他的意思了，他不但怀疑我特意让柚子进周容康公司是有所企图，而且怀疑那晚我故意勾引他在身上留下吻痕让周容康起疑心，他一概冷冷的神情，让我觉得特别屈辱，我气急反笑：“你病糊涂了吧，自己发情别怪我头上，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白默默这几分姿色能勾引到你？！” 宋寒眼神陡然冷下来，他盯着我的眼睛让我觉得他周身都在散发着一股冷意。我心里一颤，有点后怕，见宋寒从病床上起身慢慢靠近我，我吓的一步步后退，宋寒伸出胳膊抓住我手臂，往他坏里一拉，一手直接卡在了我脖子上，他手上打点滴的针都被这一大动作扯掉了，大概是挂到皮肉了，他手背上正冒着血。 他平时锻炼有素，一只手的力道我双手都敌不过，我抓住他手挣扎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但凡我帮你，相信你，你就有本事能让我为自己做的事后悔。”宋寒狠狠的说，我其实想说是你疑心病，你心里有阴影，但是我没那个胆子。是不是聪明人的脑子长的跟我们一般人不一样，他是真的疑心我还是只是在试探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帮我，你自己说过，各取所需。”我说。 “各取所需……”他重复着我的话，像是突然发了脾气，冷哼一声，捏着我脖子的手突然一甩，我踉跄后退，摔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差点撞到墙腰。 我好不容易解脱，顾不得他想什么，揉着喉咙，说：“你高估我了。你放心，我还没怀生周容康的儿子，我哪有那个胆子敢砸你的事。” 宋寒似笑非笑的退回到病床上，按了床头的铃。我起身就走，一口气冲出到走廊外面，然后才后怕起来。 他在怀疑我还是试探我？为什么发了脾气又让我走？ 我站走廊窗户处看着楼下，身后有人说道：“喂，你是不是这个病房的陪护？”我半天才意识到是在问我，回头一看，一个长得特严肃的护士站在宋寒病房的门口，我说是啊。 “你怎么看病人的，啊？手弄成那样？！快进去招呼着！”那护士大概看到宋寒流血的手，数落了我好一会才走，我在心里问候了一遍宋寒除了他爸爸之外的所有长辈。才慢吞吞的回到病房。 看着这个刚刚还对我冷酷无情的男人安静的闭眼躺在那，他就是自己发神经扯掉针头都可以害的我挨一顿训，我真是恨不得扑过去掐死他！ 我隔空对他拳打脚踢了一阵，还不觉得解气。心想回去一定要把我的那双乌龟取名叫宋寒一号，宋寒二号！我刚在陪护病床背对着宋寒躺下，就听得宋寒翻了个身，我赶紧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却模模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很早。护士就叫醒了我，我真是个丫头命，这种情况都能睡着。一看宋寒已经收拾好了赶紧起身收拾东西。 回到家，顾明素和宋伯伯还有顾明素她妈妈都在早餐。 我看到他们就觉得饱了，不过宋伯伯一直面无表情的给我盛粥，我有点担心我要拒绝了他会把我的碗砸了，只好硬撑下去两碗。相对我的硬撑，宋寒非常悠闲的喝了两口粥，就扔了勺子和碗上楼洗澡了。 吃过饭，他们都在客厅坐下，我洗了手出来，看到宋伯伯坐在沙发上，顾明素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顾母正端着盘水果走过来，见我过来，他们都止住了话头。 顾母这会语气挺温和的，她说：“默默。你先上楼吧。” 我应了一声，说我去洗澡。宋伯伯回头看我，说，“没事，默默你坐会，我待会有话问你。” 顾母把果盘放茶几上，似乎不太情愿想说什么，但是看了宋伯伯一眼，还是没说出来。 其实我倒没什么。不过宋伯伯对我这样好，我挺受用的。我也愿意和他多呆一会，他让我想起我爸爸。世界上除了我，还有个人这么记得我爸。 宋寒坐在另一边沙发看着财经杂志，我反正无聊，就蹲在茶几边从顾母刚刚端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削皮。 宋伯伯说：“明素，孩子谁的，你可以说了吧？” 顾明素明显抖了一下，继而嗔怒的看了她妈一眼，像是在责备。 宋伯伯说：“你也不要瞪你妈，难道你还想等这个劣种生下来再让我们知道？” 顾听到劣字，脸色一变，隐忍着语气：“爸爸，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宋伯伯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说，我也调查的出来！” 顾明素扭头去看宋寒，动了动嘴唇，眼里还衔着一汪泪水，我见尤怜。宋寒也只是回望她，却没有帮她说话。 “当时早说过让他俩在一起，你不许。他们感情那么好。现在素素现在耳力不好，小寒当年也承诺过会好好照顾素素，现在找一个能好好爱护她的人多难？”“胡闹！现在她都怀孕了，你还说这种话！他们是兄妹，那叫**！”面对宋伯伯如此严重的指控，宋寒倒没什么反应。顾明素脸却白了一下，拉着她妈，小声说，妈，别说了。 顾母说：“素素，你告诉你爸爸孩子是谁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怀孕是好事，爸爸妈妈都这么疼你，你担心什么？” “好事！亏你说的出口，她男朋友是谁都不敢说，这放在旧时候是要浸猪笼的。”宋伯伯手里端的一杯茶啪一声，往他手边的几上一摔，声音响的我吓了一跳，差点削到手。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计较这些。当年我跟着你没名没份的好几年，我说过什么。”顾母说。 宋伯伯霍然起立，：“你胡扯什么！我在教育孩子，你像什么话？你自己管吧，我管不了我回去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迈步就走，我已经利索的削了两个苹果，宋寒起身去追了过去，我想着宋伯伯刚刚不是有话问我么，我也赶紧跟了上去。 不过现在他在气头上，我跟过去他只说叫我进去。宋寒说爸爸我送你吧，宋伯伯略一点头，就跟宋寒一起去停车场了。我看着他们走远，就走回屋里，隔着虚掩的门。听到顾明素在抽泣。 我停在门口不知道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就听到顾母问她，孩子究竟是谁的。 顾明素吸着鼻子，轻声说：“我也不知道。那晚，和哥哥，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哥哥平时待我虽然好，但是这件事我不敢问。” 我靠在了墙边，心里乱糟糟的。 顾母说：“你不问我去问！” “妈！妈，你别去。哥哥知道我告诉你一定会生气的。哥哥一直说我要是和他在一起，就再也不管我！”顾明素的声音带着哭腔了，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以什么人的身份站在这里听着别人的**。 “难道宋寒没问你孩子是谁的？” “没有。自从那天我差点流产打电话叫他过去，他就一直没跟我说话，后来突然晕倒了，然后又一直在病房里开会，忙着工作，我根本没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而且他，他根本就不想理我。我跟他说罗小柚想害我，他还不相信！” “谁在外面？！”顾母的声音由远而近，我想躲开已经来不及，她见到我脸色很难看。 反正已经发现，我也只好往屋里走。我想装的若无其事自己上楼去算了，但是顾明素不是能让我若无其事的人。她把我挡在沙发前，说：“你都听到了？” 我别过头不想理她，看到我刚刚削好的两只苹果已经泛黄了。 054 白小姐是陪唱 顾明素不耐烦的我肩膀上推了一下，说：“你说呀？” 我捏紧了拳头，心想打又不能打，骂又不好骂，我招惹她干嘛，我说：“大小姐，我没有义务要回答你的话。”我说完绕开她往楼上走。 顾明素气急的在我身后说：“白默默，你要敢在哥面前乱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又是不会放过我，她没说腻，我都听腻了。我应该把宋寒那句话会送给她，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我没理会她们，跟这种被宠坏的大小姐是讲不清道理的，况且我一想到她肚子里有可能是宋寒的孩子，我手心就莫名其妙的发抖。 我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发现昨晚扔在乌龟缸里的肉乌龟没吃。我伸出个手指戳了下它们的壳，都没理我。拿着鱼缸在洗手间换了水，放回窗台上去。 外面天气真好。站在窗口有带着微凉的风吹进来。阳光很明媚。天空也特别蓝。秋高气爽就是这样的吧。俩只乌龟都对我爱答不理的，偶尔伸出半只脑袋，碰下它们就缩了进去。 我戳着乌龟说：“一号你个大笨蛋。不相信我。二号你个白痴，仗着你脑子好使就欺负我！”我说完觉得不对，白痴比我脑子还好，那我得傻成什么样。我变着法把宋寒从头到尾骂了一遍，戳的俩乌龟脑袋腿全缩壳里去了。比我还会躲！ 骂着骂着，我突然有点心虚，虽然经常在心里说人坏话，怎么着也是当着人面的。这么大声还是头一遭，想着条件反射扭头一看，房门没关。 我连忙走过去关门，看到宋寒正好往他房间里去的背影。我心扑通一跳，完了，他不会听到了吧。还好我没骂的太过，转念一下，不对，他听到了不会毫无反应的。 我好几天没去画室，屋子里憋的慌，顾明素还她妈妈在楼下我都不想下去，反正人家也看我不顺眼，我就想提前去画室，才走了一半楼梯，突然听到宋寒的声音在头顶：“你去那？” 我背着画板，自然是去画室。虽然他多此一问，我还是答了。宋寒哦了一声：“下午有个舞会，你去换身衣服。” 我仰着头看着他，说：“我听不懂音乐，明素应该喜欢的。” 宋寒理都不理我，自己进了房间。顾明素最近经常以宋寒的女朋友出席各种场面，他已经很久没带我出去，我虽然不想去，但是我知道宋寒不是做无用功的人。 我和宋寒出去的时候，顾明素从客厅里站起来追到玄关，可怜兮兮的叫了他一声。 宋寒正在换鞋，回身看着她，说：“我说过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从今天开始不许出门。” 顾明素用哀求又撒娇的语调再次叫了他一声，宋寒冷冷的说：“你那个男人，我会好好跟他算这笔账的！” 我默默跟在宋寒身后走。想着是不是要去找沈靖楠，那他带着我干嘛。 到了场地，还没碰到沈靖楠，先看到李郁和一些很面熟但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的人。我连忙上前挽住宋寒胳膊，宋寒低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然后看到夏茹和陆云生也在。夏茹正在和一个弹吉他的男子在坐在舞台角落处的高脚椅上聊天，宋寒正和人在打招呼寒暄，我跟他说了一声，就往夏茹那去了。 夏茹低着头坐在那，神情挺颓靡的，看到我，拉了个高脚椅给我坐，边问：“你会不会什么乐器？” 我摇摇头：“乐器不会，小时候会吹叶子算吗？”我话出口，夏茹对面那个年轻男人就笑了起来。夏茹也笑了一声，说你真丢我的脸。 我跟夏茹在一起很随便很放松，见她笑起来，我也很高兴，嘻嘻笑了着说：“两片树叶可以吹很多曲子。”那个拿吉他的男人说，“这里没有树叶，不过姑娘喜欢听什么，我可以弹一首。” 夏茹憋着笑说：“弹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好无语啊。结果这男人竟然好脾气的真弹起来。 他正了正面前的麦，边弹边唱，望着我直笑。我苦着脸说：“夏茹，我得罪你了吗？” 夏茹说：“我今天心情不好，特意看你痛苦让我开心会。” 厅里本来也不安静，但是这会都回头看着我们这边。我连忙转到椅子背对着他们。 一首还没唱完，唱歌的男人唱着就笑场了，然后停了下弹吉他，笑了一会，他自我介绍说他叫苏诺。 我们正笑着，突然听到身后有鼓掌声。回过头去看，李郁正拍着掌往我们这走来。 夏茹一见李郁，脸色就差了，不过她只是恹恹的转过头看着抱着吉他的苏诺。 李郁鼓着掌走过来，说：“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听白小姐唱一首？”每次别人叫我白小姐这种尊称，我都会有点反应不过来。 苏诺高兴的挑了下眉，兴致勃勃的样子：“姑娘想唱什么？我可以给你伴奏。” 我想说我不会唱，李郁抢先说：“我从前在138听过白小姐陪唱，唱的很不错啊！” 我很久没听到138这个地名，这个名字砸的我脑子轰轰直响，我能感觉到很多视线正投在我脸上，我不敢去看那是轻蔑不屑还是嘲笑。还有很多女人小声的议论，那些细碎的字眼落我耳朵里，是那样刺耳。 “咦，138不是夜总会吗？” “陪唱啊……” “跟这种人参加一个音乐会，真丢人。” 我的脸僵硬起来。 夏茹蹭的站起来，说：“你胡说什么！”我连忙拉住她，说：“阿茹，没事没事。” 李郁笑着说：“这可不是我胡说的。白小姐，你说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我原本的世界，这本不算什么。我没有陪唱过，我只是服务生。我出卖力气赚钱。而且我也不觉得陪唱的包房公主有多下贱，但是在这样的场合，我的尴尬和狼狈都是直线上升。我觉得有点冷，手尖有些颤抖。 “李总！”宋寒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抬眼看去，他冷漠的盯着李郁，“你和周总已经离婚了，你如果因为嫉恨来抹黑我妹妹的话，先问过我宋寒！” 宋寒说着走到我身边，拉我起来。他揽着我的肩膀，我无力的倚着他，他身上很暖和。我很想装的十分委屈的看着李郁，指责她污蔑我。可是我不能。我舌头僵硬的程度，可能一开口，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郁还想继续说，周容康突然走了过来，我之前没见过他，没想到来的这样巧。宋寒冷哼一声，说：“周总，看来你上次允诺我的事没有处理好。” 围观的人很多，大概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时候都安静下来。周容康带笑，刚想说话，苏诺突然说：“看在我的薄面，”他把吉他放在一旁，笑着走过来说，“看在我的薄面，两位大神有什么事以后再说，音乐会马上要开始了。” 宋寒点点头，也回了他一个笑容，说：“那我失陪一会。”他揽着我往外走，走出大厅，我镇定了一下，说：“没事，你进去把。我没事。我想出去走走。” 我离宋寒远了一步，勉强对他笑了一下，往前走。午后的阳光还是特别的好，走出大厅，外面是一个花园，我走了几步才发现宋寒也在我后面。 我回头看着他，他在一条长椅上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示意我坐过去。在医院那晚他对我很凶，现在态度却缓和了很多。 我问：“你知道李郁在这？” 宋寒有些意外，不置可否。我苦笑了一下，我说：“上次我和夏茹在酒吧闹事，虽然是闯了祸，但也正好给你借口是不是？” 宋寒探究性的看着我，我解释道：“我刚刚看到周容康踩着点进来，猜的。”我没说出口的是，将我的伤口剥开展示在众人面前。你的心机，永远超出我的智慧。 “柚子是那晚帮李郁喝了两杯白酒，然后才去周容康公司上班。跟我没有关系。”也许他心情好，我继续说他也在听着，“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没有你那么聪明，我只想你能早点让我走。” 宋寒看着对面开的艳红的不知名的花，却一直没有回答我的话。我也没想得到他什么回答。我靠在椅背上，仰脸看着天空。头顶上有一片天空没有云，很蓝很蓝。显得特别干净。 如果天空是一面镜子，不知道照出来的我是干净还是肮脏的。 我想了一会，眼角的余光发现宋寒正看着我，他的眼睛还是很黑，深深的。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眼睛里有点哀伤。我想一定是错觉，宋寒是什么人？他会哀伤吗？ 见我偏头，他转过头去依旧看着那丛花，说：“如果你只想早点离开，不动别的心思，会很快。” 我们坐了一会，夏茹就出来了。 夏茹说：“寒哥，陆云生有事找你。”宋寒点了下头，起身走了。 我一时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夏茹在我身边坐下，两人都沉默着。阳光和时间从我们身边静静流淌而去。 055 夏茹出事 “李郁怎么会知道你的事？”夏茹突然想起来，问我。 “随便调查下都可以知道。”我说。 “你天真了，自从你住进宋寒家，138所有认识你的服务生都被调遣开或者辞退了，好在你的生活圈子很小，你弟弟被他安排到很远的地方上班。你以为宋寒会给这种把柄给别人抓？” 是啊，宋寒又不是傻子，当时我连续被培训了一个星期各种礼仪，后来又送我去学画画，这些都只是为了掩饰身份。作为一个飘在这个城市的底层打工妹，我当时交际圈子那么小，随便谁都可以轻易抹去我的存在。 “我早告诉你，要当心罗小柚。”夏茹总算记得柚子的名字了。 我瘪着嘴没说话，那天柚子明明说过不会搅进我的事，我们彼此不认识，出卖我给李郁是为了什么呢，如果只是为了往上升职，还没爬上去，以宋寒的性格，坏了他的事不会放过她的。不过鬼知道这次是砸他的事还是助了他呢。 我得找柚子谈谈。 音乐会快散场的时候，周容康从会场里走出来，夏茹见他过来便起身往花坛后的一个湖泊去了，我低头绞着手指，周容康在我身边坐下。我说：“看得出她还很爱你，你们有女儿，为什么不尝试重新在一起？” “你不喜欢我，”周容康带笑慢慢的说，“告诉我为什么。”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们都快订婚了。”我笑的可能有点假，周容康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我在他这样的目光里总觉得自己无所遁形。过了半晌，他眼珠转动，目光挪到我身侧的草地上，却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逢场作戏是每个生意场上应酬男人的通病。她那时候太年轻，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用了很多手段才逼得我离了婚，还给了她许多股份。她走的时候萌萌才四岁，我当爹就不可能当妈，请的保姆又照顾不周，吃了很多苦头。连枕边人都要时刻提防着，那样太累了。”他说着长长的呼出口气，转头看着我，“我大概是老了。” 我仔细想了一会，捡了他的话尾说：“你正值壮年。” “好了，我回答了你，轮到你回答我了。”周容康说。 “你去大街上随便抓一个女孩子问一问，谁会不喜欢你。”我说。周容康呵呵笑着，说是嘛？ 我最近跟他在一起，总觉得力不从心。他越来越难应付，而我，因为愧疚也越来越心虚。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138的老板，你哥哥认识，却不知道那是我多年的兄弟，他为人低调，也少有人知道。你在那里体验过生活，改天有机会，带你去打个招呼。” 我带着笑点点头，觉得周身有点冷冷的，暖和点的掌心贴着手臂上下重重抚了几下，我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向会场门口。这一刻，我特别希望宋寒能出现，我一点底都没有，心里空空的，周容康笑的很温和，可总让我感觉我一步走错，就要一脚踏空跌下悬崖。 我没看到宋寒，却见一个略为熟悉的身影大步跑了过来，走近我才发现是张预坤，我有几天没看见他了，上次问夏茹，说是被陆云生指派去做什么事了。他很快跑到我跟前，那样快的度在站住的时候却很稳，他问：“阿茹呢？” 我还没回答，他自己先看见湖边的夏茹了，快步跑了过去。 我又低下头去想周容康刚刚说的话。他是在试探我还是在警告我？我不知道。 这时候，我注意到到陆云生和宋寒从会场门口快步走了出来。径直往夏茹和张预坤站的地方去，他们是直接绕过花坛往那边去的，看他俩走路那气势，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才对。周容康也注意到他们，站起来说：“好像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听到张预坤大声道：“阿茹！你醒醒！”我循声望去，夏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了下去，花坛并不太高，张预坤蹲在地上，挡住了我的视线。 还在远处的陆云生大步跑了起来，跑到张预坤那蹲下去，再起来时怀里已经多了个夏茹，他往停车场走去。我一看夏茹软软垂下来的手臂，估计是她晕倒了，我跟周容康说：“我去看看。”我也没等他回应，边说边跟了过去。 正好和快步走来的宋寒汇合，张预坤开车，陆云生抱着她进了后座，连声催到：“开车，开车！”他们车子启动，我也连忙上了宋寒的车，一起去了医院。 张预坤车开的很快，闯了几个红绿灯，我还以为夏茹得了绝症，急得不得了，一个劲问宋寒怎么回事。 宋寒不耐烦的说，你再吵就给我下车。 我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什么。 张预坤的车先到，他们好像一下车夏茹就醒来了，陆云生放下她，她好像脚有点发软，差点摔倒。陆云生去扶她，被她甩开了。 宋寒正好把车开过去，我下车了，听到夏茹在说：“几楼？我妈在几楼？！” 张预坤说：“阿茹，你别着急。” 夏茹恨恨的瞪了这两个大男人一眼，我连忙过去扶住她，她拽着我的手，急急的往医院大门走。 她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我第一次见夏茹这样惊慌失措，按电梯的时候按了几次才按下去，到了急救室，正好里边出来一个带着手套的护士，手套上还有斑斑血迹，夏茹奔过去抓住护士问：“怎么样了？” 护士可能见多了这样的情况，面不改色的说：“还没脱离危险！”夏茹脸色煞白，松了护士就往急救室里冲，被护士拉住，说：“小姐，里边不能进去！” 夏茹说：“里面是我妈，我怎么不能进去了，我要去看着她！” 护士有点不耐烦，说：“进去惊扰了医生，手术不成功，谁负责？” 我也帮着拉住她劝道：“等一下，等一下。”夏茹不动了，可能是手术不成功这几个字惊到了她，她愣愣的站着，眼睛慢慢泛红了。 护士翻了个白眼，往走廊尽头走去了。 我拖着夏茹在走廊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时候陆云生宋寒还有张预坤从电梯里出来，看到紧闭着的急救室，都没有说话。 张预坤看夏茹的目光是最同情最难受的。让人感觉他好像比正被未知煎熬的夏茹更痛苦。 夏茹突然抬起头看着张预坤，说：“我妈好好的在老家呆着，怎么会突然出车祸？出车祸又怎么会被送到这里来？” 张预坤看了陆云生一眼，犹犹豫豫的。 夏茹突然跳起来一拳往陆云生脸色砸去，陆云生偏头闪过，夏茹再要来打，却几下被陆云生扭在了怀里。他面色也是少有的沉重：“这是意外。谁也没想到。” “意外？”夏茹冷笑了一声，“陆云生，你还要我怎么样？你答应我放过我爸妈，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么卑鄙无耻你就不怕下地狱么！“夏茹胳膊被陆云生扭住，只咬牙切齿的骂着，陆云生待她骂完了歇气的时候才说低低的说：“你再闹试试。” 这时刚刚走开那个护士匆匆走近，顺带数落到：“要吵到外面去吵，这是医院！” 夏茹关心着她妈妈，忍着泪别过头去。压低声音狠狠说：“放开我！” 陆云生放开她，她颓然坐到椅子上。 陆云生转头跟宋寒和张预坤说：“你们先回去吧。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夏茹说：“你也走！我不想看见你，我妈跟不想看见你！” 陆云生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张预坤说：“陆哥，你昨晚也没休息好，还是我来守吧。” 陆云生被夏茹闹得也有些疲惫，手指捏着眉心说：“不用。你们回去吧。” 我看到宋寒看着我，连忙说：“我想陪着阿茹。” 宋寒说：“晚上你再过来，你下午还有事。”我不太情愿，夏茹眼睛从急救室的灯上转到我身上，说：“你去吧。你在这也帮不到什么。我能陪着我妈妈就可以了。” 出了医院，我心里挺抑郁的。差点忘了周容康跟我说的那番话。我是在宋寒的车路过138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我讲给宋寒听，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有多大反应。 宋寒带我到一个看上去像培训的地方，然后带我见了一个老师，说：“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过来上课。” 我说那我画画呢？ “不去了。我问过你老师，你没有学画的天赋，不要浪费我的钱了。”宋寒说。 “你之前说，离开会很快的……”话没说完，被宋寒冷冷的看了一眼，我就把话全吞肚子里去了，加上我放心不下夏茹，宋寒说什么全都应下来，跟着老师四处转了转，转了半个小时，我在宋寒身后小声说：“我们能不能过去医院了？” “有情况预坤会通知我。你以后最先要学会的事，就是收敛淡定。心浮气躁，什么事都表现在脸上是做不好事的。” “我学了有什么用？”我一直觉得我挺能装的啊，不过是小巫遇着了大巫，宋寒的境界比我高多了。 宋寒回头说：“千方百计挖空死心嫁入豪门，没有姿色也可以有几分本事。” 挖苦死人不偿命……如果豪门是这样的话，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嫁入豪门。每个人都可以做灰姑娘梦，但是我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我连做灰姑娘的梦都没有资格。 到医院夏茹妈妈已经转到特护病房，还没有清醒过来。 056 被顾明素打了一耳光 傍晚才到医院，夏茹妈妈已经转到特护病房，还没有清醒过来。特护病房有护士二十四小时陪护，但是夏茹还是放心不下一直陪着。她妈妈是在张预坤接她来市里后出的车祸。 张预坤接了她，找了个可靠的人陪着，便直接来了音乐会，要来接夏茹给她个惊喜，没想到还没走到会场，就接到消息，夏茹妈妈出了车祸。 她跟张预坤手下人说她要去打包一份水晶饺子给夏茹，让人去买。陪着的人刚刚下车，就听到身后的刺耳的刹车声，她妈妈一声未出，倒在了车轮下。 肇事司机说是她妈妈自己撞过来的。 张预坤跟陆云生说说这些的时候，夏茹呆呆的坐在病床前，握着床上衰弱女人的手。 陆云生说：“你去仔细查清楚了。那附近所有有监控的地方都不要放过。”张预坤应了一声，夏茹却问：“在车上我妈妈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她只问你好不好。”张预坤说，夏茹抬眼看着他，神情冷冷的说：“她是不是问我和陆云生住一起，你告诉她了？” “没有！没有的。”张预坤那么一个硬汉子，也许是在这件事上有愧意，卑微急切的答到，“陆哥是请她来参加陆氏公司周年庆的，毕竟，毕竟这曾经是她和你父亲的心血。” 夏茹听了只是嗤笑，陆云生说：“阿茹，这件事真的是意外。” “你在解释什么，我妈妈醒来，她自然会告诉我是不是意外。”夏茹看着陆云生说，见他皱眉看着她,冷漠的挪开了眼。 稍晚一点，陆云生和张预坤都回去了。我将他们打包来的食物打开给夏茹，夏茹摇头说不想吃。 我问：“你是不是怀疑是陆云生？” 夏茹看着病床，说：“不管是意外还是怎样，他都脱不了干系。你知道么，我以前觉得非生即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看到我妈妈这么生死难测的躺在这……我已经很久没见她了，再次见，却是这种情况。” 我抱着她肩头想安慰她，我特别能理解她。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病房里的空气沉坠坠的，压的我喘不过气来。我为她的苦感同身受却又特别的无能为力。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张预坤过来陪夏茹，我觉得闷的慌，也没有回家，就坐公交在市里乱转。以前每次心情不好，我就会去坐公交车。花几块钱从这里绕到那里，看着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看着路边小店里的人们庸庸碌碌。看着车站衣衫褴褛乞讨的老人。 坐了一会，又有点晕车。我找了个站下了车，心里突然觉得很想我妈和白始。还是好久以前跟她吵架打过一个电话，之后再没有联系。我原本对妈妈的感情就很薄，她常年不在我身边，我早就习惯了。平时根本不会想到他们。 人其实是自私的。即使我那么心疼夏茹，在她受到重创的时候我无法替她承担什么，也只会马上联想到自己身上，想抓住自己仅剩的所有温暖。 人能被许多电影音乐感动，有时候是因为有过类似故事或者心情，有时候求而不得，看的是故事，感动哭泣流的却是自己的眼泪。 我打了个电话给白始，才知道他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打工。我问他怎么现在还在上班，他说是兼职。白始以前是个很不听话的孩子，二十岁不到，花钱跟流水似的，自己从来没安心好好上班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竟然会这么努力。 我约了他在附近一个小奶茶店喝了杯奶茶，我说：“你现在长大懂事了。: 白始低着头笑了一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揉着手腕，我注意到他拇指指盖有一大块黑的，以前是没有的，我拿过他手一看，指盖卸掉一半了，问他怎么回事，说被东西压到的，脱落了，我忍不住有些心疼，骂了他几句怎么不小心一点。 他缩回手说，没事姐。都是我不听话，害的你现在这样苦。 我心里有些温温的暖意，鼻子酸酸的，我面前笑了一下说：“我不苦，我苦什么。妈都说我是攀上高枝了。谁给你说这些的？”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起身说：“姐，我是请假出来的。我在超市做兼职，就请了半个小时，我还是先回去了。” 我问他，你女朋友呢？ 分手了。 我突然想到什么，问，你是不是很缺钱，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没事的。白始有些闪躲。我拉住他，他硬是不肯说，就说没事。我说那我回去问一下妈。 “姐，你别去。妈说，她不认你了。”可能见我脸色不好，又赶紧说,“我会劝她的，你放心好了，我会劝她。妹妹也经常问你呢。” 我说那你进去吧。 白始不肯说，我想起柚子那次的话，我还是去问下柚子把。再说李郁那事，我还想问下她。 我看时间不早了，打了个的士回家了。 第二天起来的有点晚。我下楼的时候给柚子发了个微信约她见面，宋寒已经去上班了。顾明素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啃什么零食，她妈妈在厨房。 我见到顾明素妈妈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厨房。我看顾明素再这样被她妈妈补下去，会胖成个球的。 我换鞋子的时候柚子回了我信息，说她在公司上班，可以出来见一下，我问了地址就出门了。顾明素跟在我身后也出了门。我听得她妈追出来说：“小寒不让你出去的。” 顾明素跟她妈说，你不说，谁会知道。 我在前边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翻白眼瞪着我，我没理她，正好一辆的士停在我跟前，我上了车。看到顾明素在后边招手，司机问：“要停车吗？”这个时间段打车本来就很难，何况小区门口的士不多。让她多等一会吧。我说：“不用了。你开车吧。” 我和柚子约在周容康公司外一家咖啡馆见面。我等了一会她才来。 她把包放在桌上，说：“我马上就得走，你有事说吧。” “李郁知道我在138上班，是不是你说的？” “李郁？我只是一个经理秘书，平时根本见不到她，我说过，以后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自己出过台，这种事避之不及。如果你要问的是这件事，我没什么跟你说的。”柚子语气很生硬，站起来就想走。 我看她有些薄怒，我和柚子有好几年的感情，我很熟悉她的各种态度，我相信了她，赶紧问道：“白始说你对他很好，我想问一下，我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自己家的事跑来问我？”柚子回头望着我。 我被噎了一下，深吸口气说：“我不知道你和沈靖楠什么关系，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顾明素，她和我住在一起。” “呵呵，那个大小姐。”柚子想了一下，说：“你不用威胁我。你弟弟当时除了借高利贷，还有另外一些借款。” “他还欠多少钱？” “钱到不多，应该只有三四万了。不过你继父公司也周转不过来，天天被人逼债，还有个女儿在私立学校上学。”她说。白始什么技能都没有，自己两三千一个月，也只有多打几份工了。 我想了想，我自己其实还有两万多存款，加上宋寒给我的，应该有三万的样子。我说，我手里有几万块，我转到你账上，你给白始，就说是你借他的。不要说我给的，他本来就对我很愧疚了。 柚子沉默了半晌，说：“好。” “柚子，我听说沈靖楠过去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你想嫁的有钱点，也不要选他。” 柚子笑了一下，说：“他的过去，再没人比我清楚了。不说了，我不记得账号，晚点转发到手机上，你转过来就是。” 我说你要不要坐下喝杯东西？ “我还是先走了。”柚子说着往外走。我埋单了走出去，居然看到顾明素正站在门口。恍然反应过来，她要出来肯定是来找沈靖楠，沈靖楠虽然和柚子是不同部门，可到底在一个公司。我真是大意了。 顾明素看着我，指着已经进了公司，往里走去的柚子说：“你和她在一起喝咖啡？你早认识她的？” 我说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我走的侧边，顾明素上前拦住我，我想到她有身孕，离了她几步之外。 她却不依不饶的扑上来就要动手推我，边说：“是不是你故意指使她勾引靖楠的？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下贱，自己勾引我哥哥，现在又叫你朋友来勾引靖楠。” 她话越说越难听，我不想碰到她，退了几步说：“你上次激动过度，已经先兆性流产了。不要保不住男人，孩子都保不住。” 顾明素气咬紧下唇，扬手就打过来。 我早知道这大小姐有动不动甩人的习惯，闪了一下，还是被她指甲刮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估计有了几道印子。我捏着拳头瞪着她那张漂亮的脸，极力压抑着想一拳砸在她肚子上的冲动。 顾明素打了我，却有点后怕，退了一步，正巧听到大门口有人喊，素素？ 057 我宋寒的人，他谁也要不起 顾明素打了我，却有点后怕，退了一步，正巧听到大门口有人喊，素素？ 我是对着公司门口的，动下眼珠子就可以看到，走过来的人是沈靖楠。顾明素侧身去看他，又回头来看了我一眼，那样子好像想说什么，却又拉不下脸。最终还是一扭头想走，我抓住她胳膊，沉下来脸说：“道歉！” 顾明素掰着我手想把手腕抽回去，嘴里一边说：“你放开我，放开我。” 眼看沈靖楠走近，我却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只是狠狠甩开顾明素的手，一边说：“你会为你今天的事付出代价。”说完我就转身走了。 听得沈靖楠在身后问顾明素那是不是白小姐，你们在说什么。顾明素回答的话我走得太远已经听不到了 我找了个银行给柚子把钱转了过去，然后给她发了个短信说钱已经打过去了。柚子回了信息说好。 顺便夏茹打包了一点她平时喜欢吃的茶点，带去医院给她。她妈妈还在昏迷当。大概已经有了适应的过程，她今天没有昨天那么颓靡了。我把茶点给她，她虽然没什么胃口，也吃了几块。 我跟她说着话，她突然拨了下我头发，问道：“你脸怎么了？” 我摸着脸，还有点痛，说：“很明显吗？”夏茹在包包里拿了镜子递给我，我打开看了一下，脸上有三道印子，旁边两道已经很淡了，间那道有点肿，还好我头发长，低着头大概遮得住。我把事情随便给她说了一下，夏茹听了也没什么心情同情我，只骂了一句，你这么不争气，早晚有一天被那女的整死。 我只笑了下，看她精神不太好，头发也是随便一把绑在脑后，看起来像个邻家小姑娘。我拉着她说说我们到楼下走走吧，今天太阳挺好的。这里是特护病房，有什么事护士会随时通知我们的。 夏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她妈妈一眼，点点头。 我们在楼下走了一会就在木制长椅上坐下了，风凉悠悠的，太阳照在脸上也软绵绵的没什么温度，不时有几片树叶打着转掉下来。昨天这个时候，我和夏茹也是这样坐在会场外，享受着时光的静谧，这一刻，我们却面对着生命的残酷，不，应该说是现实的残酷。 我不止一次的想，夏茹妈妈的车祸是不是真的跟陆云生有关。夏茹一直说她恨陆云生入骨，可我总觉得她的恨是因为爱过才那么浓烈。她的性子太烈，如果他真的这样对她，那后果是如何，我想都不敢想。 我侧头看着她因为精神颓靡显得苍白的脸，觉得很心疼，如果她妈妈醒不来，不知道她能不能面对。她对陆云生的忍让一直是建立在她父母的基础上，如果坍塌一方，她是不是能支撑下去。 夏茹发现我看着她，对我安慰的笑了一笑。伸手过来在我腿上拍了拍。她自顾不暇，却还想来安慰我。我鼻子一酸，又怕引发她的情绪，只低着头。 夏茹说：“你有没有想过真的嫁给周容康？” 我摇头说没有。 夏茹叹了口气，说：“我虽然不太喜欢他，不过嫁给他也许是你的出路。” 我说：“我不喜欢他。” “喜欢……”夏茹转动着眼珠，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事，神情很哀伤，“你还是喜欢上宋寒了？”我想否认，但是又无从否认。夏茹说：“他们这种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你认识宋寒多久了？” “六七年吧，不记得了。他性格冷淡，我也不了解他。不过你不要对他抱有幻想，就算做棋子，也要做一颗有退路的棋子。” “那你呢？” “我？”夏茹自嘲的笑了一会，却没有回答我。 下午去了趟画室，收拾了一些画稿，和老师告了个别。老师说我给你画了一副画，不过还没完工，画完了我给你送去。我很高兴，跟着老师去他的画室一看，竟然是我在树下画画的的背影。是油画，我还没学到油画，不知道画的好不好，只知道整个画面都很柔和。老师工作室的窗户是正对着我平时画画的地方，我从来没想过后面竟然有老师在拿我当模特。我眼睛有点湿，郑重的道了谢。 宋寒回来的时候，顾母熬了汤让宋寒喝，宋寒在餐桌上坐下，顾明素孕期反应很严重，刚从洗手间出来，正要往楼上走，宋寒叫住她，说：“谁让你出去的？” 顾明素眼神跟毒针似的往我这射，我面无表情的回望着她，宋寒也顺带看了我一眼，放下汤碗问：“你脸怎么了？” 我站的位置离宋寒好远，他视力要不要这么好，还是这血痕真有那么严重？我摸了摸脸，已经消肿了啊。这女的下手真够狠的，还好我躲的快，这要实打实挨上一巴掌，脸估计得肿一整晚了。 我还没开口，顾明素倒自己招了：“是我打的。” 宋寒脸色一寒，“你再说一次？！” 顾明素嘟着嘴委屈的说：“我又不是故意要打她。” 那叫不是故意，我得被你一巴掌扇飞了才叫故意么？ “顾明素！”宋寒刷的站起来，语气很重，冷冷的瞪着她，看他那神情我都有点怕了。宋寒每次叫人全名的时候，就是生气的时候。 “小寒，你吓到素素了。她现在有身孕。素素，给你默默姐道个歉。”她妈妈爱女心切，不顾宋寒飞刀子似的眼神打着圆场。 “我凭什么要道歉，是她自己犯贱！” 我最讨厌被人骂贱这个字，她还不知死活骂了我几次了，忍不住想回敬一句，但是宋寒已经站起来了。可能没被人这么顶撞过，几步走到顾明素身边拽着她手往我这拖，顾明素挣扎了几下，说：“哥，你拽痛我了！” 我看他那架势，不是拽着她给我道歉吧。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我领受不起。我退开，微笑着说：“不用了。” 顾明素抬头瞪着我，恶狠狠道：“不用你假惺惺！” 宋寒把她拽到自己面前，声音里有了点怒气：“你还不知错！”我觉得我真是扮演了一个恶毒的配角。 “小寒，小寒！素素现在有身孕，你小心点。”顾母伸手拉宋寒。宋寒脸色铁青的甩开顾明素，她妈妈马上过去搂着她肩膀，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宋寒，满脸的不服气。 “我早告诉你跟沈靖楠分开，不然周容康怎么会给我下套，要跟你订婚！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宋寒指着顾明素说，我觉得他骂顾明素虽然很严厉，至少是哥哥对妹妹的骂，他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他会说，你再给我惹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你要想嫁给沈靖楠，你就从我宋家滚出去！”宋寒甩下一句话，冷冷的扫了她母女俩一眼，就咚咚咚往上楼走了。 顾明素个欺软怕硬的，刚刚还凶神恶煞的瞪我，这会只知道趴她妈妈怀里哭，宋寒也是个有头没尾的主，歉还没道呢，我客气一句他就真不坚持了。 我还在用我不太足够的脑容量分析宋寒那句话里庞大的信息量，听得楼梯走到一半的宋寒说：“白默默，到我房间来。” 我其实很怕他单独叫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但是又不能不去。 “你下午没去上课？”他坐在自己电脑桌前，见我进来，问道。 宋寒每天要关照的事情可真多。我看他语气和平常一样，不知道他余怒消了没有，小心的说：“我不记得路了，然后去了趟画室，跟老师说一下明天不去了。” 宋寒恩了一声，也没有追究。他似乎有些疲惫，闭着眼，指在太阳穴揉了几圈，我习惯性的走过去说：“我给你按下吧？” “不用了。”我走过去，他的座椅是有轮子的，竟然撑着桌子往后挪了一点，我的手尴尬的顿在半空，我有这么讨你厌么，我一片好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几分不自然。大概是他平时脸上太没波澜了，稍稍出现点表情就特别明显。我闷闷的收回手，退到桌子后面。顺势拨了下头发到耳后，这是女孩子掩饰尴尬的经典动作。不过我忘记了脸上还有道血痕。 宋寒也看到了，说：“严重的话擦点药。” 我自嘲的笑了下：“你放心吧，周容康不至于为了这么一条小血痕就不要我的。” “我宋寒的人，他谁也要不起！”宋寒别过头去，语音有点冷。这句话有点暧昧，我不知道他的意思到底是周容康算计不起他，还是说我是他的人，周容康要不起。我也没那个自信觉得他的意思是后者，只有当前者理解了。 “恩，哥哥说过很快会结束的。”每次我提到这个问题，宋寒表情都很不好看，这次也一样。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宋寒的心，比海底针还难捉摸。 他看着电脑屏幕，好一会没理我，我说：“没什么事，我回房间了。”宋寒头也不抬的唔了一声。到门口回身给他关门的时候，我从侧面看到他电脑还在启动，一大片英字母在飞快的往上跳，不知道他刚刚在看什么看的不理我。 我回了房间，还趟在床上想宋寒今天的几句话，那时候我因为宋寒总算为我说了一回话而有点高兴，尽管他可能是为了顾明素违背他的意思跑出去找沈靖楠发怒。 058 周容康说，搬过来住吧 那晚不知道为什么我梦见了我爸，早上很早就醒来了。看了一会天花板，突然想起我爸生日就是这几天了。往年我爸生日我都会去给他扫扫墓之类的。 我换了套休息装，在楼下等宋寒起了陪着他去晨跑。顾明素没来的时候，我还经常跟他一起去晨跑，不过我缺乏锻炼，跑到小区后门对面的公园就气喘吁吁的。 不知道是我今天度加快了，反正一直只落后他两步。跟到他减慢跑的时候，终于追了上去。我说：“寒哥，我爸爸生日快到了，我想回老家给他扫墓。”当时我爸虽然是在市里出了事，骨灰却是埋在乡下的。这主要也是因为乡下有坟山，城里的墓地多贵啊。 宋寒说：“大清早的跟着我就为这事？”扫墓这话应该不是忌讳吧？况且这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啊，不过他反正也不会理解。他以前说我最会顺杆爬，每次看他高兴点，对我好点，就赶紧趁机提要求，这也不是我喜欢投机，宋寒这人多难说话啊，多难才能逮着个机会啊。 我说恩，我坐大巴车，来去最多两天时间。 宋寒说：“最近事太多，过段时间，我陪你回去。”我堆着满脸的笑说：“不用陪，真的。我以前也是一个人回去的。” 宋寒压根不理我，转身跑出了好远。不知道我推辞的话他到底听到没有。目的达不到，我就没心思跑了。也懒得等他，转身自己慢慢走回家。 吃早餐的时候，顾明素因为怀孕公司已经辞职了，最近都睡得很晚起来。她妈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就我和宋寒两个人。他却自己又提起这件事：“你想回去也可以，自己去找你宋伯伯，让他带你回去。” 用得着这么迂回么，我还想挣扎一下，宋寒转过来的目光止住了我的话：“下个周末你就喝周容康订婚，这个时候你回去，他自然会要陪你去，你愿意他陪就自己回去。” 我连忙摇摇头，也有点意外，我没想到那层上去，而且他今天居然耐心的给我解释了，他不太喜欢解释，不管是不是在帮我，对我这种脑子经常跟不上他节奏的人他都特别不耐烦，平时我除了在被威胁这件事上，已经了有了特别敏感的领悟力之外，我从来都是被动的听他的话。 宋寒不再说什么，吃过饭开车去上班，我便跟着他的车去医院。 看他今天这么耐心，在车上的时候我酝酿了一会，又把周容康的话问了一遍：“他会不会发现我在138做了两年，要是我穿帮了怎么办？” 宋寒拐了个弯，漫不经心的说：“穿帮了就跟他说我威胁你的，求他救你。” 宋寒今天是不是邪了？我想了想，说：“那他就会用这件事攻击你，你们的合作你就要吃亏了？”宋寒转头看了我好几秒，他这样看我我有点紧张，心想他是不是误会我在诅咒他什么的。而且他完全没有要看路的意思，不由自主揪住了安全带，还僵硬的弯了弯嘴角，对他笑了笑。 估计是我讨好的笑让他腻味，他扭过头去，语调没有什么波澜的说：“138的老板要是每个服务生都得记得的话，他这个老板也不用做别的事了。” 到了医院，他放下我就把车开走了。我刚走到病房门口，听到陆云生在跟夏茹说她几天没睡好，叫她回去休息。我在门口犹豫着进不进，夏茹就看到我了，叫我进去。 陆云生本来是站在夏茹身侧，正伸手搂她的腰，夏茹捏着他手腕往外推，，他们侧对着我，动作很快，我也没注意看，也不知道怎么一晃，夏茹还是落他怀里去了。 她恨声道：“别在我妈面前动手动脚的！” 陆云生勾起嘴角笑了笑：“她反正是要知道的。” “你敢！” 陆云生偏了下头，做出一副迷茫的样子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看到夏茹眼睛里都是烧起来的怒火，恨不能一口咬死陆云生的模样，站在那特尴尬，想插句什么话，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陆云生低头看到夏茹的表情，倒是松开了她。 夏茹刚被松开就要去推他，被陆云生手疾眼快的捏住了手腕，终于有点不耐烦的说：“你能不能别闹了！” 夏茹抽回手腕，鼻子里哼了一声，坐回病床边去。陆云生走到病房门口，又回头说：“你现在不回去，明天我就能让你看不到你妈！” 夏茹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瞪着陆云生，陆云生不理会她，大步走了。 我低声劝她说，休息一下也好。 夏茹气的呼吸都粗重了，捏着拳头瞪着空荡荡的门口，我真担心她一拳砸在哪里。我拉着她，夏茹坐下，说：“我没事。”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我一看，是周容康。他说今天周末，要带萌萌去游乐园玩，要我一起去。 我看夏茹气成这样，她妈妈还没清醒，哪有心情去玩。但对方是周容康，我已经拿陪夏茹拒绝过他几次了，现在也不能再借口。 挂了电话，张预坤进来，跟夏茹说：“夏小姐，车已经在楼下等你了。”见她不为所动，张预坤又劝了几句，大致就是叫她想想她父母，不要和陆云生对着犟之类的话。夏茹神情很厌恶，但还是起身了。 我在医院门口等周容康，看到夏茹坐在车里的身影，很单薄的样子。周容康来的很快，萌萌已经坐在后座上了，我打开后座门坐了上去。她往里边让了让，就是不开口，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先开口跟她打了招呼。然后问她是不是好久没去游乐园了。 她点点头：“爸爸工作很忙。” 周容康笑着回头说：“以后白阿姨可以陪你玩。”萌萌看了我一眼，我连忙对她笑笑，她却低下头去，好一会才说：“我也不是经常要人陪。” 萌萌这句话也算是排斥我，但是因为我并没有急于融进他们父子之间，看到她这排斥下却有些落寞的神情，还觉得她很可怜。没有母爱的孩子，会容易排斥温暖。我突然有种想给她给承诺的冲动，想说以后我可以陪你，但是我一个字都没说，我只能任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在游乐园玩的挺开心的，可能是上午的缘故，人还比较少，我们也没排队，玩了很多项目。过山车的时候一直在狂叫，小朋友不能玩过山车，但是有类似过山车不过没那么刺激的项目，我也陪她玩了。她捏着我手紧张的叫都叫不出来。游乐设备很齐全，我也叫不上名字，周容康也陪我们玩了几个不是那么刺激的，他说他老了，经不起折腾，萌萌拍手笑道：“爸爸不老，爸爸是胆小鬼！” 游乐场果然是亲子的最佳地方。不过我总觉得很心虚。我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周容康，但是对他的愧疚也很少。萌萌就不一样了，上次从乡下回来的时候，周容康说她没有妈妈很久了，如果一直没有反而更好。是不是说没有就不会有期待，现在我给了她期待，对八岁的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从游乐场出来，又一起吃了午饭。周容康开车先送萌萌回家，她玩的太累，而且平常在学校也有午睡的习惯，被车子一晃，就歪在我身上睡着了。 他停了车，我抱了萌萌下车，这小姑娘还挺重的。而且停车的绿化草地我高跟鞋也不是很好走。周容康下了车就马上把萌萌接了过去。 我这是第一次到周容康家里来，以前只去过一个他并不常住的套房。 他家房子很大，真的很大。我去上洗手间，嘴巴长了个o型，他家一个洗手间就有我房间那么大，当然，我比的是以前我爸买的那房子。 我出来的时候，周容康已经把萌萌送去她房间睡觉了。我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周容康不在家的时候，萌萌在这大客厅里肯定特孤单。可能是我四处张望引起了周容康的注意，他上前搂住我，我连忙把手抵在他胸膛，他也没有更靠近，笑着说：“默默，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搬过来住吧。” 我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么一句话，脑子里转了转，想了半天借口，脱口说：“我明天要回老家。” 果然不出宋寒所料，周容康立刻接着说：“我送你？” “不用了。是宋伯伯叫我陪他回去的。他很多年没回去了。呵呵。”我按宋寒排好的话说着，也顾不得明天宋伯伯会不会陪我回去。周容康想了一下，将我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说：“恩，也不急这几天。” 他的语调居然有点很缠绵的味道，很容易让人想歪，我脸腾的就热了，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突然想起下午还有课，昨天没去宋寒已经不高兴了，连忙跟周容康说了一声下午有事，他又说了几句萌萌玩的开心，很谢谢我之类的话。 周容康送了我过去，我等他车开走就赶紧打电话跟宋寒说了我忽悠周容康的事，让他去找他爸说说。我以为宋寒会说，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没想到他竟然应了。 059 我没有碰过你 周容康送了我过去，我等他车开走就赶紧打电话跟宋寒说了我忽悠周容康的事，让他去找他爸说说。我以为宋寒会说，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没想到他竟然应了。 晚上回来，看到书桌上有台笔记本，我看了牌子，是个不认识的英字母。我以前在家，自己有台组装的台式电脑，花了我一个月工资，心疼的要命。现在看到房间突然多出怎么一台看上去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笔记本，心脏跳了几跳，连忙过去问宋寒是不是他送的。 宋寒每天在家的状态，就是在书桌前忙，在沙发上看新闻和杂志，几乎没有别的消遣。不过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站在窗台边抽烟，宋寒是很少抽烟的。屋子有一股好闻的烟草味，他回头看到我，走到书桌旁在烟灰缸里灭了烟，说：“你收拾东西，乡下地方，很多东西不好买。” 我连忙点点头，指了指我房间说：“那台笔记本，是给我的？” “恩。你现在上的课程需要。” “谢谢寒哥哥，”我谄媚的笑着，估计眼睛都眯成条缝了，“那个是不是好贵啊？” 宋寒正往他书桌后的转椅上走，面无表情的说：“你身上哪样东西不贵……” 说的是，现在我的穿着用度，比我这个人还要贵。我自嘲的瘪瘪嘴，他也没抬头看我。我说了一声就下楼去收拾东西了。顾明素妈妈来了之后，把很多东西放的地方都换了。我压根找不到东西。 我明明记得楼下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具，因为我的牙刷毛巾都是宋寒定期给我换的，我不想回头带乡下去了不记得带上来，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想起客房肯定有备用的。 宋寒家虽然很少有客人来，但是客房向来收拾的很干净。楼下只有两间房，一间顾明素妈妈在住，另外一间就是上一次我和宋寒那啥的那间，上次之后，我也没有再进来过。 看到床单被套，那一夜旖旎的交缠突现在脑海里，我赶紧摇了摇脑袋，脸上有些隐隐发烫。客厅正好传来宋寒和顾明素的声音，因为进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的，所以他们说话声音还很清晰。好像顾明素在自己房间喝了半瓶红酒，又下来找酒，被宋寒看到了。我一边骂着自己一边在床头柜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一套。 刚准备出去，突然听得顾明素带着酒意的话：“反正你也不要我跟孩子，你让我喝死好了。” 我心里突的一跳，拉门的手顿住了。客房的房门上央有个淡色的玻璃装饰，跟车窗的玻璃有点类似，平时在外面是不会看到里面的，但是里面却可以看到外面。 我正好看到宋寒不客气的把顾明素推在沙发里，她还在闹，要去抢宋寒夺下来放在茶几上的酒杯。一边闹着说：“哥，为什么他也对我这样？为什么要和那个叫什么罗小柚的纠缠不清。” 我看顾明素肯定是喝多了，居然当着宋寒提另外一个男人。 宋寒说：“你喝多了，我去叫你妈妈过来。”宋寒要起身的时候，我也正想出去。 顾明素抓抓他手放在她的腹部，说，“哥，我这里有一个孩子。那晚，我们……” 宋寒正面对着我这扇房门，挑了下眉，说，“哪晚？” “上次我喝醉的那晚，我醒来的时候，在你的房间，我……我身上还有，还有你的……” 宋寒甩开她的手，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 我顾明素侧对着我，只能看到她仰脸望着他，也许她不明白宋寒的话，我也不明白，宋寒继续说：“恃宠而骄，是不是你们女人的天赋？我说你妈妈怎么一直在我爸面前说要我娶你，原来是你存了这个心思。我早跟你说过，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宋寒的语音越来越冷，顾明素也站起来，说：“我们一起长大，你对我那么好，我跟沈靖楠在一起的时候不过是想气你，你那时候不是好生气吗？他很爱我，可是我总放不下你，你是不是嫌弃我？” “那年，那年下大雨，你被我妈妈气的离家出走，是我去找你，是我哭着求你回来。是我陪着你在大雨里。你为什么……”顾明素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宋寒打断她：“明素，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什么都可以得到，我一直照顾你，是哥哥对妹妹的照顾，我不可能娶你。你任性要跟沈靖楠走，我说过你走了我们断绝关系。我没有做出来也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你知道白默默替你的任性承担了多少吗？” 我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紧，明明知道宋寒看不到我在房间，还是很心虚的退远了一些。 “那是她活该，她应得的，她要不是贪慕虚荣，她怎么会找哥哥你？” 宋寒陡然扬起了巴掌，却没打下去，顾明素不敢置信：“哥，你要打我？你要为了一个外人打我？我怀着你的孩子，你要打我？” “顾明素，我没有碰过你！那晚你喝醉了非要去我房间，纠缠不清，我看你喝的烂醉，没有跟你计较。而且那天我是在白默默房间待到天亮的！”宋寒的声音冷漠清晰，但是最后一句落在我耳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和暖意。 那一晚因为宋寒当时狠狠的瞧着我，神情是坚信是我故意告诉顾明素我们上床了，那时候的厌恶很分明。他的冷漠让我心里也难受的很，睡前还自己偷偷流了会眼泪。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用来刺激顾明素的。 “你在她房间……不可能的，我说是她告诉我她勾引了你的时候，你明明很讨厌她，你骗我，你骗我！”顾明素抓着宋寒的胳膊摇晃着，语无伦次，“她就是个贱人，她就是贱，她有什么好，你原本就是我的！” 宋寒冷冷的拨开顾明素的手，不知道顾明素妈妈什么时候出来了，大概看宋寒面色冷酷，也不敢插话，连忙接住踉跄后退的顾明素。 “小寒，你，你可要说清楚啊……”顾母说。 宋寒本来已经转身往楼梯走了，听了她的话，回过头倒真的解释起来：“我本来就是要去找她算账，结果她一直在做噩梦，嘴里一直含含糊糊喊我，说不是她说的。我真没想到才几年的时间，你从当初的单纯到的现在这样口舌恶毒，心机重重。你若非要说孩子是我的，等它出生后去做亲子鉴定。不过，后果你们娘俩自己兜着。” 顾明素听了这话，只呆呆的望着宋寒眼泪哗哗的流，喃喃的说白默默才比我恶毒，宋寒哼了一声，上楼去了。 我靠在门口心百味交集。是了，那晚之后，我和夏茹闯祸惹了事，他当时也没有责怪我。已经偷听了这么久，这时候真不敢出去。我等顾母把顾明素带去她房间了才走出客房。 站在楼梯口望了一会宋寒紧闭的房门才回去睡觉。 回了乡下的车程并不是很远，四五个高公路，一下高就到了，不用在绕去偏远县城。我还想知道宋寒怎么跟他爸说的，让他答应了跟我一起回去。 后来在车上问起才知道，宋寒说他前一段时间梦见他妈妈在世的时候，说要回去看看他妈妈，但是又实在没时间。就叫我回去一趟。 我向来知道宋寒的借口一大把。 晚上就跟宋伯伯一起去了他家，宋家因为常年不回家，这个房子又不错，所以给了宋寒的一个远方表伯。除了宋寒和宋伯伯夫妻的房间，其余的房间都堆了很多杂物。 宋寒的堂伯堂嫂年纪也很大了，但是有亲人回来还是很高兴，做了很多家乡菜。我好多年没吃过家乡菜了，撑的肚子园滚滚的。 宋伯伯安排我住在宋寒的房间里。我站在他的书架前好奇的看着那些相框，宋伯伯走过来说：“应该还有一张你和小寒小时候一起拍的照片，我去找找，不知道他妈妈放哪里了。当年你宋阿姨很喜欢你，说等暑假了要接你来玩，谁知道那年暑假没到，她就……” 宋伯伯停下翻找抽屉，抬头看着看着他妻子的相片，眼角有点湿湿的。我想念爸爸，他想念妻子。我想安慰他说阿姨知道你这么想念她，她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但我什么也没说。他毕竟已经娶了顾明素的妈妈。 因为说起了我爸爸的生日，宋伯伯还跟我一起回我家给爸爸扫的墓。不过我老家的亲戚基本都走散了，村子里空落落的都是些老人和孩子。没有几个认识的 回去宋家的路上，过一座大桥的时候宋伯伯还指给我看渡口，说以前要去他家都是坐船的，渡口很繁华。我对那地方没什么印象，说现在桥修好了要方便多了。 下午跟宋伯伯去扫了宋寒妈妈的墓，我晚上在自己房间里玩笔记本里的象棋游戏，宋伯伯叫我吃饭看到了，吃完饭特意找了副棋叫我跟他下。 我技术不好不肯玩，宋伯伯却来了兴致，说让我一边的棋子，军马炮都不要，我就很没出息的接受了。 我和宋伯伯在客厅摆好桌子下了两三局。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我转头一看，竟然是宋寒。 060 和宋寒在乡下 我和宋伯伯在客厅摆好桌子下了两三局。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我转头一看，竟然是宋寒。 他走进来，神情倒是很柔和，叫了一声爸爸，宋伯伯抬头应了一声，问：“去你妈妈坟前看过了？”宋寒恩了一声。我有点紧张，站起来说：“你也来了。” 宋伯伯说：“我叫他来的，我想在乡下多呆几天，你不是急着回去上课吗？来，继续下棋。看好了，我要将军了。” 我还以为他吓我，一看棋，果然要将军了。本来宋伯伯撤一边棋，我还勉强下的过他，现在宋寒来了，我有点心神不宁，手忙脚乱的丢了好几个棋子。 我一眼瞅到宋伯伯一个越界的卒子正在我马的嘴巴里，心里一喜，冲过去吃了。我还没拿得卒子起来，宋寒手伸过来一把压住我的棋子，边说：“你怎么这么笨？” 宋伯伯说：“嗳，落棋不悔啊！” 宋伯伯说着已经挪了个军在我将军前，那个位置原本是马守着的，现在我挪开去吃卒子就成了死棋，我大叫他耍赖，连忙把马退回来，把他的军挪回去，说：“我还没走下去呢，我不这么走！” 宋伯伯哈哈笑着说：“女人真是麻烦，小寒，你来跟我下。” 宋寒和他爸爸的关系好像也很淡，因为宋寒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我连忙挪开位置让给宋寒。 他俩摆好棋，下了两局，我侧头看着宋寒的侧脸，他总是没什么表情。。宋寒电话突然响起来，他拿起来接了，往后院走了。我和宋伯伯听得他在谈公事。宋伯伯扔了棋子说：“破事真多，扫兴！输了的收棋。我上楼看新闻去了。”我想起一件事，连忙起身问他：“寒哥来了，他住哪？” 宋伯伯说：“你占了他的房间，你自己去问他。” 我收好棋便去后院找宋寒。后院有很多树，还有个葡萄架子，不过只剩下光秃秃的葡萄藤了。宋寒正坐在一个竹制摇椅上，慢慢的摇着，看起来好悠闲。这里的月光也比城里要好的多。白晃晃的照在地上，把窗户里投出来的橘黄色灯光切成一块一块。 我故意走出点脚步声想让他知道我过来了，但是他动也不动，只有摇椅发出的缓慢的咯吱声。我还以为他睡着了，走过去手在他眼睛上晃了一晃。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连忙缩回手，套近乎：“你在干嘛？看星星啊？” “你闭着眼睛能看到星星？”宋寒说。有时候还是能看到的，比如挨打的时候，挨饿的时候，都会眼冒金星。当然，我没跟他贫，笑了笑，说：“那个，晚上你睡哪？” 他似乎笑了一下，月光虽然非常好，但是有几片树叶投在他脸上了，他的表情我看不太清，他说：“睡客厅。” 我啊了一声，乡下地方，沙发都没有，客厅只有个夏天乘凉用的竹床，我可不敢这么委屈这位爷，就说：“那还是我睡客厅吧。” 宋寒仰躺在摇椅上，一直在看着天空。我找了把小竹椅，坐下来也看了一会天空。乡下的星星可真亮。跟城里的不一样。天上又特黑，更显得亮晶晶的。我由衷的感叹了一会，宋寒说：“在家里天台也可以看星星。” 宋寒家也有天台，不过我没上去过。因为通上去的门从来没开过。我说那下次我睡不着的时候可以上去看吗？ 宋寒含糊的唔了一声，我却又想到，这马上就要跟周容康订婚了，哪里还有时间能上去看星星呢。以前一想到这事就觉得特茫然的，这时候在这个异常静谧，只有蛐蛐在墙角叫着的，乡下村庄的院落里，我又很想时光能够停顿下来。 后来又一只萤火虫飞进来，大概是因为院子围墙外就是稻田的关系，不然萤火虫也很少见。我想捉起来，追了几个圈也没抓到，它就飞出去了。我还想出去抓，宋寒不让我去。 他说：“你是不是带了笔记本过来，给我看看你作业。” 好像一个严厉的家长……我在这样的想法下自然的嘟起嘴巴，不情不愿的进了客厅，看的宋寒的背影，想说几句他的坏话，又觉得他背影也很好看呐。 课程好像很长很长，我还没看全，反正现在学的只是基础的办公室软件。老师布置的作业就是将数据制作成表格。其实这个我会的。 已经不记得是在那个厂里打工的时候学的，给宋寒看作业的时候还洋洋得意的。宋寒皱眉说：“你怎么学这么慢？我当初……”他说一半可能意识到我跟他智商不在一个层次，没有说下去。 他又看了看别的几份作业，看那个隐忍的表情，好像很想骂我。我自己居然也觉得很羞愧，他把笔记本合上的时候，我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松的太大声，宋寒脸黑下来，说：“明天回去加课程！” 我大概也知道他让我学这个是为什么，老老实实哦了一声。然后宋寒就去洗澡了。 那晚最后还是宋寒睡在客厅的。他堂伯已经准备好了毛毯还有床垫，我洗好澡回来，宋寒已经在客厅睡下了，不过一个姑娘家睡客厅本来就不好看，我乐的舒服。 那晚，我做了个噩梦，梦的是什么我却记不清了。不知道丢了什么狠重要的东西，我一直在哭，哭的好凄惨。睁开眼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坐起来想了很久，那种悲伤情绪还是没有褪去，到底为什么突然那样难受空荡我也不知道，捂着脸真的哭了起来。 我模模糊糊哭了一会，感觉房门被推开了，客厅的灯光一下子漏进来。床边一重，一个人坐下来。我扭头看，是宋寒。 他问我怎么了。我好像看到救星，转身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他一动不动任我把眼泪鼻涕全蹭他睡衣上。 我看他没反应，有点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便试探着说：“宋寒，我小时候就好喜欢你，可是你总是不理我。”说着说着，我自己还真的伤心起来，“我现在不敢喜欢你，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坏，我为了钱。胆子又小，长得也不好看……”我抽抽噎噎的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最后想起了重点，缩了缩鼻子，说：“你不要让我跟周容康订婚好不好？” 宋寒背对着客厅的光，显得眼神更幽深，他看着我，缓慢的点点头，说：“好。” 我仰脸说：“真的吗？” 他可能刚刚睡醒的缘故，声音有些哑，跟我说：“再哭把大家都吵醒来了。” 他语气跟平时一点都不像，我眨了几下眼睛，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而且我手还揽着他的腰呢，他也不骂我。 我想了想，直起腰亲了他一下。我动作很慢，我想只要他有一丝不满意，我就不动作。嘴没离开他的时候，还抽噎了一下，我觉得挺丢脸的，连忙退下来低着头。 宋寒却突然拉我入怀，开始激烈的吻我。他一会轻柔的吸吮舔弄，一会却又好像在发泄什么，用力吸允着我的舌头，有些痛。他的唇舌如狂风骤雨急而彻底的扫荡过我的整个口腔，他抱我很紧，像是想把我压成一张纸贴着他才好。 我被他带的也很激动，努力回应着他。再没有被亲吻拥抱更真实的了。 我被他吻的有点找不着北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我和宋寒都很自觉的分开了，他呼吸有些粗，我有好一会都觉得自己就要被他的吻溺死了，肺里没有空气。我喘息着伸出脖子去看门外，脑子瞬间清醒了很多，那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又远去了。肯定是宋伯伯听到声音起床来看，怎么又走了，他不会看到了吧。长辈就在隔壁，还三更半夜暧昧不清……我一头撞死好了。 宋寒也看了一眼门外，回过头把我掉到手臂上的睡衣肩带拉上去，起身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才片刻，他已经恢复平静，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拉着被子躺下了，他看我躺好才走出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一下子又变得黑漆漆的。我哪里还睡的着，迷迷糊糊到快天空的时候才睡着，等我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我爬起来去洗了脸换了衣服，宋寒正陪着宋伯伯在后院喝茶，一边在聊天。 我走过去，宋伯伯还望着我笑，我记起昨晚的事，总觉得宋伯伯的笑意味深长。宋寒看到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过去。 他和他爸爸谈的东西我不太懂。我看着地上的树影发了会呆，宋寒突然说：“去吃早餐，吃完我们回去了。”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自己起的太晚。大概是乡下的气氛太轻松，宋寒不知道是顾及他爸爸喜欢我还是因为心情好，对我也这么温柔，我有点依依不舍的。 宋伯伯送我们到门外，跟宋寒说：“不要跟你阿姨说我在老家，我想在这里静几天。”大概他难得回来，也触及了很多旧事。 出门的时候我一直回头看宋寒家的房子，那时候我不知道，回去等待着我的是一场噩梦。 061 你真想杀了我？ 傍晚下了高，天阴沉沉的，突然下起暴雨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身上，把不知道怎么睡着了的我给吵醒了。我睁着还有点迷蒙的眼睛，雨刷在眼前有节奏的晃动着。水跟小瀑布似的往下淌。 扭头看宋寒，他正看着前面的路。我看到身上盖着宋寒的外套，拿起来放在一边，又感觉有点冷。宋寒看了我一眼说：“穿着吧。” 我说我怎么睡着了，不是说要陪你聊天吗？宋寒没理我。我知道开车其实是件很辛苦的事，注意力高度集，他公司是有司机的，但是宋寒却很少请司机开车。无论多远，如果是开车去，一定自己开车。所以他平素喝酒也喝的少。除了自己，他谁都不信任。我觉得他这样过的也挺累的。 不知道一路上他在想什么。宋寒会发呆吗？应该不会吧。 我想跟他聊几句，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那一段路是山路。路虽是水泥的，雨很大，雾也很大，几乎看不清路。走了一段，前方突然堆出几个修路的标志。宋寒停了车打电话去查了一下，说前方路塌了，在抢修。最快明天早上才能通车。 宋寒挂了电话，掉头开始导航小路。大概公司还有个会议，他急着回去。 那小路又太泥泞，开出十多公里，突然走不了了。下车一看，竟然陷在了淤泥里，动都不能动。我说我下去给你推车吧。宋寒举着伞在车轮处看了看，皱着眉没说话。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我开车门下了车，看左边是条三四米宽的小河，水倒是不深，右边是山区特有的梯田，周围根本没有主人的地方。这车再开十几米就到上水泥路，这一段坑坑洼洼，好像是被压坏过。我的神啊，宋寒怎么走到这鬼地方来了。 宋寒站在驾驶座旁在打电话。伞面都是被雨浇的哗哗直响。我想走到他身边去，但是这压坏过的水泥路太难走了，我高跟鞋不好走，歪歪斜斜，绕过车尾还没走到他身边，脚下一滑，我连忙扶住车身，伞脱手翻到沟里去了。我想去抓伞，一着急，脚下的泥块一松，我整个人就往沟里滑去了。宋寒手快，连忙伸手抓了我，我一手揪着沟边还没长成的小灌木，把脚从河沿的泥里拔出来。 宋寒低咒了一声，我才知道他刚刚拉我，手机掉在了水坑里。我反正伞也没了，连忙过去把他手机捡起来，还在往下淌水。我自知惹了祸，连忙把自己手机奉上去。 宋寒接了手机，嫌弃的看了我一眼说：“上车！” 我没了伞，身上**的。也不敢再绕回去副驾驶座，老老实实爬进了后座。宋寒也上了车，听他大概和陆云生说话。知道他好像正带着夏茹在附近一带散心，也被大雨困在了这边。 在车里等了半个小时，宋寒叫的拉车的才到。然后在最近的一个小镇先落脚，小镇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到的时候车身上铺着一层泥，雨还在下，我穿单薄，又淋湿了一点，裹着宋寒外套还觉得冷的很。 前段路是泥石流高发地段，和陆云生汇合之后会，决定雨停之后再走。又累又冷，随便找了个小旅馆住下，而且估计是农家自改的，还带个小院子。 我倒是习惯了这种小地方，夏茹很接受不了，瞪着眼睛站在门口说：“我可以去车里吗？” 陆云生转头神色暧昧的看着她，笑了：“哦，你喜欢在车里？” 夏茹异常冷漠的看着他说：“我喜欢你在车底。” 陆云生打了个哈哈，我看着陆云生，想起一句话，尼玛不淫荡会死吗？夏茹翻了个白眼，进房间去了。 吃过饭，我给宋寒拿他的换洗衣服，一边问他：“昨天你答应的，是不是真的？” 宋寒偏头看着我，我以为他不知道我问什么。刚想重复一遍，宋寒说：“如果成功的话，你就可以不用订婚。” 我问，什么成功，如果不成功呢？ “不成功你和我都等着死在他手上。”宋寒语气平静的跟谈论天气一样，“你不想死不想跟他作对，也可以嫁给他。” 我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如把你嫁给他。”我真的说的很小声，外面还下那边大雨，他居然听到了。脸一黑，横了我一眼。 他眼神太恐怖，我往后退被自己的脚绊倒，我的平衡真的很差到了极点，情急之下还想伸手去捞宋寒，他可能真被我气到了，一把甩开我的手，摔的我龇牙咧嘴的。 这时候房门突然推开，陆云生问我：“夏茹是不是在你房间？” 我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说：“没呀啊，我自己还没进去呢。” 陆云生脸色一变，扭头就往外走。 宋寒跟到走廊处问他：“是不是去吧台取什么东西了？” “哼，我上个洗手间，她把我车钥匙拿走了。”陆云生飞快的下了楼梯，我和宋寒也马上跟了过去。我心脏砰砰直跳，夏茹拿他的车钥匙要去哪里？ 陆云生和宋寒走的快，我跟过去的时候，看到陆云生的车正开了车灯在启动。坐在车里的正是夏茹。陆云生拍着车窗叫她下来。她压根不听。大概也很紧张。车子半天都没有发动起来。 外面还在下着小雨。陆云生身上也很快淋湿了，他脸色很难看。车灯照在前边，雨雾跟雪一样飞快的往地上扑去，我站在宋寒身旁，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云生拍了两下没得到回应，转身在院子里找了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猛力砸在车头上，车头玻璃应声而裂。 这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而已，陆云生还在车头处，一边往侧边走一边指着夏茹道：“你下不下来？” 谁料夏茹的车这个时候居然启动了，她直直的冲了过去。陆云生饶是身手极佳，也在地上滚了一圈，闪避的很是狼狈。我心跟着直跳，心里一喜，夏茹要走掉了。她要走掉了！！ 车子直冲都院子门口，是院子门并不宽，她开到那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在退车。突然听得嘭的一声响，我吓了一跳。 那车停住，再也不动了。 陆云生手里拿着一把枪，正指着那辆车。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笑容，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到了车前。 我都快急哭了，也连忙跟了过去。只盼着夏茹不要开车门。可是又想着她已经走不脱，继续僵下去陆云生怎么会饶了她。 陆云生压根已经把他这台宝贝车当了废品，踢了两脚车门，枪指着驾驶室道：“开门！” “陆哥！”宋寒喊了一声，陆云生回头眼睛都有几丝血红，吼道：“不要过来！” 他转身想找东西去砸车窗的时候，车门开了。夏茹走下来，陆云生一转身看到她，几步走过去掐住她脖子卡在车身上，狠狠道：你真要杀我？” 夏茹脸上带着一种残酷的笑容，握着陆云生拿枪的手，举到自己脑袋上说：“你开枪打死我，打死我！你害得我爸爸进了监狱，害的我妈妈成了活死人，你干脆一齐杀了我！” “我说了你妈妈那是意外，你不信我？！陆云生锁着眉头，咬牙切齿。 夏茹说：“要我信你，除非你死！” 我看到陆云生愈加狰狞狠厉的表情，只想上前去，被宋寒抓住了。我急的只掉眼泪，我拽着他胳膊，连讨好都忘了，只知道一个劲求他：“宋寒，你救救夏茹，救救她！” 宋寒低头看着我，说：“这不关你的事。”我知道宋寒向来不管陆云生的事，就想把胳膊抽出来。他不耐烦的甩开我说：“你能不能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再去？” 他说着却自己上前了。陆云生眼睛里都是血丝，狠狠瞪着夏茹。夏茹直笑：“你到底有没有种开枪？” “陆哥，”宋寒抬手抓住陆云生拿枪的手，握住枪身，说，“她爸爸手里还些东西，有什么事气消了再说。”他说着把陆云生手的枪抽了出来。陆云生竟然松了手，冷笑着说：“我还没玩够呢，你就想被一枪打死？” 我看宋寒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抓着陆云生手掐夏茹的手猛咬了一口，陆云生闷哼了一声，用力掀开我，也松开了夏茹。 我被他掀在地上，有点后怕，他却看都不看我，转身一巴掌甩在夏茹脸上。夏茹被他打的倒在地上，抬头恨恨的瞧着他。我连忙爬过去，陆云生还想过来，宋寒拉住他，不知道说了什么。 陆云生指着夏茹道：“夏茹我告诉你，你尽管跑。我他妈要是让你好过了我不姓陆！ 宋寒拉着陆云生往屋里去，陆云生阴冷的跟地狱罗刹一样，宋寒回头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说。我过去抱住夏茹，她手上有些地方被车窗玻璃划伤了，脸上红红的一个巴掌印。 夏茹说：“你没事吧？” 她连自己都无法自保，可是她还想顾我，我心里难受的很，我抬手抹了抹眼睛里的眼泪和雨水，忍住了哭说：“你吓死我了。” 夏茹说你怕什么，给他们找不痛快就是我们的痛快！ 062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订婚 “你是不是想走？”我问她。 “我太冲动了。我走不成的。我早知道。”夏茹很冷静，起身拉了我起来。 那晚我陪着夏茹，她睡在我房间。她有一点发烧，迷迷糊糊睡着了。发现她体温有点高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也不熟悉附近想去买点药，就敲了宋寒的门，他也没睡，走出来问我怎么了。我闻到他身上有烟味，越过他看到陆云生在他房里，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在他身边。 我低声说夏茹发烧了，我想下去买药。 宋寒没说话，转身回屋了。我着急的在门外等着，心想他要是不去我自己也可以去的。他加了件外套走出来，带上门，说走吧。 外面已经没下雨了。我在隔壁买小混沌的小铺面问了地方，记住路线，找到药店的时候人家刚刚准备关门，幸好来得早。请医生开了点退烧药和消炎药。 走出药店，宋寒又折了回去，我不知道他要买什么，急着给夏茹吃药，就在外面等着没有进去。 街上很清冷，一路上坏了不知道多少个路灯，有些地段黑漆漆的。 路又不怎么平整，我穿着高跟鞋走的不是很稳，不小心踩到坑里就抓住了宋寒的胳膊，他顺势扶了我一下，继续往前边走，我因为有点害怕，没放开他他也没说什么。 进屋的时候，看到陆云生坐在夏茹床边，我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说：“她，她发烧了。” 陆云生回头看了我一眼，神色淡淡的。我也没那个骨气赶他出去，但是夏茹要是醒了看到他，估计又是一场恶战。我暗示他：“阿茹睡的浅……” 陆云生也只静静的看着她，听到我的话，竟然伸手轻轻的触了下她的脸颊，正好是她被他打的那边脸，还有些红肿，可能有点痛，夏茹在睡梦里微微皱着眉偏了下头。陆云生的手就顿在那里，顿了很久，才缓缓的收回来。 我尴尬的站在一旁。宋寒走过来，把药从我手拿过去，放在床头柜上，说：“退烧药，上面有吃法。你在这照顾她的话，我带白默默出去。” “不用了。”陆云生站起来，“你叫醒她给她吃药吧。”他后面那句话是对我说的，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手肘上的擦处理一下。”宋寒走到门口嘱咐了我一句。 我说啊？ 宋寒已经出去了。 我叫醒了夏茹，可能是发烧的缘故，她睡得很沉，推了几下才醒来。 我告诉她要吃药。她坐起来，摸了下额头，说：“头好痛啊。” 我在床头柜上拿了药，才发现除了退烧药，还有一个小塑料袋，里边装的是一瓶喷雾的云南白药和碘酒，应该是刚刚他折回去买的。夏茹吃了药，我又给她伤口擦了点药。 夏茹说：“你自己手肘上也擦点药。”我翻转手臂看了一眼，果然有一大片擦伤。可能是咬陆云生的时候摔的。原来宋寒说的是我的手肘，不是夏茹。鼻子有点酸酸的，夏茹问我：“你之前是不是求了宋寒？” 我说是啊。 夏茹苦笑了一下，说：“他从来不插手我跟陆云生的事，这次算为你破了例。你就是太懦弱了。” 我也不想懦弱。我只是不知道能怎么办。顺应环境都无下限的地步，将自己的所需降到最低限度，及拿过自己的愿望压缩成最低版本，方能存活。 我告诉她刚刚陆云生来了，坐了一会才走。她只是嗤笑了一声。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过了半晌，她又说，默默，你要真喜欢宋寒，要小心周容康，他不是好人。我最近听苏诺说，他放风出去说顾明素是他命里的贵人，这件事其实是一个套。 宋寒也说过类似的话。我恩了一声，夏茹说：“这些人，真真假假，谁都看不清。你自己要小心。” 第二天，我们回到了市里，我是坐的宋寒的车，夏茹在陆云生那，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 宋寒是直接去的公司，因为下午还要去上课。我在他公司下了车，打算自己过去，才走出来停车场，周容康就打电话约我喝咖啡，他说：“下午要带你去看看订婚场地。虽然没有婚礼隆重，但是也要得到你的认同。” “对不起，周总，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订婚。”我说。 那边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听起来特温柔：“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 我心想我肯定伤害到他了，我心里也有些难过，但还是坚定的重复了一遍。 “见面再说吧，我们经常去的那个咖啡厅。”周容康说着挂了电话。 我出来之前问过宋寒，宋寒说你可以跟他说分手。 分手这种事，无论如何还是得郑重，何况是我辜负了他，欺骗他。 周容康在靠窗的位置看报纸，太阳光落在他脸色，很有一种沧桑的感觉。见我过去，他说：“坐吧。我给点了果汁。” 我说谢谢。他目光又回到他的报纸上。 我小心的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摸索出那个戒指盒，这是当初庆祝生日的时候他送给我的，尽管那天实际上是顾明素的生日。慢慢推过去，低着头说，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订婚。 周容康放下报纸，我能感觉到他视线一直停在我脸上。我不自觉的眨着眼睛。 我在心里预算过所有他的反应，唯独没想到他会笑，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真真切切就是笑，一点都看不出旁的表情：“拿着吧，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何况是生日礼物。” 我觉得这时候要是说太贵重我不要就太矫情了，但是我真不想要。我要了心里就负重一分。 我说：“我想还给你。我没有戴过的。一直放盒子里。” 我说着听到周容康手的报纸陡然发出被人捏的轻响，我条件反射的抬头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他很少情绪外漏，至少我没见过他发火。从来都带着淡淡的微笑，就是那次被我抓到在温泉跟人暧昧不清，也是没有多慌张。内敛成熟。我有点紧张，但是还是生生逼出几分笑意，再次不卑不亢的道了歉。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戒指，手伸过去拿起来。我看过所有有钱人还戒指的电视，都是被还的那个直接把戒指扔掉。那样我会心疼的，那可是钱呐。 我尽量压抑着紧张，这时正好服务员送饮料过来，他微笑了一下，还跟服务生很绅士的说了句谢谢。然后随手把戒指放进口袋，说：“先喝东西吧。” 我拿不准他的态度，又惊觉这个人果然不是表面上那么好，他深的很。他哪里是我能掌握的了的。我呆呆的喝着果汁，脑袋里飞的转着各种念头，他慢慢的搅拌着咖啡，我强压着自己等他喝完终于站起来埋单。走出咖啡厅，我说那就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的走。 周容康伸手搂住我的腰，低头说：“我们还是去看看场地吧，总用的到的。”我后背僵了一下，他平时很尊重我，从来不会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对我有肢体接触。 “就当陪我，也不枉这些日子我对你的情分。恩？”也许是感觉到我的抗拒，他更靠近我耳朵，说话的样子很暧昧，我稍微挪开了一下，想拒绝他，但是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容康拉着我的手往停车场走。我完全不知所措。 场地是一个酒店的二楼。他让我在大厅转转，拿了一副海报给我看。自己去外面打电话了。等他进来的时候，我说，我想回去了。他说吃完晚饭再送我回去。我说我不想去。 周容康笑着说：“就在楼上吃饭。你知道今天吃饭的是什么人吗？” 他拉着我往外走。门口正好进来一行人，走在最前边的是138的老板，我只见过两次，但是老板这个词让我记的很深，他身侧跟他边走边聊的是李擎天。后面有几个穿的很少，但是神态很高傲的女人跟着。 我心下一紧，先前我还觉得自己伤害了他的想法真是天真的要命。周容康跟他们打了招呼，李擎天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好像没看见一样，转头又跟他们说说笑笑。一齐往包厢走，我手紧紧捏着包包，我意识到在这群一呼万应的有钱人我的孤立无援。 进了包厢，桌上菜已经上齐了。还有几个男人在里面，看到我们进来，都站起来迎接。周容康和138的老板先入座，里边有点热，周容康问我要不要脱外套，我才注意到进来的女人都在看着我，我勉强笑了一下，脱了外套，周容康接过我的外套，顺手把我包包一起交给了服务生。我是坐周容康身边的，坐下后总感觉到人群里有一道异样的目光在看着我，我装着不经意的环视了席间的人，到李擎天旁边的时候，我眼睛不可抑制的瞪大了，那人对我挑眉笑了一下。我立刻挪开目光，周容康正在给我夹菜，我想推盘子去接，手才搭在盘子上，就带的盘子一阵抖动。我全身都在抖，我止不住。 063 顾明素流产了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我竟然还会见到他！不是说他在监狱么？怎么会在这里？！曾经在李擎天的示意下差点强了我后来又在偏僻市场截住宋寒要置他于死地的男人。那个靠在车身上等宋寒出来的男人！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周容康看了我一眼，他肯定发现我神色的不对劲了，他还在笑！但是他什么也不说，继续给我夹菜。 这时候周容康旁边的一个男人突然说：“叫你们那个啤酒妹过来！这酒里有东西！” 席间聊天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旁边的一瓶啤酒。其实周容康出来很少喝啤酒，这次也是因为这个酒楼推销的小姑娘嘴甜，大哥大哥的喊的特好听。那小姑娘一出来，看了看啤酒，也不敢上去拿，结结巴巴的说：“我也不知道，这应该不是酒里的，我们公司……我们公司……” 一个男人拍了下桌子，猛的一声响，别说那小姑娘，我都有被吓到了，他抄着河南口音，嗓门很粗：“你说什么？不是酒里的，难道是老子扔进去坑你的？！” 他说着随即骂了几句脏话，推销那小姑娘吓的脸都白了，那男人继续说：“去去，给老子叫你们经理来。” 过了半晌，进来一个西装领带的男人，一进来，说他是啤酒公司的经理。给席间每个男人恭恭敬敬发了一圈烟，有的接了，有的哼了一声没理。 周容康微微倾了下身，接过烟，举手示意了一下，对面几个骂骂咧咧的都坐了下去，他不紧不慢的说：“叫你来也不是别的什么事。你给个解释，这酒里怎么会有东西。” 那经理笑了一下，说：“那我看一下。”周容康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那经理说：“这是个筷子头，刚刚掉下去的，还冒泡呢。是不是你们那位大哥开啤酒的时候用一次性筷子了？！” “放屁！老子开酒要用筷子啊！你他妈以为老子是打流的小混混啊！”之前拍桌子那男人又是一声吼，周容康淡淡的瞧了他一眼，他才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席间不是用的一次性筷子，而且开酒的只有一个人，这时人都看着他。他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忙起来赔笑说：“嗳，是我开的，先前正好筷子掉地上了，就换了双一次性的。” 那经理过去看了一下，筷子果然缺了个口。也没人再做声了，那经理叫人送了酒过来，恭恭敬敬再递了一圈烟，出去了。 周容康手搭在我肩膀上，低声问：“吓到你了？” 我张了张嘴，咽了口口水，才说：“我上个洗手间。” “恩，去吧。”周容康温和的说，然后叫了个服务生给我指路。 我靠在洗手池旁的墙壁上，喘着粗气，我告诉自己要深呼吸，要冷静。大概过了很久，我才平缓下来。我才记起还可以给宋寒打电话。 这时才发现，我的包包竟然不在手上。是了，刚刚被周容康拿走了。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为什么知道了还不动声色。这些人都带着一个江湖习气，估计都是社会上有点头脸的，却都很服周容康，138的老板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他果然不单单只是个生意人，宋寒说他和陆云生斗了他好多年果然不是吓我的。 我能不能就这样出去？我得找到宋寒。 我打定注意就出了洗手间。谁知周容康居然在门口等我。他抱着胳膊站在那，看到我站直了走过来说：“怎么这么久？” 他不捅破。我也只能继续装。我说不太舒服。 他把包包递过来给我，说：“你的电话一直在响。” 我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伸手过去接过包包，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我本来想打给宋寒，但是周容康一直看着我，我不能太明显，便拨回去给柚子。 柚子一接电话就开始哭，连声说：“默默，默默，怎么办！” 我陡然听到她这样也有点懵，我说怎么了？ “顾明素，顾明素晕倒了。她好像流产了。我怎么办啊？” 我说：“怎么会这样？快送她去医院，你在哪？” 柚子语无伦次，地名都说了好几次才说清楚。 我只知道大概是顾明素约她见面，她本来就不想去，但是又担心顾明素去公司捣乱，便去了。谁知道她们聊着聊着，顾明素突然晕倒了。 我问周容康，柚子说的这个地方在哪，周容康说不远，几分钟车程。我又不能说顾明素是宋寒妹妹，这关系错综复杂，我一时也说不清，只说我朋友出了点事，我想赶紧过去。 周容康说他现在走不开，不过可以安排司机送我过去。我一来着急，二来也很想借口离开，立刻答应下来。 我走出酒店，周容康安排的人就在门口等着我。果然不到五分钟车程，就到地方了。 是个瑜伽馆。 我打电话给柚子，柚子接了，告诉我在一楼几室。我想都没想，直接奔了过去。 推开门，房子里没有人。我喊了一声柚子，也没人应。我四处找了找突然见得瑜伽球后有个人影，我连忙跑过去，踢开那个大球，那瑜伽垫上竟然躺着顾明素。 我叫了她一声，果然晕倒了。我俯身过去推了她一下，发现她身下都是血。我手又抖了起来。可是柚子去哪里了，我又拨了柚子的电话，却是关机状态。我心里有些不安，想赶紧报120。 我报了120，等了几分钟，听得有人大步走过来的脚步声。我连忙奔上前去，迎面走来的人竟然是宋寒！ “寒哥，你，你怎么来了？”我心一跳，我本来因为周容康的事是很想见到宋寒的，可是这个情况，顾明素躺在那，我怎么说的清。 “明素呢？！”他一边问一边往里走，声音很冷漠，他一眼看到躺垫子上的顾明素，快步走了过去。我说：“我报120了，她好像流产了。” 宋寒一言不发，扶起顾明素，按了下她的人，她没反应我才注意到他脸色铁青铁青，深锁着眉头。我说寒哥，今天周容康带着我去见…… 我说到这，宋寒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他如墨般漆黑的眸子里，全是冷冷的慑人的光，他这样看我，我话都说不下去。 “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最好祈祷明素没事！”他说着抱起顾明素，大步往外走去。我听出有点不对劲了，他以为是我害的顾明素流产。 我说：“不是我，我一来她就这样了。” 宋寒没理我，抱着顾明素很快下了楼，我在后面追赶着，正好120车到了。我也没有过多解释，顾明素一醒，自然知道是不是我害的。到了医院，顾明素被送进急诊室。她妈妈也过来了。顾明素的孩子没保住。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出血现象，她体质很弱，这次意外流产，医生说她以后怀孕的几率也很低。 她还没清醒，躺在病床上，脸白的跟张纸一样。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医生说完就走了出去。顾明素妈妈突然扑到我面前，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害她？” “不是我，等她醒来你可以问一问！”我想解释给她听。她根本不信我，说：“明素上次是气头上才打了你，也没打到，不过是脸上刮来条引子。小寒也骂过她了，你怎么这么恶毒，就要害了明素的孩子。现在她这样，你满意了？我早就知道你想攀着小寒，那次我跟你说孩子是小寒的，你就存上了心，三番四次气我家明素！” 她越说越来劲，突然挥起巴掌想打我，我条件反射的闭了下眼睛，过了几秒巴掌没落下来。睁眼才看到是被宋寒抓住了手腕。 顾明素妈妈气冲冲道：“明素孩子都没了，你还维护这个女人？！明素当年要不是去雨里找你，也不会发烧，烧到一个耳朵失聪？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宋寒甩开她，冷冷的说：“我敬你是照顾我爸这么多年，事情是怎样我会给你给交代，现在别给我闹！”他说完看都不看我，午回来的时候，他对我还是那样温和，一晃眼，他又变成了不可亲近的冷漠男人。 我心隐隐一点希望都落了下去，他不会信我的。 她妈妈还想说什么，哼了一声，坐到病床边，抓着顾明素的手就开始哭。 晚上顾明素还在住院，麻药也没醒，她妈妈守着她。宋寒去公司了，她妈妈看早我不顺眼，我也呆不下去。夏茹妈妈也在这个医院。我便去了一下夏茹妈妈的病房。 夏茹不在，张预坤在那。看到我，站起来给我拉了把椅子。我说不用了，我就看看。也许我脸色也很惨淡，他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问夏茹在哪里。 张预坤说：“陆哥不让她出来。”顿了一下，他又说：“白小姐，阿茹把你当朋友。你偶尔劝劝她。”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么多话，他神色很真诚，但别说我自顾不暇，就是我真有本事，又能做什么呢。 我苦笑着说：“谁又能劝的了夏茹。”他也叹了口气。 我在医院里这里晃到那里。到很晚的时候，才回去。 宋寒房间门是开着灯的，我注意到通往天台的那张门是开着的。记起宋寒在乡下说的话，我心里也闷的很，便爬了上去。 064 你终于知道有多怕了？ 楼顶有点黑，但是小区里到处灯火通明，也黑不到哪里去。这一片小区都是二层的小洋房，小区后是个公园，有一片湖，站在这里，视野也很开阔。 我在墙上摸索了一下，开了灯，那灯并不太亮，不过在天台这样子的灯光也足够了。 空气很凉。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人说深呼吸的时候，可以把烦恼呼出体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天台很干净，布置的像露天的咖啡厅，有藤椅和盆景。宋寒说天台可以看星星，可是今晚什么也没有。云层那么厚，月亮都只有模糊一片光。 我走到护栏处，突然发现侧边的盆景旁不知道什么东西上躺着一个人。我吓了一跳，突然听到宋寒的声音：“你上来干嘛。”他坐起来，手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他声音很轻，没什么语气，很平淡的一句话。 我定下神来，说：“我看上面的门开着，就上来看看。” 宋寒伸手在地上灭了烟头，起身朝我走过来。他走的很缓，好像脚步很重，我才闻到他身上有很重的酒味。 我说你喝酒了？ 他捏着我手腕就往他刚刚趟的地方拉扯，我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肯去。他扯的特别用力，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要把我这样直接甩到楼下去。 我脑这样想着，手旁正好有一盆盆栽，大概是富贵树还是什么东西，我抓了一下，那盆东西被我带倒了，嘭的一声，摔在地上。陶瓷花盆也应声而裂。泥土散了一地。 宋寒听得声音顿了一下，回头看着我，这边有些暗，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眼睛幽幽的发着光。我连忙说：“我马上就下去，你别生气。” 宋寒松开我， 我说：“明素流产真的不关我的事。” 我不提还好，我一提，就感觉到宋寒看我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宋寒说：“那关谁的事？” “是柚子……”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寒打断了。 他说：“你自己发信息叫我来的。你说是罗小柚？”怎么会是我？！我还在奇怪他怎么会来的！我连连摇头否认，宋寒拿出手机他的手机，滑了几下，送到我眼前。 信息上写着，哥，你快来，我不小心推了一下明素，她流血了。还有很清晰的地址。 我恍惚了一下，陡然记起我给柚子打电话前，周容康一直拿着我的手机。是他在陷害我？他怎么会跟柚子一起陷害我？惊愕和惶恐一齐扑过来，我脑子跟空了一样。 “你说你喜欢我，你以为明素肚里的孩子是我的，所以你要害死那孩子，是不是？她是被宠坏了，任性了一点，但她没有坏心，你一个女孩子，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他每说一句，我都往后退一步，我直摇头，信息的确是从我的号码发出去的，我看着一步步逼近我，眼睛都凝着冷光的宋寒，他一直就疑心我，说我爱慕虚荣，说我恶毒，现在他又怎么会信我。 “不是、不是的！他们陷害我。他们陷害我！”我紧张急了，来来去去只知道说这句话，终于退到了护栏边，那护栏到我的腰那，我完全忘记自己处在什么地方，后退的时候脚跟踢到护栏身体还后仰了一下，我条件反射的伸手抓住了护栏边缘。那护栏很厚，贴着瓷砖，贴在上面很冷。 宋寒逼近我，捏着我肩说：“你想要什么？要钱？还是又想跟我上床？”他身上的酒味真的好浓。 我推着他避了一下，我说：“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我他妈是傻了！不然怎么会把明素都栽在你手上？”宋寒冷哼。 我试图解释：“要真是我推的明素，我怎么会那么傻给你发信……”我还没说完，他骤然俯身吻住了我的唇，不，不是吻。是咬。 他跟只狼一样噬咬着我，我立刻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两天前，他还温柔的替我把睡衣肩带拢上去，叫我早点睡，而现在，他这样野蛮的掠夺，霸道席卷到令人惶恐。谁说喜欢的人给的亲吻都是让人沉溺的？我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我又不是没爬过他的床，现在也用不着三贞九烈。 他停下来，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声音里带着某种厌憎，却又狠狠的：“你千方百计要跟我上床，我成全你！” 他一手扣着我后脑勺强制吻着我，一手手从我胸前腰上慢慢下滑，隔着底裤恶意碾磨着。我拼命挣扎，这太屈辱了，虽然这边在门口侧边，没有灯，可这毕竟是天台！这些日子以来，宋寒一直都很温和，我甚至忘了他还有过那样冰冷的模样。 后来他不吻我了，他看着我，我脸上都是泪水，他冷笑着说：“这就受不了？”我哭着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周容康陷害我……” 他的声音很低：“周容康，呵呵，周容康！” 他手去褪我底裤，我不肯，使劲拉着。他冷笑了一声，突然弯腰搂住我两边腿，大力往上一抬，将我架在他腰上。我一下没防备，身体往后仰，他也不拉我，我慌张的想去拉他，他不管我。我一下腰背磕在了护栏上，半个身体都悬空在楼顶外。我身上都是冷汗，被风一吹，更是凉飕飕的。 我又怕又疼，喘着气，手脚都有些发软了。 他说：“有多怕，你终于知道有多怕了？”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到了这个地步，他反正不信我，要真把我扔下去了也算一了百了。 我看不到他表情，只听得他继续狠狠的说：“把信任交到别人手里，别人却把次次把你晾在悬崖边上，你现在知道有多怕有多难受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腰被磕的很疼，我挣扎着借力起来的时候，宋寒却一手扶住我腰，把我搂了起来。几步到了他之前躺的地方，直接把我扔了上去。 是一张藤床，虽然是腾，还是撞的我背生疼。我翻身想起来。他陡然俯身下来。手伸到我背后，在后面猛力一扯，我的裙子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他把裙子和底裤一齐从我身上扯下来，扔在一边。 凉意陡然席卷我全身，我冷的瑟瑟发抖。 他掰开我腿，架在腰上，硬生生挤了进去。 我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迅律动起来，开始每一下都跟酷刑似的，我咬着牙忍受着。 后来，我可耻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他动的越加顺利，我控制不了身体的反应，不由自主攀附着他，热度和酸软从我小腹深处渐渐升起，蔓延到我全身。激情里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能求过他，可能解释过。但是他没有放过我，变幻着各种姿势折磨我，我几乎被他折腾的晕过去，后来累的迷迷糊糊的。 好像隐约有热水浇在身上，我记不真切，醒来的时候，我是躺在自己床上的。 我爬起来，身上是干净的。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好温柔的贴在我耳边说，我会让你走的。真是一场美梦。 我起来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我以前自恃长得还可以，虽然比不上夏茹漂亮，但怎么也算是清秀的。现在怎么看怎么难看。 洗了脸周容康又打电话给我，我没接。 然后我换了衣服想去医院。我要等顾明素醒来亲口说真相。 出了小区，就看到周容康的车停在门口。我转身想绕着走，他却下了车。他今天是有司机开的车。他说：“你没有什么要问我吗？” 我停下来冷冷的看着他。我知道他陷害我肯定不是为了得到我，我也不想去找柚子，那不过就是他们那些生意上令人恶心的手段，我不想知道为什么。 我说我要去医院。 周容康笑了一下，向着车里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躲也躲不过他，懒得躲。我上了车，一直不想说话。在路上，他却跟我说：“很久以前，我在高尔夫球场见到宋寒在教一个女孩打高尔夫球。我便打听了一下，知道她叫顾明素。” “然后你放出消息，说要跟宋寒联姻，是吗？”我打断他，“没人告诉你，她是你公司副总的女朋友？” 周容康哈哈大笑，笑完了还问我：“你觉得呢？” “宋寒是不可能拒绝我的联姻要求的，但是，宋寒父亲当年起家，全靠了顾明素妈妈娘家的帮助，所以宋寒父亲受了顾明素母女的恩，不可能将顾明素委屈嫁给我，何况顾明素本身还爱着别人。”周容康说着笑望了我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么？” 我现在对他们这样拐弯抹角彼此的揣摩猜测厌恶极了。我想起周容康说过他跟他前妻离婚，就是因为不想揣度枕边人的心思。 我厌恶的把眼光投向窗外，周容康也不介意，继续说：“宋寒自己也是知道的。他知道，才把你介绍给我。我只觉得你跟我这几年认识的女人都不一样，你可以想一想，要不要留在我身边。”我静静的听着，过了很久，他笑了一下，说：“医院马上到了，晚点我过来接你，你再回答我。” 065 变故 我深吸口气，下了车。我说：“不用晚点，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不会留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这样坚定的回答他，总觉得心郁结着一口气。 “默默，你会后悔的”周容康带着自信的笑容，缓缓降下了车窗，他那笑看的我心里火直冒。 进了医院，我先绕到夏茹妈妈病房看了下，里边只有一个护工。我问了下护士这个病患前几天一直陪在这里的那个女孩有没有来，她摇了摇头。 我先前打过夏茹电话，也是一直关机的。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真是祸不单行，我和夏茹都陷进了噩梦里吧。 顾明素应该早就醒来了，我进去的时候她正靠着病床坐着。 顾明素看了我一眼，脸上神情显得很木呐，我觉得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没有生气。我一直以为进来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歇斯底里的顾明素。至少做好了直接被她砸的准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她现在这样子，又觉得她挺可怜的。 她妈妈正在端了一碗汤在喂她但是她不肯吃，顺着她视线看到我，把碗往床头柜一放，指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堆难听的话骂出来，一边骂一边来推我：“你还有脸来？” “妈~”顾明素的声音让她妈妈止住话，扭头看了她一眼。顾明素不耐烦道：“能不能让我静一下？” 顾母把我往外推，压低声音说：“你听到了，赶紧给我出去。” 我伸手挡了一下，说：“我只问她几句话就走。” 她不肯，还是把我往外推。 顾明素突然开口了，说：“你要问什么？问我躺在这的心情吗？” 我拨开她妈妈，几步走到她面前，问道：“你流产不关我的事，我没有做，你最清楚！” 顾明素盯着前方的墙面，一字一句说：“我不知道。” “你！”我气的话都说不出来，早想到她会这样。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在跟罗小柚说话，后面突然飞过来一个什么东西撞了我腰一下，我就晕了过去。”顾明素说。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撞的你！”我气的咬牙切齿。 顾明素仰脸看着我，嗤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是你了？不过你最好叫罗小柚躲好了，不要等哥哥找到她。” 我说：“你说罗小柚跟你说话，那肯定不是她推的你，你找她干什么？” 我脑子灵感一闪，陡然想一起一件事，说：“不对，那瑜伽室侧面墙整片都是镜子，你怎么可能看不到你后面是谁？” 顾明素本来脸色就苍白，这会更没一丝血色了。她起了点白屑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抬头瞪着我，她那神情分明就知道后面是谁，却硬生生的把话吞了下去，说：“没有！我当时眼前都黑了，哪想得到去看！” 顾母插了一句：“素素，今天早上你哥都怀疑是她，她要没在那，怎么可能叫你哥过去？” 顾明素镇定了点，嘲讽的笑了一下，斜眼看着我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她指示的罗小柚，说不定是她得罪了什么人才被陷害，反正都不会好过的。我上次不过骂了她一句，哥就气的想打我了，我现在怎么会那么傻去说她坏话。总有人帮我收拾她。” 我咬了咬牙，忍了又忍，终于扭头走出了病房。我之前听说顾明素也是这近一年才搬来和宋寒住，偶尔过来一趟的话不会有什么交际圈。一个害的她流产的人，她不可能去维护的。除非她不相信是那人害的她，会是谁呢。俗话说虎毒不食子，难道是沈靖楠么？ 我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接到宋寒的电话。我才一接通，就听到宋寒急的一句：“你在哪？” “在医院。” “我不是叫你不要出门吗？”宋寒语声越加恼怒，我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叫我不要出去了，“你马上回家！” “我要去找柚子问清楚，到底是谁害的你宝贝明素。”我有点赌气。 “白默默！先回家！”他冷声命令道。我真是胆肥了，他话都没说完，我啪的挂了他电话，我从没敢挂过他电话，这一挂心情特别舒爽。快步走了出去，刚出了大门，周容康的车就停在我面前。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陌生轿车。那车里下来三四个黑色西装的男人。绕到周容康的车前给他开了车。 周容康向来是个低调的人，很少有这样的派头，我心觉不安，转身想往里走已经来不及了，周容康下了车，有个男人伸手挡住我，我回头说：“周总这是什么意思？” 周容康说：“既然你想不好，我替你想！”他偏了下头，示意我上车，立即有人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退了一步，知道周容康这种男人讲究的是风度，总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将我强拉上车。这时候我手机正好响了起来。是宋寒的专属铃声，这男人今天是不是邪了，被我挂了电话还打过来！不过正好我脱身，我举了举手机，笑了一下说：“我哥刚刚打电话给我，说马上就来接我了。” 我刚准备接，周容康上前抓着我的手不让我动的，他手很大，几乎把我手包在里边，看我想抽出手来，他笑了：“他要赶过来恐怕太晚了。而且……”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给罗小柚转了三万块钱，现在账单已经到了宋寒手里。还有你跟罗小柚的汇款当天的通话记录。我想他应该猜得到，是你给了罗小柚三万块钱，让她去害顾明素。” 我全身一阵发冷，呼吸急促起来：“你血口喷人，那钱根本就不是给罗小柚的！” 他怎么会知道？柚子告诉他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这女的也太过分了，我他妈到底做了什么她要这样对我，早说清楚了不参和对方的事。 这时铃声止住了，他松开我，笑的越发让我心惊：“大家都只看得到事实。你原本就是他用来牵制我的，现在你们欺骗我，这联姻已经不成了，你成了他的弃子。你害惨了顾明素，碍着她妈妈的家世，你说他会不会放过你？” 我狠狠的瞪着他，说：“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你绕这么大的圈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顺手而已。”周容康说着向把手伸向我，说，“走吧。”他的眼神和动作对我来说都形成一种压迫感，我觉得我简直就是一只被上水面的鱼，挣扎跳跃都是徒劳的。就算我跟他走，也不过是从虎穴跳到狼窝。 “去哪儿？”我的喉咙干涩的很，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去他找不到的地方。”周容康对我显出足够的耐心，态度还是非常绅士。但我总觉得他的笑容后藏着的是亮着森森白牙的血盆大口。 “我不去！”我直往后退，“我不会跟你走的。” 周容康伸手拉住我，一把将我扯到他怀里，低声说：“我不管你是想拖延时间还是想干嘛，闹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手推脚踢的去推他，周容康神色渐渐冷下来，松开我，退开几步，向身后的人挥了下手，那几个黑西服的男人看起来说周容康的保镖才对，齐刷刷的站到我跟前，说：“白小姐，得罪了。” 我被他们强行塞进了车里。周容康坐到我身边，身上过来揽我的腰，低声说：“乖，把手机给我。” 我捏着手机，手心有些潮湿了。这手机是宋寒买给我的，他以前说过有定位系统。我明知道宋寒不会相信我，不会放过我，不应该还对他抱着希望。昨晚他那么对我，我就知道的。 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对周容康特别愧疚，可是现在，我只有厌恶和恐惧。我对宋寒没有过厌恶。我喜欢过他，恨过他，也怕他，但是在他面前我总有点自惭形愧，因为我在他面前做的很多事都是不堪的，从我求他给我二十万那天开始。 这一切真的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一点都不怪宋寒。但是没人会很不恨一个把你在手心里玩的人。周容康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掩藏的那样好。 我举手把手机从窗外扔了下去。手机砸在医院大门的地板上，四分五裂。他意外的挑了下眉，却没说什么，弯了弯嘴角，对司机道：“开车吧。” 车越开越偏，我根本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的，车是直接停到地下车库的。只有周容康和我下了车，他带着我坐电梯上了楼，走出电梯，我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这到底是酒店还是什么地方。 周容康带我到了一个套间，说：“你先休息一下。我还有点事，晚上再过来。”他说完啪的一声关上门，我听的门塔的一声响，再去扭门锁，怎么也打不开了。 他竟然把我关起来了！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变态！我拍了一会门，没人应我。房间里的电话也是断掉的，只有台电视。 我走出进去套间，发现一个很大的露台，摆着一套桌椅和秋千什么的。我站在那看了一下，十几层楼的高度，我可不敢跳下去。 066 我又不是宠物 我四处张望，发现侧面下一层的露台上坐着一个很眼熟的人，距离不算太远。我视力不太好，但是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罗小柚。周容康拿我手机给宋寒发过信息，把顾明素流产的事诬陷给我，应该是跟柚子串通好的，她在这也不出奇。我站直了刚准备回去屋里，见到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走到她身边拉她，她甩了一两次，还是被扯到里面去了。 反正也跟我无关，我走回房间在沙发上坐下。一直发呆发到晚上，周容康来的时候我还窝在沙发里，灯都没开。 他推门喊了我一声，我明知道是他，也没应。他开了灯，灯光刺的我眼睛痛了一下。 他走到我身边问我：“饿了没有？我带你去吃饭。”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应该被你锁起来。”我站起来，扔下抱枕，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生气了？”周容康伸手来搂我，我避开，他笑着说，“我这是为了保护你。走吧，我有点饿了。”他说什么做什么永远的理直气壮，是不是他的字典里没有脸皮这个词。 不过我肚子是真饿了，话都没说，只听到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叫了几声。 周容康一下就笑了起来，说：“你生我的气，也总不能亏待自己。” 在这里也不是回事，能出去总比在这好。在楼下吃饭的时候看到柚子和沈靖楠坐在一桌，不过才几天不见，柚子显得憔悴了许多。看到我，她也愣了一下，马上低头吃东西，装作没看到，我更不想看到她。要不是现在我自身难保，我真想冲过去抽她几嘴巴。 她果然跟沈靖楠在一起了，既害的顾明素流产，又可以诬陷我，真是一举两得啊。 周容康走在前面，路过他们也没有停顿。一直到靠这落地窗的位置才坐下来。照旧非常绅士的先给我拉开了椅子，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你点吧，我想上洗手间。 周容康放下菜单说：“我陪你去？” “上个洗手间，你还怕我插翅膀飞了吗？”我说。 我去上洗手间出来，看到柚子站在门口，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她在我背后说：“你怎么会在这？” 我洗完手转身，她正拦在我跟前。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说：“借过，我要拿纸巾。” 她让了一下，我抽出两张纸巾擦干了手，扔在垃圾桶里就往外走，柚子拉着我，我回头看她抓我手臂的手都觉得反感，很厌恶的说：“放开我。” “默默，你不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你赶紧走吧！”柚子看着我，说的很认真。我愣了一下，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还是甩开她，说：“这不是你的杰作吗？那天哭哭啼啼给我打电话，给我挖了那么大一坑，现在给我假惺惺什么？！”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好像不明白我说什么。我说过她有一双很水灵很漂亮的眼睛，睁大眼睛看人的时候显得特无辜。很久以前每次她惹我生气，就这么睁大眼睛眨两下眨两下，再抓着我胳膊摇晃着说：“默默啊，你对我最好了。不要生气了。”然后我就妥协了。 可惜现在不是以前了。我跟陈维分手，她喜欢陈维可以去追，不喜欢了也可以甩了他，想往上爬了可以去攀附李郁，这都跟我无关。要不是看在她确实把白始当弟弟，对他很好，我还念了这么一点感情，当她是好人，也不会被她利用了去。 “是不是顾明素流产了？”柚子在我身后说，我回头看她，皱了皱眉，我也拿不准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虽然我知道好奇害死猫这个原理，懒得追问，但也还是咽不下去这个口气，我说：“她不但流产了，而且现场只有我一个人。我以前还不知道你有这份好计谋。” 她脸色苍白，眼睛都有些失神。眼不见为净，我还是转身走了。 吃完饭，周容康说带我去楼下散步，我边走边说：“我不信宋寒找不到这，你把我关起来有什么用？”周容康说：“默默，我不是关你，我是在保护你。” 保护个屁保护！我真是忍不住爆粗口，我就是在宋寒那也没遭过这待遇。宋寒待人冷漠，但是绝不像这男人，面上一套肚里一套，怪不得李郁要算计他。 我闷了一会，再次开口：“我刚才，好像看到罗小柚了，她……” “你想打听什么？” 我打了个哈哈，说：“我在这是因为你保护我，罗小柚在这，不会是因为沈靖楠在保护她吧？” 周容康听了笑了几声，不置可否。指了指楼上问：“上去休息？” 我忍着不跟他撕破脸，就是为了他还端着他的绅士架子，上楼之后，他表示出想亲热，我立刻找借口避开他，他抱着胳膊看着我说：“我周容康不勉强女人，你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 “那周总就等到那一天，我也好期待。”我假笑着说。周容康呆了一会就走了，看着他走，我忍不住想，这个男人对我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占有和不甘？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解脱出去。 一步错步步错。 第二天早上，周容康来给我送早餐，我担心他再次把门反锁，在他出去的时候连忙说：“我想出去走走。” 周容康想了一下，叫了人进来，换了一台座机，然后跟我说：“这台电话可以接通吧台，不过不能打外线，你想在楼下走走就打电话叫他们上来陪你下去。” 我忍无可忍道：“我是个人，我又不是只宠物可以养在笼子里，想起来了带出去溜溜！” 周容康带着深意看我：“如果你答应留下来，我可以考虑。” 看我沉默，他关上门，又是塔的一声响，门再次反锁了，我盯着那把门锁真心想砸了它，不过这种地方，就是砸了也会马上引来很多人吧。 午听到外面钥匙转动的声音，我懒洋洋的看了一眼门，视线又转回到电视上。电视里在播一个特煽情的韩国片子，那里边的女主正哭的死去活来，各种矫情，看得我直想笑。 门开了，走进来的却是两个人。沈靖楠和柚子。身后还跟进来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盘子，里边有几碟小菜和米饭。沈靖楠招呼服务生把东西放桌上就让他走了，还装模作样的叫我慢用。 我本来是不想说什么的，不过沈靖楠比周容康还让人恶心，空长了一副好皮囊，衣冠禽兽这词简直就是他的代名词。我带笑恶意的说：“不知道沈总在这里躲了多久，这地方真好，宋寒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不然你这亲手杀了自己孩子这行为，估计在他手上要死好几次了。” 沈靖楠也不是很介意，语气慢悠悠的：“那是她顾明素自己傻。跟了我还时不时想着她哥，活该！” “你总有一天也会活该的！”我冷哼了一声。 “白默默，你胡说什么？！”柚子一边说一边上前推了我一下，哈，我不找你，你倒敢先来惹我了，我刚想一巴掌抽过去，突然感到她手飞快的在我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进去。我一惊，要去拿，她紧紧捏住我手腕阻止了我的动作，说：“你还想着宋寒能救你出去啊!你做梦吧！” 她神色怪怪的，特意咬重了出去两个字，我狐疑的看了在一旁观战的沈靖楠一眼，说：“你就为了怎么一个男人陷害我？他能那么对顾明素，早晚也这么对你！” 柚子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痛意，转眼之间却把我推倒在沙发里，斜了我一眼。挽着沈靖楠说：“阿晖，我们走。” 我注意到她叫沈靖楠叫的是阿晖。而且沈靖楠还应了一声，这难道是小名？我愣神的功夫，他俩出去了。 这个称呼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柚子以前最恨的就是名字里带晖字的男人，而且不管是那个晖，只要音一样，上来搭讪或者出去玩，就算是客人，柚子也绝对没好气，被她泼了酒的阿晖就不下五个。 我边想边掏出口袋里的东西一看，竟然是一把钥匙！ 她这么好心给我送钥匙？大门的钥匙？！我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看，外面没人。我把钥匙插进去，转动一下，听得嗒的一声响，我心脏都跟着跳了一跳。她为什么要帮我，我联想都昨天她看到我的反应，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抽回钥匙，心想柚子很沈靖楠肯定没走远，柚子给我钥匙是背着沈靖楠的。我还是等一会吧。手里有了钥匙，我虽然有几分紧张，心情也好了很多。折回去吃了几口饭，待过了半个小时，才打开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走廊两头，都没有人。我心砰砰跳着到了电梯门口，又觉得自己真是胆太小，就算有人，这是一个酒店，谁都不认识谁，我出去又怎么样！这楼层太高，只能等电梯。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紧张，这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起来。 067 见到宋寒 我心砰砰跳着到了电梯门口，笑自己胆太小，就算有人，这是一个酒店，谁都不认识谁，我出去又怎么样！这楼层太高，只能等电梯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紧张，这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起来。 电梯数字一个闪动，终于停下来，开了门。里面已经已经有两个人了，我目不斜视的走进去，下降，开门。在昨天吃饭的楼层停了下来。 我走出大门，就有些急不可耐的加快步子，但是刚走出两步，绿篱后斜插出两个黑西服的保安出来，挡在我跟前，其一个开口说：“白小姐想去哪里？周先生嘱咐过了，外面不安全，不要出门。” 这些人是影子么，无处不在？我还想挣扎一下，晃了晃手的钥匙，说：“是他给我钥匙让我出去的呀，怎么，你们不信？” 这两人对视了一眼，我心念转动，连忙说：“哎呀，我想出去买点东西，今天是个很特殊的日子，我要给他个惊喜。你们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 见他们有些犹豫，估计他们是动摇了，能讨得上司欢心的机会谁都不会错过，我佯装生气道：“你们不答应？我刚才打电话叫你们来接我，等了半天都没人上来，我本来还不想自己出去的。就你们这态度，看我待会不给你们告状，吃不了兜着走！” “白小姐什么时候打电话了？” “你这个意思是我瞎编的？！”我哼了一声，推开他俩往外走，“我不管，我都已经下来了，现在就是要出去。”余光偷瞄了一下，他俩已经跟了上来，但是都没有阻止我。 走到大门处，我左右看了下，不知道往哪里走。回头发脾气：“给我准备车呀，还跟着我干嘛？！”看着他俩满脸敢怒不敢言，我突然觉得骄纵果然是有好处的。 虽然有点狐假虎威，但好歹也是出去了。我脑子急运转着，待会该怎么着借口跑出去。虽然我辩不清方向，又没有手机没有钱，但待会直接打个车去找宋寒就可以了，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在公司的。 司机突然踩着了刹车，我重心不稳往前倾了一下，稳住身体一抬头，车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周容康的声音响起来：“你们回去吧。” 这话是对司机和那保安说的。至于我，下了车，他打量了一下我，问道：“钥匙哪来的？” 我闭着嘴巴不肯说话。虽然我没跑出去，但这个时候要我出卖柚子我肯定不会。他伸出手说：“钥匙给我。”我翻了个白眼，拿出钥匙给他，他翻过钥匙，看了看背面。这应该是酒店的备用钥匙，柚子为了我，不知道又要害的谁要遭殃了。 “你昨天不是装的挺好，今天怎么不装下去了。还是真的要给我惊喜，嗯？”周容康带着意外不明的笑容，钥匙在手上下抛了几下，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我知道跟他们谈限制人身自由这种事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而且他一直都是装的很为我着想的君子模样，也没有太为难我，到这个时候才露出一点嘲讽，我也懒得跟他装，直截了当的说：“我要回去。” “看来你真的不相信我。”他收起钥匙放在口袋里，看了看手表，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去的是一个茶馆。这是广东人喜欢的地方，吃点心喝茶。宋寒以前和客户谈生意也会来这种地方。我也只来过一两次。 周容康带我进的是一个包间，包间之前有个小窗户相通，用的是一种藤制的帘子隔开的，大概是因为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的缘故，这里非常安静，还隐约听得隔壁低低的谈话声。 周容康叫了壶茶，有个漂亮的茶艺师进来给我们泡茶，摆弄茶具跟杂耍似的，嘴里还在给我们介绍茶的场地之类，前后喝了快一个小时了，周容康悠哉悠哉，我灌了一肚子茶，终于忍不住问他：“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周容康竖起一个指头在嘴巴：“嘘，耐心点。”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周容康唇角勾起一点笑容，对那个茶艺师挥了挥手，说：“先出去吧。”他说的很轻，那姑娘微微倾了一下身，就出去了。 我正莫名其妙，突然听得隔壁非常熟悉的声音，虽然声音传到这边已经很小了，但是我们这太安静，我可以清楚的到宋寒的话：“顾总经理，您好。” 然后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说：“小寒来了，坐吧。” 见我眼睛陡然瞪大，猛然起立，周容康一副意料之的样子，不慌不忙的拉着我坐下，轻声说：“你先别急着去见他，听一听他们怎么说。” “素素是我唯一的外孙女，我只有素素妈妈这一个女儿，你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我也是把你当自己孙子看待的。”那个苍老的声音顿了顿，宋寒不卑不亢说了一句：“您抬爱了。” 我挣脱了周容康的手，他大概也料到我这会起了点好奇心，没再拉我。我往小窗子走去，透过密密麻麻的帘子，看得宋寒一身黑衣侧对着我坐着，脸色还是没什么表情。 “素素出了这事，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要不是听她妈妈说起，你还打算瞒一辈子？”顾老先生在说，旁边还有人在附和。宋寒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明素自己不敢跟你们说。” “不光彩？！我把素素交到你手里，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就失去生育能力，你叫她以后嫁人了，怎么在人家家里做人？到现在连害她的人都没抓到，那个叫什么默默的，我早先就听素素她妈妈提过，都伤了素素好几回了，你还留她在家里！” “顾总经理，如果不是明素不听我的话，非要和沈靖楠交往，也不至于被周容康下了套子。我又怎么会叫白默默来顶替她，当年我是白手起家，也没有沾着您一分一毫的光，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也影响了我的事业，我这是给她收拾烂摊子。要不是念着过去许诺照顾她，我也不会留她在我家里！” “我不管，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交代！”顾老先生非常强势，还拍了下桌子。 “如果您能找到白默默，拿的出证据证明是她，您尽管处理！”他的话是那样冷漠，吐出我名字的时候好像我只是地上一只蚂蚁，任谁要碾死我都都跟他无关。我心一阵寒凉。 “你！”那顾老先生气的站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些纸片，啪的扔在桌上，啪颤颤巍巍指着宋寒，“这还不够,还要什么证据？！” 宋寒轻飘飘的瞄了一眼那东西，冷声说：“像您这样唯我独尊，听不进他人言，我无话可说。何况现在白默默根本就不在我这。她要在我这，这事我也要问个清楚的！” “素素现在整天伤心的茶饭不思，交不出人，以后你就给我娶明素！”顾老爷子这话逻辑非常不清楚，宋寒站起来，冷冷道“恕难遵命！”他话说完拔腿往外走。 我看着宋寒目不斜视经过我的包厢门，脚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很。一个小时前，我仅有的一点他会查清楚事实的希望都寄托在宋寒身上，这时候全部破碎，我出去找他，必然会被这些人抓到，我明明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承担后果？ 周容康在我身后说：“现在你还要去找他吗？” 我回头狠狠瞪着他，说：“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周容康挑眉，指着隔壁说：“小声点。把人家引来了，我可保不住你。” 周容康结了账带我回去，在停车场的时候我看到了宋寒的车。眼睛不由自主多瞄了几眼，看到宋寒还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周容康大概也注意到了，降下车窗跟我说：“不要出声。” 周容康的车和宋寒的车擦身而过，我看到宋寒好像捂着肚子，不知道是不是胃病又犯了。周容康看我反应，还笑了一下：“你跟宋寒，感情还很不错？” 我没出声。他对我肯定是没感情的，就是在床上也没见他有过什么感情，至于我对他，我也迷茫的很。 “你把宋寒当什么？亲人，还是朋友？人和人的关系不过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什么朋友，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他满不在乎的表情让我有些反感，手指还在方向盘上塔塔的打着节拍。 我冷冷的直想刺激他：“这么想，你肯定没有朋友。谁又能真正为你付出什么？那些人不过是拍你的马屁而已，天天捧着你，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周容康有些恼怒的瞪着我，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他一言不发，车开的很快，我又有点后悔自己逞口舌之快，他要是被我刺激的要脱下他伪善的外衣，我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回了酒店，周容康还是板着脸，估计是被我刺激的狠了，开了门，也不管我，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就往浴室走，我一下就傻眼了。 068 衣衫不整 回了酒店，周容康还是板着脸，估计是被我刺激的狠了，开了门，也不管我，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就往浴室走，我一下就傻眼了。 他要洗澡？为什么在我这洗澡？ 我连忙奔过去拦在他跟前，堆了满脸的笑说：“那个，这么晚了周总还是回去吧？”周容康低头看我：“这个房间是我长期定下的。” “那您让我回去成么？”我继续笑。 周容康指了指浴室，挑眉说：“白小姐，你能不能让一下，人有三急。” 我讪讪的挪开，心想你要上厕所你早说，你脱衣服干吗，吓死我了。 我去露台上站了一会，等他出来自觉走就可以了。谁知他上完厕所还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突然从背后搂着我，头搁在我肩膀上，说：“喜欢这里吗？” 我其实吓了一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全喷我脖子，他身上有烟味，怪难受的。我当时看着楼下，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在回播那天和宋寒在楼顶，虽然那天的记忆不算太好，但脸还是有点发烫。我从他手挣开，转身对着他，说：“我记得，我已经跟你说过分手了。” “你说的是不能订婚，我不介意直接结婚。”周容康耸耸肩。 “周总不要开玩笑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把我关在这，但我知道你绕这么大圈子目的肯定在宋寒和陆云生那，不在我这，我估计也就是你顺手捡的一个好玩的东西，哪天玩腻了就扔了。” “你怎么不相信我是想成个家呢？”周容康还是那副半真半假的样子。我只笑了声，低着头，他们的游戏，我真的陪不起。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强迫你吗？”周容康饶有兴趣的问我，我想起以前不小心看到过一次他和别的女人车震的事，完了之后他还打算陪我看星星，这么浪漫的事，让我一想起来都掉鸡皮疙瘩。 “可能是因为你身上还有香水味，你怕我闻？”我本来只是想吐槽一下他，不过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太暧昧了。我怎么这么傻，自己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周容康果然笑了一下，顺势揽过我问：“你来闻闻？” 我皱着眉推着他，心里恼火的很。 “你在吃醋？男人逢场作戏，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难道你哥哥就没有几个女人？”他说。 据我所知，宋寒没有女人，至少在从我住进他家的那天开始，不算顾明素，他连个暧昧对象我都没见过，不过可能是因为宋寒冰山脸能吓走不少女人。 我回头说：“我累了。”我的言下之意是你可以走了。这时周容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听了一会，说：“好，我马上过来。”他回头跟我说：“我们还得出去一下。” 我本来不想去，可是周容康特意对着电话里说：“靖楠，你约他们到酒店来，我不出去。”我心想应该可以见到柚子，便跟着去了。 到了楼下，沈靖楠和一个男人坐在露台的桌椅旁，沈靖楠看到周容康，向他挥了挥手手，我跟周容康说能不能就在这附近散散步，你们的事我也听不懂。周容康犹豫了下，答应了。 我其实早看到柚子在露台侧边的小池子边喂金鱼，装着慢悠悠的散步，下了露台，柚子撒鱼食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我了，显得很惊讶，她抬头看了一下那边露台，估计他们看不到，才走过来问我：“你怎么还没走。” 我说没走成，被抓回来了。 她叹了口气，说：“都是我害了你，我昨天问过沈靖楠了。我当时真不知道他们……” “你不知道怎么会去见顾明素？”我问道。 “是她约见的我。默默，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宋寒那么喜欢你。”柚子边说边转身将手里的鱼食撒在水里，她可能根本不知道我跟宋寒的关系，我也懒得解释，只催她说找顾明素的事。 她却答非所问的说：“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讲过，我的初恋？” 我点点头，说记得。 她说：“他就是沈靖楠。” “怎、怎么可能？你当时不是说那男的叫沈晖？而且是个混混来的，现在怎么可能突然成了周容康公司的副总？”我一下也目瞪口呆。难怪那次在酒会沈靖楠看到柚子惊慌失措的说，怎么是你。他们果然早就认识。 柚子低着头说：“你不要问了。那天顾明素对我说话很过分，我一时气不过，就把我和沈靖楠当年的事都告诉她。我说到他逼的我打了孩子，去坐台的时候，顾明素不相信，脸色惨白惨白的，直往后面退，很激动。我早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沈靖楠的，我心想顾明素要是流产了他才知道当年我的痛苦！可是谁知道……” “谁知道沈靖楠自己从后面拿东西撞了她？！”我马上接了上去。 柚子点点头：“她本来情绪就很激动，被撞了一下就晕了过去。我虽然当时那么想了，可是突然才想到她是宋寒的妹妹，我一想闯大祸了，沈靖楠说宋寒很喜欢你，叫我给你打电话求你帮我，我刚刚打完电话，他就把我拉走了。我也不知道你真的会过来。你昨天跟我说，我设计你，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最近我的记忆力差了很多，精神也不好。沈靖楠一直说我精神出了问题。” 我知道柚子的身世是很惨的，她一直记恨着她的初恋。想报复也是很正常的。 这时柚子突然说：“他们好像谈完了，你赶紧上去吧，让他看到我们在一起很麻烦。到时候我再给你电话。”我还想说我没手机了，她也不知道听到没有，匆匆的走开了。 过了一会，周容康才叫我回去。 他还是跟着我一起进了房间。我看着他，他取下眼镜扔在茶几上，慢慢走到我跟前，他取了眼镜的样子有点陌生感，我有点不习惯，他看了我一会，突然就亲了过来。 我躲着就是不给他如意，他也不恼，我躲他就亲别的地方，我说：“你有那么多女人，你干嘛非得强迫我？有需要你大可找她们解决！” 推搡间，两人都倒沙发上去了，一挨着沙发我心都凉了一截。 有人说，硬币不能为你做出正确的选择，但是当它抛上天空的一瞬间,你会知道想要什么结果。 而这一刹那，我知道为什么我可以爬宋寒的床却不愿意和周容康有片刻的暧昧。我知道一旦今天我和周容康发生关系，我在宋寒面前再也不可能抬起头来。我曾经说过的喜欢他的所有话都成为让人恶心的谎言。 我从前对廉耻这东西一直就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人可以非常矫情的拿爱情掩饰虚荣。但是到总有一次你会知道，在你心里是不是有东西隐隐的藏在虚荣之后。经过这一夜，我就是彻头彻尾不要脸的女人。 也许会有人说，你为什么不反抗。他是一个成年男人，我没有力气可以撼动他。 周容康突然从我脖子里抬起头来，说：“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话了，我一动，眼角还有眼泪滚了下去，我瞪着他狠狠的说：“我在骂你卑鄙无耻。” 这么近的距离，他眼角的皱纹和他身上烟酒的味道都让我讨厌。 门外突然传来很响的敲门声，周容康没理，手还在我衣服里游走，我被他压制的死死的，跟只钉死在砧板上的鱼一样，只能左右扭动。 我叫着说：“你放开我，外面有人！”我话刚落音，门就开了。 周容康起身了，我不知道他什么表情，但是我傻了。 走进来的除了宋寒和白天在茶馆看到的那个顾老爷子，还有几个平时跟宋寒比较熟悉的人。我缩了下身，低头看到自己衣衫不整，脖子里估计还有些吻痕。 我还发愣，一个东西突然扔过来，正好盖住了我，我一看，是一件西服外套。然后对上的，是宋寒冷冷的眼神。我闪开了目光，盯着地板。又是这种我浑身张嘴都说不清的事。 半晌，周容康说：“顾老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地方是我私人的，你们这样擅闯……” 后面有个服务生小心翼翼的解释：“周总，这位老板一定要这样，我们经理我们经理叫我来开的……” “你出去吧，没你事了。”宋寒挥了下手，那服务生如获大赦，赶紧走了。 “这个姑娘我要带走。给我外孙女和女儿一个交待。”顾老先生指着我说。 我已经披上了宋寒扔过来的外套，幸好今天穿的是长裤。 “顾老先生，这恐怕不妥吧。有什么事，您有证据，起诉报警都可以，但是她是我未婚妻。”周容康皱着眉说。 “我听外界传，你正是因为联姻这事要撤资温泉旅游区的建设，据我所知，这个项目是宋寒和陆云生在投资做，你因为这件事撤资，闹的沸沸扬扬，对宋寒的信誉影响颇深。你说现在你以什么未婚妻的身份来限制她的自由，是不是自相矛盾了？”顾老先生说。 069 跟宋寒回家 原来这才是周容康的目的。以周容康这个年纪这个成就，还迷信什么生辰八字相符的命贵人真是扯淡的扯淡。当时周容康的目的是顾明素，如果宋寒答应，有了男朋友的顾明素不会答应，而视顾明素为掌上明珠的顾家更不会答应将她嫁给一个传闻极其恶劣，况且比她大了很多的男人。 如果宋寒不答应，周容康将以这个事攻击宋寒。 谁知道宋寒竟然拿了我替代，周容康明明知道，不动声色跟我交往，大概就是为了今天吧。 “宋总欺骗我是一回事，我跟默默在一起是另一回事。”周容康倒也没有觉得下不了台，说的理直气壮。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联姻，是你在追求我妹妹，频频出轨和前妻纠缠不清，这些原本是私事，但是周总既要拿这个说事，我也会在下次的股东会上跟其他股东说说清楚。”宋寒悠悠的开口，一边走过来，指着我说：“现在我要带她回去，周总没有意见吧？” 周容康脸色有点僵硬，但还是顾着他的风度，挤出点笑容说：“默默愿意的话，我自然没有意见。不过你也看到了，不是你们擅自闯进来，我们刚刚……”周容康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停顿了一下。我心里一堵，想开口反驳，但这么多人我又能说什么。我偷偷的瞄了宋寒一眼，他脸色果然有点冷。 周容康缓缓转向我，挑眉问道：“你要跟顾老先生走吗？” 周容康不问我要不要跟宋寒回家，却这么问，我知道他言外之意，白天我们在茶馆听到的话来看，我要是跟他们走，也不一定比现在好。 一屋的人都看着我，以顾老爷子皱眉嫌弃的目光为主，我低着头，心里也乱糟糟的。突然一只手拽着我手腕直接将我拉了起来，我一惊，是宋寒。 “跟我回去。”宋寒冷冷凝视着我，他又黑又深的眸子隐约有些着恼，也许是在恼我不立刻跟他回去，这也不能怪我，我不能指望宋寒帮我，他们一口咬死了是我害的顾明素流产，现在又看到我跟周容康衣冠不整纠缠不清，就算求自保，我也应该留在周容康这，反正他对我暂时也没有恶意。 周容康也拽住我，对宋寒说：“宋总，你这是要强行带走她？” 这、这是在争我吗？我一不小心，就成了他们战局的一颗棋子。他俩对视了几秒，宋寒冷笑，眉宇间都是嘲讽，我其实有点讨厌他这副模样，因为我永远都不知道他的嘲讽对象是我还是周容康。我说过，我摸不准他的心思。 他不回答周容康，却低头看我，拽着我的手并没有放松：“你回去还是留在这？” 我琢磨了半天才开口：“你会不会查清楚？” 宋寒可能没料到我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顿了一下，神色还是那么来冷淡淡的：“你没做我还会冤枉了你么。”我心说你也不是一次两次冤枉我了，但是，我知道，潜意识里我更相信宋寒。 宋寒回头冷冷的的看了周容康拽着我的手。 周容康扯动脸颊的肌肉，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松开了。 宋寒拉着我直接走了出去，他走的很快，本来是拽着我手腕的，走进电梯的时候，变成捏着我手心了。他的手向来干燥温暖，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却冰凉冰凉的。我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还是跟面瘫一样。 出了电梯，宋寒的车就在几步开外，他却忽的拉着我一带，我被他的力道甩的踉跄了几步，我捏着手腕怒视着他，这真是我见过最喜怒无常的男人了！宋寒靠着墙，脸色有些难看，指着我对电梯门口等着的几个人说：“带她出去。” “你要送我去哪，不用和周容康订婚，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你不能放我走吗？”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跟周容康顶着次数多了，我这话也是脱口而出的。 宋寒正去开车门，回头冷哼了一声，说：“帮我找到罗小柚再说。” 他是上的后座，立即有人上了驾驶座，车开了出去。 这时顾老爷子也下来地下停车场了，问身边的人：“小寒去哪了？” “宋总来的时候就不舒服，好像是胃病犯了。” 顾老爷子哦了一声，就往后走，这时有人问道：“顾总经理，带她去哪？” 顾老爷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都是高人一等的不屑，他说：“我答应了宋寒等他查清楚，你就先送她去宋寒那。” 我想起宋寒刚刚手冰凉冰凉，估计刚刚痛的厉害，他还一直隐忍着。而且下午在茶馆看到他的时候也是捂着胃的。我说：“寒哥是去医院了吗？你也送我去医院吧？” 准备给我开车那人为难的看了顾老一眼，那老人家也没说什么，恩了一声，自己上车了。 我到医院的时候，宋寒闭着眼睛靠在病床头，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到我，也没有意外，只漠然的再闭了回去。 过了半晌，他睁开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招呼还在一旁的司机拿了个盒子给我，我打开一看，是我的手机。我惊讶道：“你捡到了？” 宋寒半睁着眼睛转了下脑袋，简短的说：“新的。” 我哦了一声，宋寒又说：“当时我定位到手机就已经摔坏，另外买了一个，手机卡还是以前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个酒店？”我一直很好奇他怎么可以出现的那么及时。虽然当时我跟周容康的场面……不怎么好看，但也算是我的救星了。 “下午在停车场我看到周容康的车，就叫人跟踪了一下。那个酒店有很严格的会员制度，非会员不得入住，所以耽搁了些时间找上去。”宋寒说。 我试探着问：“这些天，你一直在找我？” 宋寒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却没理我，转过头闭目养神去了。 我开了机，才几分钟，手机突然响起来。我手一滑，差点掉床底下去，接起来，竟然是柚子，打的真准时。我偷瞄了下宋寒，他闭着眼睛，我小心翼翼的挪开一点，按了接听键。 柚子开口就说：“默默，我觉得我活不长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尽量装的语气平和，我一直觉得柚子性格好像变了很多。 “我刚刚听沈靖楠说你刚刚被宋寒接走了。挺好的。我真后悔来找沈靖楠，真的。以后可能要好久不会联系你了。你照顾自己。再见。”柚子的话我没太放心上，顾老爷子肯定也在找柚子和沈靖楠，他们可能要藏起来。随口跟她说了再见，然后挂了电话。 宋寒直起身来说：“你给谁打电话？” “夏茹。”我胡说道。 宋寒眉毛一挑，说：“你频繁跟她联系，如果她以后咬定是你，你有什么办法。” 我心下一喜：“你相信不是我？！” “本来以为是你，不过后来想起来你可能没那个胆子。”谁说病人会变得脆弱？看宋寒损我就知道这话多不可信。 然后我又想起来不对劲：“你知道我给柚子打电话？” “夏茹跟陆哥在一起，陆哥没有给她联系外界的东西，知道你这号码的人也只有这几个。”宋寒说真是会粉饰太平，把软禁说的这么好听。我想到夏茹心里有些担心，就去夏茹妈妈病房看了看，突然发现以前她妈妈住的那个病房空了，我抓了个过路的护士问了问，那护士有些不耐烦，说之前病情有变，转去别的医院了。 我还想问知不知道转去那个医院了，那护士哼了一声：“转去哪里都比祸害我们这强，病人家属昨天差点把我们闹翻天了。真是一点素质都没有！”她完全没兴趣跟我说，转身走了。 昨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夏茹电话还在关机。宋寒明显不怎么想理我，我等他打完点滴，问护士他是不是要住院的，护士说不用，我才松了口气。 回去才知道顾明素已经被她外公接走了。房子里静悄悄的。我的乌龟趴在那一动不动。我逗了一会乌龟，它们也毫无反应。不知道乌龟是不是真的有冬眠这一说法。 我看到桌上有一本杂志，觉得眼熟，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刊登了我画稿的那家杂志。我抓着杂志就往宋寒房间跑，跑到他门口才突然停下来，记起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我得到再大的成就，可以分享的人也不是宋寒啊。 我正想着，大概刚刚我太激动的冲过来没注意脚下轻重，脚步声惊动了宋寒，他打开门，目光在我怀的杂志停了一下，才说：“明天下午继续去上课。” “还上课？”我有点惊讶，给一个作废的棋子继续投资这种愚蠢的事，不像宋寒的风格。 “不去把学费还给我。”宋寒冷冷说完，转身往屋里走了。 又不是我要去交的，是你自己投资失误！我心里腹诽了几句，慢吞吞的回房间睡觉。 070 夏茹妈妈去世 又不是我要去交的，是你自己投资失误！我心里腹诽了几句，慢吞吞的回房间睡觉。 宋寒叫我明天去上课，我打开笔记本把之前学的稍稍复习了一下才去睡觉。早上起来，宋寒已经上班去了，我百无聊赖，便收拾了一下房间。 因为宋寒从来不让钟点工阿姨在他不在的时候去他房间，所以后来慢慢的，那阿姨就也不来我和顾明素房间打扫了，除非谁要求。反正我都是自己打扫。吸尘的时候，看到床头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张纸。好像是我书桌上的画稿废纸，我拨出来准备扔掉，发现上边有字。 “醒来给我电话，不要出去。” 我呆呆的看了一会，这难道是那天早上宋寒走前写的？他那晚难道是睡在我这的？他第二天还责问为什么还出去来着…… 那天宋寒好像心情极差，但是当时不觉得，现在回忆起来，总感觉我们是有温存的片段的，只是我记得实在很模糊，不知道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真实发生的。 以前顾明素在，我基本不下楼，现在也感觉房子里空荡荡的。午宋寒打电话给我说叫了司机送我去上课，那老师也许知道宋寒，总之对我非常客气，这么多天没去也恭恭敬敬的，不耐其烦一遍遍教我。下午宋寒打电话告诉我等他去接我，人家都下班了，只有我一个人傻乎乎的在那等到七八点。 他接了我，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一路开到138对面的一个高档酒店。这个酒店消费之高曾经令我跟柚子咂舌。 在138上班的时候，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踩着高跟鞋，在这个销金窟的地板上走的塔塔直响吧。 服务生引我们进了包厢，包厢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在餐桌后还有供客人休息的沙发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陆云生坐在沙发上玩着打火机，打开，合上。塔塔的声响之下，火苗也忽闪忽灭，印的他脸也很恍惚。夏茹坐在他旁边，抱着胳膊靠在沙发靠背，看着沙发对面正播着一个古装武打片的电视。 看到我们进来，陆云生合上打火机，说：“你也知道我最近忙，这种消遣拉上我干嘛？” 宋寒说：“都是周氏的股东，向来是在跟你合作，你能不出现吗。我下午跟他们喝茶，透露了点要收购的意思，李郁当年散发的关于周容康的负面新闻还是起了作用的。跟这种人合作，难免没有保障。接下来就是收购股份了。” 陆云生将火机在手抛着玩，一边说：“你最近花了心思在李郁那，股份她倒是松口了没有？” 宋寒扬眉说：“还在犹豫。和周氏的温泉合作案那，我们用山路坍塌做借口，工期延期了这么长时间，收购周氏的确要抓紧了，周容康早晚得知道我们只是一个空架子在那。” 我在旁边听着默不作声，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些人心思一道一道的，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张在后面收紧。不过他们竟然毫不避讳的在我和夏茹面前说这个，也让我有些奇怪。 陆云生笑了一下：“还好你留了一手。”陆云生说着，眼光突然往我这飘了飘，说：“顾老爷子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宋寒端了杯茶在手里转，半天没回答，陆云生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接起来，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原本脸上还带着笑意，突然神色一变，边说：“我马上过来。” 夏茹也起身跟着走了几步，陆云生回头止住她，说：“你就在这吧。” 夏茹突然道：“是不是我妈出事了？”从进来一直没听她说话，现在出声，才听得她喉咙嘶哑的厉害，沙沙的，让人说不出的心疼。 陆云生几乎是截住她的话否认了：“不是，一点公事。我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散散心，不要去想那些事。” 夏茹冷冷道：“不去想？那是我妈，谁很你一样狼心狗肺！” 陆云生脸色也垮下来：“你不待这就回去，我可以马上叫张预坤过来接你！” 夏茹冷哼一声，却坐回到沙发上，别过脸还是看着电视。 宋寒也跟了出去，他们站在门外不知道说什么，我问夏茹这几天好不好。 夏茹懒懒的一点精神也没有，说就那样。她不太想说话，也没问我，可能不知道我这几天的事，她自己已经够心力交瘁了，我也不拿自己的事烦她了。 过了一会，包厢陆续开始上菜。也进来好几个人，正互相寒暄的时候，张预坤走了进来，站在夏茹身后，低声说：“夏小姐，有一件事……”他弯下腰附在夏茹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夏茹原本有些疲惫的面容瞬间变得无比的震惊和哀伤，她突然站起来，因为起的度太快，还带倒了她身后的椅子，引的在座的人都看着她。她却根本看不到，紧紧瞪着张预坤道：“那王八蛋不是说不是我妈吗？” “陆哥怕你担心，所以才先去看看。”张预坤低声说。 夏茹推开他，匆匆往外走。我一想肯定是夏茹妈妈出事了，张预坤也紧跟了上去，我担心的很，拉了拉宋寒的衣摆说：“寒哥，我……” 宋寒坐在我身边，估计也听到了，微微偏头说：“去吧。” 在车上的时候，夏茹的手一直在抖，不停的催促张预坤把车开快点。我问她，她说：“我妈醒了。” 我说醒了你还那么紧张干吗？ “她前几天就醒了，但是神智一直不清楚。现在……”她说不下去，眼里全是浓的化不开的恨。 到了医院，我们刚刚赶到急救室外，医生就走出来说：“病人女儿在不在？” “在！我在！”夏茹箭一般冲过去，我跟在她身后和医生进了里间。 陆云生和张预坤好像想进来，但是被医生阻止了。隐约听得医生说，病人指明不想见他。 她妈妈躺在病床上，显得无比的衰老虚弱。夏茹半跪在床边，喊了她几声。过了好几秒，她眼神才渐渐聚焦，落在夏茹脸上。她费力的抬起一只手去抚夏茹的脸，夏茹连忙握住她手贴住自己的脸。 “妈，还记不记得怎么会出车祸的？”夏茹连连问道。 “阿茹，你喉咙怎么哑了？是不是感冒了？你好久都没有回去看妈妈了。” “妈，等你好一点了，我就陪你回去乡下。”夏茹勉强笑了一下，安慰道。 “傻孩子，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夏茹妈妈唇角带了点微笑，宠溺的看着她，“是我自己走到马路央去的。” “妈！”夏茹紧拧着眉毛，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她说着突然止住了，脸上是痛极的神色。 “阿茹，你瞒着不告诉我，就以为我不知道你受苦了，我死了好，不牵累你。”她这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非常费力。她说完这几句话，还笑了笑。 夏茹痛苦的闭上眼睛，脸倚着妈妈的手里，我在一旁却发现她妈妈渐渐闭住了眼睛。我喊了一声，阿姨！夏茹抬头看到，惊慌失措。叫了几声妈，她却再也没有一点反应。我连忙高声叫医生，医生和陆云生一起奔了进来，夏茹还在喊妈妈，一声一声的说，妈，你醒醒，妈!!你醒来啊！她喉咙本来就嘶哑的厉害，这几句话仿佛从胸腔里逼出来，沙哑的好像声带被什么东西生生锯裂过。 医生查看过后，拉了床单盖住夏茹妈妈的头，说节哀顺便的时候，夏茹才抬头怔怔的看着医生。 我看她那神情，觉得自己心也被撕裂了一样疼。我也有亲人去世的时候，我懂她的痛苦。我的眼泪跟着汩汩的往外冒，想去抱一抱她，但她的神情是那样脆弱，好像一碰她整个人就要散开了。 陆云生拨开我，一把揽住了夏茹，夏茹连挣扎都没有。陆云生低沉的嗓音似乎也带着痛楚，他说：“阿茹，想哭就哭出来!” 夏茹推搡了几下，揪着陆云生的衣领，在他怀发出小兽一般的嚎叫痛哭声。我从未看过夏茹如此撕心裂肺的哭过。 过了片刻，陆云生闷哼了几声，张预坤拉了夏茹几下，才把她扯开。夏茹满脸都是泪水，嘴角还有鲜血。大约嘴里有血腥味，她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一弯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她吐的全是清水，估计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她吐的非常难受，一边吐一边咳，后来胆汁都吐出来了，黄黄的一片。 我一边拍着她，一边看陆云生，他胳膊上一个血淋淋的齿痕，他也不去也不去管伤口，伸出一只手想去扶她，却又缓缓的放下了。只是神色哀伤的望着夏茹。 夏茹吐了好一会才止住，喘着气直起腰来，一起身却晕了过去。陆云生动作非常迅，竟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扶住了夏茹，我连忙让开一点，他拦腰抱起夏茹叫了几声医生，往外走去，走的非常快。 071 他撕碎了那张借条 我站在走廊看着陆云生抱夏茹的背影，我想陆云生至少是喜欢夏茹的，可是为什么过去又那样对待她。夏茹在他手上吃过多少苦头。 我本来想追上去，但是宋寒打电话来了。我接了喂了一声，宋寒平静无波的声音传过来：“你哭什么？” 我没想哭的，但是刚刚情不自禁流了很多眼泪，声音总有点异常，我没想到这一点细微的异常他都能听出来，这样平静的问话，让我心里的难受好像找到了个突破口，我带着哭腔断断续续说：“夏茹的妈妈去世了。” 我越哭越想哭，宋寒的声音有点不解说：“你跟她话都没说过，你哭成这样干什么？” 我没办法跟他解释我为什么要哭。好不容易止住了哽咽，说：“夏茹晕倒了，我去看看她。” 宋寒恩了一声，说晚点那边结束再过来接我，便挂了电话。 夏茹只是哀伤过度引起的晕阙，并无大碍，马上就可以醒来，张预坤有点着急想再去叫医生，陆云生止住他，说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让她睡一会。 陆云生手撑着额头，显得非常疲惫。过了一会，他接了个电话要出去，张预坤直直的站在床前，问他：“陆哥，你手上的伤包扎一下吧。”陆云生瞅了一眼手臂，血迹已经干了。他到洗手间冲了一下，放下之前卷起的衬衫衣袖出去了。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夏茹，突然觉得也许这样一直睡下去，对夏茹来说才是一种解脱。她活的太难了。 那天直到宋寒来接我，夏茹也没有醒来。世事无常，我心也非常沉郁，回去的路上也一直提不起精神来。后来我说：“陆总为什么要那样对夏茹？夏茹是那么好的人。”我没有想得到宋寒的回到，我只是想说说话。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刚刚夏茹的事，宋寒等我说完了才说：“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转头看着宋寒的侧脸，他为什么可以这样寡情，一点都不会被旁人牵动心情。 第二天我本来想去看夏茹，但是陆云生便一直没有让夏茹出来。我跟宋寒提过一次想去看看夏茹，宋寒拒绝了。所以下午我还是照常去上课，下课宋寒叫司机去接的我，到半路的时候公司有点急事要他回去，所以我直接去的宋寒公司。我在那宋寒办公室等一会，一起出公司的时候，却碰见了李郁。 我看见李郁等在楼下还以为又是来找我麻烦的。她靠在车身上在抽烟，抽烟的姿势很娴熟，看到我们过来就走了过来，谁知她淡淡的瞥了我一眼，对宋寒说：“宋总，一起吃个饭吧。”我想起陆云生提过的宋寒他们正在收购周容康公司的股份，李郁手的股份算是大股东了。 宋寒微微一笑，说：“好。” 我们去的是一个西餐厅。我看出李郁不太信任我，一直在寒暄别的事。我心想宋寒跟你真的有这么多东西可以寒暄么。 李郁叫了瓶红酒，举杯说，您随意，她自己却郁郁寡欢，一口喝了下去。宋寒直接说：“李总有话直说吧，股份让出来对你只有好处。” 李郁见宋寒并不避讳我，才提出要求。估计她提的价钱有点高，反正我也听不懂，宋寒犹豫了一下，李郁说：“我这次回国的确想跟周容康复合，毕竟我们还有个女儿。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对我下狠手，可怜了我那个精心经营亲自装修的咖啡厅。”李郁说着瞟了我一眼，我装作没看见，她可能喝了酒的缘故，话特别多，“我也只不过在酒吧里……呵呵，后来在音乐会上，我承认我心高气傲不折手段，但他居然把我在公司的心腹全撤换，存心让我在公司呆不下去，丝毫不念旧情。” 我记得那次周容康也提过说会给我一个交代，后来却再也没有提起过，他这么对李郁，估计威胁李郁不要再插手他事的成分要多吧。 李郁苦笑了一会说，接着说，“我知道价钱有点高，但是周家也是大家族，就算周氏倒了，周容康也不至于一败涂地，我这次出让股份务必会得罪了周容康。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手里多一点钱尽快出国我才心安。况且我手的股份也不少” 宋寒勾起嘴角，笑了下，说：“我可以考虑，再给你答覆。” 李郁举杯再次向宋寒示意。目光挪向我，却什么都没说，一口喝光了杯的酒。饭也没吃，她便匆匆告辞了。 宋寒把玩着手的酒杯，看着她出去，抿了一口酒，说：“想不到周容康对你挺上心的。”我正喝果汁，差点呛到，咳了好几声，涨的脸通红的，看了宋寒一眼，他却并没有别的表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过了两天，陆云生为夏茹妈妈举行了葬礼。宋寒带着我去参加。 陆云生公司曾经是夏家的，葬礼虽然非常简约，但还是来了很多人。夏茹穿着黑衣带着白花，陆云生全程一直在她身边，夏茹脸色苍白憔悴，一直也很沉默，陆云生却非常得体的应酬着人，哀伤和安慰非常适当，如果是以前夏茹肯定会骂他虚伪披着狼皮的羊，可是现在夏茹根本就没有心力去注意他。 葬礼快结束的时候，我看到了周容康，我四下望去，宋寒正站在远处和人说话，我想走过去宋寒身边，却被周容康叫住了。 “默默，我们谈谈？”周容康嘴边带着微笑，我挺住，转身看着他说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拿出一张纸，捏在手上，垂在我面前，说：“我不认识你的字迹，不过名字倒是你。” 我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要来的始终会来。 我说：“这是我打给李擎天的欠条。”好久之前，李擎天曾经叫我在宋寒面前说说好话，放了他那两个兄弟。我答应过他，可是后来一系列事，我居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那天在宴会上看到那个男的出狱了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李擎天是用这张欠条，换回的他的兄弟，我不知道宋寒以后知道他背叛了自己会怎么做，但是现在，我毫无他法。 周容康收起借条，指了指外面说：“我们谈一谈。” “我前几天才知道你跟宋寒的关系。可笑我竟然被宋寒耍的团团转，那天我从李擎天手得到借条，却发现你害怕的不是李擎天，而是李擎天身边那个男人。我一时好奇，所以问过李擎天，呵呵，宋寒那样对你，你应该是恨他的吧？”周容康清清淡淡提起这些让我无地自容的事。 恨吗？当时有更多的是畏惧吧，也有羞愧。我和宋寒从一开始就是交易，可是我跟周容康一开始却是骗局。 “用钱来威胁人，就算得到了，你又能甘心吗？”我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正是为了这二十万才跟我在一起的？我记得那时候我靠你近点你都会发抖。”我一直以为是我在骗他，谁知道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连我的装矜持的招数恐怕也看得一清二楚，他说：“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不喜欢我？” “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才一直保持了对我的兴趣？” “我知道我要什么。等着我回家，能给我和萌萌做一顿好饭，一个拥抱的女人，这些，我相信你能做到。”周容康笑着说。 真是可笑。为什么当时我可以巴巴的去宋寒给我二十万，现在周容康坐在我面前，我却只觉得反感呢？还是人好日子过多了就矫情起来？ 我低着头没说话，却突然听到宋寒的声音，他说：“周总还是来了。支票我准备好了，欠债还钱，钱还了，借条请还给默默。” 宋寒递过去一张支票。我吃惊的看着宋寒，周容康挑眉笑着说：“你的消息来的很快。” 我不记得我有跟宋寒正式提过，因为之后接踵而至的事完全湮没了我的思绪，但也许哪天在楼顶，我有说过？ “托你的福，我早几天就去找过李擎天。他昨天才肯说出来借条在你这。”宋寒淡淡的说，“这原本只是我跟默默之间的事，周总还是不要介入的好，若是想拿这个做点章，我看不必了。” 周容康静静的看着宋寒，好一会才把那借条递过来。宋寒接过，瞬间就撕的粉碎。随手扔在一旁的垃圾桶，然后低头看向我说：“走吧。” 不知道是做给周容康看还是他心情好，我总觉得他看向我眼睛的这一刻是温柔的，也许是我和宋寒的关系实在尴尬，所以在我心宋寒的温柔不是似水缠绵，而是让人信赖的一句简单平常的话语。 那天回到家，我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封短信。是夏茹寄给我的，信非常简短：“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我写在背面了。你把钱还给宋寒，离开这里，回到你原来的生活里去吧。” 072 顾明素说你离开哥哥 是夏茹寄给我的，信非常简短：“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我写在背面了。你把钱还给宋寒，离开这里，回到你原来的生活里去吧。” 我心里一惊，夏茹怎么会这么做？ 陆云生和宋寒虽然一直交情不错，但彼此并不过问，我偶尔跟宋寒问及夏茹，宋寒都是冷笑着说你先顾好自己。所以虽然和夏茹感情越来越好，但是从来没想过要去求夏茹借我钱。 很久以前夏茹在ktv因为不肯唱歌被那姓江的拿了把柄毒打，我曾经帮的夏茹说话，宋寒就非常生气。如今夏茹拿钱出来帮我，宋寒会不会对付夏茹。她自然也是知道这个的，为什么还这么做？ 我捏着那张银行卡，手心都有些出汗了。心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突然听得房门响，我连忙把信和银行卡一齐塞到枕头底下，走过去开了门。 宋寒面无表情的说：“下去吃饭。”然后转身就走。 晚上钟点工阿姨又不在，难道宋寒自己做的饭，我这是要见证奇迹的时刻了吗？ 我跟着他下了楼，居然有点迫不及待，但又不好意思冲的太过，在宋寒身后伸长脖子一看……原来是打包的，害我白激动了一把。 我去厨房拿了碗筷，把打包的菜小心的挪到盘子里。全程宋寒都坐那看着我。 等我坐下的时候，宋寒说：“你好像很失望？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我以为是你做的。呵呵。”我干笑了几声，实话实说。我不太敢在他这撒谎。 宋寒拿起筷子拨了下碗里的饭，问我：“你期待我做的饭？” 恩，看能不能吃。我露出个笑脸，心里这么嘀咕，却不好说出来。小时候有一次我妈不在家，爸爸还没下班。我放学回来饿坏了，缠着宋寒给我做饭。宋寒被我缠的写不了作业，黑着脸去给我炒了个蛋炒饭。 那味道……真不敢让人恭维。 宋寒却不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完了，筷子一扔，去客厅看电视了。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不经意发现他正望着我，我奇怪的问他怎么了？ “碗洗干净点。”宋寒说。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心说宋寒今天又有邪的前兆。现在和宋寒相处比以前要轻松了很多，从前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吃过饭，我问宋寒明天可不可以去看看夏茹。宋寒说：“陆哥陪着她。” 我瘪瘪嘴，准备上楼。宋寒叫住我，问我课程学的怎么样。我说很多都不太明白。这也不能怪我，这一段时间真的好多事，我哪里沉得下心学东西。 宋寒说笔记本拿下来，我教你。 宋寒教人是很不耐烦的，这一点我小时候就领教过了。他不能理解居然有人脑子没有他聪明，不肯教我，还骂我笨。我气的在地上耍赖大哭，跟我妈说他欺负我不教我写作业。他就又能被骂一顿。 好奇怪，那时候和宋寒相处的时间其实很短，今天却老是想起来。是不是宋寒邪对我温和的时候我也会被他传染了邪了。 宋寒还在等着我，我拉回思绪，说不用了吧，我还是自己琢磨下好了。而且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现在对我学这个东西这么上心。想了一会，小心翼翼的问他：“是不是，你想让我混去周容康公司上班，偷他的机密资料？” 这也有可能，可是现在和周容康算是闹僵了我可不想去。 宋寒有些不耐烦我丰富的想象力，一张脸沉了下来：“去不去？” 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上楼拿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他抱着胳膊浏览了下，就开始教我。因为茶几太矮，我只好蹲在沙发旁，果然还是被他冷冷的骂了好几次。 看他心情不好，我也没提要走的事。而且，那钱是夏茹的，我有些犹豫。 第二天我学东西的时候特别用心，这样晚上回去就可以跟宋寒说我都懂，不用你教。他靠我太近，我都听得到心脏轰轰直跳，还得一边听他说。他不太喜欢说话，每句话都很简短，我得理解半天，太费神了。 下课之后宋寒打电话叫我收拾一下，要去顾家吃饭。 顾家，就是顾明素的外祖父家。宋伯伯和顾母也在。 我们到的时候是顾明素开的门。她精神还是不太好。喊了宋寒一声哥，就让了我们进去。大概饭还没做好，大家都在客厅看电视。 我跟着宋寒走进去，依次叫了人，宋伯伯应该也知道了顾明素流产的事，但对我还算客气，还问宋寒，那件事查清楚没有，不要一直冤枉了默默？ 宋寒转头看了我一眼，说：“她当时的确在现场。我查过进出的监控了，室内是没有监控的，她进去前后不过几分钟我就到了，而且她进去之前有一对男女急匆匆的出来，那男的看不太清楚，女的叫罗小柚，正在找。” 我看顾母看我脸色特难看，估计要不是宋伯伯在这，早想轰我出去了，我想说肯定不是柚子，但也还是没插话。 顾明素垂着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顾老爷子扫了我一眼，不知道在骂谁：“小小年纪，害人不浅。” 宋伯伯可能听出来了，皱着眉说：“爸，就凭那一张账单一点通话记录就认定是默默指使的人，是不是太牵强了？” 顾老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起身往饭厅走去。宋伯伯安慰了我几句，我勉强笑了笑。 一顿吃下来我不得不感叹，面对着山珍海味也有食不下咽的一天，人在屋檐下总不能抬头。 吃过饭，顾老爷子上楼了，顾母在厨房准备水果之类的，宋寒和宋伯伯在一旁聊天。我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一角看电视。顾明素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轻声说：“你跟我出来。” 我抬头看着她，她却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 我看了一眼宋寒，他没注意这边。便也只好起身跟着她到了花园里，在石台旁坐下。天气有点冷了，石椅上冰凉的。 “罗小柚那天跟我说了很多她和沈靖楠过去的事，是不是真的？”顾明素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点点头说：“应该是真的，至少柚子从前的确有个初恋男友。” “靖楠不是这种人。”顾明素坚定的说。 我勾起嘴角笑了：“你那天在镜子里看到的就是沈靖楠吧？他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你那么维护他做什么？” “那孩子不是沈靖楠的。”顾明素看着别处，低低的说。 我皱着眉：“宋寒说了，他没跟你发生过关系！” “我也一直以为是哥哥。你们去温泉的那几天，我和沈靖楠吵架，去参加了一个派对，那晚我根本就不知道是谁。”顾明素说，“我嫉妒你得到了哥哥，我却什么也没有。哥哥本来就是我的，靖楠也是我的！你不但夺走了哥哥，你还让那个什么罗小柚编那一大篇谎话来骗我，想让我放弃沈靖楠对吗？谁知道事情败露，你不但帮我流掉了这个孩子，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你疯了吧！”我看着她疯狂的眼睛，觉得她真是可怜，“我听说从你一开始和沈靖楠交往，宋寒就是不同意的，你有今天都是你自找的！” 顾明素呆呆的看着草地，很久没有说话。过了很久，突然笑了一下，抬头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哥哥？” 我看她莫名其妙笑，心里噔的一下，唰的站起来，警惕道：“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鬼心思？” 顾明素说：“这件事在我心里闷了很久。谁也不能说，我说出来心里舒坦多了。” “你不怕我说出去？” “谁会信你？”她笑的越发高兴，“你看看，你说了那么多，谁信你，像你这种女人……”她没说下去，我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心一堵，起身就走。 “白默默！你离开哥哥，你配不上他的，你走了，外公会让哥哥娶我的。我不计较你跟他有过的事。”顾明素在我身后说。 我停下脚步，转身冷笑道：“宋寒不会娶你的！” “他会的。如果是你指使罗小柚，是哥哥引起的，他要对我负责。如果是沈靖楠害的我，事情是我自己惹出来的。哥哥不会管我。可是只要我不说，谁也不会知道。我以前想不清楚，我觉得我很爱沈靖楠，可是现在想清楚了，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会永远对我好，不欺骗我。他跟我结婚，我就原谅你。” “我没做错，不需要你原谅！你根本就威胁不到宋寒！你以为宋寒是傻子吗？” “他还需要我的家族的资金。爸爸手里的资金很有限，周容康现在逼得他那么紧。我跟他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他会喜欢我的。你到底走不走？”顾明素冷冷的说。 “还有罗小柚呢！她知道是谁害的你，她会说出真相的。”我说。 “罗小柚，”顾明素还坐在那笑，“你以为她还敢出现吗？”我从来没想到顾明素也是有心机的人，她一直都是一副没头脑的大小姐形象，也许主意不是她出的，可是我看着她，心里还是一阵发冷。 073 柚子的死 我懒得理她，转身往屋里走，顾明素还在我身后笑。疯子！真是疯子！！宋寒跟谁结婚关我什么事。我要不要走管你什么事。 我愤愤的想着，心里七上八下却无论如何都定不下来。回了客厅，我在宋寒旁边坐下一直盯着他，脑子里还在想顾明素的话。也许我的注视让宋寒不舒服，他偏头看了我一眼，却没说话。还是转头去听宋伯伯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想缓一缓心情，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响了好一会。我才避开宋寒往楼上的阶梯那走去，边走边接通了电话。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是罗小柚是你什么人？” “朋、朋友啊，你是？”那声音太严肃，我莫名的有些紧张。 “我是警察，罗小柚手机里唯一的联系人是你，请过来一趟。她跳楼自杀了。”那声音平静的就如同公交车上的报站播音，公式化而且毫无情绪。 我一脚踏空，一下扑倒在楼梯上，差点滚下去。那声音在我脑子里轰轰直撞。跳楼，自杀。 那声音还在跟我说话，大概是在报地名，我听得模模糊糊的，突然一只手抓住我胳膊。我正一片迷蒙，这手吓的我抖了一下，我抬头一看，是宋寒正在扶我，他用眼神问我发生什么事。 我木木的看着他，他从我手里拿过电话，放在耳边听了一下。然后他也脸色一变，开始问对方的话。 宋寒边听边拉起我往外走，宋伯伯追问道：“小寒什么事？” “罗小柚跳楼了！”宋寒边走边说，到花园外，顾明素也听到了，又问了宋寒一次。我不知道宋寒有没有回答，在车上的时候，我手指一直都在发抖，我问宋寒，会不会是弄错了？她前几天还在给我打电话呢。 宋寒转头看我，伸手握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说：“发生的事都改变不了的，接受它，不要紧张。” 赶到那个小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还有警察，里三层外三层围棋的严严实实。 宋寒还没停好车，我就打开车门奔了过去，宋寒大声说了什么我也没管他，推开人群往里挤，挤到尽头的时候，我一下愣住了。眼睛几乎被刺痛。 地上全是血，全是血。 我眼睛里也只看得到血，柚子就躺在那滩血里。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呢。好多啊。我爸死的时候都没有流这么多血。 我木木的仰脸去望那楼，恍惚觉得柚子就站在那楼顶看着我。我激灵了一下。疯了一样抓着警察问，她肯定不是自杀的，是不是别人推的。那警察想推开我，我抓他抓的更紧了，我觉得我的手指僵的很。他说：“你是死者什么人？” “朋友，你刚刚，刚刚打电话给我。我是她朋友。她怎么会死的。” “小姐，你冷静一点。目前已经排除他杀，有目击者证实死者有精神疾病，在爬上楼顶前就疯疯癫癫的。”那警察皱着眉让开一点。 胡说！柚子怎么会有精神病。柚子好得很！我指着她大声的说，可是警察不理我。他说：“死者的东西都留在了楼顶，你可以看一下。” 即使我跟柚子有过再多不愉快的往事，我都无法接受她突然成了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以这样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柚子从来没有过轻生的念头，她很小就妈妈就丢下她和她爸爸走了，她爸爸整日酗酒，喝醉了就打她，她不堪忍受才跑了出去，到后来碰到沈靖楠，然后流落到做酒吧做服务生，坐台，她跟我说过的所以我无法想象的苦楚里，从来没有过不想活了这几个字。 我颤抖着结果柚子的包包和手机，她手机屏幕还是她跟沈靖楠的合照，我滑动了一下，陡然在最近联系人里发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号码，我心一跳，仔细再辨认了一次，没错，是宋寒的！ 我心的震惊无法用语言描叙出来。然后听得顾明素啊的尖叫了一声，我转身看去，她和宋伯伯都站在我身后，顾明素扑在宋寒的怀里，宋寒皱眉看着血里的柚子，安抚着顾明素。 我看着顾明素，想起她先前说的那些话，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来，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啊！ 警察问我，知不知道死者家属的联系方式。我看着他，脑子有点木，我想了好一会，才说，她妈妈，她没有妈妈。她爸爸在乡下。 这时后面有人在喧嚷着让开，人群分开了一条道，我看到周容康走了过来，他好像也很吃惊的样子，跟警方说柚子曾经是他公司的员工。他知道柚子还有个远方亲戚在这里。答应联系那个亲戚领走她的尸体。 我想说话，我想要问清楚，柚子到底为什么会死，我不相信她是自杀的。 宋寒在我身后拉住我，然后我看到周容康在看我，我一边挣扎着一边喊：“沈靖楠呢？沈靖楠去哪了？叫他滚出来！” 周容康看了我一眼，却一言不发走了。警方也很快带走了柚子的尸体，只留下地上一滩暗红的血渍。那是个小区，很多人在骂骂咧咧的说晦气。我怔怔的站在那，宋伯伯走到宋寒面前说他先带顾明素回去了，我其实听到了，但是他们的声音好像特别遥远。我推开宋寒就往楼上跑。那个小区只有是来层。我进电梯使劲按，到了顶楼，再从楼梯上去了楼顶。 楼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天已经很黑了、 我走到柚子掉下去的地方，我站在那往下看，只看得到楼下的灯光投在水泥地上，那片血渍还在脚下。我感到有点眩晕，脚也有些发抖。 但是我就站在那，一动不动。柚子站在这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她看到什么了。 她看的是楼下还是远处这一大片楼层，那是万家灯火，多么漂亮的一片灯海，她有没有看见？ “默默！白默默！”后面忽然有人叫我，我一回头，看到宋寒站在门口，他伸出一只手跟我说，“你过来。” 我说：“我不跳楼。我就是想看看柚子在这里看什么，她为什么不怕死。以前我们很怕死的，我们活的不好，我有妈妈跟没妈妈一样，我妈不喜欢我。柚子也没有妈妈，她爸爸老是打她，她说她恨死她爸爸了，她怕被她爸爸打死她才出来，她怎么会死呢？” 我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是事，有些事自己的有些是柚子的。 我以前恨她，讨厌她，可是现在她死了，一切不好的好像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她对我好的记忆。 “默默。”宋寒叫了我一声，我抬头看到他慢慢走了过来。他走的很慢，语气也挺平静的，慢慢说：“你不要站在那里，风那么大，很危险。” 我摇了摇头，我说：“我想吹吹风。” 宋寒走过来，突然拽住我胳膊，将我往里扯了一下。他紧紧抱着我，我听得到他心脏咚咚的跳动声，我闻到怀里还有顾明素身上的香味，我拼命推他，说：“你放开我，放开我！” 宋寒冷冷的说：“罗小柚已经死了，你这样闹有什么用？” 我恨恨的看着他，心里却非常难受，喊到：“你这个冷血动物，你根本就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宋寒不说话，只是紧拧着眉峰，看着我的眼睛比这夜黑，比那湖水还深。 他怎么会懂。柚子的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滴水掉在了湖泊里，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可是就算是尘埃它也有自己的悲哀。 我张了几次口，想问他为什么柚子的手机里有他的通讯记录。可是我不敢问，我害怕柚子的死跟他有关系，也许是我害死了柚子。如果当时我没有来求送宋寒，没有踏入这个圈子，柚子就不会死了。 宋寒拉着我往楼下走，我不肯，但是力气也不敌他，我抓住栏杆不跟走，他回过头说：“你不走我就敲晕你！” 我一犹豫，他就扯着我到了电梯门口，我知道矫情也没什么用，挣扎了几下睁不脱他的手。出了电梯，他几乎是将我拖进车里的。他锁住车门，我扭不开。一下靠在椅背上，宋寒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到家之后，宋寒跟着我进房间，说：“你早点休息。罗小柚的事你不要再想了。” 我坐在书桌前定定的望着他，我怎么可能不想？我说：“柚子不是自杀的。” 宋寒皱了下眉，说：“话不要乱说。无论你心里有什么怀疑，即使有十足的证据，也不要说，明白吗？” 我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他这样说是承认了吗？承认柚子的死跟他有关，但是我拿不出证据？ 人命当真如草芥？我喃喃道：“为什么？” “为了你自己，她死了无法改变，无论是她精神病发作跳楼，还是精神病发作害了明素，这样的答案对谁都好。”宋寒正色道，我心却越来越凉，我不想追问下去。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缠着我，我一定要离开这里。我继续呆下去，说不定我就是下一个柚子。 我也很想弄清楚柚子为什么会死，可是就算我知道了又如何。无论她是自杀还是被人逼迫，又或者根本是被人推下来的，我又能奈人何？ 074 是我想错了，你要走就走吧 “我要睡了。”我站起来抹干了脸上的泪水，指着门看着他说。 宋寒没说什么，打开门走了出去。 那晚我睡得很难受，做了很多噩梦。梦见柚子，我们还在当初138上班的时候，有时候在柚子的包间被客人拦住叫我喝酒，柚子都会笑嘻嘻的给我挡了，她每次给我挡酒，少不得要被客人摸两把，我一直觉得她不是很在意，可是现在想想，她只是在尽力淡薄她的感受。在梦里柚子看着我哭，哭着哭着眼泪就变成了血，从她双眼里流下来。 我吓的大哭，可是怎么也醒不过来。我最怕的是这种醒不过来的梦，我挣扎着，全身都动不了，后来迷迷糊糊的听到宋寒叫我，我想睁开眼去看，也睁不开。 有人轻轻拍着我的肩膀，一下一下，轻柔的节奏，好小好小的时候，我晚上睡不着，爸爸也是这样拍着我的背。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宋寒靠在床头，我吓了一跳，大概是我动静太大，他微微动了一下，就睁开了眼，他眼睛里有很多血丝，看了我一眼，说：“你醒了？” 昨晚好像是有人陪我来着，我梦的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他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宋寒竟然在我这呆了一夜吗？我支支吾吾说：“你怎么在我房间？” 睡眠不足明显卸去了宋寒平时的冷漠，他捏了下眉心，说：“你做了整晚噩梦。”他说着起身，“你这样经常睡不好，早晚要把人折腾死。” 我又不会折腾你。我低着头想，宋寒已经走出去了。我看到他衬衫后面有些皱褶，头发也有点凌乱，我从未见过宋寒这个样子，他是很干净的人，很少这样。我心里五味杂集，手又伸到枕头底下，摸到那张银行卡，怔怔的想了一会。 他为什么突然又对我这么好？是同情我吗？宋寒什么时候也有同情心了。我不由自嘲了几句。 顾明素因为见了柚子的尸体，受了惊吓。一定要宋寒过去陪她，晚上宋寒打电话跟我说要过去，我说我能不能不去？他沉默了一下，居然同意了。 我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点口渴，去楼下拿水喝。宋寒房间没有灯，他有时候工作都很晚，楼下也没有灯，估计还没有回来吧。 我打开餐桌上方悬吊着的艺术灯，柔和橙色光芒落下来，暖暖的铺了一地。我在饮水机里接水，觉得这个时候的餐桌真是温馨极了，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又未免显得太孤单了。宋寒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了，他会住在顾家吗？顾明素那天说，要跟他结婚来着。 接好的水刚刚端到嘴边，忽然听得后面有人咳了一声。 我吓的尖叫一声，玻璃杯也脱手掉在了大理石地板上。杯子碎了，水洒一地，玻璃碎片混在一片水泽之。 我转身一看，是宋寒，他说：“你见鬼了？” 你才是鬼，大半夜在后面不出声，会被活活吓死的好嘛。我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蹲下去捡玻璃碎片。 宋寒说：“我咳了两声，走过来也有声音，你在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我刚刚在想什么？ “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脱口而出，话还没落，手尖传来一阵刺痛。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割手啊。我啊了一声，忽的被一个迅猛劲道扯上去，撞入宋寒的怀里。他身上暖融融的，他的气息混在清淡的衣服护理剂味道里。这护理剂还是上次我去超市买的，选的是我喜欢的味道。 他明明没有喝酒，但是突然低头吻了我。他的吻还是那么热，我感觉到他搂着我腰的手正在我背上游离。我推着他胸膛，想出声制止，他便顺势吸吮住了我的舌头。他的每一次**都让我颤抖。我不由自主的紧紧攀附着他，他的吻渐渐下滑，他的挑逗让我气喘吁吁的，他伏在我脖颈里，轻声说，默默……我觉得他好像有些话要说，但是除了他的呼吸，我没听到别的声音。 我想问他，为什么柚子自杀前会跟他打电话。他们说了什么。柚子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 我又忽的想起那天在楼顶的时候，宋寒说的那句，“把信任交到别人手里，别人却把次次把你晾在悬崖边上，你现在知道有多怕有多难受了？” 我很想推开他，但是他是宋寒。欢爱这件事，是有瘾的。**就如同吃不到嘴的糖，越是知道不能沉溺，不能要，越是忍不住。我跟自己说，明天再问吧。 我不知道他把我当成了什么，他很少有女人，我是不是用来解决男人正常生理需求的？至少对我来说，无论发生过什么，宋寒的拥吻都是我无力抵抗的。 我也想问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有那么一瞬，我觉得他是爱我的。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在他手心。但终究不敢开口。 那是第一次，我睁开眼醒来的时候，在宋寒的房间。宋寒的床上，而我，在他怀里。 他抱着我睡的。我枕着他的胳膊，他一只手搭在我腰上，醒来看到他的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想起来，把他放在我腰上的手挪开，宋寒就睁开眼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醇厚，也有一些不耐烦：“不要动来动去，跟只虫子一样。” 他说完又闭上眼睛，被我挪开的胳膊很自然的回到了我的腰上。 我重新躺回去，仰望着天花板上漂亮的吊灯。 吃完早餐，我挣扎了一下还是说出口了：“柚子手机里我看到你的联系记录了。 宋寒挑眉看着我，没有答话。 我继续说：”她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你昨天那么晚不睡觉等着我回来，就是想问这件事？”宋寒面无表情的问。 他倒了杯水，一边往客厅走一边说：”你希望我给你什么回答。” 我没有说话。 他把喝了几口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向我招了招手，说过来。 我隐隐觉得他好像不高兴，但是看他说话的态度却算温和的。 我慢慢的挪过去，他说：“其实昨天原本是想让明素给你道歉的，是你及时赶到送她去医院。你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反正以后也不会经常见面。” 我低着头心想，是啊，顾明素叫我离开你，以后当然也不会见到她，连道歉都免了。我这么一想，心里又挺委屈的。既然这样，昨晚又何必…… “你们不是说是我撞的顾明素，你们不是说是我指使的柚子？”我赌气道。 “我以后会相信你的。”宋寒看着我说。 我惊讶的抬头，他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他这是，以前没有相信我，以后会相信我，是在拐着弯给我道歉吗？ “可是事实明明不是这样，柚子为什么要成为替罪的？而且根本就说不通，当时柚子在跟顾明素说话！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她背这个黑锅？” “默默，”宋寒的声音有点冷，“现在是我力争的结果。这种事本来就是说不清的。你不要这么天真。” “为什么！难道我们就该死？难道我们这样的人就应该背黑锅，就应该被你们玩弄在掌心里吗？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你是你，罗小柚是罗小柚。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要是公平你今天会站在这里吗？” 是啊，对。说的太对了。我差点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心里都是喷涌而出的愤怒，那愤怒其实不是对宋寒，只是因为柚子的死激发了淤积在我心里的不甘。 我咬着下唇上楼去了。我自己在房间坐了很久。我问自己不是一直就想走吗，为什么犹犹豫豫的。夏茹既然敢借给我钱，肯定有解决的办法吧。不然再慢慢想办法也可以。 我一咬牙，从枕头下摸出那银行卡，出了房间，看到楼下没人。宋寒肯定是在他房间。 我敲了几下，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宋寒正在看一副什么东西，看到我进来很快将东西卷了起来，放到他书桌下去，看着我说：“什么事？” 我把银行卡推过去，说：“这是二十万。我还给你。” 宋寒神色一变，就那么拧着眉看了我好几秒，他指着卡说：“你哪里来的钱？“ 他眼睛里有一点不可捉摸的痛楚，我在他的注视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心虚。 我说：“那是我的事。” 宋寒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好一会，才说：“你可以留下来，我并不缺你吃的那一份。” 我又愣了一下,说：“我总是，总是要走的。” 宋寒的声音越来越冷，冷的我觉得莫名其妙，他盯着我说：“你就那么想走？” “当初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你。这些日子你对我也挺好的。衣服首饰，什么都买给我。虽然……虽然有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反正，反正现在我有钱了，我还给你，就再也不欠你了。”我有点语无伦次。 这样的日子我实在过够了不是吗，提心吊胆，装腔作势。 我原本就是要离开这里的。 “对，我知道你不欠我了。是我想错了。”宋寒起身说：“你要走就走吧。钱带走。” 我抬眼看着他，他重复了一遍：“钱拿走。我答应过让你回去。你现在走吧。” 我还站在那看着他，他突然发了脾气，把卡往我身上一砸，冷冷道，还不走！ 075 回到原来的生活 我蹲下捡起了卡，我也可以矫情的把钱砸到他桌上去，然后说，我不要你的钱。然后非常洒脱的走掉。 但是我没有那份硬气，是我和宋寒约好的交易，虽然现在事情一塌糊涂，只是这钱不是我的。我要把钱还给夏茹。免得宋寒找她麻烦。 我回身看了宋寒一眼，他没有在看我。宋寒没有赶我走，是我自己先提出来，心里却还觉得闷闷的。我回屋收拾东西，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是我的，不管是阳台上那对几乎不怎么动了的乌龟，还是满柜子的漂亮衣服。就是桌上那一套贵的要死的画具，也是宋寒买给我的。 我没有带走什么，好像这样能表现出一点骨气来。其实我只是在想，我什么都不要，他是不是可以知道，我不完全是为了钱，我对他的感情是有过真实的时候。 那天天阴沉沉的。我收拾了东西下楼，宋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了。正坐在沙发上在看电视，他目不斜视举着遥控器转换着频道。 我默默的从他背后走过去，尽量不引起他的注意。 “钱收好了。二十万，你有没有去银行查过是不是到账了？万一是骗你的呢？万一人家汇进来的是支票，当天就撤回了呢？”宋寒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却是漠不关心的样子靠在沙发上，我看着电视屏幕因为转换频道不停跳动的画面，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话是对我说的，停下来看着他。 顿了几秒，他又不说话。我心想我还是走好了。 他手里的遥控器啪的一声扔在茶几上，站起来冷冷望着我，他说：“你就那么相信她？”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可笑。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有种依依惜别的心情，以后会相信我，这句话还在耳边响，他又在怀疑什么？ 无需解释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宋总，那是我的事。以后都不会再麻烦您了。” 我捡起东西走，宋寒大步走来挡在我面前，手狠狠捏住我下巴，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走的掉？” 我终于忍不住冷笑了几声：“宋总这是什么意思，要反悔么？我不欠你的，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宋寒眼睛里都是怒火，用一种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的眼神狠狠瞪着我，捏着我下巴的手唰的一声指向门外，许是带着怒气，他指向门外的那一刻，力道大的衣袖都带起了风。 他狠狠说：“你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好结果！滚！” 他垂在一边的手捏成拳头，捏的指节都发白了。我看的更是恼火，早说了让我走，现在又威胁我是什么意思？我还不知死活的说：“要不是宋总拦着，我早就滚了。” 我不知道身后的宋寒是什么反应，我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起了点风，好像要下雨了。我一直没有回头去看，我自知看到那栋房子心里总是会不舒服。这种时候，迟疑留恋什么的还是不要了。人总的有没心没肺是时候。 走出小区才记起手机没有还给他。但是走了出来再要我折回去又有些后怕，况且当时我的手机被他拿走了至今没给我呢。虽然他买的贵一点，横竖也只是个手机。 我伸手招了辆的士，司机停在我面前问我去哪的时候，我一下反应过来，我现在是穷人了，我得去坐公交。现在手里没有什么钱，找工作还得花钱，我还是省着点。 我干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我不坐了，不坐了。 那司机脸一垮，骂了一句车就开走了。骂就骂呗，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骂了。我跑到公交车站，坐上了车。在路上打了个电话给白始，让他回家一趟。 我还没有家里的钥匙。 我刚刚到小区门口，白始就过来了。我指了指楼上，说：“他们还住这里吗？” 白始告诉我，上个星期继父的小公司已经有了好转，他们就搬了出去。他现在也在继父公司上班，所以也没有住在这里了。他把钥匙给了我，说：“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淡淡的说：“恩，回来了。” “我听说，柚子姐死了。”上楼的时候，白始小心翼翼的说。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他好像挺难过的，我说是啊，怎么了？ 白始笑了笑说：“你去宋寒大哥那里的时候，我没钱去找过柚子姐，她，她对我挺好的。” 我恩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然后说：“你是请假出来的吧？你回去上班吧。跟妈说一声我回来了。”白始应了，还想问什么，看我心情不怎么好，也没开口问。就回去了。 我打开门，房子里乱七八糟的。我花了整整一天才把房子恢复成以前我住的时候的样子，扔了很多东西。 到傍晚的时候，外面终于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慢慢的就下大了，雨声砸在窗户上，啪啪直响。我累的在沙发上动不都不想动。我自己的沙发虽然没有宋寒家那么华丽漂亮，但总归是属于我自己的。我看着自己的房子，有一种特别恍若隔世的感觉。 外面有人敲门，这时候不应该有人来找我，但是敲门的坚持不懈的敲了好几声，我才爬起来开了门。 是快递员。 他指着身后两个巨大的箱子让我签收。 我问他是谁的，他说不知道。我还迟疑了一下，快递员催了我一下，我才签了单。 把箱子拖到屋子里打开一看，是我留在宋寒那的衣服之类的东西。我躺在沙发上看着我巴掌大的客厅里这么两个大箱子，发了一会呆。而且我实在累的够呛，想着想着，就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还回去又太小家子气了，扔了又舍不得。第二天花了一上午时间才把东西整理出来押在柜子底。 那台笔记本，还有画具，他都给我寄回来了。算是两清了吧。 我打电话给夏茹，拨了几次都是关机。心里还想着要怎么找她。 电话突然响了。是我之前上课的那个培训地，问我怎么两天没有去上课。我低声说：“我以后都不去上课了。” 那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跟我说：“如果您不再来上课的话，这边课程的学费是不予退还的。”我心想不退就不退吧，不过还是嘴欠的问了一句：“交了多少啊？” “学费是一年的。”那姑娘甜甜的吐出个巨大的数字把我给吓了一跳，妈呀，怎么这么贵。 那边又说：“之前缴费那位先生交代过，如果他没有请假您又不来的情况下，我们有义务督促您学习。如果您不方便，我们这边也有上门教学服务。” 上门服务…… 我吓了一跳，连忙说：“不用上门不用上门。我回头自己去。” 我本来觉得不应该再去了，不过宋寒既然连我衣服都送回来了，应该不会再怎么样了。何况那些钱对他根本就不算什么。昨天那些应该只是气头上的话。不过他到底气什么？他在怀疑我什么呢？ 我晃了晃脑袋，把脑子里冒出来的宋寒赶了出去。 宋寒没有再来找我，这样是预料之的事。我跟培训处谈了下，把时间挪到了晚上，白天在四处找工作。有一天突然想起来，还回去了一趟画室。 老教师看到我也很高兴，问我画收到没有。 我才想起他给我画了一幅油画，我说您送给我了吗？ 他点点头，说是叫个学生送过去的。我问了他什么时候，想了想，那天好像我在家，但是没有下楼。估计宋寒给我接了，仍在一边没告诉我。 又不能回去要，真是太遗憾了。后来继父打电话叫我回去看他们。不知道怎么突然又对我殷勤起来了，好歹是我妈，我随口应了下来。 那天晚上白始下班了就兴冲冲的来找我，说要一起去接妹妹放学。 我看他那么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忍心扫他的兴。我夸了他一句，说他现在比以前懂事多了。他低着头笑了笑，我突然兴起说：“我以后嫁不出去你能不能养我啊？” 白始啊了一声，有点莫名其妙。又说：“姐姐你怎么会嫁不出去，宋寒大哥……”他看我面色不善，连忙收住了话头。 接了八岁的妹妹放学，然后一起去继父家吃饭。我妈之前跟说我过不认我了的狠话，跟我说话还很别扭，我也没太亲近她。不过他们言词间总有意无意问起宋寒，问起我怎么回来了。 我都淡淡的敷衍了过去。 回去的时候，才觉得宋寒好像无处不在，我真的还可以回到过去的生活吗？ 我因为学了一些东西，不再想找服务生的工作。但是没有凭，也不太好找。我找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有找到。有天去面试的时候经过宋寒的公司，我看到周容康从里边走出来，连忙躲了起来。 他们自然还有生意往来，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这种消息我没有刻意去打听，而且估计就算我去打听也打听不到的。 我知道宋寒在那一层楼，我仰望上去，看着他站的那个办公室，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似痛非痛的东西，我心想，我还是离开这里几年吧。听说那个培训地很多城市都有分校。 但是我能去哪呢？ 我不知道。 076 夏茹失踪了 过了半个月的样子，我突然又梦见从宋寒家走时他说的那些话，我是心里不太能藏事的人，心里不安就会睡不好。培训处第一阶段的课程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我去跟那边的人说了一声，暂时不会再去学习。那个老师显出非常为难的样子，我说你不要紧张，我不会要求退学费的。 老师勉强笑了下，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劝了我几句，我解释了下我想离开这里几年，他实在没有办法劝了才让我走。这老师尽忠的有些过头了。 出了培训处，我又给夏茹拨了个电话。一直没联系上她，这次好像也只是一个习惯，没想到电话竟然通了。 她接了电话，我特别高兴，夏茹却淡淡的，很久才喂了一句。 我听到她电话那头传来很大的风声，连忙问她在哪，是不是在江边，我要去找她。 夏茹顿了几秒，额了一声，好像很犹豫，才说，恩，你来吧。 我因为急着见到她，是打的过去江边的，老远就看见她站在阶梯那向我招了招手。我快步跑了过去，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江边散步的人已经极少了， 她好像胖了一点点，脸比以前圆润了，我一把拥住她，连连的说：“总算见到你了。你还好吧？”她淡淡的笑着说：“还好的。” 看她心情好像也不错，我心总算松了口气，陆云生应该对她还不坏，她快要从母亲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我问她怎么出来了，还好不好。我记得宋寒之前说陆云生把压根不让她出来的。 夏茹精神不太好，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点位置。我们坐在石阶上，石阶延伸向下，大概有十米的样子，一直到江水里。夏茹抓了抓我的手，偏头看着我问：“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还在这？” 我莫名其妙道：“我哪有钱出国，你听谁说的。” 说到钱我马上记起三番四次找她的初衷了，连忙把那种银行卡从包里拿出来，递过去。 夏茹没接，抬眼看着我说：“这是什么？” “还给你，这二十万我一分也没有动，你放心，宋寒不知道是你给我的，里面钱也没动。” 夏茹皱眉看着我，说：“二十万？顾明素给你的那二十万吗？” 我愣了：“怎么会是顾明素？你失忆了？这是你邮寄给我的？还写了封短信呢。” 夏茹淡淡的说：“你被顾明素下套了。” 我皱着眉仔细想了一下，能知道我欠宋寒二十万的，也只有这几个人。难怪那天宋寒莫名其妙说那么奇怪的话我，他当时阴阳怪气的说你不担心这二十万没有到账之类，还问我说你就那么相信她，难道他当时就知道我这钱哪里来的？ 所以看到我那银行卡出来脸色突然很难看？她这么陷害我，宋寒肯定更讨厌我了。 我觉得这次见着她挺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没走出来。 夏茹突然说：“默默，我有点冷，你去拿件衣服给我好不好？” 我说姑娘，你冷我们就回去成不成？我家很远的。你是不是偷偷溜出来的？住我那去吧？我那很偏僻，陆云生肯定找不着的。 夏茹看着江面，良久，笑了笑，扭头跟我说：“你去找顾明素问问清楚。” 我低着头说，我不想去。 夏茹看着江水对面，声音空空的，她在说话，但是总感觉心里在想别的事。她说：“如果你觉得离开是最好的，就换个城市，如果放不下，你就要回去宋寒身边，解了自己的心结。不然一辈子都不会安稳的。“ 我低着头说。我已经离开那里，不应该再回去搅合了。 夏茹说：“你不是喜欢宋寒么？他对你挺好的。还记得上次把你画稿拿去杂志社的事吗？是宋寒拿去给杂志社的。”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我很惊讶。 夏茹：“我当时也不知道谁把你稿子拿走了。后来那个编辑联系我我才记这件事，调了下走廊的监控，那天我去陆云生办公室交报告，宋寒在那等陆云生来着。” 我低着头想，就算他对我好，现在也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想换个城市生活几年，也算避一避他们吧。” 夏茹点点头，我又问她和陆云生，她只是神情空洞的看着江面，看了很久，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只看得到她的侧面都被这诡异的表情吓到了，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来，我才陡然记起我叫了人来看房子。我打算把房子租出去再去别的城市。 听到我讲电话要回去，夏茹带笑看着我，说：“那你快回去吧。” 我一边在包里找坐车的零钱，一边问她：“那你呢？” “我也要回家了。”夏茹微微笑了一下。 我说好，那你小心一点。我站起来匆匆走开，夏茹突然又叫住我，说：“默默，你照顾好自己。” 我点点头跟她挥了挥手。如果那时候我再细心一点，就能看到夏茹眼角含着一点点泪花，如果我没那么匆忙，就会注意夏茹从来不会把陆云生家说成回家，也会意识到她先前一直在想支开我。 可是因为知道那钱竟然不是夏茹给我的，我心里乱糟糟的，只想先静一静，想想该怎么办。我没有注意她的异样。 我还没到家，在小区门口突然看到周容康了。 他靠着车身抱着胳膊站在那，看到我之后，他直起身对我笑了一下。 我避过他往小区里走，听到他在我身后说：“宋寒把你保护的挺好的。”我顿了一下，回转身看着他说：“周总，你又有什么指示？” “他对外说把你送出国了，却没想到让你留在这。难怪我查不到他把你送去了哪里。”周容康笑着说。我看到他的笑说不出的恶心，他缠着我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回去了。现在陆云生正满世界找你呢。”周容康悠悠的说。 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从包里掏出手机，一个熟悉的号码在上面跳动着，是宋寒。我回来之后把他从通讯录里删除了，可是他的号码我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我刚想接起来，周容康突然上前打落了我的手机，说：“你还敢接？” 我一看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已经有了裂痕，也顾不得他是谁，抬头恼火道：“你神经病啊？” 周容康说：“你今天是不是去见夏茹了？” 我没理他，把手机电池装上去，开了几次机都开不了。 “你们在江边见面，后来你途离开，夏茹便失踪了。”周容康笑了：“夏茹的手机被陆云生监听的，你不知道吗？如果没有猜错，夏茹跳江自杀了。只是现在尸体还没有找到，只好暂且称为失踪。” 我猛地站起来，瞪着他，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我心直往下跌，拔腿就跑，柚子已经死了，现在是夏茹了。 周容康一把拦住我说：“现在离她失踪已经两三个小时了，等你再赶过去，又是两个小时。陆云生已经在江边布置了很多人在找她，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他正恨不得杀了你呢？” “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我？” “如果不是你途离开，夏茹会死吗？何况她还有快三个月的身孕！” 我心想他一定是在吓唬我。想让我跟他走。我才不会信他。可是这也说不通，宋寒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呢。是不是真出事了？这一天我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我知道没有人可以留住她，何况原本支撑她的妈妈已经去世了。她当时穿着宽松的衣服，我只注意到她脸圆润了一点，显得更好看了，没注意到她腰身是不是也有变化。 周容康见我在犹豫，打开车门说：“你仔细想想，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可以找我。” 我紧紧盯着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早就沸沸扬扬，陆云生已经放出话来要全城找你的下落。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你可以考虑留在我身边。”他说完就上车走了。 我还站在那发了一会呆。就慢慢上楼去了。楼上等着看我房子的等的已经很不耐烦，说我手机又打不通，狠狠的发了一顿牢骚。我闷闷的说：“你明天再来看吧。” 那男的有点想发火在我身后骂骂咧咧的。我也不理他，拿钥匙开了门。身后突然进来三四个人，把看房子那人挤开了。一把掀开我，就往房子里冲。 我被推的差点摔倒，看房子那人一看这架势，匆匆就走了。那些人直接往我房间里到处找，我抓住一个问：“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家！” 那人冷冷的挥开我，对着我身后道：“陆哥，没人！”我回身一看，从门口进来的豁然就是陆云生。 我见过他对夏茹凶狠的样子，但是今天整个人却显得更狠戾，我不由后退了一步。周容康果然没说错，他竟然在找我。 “夏茹呢？”这三个字好像从胸腔里逼出来，恶狠狠的。 077 疯了一样的陆云生 “夏茹呢？”这三个字好像从胸腔里逼出来，恶狠狠的。 我心震惊，陆云生竟然没有找到夏茹？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你来问我干什么。”虽说是怕他，不过心里还是很愤慨，语气也不太好。 陆云生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我，突然上前钳住我手腕，他是想把我的手捏碎么……我一边挣扎一边往后退，陆云生狠狠道：“白默默，你以为我是宋寒！别给我耍花样，说！夏茹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在江边见过她。我途有事，就先回来了。”我解释道。 “哼！”陆云生冷哼了一声，“我看是你们设了个局，想让我以为她死了吧？你把她藏哪了？” “我没有！”我也瞪着他。 他冷笑着松开我，对其他几个人动了个眼色，那些人立刻上前架住我就往外拖。 他开车的方向是江边。现在过去又什么用。我觉得他整个已经失去理智了。从我家到江边坐公交要两个多小时，结果陆云生开飞车很快就到了。 陆云生拉着我下车，张预坤就迎上来，对他说：“陆哥，还没有找到。” 张预坤眼睛落在我身上，似乎想说什么，还是止住了话。没找到，那就是还有一丝希望，我心里总算稳了点。我多怕陆云生拉我上来，看到的是夏茹的…… 陆云生没理他，拉着我往江边走，将我甩在我之前和夏茹坐的阶梯那，往四周望了几眼，突然大声喊道：“夏茹！你出来！” 在陆云生那么喊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挺可怜的，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就算夏茹没跳江，她也不会呆在这等着啊。那天江边风很大，吹的他的衣服鼓鼓的，他的声音比风还响。他吼了几句，张预坤上去拉他。 陆云生回头看着我说：“她还怀着我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叫你陪葬！” 我也气急了，爬起来大声喊道：“关我什么事，你自己对夏茹不好，她也不是第一次自杀了！” 陆云生紧拧着眉，突然就来到我跟前捏住我脖子。他动作很快，我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传来剧痛，接踵而来的是窒息感。我紧紧掐着他的手，但是我指甲的力道完全不能撼动他，我难受极了。 我听得他在喊：“夏茹，你再不出来，我就杀了她！” 我眼泪都出来了，我喃喃的骂着你这个疯子，渐渐的，我感到眼前有些黑影了，估计脸也涨的通红了。 脖子上的力道忽然一轻，一股大力将我拉开，我撞到一个人身上，剧烈的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难怪夏茹每次都想杀了他！能下这么重的手，就是我这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格也是恨的不行，何况是夏茹。 “陆哥，我爸爸要见她，你要杀要剐，还是等我的事完了再说！”我听到宋寒冷冷的声音，心里突然一暖，鼻头酸涩涩的。 陆云生看着宋寒，良久，嘴角露出一抹笑，抬起手揉了揉手腕，他缓缓的说：“这个女人我要带回去。” “你不用怀疑她，她没那个胆子。”我站在在他身后，不知道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几乎没有感情的声音。说完他转头对身边的人说，“吴刚，把她带回去。”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那个叫吴刚的我以前见过很多次，有时候给宋寒做司机，他来拉我的时候，被陆云生止住了。 陆云生拦住我，嘴边带着凶狠的笑意：“就她做的那些事，胆子也小不到哪里去，她肯定知道夏茹在哪！” “陆哥，你想清楚了。这附近来往的人都证实的确看到她在这呆了很久，有人也说着闹哄哄了很久，的确是有人在自杀，虽然现在找不到在现场的人，但是江里打捞不到，不代表她没有跳江！” 陆云生一字一句道：“不可能！她还怀着孩子，不可能自杀！” “你可以不接受事实。把这条江翻出来找！不过白默默你不能动，等我交完差再说。” “你不用拿你爸当幌子，是怜香惜玉了？她对你没有价值了，还留着干什么？”陆云生冷冷的说。 宋寒不说话，拉住我往车里走。我回头看了陆云生一眼，他嘴角勾起来，说：“宋寒，你不是要为了一个女人跟我断了这么些年的交情吧！你不要忘了，她从头到尾跟着你都是为了钱！不然顾明素那丫头能给她二十万让她走？” 我能明显感到宋寒脚步一滞，情不自禁的抬头去看他，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上了车，我看到陆云生还站在那，狠狠的看着我们的车。 他竟然把对夏茹的失踪的恼火全部转到了我的身上！ 我忐忑的扭着安全带，偷偷看了宋寒一眼。 我低着头说：“我不知道那些钱是顾明素给的，我以为，我以为是夏茹给我的。” 宋寒只是看着前方，过了很久他才用漠不关心的语调道：“那是你的事。” 我心里一堵，轻声说：“那你还不如让陆云生掐死我。” “如果不是张预坤打电话求我，正好被我爸爸听到，我也不会来的。” “在前面路口放下我吧。”我说。 宋寒这才回头看了我一眼，皱着眉说：“见过我爸再说。” 我没有再出声。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外投进来，撒在我手上。很暖和。脖子还有些隐隐作痛。我抚着脖子问他：“夏茹是不是真的死了？” “尸体没找到就代表没死。”宋寒说。 我觉得他这话不太像安慰。听在耳里更难受了。他好像也不想见我，从我上车到现在，脸色一直没有缓和。 宋伯伯没有在顾家，却在宋寒家。我在这样的情况下回到这个熟悉的房子，心的压抑不言而喻。 他和顾母坐在沙发上，宋寒一言不发往楼上去了，我跟宋伯伯打了声招呼，他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神情有些冷淡。既然陆云生都能知道顾明素给我钱的事，顾家应该也都知道了。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祥和的宋伯伯。我心里不由的苦笑。 从包里拿出那张卡，递过去，说：“这张卡是明素邮递给我的，但是她署名的夏茹，所以我才收下。现在请您帮我还给她。” 宋伯伯手握成拳，掩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说：“你喜欢小寒？”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正往楼上走的宋寒，呐呐的不如何开口。 顾母从茶几上拿了那张卡，笑着说：“小寒这么优秀，往上贴的女人一大把。” 这话加上她那语调，真是难听极了，我强忍着没有答话。 宋伯伯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才止住。宋伯伯叹了口气说：“明素从小就喜欢小寒，这我一直都知道。不过碍着他们兄妹的身份一直是反对的。现在小寒事业出了这个岔子，我的财力也不足以帮到他。明素她外公，一定要他们成婚。” 我听懂了，站起来，微笑着说：“宋伯伯，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跟宋寒根本没什么。我原本就打算离开这个城市几年的，我这就走。” “我听明素说周容康是因为你才要撤资，这件事原本就是你引起的……” 因为我？！我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您弄错了，我只是他们相斗的借口。您还是直接去问宋寒吧，我帮不到您什么。”我知道现在解释什么也没用，有个词语叫先入为主。我起身就走，走到玄关处的时候，想起来我还有一副画在这，这次不拿以后也没机会拿了。 我自顾跑到楼上，敲了宋寒的房门，他房门是虚掩的，我推开了一点，不卑不亢的说：“宋总，我学画画的老师说送了一幅画过来，请您还给我。” 宋寒原本站在窗户处，听到我的话转过身来，说：“没有。” 我被他的冷淡噎住，老师那天说是叫学生送到了的。他既不认账，我又能说什么。我闷闷的站了下，又实在没法子。只好下了楼，宋伯伯夫妇都站在那看着我。 我也不看他们，反正我现在不求着他们，既然不相信我，也没什么礼节好讲。我往门口走，忽然听得宋寒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的说：“别怪我没提醒你，陆云生正等着你出去！” 我抬头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心一阵恼火，不由加重了语气，说：“你们到底要怎样？” 宋寒走下来，一边说：“爸你先回去吧，婚事我会考虑的。”然后转向我，“你要走就走。” 宋伯伯和顾母从我身边经过，我木木的立在那，实在烦的很。我已经脱离这里了，为什么要陷进来！ 顾母明显知道的比宋伯伯多，她担忧的看了我和宋寒一眼，提议道：“要么带她去顾家躲几天？” 我还没开口，宋寒冷冷说：“不用了。我不敢给顾家添麻烦！” 宋伯伯和顾母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078 陆云生撤资 我上前去关上门，转头问宋寒：“宋伯伯为什么好像突然很不喜欢我？” 宋寒瞥了我一眼，却说：“你手机怎么回事？” 我掏出手机给他看，问他之前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他拿着手机开了机，没说话摆弄了一下又扔给我。我说：“你把我的东西都寄回去了，我，我今晚没法洗澡……” 宋寒淡淡的说：“那就不洗。” 宋寒往楼上走，我也跟着往楼上走，在楼梯口，他停住，说：“过几天等陆哥冷静下来，你再回去，这几天不要出门，他不会到我家里来找你。” 我点点头，这时他电话响起来，他便走到房间去接了。 我又回了那个房间，房间里还是干干净净的，衣柜里也还有一些衣服。窗台上那对乌龟还是爱动不动的，不知道宋寒有没有叫人给它们吃东西，这次走的时候还是带回去吧。 过了一会，我听到宋寒下楼的脚步声，我连忙到门口偷偷瞄了一眼，他走的很急，到了客厅，竟然换鞋出门去了。大概是公司的事吧。 我一夜没有睡好，到凌晨的时候，我模模糊糊醒来，出来看了下，宋寒房间的门是虚掩的，还亮着灯，我悄悄走到宋寒房间，发现他趴在书桌上，我敲了两下门，他都没反应。我轻手轻脚走了进去，他好像睡着了。宋寒是个比较讲究的人，不管多忙多累，都没有直接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过。 我想给他盖一件衣服，他却忽然惊醒了。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进来了？” 我支支吾吾还没说，宋寒却坐直了，捏了捏眉心，说：“不早了，回去睡吧。”我说：“你上次不是说，以后会相信我吗？” 宋寒皱眉看着我，眼睛里有一些血丝，说：“你想说什么？” “那张卡是邮寄给我的，署名是夏茹，她让我离开你，我……” “我知道。你走第二天，我在你枕头底下看到信了，我认识明素的笔迹。”宋寒说。 “那\、那……”我其实想问，那你为什么今天还对我这么冷淡，但是我却不知道问出来又能得到什么答案，他看着我在等我的问题，我说不出口，低着头说：“那你早点休息吧。” 他恩了一声，我便转身出去了。 早上起床，外面天气非常好，阳光很明朗，投在窗子里，掀开窗帘，还有些细小的飞尘在光线里跳跃。然而屋子里却冷冷清清的，宋寒照例早起上班了，只有我一个人。 好像一切都是以前，一点都没有改变。 可是现在明明不一样了。我只能祈祷快一点找到夏茹。我安安生生的在这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她却生死未卜，不由得心里有些难过。 下午没有去上课，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心神不宁，不停在转换着频道。 忽然听得门外有钥匙声，我还以为是宋寒提早回来了，连忙站起来。没想到开门进来的却是顾明素。 她一看到我，鞋也不换就冲进来问我：“你还在这里？钱你也拿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你的钱我一分也不没要。”我也不起身，直接说，“不要脸的是你，到处散播谣言，看不过宋伯伯对我好，在他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顾明素走到我跟前，指着我：“我说的是事实，你就是害人精，你还要把我哥害多惨？要不是你，周容康根本就不会撤资……” 我打断她：“周容康完全是你自己招惹的，你一点自觉都没有吗？还是这些事你根本不敢告诉你们顾家人听！然后把所以脏水都我往头上扣？！” 她被我噎了下，片刻便怒气冲冲道：“那这次呢？陆云生今天在股东会上宣布撤资，你知道不知道这事对哥哥多大影响？” 我斜眼看着她：“那关我什么事？”“就是你！你害死夏茹惹了陆云生，还跑来缠着哥哥，要不是因为你，陆云生怎么会跟哥哥翻脸的！”顾明素指着我说。 我忍无可忍，一下站起来狠狠挥开她的说，道：“我警告你，你再说夏茹死了，别怪我动手！” 顾明素咬着嘴唇瞪着我，我不等她开口，推开她就走，她在我身后恶狠狠的说：“已经一天多没有消息了，你还指望她活着吗？” 我自己明明知道是事实，就是觉得胸腔里一股怒火在烧。我突然有点理解陆云生为什么昨天突然像失去理智一样，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却无法接受，听到死字和夏茹联系到一起，心脏都绞着难受。 她那么漂亮能干，她的性格那么真那么烈。就这么葬身江底了吗？ “要是周容康和陆云生联手，就算我外公帮哥哥，他也不一定能运转的了。何况他现在根本就拒绝我外公帮助，当年哥哥没有靠着顾家，吃了很多苦才做到今天，你知不知道那对他意义多重大？” “你的意思，是叫我去给陆云生杀了，来换你哥哥的公司？”我转身逼视着她，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想保全我自己。 “白默默，哥哥本来就没有义务要帮你！你不要脸！” 是了，她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宋寒就没有义务要帮我。我跟他是一场交易，不论公平与否，却是我自己接受的。现在我在宋寒这，他性格强硬，好像对顾家也一直没有好感，他就从来不叫顾明素的外公，如果一直不肯去求助，那不是我害了他吗？ 顾明素见我不说话，气势更凶了：“你走啊！你为什么要连累他？” 我抬头看着她，冷静的说：“就算我走他也不会跟你结婚的。” “我会去求外公，求到外公帮了他为止。他会感动的！你能给他什么？你图的就是哥哥的钱吧？” 我什么也给不了他。他甚至无法信任我。我根本就不应该留下来的。我说：“我会走的。” 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脑子一热，就拉开门往外走，见门口突然停着一辆车。我看到车还有点不安，去发现下车的是宋伯伯，他看到我，说：“默默，你要去哪？” 我勉强笑了一下，说：“我回家。” 顾明素大概也听到声音，出来说：“爸爸，都是她害的哥哥。” 宋伯伯皱眉看着顾明素，说：“是你叫她走的？” 顾明素嘟着嘴没说话。宋伯伯低声说：“胡闹！进屋去！” 我推辞了一下，说：“宋伯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也不想连累了别人。” 宋伯伯说：“昨天我误会你了，不要怪宋伯伯。来，我有话要问你。” 宋伯伯拉了我进屋，说：“小寒昨晚给我打电话，把事情跟我说了一遍，我想了一下，要么你先去乡下避一避，你想去吗？” “寒哥怎么跟您说的？”我抬头问。 宋伯伯简单复述了下宋寒的话，他给宋伯伯解释了顾明素给我钱的事，却没有提过别的。我之前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他竟然帮我解释了，也许只是顺口，但我心里莫名的有些高兴，也不坚持要走了，只说：“他回来再说吧。” 稍晚一点，宋寒就回来了，他眉间都是满满的疲惫，顾明素连忙迎上给他拿了换的鞋，看到宋伯伯，他挑了挑眉毛说：“你们怎么来了？” “哥，我担心你。公司怎么样了？顾明素小心翼翼问道。 “我能解决的，爸爸，你们先回去吧。”宋寒下了逐客令。 “小寒，你还在怪爸爸当年不应该……”宋伯伯站起来，欲言又止。 “不，爸，你有选择你的生活的自由，只是我也有选择我的人生的自由。”宋寒看着宋伯伯，淡淡的说。 “回去吧。”他挥了挥手说。宋伯伯和顾明素对视一眼，顾明素说：“哥，我想在这住一晚。” 宋寒说：“我明天没有时间送你回去。” 拒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顾明素动了动嘴唇，一扭头就走，宋寒突然叫住她，伸出手。顾明素不解的看着他。 宋寒冷冷的说：“钥匙。” 顾明素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气呼呼的走了。我当时只顾在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却没想到宋寒的这一拒绝会带来什么后果。 我送了宋伯伯出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对他笑了笑表示安慰。 我去宋寒房间问他夏茹的消息，他说没有消息。 “会不会其实她已经自己悄悄走了？”我猜测道。 “没有，她如果打算走，不会不带东西。陆云生说就连她平时很看重的父母的合照都没有拿。只带了手机也是陆云生当时强逼着她拿着的。” 我心一凉，她说过江边对她和陆云生有特别的意义，所以她完全是奔着自杀去的，我有时候想，是不是她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可是我多希望她能再得到幸福。她是那么好的女孩子。 我看宋寒很累，想问一问陆云生撤资的事，又怕他反感，站了一会就出了他房间，可是那晚他还是忙到很晚，途还出去了一趟。也许他现在正焦头烂额，但是我没有办法分担。 079 去找陆云生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端了杯热茶去宋寒房间。 他不在房间里边。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放下茶杯，刚想出去，突然瞥到宋寒桌角有一副框好的画，露出来一半，我觉得特眼熟。反正宋寒不在，我又返回去。 拉出来一看，这画豁然就是画室老师送给我的那副，之前我看到的时候还没有完。之前问他，还说没有。忽悠我！把我的画放在这干嘛？特意框起来的还是老师送过来就带框架的？扔在这忘记了？ 要么我偷偷拎回去吧。 这画色调虽然比较柔和，但老师把我的背影画的好萧索，我呆呆的看了一会，宋寒突然从浴室出来了，听到开门声，我手一抖，抬起头看着他，秉着先发制人之道，指着画说：“你不是说没有吗？” “忘了。”宋寒瞥我一眼，边说边走过来，伸手从我手里抽画框，我紧紧捏着不放手，他抬头威胁的看着我。 我连忙说：“这个是我的。” “你的？这框架，你知道这是什么木质？市价多少？”宋寒目光凉凉的，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你要这个有什么用？这画的是我，又不好看！”我有点着急，“再说你房间挂这么一幅画也不搭啊。”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疑我的喜好了？”宋寒说着手下用力，将画抽了出去，搁在一旁，不耐烦道：“你出去，我还有工作。” “你把画给我，框架我不要！”我退而求其次。 “这画很合我心意，还挺好看的。没有了画，框架有什么用。”宋寒挑眉道。 我一向知道我学画画的那个老师很有名气，这幅画的意境的确很美，落叶缤纷的，但以前也没见他有收藏画的喜好，不知道这样一幅画能卖多少钱。 我眼珠转了转，还想挣扎一番，宋寒又说：“你自己在这里，要了画拿去哪里？” 我张了张嘴，一想我家好像也的确没地方挂，但是那总归是我的东西！我要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东西落到他的手里？ 宋寒却不再理会我。过了半晌，起身拿了一串钥匙，扔给在桌上，啪的一声响，说：“这是家门钥匙，不过不要出门！” 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小饰品，我拎起来看了看，一只布制的小乌龟，只有拇指大小，还是蛮可爱的。这是之前他找顾明素要回的那串，还是以前我用的那个？这么萌的小乌龟，不像顾明素的风格啊。 我可不想拿顾明素拿过的东西，我以前的明明没有加挂东西。 “反正不出门，钥匙也没用。”我呐呐的说，看他没有再理我的意思，强调了一句，“我走的时候把画还给我。” “看我心情。”宋寒头也不抬的说。 好想捏死他！我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往外走，关门的时候，余光好像瞄到他在看着我背影，转身去看，他的脸的确对着我，眼睛却是看着电脑屏幕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身影被我关上的门阻挡的时候，心里隐隐升起一些希望。宋寒他是不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呢？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脑子里晃过很多画面，一会是夏茹一会是宋寒。 早上很早醒来，宋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下的，竟然没有去跑步，还在睡着。我早起做了早餐，他下楼看到我在餐桌前摆碗筷，走过来，眉毛上扬，说：“我现在没有工资给你。” 我脸上浮起一点热潮，认真的致歉：“对不起，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宋寒对我的致歉不置一词，端起粥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的说，下次熬稀一点，我胃不好。 这话好像。。。。在嘱咐？居然有点暖暖的感觉，好像，好像我们是一家人。 我还在诧异，他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起身问，你会做什么菜？ “大概都会吧。” 宋寒唔了一声：“说那我叫人卖菜回来。” “你公司，有没有关系？”看他准备去上班，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说呢？”宋寒认真的反问我。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还是非常狗腿的讨好说，寒哥哥一定找到能解决方案的！ 宋寒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换好鞋出门了。 我看着他的车远去，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坐立不安。把玩这那串钥匙上的小步乌龟，心里酸涩涩的。他好像对我挺好的。为什么呢？ 我总是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午的时候我打电话问夏茹的消息，宋寒沉默了几秒，才说：“在江边漫水的阶梯捞到她的手机，还有一只高跟鞋。应该没有希望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响，眼泪汩汩的淌了下来。之前说她只是在江边，然后躲起来的假设已经彻底破灭了，宋寒都说，她没有希望了！ “难道没有人看到吗？”我强忍着哽咽说。 “那处江边太偏僻了。”宋寒叹了一声说，“我早点回去。” 我坐在那默默的流了很久的泪，才记起自己忘记问宋寒他的情况了。顾明素说的对，宋寒没有任何义务要帮我。看着他早出晚归，身心俱疲，心里也好难过。我要自己面对！我不能一直被宋寒庇护，我总有一天要自己生活的。 我收拾了一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其实我以为一出门就会有人等着抓我，但别说抓我的人，连的士都很少。 等了好久，才打到一个的士。我到了陆云生的公司，其实之前并没有来过，到前台问了一下，被那个长的甜美的姑娘委婉的拒绝了。 我坚持说：“麻烦你跟陆总说一声，我是白默默。你提这个名字他一定会见我的。” 那姑娘好像把我当成来纠缠陆云生的女人了，有点不耐烦的应了，然后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告我陆云生没在。 他不是应该在四处找我吗？为什么我都跑他公司来了，居然见不得他？ 难道他想通了其实我不可能藏起来夏茹？还是夏茹找到了？ 我跟前台打听了一下夏茹，没想到她们竟然都知道，还跟我说别想攀上陆总，在陆总心里只有夏经理。我心想夏茹在她们心目大概位置挺高的。 我想要陆云生电话，她们也不肯给。在前台等了好久，陆云生才从外面回来。 他刚一进来，我就迎了上去，几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夏茹出事对他影响肯定很大吧，不过这都是他自找的，我一点都不同情他。 他看到我也挺意外，我抢先说，陆总，能给我点时间跟你谈谈吗？ 原本宋寒叫他陆哥，我也应该叫他陆哥的，可是因为一开始就讨厌他那么对夏茹，称呼上也没亲密。我不是个有骨气有气节的人，我只能在称呼上顺着自己的意思。 陆云生用手势阻止了我继续说话。示意旁边人带我过去，然后往前里了。 我被带到一间大概是会客室之类的地方等了一会，陆云生才过来。他今天精神比较差，之前的戾气凶狠好像都散尽了，看在眼里又觉得挺可怜的。 我站起来对他说：“陆总，听说你在找我，现在我来了，请你不要再为难宋寒。” 陆云生在沙发上坐下，端了一杯茶，说：“你为宋寒来的？” “你跟宋寒很多年的交情，不至于为了我这么一个小人物，大动干戈吧？”我说。 我见到的陆云生只有两种表情，各种意义的笑容，以及极少见的暴怒狠戾，很少有间状态。不过这次，却有一些和宋寒类似的冷漠，也许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类人，否则怎么能相交？ 他语气毫无波澜，却让人不由的有些心惊：“你是小人物，阿茹不是。如果不是你，她不会出事。” 我并不怕。 我说：“如果不是你，夏茹不会去江边。” 陆云生姿势都没动，抬起眼皮看着我。 我继续说：“我记得夏茹跟我说过在江边，就在那段阶梯旁，那里你们有过一段很特别的记忆。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想如果她真的出事，是你自己一手促成的。” 陆云生忽的站起来，神情非常冷漠，一步一步靠近我，说：“你不是她好朋友吗？为什么不陪着她？！为什么不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我多恨你，要不是……”他说到一半却止住，转而瞪着我：“我真想活活掐死你给阿茹和我的孩子陪葬！” 我冷笑：“你掐死我夏茹能活过来？！就算夏茹活过来，她也只会恨你，你现在有多恨，有多痛苦，都是曾经你给夏茹的！你说夏茹怀孕了，她却一个字都没有跟我提，她根本不喜欢那个孩子！她爱你的时候，你是怎样对她的？现在你知道痛苦了，这都是报应！” 我越想越气，好像有巨大的愤怒推着我将这些脱口而出的话如雨点般砸出来。 陆云生瞪着我，瞳孔里透出来的都是痛苦之色，他紧紧捏着拳头，忽然一拳砸在墙上。那声音几乎就响在我耳侧，我吓了一跳，外面立刻有人推门而进，问道：“陆总？” 080 陆云生的要求 陆云生瞪着我，瞳孔里透出来的都是痛苦之色，他紧紧捏着拳头，忽然一拳砸在墙上。那声音几乎就响在我耳侧，我被吓了一跳，外面立刻有人推门进来，紧张的问道：“陆总？” 陆云生挥了挥手，止住要进来的人。那几人面有犹豫之色，还是退出去带上门。陆云生拳头处有鲜血淌出来，垂着手边，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 良久，他唇边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侧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你很不错，白默默！” 会议室很安静，安静得我都听得到自己紧张到吞口水的声音，他的笑容让我头皮都有些发紧。 他笑容未敛去，看着我问道：“你喜欢宋寒？” 我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他却不需要我的回答，继续说：“要我不为难宋寒也可以，条件是，你去嫁给周容康！” 我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冒出这样一句话。来的时候是想，我就算豁出去了，陆云生也不至于杀了我，可是他竟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嫁不嫁周容康关他什么事呢？ 可能是我的诧异太明显，陆云生说：“你想问为什么？”他转过身去，缓缓的说：“让你也尝尝得不到爱的人的滋味。你说我迁怒也好，说我不接受事实也罢。事情不是因你而起，但你必须负责。” 我深吸了口气，这男人好小器！难怪之前夏茹说他锱铢必较，看上去爱笑又和气，常人根本不敢惹他一分一毫。宋寒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也很少阴阳怪气乱发脾气。 转来转去，我还是只有这一条路走吗？ 他等了一会，发出一声嗤笑，说：“口口声声为宋寒而来，哼，也不过如此。我虽说和宋寒解除合作关系，但也不会扯破面子，你走吧！”他说着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 在他拉门的那一刹那，我叫住了他，说：“周容康现在也未必愿意娶我。” 陆云生顿住脚步回头说：“周容康最是自负，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你就放心好了。” 我犹豫着看他，他返回来，在茶几上端起他之前喝过的那杯茶，走到我身边，忽的一大杯水泼在我脸上！ 那水还有些温热，我被泼的一个激灵喘了口气，着皱眉瞪着他，气的只吐出了一个字：“你！”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说：“我待会叫人从后门送你出去，你会在合适的地方遇见他，让他确信你在宋寒家受了巨大的委屈，被哄了出去，你懂了吗？” 我懂了。不断有茶水沿着我的刘海往下淌，我心还是有几分挣扎。 “你如果做到，我也会做到我答应的事。如果你运气好，会有转机也说不定。”陆云生说完，放下茶杯，大步走了出去。 转机？ 转机。 我心一动，如果陆云生不帮宋寒，顾家又逼着他，他在那个温泉项目上肯定撑不下去。宋寒曾经也跟我说过，半年之内的话。真的能有转机吗？宋寒，我能相信你吗？ 我听到他跟门口的人说：“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我从头到尾都没见过她。无论是宋寒还是周容康的人！”陆云生指了指我。 他冷冰冰的回头看了我一眼，这话大概也是说给我听的。我咬着下唇没出声。他身后的人过来关上了门。 我脸上都是水，还有几片茶叶粘在发丝上，我也没去管，配合陆云生的话，自然是越狼狈越好。 外面阴沉沉的，起了很大的风。我身上被都是湿的，很冷。我被他们放在一个公交站，我抱着胳膊站在那，过了一会，一辆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来，果然是周容康。 他皱着眉问道：“默默，你怎么这副样子？”他一边说一边下车，拉过我的胳膊想看我。 我挣扎了一下，他扣的很紧，我用力甩也甩不开，只说：“放开我。” “先上车吧。”他转身跟司机说，“车留下，你先去找陆总，说我临时有事晚点过去。” 司机点点头，下了车，招了辆的士走了。 周容康笑着说：“还怕我吃了你不成？上车吧。” 我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顺从的上了他的车。他拿了一块干毛巾给我，问我：“你怎么在这？” 我接过来擦了擦脸和头发，低声说：“我不知道去哪。” 周容康想了一下，说：“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一时半会气头上，没想到倒是来真的。之前听说你在宋寒那。他怎么不管你了。”“陆总一直很宠夏茹的。现在他恨我也是应该的。”我缩了一下鼻子，脑子转动着，想了个合适的理由，“是顾家逼我走的。她们……”我欲言又止。 周容康嘴边是满意自负的笑容，看着我说：“那我说过的话，你考虑好了没有？” “我不明白，周总为什么一定要我？” “一开始倒真的有点动心，”周容康说，“不过我周容康还没有得不到的女人！” 他很直白。 我勉强笑了一下，低着头没说话。周容康启动了车子，我看着窗外，想到宋寒，心里越加的忐忑了，我这样做是对的吗？我不知道。 车开到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周容康说：“今天周末，正好回家陪陪萌萌。” “她妈妈，不会陪她吗？”我装着有点介意的样子。 周容康呵呵笑了：“我不会让她见萌萌的。” 周容康车开到他家，那天是周末。周璐萌也在家。看到我乖乖叫了一声阿姨，还问我怎么好久不来看她。我跟她说了一会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周容康从楼下来，看到我跟萌萌在一起，心情也很好，拿出一个戒指盒递给我，说：“现在你该戴上了。” 我接过一看，盒子是一样的，戒指却不一样了。钻石明显大了很多。我取出来看着，总觉得不大安心。他看我不动，伸手从我手拿过戒指，说：“要我给你戴吗？” 他边说边拿起我的手指要往里套，我缩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我，神情有一些不快。我连忙说：“戒指应该结婚那天戴吧。” “这个算定情信物。过几天我订好日子，把上次没有完成的订婚仪式举行。”他不由分说，将戒指戴在了我指上。 我从未戴过戒指，一时很不习惯，那种被束缚的感觉非常强烈。他拿起我手看了一下，说：“喜欢吗？” 这时周璐萌抬头说：“当然喜欢，我爸爸送的，阿姨能不喜欢吗？” 我也只好顺着笑了一下，把手抽出来，不自在的转着戒指。 周容康带笑责备了一句，叫佣人把她带去楼上写作业了。 看着萌萌不太情愿的上楼，周容康低头望着我，说：“喜欢不表示一下？” 我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硬着头皮，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笑几声，顺势搂住我，便吻了过来。我连忙退下来，说：“你之前不是说还要去陆云生公司？”周容康点点头，像对小孩子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不着急。” “我……我想上去看看萌萌。”我指了指楼上。他望着我过了好一会才说：“好，你去吧。” 我走到楼梯口，周容康在我身后说：“默默，你既然打算跟了我，最好把心思收起来？” 我震动了一下，回身看着他，微笑着说：“我能有什么心思？” 他看着我，向我走过来，一边说：“在酒店那一晚，宋寒来接你走的前一刻，我吻你的时候，你自言自语，你当时说的是，对不起宋寒。你对不起他什么？” 我有些慌乱，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话。我退了一步，说：“你听错了，我没有说过。” 周容康哼了一声，说：“枉我自认聪明，竟被你们耍的团团转。该说的我以前都说过了，你想想吧。”他的眼睛里有些狠意，转瞬即逝。 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我想不清楚他也不可能放我走了。我强逼着自己露出点笑，说：“我想的很清楚，我……” 周容康已经不想听我解释了，俯身在我唇上浅吻了一下，又恢复了稳重宽厚的他，他说：“你上楼去把，我会早点回来。” 我脸有些僵硬，答道：“好！” 他笑了一下，叫了佣人安排我的洗漱用品还有衣物。然后出门了。我看到他的车开出去，心砰砰直跳。我想起柚子的死，那时候我怀疑过宋寒，是太怕是宋寒，心里也知道跟周容康大概也脱不了干系，但是当时我也无能为力。还有沈靖楠，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太高估自己，又跳下了一个火坑。他不是宋寒，他比宋寒阴暗可怕多了。从前有宋寒在我身后，还可以装的很稳，他对我可能几乎没有爱情，除了占有和得不到的恼意，也许还有报复心理？ 萌萌突然从房间里跳出来，说：“爸爸走了？” 我点点头。 她上前挽住我的胳膊，说：“阿姨你是不是要做我妈妈了？” 081 让人心痛的相遇 我拉着她往她屋里走，一边问，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 萌萌想了一下，说：“她根本就不来看我。” 也许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是早熟的厉害，她才八岁，居然让我觉得她这句话非常萧索。 我蹲下身跟她平视，笑了笑，问：“那你怎么不去看她？” “他不让。”萌萌低着头说，“他说妈妈犯错了。不能再回来。” 我对母亲的感情很单薄。虽然对萌萌不太能感同身受，但还是有点心疼她，我说你想妈妈回来吗？ 她点头，我说那这样我就要走了，你不是希望我做你的妈妈？ 周璐萌眨巴了下她漂亮的大眼睛，表情变得很严肃：“不希望。”我惊讶了一番，刚才在楼下还表现的非常喜欢的样子，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变脸跟翻书一样。她刚刚认识我的时候，高傲的很。后来慢慢的和气了一点，今天表现非常好，我还真以为我魅力多强呢，结果她告诉我说：“爸爸说如果我听话，以后才答应让我见妈妈。我妈妈很想我。有一次她在我学校外面等了好久，我刚刚出来，司机就抱着我，我又哭又闹，他也不撒手。” “你为了以后能见到妈妈，所以刚刚特别讨好我？”我问她。 她小小的手捏着一卷漫画书，轻轻淡淡的说：“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来，也会有别的女人来。”我叹了口气，这个话题实在太沉重。我不想再讨论。 我陪着她看了一会漫画书，看她特别喜欢，还画了几幅小漫画给她玩，一会就把她逗高兴了。抱着我不撒手。小朋友到底比较简单又容易满足。 那晚我是跟萌萌睡的，其实佣人过来提醒我，问我要不要去洗漱休息。我说周先生还没回来吧？ 萌萌说：“你陪我睡好不好？爸爸不会经常回来的。” 我也是抱着私心才跑来找她，不想等周容康回来尴尬。没想那晚周容康却并没有回来，大概因为择床的关系，我也没睡好。早上迷迷糊糊被吵醒，知道是萌萌早起去上学。听到她给佣人说别吵到我，心一阵暖意。 睁开眼看到她已经走出去，倒也安心的又睡着了。 直到周容康忽然进来，伸手来搂我，我一下惊醒过来，翻身坐起，也许是我反应太大。他不大高兴，说：“你那么怕我？” “不是……”我话没说完，他已经凑了过来。我连忙伸手挡住他，避了一下，说：“别这样，这是萌萌房间……” 周璐萌对他还是挺重要的，话一出口，他就止住了动作，笑容暧昧道：“那我们回房间？”我心一颤，小心的笑了下，说：“你昨晚没回来？” “恩，是啊，在公司熬了一通宵。你在等我？”他挑眉问道。我只好顺着他的话笑了笑，他将我来起来，手又有点不安分，我对这个男人随时随地动手动脚的习惯真的很无语。 我推着他，正色道：“我没有安全感。等你给我名分的时候，我们再……”他低头看着我，神色莫测，良久，还是露出笑容，说：“哎，熬夜伤身，我到底老了。得去睡会，十一点半去叫我，午约了客户吃饭。” 我连忙点点头。他俯身在我额上吻额一下，转身出去。我起床换好衣服，手机之前没电自动关机了，昨晚叫人给我充好电了，开机跳出一条短信。是宋寒发的。 宋寒很少发短信，不过想到宋寒低头在手机上写信息的样子，莫名的就心情好了。 信息内容是，回我电话！！接收时间是昨天下午，用了两个感叹号！看完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挪动了一下，没有拨出去。宋寒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我在哪里了，所以他没有继续打我电话，我现在找他他肯定也不会理我了。 午不用我叫，周容康是自己起来的。然后带我去吃饭。 包厢里坐着好几个人，貌似以前都见过的，都是那个温泉旅游开发的投资股东。所以陆云生自然也在。 我走到门口，脚就顿住了。早就该想到的，我在周容康旁边坐下，抬头看了陆云生一眼，他们坐下后就在闲聊，一句公事也没有涉及。我有点不安，借口上洗手间出去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刚到门口，有人在问：“要上菜吗？” “宋总还没到。再等一下。”陆云生答道。 宋寒也来？我顿住，现在要见他？我有点想逃，但又实在没有别的借口，唯一的上洗手间的百用借口已经被我用过了。之前不是听说过陆云生和周容康要撤资？他们这是要联手逼宋寒？ 陆云生不是答应我不为难宋寒吗？ 我还在迟疑，忽然听得身后一个熟悉娇柔的声音说：“陆哥，不好意思，哥哥去接我，所以才耽搁了。” 顾明素。 我以为这三人见面怎么着都会剑弩拔张，没想到很是很正常，大家彼此客气问候。所有的不满交锋都在暗底下，谁也不会扯破面子抬到桌面上来。 我知道宋寒就在顾明素身旁。僵着身体不敢转身，周容康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一边跟宋寒客气的寒暄，一边伸手揽着我的腰，半强迫性的力道带着我转过身来。他手臂靠在我腰上的时候，我能感觉腰部的肌肉随着一跳。顾明素依旧挽着宋寒的胳膊，形态亲昵，笑容甜美。宋寒任她几乎是倚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反感。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不然宋寒怎么会带她出来呢？ 他，答应顾家的要求了？ 宋寒的眼睛那么黑，深邃的犹如一潭深湖，表面看来安静无波，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底下有怎样的暗涌吧。他看着我，看的我心犹如被利刃划过般疼痛。 我没想到周容康会这么快我看到他。他昨天下午的话分明是已经猜到我和宋寒的关系。他是故意的，想在宋寒面前显示他的占有权，可是宋寒到底在不在意？ 这样的场景遇到他，大概是最让人心痛的吧。我喜欢的人被别人挽着胳膊，看着我被搂在另一个男人怀。 我心真是委屈，可是我能说什么。 周容康的手在我腰上紧了一紧，我知道他这警告的意思，连忙垂下眼皮，盯着顾明素的高跟鞋尖。但余光还是能知道宋寒冰冷的眼神在周容康搂着我腰的手臂上转了一转。 这席间除了陆云生大概也没人能理清我们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周容康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叫了人上菜，先请了宋寒和顾明素入座。我便也赶紧侧过身让他们过去。擦身而过的瞬间，我忍不住抬了下眼睛，正好碰上宋寒黑黑的眼睛。 我不敢细看，低着头随着周容康缓缓的坐下。 他不时为我布菜，而全程不但宋寒完全当不认识我，就连顾明素也非常淑女安静。席间上了几瓶干红，周容康问我要果汁还是酒的时候，几乎是凑在我耳边，非常暧昧，边说边笑，他的呼吸和声音落在我耳边，我僵硬的坐着，嘴里随口应着，眼睛却装作不经意的去看宋寒。 他靠在椅背上，执了杯酒正跟人碰杯。并没有在注意我。 又是一次食之无味的饭局。酒过三巡，周容康才道：“陆总下午有没有安排，不介意的话，我做东？” 陆云生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慢慢抿了口酒，说：“不了，下午要去温泉那走一趟。倒是周总时间够的话，也是要去看看的。原本以我和周总的交情，这么一个合作案也不用走这道流程，不过……” 宋寒面无表情接口道：“不过陆哥对我宋寒不放心……吴桨，下午跟陆哥一起过去。两位看过情况还是坚持撤资，我无话可说，到时再请律师谈谈违约金。” 周容康打了个哈哈，却没有给出实质性的东西，只答应了一起去。还转身问我去不去，我说我答应了陪着萌萌。他笑了一下没有强求。 陆云生率先离席，陆续便有人起身。周容康不动，我自然也不动。最后席间只剩下宋寒和顾明素，我们四人一同走出去，顾明素看我的眼神很是不屑，而宋寒已经完全不看我了。 在车上，周容康心情不错，没有多问我。将我送回去之后便出门了，告诉我可能明天才能回来。我庆幸又逃过一夜，可是我能推多久呢？ 一直推是不是真的有意义？转了一圈，宋寒曾经为我做了许多将我从他手里带走，现在我却自己跳了进来，宋寒不会再管我了吧？ 我等到下午去接了萌萌放学，刚刚到家，听得有人在外面争吵，我出去一看，庭院大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李郁。 萌萌本来是和我拉着手一起出来的，看到她妈妈挣开我，大步扑了过去，抓着庭院大门喊道：“妈妈！” 我走过去，管家不肯开门：“对不起，周先生嘱咐过了不能给您开门。” 李郁伸出手握着周璐萌小小的胳膊，说：“萌萌，有没有想妈妈？” 周璐萌抬头跟我说：“阿姨，你叫他把门打开啊！” 李郁看着我，倒是没出声。只是眼睛有一圈红红的。她大概也是得到周容康不在家的消息所以才来的吧。每个做母亲的都那么让人温暖，而我却从来没有享受过一天母爱。我看着周璐萌祈求的眼神，心里软成一片，实在觉得我要是拒绝了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可是如果我开门，周容康那里又怎么交差？ 082 你带周容康女儿出来 “您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小姐的车，周先生说过了，在他外出期间，不可以让小姐跟您见面。”管家很冷面，说话公式化的很。连我看着都有些讨厌。 “我从前对你也不薄，你不说周容康不会知道？”李郁说。 管家笑了一下，望了我一眼。我连忙后退一步，想拿我当挡箭牌？我可没那么傻，这女人我招惹不起，置身事外也不可能，我犹豫了一下，说：“你开门吧。” 李郁惊讶的看着我，眼神幽森，不知道在想什么，萌萌昨天跟我说了，自从跟我在一起后，周容康就不允许李郁见她，之前我和李郁的纠纷，周容康说过要给我交代，不过后来我也没太追究。倒不是我善良，我只是不想做坏事。我跟他们也没什么仇恨，说起来我也算是生生拆离他们母女的后母，很多事虽然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却因为我的一念之差给别人造就了巨大的痛苦，夏茹是如此，我不想莫名其妙又多一个恨我入骨的人。 谁知管家却低头说：“抱歉，白小姐，我不能这么做。” 我伸出手，“现在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钥匙给我！” 管家看着我，竟然不出声。我心里哀叹了一声，是我这气场实在太弱了吗？想做出恶势力的嘴脸都没人信我。我对李郁摊了摊手，表示我也无能为力。我女主人的架子都压不下。 萌萌抓着管家开始闹，不过管家就是不为所动。气的我好想捏死他。 萌萌大概以前也这样闹过几次，所以闹了一会就放弃了，转身抓着她妈妈的手，说：妈妈，你是不是冷，你的说好凉啊。 李郁对萌萌勉强笑了笑，站起来。见管家无可奈何的走远了，却轻声对我说：“宋寒的要求我答应了，希望你那天能按时将萌萌送到。” 我问：“你在说什么？” 李郁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希望你不要计较以前的事。我只是不想一个家支离破碎。我是犯过错，周容康却是不容许任何人违背他的。我当年的确耍手段让他法院判离婚。那是因为我知道除了这样，我是得不得任何东西的。” 顿了顿，她又说：“我对周容康已经绝望了，你帮了我，也是帮你自己。” “干什么的？！”李郁身后忽然传来喝声，几个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过来，应该是这别墅区的保安，管家正站在阶梯处冷眼看着，对怒目瞪来的李郁说：“对不住了，我也是拿人工资。” “萌萌乖，妈妈先走了。”李郁蹲下身，手从铁栏缝里伸过来，揉了揉萌萌的头发。 萌萌忍不住放声大哭。我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对李郁的话更是蹊跷的很。那几名保安走过来，李郁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冷漠的说：“我自己会走。” 看着李郁背影慢慢消失，周璐萌的哭泣也变为啜泣。我弯腰安慰了她一下，她抬起头说：“你要送我去哪里？” 我见管家正走过来连忙竖起一只手指，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萌萌止住哭，水蒙蒙的大眼睛看着我，管家弯下腰想抱萌萌，我伸手护住她，对管家说：“萌萌交给我吧。这种小事就别跟周先生报告了，免得他责备我没带好萌萌，惹她伤心。”虽说是他惹哭了孩子，我还是比较委婉一点。 管家点点头。 “去准备晚饭吧。”我说着拉着萌萌往屋里走。 “你明天送我去哪里？”周璐萌的性格不知道像谁，没见周容康有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小姑娘，我哪里能知道！我瘪瘪嘴，胡说八道：“送你去学校嘛。我答应你妈妈每天亲自送你去学校。” 她炯炯的眼神立即暗淡下来。看的我好不心疼。 我又安慰说：“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好好跟他说说，说不定他会答应的。” “真的吗？你会帮我跟爸爸说？”她惊喜的差点跳起来。 “妈妈真有这么好？”我实在不明白，看看我妈……不过我妈对她小女儿也挺好的。 “你没有妈妈？” “有啊，不过我更喜欢爸爸，虽然他去世了。” “你跟我一样好可怜。”她做出一副同情的样子来。 我安慰她：“你爸爸对你也很好，他很关心很心疼你。” “可他总是不回家。他说我应该独立生活。”萌萌低头说。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单亲家庭的孩子，无论她家房子多大，父母多出色，都孤单的让人心疼。我失去爸爸后，又有谁心疼过我呢。 吃过晚饭，周容康打电话告诉我明天也不能回来，不要生气之类。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生气？我连忙说不要紧，问他是不是很忙。 他说在温泉那边发现了一点问题，正在处理。我想起之前宋寒和陆云生说过，那边的开发投资其实只是个空架子，有点紧张，想再问几句，他却不想多说。我只好说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 那几天周容康一直没有回来。日子也过的风平浪静。再没人来找我，我等的十分焦急。好几次想拨电话去问一问，但是一想到宋寒那天冷若冰霜的表情，就收住了手指。 他会怎么看我？ 直到几天后的晚上，我收到一条匿名的短信：明天送孩子上学后，商场见面。附加了一个仔细到商场专柜的地址。 我将信息翻来覆去看，电话拨过去，却是关机的。我猜可能是李郁。她找我是不是说那天的事？ 其实这个关头我并不想多惹出其他的事出来。 早上照例送萌萌上学，那天已经是周五了。萌萌问我明天她爸爸会不会回来，说约好去游乐园玩的。我说我回头问一下他。其实我也没想到周容康能在那呆那么久。那里到底有什么事能牵住他？脑袋里闪过那次在温泉里周容康遇到的那个白花花的裸女人。周容康大概是个好情人。 看着萌萌进了学校，我犹豫着跟司机说送我去商场逛逛。 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想说什么，我抢先说：“我只是去买衣服，你可以跟我一起。” 一边逛一边往信息里那个地址慢慢绕。我有点路盲，还找了个人问了下，好在那个专柜是个卖女装的，司机停在门口，我进去看衣服，转了一圈，导购员非常热情，我一看周围又没人，难道要接暗号不成？那导购拿了个衣服跟我介绍叫我去试，我掀起价格牌看了一眼，赶紧拒绝了。 导购员善解人意告诉我试试没关系的。我受不住她的热情，拿了衣服进去试，试衣间很大，我刚想脱了外套，听到身旁的隔间突然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好在我早有心理准备，不然肯定惊叫出来。 那隔间的的木板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那门后竟然是个大厅！神啊，这是无间道么？ 我探头过去看，看到拉门的是陆云生。我拎着衣服，指着他说：“你不是跟周容康在一起吗？” 陆云生不回答我的话，往那大厅里走，淡淡的说：“明天你带周容康女儿出来。” 我有点惊讶，他要我带萌萌出去干嘛？ 我跟过去，有点着急：“你要做什么？”他不会要绑架周璐萌吧，那我不是成帮凶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他转身坐下，看着我。 “那我呢？！我弄丢了他女儿，他怎么会放过我？” “你明天照做吧，我会想办法让你从他手脱身出来。”陆云生说。 他有这么好心？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相信你！就算你现在就带我走，他以后也总会找到我！”我说。 陆云生挑眉，冷哼了一声：“那你大可以相信周容康。” 跟这种人说话真是辛苦，根本得不得自己要的回答。 “萌萌只是个小孩子。你们何必利用一个小孩子？”我试图说服他。 “白默默，你真是……”他露出点讽笑，“同情心泛滥？” 我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说，说：“你出去吧。呆久了引人怀疑。孩子是李郁想带走。你能接受就做，不接受我自然也办得到。” 李郁？他们为什么帮李郁？难道是为了李郁的股份？我迟疑了一下：“宋寒是不是知道了？” 陆云生挑眉看我：“你们昨天不是见过面了？你不知道他的态度？你在答应嫁给周容康的那一天就应该想到。怎么，还想挽回他？” 我噎了噎，他不说，我只能瞎猜。为什么我觉得这完全是设计好的？我迟疑的看着他，慢慢退出去，陆云生把门推上之前看着我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拿着衣服走出去，那导购员问我：“怎么样，合适吗？怎么不穿出来看看？” 我说：“有点露。不太合适。”我放下衣服，司机马上跟了过来，我不敢直接回去，又在四周转了一下，逛的我脚痛的走不动了，随便买了点东西就回去了。 周容康还打电话问我：“今天出去了？怎么不多买点东西。” 消息传的挺快，难怪陆云生要用这么隐蔽的方式跟我见面。我说没看到喜欢的。然后又问了一句：“你明天回来吗？明天是周六，你不是答应了带萌萌去游乐园。” 周容康好像在侧头问人行程安排，然后跟我说：“大概明天晚上才能回来。你好好跟她说说。后天也可以。” 083 绑架 “萌萌肯定会说你不守信用，况且周日她有钢琴培训课的。”我一边说，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说：“那不如你明天叫个人陪我，我带萌萌去好了。” 周容康沉默了一下。 “那你晚上自己跟她解释吧。”我装的不高兴的样子，“我挂了。” 周容康笑了几声，说：“那我安排一下。” 挂了电话，手机在手转来转去，陆云生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今天见面还是一副很不待见我的样子，万一给我下个圈套，把萌萌给弄走了，别说宋寒，周容康先得弄死我。 知道可以出去玩，周璐萌一大清早就把我给吵醒，我睁着迷蒙的睡眼，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轻便点的休闲装。外面天气很好，太阳刚刚冒出头来，我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宋寒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都想挂断的时候，却接通了，宋寒睡意朦胧的声音，沙哑的传过来：“喂。” “是我。” 那边是漫长的沉默，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今天的事，你是不是知道？”我压抑着紧张，问道。 “什么？”那边一阵细微窸窣的响声，他大概在坐起来。 “陆总让我带萌萌出去，你是不是知道？” 我话刚落音，听到宋寒低低的骂了一句脏话，还在震惊宋寒居然也说脏话，电话就被挂断了。我被突然出现的忙音吓了一跳，实在又没有勇气再拨过去。 司机从还没从出来，萌萌显出孩子的天真，蹦蹦跳跳的，忽的往前一扑，摔了下去。我连忙去扶她，没扶住还被自己绊了一下，两人一起摔在草地上，萌萌笑嘻嘻在草地上滚了一圈才抬起头来，大声笑话我笨，我看她头发被这一滚，不但乱七八糟，还粘满了草屑，不由叹了下气，叫了管家来梳子过来给她重梳了头发。 她一派天真的模样真让我心里不安。她一路都很开心，趴在车窗上，被我说几次才把小手从窗外收回来，我说你又不是没去过游乐园，这么开心干吗。 萌萌笑笑的眨眨眼睛，说：“嘘！”她凑过来我耳边，轻轻的说：“我都知道了。昨天妈妈悄悄去学校找我，说待会过来接我，我们一起去美国。” 我愣了愣。萌萌上的学校是管制非常严格的私立学校，她告诉过我别说上下学时间，就是课间，也不可能未经周容康允许让她见别人，李郁肯定很曲折才见到萌萌，就为了告诉她今天的事，陆云生没骗我。但是我该怎么脱身呢？ 我摸了摸口袋，陡然发现手机不见了。我有点惊慌，忙在车座四处找了一下，心想肯定是刚刚掉在草地上上了，忙着给萌萌整理头发和衣服，自己却没有注意。休闲装裤袋很浅，我因为想陪她玩也没有带包。 “司机，掉头回去一趟。我手机掉了。”我焦急的吩咐司机。 司机回头说：“不远了。我先送你们过去，再回去拿吧。如果周先生有事找你们，他会跟我联系的。” “不行，不行。还是回去拿吧。”我还在说，忽然车被急刹车了。萌萌一把揪住我，吓的大叫了一声。 我稳住自己，还想问司机怎么了。突然发现前方横挡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才几秒的功夫。我们车窗四周就走过来好几个黑色西服的男人。 我紧紧抱住萌萌，司机正在打电话。 有人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敲车门，示意不开门就要敲车窗了。 电话大概还没有接听，那司机有点乱了分寸，频频回头看我，那敲车窗的人已经很不耐烦了。我刚想叫他不要开门，却见萌萌望着抱着我胳膊，满脸期待的样子，心想这难道是陆云生和李郁的人？ 迟疑了一下，我说：“你开门吧，不要伤到孩子。” 这路段不算偏僻，可时间还早，来往车辆还不多。况且车上只有我们三个，那司机也不太敢轻举妄动。还是开了车门。 车门刚开，我和萌萌就被人拉了出去。直接塞到那小黑色轿车里。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样绑架走了倒是可以证明萌萌不见跟我无关。可是……要用这样粗鲁的方式？ 萌萌一上车就说：“我妈妈呢？” 没人回答她，她抬头问我：“他们是谁?我妈妈呢？” 我怎么会知道，不太正常啊。 车越开越偏，忽然停了下来。车门忽然打开，伸出一条胳膊来拉萌萌。萌萌大概有点害怕，紧紧抱着我一阵尖叫，她小小的柔软的身体紧紧攀附着我，好像我是她唯一的倚靠。我心下更急，也不肯不放手。嘴里急切的喊着：“你们是谁，带她去哪里？！” “白小姐，”车位突然传来李郁的声音，我偏头看去，李郁戴着墨镜，没有化妆，显得有些疲惫。她身后停着一辆车。我松了一口气，萌萌一看到她妈妈，离开挣脱开我，下车扑了过去。我也走下车，李郁蹲下身抱起萌，亲了亲她的脸颊。 萌萌抱着李郁跟她诉说相思，我担心要出现母女相拥而泣的煽情场面，回头要引的我出眼泪，就转过身想上车。 “白小姐。我马上带她出国，非常感谢你。”她取下墨镜，微微颔首表示谢意。我回过身，轻轻叹了口气、 她说：“我一直很讨厌你。不过这次很意外。陆总答应我以萌萌交换股份的时候，我还在不太相信，先去看了看，看到你竟然肯给我开门，心才算安定下来。如果你没有带萌萌出来，我想我一定会采取措施的。” 我看着这个干练的女人，轻轻呼出口气。 她戴上墨镜，牵着萌萌往那辆车去。上车前，她转身说：“我听说宋寒已经在收购周氏的股份。加上我手里的这些，应该已经足够和周容康抗衡。周家这几年虽然全靠周容康撑着，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们这样玩弄他，最好是有所倚仗。” 萌萌回头向我眨眨眼睛，给了我一个飞吻，看着他们的车远去。我回头看到这车四周站着的黑衣壮男，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离我最近的男人面无表情道：“白小姐请上车。” “去哪？”我干笑着问，“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他看都不看我，偏头微微示意了一下，车两侧的男人忽然上前来，一边一个架住我往车里拖。我有点慌，手脚乱踢的说：“放开我！” 丫丫的，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绑架啊！我嘴立刻被一条长长的黑色胶带封住了。被人强按在车座上。车越开越偏僻，我心的不安畏惧也越来越强。陆云生昨天那个意义不明的诡异笑容回到我脑子里，他不会是想借这个机会报复我吧！小人！答应的事还能反悔！ 我怎么不长脑子呢！夏茹早说过这男人是混蛋来的，我到底是脑抽还是太信任他了。我心想我是帮宋寒，宋寒要是知道，怎么也会帮我给陆云生说说情。谁知道宋寒今天直接挂断我电话，我这下被陆云生利用惨了。 车开到一处荒僻的拆迁区，我被人拉下车来，被反绑了双手，带到一个废弃空荡的厂房里。身后的人拎着我猛的一推，我摔在地上，外面的太阳斜斜的从高高的窗户里插进来，能看到好多尘土在空气里跳着，那太阳刺的我眼睛生疼 我心里骂了几声，挣扎着坐起来，手腕处被勒的生疼。说不出话，因为恐慌，我急的直想哭。身后传来脚步声，我慌忙想回头看，后脑突然传来闷痛，眼前一阵发黑。 我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我是被一阵凉水浇醒来的，后脑一阵刺痛。我睁开眼，看到眼前是李擎天。我心下一凉，凉的我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站在我面前，叫人撕了我嘴上的胶布，撕我嘴上胶布的人我也有印象，在顾明素流产前的那个饭局上见过的，他下手非常重，扯的我整张脸都生疼生疼。我环视了一下李擎天身后的人，大多都是周容康的部下。 那人顺手解开了我手上的绳子，我伸手摸了摸后脑，头发湿粘粘的，看了一下，血还很新鲜。太阳还照在先前的地方，几乎没怎么移动，我就晕了一会。 李擎天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我条件反射的往后面缩了一下，他说：“孩子呢？” 我脑急运转着，摇了摇头，装得很急的抓住他胳膊，说：“你们没找到她吗？”李擎天冷冷的挥开我的手，我被他掀的差点又扑在地上。 他站起来说：“周总马上就赶回来，我现在不会动你，不过，要是查实你和姓宋的有什么勾结，我这几个兄弟，还有仇没报呢！” 我盯着他说：“宋寒不会放过你的！” “我们已经被他逼的穷途末路，也不在意什么。多年我对他尽心尽力，为了你这么一个贱货，竟然对我这些朋友赶尽杀绝“ 我冷冷道：“那是因为你背叛了他。” 084 收购 我冷冷道：“那是因为你背叛了他。” 李擎天那张普通到极点的脸上，却有一双非常锐利有神的眼睛。勾起嘴角冷笑了几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因为你轻信李郁了。” 我脑子一炸，李郁将我绑来这里的？ 他看着我不说话，我却立即意识到他在套我的话，别说李郁走的时候对我是十二分真诚，就算那是装出来的，他刚才不可能逼问我孩子在哪里。 想到这，我笑了一下，说：“你在说什么？” 李擎天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笑道：“我早跟周容康提过宋寒对你有意思，当初就为了我错会了他的意思，叫了动人你，要不是碍着我为了做了不少事，哼……你记得那两个差点上了你的人，怎么不记得他？” 李擎天指了指后面。我抬头看去，这是李郁走后叫我上车的男人！他正带着让人反感奸恶的笑容看着我。他还在这！ 我指着他刚想说话，李擎天说：“这个人刚好跟你有点仇！当初那两个人一起被宋寒整进了局子里，其一个你后来见过，你可想过另外一个去哪里了？” 那人说：“因为你，我哥哥被人活活打断了双腿！” 我心一寒，说：“是你们要将宋寒置之死地！你们何必把账算在我头上！” 李擎天和那个男人一齐笑了起来，我在他们的笑声里明白了，我是真的，被绑架了。 顿了顿，李擎天站起来说：“白小姐是不是不记得当初我请求过你。如果当时你跟宋寒好好说，也不至于弄到今天的局面。宋寒不松口，我也只好转求找周容康。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既然他当时在场，你现在又何必问我萌萌在哪里？”我说。 “他是李郁花钱请来的，做这种事一向不过问主顾的意思。他也是看到她叫你白小姐才知道原来是你，周容康不允许我动你，这次你和李郁串通落在我手上，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留着你自然知道她去了哪里。况且当时李郁的带的人比我们多，车子开出去很快把我甩开了。你最好乖乖说出人在哪。” 李擎天说着，旁人递过来一个手机，轻声说：“是周总。” 我听不到周容康说了什么。李擎天一边点头一边说：“周总，司机是被打晕的，我一直派人跟着，出事前他打了我电话，不过当时刚刚接通就被挂断了！”他说着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些响动，屋里的人都警惕的看着外面，李擎天起身在窗口望了一下，低声对电话道：“有人来了！是！那她怎么办?” 李擎天挂了电话，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过来拉起我。他低声说：“走后门，不要跟他们碰面！” 我大声喊了起来，有个男人一把捂住我的嘴，捂得很紧，差点憋死我。他们拖着我将我塞到车里，后脑勺几次被蹭到，疼的我龇牙咧嘴的。 来的人是谁？他们竟然这么慌张。是陆云生？还是宋寒？我心脏砰砰直跳。可是自己又实在无能为力。我再次被人按在后座，听到司机在对李擎天说，后面有人跟着。 那车跟的非常紧。他们开了很久才甩掉。 然后将我扔到一个破旧的出租屋，李擎天在那看着我不让我出去。我头痛的要死。快傍晚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神色突然一变，说：“我马上过来，周总。” 我听他要走，连忙从角落站起来，他回头跟我说：“白小姐最好不要乱跑！”他说完拉开门走出去才一会，又有脚步声返回来。我听得门口守着的人在说，不能进去什么的。 门外进来的人却是宋寒。 我陡然看到他，非常不知所措。而那两个人一路拦住宋寒，却不敢动手，宋寒走一步他们就退一步。 宋寒已经不耐烦，冷冷说：“让开！” 那两人既然是李擎天手下，自然也应该是认识宋寒的，被这么冷冷一喝，竟然放下了阻拦的手。 这时陆云生也进来，目光落在我身上，转而跟宋寒说：“周容康已经赶回来，我们还有一场戏要唱。”宋寒点点头，看了我一眼，拿起我的手皱眉道：“你受伤了？哪里来的血？” 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他和陆云生神情十分自然，哪里有半分闹翻的迹象？我心忽的被难过充满了。这是他设计的圈套！李郁找我的时候我就已经隐隐觉出不对，到底从哪一步开始，连我在内，都成为了他跟陆云生的棋子？ “送她去医院。”宋寒不知道在吩咐谁，我又退了一步，摇摇头说：“不用了。” 我一扭身就错开他们跑了出去，走廊里很多的杂物，光线也不太好。我才走出几步，右臂突然被人拽住，往后一拉。宋寒站在我身后，语气很不快：“你又闹什么别扭，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吗？” “就算我惹了麻烦，这次被利用的也足够抵偿了吧。”我木讷的盯着他的衣襟。 陆云生在屋里催促了一声，宋寒皱着眉一副懒得跟我解释的模样，拉着我往外走。 我拽不回自己胳膊，蹲在地上不肯动。宋寒冷冷的瞧着我说：“你等着周容康回来杀了你吗？” “反正也逃不脱。你们把我当傻子一样利用我，横竖都是个死！”我气急的说。 宋寒一把扯起我，将我搂在怀里，紧紧贴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说我利用你！你再说一次！” “难道不是吗？利用我让周容康确信陆云生和你闹翻，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又利用我带萌萌出来，收购李郁的股份！” 宋寒盯着我的眼神透着让我觉得危险的东西：“是谁关机，自己跑出去想嫁给周容康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拉着我出去将我塞进了车里。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我连门去开，车门已经被锁上了。宋寒在车窗外对司机：“把她去医院。” 我使劲拍着车窗，一边喊，我不去！ 宋寒突然打开车门，冷冷看着我说：“你再说一次不去！” 我正在气头上，比刚才声音更大的喊了一声：“我不去，不去不去！”宋寒冷哼一声，道：“那好，我带你去找周容康！” 宋寒啪的一声，又关上车门。打开副驾驶座，坐了上去，车子启动了。车直行到周容康公司。我见到周容康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张很宽大的会议桌后退，镜片反射着冷冷的光芒，他看到我们进去的时候，嘴角勾起一点让人心悸的微笑。他站起来，缓缓说：“宋总演的好一场暗度陈仓！” “周总在说什么？”宋寒冷冷的说，“我听不懂。” “股东大会明天才开，两位来的太早了。”周容康看来十分冷静。 陆云生笑了，拿出一份卷宗，扔在会议桌上，动作干净利落：“这是沈靖楠的笔录。指控你教唆谋杀罗小柚。周总可以抽空看看。传播出去对周总影响可能也非常大。” 周容康瞟了一眼卷宗，道：“你们找到沈靖楠了？” “沈靖楠是贵公司副总，却一无所长，这自然引人注意。我早就查到他只是在帮着苏明拾而已。苏明拾的股份虽然不多，却也已经将股份转让出来了。”陆云生缓缓的语声终于让周容康大惊失色，站起来道：“怎么可能！” “苏家除了苏明拾，还有个苏诺，周总恐怕已经忘记了。苏明拾常年在外，苏诺却是与我交好！据我所知，周家虽然是个大家族，但这几年，周总的几个哥哥好像……呵呵，周家全靠周总撑着，这次恐怕已经无力回天。”陆云生说完，周容康已经面无人色，呐呐道：“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收购我的公司！” “走到这一步，其实周总你自己一手促成。”久不动声色的宋寒突然插话道。 别说周容康，恐怕连我也已经面色苍白。我一步步往后退，没有人注意到我，我退到门边，脚有些发软。我不知道我在这个计划充当了什么角色，也许只是恰好卷进来。 我一个人走出公司大门，晃晃悠悠的。那夏茹呢？， “白小姐！”好像谁在喊我，我不想停，一辆车拦在我跟前。车门被打开，张预坤下车来。 我仰起脸：“怎么，我对他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什么利用不利用。我带你去医院，伤口会感染。”张预坤指了指车。我对他并不反感，但是我也不想去，我说：“ 他好像很爱夏茹，当初痛不欲生，都可以立即将夏茹的跳江也理所当然的利用进来，何况我。何况我呢？！” “一个男人自然有自己的事，阿茹当初是误会了陆哥，做了傻事，你也要犯傻吗？” 我忽的凑近他，问道：“你恨不恨我？我知道你喜欢夏茹！” “不要开玩笑。”他太高，逆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退开一点，“你不要介意陆哥叫你去找周容康的事，他心也很痛苦。” 我哼了一声，说起来痛苦，我后脑又开始痛了起来，是那个王八蛋，下手真够狠的。我捂住头，哼唧了两声。 085 逃离 我哼了一声，说起来痛苦，我后脑又开始痛了起来，是那个王八蛋，下手真够狠的。我捂住头，哼唧了两声。 其实我心里却是更难受的。我从前同情柚子被沈靖楠利用来嫁祸我，觉得是她傻。从前我也被宋寒利用去替代顾明素，可是那是为了钱。 我当初找陆云生，是因为我不想牵累了宋寒。谁知这只是一个计划。我又恰好无知的闯进去，促成了这个计划。周容康自负的非得到不可和宋寒的利用，又有什么区别呢。 “今天早上你打电话给宋寒，他才知道是陆哥安排你去找周容康。他虽然心恼火你居然跑去找周容康，但是为了不让你跟他过夜，当晚又想办法叫人把他弄出去。陆哥原本恨不得杀了你，但是看到宋寒这样，才在温泉开发区呆了好几天想拖住周容康，你尽可以责怪他们，但他们心的苦，你怎么能懂。” 我有些疑虑，张预坤继续说：“我是一直很喜欢阿茹。但是又怎么比得过陆哥。她妈妈住院那一段时间，阿茹住在医院陪护，不肯要陆哥陪。陆哥白天在公司处理完公事，晚上就在隔壁病房守着，有天晚上突然醒来，满脸都是汗，抓着我问阿茹在哪里。陆哥一个男人，手抖的我抓都抓不住……” 张预坤叹了口气，我想到夏茹曾经受过的罪，心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是不是曾经知道陆云生也爱她呢？他对她的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夏茹真的……” “没找到尸体，我和陆哥都不会放弃的！”张预坤斩钉截铁道。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我还没回头，胳膊就被拽住，宋寒熟悉的气息就绕在我身边，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将我往里推，我想挣开他的手，被冷冷瞪了一眼。 张预坤在他身后说：“周容康答应了？” “陆哥还在跟他谈。我先送她去医院。你在这里等一等陆哥。”他说着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我跑也跑不过他，打也打不过他，懒得挣扎，靠着椅背，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 宋寒启动车子，语气十分不善的叫我系安全带。 我闷闷的扯着安全带，宋寒说：“你到底在置什么气？” “我怎么敢跟宋总置气，一个不小心，就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我把话说的绕口令一样，说完自己却在奇怪，我在气什么。气他不该利用我？气到伤口都不肯包扎？真是傻了。 宋寒不知道是突然好脾气了还是懒得理我。一路无语，车开的很快，到了医院，清洗伤口的时候我痛的要死，一个劲叫医生轻点，他冷冷的看着我，说：“现在知道疼了，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我要不是为了……为了……”鼻子蓦地一酸，眼泪要往上冒，抬头看他到他眉眼间全是冰霜，把那句为了你给吞回去， “为了什么？”宋寒又用他深不可测的眼睛逼视着我。我心里闷闷的，垂下眼皮看着地板。他说的太对了，我就是自作自受。 不自作聪明跑去找陆云生，怎么会落的这个下场。宋寒电话响了，大概是陆云生叫他过去。他淡淡的说：“你们庆祝把，我处理完她。” 一边说一边看着我。什么叫处理完？！我难道是东西？！越想越愤慨，气的都忘记疼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事。只是皮外伤。宋寒皱着眉说：“智商不高，反正影响不到，不会淤血吧？” 这话提醒了我，我也瞪大眼睛看着医生，要真给我敲傻了也够冤枉的。医生憋着笑着说：“我已经检查过了。”我看他憋的忍不住的那张脸，才意识到我又被宋寒给骂了，瞪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的说：“走吧。” 我脑袋被纱布包扎起来，以一种非常奇葩的形象跟在他后面。出了医院。上车后我强调道：“我要回自己的房子。” 宋寒皱眉瞥了我一眼，没说话。启动车子才一会，我就发现这个方向是往宋寒那去的，我扭头看着他，把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遭，去掉火气，冷淡的说：“我不想去你那。” 宋寒突然踩着刹车，说：“自己下车！”我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别人违逆他的意思，不过没想到他莫名其妙发脾气。反正我也早就习惯他的喜怒无常，我下车站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那手插在衣袋里取暖，才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别说钱，手机早已经不见了，家里的钥匙也在宋寒那。看宋寒的车已经启动了，连忙跑过去拍他的车窗，手还挨到车身，车已经开出去了，我连忙追过去一边喊道：“等，等一下！” 宋寒停车一脸的不耐的看着我。 我低着头拉开车门，见他没反对，才坐进去说：“我要去拿我的东西。” 宋寒没说话，一路飞车飚到家。我侧头看着他，他看着前方，眼下有黑眼圈，好像很疲惫。回到家也没管我，径直上楼去了房间。 我收拾了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拿的。那幅画呢？我犹豫着慢慢渡到他房门口，推开一点点，往里瞄了一下，他站在窗户前，我刚想说话，陡然发现那幅画竟然挂在宋寒的书桌后！ 我愣愣的站在那，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他这样挂起来，真的会给我一种非常强烈的暗示。 那天他说，喜欢这个画。当时想他说的肯定是老师的画风，可是后来细想，总觉得他有别的意思。 我突然想起一首老歌，电台情歌，我可不可以搭一座桥，到你的心里去瞧一瞧？ “爸，我知道了，事情处理完我就过去。你跟明素好好说说。”宋寒语气平淡，明素两个字却显得格外刺耳。我自嘲的笑笑，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我连忙避到墙边，脚步声没有继续靠近，我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差点忘记顾明素了。在周容康带我去的那个饭局上，他们曾经在一起。他虽然说过对顾明素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可是…… 我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呆，看了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晚要赶不上公交，晚上打的不好打，也要贵很多。我拉开门，看到宋寒正从他房门口走过来，我手捏紧了包，低声说：“你的钥匙，我放在桌上了。我先回去了。”我低着头往楼下走，我脊背僵硬的很，我走了几步，生生压下想回头去看的冲动。 宋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先住一晚，明天再说。”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不知道如何作答，宋寒淡淡的说：“你得罪了很多人。” 我勉强笑了笑：“我不可能在这躲一辈子。” 宋寒脸色又变了变，不再理我，转身回了房间。我想了想，还是走回房间，宋寒说的对，我得罪的是周容康，就算宋寒的反击成功，周容康不动我，别人未必不会为他打抱不平。 我对于这些人来说，只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 第二天很早，宋寒便出门了。大概今天周氏会有一场大的变动。我呆呆的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傍晚的时候，顾明素和宋伯伯过来了。 宋伯伯手提着红酒，大概是来给宋寒庆祝的。 顾明素看到我，眉毛结成一团，说：“你怎么又在这？” 我也不想在这里。尤其是看到你。我心里想，没说话。看到宋伯伯，我却突然想起之前他的提议，连忙说：“宋伯伯，你不是说可以让我去乡下躲几天吗？我想去乡下。” 宋伯伯看了我，说：“这几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孩子，苦了你了。”他拍了拍我的肩头，“你想什么时候去？” “现在可以吗？晚一点就可以到了。”我实在不想面对宋寒回来和顾明素在一起的场景。 我从头到尾还是很信任宋伯伯。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他才会答应，结果他马上点头了，送我到外面，安排了司机送我，一边说：“你们的事我不太清楚，那次在老家，我看出你喜欢小寒。不过小寒这孩子，感情内敛，明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去乡下呆几天也好，随缘吧。你家应该没有房子了，我会打电话过去跟小寒堂伯说一下。就住在我那。” 在宋寒还没回来之前，我躲到了乡下。估计顾明素非常高兴吧，送我走的时候还提醒我乡下可能会很冷，我只能骂自己真是一只缩头乌龟。虽然离市区只有几个小时车程，但是气温相差已经很大，加上已经很晚，我冷的直哆嗦。手脚冰冷的。 那个堂伯家里没有小孩子，晚上镇上已经没有营业的地方。我冲了个热水澡，就窝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我还不想起来。冬天就应该在被窝里冬眠过去才对。我翻了个身继续睡。宋寒的堂婶以为我是没衣服才不起来，拿了件羽绒服给我，说这是宋寒去年回家扔在这的，她昨天洗过甩干，上午已经晒了一上午，可以先穿穿。 我拿过羽绒服套在身上，好大的衣服，整个人像埋在衣服里了。 086 合欢 我拿过羽绒服套在身上，好大的衣服，整个人像埋在衣服里了。 下午太阳非常好，我乘坐大巴车去了一趟我爸爸的墓地。在那呆了一会，乡下没有认识的人。又不好找车。走了很长的路，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冻的哆哆嗦嗦进了屋，宋寒的堂伯说：“你回来了？快过去帮忙。” 农村伯伯就是亲切，一点也不跟我客气。可是我冻的鼻涕出来了，就不能先让我暖和一下吗。 堂伯拉着我绕到宋寒家后的一个屋子，据说那以前是堂伯家的，我进去一看，人家还在烧柴，青烟熏的我眼睛都睁不开，我避开烟，凑到灶台后去烤火。 一边问这是做什么？ “这是在准备明天小寒妈妈生辰的东西。”堂伯说着，揭开巨大的锅盖，大股蒸汽腾腾上升，我看大铁锅里煮着好多肉食。心想宋寒妈妈吃得下这么多肉吗？ 看到我往里张望，堂伯笑着说：“每年小寒妈妈生忌，他爸爸都会宴请还在乡下的亲友吃饭。” 我眨着眼睛想了想：“那明天宋伯伯都会回来？” 堂伯点头，我也是自己傻，哪里不好躲，非要跑宋寒老家来。 堂婶抱了一捆柴火进来，叫我给她添火。我说难道家里没有煤气？她笑了笑，说：“这个方便啊，谁家还用这么大锅。” 跟着他们刷猪蹄洗各种肉食，因为忙，心情倒渐渐好了。 灶台里冒着的火星，火光照的我脸热热的，干干的。 “堂伯堂婶。”好熟悉的声音。我眼睛挪过去，还有火花跳跃的虚影浮在眼前，看不太真切。 堂婶应了一声，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赶紧走了过去。问他怎么连夜赶过来了。 宋寒露出点淡淡的笑：“手头事情忙完，就过来了。” 他说完眼睛往我这飘，连忙站起来，他走过来，在我身边拿了张小方凳坐下。 我看了看巴掌大的灶台和全是木屑的地板，诚恳建议道：“这里比较乱，宋总你要不要换个地方。”这么个小方凳，多屈就…… “你这是嫌弃我家？”宋寒问。 “没有。我一个寄居的，怎么会嫌弃，这不是怕弄脏你衣服吗。”我站起来，侧过身，想出去。宋寒一动不动，堂婶掀开锅盖，叫我赶紧添火，我应了，找话题说：“明素没过来吗？” “她过来干嘛？”宋寒瞅着我。 哦，是了，她不适合来，又不是宋寒妈妈的孩子，我也不适合呆在这吧。 我低头添着柴，堂伯问了一些宋寒工作顺利之类的事，宋寒都随口答了。 “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话题转到长辈们喜欢的话题上，我专注的看着灶台里的火，屋子里都是炖肉的香味，袅袅上升的热气，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好小好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我眼里有点潮潮的。 过了半晌，听到宋寒答道：“快了。” 我心一痛。一把柴扔进去，差点把火都扑灭了，还挑起了好多火星飞尘扑出来，吓的我往后一缩，后脚跟踢在凳子上，往后一仰，宋寒好心伸手接了我一把，我连忙稳住身体，他看我的目光显得特别嫌弃。 我拍了拍脸上的灰，躲开一点，想了半天想出个借口：“我去上洗手间。” 宋寒挪开一点，我连忙往外跑，屋外月光很亮，铺在地上，跟扑了一层霜似的。在外面站了一会再回去，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我回头一看，是宋寒。 “怕你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宋寒说。 这后面我的确没来过，我说：“我去前面屋子就可以了。” “恩，走吧。”宋寒说着往前走，我说厨房不用帮忙了吗？堂伯说火已经差不多了，可以到前面去休息了。 我跟在他身后，我和他的影子印在地上好像挽着手，两个影子慢慢穿过稀疏的树影，草丛，还有小池塘。 因为灯不方便，我去二楼洗手间洗了脸，出来看到宋寒在他房间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在翻。我刚想说去问堂伯要杯子，听到宋寒说：“你躲来躲去，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笑笑，也许笑的勉强，宋寒脸色越来越差。不是可怕，我看到你心里就难受，喜欢一个人，却被他各种嫌弃。我若是早知道你还是要跟顾明素成婚，也不必去求陆云生。让顾家帮你不就成了。 “你们的事，顺利吗？”我换了个话题。 “你关心谁？关心周容康？”宋寒放下书，向我走过来。 “不是，要是没什么关系，我想尽快走。”我说，“我对你已经没什么用，我受够这样的日子了。每天战战兢兢地提心吊胆。我情愿回到以前在138上班的时候。” 我低着头，看得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他，，硬着头皮一口气道：“反正顾明素也不喜欢我。顾家没有一个人喜欢我。我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 宋寒上前捏住我的手腕，冷冷的：“那是顾家！跟你没关系！你真不明白我的意思？” 他捏的我手痛，我知道缩也没用，只任他握着，说：“宋总，我不想明白。我只想走。” 宋寒的手陡然收紧，好像恨不得把我骨头捏碎。过了半晌，却松开我，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冷漠：“明天晚上我带你回去，你可以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睡这，那边还有房间。”他冷漠疏离的语调让我心定了一些，这才是宋寒！我也应该回到原来的白默默。 第二天的宴会还很热闹。宋伯伯也回来了，看到我在那帮着端茶递水，笑着说：“不介意宋伯伯没有提前告诉你我们都会回来吧。” 我摇摇头。想起宋伯伯送我来之前说的话，他说明素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也给我机会和宋寒相处吗？可惜白费了。 晚上回了市区。我和宋寒一路无言。 我的东西其实已经收拾好了，不过宋伯伯是直接送我们到家的，还在客厅坐了一会才走。 我上楼拿了东西，看到宋寒的房门是开着的。我情不自禁往那走，他依旧站在窗前。心里想着是不是要道别。 他书桌上那幅画还挂在那里。非常醒目。 宋寒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声音，转头看了我一眼，又顺着我的视线看那幅画，语气平淡：“你想要这画？” 我没说话， “自己拿吧。”他说着又转回去看着窗外。这样的背影让人看起来特别伤感。我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仰脸看着那画，竟然忍不住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我踮起脚尖也够不到，一低头，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一不小心，缩了下鼻子。房间里非常安静，宋寒也注意到了。 “说了给你，还哭什么？”他还是背对着我，看着窗户，话却是跟我说的。我才知道他正看着窗户里我的影子。 那一刹那的心痛是突如其来的，我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他的背明显僵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我，我低着头继续吸着鼻子，忍不住委屈道：“我不是想嫁给周容康，我只是想帮你。你又不喜欢我，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没有义务要被我牵累。” 他低头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说：“默默，我以为我表达的够清楚了。” 我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他。 他抬起手停在我后颈处，一手捧住我的脸，一张让我心跳加的脸慢慢凑近，他的唇落在我唇上，温柔辗转，半晌，他稍稍离开，略带沙哑的嗓音显得格外蛊惑：“现在够清楚了吗？” 不过……我抬头：“你不是要和明素，结婚……”结婚两个字真心让人难受。 “你哪里听来的？”宋寒淡淡的说。 我瞪大眼睛。 “你那天还带她去吃饭，她挽着你的胳膊。”我指责。 “你还敢提！我没告诉你不要出去？”宋寒质问我，我被他问的缩了缩脖子，心慢慢模拟出一个事情……忍不住自己雀跃了下，问：“你也喜欢我？” 宋寒看着我。 心脏在胸腔里跳的呼啦呼拉直跳，完了，宋寒要跟我表白了！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是满脸潮红眼冒星星。心里又隐隐觉得这不会是个阴谋吧。我还有什么可以给宋寒阴谋的，我自个胡思乱想了一通，阴谋就阴谋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阴谋了……宋寒却一言不发，低头吻住了我。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我睁眼看着墙上那幅画，脑子还在琢磨一件事。他为什么不表白？我不能这么不清不楚的又跟他爬一次床啊。不过琢磨着琢磨着，脑子里就只剩下宋寒这个名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宋寒还在身畔。 太阳从窗外投进来，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昨天太匆忙，窗帘都没有拉上。我扭头看宋寒，我好像很少看到他睡着的模样。伸出手在他的眉目间细细描绘了一下，要是画出来，不是很美好吗？ 087 结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宋寒还在身畔。 太阳从窗外投进来，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昨天太匆忙，窗帘都没有拉上。我扭头看宋寒，我好像很少看到他睡着的模样。伸出手在他的眉目间细细描绘了一下，要是画出来，不是很美好吗？ 宋寒皱了皱眉，半睁着眼，抓下我的手说：“别闹。”声音低沉温绵，一点冷意都没有,果然没睡醒杀伤力非常低。 我脆生生应了一声哦！结果声音太响亮，宋寒彻底睁开眼睛，看着我有些无奈。是不是太兴奋了一点？我有点不好意思，偏头把脸埋在枕头里。 听到他似乎轻笑了一声，抬起头却还是那种淡淡的脸，他说：“要起床吗？” 自然是要起的，只是和宋寒这样温存的在一个被窝里，暖暖的，我可以一直赖床吗？ 可惜宋寒没有赖床的习惯，见我没有要起的意思，自个先起了，我看着他精壮的背影，我没有这样看过他好么！脸默默的红了一下，再次埋进枕头里，宋寒已经换好衣服洗漱去了。 我在大大的床上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洗漱。当天下午，顾家一家老小就来了，顾老爷子，顾母，还有顾明素，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挖了他们身上的肉。几个人神色冰凉的坐在客厅，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头皮发麻，他们这气势给我一种我抢了顾明素男人的感觉，宋寒下班回来的时候，见了这一大圈人，又看了我的神色，马上明白怎么回事。 “既然今天大家过来，我也正好宣布一件事，”宋寒开口，“默默怀孕了，我们会择期结婚。” 我转头瞪着宋寒，我哪里有怀孕！差点忘了这男人从来就有说谎不打草稿的本事。顾老爷子忽的站起来，咳了几声，几人目光都转向顾明素。 顾明素不敢置信的看着宋寒，眼里哗哗淌下的泪水真招人心疼。我也看宋寒，他丝毫不为所动：“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你们也不必再有别的什么心思，赏脸的话，届时参加婚礼。” 宋伯伯笑了笑，说：“也好，也好！我会准备好给媳妇的见面礼的。” 顾明素起身就往门外走，几人都跟了过去，我看着他们出去，总觉得有些不安，扭头问宋寒：“谁说我要嫁给你了？”跟我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连我允许都不经过就直接公布！不用求婚的？！连周容康都给我求婚过呢！ “怀着我的孩子你要嫁谁？”宋寒说。 “谁说我怀孕了？！”我差点忘了这个。 宋寒目光移到我腹部，说：“就算没怀，也总会怀上的。” 我脸呼的一下，红了一片，再抬头，宋寒已经上楼去了。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他忽悠过去了。 我沉浸在宋寒对我的态度和自己的小情绪里不能自拔，几乎忘记了其他的事。直到两天后宋寒带我去吃饭我听到周容康的名字，才有点梦醒的感觉。 那天遇到陆云生和张预坤匆匆从酒店出来，我们停下来打了个招呼，陆云生道：“我正要去找你。沈靖楠逃走了。” 宋寒脸色也有些凝重，皱眉道：“给周容康治罪还得他做证人呢！” 宋寒和陆云生说公事我是向来不会插话的，不过提到周容康我便问了一句：“他的公司你们不是已经拿到了？” 陆云生冷哼了一声：“公司而已，这个老狐狸，我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我惊了一惊，看了宋寒一眼，他竟然毫无异色的答道：“这些年多少兄弟栽在他手里，如果正常程序走不了，也不能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陆云生点头，转头跟张预坤说：“这事你跟紧一点。” 我好像从天堂跌了下来。我差点忘记了宋寒这是个什么样的圈子。谈话之间，便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太残忍了。何况周容康今天落此地步，跟我有莫大关系，我心不安，陆云生走了之后，我小心的问宋寒：“你们不可以放过他吗？他已经很可怜了。现在一无所有，萌萌也被李郁带走了。” 宋寒正在看菜单，抬头说：“你不要天真，就算我和陆哥放过他，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那也不必置人于死地。”我说，“都是我害的他，如果他当初没有轻信我，也不会……” 宋寒放下菜单盯着我，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异常平静道：“相处得有了感情，你心疼了？” 他一句话砸过来，击的我心脏都跟着颤动了一下，又怀疑我！我愤愤道：“是！我心疼了。我没有办法像你们那样运筹帷幄，随意掌控人的生死。” 他眼神色不明，看着我，他的情绪忽然又变得这么难以捉摸，我有点心慌。半晌，他目光转回到菜单上，招来服务生，点了东西，然后随手拿了张报纸看。 服务生送来了东西，我不肯吃，他简单吃了几口，然后起身说：“不要滥用同情心，你自己想想清楚。吃完东西，叫司机送你回去。” 他转身埋单，出了餐厅。我对着桌子前已经变冷的食物，想了半天，我实在心不安。我东西也没吃，也没管宋寒的司机，自己出了餐厅，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我打电话给周容康。 他接电话显得非常疲惫，听到我的声音也非常冷淡。我约了他见面，他犹豫了一下才答应下来。 几天不见，我他鬓角生出了一些白发，整个人好像瞬间苍老了好几岁。非常颓废。我看到他总觉得有些异样，坐下之后才发现，他曾经的成熟儒雅已经完全不见。 心越加不忍。宋寒说错了，我不是滥用同情心，我只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是我欺骗了他，让他失去女儿，如果因为我的欺骗让他死在陆云生手，我一辈子都不能心安。 我点了东西在他冷冷的目光里有些忐忑，说：“你能不能赶紧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周容康冷哼了一声：“想要我走？还是来看我的笑话？” 我急急道：“你还是走吧，他们、他们不会那么轻易……” “白默默！”周容康突然站起，手撑着玻璃桌上，狠狠盯着我，打断我的话，“你伙同李郁那个贱人摆我一道，还敢单独来见我，你胆子不小！” 我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解释，只低低道：“对不起。” “对不起！”周容康忽的隔着玻璃桌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往上提，“一句对不起能换回我女儿，换回周氏？！” 我没预料到他竟然忽然发难，他从前的绅士好像从未存在过。我真怀疑他要扭断我的脖子，他眼睛里的疯狂恨意让我有些想退，却退不开。我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努力发出：“你掐死我，你自己也走不了的。” 周容康在扭曲的愤怒里笑了一声，说：“那你陪着我死！”他将我往后猛的一推。我坐的椅子是藤椅，他一推，我和椅子一起仰面摔在地上。我头上的伤还没好，这一下摔下来，摔的我眼前一阵发黑。 我抬手摸了一下，又是一把血。 “你知道不知道罗小柚怎么死的？我来告诉你！我给她吃了药，她精神错乱。我会怕他沈靖楠告发我？我会怕你个女人？！“他一路逼近我，店里有服务生过来从角落过来不知道在喊什么。 我头有些晕，坐起来撑着身体往后退，周容康嘴角浮起一丝残酷的笑容，瞥了我身后走过来的服务员一眼，我看他好像异常愤怒，解释说：“我来是想叫你走。我没有别的意思！”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敢背叛我！”他一边逼近我，随手拎起椅子，拖在地上。我条件反射的闭紧了眼睛，那重物砸在腰背的感觉……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漫过来，真疼啊。 我感觉全身骨头都散架了，那一瞬才觉得非常后悔，想起宋寒的话，才知道他是对的。那些服务生看到周容康发疯，大概怕惹出人命来，有两个已经上前拉住他。我甩了甩脑袋，挣扎爬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口跑。好痛，我全身好像都麻了，脑袋上的伤口应该还在流血，我也顾不得了。我伸手招了一辆的士，那人看着我有点惊讶，我模模糊糊说了个地址，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过了一会，司机叫了我一声，我头还是晕的。我下了车，抬头一看，我怎么到宋寒的公司来了，我应该去医院的。宋寒呢？宋寒怎么不出来。我跌跌撞撞走到前台，那个前台小姐认识我，还跟我打招呼，我没力气应她，站在电梯门口按电梯，按了好几下，电梯总是不下了，我觉得我好像要晕倒的时候，忽然听到宋寒的声音：“默默？” 我听到他的声音心就放下来了，他的气息都让我感觉都安全。 一双手扶住了我，他的手力气好大，我疼的一下清醒了一点，睁眼看到宋寒愤怒的神情，我很少看到他这样情绪外漏，他眼睛里的担忧和心痛让我觉得好温暖啊。他在心疼我，我模模糊糊喃喃道：“疼，疼~~”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宋寒，心想真好，我还活着。我真以为我要死了。我傻乎乎的送上去差点被周容康给杀了。 有人说，穷途末路。他被宋寒和陆云生逼到这个地步，怎么会听我的呢。我真是太天真了。 宋寒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膝盖上还放着笔记本，好像在处理公事。见我睁开眼，冷冷的瞧了我一眼。没有理我。 我有点委屈：“我头晕。我是不是脑震荡了？” 被他冷冷斜瞥了一眼，我继续装：“你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他放下笔记本，叹了口气，说：“默默，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自作主张，我真的，受不了……你这样三番四次的突然出事。”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我坐起来想去抱他，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又倒了回去。宋寒伸手扶着我脖子，小心的避开我的伤处，说：“头部受了点伤，小心点。” “恩。”我应着，看着他，心暖融融的。 张预坤这时候走了进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宋寒说：“没事，你说吧。” “教唆杀人罪，故意伤人。加亏空公款。不过周家也会请律师。”张预坤说。 宋寒淡淡的唔了一声，说：“你办就好，最好是无期。我不希望他再出现。”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期间除了宋伯伯还有白始，顾明素也来过一趟。 我对她没什么好感，但我一个病号，也没去招惹她。她竟然不说话，就坐在病床前好一会，我终于忍不住了，说：“你想说什么？” “我马上要出国了。”顾明素说。 这个消息挺意外的，我以为她又是来找我麻烦的。虽然我知道宋寒会帮我，但我也不擅长吵架。 “那天你受伤，我当时正好来找他。他抱着你去医院，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伤心。我输了。”她低着头说，“我真的不明白，他不喜欢我，他也不喜欢我。” 她说的其一个他应该是沈靖楠吧，她的神情让我想起柚子。 “其实我也想通了。没有东西可以强求的。我真的很不喜欢你。”她说。我看她现在也不见得喜欢我。但是她说完自己却像松了口气，我想安慰她一句，又觉得太矫情，便没有开口。 一个月后，在我和宋寒的婚宴上，我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说它特殊，是因为礼物是匿名的。那是一条设计非常特别的水晶项链。很漂亮。但是我几乎没有朋友，父母弟弟也都到了婚宴，我实在想不出这礼物会是谁送的。 礼品盒下有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我真高兴，你解开了心结。祝福你！ 卡片是打印而非手写，我仔细的回忆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如果你觉得离开是最好的，就换个城市，如果放不下，你就要回去宋寒身边，解了自己的心结。不然一辈子都不会安稳的。” 我抓起婚纱裙摆，拔腿往外酒店外跑，外面阳光明媚，我四顾看了一眼，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真的是她吗？她还活着？还是别人？ “默默！怎么了？”宋寒追出酒店问我，“新娘子跑出去干嘛？” 我拿着那个礼品盒看着他，摇了摇头，他露出点笑容，说：“进去吧。” 他将手伸向我，阳光的他比我手那条水晶项链还让我心动。 我笑着把带着白手套的手向他。 他揽住我的腰，低头吻了我，然后带着我往里走，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依旧是灿烂明媚的阳光。 ——end------ 附送几个暖萌段子。 【吃饭】 默默：宋总，今晚能出去吃吗？ 宋寒：不能 默默：寒哥哥~~我不想做饭 宋寒：那我来做。 默默：你不是做饭，干嘛~干嘛把我抱到房间去~ 宋寒：吃不到饭，我总得有东西吃。 【求婚】 默默：你为什么不求婚！ 宋寒：求了有什么好处？ 默默：求了我就可以嫁给你啊！ 宋寒：那你现在不是已经嫁给我了 默默：…… 【表白】 默默：你的表白好水 宋寒：怎样才不水？ 默默：你应该大声说，我喜欢你！ 宋寒：恩，表的不错。 关于下文以及结局奖励活动 天又快亮了。 默默的故事在这个初冬的清晨正式完结了。 为了感谢大家不离不弃跟到这里，再开一个奖励活动。 请大家根据自己对这的理解拟写类似上一章结尾的暖萌段子，字数不限，体裁不限。 发在评论里。我会选出八篇优秀的，各奖励磨铁币100，极佳的会加奖。 示例： 默默：宋总，今晚能出去吃吗？ 宋寒：不能 默默：寒哥哥~~我不想做饭 宋寒：那我来做。 默默：你不是做饭，干嘛~干嘛把我抱到房间去~ 宋寒：吃不到饭，我总得有东西吃。 欢迎大家踊跃参加！！另外不要忘记赏赐一点推荐票给我。呜呜~~~ 接下来，会开始写夏茹的故事。喜欢夏茹的亲们可以继续跟下去。 鞠躬！ 【柚子篇】001 他要我去坐台 我叫罗小柚。 因为我生的时候，我家门口的柚子树结了很多黄橙橙的柚子。名字是我妈起的。 我十岁的时候，因为家里穷，我妈妈把地里刚刚收上来的粮食全卖了，带着钱跑了。我爸去找了很多次，都没找着。后来回来就开始酗酒。一喝醉了就打我，有时候骂我妈没良心，说要是找着我妈了就打死她，有时候边打边问我，我妈妈在哪里。他凶神恶煞的拿着皮带指着说，你说出你妈妈在哪里，说出来就不打你！ 我哪知道我妈在哪里。 我恨他恨的要死。他除了喝酒和打我就没有别的本事。 我吃不饱经常去隔壁家偷东西吃，被人家告了我我爸听又是一顿毒打。他什么东西都拿来打过我，鞋子啊，酒瓶啊，锅铲啊，扫把啊。 我身上就没有过好的一天，到处都是青紫。 我读完初，成绩是班上最差的，大家都说我是小偷，没人跟我玩。邻居家里的小孩子都被父母告诫过了不准跟我说话，我走到哪都是过街老鼠。 上初二的时候，有一个老乡从外面打工回来请乡亲喝酒，开了好几桌宴席，那天我爸喝的烂醉，我敲碎了个玻璃瓶子还想扎死他。我就抓着个破瓶子坐在门槛上想，到底有些害怕，而且他们说杀了人是要被枪毙的。可是以前我觉得坐牢也比被我爸打强。 那个老乡来给我送饭，还问我怎么没去。我随手把玻璃瓶往屋前的杂草堆一扔，低着头没说话。 老乡说我听我老婆说你爸经常打人，要不你跟着我去打工吧。我还觉得他是在骗我，我盯着他，他笑笑说：“自己赚了钱了，还怕受你爸的气！”我想了想，就不想去坐牢了，还是去打工的好。 我去东莞的时候才14岁。在他开的一个小饭店做服务员。 做了一段时间，我终于知道那个老乡为什么同意带我出来了。他比我大十多岁，老对我动手动脚的，特别讨厌。他老婆在乡下，他想让我跟着他。 其实如果没有认识沈晖，说不定我就跟着那个老乡了。要么就是自己跑了，反正对我来说，去哪里都一样。 就是在那个小饭店，我认识了沈晖，他后来改名叫沈靖楠，不过那是我跟他分手之后的事了。人家都叫他阿晖。不知道在做什么事。他那时候游手好闲的，经常到我打工的店里吃饭，每次都逗我要我做他女朋友，次数多了，我心里也喜滋滋的，但是他特肯为我花钱，而且长得很帅。我的新衣服都是他买的。他还经常带我去吃夜宵。 沈晖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比电影明星还帅。他一望着我笑，我脸都红透了。 因为我开始不肯跟那个老乡，他就骂我手脚不干净，说我拿了店里的钱。我以前是喜欢偷东西，那是没办法。我肚子饿。不过认识阿晖之后我就不偷了，我知道这是件丢人的事。他那么帅，我得给他挣脸。我和老乡吵了一架，就去找沈晖了。 他在东莞有亲戚，是开发廊的。那几年东莞的发廊，名义上是剪头发的，实际上就是鸡窝店，都是做小姐的。我从来没出过我们镇上，东莞那几年还很繁华，比我们那落后乡村要耀眼的多。 我跟沈晖说了我不想在老乡那里上班了，他笑着说，别不高兴了，我带你去玩。 那天他带我去旱冰场滑冰，我基本不会滑冰，家里虽然也有旱冰场，但都是要钱的，我没有钱，只跟着别人去过一两次。他手把手的教我，一上午摔了十多次，才慢慢熟练点。 阿晖说很多人很多次都学不会，他夸我聪明。我很高兴，其实我只是不怕摔而已，我不担心疼，特别猛。 他搂着我腰，跟我一起滑，后来带着我滑的特别快，阿晖跟旱冰场的老板说了一声，就穿着溜冰鞋带着我出去了，那时候已经凌晨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带着我在马路上滑的特别快，风在我耳边呼呼直响，我开始还很害怕，后来就不怕了。我们两个手心都是汗，他抓着我，跟那个骑单车的赛跑来着。后来我累了，在天桥底下挺了下来。我脱了溜冰鞋，感觉自己轻飘飘的，脚直发软。 我全身都挂在他身上，就在那个天桥底下，他第一次亲了我。 他嘴里的气味不太好闻，但是我什么也不说。 后来阿晖让我在他一个远方亲戚家的出租屋里做服务员，然后我们住在了一起。 我想我和他是有过很长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的。他带我去买新衣服，带我去看电影，带我去吃从来没吃过的东西。他真好。 我和阿晖就在那里租了个单间住出租屋三楼。出租屋里都是附近厂里打工的，走廊里都是煤气灶和电磁炉排一长排，只有房间里有个小窗户，整天都阴沉沉的，进出都开着灯。 三楼是长期出租的。二楼是短期的出租，要干净一点，床都是席梦思垫子的。我们睡的那个矮塌似的，又脏又破的床没法比。在床上动一下都咯吱咯吱响。房间隔音又很差。 晚上安静的时候，还可以听得隔壁房间的床又规律的在咯吱咯吱，和女人**的声音。每次阿晖抬起脚跟在墙上磕一下，骂道：“还让不让人睡了！” 这墙也不厚，一脚踢过去肯定惊到。那边是对四川人，也大声骂道：“敲个锤子，要是把老子吓软了，废了你个龟儿子！” 阿晖就哈哈大笑。然后手就往我身上摸。我知道隔壁听得到，每次都忍着不敢出声，他还使劲掐我，攒足了力撞我，让我叫出来。我就是咬紧牙关不肯叫。 阿晖说你真没劲。 我来找他的第一晚就跟他上床了，从来没人对我那么好，阿晖对我好，我愿意跟着他，吃多少苦我都不怕。他从来不用套子，说是不舒服。我也不太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有时候累坏了，就跟我说，去厕所蹲着，蹲出来。 他发廊那个亲戚姓刘，我都叫她刘姐，问过我一次，叫我去药店买避孕药吃。我去买了几次，觉得好贵。有时候断断续续忘记吃。 东莞那些年很多小加工厂，一个厂子也就百十来人，地方小。有的有厂房，有的直接租的一楼。 那些楼层的巷子里，除了卖小吃的，黑吧，黑游戏厅，还有很多黑歌吧，影吧。我平时都去影吧，就是专门看碟的，两块钱一个小时，看电影就三块钱一个碟。 刘姐的发廊也在哪里。我有时候跟着阿晖去玩，有很多年纪有二十七八的女人都化了妆坐在那里。穿的很暴露，看到我还笑我是土包子。有时候她们无聊了，就叫我过去给我化妆，把眼睛涂的五颜六色的眼影，脸刷的粉白粉白的。后来还有人问我多少钱一晚，我羞的脸都发烧了，她们却一个劲笑。 我知道年纪小一点的都不坐在发廊，会去大歌厅舞厅什么的。赚的钱多。这些年纪大的，就是跟厂里那些做生意的。 那会出租屋也很杂，什么人都有。 她们也很少跟人去那些男人家里，都是直接在我上班那个小旅馆开房的。我也认识好几个。有时候跟她们一起出去逛街。 我跟阿晖在东莞一年多，他换了很多工作，日子过的很拮据。东莞这种地方，太花哨了。他有时候晚上出去玩，很少带我，我听人说他是去酒吧了，我去过一次，头上那个灯啊，五颜六色的直闪，音乐声音好大，震的我心脏跟着咚咚直跳，很多人在大厅央举着手扭啊扭。沙发上还有很多有钱人，搂着的女人穿的花枝招展的。我看着自己的牛仔裤t恤，简直就是个土包子。 阿晖回来越来越晚，也不太跟我说话。我知道他长得帅，很多女孩子搭讪他。他每次都笑嘻嘻的跟人家可以说半天，我有时候生气他都懒得哄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过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爱他。我背井离乡，什么都没有。而且我跟他住一起后，他脾气变坏了很多，有几次动手打我，我哭哭啼啼的要回家，他就指着门说：“你走啊，你走啊！！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那时候身份证都没有，他把门一摔，就出去了。我也不是真想回去，就是想吓吓他。 我又不傻，我知道他已经不在乎我了，我哭了好几次，但是也没办法。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因为跟那些小姐在一起，我潜意识里总觉得怀孕不是什么好事。那次我大姨妈晚了一个多星期，就听她们的买了个测孕棒试了一下，果然是怀上了。 他平时也很喜欢小孩，楼下的小孩他经常抱在手里玩。我心想我要是生个他的孩子，他肯定会很高兴。因为那时候小旅馆老板娘的侄女过来了，她就辞了我，我到处都找不着工作。闷在家里一个多星期了。阿晖已经很久没碰我了，我做了饭，家里等着阿晖回来。他那天回来酒气冲天的，我说你要不要再吃点。他挥了挥手手，在桌子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菜，说吃不下。 【柚子篇】002 刘眉的帮助 因为家里只有一张凳子，我就坐在床上的。他不吃我也没想吃。心里还琢磨着要怎么说给他给惊喜， 他突然说：“我有个哥们，要见见你，你晚上去陪人家唱个歌。”他说的那个哥们我认识，是个带小姐的，我隐隐意识到他要我做什么。 其实那时候，有很多男人是带自己女朋友出来下海，下海就是做小姐。做小姐养他。 我说我怀孕了。 阿晖一听就发火了，随手抄起个东西就往地上砸，吼我：“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我花钱给你买药你不吃？！”我说我也不知道。 他盯着我，坐在床头抽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说：“明天去打了，晚上你先过去。我答应人家了。” 我心里跟浇了冰水一样，冷的我直发颤。我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阿晖很不耐烦，你去不去？ 正好他那个兄弟过来了，站门口说：“罗小柚，走啊，我带你去换身衣服。” 我眼睛里都是泪水，我冲他吼了一句，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那男人讽笑着说：“哈，还挺厉害。阿晖，你自己调教好了再给我，我没这个闲功夫。” 阿晖说：“她去。我跟她好好说。” 那男人冷笑了一声，就走了。 然后他就开始劝我，他好说歹说，我就是不肯。后来他就发火了，一把推开我，说：“你他妈不去就给我滚！“ 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哗哗的流了一脸。我爬起来扑过去就去抓他的脸，边哭边骂：“你是不是男人，我跟着你，你叫我去出去卖？” 他也很火，扬起手就甩了我一巴掌。我整个脸都麻了。我就一边踢他一边骂。他疯了一样开始打我。我挣扎了一会力气都用光了，他对我拳打脚踢的，我身上跟火烧火燎一样疼，只顾着护着肚子。 后来他打的也没力气了，把我往走廊里一扔，说你给老子滚。他拿了个袋子，把我的衣服什么的全塞里边，一把扔了出去。他把我推在走廊边的窗户角，指着我狠狠的说：“你敢进来，我一脚踹死你。” 我还怀着孕，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一天都没吃饭，肚子饿的很。，我身上到处痛，就倒在那个角落跟只死狗一样窝着。我哭了好久，后来哭的没力气了。他以前对我真好。我舍不得走。我知道这样很贱，但是我没有身份证，没有钱，我一个朋友都没有。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他估计睡着了，他喝了酒就要睡觉，雷都打不动。 我在门外呆了一夜。到凌晨的时候，住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女孩子回来，看到我，问我：“你怎么了？你身上谁打的？” 她叫刘眉，我只知道她在附近一个歌舞厅坐台，她平时不怎么理人。我跟她也没过几次话。 我没说话，她又问：“你在这坐了一夜？你男朋友呢？”她想了想，又说，你先进来我这。 我跟滩烂泥一样在角落里动都不想动，但是肚子太饿了。胃里边绞起来痛。我抬起头，声音也干巴巴，我说：“你有没有吃的?” “要吃就进来。”她拿钥匙开了门。我跟了进去。她在柜子了拿了几个面包给我，说：“我今天上班就听说我们这层楼有人打架，是不是你们？” 我拆了面包只顾吃，吃完了又灌了一大杯水。她说：“什么事你说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你。” 我低着头不太想说，眼泪又出来了。她站起来不耐烦的说：“别跟我哭哭啼啼的。少了个男人又不会死。” 我就把事情跟她说了。她想了想，说：“我是在那边歌吧坐台，你也知道。你自己想想清楚，等那个贱男人睡醒了你求求他可能也让你回去。不过去坐台也跑不了的。” 我低着头没说话，觉得很迷茫。 “你还小。我跟那里的妈咪说一下，让你只陪酒，你自己不要出台。赚点钱了再自己去找出路。” 我点了点头。她又说：“现在去打了孩子还是赚了钱再去？” 我说现在去吧。你借点钱给我，我吐的很厉害，吃不了东西。怕到时候误了事。 刘眉比我大三岁。我叫她姐她也不让，她说我是看你可怜，做我们这行的别说什么姐妹来姐妹去，眼睛都钻在钱眼里，我也不要你记着我，到时候把钱还我就行。 当天她就带我到一个小诊所去打掉了孩子。因为月份还很小，是药流的。 那个女医生态度也一般，没有太鄙视人。我扔了包药给我，告诉我吃法。 刘眉给我在那个诊所附近找了的小宾馆住，二十块钱一晚，然后又给了我一百块。嘱咐了我几句。 第三天去小诊所，吃了一包药，已经换了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医生，很不耐烦，叫我一直在那等着。说上厕所的时候要小心，也不知道胎儿什么时候下来。要是下来了得仔细看看有没有全部出来。不然还得清宫。 我没懂她什么意思，也不敢问。等了一下午，跟来月经似的，就出来一团血块，我愣愣的看着那团恶心的血肉模糊的小块，那是我跟沈晖的孩子。我说不是妈妈狠心。你死了也不用来这世上受苦。 医生那个镊子拨了几下，说，没干净，要清宫。 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她让我脱了裤子躺在手术台上，以非常羞耻的方式撑开腿。一边清宫我一边看着天花板，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那时候不是我狠心，只是我太小了，不太懂得这件事的意义。 我一直在小旅馆里，我也没手机，担心刘眉找不到我。过了两天，她就带我去了一个酒吧。 带我到一个房间去，在那陪客人唱歌，喝酒每天都有人给我小费。我听刘眉说沈晖在找我。我急着赚钱，很想赶紧离开这。当晚有个客人叫我出台，我就出去了。 我那时候做了个孩子，身上还有点不干净。但是我没办法了。其实一夜也没什么，一咬牙就过去了。 第二天刘眉找到我，劈头盖脸就把我骂了一顿，问我为什么不听她的。 我说我想走。 刘眉气的脸都皱一起去了：“你刚刚做了人流你就去跟男人开房，你想钱想疯了吧！你知不知道坐台只管陪酒，要跟客人出去得跟上头打招呼，你这样害我得罪多少人？！我被那些公关小姐骂成什么样？” 我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递给她，我说：“谢谢你。” 刘眉一把从我手里扯过钱，把多出的几张扔回给我，说：“你好自为之吧。自己的身体自己不要紧，以后也没人会要紧你！” 刘眉气呼呼的走了，我心里很难受。是我对不起她。我当天就收拾东西换了个地方。 可是我实在没想到，我还能有见到他的一天。差不多过了五年多吧。我那时候过的还不错。在一个消费非常高的酒吧做包房公主，也叫dj。就是帮客人点点歌，酒卖的多是有提成的，所以也会喝杯酒。价钱好的话，缺钱的时候也会出台。陪客人过夜。不过也很少，拿点歌的小费就差不多了。 那次我一个老乡打电话给我说我爸喝酒喝多了，摔断了腿，叫我寄钱回去。我其实没存多少钱，赚多花多，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做小姐的女孩子不能回头的原因，因为钱来的太快，早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虚荣这东西日益见长，你的朋友圈子都是这么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再回去过那两千块一个月的生活。 我算来算去，还差点。本来想找经理预支点，但那天我刚好跟经理吵了一架，这么一点钱，又不好意思开口跟别的姐妹借。我才想起了白默默。她以前在138做服务员，跟我特别要好，我看她年纪小出来做事，也挺心疼她的，对她很好。后来她突然辞职了，和一个叫宋寒的男人住在一起，我便打电话给她借钱。 我借完钱不久，她就生病住院了。我和她以前的男朋友陈维去看她。陈维也是我们那的服务生，还在上大学，一直在追默默，后来不知道怎么闹了一段时间分手。默默辞职之后，他们也没再联系。 途我回了店里一趟，再回去医院的时候，我碰到了沈靖楠。 他正给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开车门，那男人看上去非常有钱，大概是个老总来的。沈靖楠叫他周总，那说：“我上去可能要一会，你可以先回去。”那男的刚走，沈靖楠就提了个果篮追上去。然后递给他。 他在大厅站了一会，我看到电梯里出来一个非常气质漂亮的女的，陈维跟在她身后。我连忙给陈维挥了挥手，大概是我声音太大，引得沈靖楠也侧头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怎么的，一时非常紧张，很怕被他看到。直接扑到陈维身上去了，抱着他说，你怎么才下来？ 陈维推开我说：“你干嘛？” 我也没不好意思，反正搂搂抱抱这种事正常的很。 我跟陈维走出去，心还在砰砰直跳。那天晚上回去上班，我跟客人狂喝海喝的状况吓到了很多人，那房客人看我豪爽，非要拉我出去吃夜宵。吃完夜宵我就直接喝趴下了。我也没别的朋友，因为陈维又丢了工作，我打电话叫他来接我，我走都走不动。就去开房了。 【柚子篇】003 我和好朋友的男人上床了 那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我主动的吧。我一直也觉得陈维挺好的，虽然比我小一岁，但心地特别干净，人也很不错，可他那时候是白默默的男朋友，我当时也没有过别的心思。 陈维那天也喝多了，他心里难过，一直说絮絮叨叨他有什么不好，默默怎么会跟着别的男人。 我说你能不能现实点，人家多有钱。那时候你妈是怎么对默默的。 我俩说的兴起，又在楼下买了几罐啤酒，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上床了。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头痛的要命，睁开眼看到陈维看着我。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我跟我好朋友的男人上床了。 我才知道陈维和默默还是清清白白的，他说他只和默默还是才牵过手。 我觉得挺好玩的，我说难道你昨天是第一次？那我不是占便宜了？陈维脸居然有些红，低着头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我就说没事，不就上床了嘛，我还得回去上班，我先走了。 陈维没说话，我就匆匆的收拾衣服回去了。 五年了，其实我没有再谈过恋爱，我恨沈晖。也恨自己那么傻。恋爱对我来说真是一点意义也没有。也许是我生活交际圈子的原因。我跟同一个男人在一起超过一个星期就会产生强烈的厌恶感。 陈维算是第一个吧，不过他太天真了。真的。后来他也经常来找我，我若即若离的，他就追的我更紧了。 直到后来默默发现我跟陈维在一起。我们大吵了一架，我本来不想跟她吵，但是她话越说越难听，我也忍不住。也许她也没有看不起我，但是她心里至少有优越感。是的，她不出台，她是服务生，但是有什么区别呢。同样是为了钱，不管过程是怎样，目的都一样。 也许是我们这一类人廉耻观很淡薄，但是我心里还是特别难受。我让她躲起来，看陈维怎么说。 我从来没在陈维面前哭过。陈维一看到我就问我脸上怎么了。我问他爱不爱我，他居然不说话。呵呵，真可笑。我直接凑在他面前亲了过去。 陈维经不起我的挑逗，我知道白默默在看着。后来她居然走了出来。冷冷的看着我们。陈维一下就停了下来，他看着默默脸色全变了。默默嘴角挂着冷笑走出去了。 陈维想去追她，我拉着他，他一把甩开我，我坐在床上，说：“你可以不对我负责，但是白默默也是为了钱才跟那个姓宋的在一起。你已经被他害的丢了工作，你抢的过他，就算白默默乐意跟着你，你还的了白默默的债？” 陈维站住了，靠着墙站了很久。我起身去拉他，他拨开我，就回去了。 后来我们也没有再联系。 我莫名其妙被开除了。我去问经理，经理说我得罪了一个什么大人物。我收拾了东西搬家，拉着行李箱也不知道去哪里。 后来我又在一个酒店找到了工作。做我们这一行的，是再小不过的人物了。换了一个窝而已。我不在乎。 有一天陈维突然来找我。他说他今天在餐厅碰到默默了。跟她吵了一架。 我说为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眼角通红的说他也没办法，是宋寒要求他怎么做的。我说宋寒是谁，他说就是默默的那个哥哥。 我看着他什么也没说。我不想安慰他。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陈维，听说去了别的城市。 后来我又见了沈靖楠一次，带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的，我问过服务生，才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是一个大小姐，叫顾明素。 有钱人是不是就可以主宰我们，玩弄我们？ 我不甘心，他以前是个混混，现在改了名，衣冠楚楚的站在上流社会，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我呢，我却被人像盘子里的饺子一样，拨来拨去。 在那个酒吧上班，我知道有一个跟沈靖楠同一个公司的女人，经常来，叫李郁，所以每次我都去她那一台。但是一直没有机会。直到那天碰上白默默。 白默默和李郁不知道有什么瓜葛，上次在医院跟着陈维一起出来的那个漂亮又气质的女人在逼着他们喝酒，后来我知道她叫夏茹。 李郁很为难，脸都白了。我知道她酒量很差。 我知道机会来了，就说我替她喝。夏茹冷冷的瞧了我一眼，好像没认出我，她那天也只很轻蔑的看过我一眼。她说：“替酒喝两杯。” 我硬着头皮灌了两杯下去，那可是白酒。我呛的脸都红了，喝完了站起来，突然胃里一阵翻搅，我捂着嘴跑到卫生间，翻天覆地的吐了好久，吐的我胆汁都出来了。苦的要命，我咳的要死，漱了下口，靠在墙壁上缓了好一会，又听得外面的喧哗声。 我连忙出去一看，大厅围了好多人。我挤了过去，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央，正跟李郁说话。那男的我以前在138见过，姓陆。连138的老板都叫他陆哥。李郁脸色很差，脸上**的，好像被人泼了水一样。 我一想，这不会是白默默泼的吧，她以前性格挺平和的，基本上能忍都能忍过去，我都帮她出过好几次头。怎么今天这么冲动。 我头晕的很，脚也在发软。马上被人推到后面去了。也不知道后来怎么解决的，那人全散了。我心想我的愿望都落空了。我找了个人问了下，才知道原来李郁的前夫在和白默默交往，我都不知道白默默怎么想的。既然闹成这样，以后李郁肯定不会再来。我就给她发了信息，让她帮我找份工作，还附带了一些我以前给他和陈维拍的照片。 我已经问过了，沈靖楠在的公司就是李郁和她前夫的，我得混进去才能见到沈靖楠。 过了几天，白默默那没消息，反倒是李郁又来了。看到我，她还叫我过去坐。 叫人拿了几千块钱给我。我站在那笑笑说：“李总，我想求您件事。” 李郁面色有些不善，我连忙说：“我不要钱，但是我一直好敬仰您。您事业有成，又保养得体。”我连着夸了好几句，李郁面色缓和了一点，不耐烦的说：“有事就说。” “我想换一份工作，我什么都能做的。” 她想了一下，答应了。 在一个酒会上，我终于接近了沈靖楠。 那次默默也在，因为她弟弟白始之前欠了一些钱，找我借了几次，我那时候反正有钱，就借给他。我在跟默默关系好的时候，白始就一直叫我姐。我进了公司之后也很少见着李郁，有什么可以接触到公司上层的事我都抢着做。总算接了个负责酒会的活。我知道白始在找兼职，就把他叫了过来。叫他泼酒在沈靖楠身上。 不过我倒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默默。她可能担心我跟李郁她前夫说什么，我早听人说，她现在的身份是宋寒的妹妹，不能让人知道以前在138上班过这种丢脸的事。 事情虽然有些曲折，不过我还是见着他了。他看到我的那一刻，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我说：“你怎么会在这。” 可笑了，你可以摇身一变，变成副总，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我不搭他的话茬，却态度特别好的说请他等一下。我之前提前按他的衣服尺寸买了衣服，他现在比以前健硕一些了，衣服我买大了一码，但愿我的眼光不会错。 我笑着叫他换衣服下来，还直接去解他的扣子，他终于缓过神来，一下握住了我的手。我低头笑了一下，想把手抽出来，他不让。我知道他对我的好奇心总算被勾起来了。 一旁的默默大概也看出什么来了，一直没出声，知道那个姓顾的大小姐闯进来，她倒也不傻，还能知道我是故意的，不过她说出尺码这事，沈靖楠大概也是想起了从前的事，低头看着我。满脸都是怀念的神情。 我俩的对视惹的顾明素气的要死，利落的甩了我一巴掌。甩巴掌这种事，对我来说真是家常便饭了，按我以前的脾气，管她是谁，先把仇报了再说。不过这会我只眼巴巴的看着沈靖楠。 顾明素还想来打，被沈靖楠挡了一下，摔在了地上，把裙子吊带给崩断了。默默叫我去拿外套，等我进去的时候，顾明素正在气呼呼的质问沈靖楠。 沈靖楠很无辜的样子，装的挺真的，要我是这大小姐，我也信了。 我小心给顾明素赔了不是，她气呼呼的冲了出去。沈靖楠叫了她一声，想追过去，却没动脚，转过头看着我。他说，小柚，真没想到还能找到你，你不知道当年我找了你多久。你就那么走了，我多担心你。 这个人渣，他居然还可以面无愧色的说起当年。我笑笑，朝往门外示意了一下,，说：“沈总，您还是去追她吧，这酒会人多，她衣服又……” 我是知道这男人的，欲擒故纵的把戏对他很管用。 他嗯了一声，走到门口还回头望了我一眼。 他一走，我眼睛就酸涩的厉害。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也不太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柚子篇】最后的温柔 那晚酒会结束之后，沈靖楠在外面等我，说他喝醉了，叫我送他上楼。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半推半就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在想，他就是我心口上的一根刺，一直扎在那，时间长了就麻木了，不疼也不碍事了，好像融为了我心脏的一体。现在我要把它拔出来，当然要流血流脓。 从那天开始，我就跟着沈靖楠了。虽然从酒店出来的时候，顾明素还在找我麻烦，我一概不做声，让他去处理。 我以前想报复他，可是他突然又开始对我好。沈靖楠宠人的时候是真宠，能宠的你上了天。他一直说当年不懂事，对不起我。找了我好久。 他说他也混了好多年，后来跟了一个大哥，那大哥崇尚做混混也要做有化的混混，鼓励手下的人学东西。还开了很多课堂，他在周容康那名义上是副总，其实也就是个挂名的，在这混职，主要帮着周容康而已。 后来默默还劝过我一次，说他不是好人，他是不是好人对我来说不重要，只要他对我好就行。 我那时候沉浸在久别重逢的激情里，心想如果他能真对我好，那过去就过去吧。，实在不知道时光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我说那你跟那个大小姐断了。 他有点为难，说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我当时就发火了，然后他犹豫好久才告诉我，他跟顾明素在一起这件事，已经被周容康知道了。我说知道又怎么样？ 他笑了一下说：“他知道我和顾明素在一起后，就逼着宋寒把顾明素嫁给他。” 我没太明白这个意思。就问，他一个做老板的这么可以抢你的女朋友。他说他也是玩玩而已。但是顾明素当时挺喜欢他的，所以周容康决定利用这事做个套子来逼宋寒。 然后我才知道白默默是被宋寒逼着和周容康交往的。我之前还一直以为她攀上宋寒了，没想到这么可怜。她求我帮她借钱给白始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多事，但是我也一直很疼白始，他嘴甜，对我也好。我就答应了。没想到这一笔钱出了事。 钱到帐的时候我收到银行的短信，沈靖楠正好躺我旁边，就捞起我手机看了一眼，问我哪来的钱。我随口跟他说了，他靠在床头眯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我跟沈靖楠在一起的很多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我本来就不怎么高兴，所以那次顾明素约我出去，我也就去了。可是当时我不知道，那天顾明素约我过去，沈靖楠是一早就知道的。 去的是瑜伽馆。 里边的人可能都被她遣开了，她冷冷的问我，要多少钱才能离开沈靖楠。 我听得好笑，真以为钱是万能的吗？我说：“我要多少钱，他都会给我，我为什么要你的？” 其实顾明素真的很可怜，她还自以为沈靖楠多爱她，谁知道从头到尾他都只是玩玩。还跟我说她有了沈靖楠的孩子。 我笑了一下，说你搞错了吧。他说那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顾明素被我戳穿了，脸色一白，瞪着我。 我叫她坐，她也不肯。我就坐在一个瑜伽球上一边晃一边慢慢的跟她说当年我跟沈靖楠的往事。 她越听越激动，她一个大小姐，大概对这些事闻所未闻，开始似信非信的，后来歇斯底里的捂着耳朵哭 ：“别说了，别说了！你骗我，他要是真那么对你了，你怎么还会跟他在一起？” 我说：“因为他求我了。他跟你玩玩而已。” 顾明素指着我说你怎么这么贱。 我笑着说我是贱，可是你比我更贱。你以为他爱你？你做梦吧。 我一边说一边往她那逼，她情绪特别激动，一个劲后退，突然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样子。我还以为她是装的，突然瞥见她裙子底下有血沿着大腿流下来。我也吓了一跳，愣在了那。 突然一个瑜伽球飞过来，砸在了她后背。她踉跄了一下，其实那球虽然大，但非常柔软，是充气的，应该不算太重。顾明素紧紧的盯着我身后的镜子，突然晕了过去。 我一转身，才看到沈靖楠在那。我吓了一跳，我说你干嘛砸她？ 后来我想，顾明素肯定不是被那个球砸晕的，她看到沈靖楠，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沈靖楠俯身看了一下，急切的看了我一眼，说，完了。她可能流产了，要是被宋寒知道，说不定杀了你都有。 我也很害怕，直问他怎么办。 他说我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然后他出去了，我看着躺在地上的顾明素手足无措。 过了一会，沈靖楠进来跟我说：“外面有人。我们现在出去了会被人知道的。你不知道宋寒的手段。” 我被他吓到眼泪直流，只抓着他问怎么办。 他说，你不是认识白默默吗？你给她打给电话，宋寒对她很好，你求求她？他拿了我电话去打，我连忙去抓他，叫他不要打。但是电话响了几次都没人接听。 过了一会，默默却自己打来了。她听了顾明素出事，也很着急。问了我地址就匆匆把电话挂了。 她来的很快，很远就听见她叫我。 我连忙站起来，沈靖楠突然从后面拉住我，捂住我的嘴，把我往内室拉。那个瑜伽室还有个比较隐蔽后门，我开始没有注意，不知道沈靖楠怎么知道的。他拉着我就从那个小门出去了。 他拉了我出去，然后叫了辆出租送我去酒店了。我在那个酒店呆了很多天，沈靖楠说要等风头过去。他晚上还是回来。那段时间我晚上经常莫名的做噩梦，沈靖楠说我精神不好，配了很多药给我吃。可是越吃越奇怪。我总是有很多幻觉。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我在楼下看到默默了，她居然说我故意陷害她。我回去问了沈靖楠。他笑着避开我的话，说，你养好病就好了。 我看他的神色，知道白默默说的是真的。 我偷了钥匙给她，她居然没跑出去。后来宋寒带人来把她带走了，我也只远远看了一眼，因为担心自己被他们看到。 当天晚上，沈靖楠就带我换了个小区住。那天他喝了很多酒。我总是看见很多幻觉，看见我爸喝的烂醉要来打我。 我很讨厌沈靖楠喝醉，就跟他说我要出去。 他指着我笑的很大声，他说你出去你就死定了。 我不信，他脱口而出：“你知道不知道现在白默默给你背了黑锅。” 我跟他吵。我骂他，他也越来越火，扯着我头发说：“你以为我多稀罕你，要滚你就滚！要不是怕你连累我，你以为我会留着你？！” 我气死了。我真是傻，千方百计接近了他想报复他，结果他几句好话就哄的我给他当了棋子。 我看他笑的特别疯狂，还使劲骂我，他好像又在打我，我明明站的很远，他怎么打得到我。 我知道了，他又想打我！我骂了句脏话，在桌上拿了把水果刀就冲了过去。他虽然喝醉了，还是踢掉了我手里的水果刀，一巴掌将我打倒在墙角。我被撞的头晕眼花的。 过了好久意识才回到脑子里。 听到他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周总，你给她吃的这药保不保险？这几天跟疯了一样，刚刚还差点拿刀差点捅着我。我早说了要加大剂量。我这样天天守着哄着也不是回事。” 我挣扎着站起来，使劲推了他一下，他往前一扑，扑在护栏上，要不是阳台大，我推他一下，他可能就能掉下去。他回头狠狠的瞪着我，好像变了个人。我叫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拿出一瓶什么水往我嘴里倒，我挣扎着不肯吃，他捏着我的嘴，我觉得我脸都要被他捏碎了。 我就是不肯吞，被他捏着喉咙和嘴，还是咽下去一些，他松开我，站的远远的。我爬起来抓了个东西想去扔他，他让了一下就进去屋里了。我挖着喉咙想吐出来，吐的我都没力气起来了，跟泥一样软软的滩在地上。嘴里还在骂他，突然听得门摔了一下，他扔下我出去了。 不知道他给我吃的什么鬼东西，我骂着骂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也不知道躺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还在露台上，外面在下雨。我一会冷一会热的。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 我一会看见我妈，那年我妈走了我一直没见过她。我妈妈走之前我是知道的。她抱着我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说我家穷，说我爸没能力，养不活她，说她对不起我。 我那时候就知道，我妈要走了。我装作睡着了，一直动也不动。我妈的眼泪热乎乎的，都滴到我脸上。 其实我爸也挺可怜的。我以前只恨她，可是现在我又被这个男人毫不留情的伤害的时候，我才觉得我跟我爸同病相怜。 临死前我只觉得自己特对不起白默默。可是毕竟她比我好，她还有个哥哥。我一想，她给我背了黑锅，可能现在也很惨。我爬起来在电话簿里翻了很久。 找白始要了宋寒电话。 白始问我干嘛，问我好不好。 我说我要找你默默姐，可是她电话不通。白始就给我了。 宋寒接通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冷淡。 我说我是罗小柚。他那边安静的非常诡异。我很虚弱话也说的极少，我把顾明素流产的事慢慢说了一通，请他好好对白默默。 他一直没说话。我都不知道他在不在听我喂了几声，手机就从手上滑了下去，砸在地上，关机了。我爬起来，重新开了机，全身肌肉都在痛。我碰了下额头，我好像发烧了。 我想打电话给我爸爸，他没有手机。我拨给老乡的，等了很久才听到他喂了一声。声音很哑。 我说：“爸。” 他骂骂咧咧，说几句喘一会，骂我忘恩负义什么的。 我苦笑了一下，挂了电话。 好疲倦啊。我仰躺下去，脑袋重重的砸在地板上也不觉得疼。 我仰望着天空。那雨丝一丝一丝往打的上扑。每一丝都温柔的滑到我的眼睛里。 好温柔。 真的好温柔。 这个世界上，除了这雨，谁能对我这么温柔呢？ 我好像恍惚回到了童年，我妈妈还没有走的时候。她带着我去打猪食。 在后山，我妈弯着腰在那割野草，我就跟在后面吹蒲公英，一吹一散，然后风就把蒲公英吹的满天都是，有时候风把蒲公英又吹回到我脸上，轻轻的，从我脸边抚过去，也是那么温柔。 好温柔。 【宋寒篇】相识和重遇 “鲜花西餐，看不出挺有情调的。”从宋寒身后走过来的陆云生一边晃动着高脚杯的酒液，一边指着楼下第一次和周容康约会的白默默，笑了一句。 宋寒眼风飘过去，正好落在楼下白默默的脸上。手里捧着周容康刚刚递过去的红玫瑰，脸上的欢喜倒是真的，将玫瑰放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一抬头，却忽的变了色。她盯着朝他们走过去的服务生。 宋寒深黑的眸子慢慢流出些许阴暗，拨了个电话，语调平静道：“我宋寒，帮我查一个人。” 待他挂完电话，陆云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道：“用得着大题小做？” 宋寒勾起嘴角：“这个餐厅来的多，以后撞见的几率太高，不保险。” 陆云生手撑着扶栏，笑着说：“这鱼饵虽然一般，鱼倒像是上钩了。” 宋寒不置可否，执杯和他轻碰了一下，一齐转身往包厢里走了。 虽说宋寒如今的成就与顾家没有一分钱关系，他与顾明素倒还是有几分感情。他和顾母处不来，有一回离家出走，顾明素那时单纯天真，追出去劝他，求他别走。后来晕倒在雨里，发高烧，一只耳朵失聪，因此宋寒对她倒特别宽容。 送了她去外地避避，她听他说他已经想办法找人替代她，找的还是白默默，她却自己跑了回来。顾明素对白默默是早有耳闻的，在宋寒初来顾家，对顾明素爱搭不理的，顾明素曾经听得宋父跟宋寒的对话。 “明素一个女孩子，你又顺路，你不送她去上学，出了事怎么办？” “女孩子怎么了，白默默不是照样一个人上学，还得带着她弟弟。” “明素不一样！再说了，白展业他老婆对你也不好，你阿姨对你多好！” “寄人篱下，总比叫别人做妈妈好。我情愿寄住在白默默家。” 当时年纪小，很快将这个名字忘记，现在白默默既然住到了宋寒家，顾明素总觉得有些不安。 宋寒和白默默的相识是早在默默六岁的时候。 宋寒因为严重挑食，比同龄的孩子瘦弱很多。白展业带着她去宋家短住，白默默在还不知道嫁为何物的情况下挺身而出，要嫁给宋寒的时候，得到了大家的大笑作为鼓励，以后便成天把这话挂在嘴边。 宋寒妈妈一直想要个女儿，对默默也心疼的很，约好第二年暑假的时候，把默默再接回来。谁料急病不久便逝世了，临终前还一直念念叨叨。 宋寒跟随父亲四处寻求发展机会，最后被当做拖油瓶，托付给了白展业。 两年的坎坷流浪以及母亲的逝世，再加上白母的苛刻，寄人篱下的忐忑，让宋寒原本内敛的性格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即使寄人篱下，白母性格也非常怪异，但毕竟是一个家庭，白展业对他非常关照，而宋寒的优异懂事更变成白展业用以激励自己一双儿女的榜样，默默一方面抗拒父亲的爱被分走一半，一方面极力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宋寒心知肚明，只要不越过底线，他都熟视无睹。 自从到顾家之后，便和白家失去了联系。后来白始找到他，他也十分惊讶，白始说她得了急病，借了好几回钱。 便找人去查了一下，却得知白默默在138上班，别说急病，连感冒也很少。138是ktv，什么人都有。 说社会是个大染缸果然没错，把人都完全变了个样，几万块对宋寒不算什么，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他没计较。 她恬不知耻的要卖初夜，宋寒刻意当众侮辱了她。本来已经准备回家，陆云生在国色天香玩，非得叫他去，宋寒应了，车子却莫名其妙绕到了138，让经理叫了她，接了她一起去国色天香。 在门口，宋寒问她想好了没有。那时候宋寒在想，只要她犹豫，他就送她回去。 她却斩钉截铁的说想得很清楚。到了楼顶，看她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知道还算有救。说是为了留住她爸爸的房子，他也没太反感。这世界，以物易钱，摸爬打滚走到这一步，他比谁都现实。 跟白默默相处的时间并不太长，但几乎是朝夕相处，跟别的女人相比起来，白默默让他非常轻松。 她很会察言观色，一张脸总是在不断的变换颜色，有时候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她在心里拼命骂他，却不敢说出来，非常有趣。 有天下班回来，闻到饭香，宋寒瞥了一眼厨房，看见她裹了个围裙正把菜端到桌上，大概烫的很，放下后赶紧捏着耳朵，宋寒顿在玄关处看着她，她却浑然不知，又赶紧往厨房跑了。 桌上简单的菜色，白默默讨好的跟他商量，让她来做饭，把钟点工辞了。 宋寒其实已经吃过饭了。还是尝了一点，味道还可以，她手艺大概跟她妈妈很像，宋寒觉得隐隐有点熟悉的感觉。 看她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他居然同意了。 后来她又献宝似的给他按摩，照样还是要钱。从前妈妈就经常给宋寒父亲按摩，他那时候小，只有个淡淡的印象。他给爸爸捶着腿，听妈妈一边给爸爸揉着脑袋一边絮絮叨叨说着家常话。 而此刻，宋寒听白默默絮絮叨叨的讲着怎么学的按摩。怎么去的138。不知道是不是儿时那个印象的关系，心对她如此不择手段贪图钱财的行为的厌恶减少了很多。 贪财的人他见得不少，可是她却不敢图太多，绝对不会开口要，而是想办法跟他交换。他问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她一本正经答道，她要为离开这里以后做打算。 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听到她理所当然的回答，宋寒心突然非常不爽，冷着脸上楼去了。 后来明素回家不过两天就说白默默推的她扭伤了脚。宋寒匆匆赶回，看到地上痛哭的明素，冷冷的瞥向默默。明素从小娇惯，心地不坏。明素说她喜欢自己，宋寒神色愈加清寒。 用白默默代替顾明素也只是一时之念，心想到时见了一面，周容康没什么意思，联姻这个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当时宋寒带她去见李擎天，她很聪明，很快悟出他把欠条打给李擎天的意思。李擎天手下有一伙人是专职要债人，手段非常毒辣。估计把默默吓的够呛。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无比的畏惧。 宋寒本意不在要吓她，只是用这事给她提个醒，既然受了他宋寒的财，就要拿捏分寸。他碍着白展业当年的收容一年之恩下不了手，李擎天却饶不了她。 现下既然开了头再要收回，却也难了。而白默默这样的性子却让他觉得危险的很。自然是要吓吓她的。明素让她知道了他的用意也是正好，他跟她说了一番狠话，她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晚上叫顾明素上楼叫她下来吃饭，才发现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功亏一篑的事宋寒是绝不允许的。他心想，今晚若是不回来，他便要采取措施了。那晚她却是回来了，淋的落汤鸡一样，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说她只是出去散散步。一路走进来，身上都在滴水。长头发**的贴在身上，他也不是软心肠，看她这样，就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便发高烧去了医院。 宋寒走进医院，她脸色潮红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他站在窗口打电话，忽听见她说：“爸爸别跟妈吵架了。” 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眼睛紧闭着，小小的脸皱成一团，嘴里还在喃喃的说：“寒哥哥，寒哥哥……” 他心一动，走过去在她头上摸了一下，温度还很高。电话里汇报工作的秘书在提醒他：“宋总，您在听吗？” 宋寒恩了一声，又看了看点滴的度，伸手调慢了一些。又听到她说：“快点走，晚了妈妈不让我们进去。寒哥哥……” 他转过身去叫了护士过来查看。回去公司，第二天出院之后，明素却抽抽搭搭说，她见到白默默和一个小白脸搂搂抱抱。 宋寒叫人去调了摄像头。才发现是陈维。宋寒站在那，眉头渐渐锁起来。 宋寒带白默默去国色天香。默默一下车脸色都变了，磨磨蹭蹭的。在这件事上他有绝对的主导权，他很满意她还知道害怕。他得让她知道，一旦出事，她自己也毁了。 李擎天殷勤的接待了他，国色天香就是供人取乐子的地方，表面上是ktv包厢，另外有几个套间，打牌休息取乐子，只要能想到的消遣方式，这层楼就没有找不到的。宋寒是这么跟李擎天说的：“我带她来见见世面，最近不听话。” 这不是第一次，李擎天曾见得这个女孩子一次。 过了一会，有个服务生过来说很难得见到的客户请宋寒过去喝一杯，宋寒到了外间，跟人喝了两杯。忽然听得包厢里隐隐约约有女人的尖叫声。对这种抗拒尖叫，大家都习以为常。 宋寒端了杯酒，耳边就传来白默默的喊声：“寒哥哥，寒哥哥救我！我错了，我错了……”声音尖锐还带着哭腔。 【宋寒篇】002 她不值得相信 酒杯停在唇边，他眼风往那边飘了飘，脑子里忽然浮起那天在病床前她在梦里模模糊糊的叫他。宋寒性子偏冷，对白默默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惹他不高兴了，白默默自己却很会察言观色，的称呼就会改变。叫他宋总，恭恭敬敬的尊称您。 宋寒把酒杯放在桌上，站起来。往里间走去，苏时明叫住他：“你还有事？” 他进了里间，包厢里还是李擎天那几人，白默默的哭喊愈加真切。宋寒眼神一冷，道：“人呢？” 李擎天站起来，笑着微微点头致意，指了指其一间房间，宋寒快步走过去，一脚踢开门，借着外间照进来的灯光，看到一个男人趴在白默默身上。宋寒三步并作两步拎起那男人的衣领，一把甩在地上。默默的哭声陡然停止，蜷缩到了一起。 他面色愈加冰冷，将人提了出去，摔伤门。冷声道：“李擎天，你好大的胆子！” 李擎天知道自己会错了他的意思，面色惨白的跟他解释。宋寒冷冷道：“叫人拿套衣服给她换了。” 再进去的时候，白默默一见他就跟受了惊的小鹿一样直往后退，宋寒眉峰皱的很紧，心不知为何，压抑的很。 周容康催订婚催的非常紧，白默默还完全进入不了状态，宋寒带了默默去见了被周容康虐待过的女人，以此警告她。她听到订婚两个字的时候，浑身都抖了一下。她蹲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捏着他的衣角求他，说着她后悔了，她不要房子，什么都不要，哭的非常凄惨无助。 宋寒觉得自己的心被她的哭声揪住了，可是事情到这步，已经回不了头了。只能继续下去。 他派去调查陈维的人发来信息告诉他，那个叫陈维的，是她的初恋小男友，竟然出轨了。看到他们相片的那一刻，她脸色惨白惨白。泪珠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滚出来。 后来她从家回来，变得非常奇怪。在江边接到她，好像变了一个人。还在他面前强颜欢笑，嘻嘻哈哈的。 顾明素生日那天，一定要去吃市场的点心，那一段非常乱，宋寒带她过去，经过一个鱼鸟市场，顾明素要去逗小鸟，宋寒看到有卖乌龟的，心忽然一动。便叫老板包了一对乌龟和饲料，一起带了回去。 顾明素赖在房间里问他要送她什么礼物。 宋寒说你要什么可以自己挑，还是要支票？ 顾明素一把推开桌上的支票，自己手一撑，坐到了桌上。宋寒皱眉道：“下来。” “哥，你抱我。”明素的声音里带了点撒娇，伸出手就可以搭到宋寒，却依旧伸着。如此强烈的暗示，宋寒没有不懂的道理。 他似笑非笑道：“明素，没有哥哥抱妹妹的道理。” “哥，你是不是喜欢白默默？白默默来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宋寒有一秒的停顿，喜欢默默？他还没细想，明素钩住了他的脖子。白默默却正在此时，敲了两下门，宋寒低声吓她，还不下来。明素听得声音，慌忙从桌上跳下来。宋寒自然的扶了一下她的腰，白默默的眼睛停在他扶着她腰的手上，半晌才举了那两只跟她一样把脑袋缩在壳里的乌龟，问是不是他给她送的。 宋寒看的想笑，看她那样子，可能是误会了他跟顾明素。 他记得送她学画画那天，她感动的抹着眼睛说从前对不起他的样子。 被撞车那天，宋寒去给顾明素吵了一整天要吃的点心。在车子撞来的那一刻，默默忽然纵身跳来扑在他身上，她喊的是寒哥哥。那一瞬，宋寒有点蒙，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慌忙离开之后，他看了白默默很多次。 他一直觉得她也许畏他，怕他，说不定讨厌他恨他，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奋不顾身的来救他，宋寒这一生，在不断往上爬的日子里，曾经在道上和陆云生混过几年，有过很多次和死神擦身而过的时候，却没有一次，有这么一个人，在明知道车子撞来，还傻乎乎的扑上来救他。 那晚回去，宋寒发现家里来了人，他早知顾明素回来之后还在跟那个男人联系，却想不到她竟然敢让他来他家！一而再再而三叫他去打点心，想必是在拖延时间。 宋寒处理完工作，陆云生打来电话，告诉他人已经找到，交给张预坤去处理了。会找个名头送到局子里去。说罢又道：“我早说上次你做的过火了，不然人家也不会蓄意上门寻仇。李擎天错会了你的意思，你也不该拿那两人撒气。” 宋寒冷哼了一声：“他们会不知道她白默默是我宋寒的人吗？” 陆云生笑了：“她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我以为是周容康的人。” 宋寒沉默了半晌，道：“陆哥有话直说。” 陆云生却笑了笑，说了句早点休息，挂上了电话。两人相交多年，宋寒其实是明白他意思的，他不应该在白默默身上投入感情。他心也是微微震动。 他下楼去倒水，楼梯口的时候隐约听得白默默在房间抽泣，他止住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会，才推门进去，借着窗外的路灯可以看到她紧闭着眼睛，她又在做噩梦了。 他走过去开了她的床头灯，灯光很暗，她额上全是汗，长长的卷发伏在胸前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宋寒站到窗口，听着她模糊的呓语。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为了顾明素将白默默拉进这个漩涡，原本只是各取所需，他要人，她要钱。 他早告诫过顾明素，不要再跟沈靖楠联系，她却三番四次任性妄为，一边说喜欢他，一边并不顾及他。其实顾家一直有把顾明素嫁给他的打算，他早也知道。这些年他也不是没谈过女人，却次次被明素从作梗，他对结婚这件事一直没有下去，所以没有多说。 可是白默默呢，为什么可以奋不顾身的救他？ 她从噩梦惊醒，他回头问她是不是害怕。她说做噩梦有什么好怕的。其实他是在问她，被卷进他的世界，差点死在车轮之下，她怕不怕。 她即使撒娇也懂得看人脸色，看起来怯弱之至，其实是非常坚强的。她有很强的抗打击能力，无论前一天哭的多惨，睡一觉醒来就能恢复。宋寒看着她堆满小心的笑容的脸上，心突然有些柔软，这是很多年没有过的。 宋寒在这柔软非常满意的回房休息了。 他决定，\给她一次机会。 周容康和默默进展很快，有天她兴致冲冲的回来说周容康要带她去泡温泉，宋寒皱眉拒绝了。宋寒再明白不过周容康是什么人，去泡温泉还不被他吃的渣都不剩。 他带她出去，对她呵护有加，就是为了抬高她的地位，免得周容康不懂得尊重她，她竟然傻乎乎的还想去泡温泉。 不过宋寒在得知温泉开发区有周容康一个情人在的时候，突然觉得这是个机会。可以帮的白默默推辞和周容康订婚的日期。 争取时间推迟订婚，才能免得在扳倒周容康前将默默送给他。 宋寒设计好了一切，等着拿监控和周容康作为交换。他却没想到白默默竟然会在当场痛哭流涕。她悲痛欲绝，倒真像一个被出轨的恋爱女子。宋寒有些疑惑，他一向以为白默默对周容康没有意思的。 她控诉周容康：“我只想要一个爱我的人等着我，跟我过一辈子。为什么我只有这点小小的愿望你都要毁了？” 宋寒神色愈加冰冷，她伏在他怀里认真痛哭，哭的喘不过气来，宋寒低头看着她那张爬满眼泪的小脸，皱了皱眉，他突然悟出，她也是经历过一次背叛的。她是在借着这场戏发泄心的悲愤，心堵的愈加厉害。 周容康约了他和陆云生详谈，他做出兄长护妹的姿态，周容康倒也没有多说。订婚推迟的很顺利，宋寒却因为默默那一场似真似假的哭戏，喝了不少。 回酒店后，宋寒就收到周容康的邮件，以合作案的分成提高为条件换回监控，还特意送来一直陈年的葡萄酒，服务生还特意倒出来两杯。 宋寒打算将监控复制一份，打开视频看了看，白默默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他觉得越来越刺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将那两杯红酒给喝完了。 他知道自己喝多了。起身去浴室洗澡，白默默给他开热水的时候，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她趁他喝醉到他房间，这种情况走进一个男人的浴室，身上宋寒靠着墙，看着她被花洒淋的若隐若现的曲线。 直到她真的踮起脚尖凑上来吻了他，宋寒收紧了拳头，心的如被刺小小的蛰了一下。他缓缓道：“你还是来了。” 宋寒没有告诉她他此行的目的，之前还让她准备订婚事宜。他不相信她。他的一切经历告诉他不要轻易信任的别人，即使他对这个人有了怜惜。而她果然不值得相信。为了不用嫁给周容康，她又一次用自己交换，还仰着脸说：“哥，我喜欢你！” 【宋寒篇】003 宋寒的渐变 她继续在他身上引火，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因为是愤怒，他在毫无前戏的情况下进入了她的身体。她生涩的反应和紧致让他发觉她是第一次，可是事已至此，下身的叫嚣着的**容不得他偃旗息鼓，他喘着气伏在她耳边，问她知不知道为什么他带她来这里。 她果然以为他是想把她送去周容康床上，她忍着痛的娇媚笑容让宋寒愈加恼火，他告诉她真相的时候，一顶身，完全埋人她体内。 不知道是后悔还是疼，默默一下就哭了出来。他被她哭的心烦，近乎报复的疯狂里一下重过一下的进出，她几乎晕死过去。 冷漠重新回到了宋寒的脸上。回去之后，顾明素马上知道了这件事，喝的烂醉而归。白默默在他冷酷的神情不敢凑近，欲言又止。 顾明素醉的揪住他不放，一个劲哭，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是不是嫌弃她只有一只耳朵。宋寒皱了皱眉，她失聪的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他轻声安慰她，顾家的意思他也知道，可是他不可能因为这样就答应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宋寒抱了她上楼，她却不肯回自己房间，非要去宋寒的房间，醉话连篇，还是被他套出来，是她自己看到默默身上的吻痕，宋寒垂着眼任她抱着自己不撒手，她闹到凌晨三四点才睡过去，他之前狠狠瞪了她一眼是责备她不该让明素知道，她当时是想解释的，他没有给她机会而已。 他去默默房间，坐在床边看着她，她睡得还算安稳。第二天出去见一个客户回来，正好经过白默默学画的画室，白默默的老师是宋寒一个远方亲戚，他顺道也去拜访了一下老师。 老师却以为他是来问默默学习情况的，笑了笑，拿出几张漫画出来给他看，画稿上带着微笑的男子，和只有一个背影仰望着男生的女生。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我和宋寒。 宋寒看着画稿，老师道：“她很努力，历来学生我都会副画给她，不如你帮我在这画室里选一副？” 宋寒环视了画室一眼，目光落在画室外在树下的白默默身上，她坐在那里，光影零零碎碎投在脸上，侧脸显得非常柔和。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笑起来：“这倒是一副不错的画！” 宋寒没做声，神情确柔和了不少。 他没有去见白默默。却是径直出了画室。 温泉开发区的项目是宋寒提出的，周容康投资，宋寒忙晕了头，张预坤打电话给陆云生的时候，他正跟陆云生在讨论方案，听得白默默和夏茹在酒吧跟周容康的前妻李郁闹了事，他和陆云生匆匆赶到的时候，见到白默默抓着夏茹一个劲往前冲，嘴里还在喊着，快跑快跑。 他停在那等着白默默一头撞到他胸膛，她一身的酒味，头发**的，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我没喝酒！”宋寒脸一黑，带了她出去先放外面。 酒吧大堂一片狼藉，李郁在界内以精明干练著称，此刻狼狈不堪的瞪着他们，居然说白默默泼了她酒，宋寒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真想不到这女人还胆子还不小。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宋寒才出去找她，她摔在泥水里，大声喊他。 她站起来才走了两步，一个踉跄，又摔了下去。宋寒条件反射的扔了伞去接她，她一脸泥水，仰起脸对他笑了笑。她问他，如果她上了大学再来找他，他会不会喜欢她。她说看见她爸爸了，说的非常可怜。 她搂着他脖子，小声的跟他说话，他有点心疼，将她抱着怀。 回去之后细细的给她擦药酒，她却提出要帮罗小柚找一份工作，同情心泛滥，宋寒抬头问她，她不是跟你初恋上床了？ 白默默神色惊变，如同被什么东西蛰到，宋寒握着她脚踝都感觉到她的抖动了。她就这么介意？宋寒脸色一寒，看了她一眼，她嘴唇还在发抖，如遭重击。宋寒随手扔开她的脚，起身回了楼上。 叫人帮他查了查陈维现在的地方。他已经让人将138认识默默的人都调开，但是如果陈维是她心的一根刺，他还得想办法让她死心才行。这个人说不定会是定时炸弹。 陈维被约到一个餐厅，他并不知道约自己的人是谁，只远远看到一群人走过来，他的目光一下落在间那个黑衣男子的身上，面无表情，看起来非常冷漠。这个人他曾经在138也见过。是宋寒，默默的哥哥。 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宋寒走过来，抬手做了个示意他坐下的动作，说：“你是陈维？” 陈维看对方在对面落座，在缓缓坐下，眼睛看着桌面，点点头。 宋寒推过去一张支票，说：“我叫宋寒。是白默默的哥哥。从今以后，不要接近她，下次跟她见面，让她对你完全死心。你明白了吗？” 陈维猛的站起，看着他很久，才涨红着脸说：“我不要你的钱。” 宋寒微微偏头，他身后立即有人给陈维推过去一张照片，照片像素并不高，是宋寒曾经给白默默看过的手机彩信的。陈维瞟了一眼照片。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寒。 宋寒淡淡看了他一眼，对身边的人说：“你处理一下。”得到应承后，他才走出餐厅。 让人将陈维的工作地点隐约透露给顾明素，以明素恨默默的程度，自然会带她过去，不用他操心。 工作越加繁忙很紧张，宋寒回来的越来越晚，多年来的胃病又犯了。默默照例在晚上给他送牛奶，大概还以为他在生气，语音也非常小心的很，宋寒向来不喜欢奶制饮品，闻到这个味道就反胃的很。 听着他说反胃，白默默瞪大眼睛看着他，缓缓的说：“反胃你就放我走吧。” 宋寒不明白，她莫名其妙又提什么走的事，胃还在隐隐作痛，看着她那副委屈又故作平静的样子，他突然变得暴躁，病痛让他自制力有些失控。 她问了问沈靖楠和顾明素的事。这事正让宋寒头痛的很。草草应付了她，第二天早上扔垃圾的时候，钟点工阿姨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默默给他送牛奶的杯子，问他还要不要。 宋寒正准备出去晨练，扭头看了一眼，说：“要。你洗干净了，把这个和白默默的换过来。” 那阿姨愣愣的看了他半天，才硬生生的点点头。吃饭的时候，白默默还是忍不住问及杯子，宋寒一边吃早餐，一边凉凉的看着被他堵的无话可说的，脸都憋红了的白默默，心情非常愉悦。 这愉悦一直持续到晚上的庆功宴，愉悦到他忘记自己已经复发的胃病，还喝了点酒。还不到宴会结束，他就让司机提前送他回了家。 胃里一阵一阵绞痛，他全身发冷，想拿杯子倒杯热水都没力气，他趴在沙发上，听到默默问他怎么了，他偏过头，发不出声音。一只暖暖的手覆在他额头，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叫她给他拿药。 她把手贴在他胃部，不知是这暖意还是药效，他一把将她搂在怀，这个房子曾经是多么冰冷，这些年他有过很多女人，他没有带女人回来过。这胃病折磨了他很多年，好几次回来晕倒在沙发上。 这是第一次，在他痛的几乎要晕阙的时候，他嗅到融着她体温的沐浴液的香味。她身上温暖柔软，一点也不抗拒的暖着他。 他睁开眼忍不住就吻了她。 白默默抗拒的推搡让他十分不满，他想说一句什么，但她的挣扎和抗拒让他觉得自己的温柔很廉价。面无表情的刺激她，她哑口无言的看着他。他又俯身细细亲吻着她，亲吻让**攀升，他很快有了反应，而她也在他的暧昧**下气喘吁吁 那一晚的她让他觉得充实和心安。 早上是被顾明素的电话吵醒的，他接了电话，对方道：“宋先生，顾小姐怀孕了，有流产先兆，请您到医院来一趟。”他心一震，匆匆起床穿了衣服，默默在身后问他怎么了。 宋寒回头看着她，一夜旖旎让她面容有着微微的红润，她紧张的看着他。明素竟然怀孕，他却不能跟她解释他为什么要走。宋寒想了想，还是转身出了房门。 到了医院，忙了好几个小时。顾明素腹胎儿才保住。宋寒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宋寒冷冷的看着她：“这事你自己跟家里交代。”顾明素抬头叫了她一声，他扭头，她垂了下脑袋，还是没说话。 周容康打电话提出要带白默默回老家，宋寒犹豫了一下，推辞了一句。 “宋总，这件事早已经说好，默默也答应了的。”周容康道。 “她昨天不舒服，改天吧？” “是我父亲要见她。过几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一定要带她回去的。一两天而已，宋总总不见得代替默默拒绝？” 以周老太爷强逼，现在还不到翻脸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一旦被周容康发现，他又怎么护的了白默默。宋寒沉默了几秒，胃里忽的又传来一阵绞痛，今早起来到现在，一直滴水未进，他紧紧按着胃部，沉默了好几秒，才低低道：“好！” 【宋寒篇】004 信任 周容康笑了笑：“宋总放心。” 挂了电话，宋寒打给白默默，她声音都低了好几度，。到晚上，宋寒胃里绞痛的愈加厉害，开着会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医院检查出胃穿孔，宋寒几乎休克。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动完手术第二天宋寒醒来，陆云生急匆匆的来医院看他，宋寒微微睁着眼，说：“想办法把让周容康去温泉开发区，不要让他脱身。” 陆云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现在是不是太晚了？他们已经过夜了。” 宋寒缓缓道：“周老太爷家教甚严，周家应酬相当多，一两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自己也没太多把握，想着想着却慢慢昏睡了过去。清醒的时候，宋寒父亲已经在医院陪护，他一醒来，急等着他的公司下属眼巴巴的望着他，还在吊水，他只好召集开会。 知道周容康还在市内没有回去乡下，宋寒还在住院，也并不着急把默默接回来。 开会到途，默默打来电话，宋寒看了一眼手机，犹豫了一下。做了个阻止继续汇报工作的手势，接起电话，她问他怎么不去接她。她声音有些急切，说他知道了。 宋寒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既然没有大事，他已经通知过周容康晚上回来开会带她过来。他还是得以工作为重心。 顾明素在他公司实习，看资料的时候发现了罗小柚的资料，惊讶的问他，宋寒抬起眼皮看着顾明素，白默默跟他提过之后，他虽然当时拒绝了他，还是叫人找了一份她的资料，明素说：“我昨天差点流产就是这个女人害的，白默默也认识她，她们合伙欺负我。罗小柚现在在周容康公司任职，肯定是白默默出的主意，哥，你怎么一点都不管？” 宋寒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出去吧。”宋寒还在病床上坐着，看着那份资料，手指塔塔的敲在面前的床上电脑桌上，打了电话叫白默默过来，她还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晚上周容康还派人来看望了他一下，白默默那女人回来了却一声不响的，也不来看看他。 其实宋寒心已经有答案。 他不帮她，她就去求周容康。早知道她同情心泛滥，却没想到还能为了一个背叛过她的所谓的朋友做这些，宋寒完全不能理解，这女人脑袋结构跟常人不一样吗？ 其实原本只是想随意问问，听听她的答案，结果看到她有些惊慌的表情心窝火的厉害，语气不由尖锐了些，她反倒火了，竟然承认了：“你不帮我，自然有人帮，那又怎么样？！” 宋寒的恼怒让他疑心陡升，甚至有些口不择言。明明是她的错，竟然还理直气壮的说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 宋寒恨不得掐死她，每次当他想要相信她，帮助她的时候，她总能做出一些让他觉得自己被设计被圈套！ 她淡淡的说出，他和她只是各取所需的时候，宋寒陡的一震，震的他的心脏生出了些微的痛意。 他放开她，她曾经说过她喜欢他，在白纸上画他，写他的名字。为他下厨，每晚从不间断的给他送牛奶暖胃，她勾引他，让他莫名的有些心动了，她却说是各取所需。 好一个各取所需！ 他慢慢平息了心的怒火，淡漠重新回到他身上。他知道她在后面气的龇牙咧嘴拳打脚踢，他心却被她那句各取所需浇的透凉透凉。晚上回去，顾明素怀孕的事让家不得安宁，他没那么多心思听他们吵，上楼的时候听到白默默在房间里说话，隐约听得自己的名字，他顿了顿，还是提步走了过去。 她背对着他，长发披散在后面。大概是对着乌龟，正一句接一句的骂他。骂他欺负她，骂他不信任她。宋寒听着她在那骂的不亦乐乎，心有片刻的迟疑。 信任？ 宋寒皱着眉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他真的应该给她信任？ 第二天的酒会，白默默被李郁当众侮辱，指她曾经是138的陪唱，这事宋寒是未曾料到的，白默默脸色苍白，平时虽然对他畏畏缩缩小心翼翼，跟别人却向来伶牙俐齿，特别会装。 这次她连装都装不下去，她坐在那，显得特别无助。宋寒过去护住了她，她全身都倚在他身上，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他帮她解围，帮她厉声指责李郁，好像都是非常自然的事。 他看到她被欺负，就应该全力护住她。 白默默低着头走出去，跟他说她要一个人走走。宋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她年纪并不大，有时候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嬉皮笑脸又谄媚，其实她承受的也许是他触摸不到的。 她坐在长椅上，跟他解释。解释罗小柚的事，解释她其实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圈子。语气很淡，也有些疲惫。是他从来不曾见过的样子。 宋寒看着她仰望天空的侧脸，其实她和他一样，在这个世间，不得不背负起一些责任，也有很多的无奈，她很坚强，即使她的坚强是在不断的妥协和退让。谁说妥协和退让，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好像是都不在乎的人不坚强呢？ 如果她一定要走，放她走也是可以的。宋寒想，周容康逼着订婚逼的紧，该加快行动了。一成既成，若是败了，他也是一无所有。宋寒安排了白默默去他公司旗下的培训基地培训。特意嘱咐要根据她的情况去学习，如果她非要走，以后倒能自食其力，不用去138那种地方受人差遣。她心牵挂着母亲病危的夏茹，心不在焉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别人。 沈靖楠是周容康公司的副总，宋寒调查过，他是跟着苏家的。宋寒知道明素喜欢自己，他越是反对，顾明素越是要逆他而为。近来越发的任性，竟然打了白默默。过了两天，他才知道顾明素竟告诉她妈妈。她肚里的孩子是自己的。宋寒怒极反笑。 她被沈靖楠利用，钻进了他和周容康精心设计的套子，未婚先孕，不知自己的过错，反倒口吐恶言。宋寒向来最恨女人口舌恶毒，明素的任性让他觉得格外讨厌，白默默脸上那道伤疤也变得分外刺眼。 叫她擦药，她居然说周容康不会因为这点小伤不要她。 她已经是他宋寒的人了，还期盼着嫁给那个老男人不成？宋寒不太高兴，白默默还低着头敷衍他。宋寒心烦意乱的盯着电脑屏幕，没有理她。她这副急于离他一万八千丈的样子让他有些挫败。 在乡下的时间，是宋寒最放松时刻。 宋寒很多年不回乡下，去接白默默也是一时兴起。回到故乡，看到默默和父亲在下象棋，默默输了，大呼小叫的在耍赖，恍然间有一种很融洽温馨的感觉，好像那些琐事都离他们远去。 他心态平和了很多，坐在院子冷冰冰的摇椅里，闭着眼听着屋外的虫鸣，听到默默走近的脚步声。她讨好的问他是不是在看星星，她侧脸望着他，月光落在她脸上，宋寒抬了抬手，有一种想把她拉进怀的冲动。她却转身去找小竹椅了。宋寒慢慢的把手放下来，抬头仰望着星空。 一只萤火虫飞进来，在她头发上转了一圈，一闪一闪的。宋寒饶有兴致的看着。默默突然一跃而起，指着半空另外几只萤火虫道：“啊，萤火虫！”她追了过去，扑了半天也没抓到。 宋寒睡眠极浅，半夜听到默默在喊他。他翻身坐起，到房间，看到她掩着脸在哭。 宋寒觉得自己要被她这莫名其妙的梦呓折磨了。他很少做噩梦，他失眠。默默看到他，一把扑进他怀里，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哭着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她求他不要让她跟周容康订婚。 宋寒低头看着她，她刚刚在梦里叫他的名字，她自己却不知道。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她。 她抽抽搭搭的继续哭，说真的喜欢他。 还直起身亲了他一下。宋寒心上漾起一股奇特的感情。拥住她细细柔柔的亲吻着她，他想，他是不是爱上她了？ 他从小性子冷漠，后来母亲去世，他沉默寡言的厉害。跟着父亲颠沛流离，受尽冷眼，唯有冷漠可以用以对抗。这样暖融融的感情是他很少体会的，他甚至不擅长表达。 宋寒的方式，便是以沉默和守护的姿势。在他下定决心要让周容康和默默解除婚约，但也不能由他开口，他只能让默默去跟他说，无论周容康有何种反应，以不变应万变。 他还在和陆云生策划，如何用温泉开发区一个空架子骗过周容康，忽然收到白默默的信息。她说她推倒了明素。 顾明素未婚先孕虽说是顾家的丑闻，可是明素从小体质极差，因此连打掉孩子这件事都没人同意。孩子没保住，明素也失去了生育能力。顾母一口咬定是默默以为孩子是他的，才狠心推的她流产。明素低着头不说话，白默默说是罗小柚，她的手机里有和罗小柚的通话记录，可是那记录确实在给他发信息之前。 【宋寒篇】005 心疼她 宋寒焦头烂额，从饭局出来，去天台去透气。钟点工正好还在做饭，给他送上来一份包裹。宋寒打开来看，里边是张汇款账单。 白默默转了罗小柚三万块钱。 那账单在宋寒手被捏成一团，太过用力，指节都在发白。他脸上如同被寒风吹过，冰冷且没有一丝血色。 他躺在天台上点了根烟，白默默就找上来，问他是不是喝醉了。 宋寒不觉得自己喝醉了，他看得到的只是白默默的欺骗。愤怒和质疑裹住了他的眼睛，她的解释他一句也听不见。 他甚至想，那天在乡下，她哭哭啼啼的醒来，跟他说喜欢他，亲吻他，是不是也是为了蛊惑他，求得离开的手段。早年跟陆云生在道上混，让他养成了绝不轻易信任他人的性格，加上性子冷淡谨慎，他才能得到今天的成就。 他太难信任，好不容易付出信任立刻遭到打击，愤怒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狠狠的蹂躏着她，说尽了刻薄的话伤害她，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仿佛让她痛，他被背叛的痛才能减轻一点。她跟死鱼一样不肯给他一点反应，他就越愤怒。 后来她忍受不了，轻轻的抽泣起来。她喃喃的哭着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交易，本不存在信任的问题。他不信任何人，这没有为什么。她不知道，他用了多久来说服自己信任她，他停住动作，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轻吻她眼睛的泪。咸咸的，温温的。 她哭的很凄惨，一边解释事情的经过，她说周容康带她去见了李擎天和那个差点动了她的男人，她手机被周容康拿走，给她的时候，柚子已经打电话过来了。白默默说的很乱，宋寒脸色渐渐凝重。 关心则乱。 他竟因为白默默的介入，让那张账单搅乱了自己的理智。他这才发现自己心巨大的恐慌，他害怕事实不是他所料，他害怕这个女人其实是在欺骗他。 越是想要得到，越害怕这其实是一场空。他竟想不到白默默不可能做这个件事。他已经答应她放她走，而且向来是顾明素欺负她，她没道理再多事。 他动了一下，她反手握住身下的竹席，嘴里一直说着：“你放我走。放我走……” 他突然有点心疼。 宋寒俯身拥住她，身体的契合让她柔软的肌肤更紧密的贴着他，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放你走的。” 她被他折腾的差点失去意识。 他抱着她下楼，在浴室里为她清洗身体她也没清醒。抱她去她房间，搂着她，他一整夜没有闭眼。起床的时候，白默默还在沉沉的睡梦，宋寒不忍叫起她，在她的画稿里抽出一张纸，留了言叫她不要出门。 他自然要调查清楚的。 如果默默没有撒谎，周容康向来自负，他早料到他不肯解除婚约，这无疑在用计逼他。顾明素一旦出事，顾家的矛头自然指向默默和他，周容康逼着默默投入他的庇护，逼着自己应付顾家。 宋寒在公司，安排了人去调查白默默所说的饭局的事，他不但要确认默默所说属实，还要知道周容康到底在做什么动作。那日因为啤酒有杂物引起的冲突，很多人对这个件事记忆很清，宋寒派去的人几乎不费什么力就调查到了。又查出那个包裹是从周容康公司寄出，宋寒愈加不安，打电话给白默默。听得她电话里喧杂的吵闹声，他心一紧，叫她赶紧回家。 他明明留言跟她说了不要出门，她竟然还挂了他电话。 宋寒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心被堵的厉害。过了一会，他平复了下心情，再打过去却已经无法接通。查了她的位置，匆匆赶过去医院，其间不过半个小时，那只有定位功能的手机只剩下四分五裂的躯壳，孤独的躺在医院门口。 白默默失踪，宋寒才知道得知李擎天竟然已经把那借条转给了周容康。 顾家逼的越发紧，顾明素的外祖父亲自到了市里，约他在茶馆见面。而且已经拿到了一份默默出入瑜伽室的监控截图照片和默默给罗小柚的汇款记录。 他虽说相信白默默，但无凭无据，他只能承诺先找到证据。应付了顾老爷子，他下楼去开车，才刚刚启动车子，胃部传来的绞痛让他全身起了冷汗。他忙的一整天滴水未进，胃受不了了，他急的踩住了刹车。 若不是那不经意的一瞥，宋寒发现了周容康的车，后果如何他不堪设想。 宋寒强忍着身体不适，立即叫人远远跟踪了周容康的车。再上楼找了顾老爷子，做了一番保证，才说服他跟他一起去找周容康。顾家虽然不在市内，但顾老爷子的名字却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有他去要人，想必周容康也无话可说。 周容康订的酒店偏远且有非常严格的会员制，宋寒因为少往偏僻地方去，花了很大一番力气才进的酒店，查到周容康所在房间。叫人直接开了门，就见得白默默衣衫不整的在周容康身下，眼角还有泪水，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早告诉她不要出门，宋寒眼神冰冷，立即脱下外套朝她罩头扔过去，她大概以为他又误会了，眼神闪躲。 宋寒胃痛，心情不好，看到白默默那副样子更在气头上，拉住她一口气走出电梯，才喘着粗气靠在墙上，他叫人送她先回去，她既已经被自己带出来了，就没什么危险。 后来夏茹母亲去世，明明是跟她无关的人，她却哭的抽抽搭搭，不知道到底是在为夏茹伤心还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宋寒也失去过亲人，虽然那时年纪小，当母亲的故去对他有很深的影响，他知道她的感受，却不得不告诉她现实。 收购李郁手的股份是第一步，周容康曾为李郁侮辱白默默一事伤过她，正好给了宋寒收购的优势。而周容康不甘心放弃白默默，他一生自傲，只有他甩女人，还没有女人不要他的情况。周容康提出撤资，以此逼迫。宋寒还得一面追查罗小柚和沈靖楠的行踪来向顾家证明白默默的清白。 接到罗小柚电话时，他正在查她的下落，她声音缓沉疲惫，，慢慢把顾明素流产的事给他说了一遍。宋寒没有说话，这些他已经猜到了，可他要的是证据。 才过了一天，宋寒还没查到罗小柚的位置，白默默便接到了罗小柚跳楼的电话。 她如遭重击，非说罗小柚不可能自杀，竟然爬到了楼顶。宋寒一路跟着她跑上去，看到她站在楼顶边缘，心脏一阵狂跳，他沉声叫她过来，她一个劲说着她和罗小柚的过去，宋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慢慢靠近她，趁她不备，一边拉她入怀。宋寒紧紧抱着她，在拉她的那一秒，他手心都有些发抖。 这个傻女人，罗小柚不过是一个背叛她陷害过她的人，他冷冷的想要骂醒她，她眼睛炯炯的看着他，大声说他冷血，他不懂。他懂，只是他知道同情了别人就会给别人机会伤害自己。 他强逼了她回家。叫她早点睡觉。她还是做噩梦，他做完工作去看她。 她满头是汗的在梦里挣扎，宋寒俯身拍了拍她，她却没有醒。只是在梦里哭。 他突然觉得心疼的很，眉头紧锁着，合衣上了床，将她抱在怀轻轻安抚着，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宋寒自然对她很温和了，这样的温柔一直持续到顾明素给他打电话，说：“哥，外公答应只要你跟我结婚就帮你渡过难关。” 宋寒道：“这是我的事。” “我给了白默默二十万，让她离开你。”顾明素缓缓道。宋寒嗤笑一声，便挂了电话，顾明素的行为在他看来只是幼稚，白默默已经不需要接受这钱，借条已经被他撕毁了，她会懂得他的意思。 然而她还是提出了要走，那天正好画室老师将画送了过来，宋寒展开画细细的看了一遍，心想要拿去裱起来，挂在他书桌后。默默突然敲门走进来，宋寒连忙把画卷起来放在膝盖上，心里又有点好笑，自己心虚什么。 敛了敛心思，宋寒问她什么事。 她抬起手，推过来一张卡。宋寒第一次感到这种异样的失落，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心脏处绽开，掉了下去。 他已经说过，以后都会相信她。他甚至还挣扎了一下，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提出挽留的话。 她冷冷的质问，罗小柚的死是不是跟他有关。 宋寒不是会为自己解释的人。明知道是顾明素给她的，还是问她钱哪里来的。 她不肯说。低着头执意要走。 他和她之间横亘的鸿沟是那样分明。 他心痛至极，紧紧盯着她。她竟然相信顾明素给她的那二十万，而不相信他能给他安稳。怒火蹭蹭的往上涨，她以为顾明素会轻易给她二十万？她以为她会得到好结果？ 宋寒将那卡砸在她身上，恨声道：滚！ 【宋寒篇】关于求婚和出轨 宋寒将那卡砸在她身上，恨声道：滚！ 她果然走了。走之前还带走了那张卡。屋子仿佛突然之前空荡起来，其实之前白默默的存在感也很弱，可是现在，他却觉得那里都看不顺眼。便叫了人收拾她的东西要扔掉，他站在房门口冷冷的看着那些他挑的礼物被收到盒子里。 有人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纸片，递给他，他皱了皱眉，字迹是明素的，他认得。署名却是夏茹。宋寒捏着纸片看了很久，他心知自己误会了她。 可是现在离开他，对她是有好处的。第二日宋寒载着秘书在机场晃了一圈，对外宣称他送了她出国。 叫人给她送行李时，宋寒是随车一起去的。他下了车仰望着她住的那栋楼的窗户，正好一个挂着许多小挂饰的车子从他面前经过，他瞟了一眼，竟叫住了那个卖东西的妇人，在那挂饰里拿出他之前一眼看到的那只布制小乌龟，嘴角忽然弯了一弯，这小东西的气质，跟白默默真像啊。 夏茹出事那天，失踪了才几个小时，陆云生几乎把市里翻过来，这事宋寒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跟白默默扯上关系。自此夏茹妈妈去世之后，陆云生担心夏茹想不开，她的通话记录是被监听的。宋寒在得知消息，给白默默打过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 宋寒眉头紧蹙，从椅子上腾的站起，边往外走边打了个电话问张预坤情况。陆云生对夏茹的感情他多少知道一点，夏茹出事若跟白默默有关，以陆云生的性格，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赶到江边的时候，陆云生失去理智一般掐着白默默的脖子，叫夏茹出来。宋寒拔腿急奔过去，白默默脸涨的通红，他抬手格开陆云生的手，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陆云生不肯相信夏茹跳江了。他疯狂猜测一切可能，就是不肯相信她怀着自己的孩子跳江自杀。 陆云生在气头上，宋寒不想跟他多说。 宋寒将她带回家，白默默会不会傻乎乎的把夏茹藏起来他不知道，如果夏茹真的跳江，陆云生肯定会将失去夏茹的痛苦一股脑发泄在白默默身上。他不能，也不想再放她回去。他和陆云生几乎反目，却在晚上同时想到，这是迷惑周容康大好的机会。工作大概能减轻陆云生心的负重，陆云生全力投入。 所以他必须将默默留在身边，制造这种假象。 他以为将默默放开对她好，可是看到她被陆云生掐在手的时候，他有些失控，无论如何，只有握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宋寒信任的，只有自己。 她在他房间发现了那副刚刚裱好的画，问他要。 宋寒说他喜欢这幅画，他看着画，他更喜欢画的人。他给了她挂了那个小乌龟的钥匙。告诉她，这是家门钥匙。宋寒觉得自己的表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留她在这里，做这个家的女主人。 他可以解决一切。 可是他没想到，他只出了个门，她又不告而别。电话不通，信息不回。查了一下，才知道她竟然去找过陆云生。陆云生冷冷的说：“我没见她！”而消息告诉他，她竟然去找了周容康，看到周容康的手搭在她腰间，越是愤怒越是冷漠，明知她在偷瞄他的神色，宋寒拳头几乎捏出水来，面上却越是不动声色。 陆云生一声不吭，宋寒也没有想过，直到默默打电话忐忑的问他，带周璐萌见李郁他知不知道的时候，他才惊觉被陆云生耍了。 陆云生只是一句：“她既然说爱你，总要有点表现吧。不然我怎么能咽下她没有阻止夏茹的过错！” 这个笨女人，除了给他惹事还有没有别的本事？虽说是为了他，但是宋寒自觉已经表态的很明显，男人的事，用得着她去插手？当他宋寒是无能的吗？宋寒心憋着气，赶到地方救出了她，受了点轻伤，看到她大致无恙松了口气。 宋寒还没将气撒出来，白默默竟然气呼呼的指责他利用她！ 宋寒只觉得一股火在心头熊熊燃烧，她自作主张跑去求陆云生，居然反咬一口说他利用她。难不成真想攀上周容康那老混蛋？看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支支吾吾说要不是为了…… 他心微微平息了怒火，想要逼得她说出为了他这句话，她却偏偏不肯说。又是一句要走，他是豺狼虎豹吗？宋寒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容易动怒了。 刚回家她又逃也似的去了乡下，他追到乡下，依旧只是一句，宋总，我不想明白你的意思。我只想走。她又叫他宋总！宋寒捏着她手腕的手猛然收紧，又缓缓松开，终于有些疲惫，他和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彼此甚至没有信任的基础。 他不知道，她竟然会奔过来抱住他。 他被她扑过来抱住的力道撞的微微倾身，背部能感受到她温热的泪水，她是爱着他的！ 他没有甜言蜜语，只能用拥吻来让她感受他的心，她的隐忍和卑怯让他心疼。她有独自去找周容康的勇气，却没有相信他爱她的勇气，他能在妈妈生忌这天带着她，这样明显的表示她也许想都不敢想。 宋寒叹了一口气，是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亲吻她，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以一种大奖了的神情望着他，宋寒不由好笑。 周容康的公司被他收购之后，其实也没有到一无所有的地步。陆云生的意思是继续逼他，逼到他负债自杀为止。白默默不忍心，宋寒不承认自己是在吃醋，那男人差点害死她，她在犯什么傻。 可是在白默默浑身是伤的倒在他怀里时，他手指尖都在发抖，她背上都是伤，如同积聚了多日的乌云，狠意汹涌的在宋寒眼底翻滚。他若给了周容康一线生机，他一日都不得安宁。 她这样三番四次的受伤，他如何受的了。 可是若真的让周容康死在他手上，白默默心愧意不得消除，只怕会成为他俩一辈子的梗么？想办法将他投入监狱，是宋寒最大的让步。 在很久以后，默默指责他没有好好给她求婚。其实当初宋寒是求婚了的。 那是结婚前半个月，默默捧着手机在屏幕是指来指去，宋寒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问道：“你在看什么？” 默默头也不抬的说：“数日历，我好像很多天没来大姨妈了。”然后苦着脸望着他，“我可能怀孕了。” 宋寒一副意料之的样子，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开了电视。 默默抱怨道：“都怪你，好好的骗他们说我怀孕了，这下我真的怀孕了，看你怎么办。” 宋寒瞥她一眼：“你担心我养不起？” 白默默眼睛转了转，大概算清楚他是养得起的，瘪了瘪嘴嘟囔道：“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呀。” 宋寒嘴角不由弯起一点点笑，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又立刻隐下去，问道：“那应该是什么反应？” “你不是说怀孕了……结、结婚吗？”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宋寒漫不经心的恩了一声，说：“那明天去看婚纱？还是先去拜访你妈妈和继父？” 白默默想了想，决定先去看她妈妈。求婚这件事就此揭过，当然照宋寒的性子也不可能再补回来，以最实际的方式问你，看婚纱还是去提亲才是宋寒的风格。 白默默继父的公司是当初宋寒伸了一把援手，所以宋寒受到了非常热烈的招待。结婚的事也非常顺利。顾家早已无话可说。宋寒不愿明素再来打扰，心平气和跟她谈了一次。 顾明素心知他对她的确毫无感情，决定出国，甚至连他们的婚礼都未曾参加。宋寒带了默默回去了一趟乡下住了几天，不知是在乡下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结婚前几晚，白默默显得非常焦虑。 临睡前又充分发挥了她的虫子特长，在被窝里拱来拱去，宋寒一手压住她肩膀，阻止了她翻身，说：“你能好好睡吗？” 默默伸手开了床头灯，认真的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宋寒低头看着她纠结成一团的脸，点点头。 “听说怀孕是不可以，不可以那啥啥的，那……你会不会出轨啊？” 脑袋瓜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宋寒不爽，冷冷道：“那要是出了呢？” 白默默眼巴巴的看着他，眼泪立即在眼眶里蓄满了，吸着鼻子说：“那我也出轨，找十个八个男人。” “你敢！”宋寒脸一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白默默拽着被角，胆肥的顶了一句。 “十个八个是点灯？看来是我没满足你啊！”宋寒冷哼了一声，翻身压住了身下的女人。 两人纠缠了一番，皆是气喘吁吁，宋寒冷着脸掀被翻身起来，去浴室冲冷水去了。白默默看着宋寒的背影，心叹到：“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我还没和我寒哥哥好好甜蜜一番呢。” 001 夏茹，你是自由的 别墅花园里，倾斜的橘色夕阳投射在男人脚下。男人刀削似的脸庞轮廓分明，坐在藤制桌椅里，缓缓的端起一杯茶至唇边，喝了一口，目光注视着远方，看不出情绪。 佣人走过来，礼貌的一躬身，道：“江先生，她醒了。” “哦？”江问挑眉，放下茶杯起身，往别墅里走去。他在二楼稍偏的房间门口停下，抬手轻敲了两下，没有听到回应，江问推门而入。 夏茹睁眼的时候，看到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很陌生。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四肢百骸每个地方都有痛苦仿若潮水，一**朝她涌上来。她动了下头，看到床头一个女孩子惊喜的凑过来看了她一眼，飞快跑了出去。 她没死。她在哪？ 门外传来脚步声，夏茹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睁眼木木的看着天花板。 “夏小姐，你醒了？”推门声和男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夏茹眼睛转过去，江厉？秀眉微蹙，不太像。 那个在酒吧包厢，当着陆云生毒打过她的男人，脾气暴躁狗仗人势是夏茹当时对他的唯一印象。第二天被周容康强制带去医院给她道歉，还被她狠甩了两耳光，脸色铁青的瞪着她。后来替白默默出头，跟周容康前妻起冲突的那日，她为了他不插手，还给他敬过酒。 那晚灯光不太清晰，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再见，形貌气质跟之前的江利判若两人。 男人轻咳了一声，说：“你现在感觉如何？。” “江总还想怎样？”夏茹冷冷开口，声音嘶哑，沙沙的。 “夏小姐可能认错人了。我是江问，曾经在酒吧和夏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夏小姐将我错认成江利，我是他堂哥。”男人微笑着道。认错了，难怪当时那么轻易的甩袖子不管…… “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她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当时看到夏小姐一直坐在江边，也是一时好奇才下了车，救了你这是缘分。现在陆云生正在翻江找你。我这里绝对安全，你可以放心住下去。”江问十分绅士，语气温和。 提到陆云生，夏茹眼神又是几分灰暗，手指不由自主轻抚上小腹。 江问看到她的动作，笑道：“胎儿正常。不过你声带之前好像受过伤，这次呛水，又加重了。” 夏茹并不在意。命都不想要了，何况嗓子。 “你救了我，陆云生知道了也不会轻易罢休，你还是放我走吧。”夏茹淡淡道。 “夏茹，你是自由的。”江问看着她的神情很诚恳。 夏茹看他的眼神里带了些讶异，随即又自嘲的轻笑道：“自由？” “是。你好好休息。什么时候身体恢复了，想去哪里都可以。佣人就在外面，有需要随时找他们。”江问说完转身往外走，回身带门的时候，夏茹还在望着他，他微微颔首对她微笑。 夏茹在他关门时开口说：“江先生，你的目的是什么？” 江问就站在门口没有动，说：“夏小姐觉得我应该要有什么目的？” 夏茹看着他不言语，江问笑了笑，带上了门。 竟然活了下来。他跟她素昧平生，顶着陆云生救下她，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夏茹慢慢坐起身，掀被下床，她缓缓走到窗口，江问正往草坪上的藤椅旁走，即使从楼上看去，也能感觉身形挺拔。他似乎在讲电话。夏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目光转至天边那轮仿佛堆砌在火烧云里的太阳，夕阳印的她苍白的脸有了一点霞红。 一年前。 夏茹被黑衣保安从包厢里拉出来，她一路挣扎，嘴里还在开骂。拉她的黑衣男人不为所动，扯着她到走廊尽头处的一个隐蔽房间门口，开门将她甩了进去。夏茹还没站稳，于大玮从沙发上站起来，拎着她的衣襟，一巴掌狠甩下去，夏茹被打的摔在地上，满嘴都是猩甜的铁锈味，又有几只手在拉扯她，刚刚在包厢被那个王八蛋踢在小腹上火辣的痛感刺激的她耳边都有些隆隆做响。 于大玮指着她骂道：“贱人，敢砸我大玮的场子！你知不知道那客人是什么人？！” 夏茹忍痛爬坐起来，吐出一口血沫，手撑在地上，恨恨道：“要我接客，你做梦！” 于大玮大步走过来，抡起胳膊又是一巴掌打过来，夏茹扑在地上，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于大玮蹲下身，扯着她的头发逼她仰起头。夏茹眼睛里都冒出火来，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爸爸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男人像听到笑话似的哈哈大笑了几声，抓着她头发的手猛然收紧，扯的夏茹唇齿间发出嗤嗤的痛声，男人狠狠道：“夏知远在监狱享福呢！你说谁比较好过？” 夏茹浑身一震：“你胡说！我爸爸怎么可能入狱！！” 于大玮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松开她。从茶几上抽出一份报纸，啪的一声扔在夏茹跟前。 夏氏董事长夏知远因亏空公款和诈骗罪名入狱之事当时在界内闹的沸沸扬扬，夏氏股市狂跌，被陆云生顺利收购。这条消息在报纸上是头条。 夏茹拿起报纸愣愣的看了一眼，陆云生？他回来了？甚至仔细看了下日期，还是不肯相信，甩开报纸说：“哼，这种把戏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绑架我逼我做的所有事，我爸爸都会双倍奉还给你！” “双倍？你们全家就是死十次百次也偿还不了夏知远害死三哥的罪过！”于大玮冷笑道。 “你血口喷人，我爸爸做的正经生意，谁害你说的什么鬼三哥了？” “你以为你是谁？值得我制假一份报纸来骗你？你高估自己了，夏大小姐！”昏暗的光线里，于大玮的神情恨不得一脚碾死她，“给我狠狠收拾着，要不是看在你还是个雏，老子就直接送你到顶楼，看你还犟！” 夏茹知道顶楼是什么地方。指甲狠狠的掐进肉里去，瞪着男人的背影。 男人摔门出去，迎上一个衣冠楚楚走过来的男人，低头恭敬称呼：“陆哥！” 陆云生随意唔了一声，脸上带着一抹心不在焉的笑意：“最近脾气暴躁了不少啊。” “那女人脾气挺倔！”于大玮干笑了一声，指了指门内。 “哦？”陆云生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门往里瞄了一眼，披头散发的夏茹正靠在墙边恨恨的盯着另一方正和她说话的男人，陆云生还是那副笑意融融的模样：“几天没吃饭了？” “两天。” 陆云生摇摇头，说：“这样不好玩，况且夏知远公司那下老家伙还得靠她去说服呢。” “陆哥，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那些老家伙。” “不不，”陆云生伸出食指摇晃了一下，“那太麻烦了。夏知远虽然混蛋，公司管理还是挺有一套，有他女儿站在我们身边，旁人自然没话说。倒时再给内部换水，要好办得多。你们都得学着点。” 陆云生笑意更浓，附在于大玮耳边说了几句话。 男人点点头。 一直到晚上，都没人再出现。夏茹蜷在墙角，守着她的人迷迷糊糊的在打着瞌睡，她扶着墙站起来，慢慢往门口挪动。她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挪到门口的时候，她的心砰砰直跳。 夏茹轻轻打开门往外走，电梯的灯还在闪烁，夏茹一咬牙，只是四楼，她从楼梯口跑了下去。她一步也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到门口，才见到门口站着很多保安制服的男人，突然听得有人大声喊道：“抓住她！”夏茹一回头，看到守她的人从电梯里已经追了过来。她拔腿就跑，但是心慌的要命，两天未进食，她原本体力就不好，这会一紧张脚下一软，竟然又扑倒在地上。 夏茹喘着粗气，挣扎着爬起来，才站起体力不支，又摔了下去。她艰难的昂起头，明知自己已经跑不出去，眼睛还是看着大门口。 门口走进来一个很眼熟的男人，正偏头和身后的人带笑说话。 好熟悉的笑容！夏茹手臂伸向他，喃喃道：“陆云生，救我！” 眼前的男人慢慢走过来，蹲下身偏头看她，那些追她的保安看到陆云生都止住脚步，夏茹回头瞥了一眼，她是知道陆云生的背景的，说不定他能救了她！这念头一闪过，夏茹伸手揪住他的裤脚，动了动嘴角，眼前却一阵阵发黑，几乎晕了过去。 她意识有片刻的模糊，之前的奔跑已经消耗了她最后的体力，知道他俯身抱起了她，心下一松，再没有力气睁眼说话。 醒来的时候，夏茹被陆云生搂在怀，正坐在车后座。 她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男人，连忙坐起，背部的伤口被拉扯到，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冷气。男人露出好看的笑容，胳膊搭在她肩上，轻轻道：“小心点，你身上很多伤。” “陆云生……你……你回来了？”夏茹看着他。 002 前尘往事 三年前夏茹在酒会上第一次见到陆云生，是苏诺指着坐在角落的一个男人跟她说的：“喏，那就是陆云生。” 陆云生在沙发里，侧对夏茹坐着，只看到他在笑，一边和人碰杯一边说话。 夏茹瞥了一眼，百无聊赖的喝着酒：“传奇人物也就这样！” 苏诺摇着头直笑，夏茹眼睛在舞池里转来转去，突然扭头问苏诺：“你说黑社会会不会跳舞？” “你当人家是从乡下来的么。”苏诺说。 “那我们打赌吧，堵你那块水晶。”苏诺有一块非常漂亮的紫水晶原石，夏茹是学珠宝设计的，对那块原石垂涎久矣。 “你输了呢？”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输？”夏茹勾唇轻笑，起身就往陆云生那走去。 一想到男人出糗的模样，夏茹心情大好。她走过去的时候，沙发里几个人都抬头看着她，夏茹全然不顾众人目光，笑容带着邪魅，走到陆云生身边，问道：“陆总，能请您跳支舞吗？” 夏茹等着男人装儒雅的拒绝，然后她可以委婉的嘲笑他一番。一直和旁人说话的陆云生转过脸来，迎上夏茹略带挑衅的目光，唇边露出漂亮的笑容，刚要说话，却被人抢白了：“想要请到我们陆总跳舞，先喝一杯。” 是陆云生身旁一身紧身装的漂亮女人，也说不是上挑衅，她举高的手臂恰恰拦在陆云生跟前，陆云生就是想起身也不行。 夏茹挑眉，倾身从茶几上捞起旁人刚刚倒上的酒，她是对着陆云生站的，倾身时礼服前襟微微敞开，露出胸前若隐若现一线春光，发现那紧身装姑娘脸色有些窘迫，夏茹才后知后觉的站直了。春光在眼前闪过的陆云生反倒镇静的多，眼皮都没动一下。那女人杯子还没碰到夏茹的，就愤愤的一杯酒灌到喉咙里，而且非常不拘小节，喝完手背擦了下嘴角残留的酒渍，杯子搁到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玻璃碰撞声，这声音太挑衅了。 夏茹看这姑娘的行为豪爽的不雅观的行为已经有些不屑。她从小酒量就好，这一杯酒不在话下，喝了酒才微笑着道：“我叫夏茹。” “你是夏知远的女儿？”立即有旁人追问道。 夏茹只笑不语，依旧挑眉望着陆云生。倒不是夏知远多出名，而是这个酒会是夏知远举办的。 陆云生站起，眼角弯弯道：“不胜荣幸。” 夏茹已经到喉咙口嘲笑陆云生的话生生咽了下去，临阵脱逃也不是她的风格，这男人竟然真的会跳舞。夏茹有些后悔，这年头广场大妈都会学的舞步，她怎么就那么傻乎乎的呢。天知道待会苏诺要找她交换什么东西。 一曲舞罢，夏茹心不在焉一脸纠结，差点踩了陆云生的脚。陆云生看似非常随意，倒是挺注意她，末了，还关心的问道：“你不是喝醉了吧？” 笑话，这么一杯酒！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你脸红了。”陆云生缓缓说完，手已经离开了她。 夏茹条件反射的抬手摸脸，一点反应都没有，再抬头看似笑非笑的陆云生，脸竟然在这个时候腾的一下，红了。陆云生也在这一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夏茹有点着恼，话也没一句，几步走到苏诺那，气呼呼道：“说吧，要什么。” 苏诺偏头看了看她，奇怪道：“平生第一次见夏大小姐脸红啊。” 夏茹狠狠瞪了苏诺一眼。陆云生身上有一股被优雅化的江湖气，这气质却的确是让夏茹莫名的有些留恋。 夏茹对陆云生其实不算一见钟情，或者好奇和倾慕更多。 陆云生是业内忽然冒出的后起之秀，传闻这个男人一点黑道背景，黑道在夏茹眼里，不过是大混混和小混混的区别。当然，还有没化的混混和有化的混混。 无论是混混家族还是江湖混混，凡有眼力有化的混混，就会有一些正当身份摆在明面。 和夏氏的合作案正是陆云生负责，这也是为什么在听到她是夏茹后，陆云生起身的原因。而夏家，当时正是刚刚出学校的夏茹在负责那个案子。 在频繁的接触，她很快被这不同于她身边所有男人的邪魅优雅给吸引了。 项目完成后，几乎整个项目的员工都知道夏氏的千金看上了陆云生。倒是陆云生反而不动声色，身边经常跟着夏茹见到的那个紧身衣美女向卿。 夏茹展开对陆云生的追求的同时，消息传到了夏知远的耳。夏知远坚决反对。当时市内有一个歌唱比赛的亚军传闻被黑社会老大看上，展开狂热追求不果后，将亚军女孩**后拍照发至上，女孩在家割脉自杀。这件事沸沸扬扬传了很久，夏知远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别说陆云生只是个刚刚冒出头的混混，他就真是黑道老大，夏知远也不能把女儿放手到那火窟窿里去。 项目完成不到两个月，陆云生突然消失。 夏茹心知是父亲耍了手段，因为陆云生甩下话说总有一天叫夏知远跪在他面前求饶。足足跟夏知远堵了三年的气，又找不到陆云生，便去了北京。 若不是接到妈妈电话说夏氏出了问题，夏茹也绝不会回来。谁知刚出机场，她便被人绑架了。一个多星期，那时候夏茹以为这一个多星期的日子是她这辈子最恐怖的噩梦，那么多被拐卖过去的女孩子一起挤在那个狭小的地下室，被虐打被威胁恐吓，而她能躲过男人也只是因为她双腿间那张膜。 夏茹从小骄傲倔强，从未受此屈辱，也从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这样黑暗毫无王法的地方。而于大玮不知道什么原因，对她格外的狠戾。不多久她就被送进一个包厢，她挣扎怒骂，一耳光甩在那嫖客脸上，她没吃东西，自然没什么气力，可是被个花了钱的女人打了，那男人自然恼怒不堪，男人一脚踢在小腹上，她立即被拉了出去。 如果没有遇见陆云生，夏茹想，她一定只有自杀这一条路了。 陆云生缓缓道：“几年不见了，阿茹。”他脸上总是笑意，眼神稍稍有点邪魅，但总体看去总是温和的。 “是你收购了爸爸的公司？”夏茹问道。 陆云生笑意不减，点点头。 “爸爸说过，胜败乃生意场上的常事。总比落在那群王八蛋手里的好！”夏茹咬着牙说。 陆云生眼神都没闪动一下，依旧是微笑着，说：“你好好休息。夏氏还需要你的帮助，那也是你父母的心血，你不忍心看着夏氏乱成一团吧？” “我还可以进夏氏？”夏茹睁大眼睛道。 “有你的帮助我会很高兴！”陆云生淡淡道。 “你怎么会去那？”夏茹想起于大玮，眼还是愤愤的恨意。 陆云生看了她一眼，说：“我是那个酒店的会员。带个女人出来，也没什么。” 夏茹皱着眉，说：“我要报警！” 陆云生笑着说：“报警？你大概不知道国色天香是什么地方吧。” 夏茹浑身一激灵，回忆起那里的残暴和肆无忌惮，虽是心一阵痛恨，也只能自嘲的笑几声，夏知远现在身陷牢狱，她恨又能如何。 夏茹在医院趟了两天才见到妈妈。妈妈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鬓角都生出了白发。 夏茹不是怨天尤人的人，在陆云生的支持下，她很快开始熟悉公司内各项事务，而有了夏知远唯一女儿夏茹同进同出，陆云生的空降也变得顺理成章起来，几乎没有人多问。 夏茹问过陆云生，他去了哪里，当年为什么要走。 陆云生总是淡淡敷衍过去，直到向卿的出现。 夏茹看到向卿是在公司地下停车场，她原本是有东西忘在车里忘了拿，刚走出电梯，就听到陆云生说：“你来干什么？” “我来提醒陆哥一句，三哥的仇是不报了吗？”声音非常熟悉，夏茹远远看到，也不太肯定是向卿。是陆云生陡然提高的声音让她条件反射的隐在了柱子后面。 地下室的柱子足以拦住一个人。 “向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提醒我了。”陆云生的语调虽然还是淡淡的，但是声音的提高让人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你现在和姓夏的那个贱人卿卿我我，你就不怕三哥……”向卿的话陡然止住，夏茹不敢伸出头去看怎么回事，只过了半晌，听到向卿连声说：“好，好，我倒要看你到底做的出什么。” “上车。”陆云生冷冷道。 引擎启动的声音，车身渐渐远去，夏茹才从柱子后伸头出来。 三哥？她记起于大玮也提过这个人，他到底是谁。他和她家有什么深仇大恨，陆云生知道什么?夏茹满腹疑问，在车里拿了东西，回到办公室，还是忍不住给陆云生拨了个电话，问道：“你在哪？” 陆云生声音一如往常：“有点事出去一趟，怎么了？” 夏茹含糊的说了句没事，闷闷的挂了电话。 003 前兆 爸爸的办公室里太大，从前没有觉得，现在才发现是这样空荡。夏茹很少插手公司的事，她在北京学的是珠宝设计，而夏氏经营的是百货公司，夏茹虽是盯着夏氏千金的名头，进出都备受恭敬，尤其是爸爸的老司机，看见她总是叫茹小姐。但毕竟她对经营一无所知，只能慢慢熟悉，很多事还是陆云生经手在做。 夏茹在转椅里转来转去，一圈一圈，绕的头都晕了。 李秘书敲了两下门，走进来看到靠背很高的座椅正背对着自己，便叫了一声，陆总。 夏茹闻言，转过椅子，露出点微笑说:“陆云生不在，什么事？”她还是习惯叫陆云生全名。 李秘书见转过来的是夏茹，已经放到桌上的资料又拿起来，抱在怀里，说：“好，我待会再过来。” 夏茹皱眉止住秘书，问道：“要签字么？拿给我看是一样的。” 李秘书支支吾吾：“陆总交代，这份合同是门市专柜，非常重要，只能给他亲自签字。”夏茹看着她：“我来签也是一样的，来，给我看看。”她语声虽然没有变化，神情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坚定。 李秘书退了一步，低头说：“这是陆总交代的。您不要为难我。” 夏茹缓缓道：“李秘书，你在公司多年，爸爸一直非常信任你。你也是老员工了。” “夏小姐，我在公司尽忠多年，但现在是陆总做主。”陆云生手里握有夏远知当初的全部股权，陆云生才有做主公司的权利，李秘书已经是硬着头皮说完，在等着夏大小姐的爆发了。 夏茹腾的站起来，却发现李秘书一副等着她爆发的神情，她强压下怒火，慢慢的走到李秘书身边，不急不缓的说：“这句话也是陆云生交代你说的？” “夏董事长在的时候，公司债务亏空的很厉害，资金周转不济是常事，陆总上任后，引入了许多资金。陆总一向宠爱夏小姐，夏小姐也无需太过操心公司的事。” 夏茹冷静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有多少事情是不需要经过我手的?” 李秘书脸微微红，没有说话。 夏茹冷冷看了她好一会，才硬生生的挤出三个字：“出去吧。” 看着职业装的女人出去，也许有些不满，随手带上的门关的稍微有些重，砰的一声，从前她在公司的时候，谁不是恭恭敬敬的转身带上她的门，夏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傀儡。 全公司的人都以为她和陆云生有什么关系。 她回来那天，公司就传遍了当年她追求陆云生的事，现在的版本已经流传成陆云生为了挽救夏氏才出手相助。殊不知，是夏茹求他，才让的自己进的公司。。再熟悉，也无法掌控偌大一个公司，陆云生的才能却是有目共睹的。夏知远的入狱引起股市的波动已经被他平息下来。 她一直想，等爸爸出来，就可以有办法，可是爸爸的事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挪用公款还是小事，妈妈已经卖了房子，想补上亏空，可是诈骗却是证据俱全，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爸爸以公司名义敛财投标了一块地皮，想建一个小区。地皮还没有投下来，想提前订房的小股投资却已经很多，结果爸爸不知道做什么，钱财全部亏空，被举报之后，连带夏氏形象也严重受损。 手机突然响了，夏茹接起来，是妈妈。 妈妈试探道：“晚上叫陆总一起回家吃饭吧.” 夏茹露出勉强的笑容，说：“妈，你当初不是不同意……” “阿茹,”妈妈打断了她的话，“公司多亏了他，当初是我和你爸看低了人，他虽说收购了你爸爸手抛售的股份，但是并没有落井下石收走你手的小股份，妈妈知道这些年你心里还想着他，回家吃顿饭，总是应该的。” 夏茹低声应了，当年爷爷奶奶是从摆地摊白手起家，到爸爸接手便是夏氏的顶峰，两代人的心血，她也舍不得放弃，只要能继续呆在公司，以后总有机会重来的。何况，她还是喜欢陆云生的。 过了半个小时，陆云生推门进来，看到办公桌后的夏茹：“你怎么在这？” 夏茹抬头道：“妈妈问你，有没有时间，她想，请你去我家吃顿饭。” “吃饭？”陆云生偏头看着她，嘴边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夏茹想到向卿提到的那个三哥，心忽然突的一跳。而陆云生的神情，分明是在质疑她的目的。用自己为筹码是讨好这个男人来求得在公司？ 夏茹脸莫名的有些发热。这个念头忽然蹦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低着头想说句什么来挽回一下，陆云生却应了：“好啊，你先出去，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夏茹站起来，让了位置给陆云生，走出几步，装作不经意回头说：“刚才李秘书好像有一份机要件要你签字呢，估计现在还在等着。” 陆云生正从左侧拿了资料在看，夏茹特意咬重的机要两字也落在他耳，却不动声色伸手拿了桌上的座机，按了个号码，大概是接通了李秘书，沉声道：“进来一趟。” 夏茹咬了咬嘴唇，扭头出了办公室。不到一个星期，她就熟悉了公司事务，她一直自认是聪明的。可是不到两个星期，陆云生已经将她爸爸手下的员工调教到如此地步，夏茹心忐忑，不知道为什么，陆云生脸上明明常常都带着笑意，她却总隐隐的有些害怕。 下班后是陆云生开车载夏茹回去的。房子卖掉之后，夏茹和妈妈住在一个小公寓里，那原本是夏茹上高和大学几年时爸爸特意买下的，当时妈妈还说爸爸太奢侈，却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妈妈已经准备了好久，开门屋子里都是汤的浓香，夏茹叫了一声妈妈，妈妈连忙走出厨房，手在围裙下擦了擦，给陆云生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招呼他坐下。 夏茹眉毛微蹙，不知是从未见过妈妈如此热情的招待客人还是她心里作用，总觉得此刻的妈妈异常的卑微。陆云生礼貌且少话，连经常挂在嘴边的笑意都淡淡的带着疏离。 夏茹和陆云生在客厅看电视，妈妈在厨房忙碌了一会，突然伸出头说：“阿茹，在楼下超市给我买几块姜过来。” 夏茹恩了一声，陆云生也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 妈妈出声阻止：“不用了，很近的。阿茹快去，妈妈急着用。” 夏茹往楼下走，心有些疑惑，妈妈的细致谨慎一直是爸爸推崇的，怎么会忘记买配料。看女儿关好门，夏母走到陆云生面前说：“当年的事，是夏家对不起你们！我们也未曾料到会有那样的结果。”话说完，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才看到陆云生已经站起来，微微侧身，并没有受她的礼的意思，她有些讶异的看着陆云生，扯了扯嘴角，露出非常尴尬的笑容。 陆云生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笑道：“伯母严重了，事情已经造成，道歉是没有用的。” 夏母脸色有些发白，看着陆云生说：“阿茹直到现在都是真心喜欢你的，你既然收购了夏氏，阿茹……” “伯母的意思，倒像用女儿交换夏氏？”陆云生慢悠悠的打断她的话，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夏母记起当年他狠狠掐着夏知远脖子的时候，几个人都制不住他，要不是她当时报了警，陆云生说不定会杀了夏知远。他被人拉开的时候曾经指着夏知远狠狠道：“总有一天，我要叫你跪在我跟前求饶！” 夏知远深陷牢狱，夏茹突然失踪了好几日，她心急如焚，有人通知她夏茹被人救到了医院，她匆匆赶到医院，进了病房第一眼看到陆云生坐在夏茹病床前的时候，心震惊，一刹那可能脸色都变了，陆云生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和质疑，起身说：“伯母，好久不见。” 她没从陆云生神色看出任何敌意，就连一双眼睛也带着笑意。她心虽然忐忑不安，但后来听说他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救了夏茹甚至帮助夏茹进公司，她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她只能安慰自己，也许他也是喜欢夏茹的？ 不到半个月时间，公司传得沸沸扬扬，陆云生已经是夏知远的女婿，虽然真相完全不是如此，话传到了夏母耳，她还是隐约的抱着一丝这个谣言成真的希望。 这个男人年轻，温和，俊美，才能丝毫不输夏知远，如果能是夏茹的归属，她愿意承认当年的错误。可是到这一刻，她却隐隐有些质疑，这个男人那笑意和煦的面容下，到底在想什么。 她张口结舌，不知道回应什么好。 陆云生却马上笑道：“我也挺喜欢阿茹的。” 夏母还未来得及反应，夏茹已经开门进来，把塑料袋装好的姜递给她，说：“妈，你怎么了？”夏母眼神闪烁了一下，敷衍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急着用呢。” 004 诱惑 夏母还未来得及反应，夏茹已经开门进来，把塑料袋装好的姜递给她，说：“妈，你怎么了？”夏母眼神闪烁了一下，敷衍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我急着用呢。” 夏茹望了陆云生一眼，问道：“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她慌里慌张的好奇怪。”陆云生笑笑，在沙发上拉着她坐下，轻声道：“替你向我表白。”陆云生姿势非常暧昧，附在夏茹耳边，暖融融的气息喷在耳根处，夏茹脸有点红，躲了一下。正好迎上从厨房出来的妈妈的眼睛，她含羞低下头去，没有看到妈妈带着忧虑的神情。 饭菜上桌，菜色是做法不算复杂的家常菜，味道非常好，陆云生却吃的极少，连他自己带来的干红也只喝了两口，夏茹咬着筷子问道：“怎么吃这么少，不合你的口味？”“味道非常好，不过我近来胃口不好而已。”陆云生微笑着仔细擦手的感觉让人觉得他有洁癖，陆云生自己却知道，这只是精神洁癖而已。在这个曾经给他造成过痛苦的家庭，他像一直捉到了猎物的优雅的猎豹，正在尽情的享受着慢慢将猎物逗弄、分解、击溃的快感。他边笑边抬头看着夏茹的母亲，而后者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脸色越加苍白。陆云生目的不明，她又怎么放心看着女儿一颗心隔了三年还是沉到这个男人怀。可是当年的事就是一根刺，扎在夏母的心，现在她拔不得，说不得，一旦让阿茹知道，依着她的性子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结果。 索然无味的晚饭过后，陆云生起身告辞，笑容依旧和煦，隐隐带着邪气，夏茹连忙站起来说送他，陆云生没有说话，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向车子，夏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草坪，心里还在想白天向卿嘴里的话和母亲的异样。陆云生陡然停住转身，夏茹一头撞在了他胸膛上，撞的一声闷响。只听到他一声低笑，一直强劲的胳膊便揽住了自己的腰。陆云生看着她，温柔而缓慢低下头去，夏茹靠在车身上，感受这他越来越近的气息。她也忽然变得非常紧张，一时间，脑子里想的事突然逃逸散开，不知去了哪里。陆云生轻轻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蜻蜓点水般迅离开。夏茹有非常浓密上翘的睫毛，不知道是灯光的缘故还是别的，在这样的夜色看去有一种水悠悠的感觉。不可否认，夏茹是个漂亮的女人。陆云生嘴角再度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俯首吻住了她，这一次，他的力道温柔之多了一丝霸气，对她的占有欲一展无遗。仿佛在品味着最美味的软糖，吮着、舔着，并且轻轻啃咬。 这是陆云生第一次吻她。夏茹脑子里一片混沌，好像突然之间想起很多事，又好像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她无法抵挡他似熟悉似陌生的气息侵略自己，起初，她还有一点抵抗的僵硬，可是慢慢的，她就被他娴熟的吻给搅弄的浑身无力，晕晕沉沉了。她无力的攀附着他，陆云生稍稍离开她，夏茹捉摸不准这个男人。他平日里总是笑，有时候的笑特别让人恐慌。比如这一刻。他的笑让夏茹有种自己是一只被困在笼垂死的金丝雀的感觉。夏茹心一颤，不由脱口而出：“三哥是谁？”她问三哥，是因为这个名字让她对自己和陆云生此刻的关系笼罩着一层疑云，她急需确定，当初陆云生真的是顾及旧情把她从于大玮手带出。 陆云生站直了身体，仿佛也有点惊讶她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手依旧搭在她腰上，他看着她，树影下的眼睛幽幽的发着光，唇角意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还能感觉到从他手心传来的热度和力道。而他的声音却一如寻常好无波澜：“你从哪里知道这个人？”“于大玮说过，”夏茹看着他，“他跟我爸爸是不是有什么仇？”陆云生笑了一声，突然收紧手臂，夏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的扑在陆云生怀里，而他紧随而上的力道更是将夏茹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帖的那样紧，夏茹条件反射的伸手推了一下，陆云生却笑着悠悠道:“明晚陪我吃饭,记得不要约别人。”他说着俯首在她唇上再次轻吻一下，松开她，夏茹还想追问，他却明显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转身上了车。 看到陆云生的车子扬尘而去，夏茹转身上楼，夏母连忙从阳台转回到厨房去。这个男人对阿茹是真心还是假意，他怀着什么企图？夏母扭开水龙头冲碗，一边愣愣的想着。夏茹打开门，叫了声妈妈，这声音却把在厨房洗碗的夏母惊了一惊，沾满洗洁精泡沫的碗也忽的一下跌在洗碗池里，好在有水的缓冲，并没有砸碎碗碟，只是溅了一脸的水，夏母连忙让开一点，正好接过女儿递过来的纸巾。夏茹问道：“妈，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夏母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没、没有。我就是走神，走神想你爸去了。” 夏茹安慰了几句，本来是要回房间的，却突然扭头问道：“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怎么会呢。没有，没有的事。”夏母镇定的重复了一遍，看夏茹才似信非信的样子，又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陆云生能从当年跟着人混到今天这个成就，想来也不是个简单的男人，你自己要把握好。”夏茹喜忧参半，只有不简单的男人才值得她夏茹喜欢，可是他真的是喜欢她的吗？ 陆云生刚刚从夏茹家出来，于大玮便打电话约他去国色天香。陆云生应了，到国色天香正好看到宋寒从车里下来。便和他一起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楼去了ktv楼层包间。刚进去于大玮就道：“陆哥，姓夏的那丫头找了私家侦探在查您。”“哦?”陆云生饶有兴致的笑，“她想查什么？”“三年前您离开这里的事，不过她能查到什么，要看您想要她知道什么了。”“话不是这么说，私家侦探这么多，我哪里一个个控制的过来。”陆云生扣着衬衫的袖口，口气非常随意。“那陆哥的意思，是让她查出来？”于大玮低头试探道。陆云生望着包房内正放着mv的显示器，良久，笑了笑：“再拖拖吧。” 夏茹和陆云生频繁约会让谣言升级为有目共睹的事实。大家都坚信自己的眼睛。夏茹私下找的私家侦探一点东西也查不出来，她没有证据，也再不好贸然去问妈妈或者陆云生。陆云生照例半真半假，除了那天的吻，尽管谣言越穿越盛，事实他对夏茹并没有其他亲密举动。 而之前让夏茹拐弯抹角提醒陆云生没有给她实质权利的李秘书也突然被辞退，顶替她位置的，是夏茹。夏茹的专业是珠宝设计，在公司的确毫无用武之地。她在公司几乎是个挂名总经理，所有的事都直接到陆云生手。她不知道陆云生为什么要安排这样一个职位给她，陆云生说：“你这不是吃醋我不让你参与各个专柜合同？我这不就将所有机密，都交到你手吗？”陆云生也同样咬重机密二字，撕毁眉梢都带着笑，如果是三年前，这温柔对夏茹应该是致命的，现在却是不确定的。 不确定的情绪在一次应酬酒后变成了确定，至少是夏茹单方面的确定。陆云生会经常和夏茹一起出去应酬，喝酒也自然是少不了的。陆云生因为喝了酒，夏茹便开车送他回去，车子直接开到地下车库，夏茹见他还一副不是很清醒的模样，便送他上楼。开门的时候，陆云生脚下踉跄，夏茹连忙扶住他，提醒着叫他注意脚下，陆云生露出点笑容，带着醉意断断续续：“你真当我喝醉了?”“至少不是清醒的。”夏茹嘟囔道。陆云生忽然一把搂住夏茹将她抵靠在门上，俯首激吻着她，夏茹感觉自己仿佛就快要被他给揉碎了，却不得不仰着头回应他。她的回应也说不上生涩，或许是正常的生理反应，陆云生感觉到下腹有些火热。呼吸变得粗重，吻也渐渐下滑，他埋首在她的颈窝里，手有些急切的逐颗解开她上衣的钮扣，夏茹后知后觉的伸手按住，阻止他的手再继续往下。她紧张的要命，心跳声就像雷鸣似的，她真怀疑陆云生已经听见她的心跳声了。 “你不愿意吗？没关系，我可以住手。”陆云生抵住她的额头，缓缓道。夏茹还未开口，他抽出了被她按住的大掌，撑在在墙上，敛眸觑着她的脸，果然不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夏茹仰脸，定定地注视着陆云生含笑的脸，他从不吝于给任何人笑容，尽管不知道真假，却从来都是那么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在他沉锐盯视之下，伸手去解上衣的钮扣，感觉自己一颗心就快要跳出喉咙。 005 我不习惯让女人主动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在他沉锐盯视之下，伸手去解上衣的钮扣，感觉自己一颗心就快要跳出喉咙。 她知道第一次紧张是难免的，所以心跳的频率一点也没有影响她动作的坚定。 陆云生挑眉，有些意外，手覆住她解纽扣的手，一点也看不出醉意：“我是个男人，不是得不到会不高兴的年轻小毛头，你如果是为了讨我欢心勉强自己，大可不必。” 夏茹炯炯的眼睛看着他，露出看上去十分明朗的笑容，这笑容生动的陆云生也陡然心一动，她轻快道：“我等了三年，我不想再等了，难道你想不要我吗？” 陆云生露出个邪魅的笑容，微微低头，已经解开几颗纽扣的衣襟里透出的春光让他喉头有些发紧：“只是我不习惯让女人主动。” 这倒像阅人无数的说辞，夏茹不悦，正想出声，男人紧随而上的唇舌已经封住了她的话语，忽轻忽重游离在她背上的大掌也让她渐渐轻喘出声。 男人低低笑着，拦腰抱起她进了房间。在时急时缓的激吻，两人已经倒在床上。转眼间，她上衣被剥离，圆润的肩头因为紧张而微微地瑟缩，陆云生的吻在她柔软的身体上，仔细的眷顾每一寸肌肤。 亲吻缓解了她的紧张，快感不断地从心窝涌上，那欢愉的感觉就像蛊毒，一点一滴渗入她的血液之，教她觉得害怕。 “你还像三年前那样爱着我吗？”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嘲弄，他埋在她颈窝里。这嘲弄却更像**的意味。 他说话的气息扑在她耳边，温度微热，却一字字地敲在她的心上，夏茹感觉一阵战栗从背脊窜上，初尝情潮的滋味，饶是夏茹自以为十分大方的性格，也无法掩盖羞涩。 陆云生含笑撑起身，修长的指尖抵住了她内裤的底部，轻轻地来回勾弄碾磨。 一阵激窜而上的酥麻感觉教她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揪住他的衣襟，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不让自己沉沦的依靠。她紧紧盯着陆云生，而他高高在上，审视着她辗转承欢的的表情，嘴角依旧是一抹不可捉摸的笑意。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接的世界究竟是天堂，抑或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看她皱眉不动，陆云生激将道。 “我夏茹就没做过后悔的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夏茹将两人距离拉的更近，她附唇上去，又是一阵几乎窒息的深吻。 他扯下她身上仅剩的衣服，他衣物的布料磨着她的肌肤。他在她身上肆意的手让她渐渐地失去了控制，浅浅的呻吟着。他灼热的亢挺一吋吋地挺进她的柔嫩，蓦然袭上的撕裂疼痛教她紧紧咬着下唇，感觉他正不断地侵略自己，不断、不断地深入她最柔软的深处，……她觉得自己快要在他的怀里成了再也不能拼凑的碎片。 她感觉到他，他正在她的身体里强烈地存在着！ 攀上高峰的那一刻，他的名字在从她嘴逸出，声音也变得破碎。 那晚夏茹没有回去，两人都破天荒的睡过了头。被手机闹铃吵醒的时候，夏茹睁开眼摸到手机，顺便瞄了一眼时间，她吓的惊呼一声，连忙翻身坐起，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闹铃响过一次，已经延长了半个小时再响。陆云生在她身后伸手揽住她柔软的小腹，将她一把拉下抱在怀里，还带着朦胧睡衣的嗓音显得格外低沉，他懒洋洋道：“大惊小怪什么。” “放开我，上班要迟到了！”夏茹急急的挣扎了一下。 “你好像忘记我是老板的事了。我批你的假，睡吧。”陆云生笑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她。 夏茹瞪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没有职业道德！” “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员工，是不会跟老板说这句话的。＂陆云生悠悠道。 夏茹虽皱眉看着他，身体却不动了，伏在他怀。昨晚洗澡后她穿的是陆云生的浴袍，非常宽大，他手轻而易举的滑了进去，夏茹按住他，不耐烦的说：“你不是要睡觉吗？” 陆云生呵呵笑了两声：“不如搬过来住吧。” 夏茹想了想，说：“我还是起床去上班吧。” 陆云生不让，两人在床上研磨了一番，说批假也就是说说而已，陆总去公司，她一个秘书自然地跟去才行。两人一起迟到，一起到公司，又给闲来无事的人带来一份久传不息的八卦，好在夏茹没有听到，陆云生也不在意。 夏茹一晚未归，在家等候的夏母翻来覆去一晚上睡不着，第二天一清早，她稍作打扮，出现在了公司。这个地方曾经属于她和夏知远，现在却已经属于他人，她听说陆云生在这一个月时间里，几乎将公司职工换了很多。她走进公司，前台还是曾经她的员工，恭恭敬敬叫了她一声，她才感觉出一点亲切。 知道她要找陆云生，前台小姐非常热情的告诉她，陆总马上开完会出来。 看到在前台等候的夏母，陆云生挑眉走过去，很客气的请她楼上一层去休息室坐。 知道夏茹的办公室在那一层，夏母委婉拒绝了，就在一楼的会客区坐下。再一次卑微请求道：“陆先生，如果当年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是我和夏知远的过错，请你不要牵连阿茹，她什么都不知道。” 陆云生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笑着说：“伯母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要是逼的太紧，就算拼了她跟我断绝关系，我也会告诉她的。” “您尽管去说。”陆云生做了请个随意的手势，便站了起来。夏母连忙说：““如果知道你不是真心，以她的性子，一定会……”陡然传来的电梯叮的声音让夏母止住了话，非常紧张的转头去看，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正是夏茹，夏母庆幸自己止住了话。 夏茹抱着一份资料，一出来目光就转到会客区的两人身上，她皱了皱眉，走过去拉了妈妈一把，说，“妈妈，你来这干什么？” “我来公司看看。”夏母站起来说，有点紧张的看了陆云生一眼，陆云生倒也没有揭穿她，只跟前台说夏董事长夫人想看看，待会叫个人陪着。看看公司有什么变化。 夏茹因为手头的事比较着急，也没有多和妈妈什么。晚上下班之后，陆云生在公司加班，夏茹回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忙碌。伸出头说：“你最近和陆云生走的很近？” “恩。”心不在焉应了一声，这个房子并不大，住两个人其实有点挤。她从小习惯独立生活，对父母没有过多的依赖性，妈妈也是爸爸出事后才搬来跟她住，之前妈妈没有在公司上班，是和爸爸一起姥爷住的。 夏母绕到她面前，急切的劝道，“阿茹，他不适合你的。” “妈，你怎么了？你之前不是同意的吗？还叫他来家里吃饭。”夏茹停下手里的事，问道，“你今天去公司就是为了这件事？” “妈妈是以为，以为……”夏母没有接下去，她以为陆云生是喜欢着阿茹才救她的，可是从那天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还记恨着当年的事。可是这这件事，她却不能说。 “妈，你说以前你们看不起他，我好不容易找回来他，何况，昨晚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夏母浑身一震，退了一步，几乎截住夏茹话尾道：“他、他是不是逼你的？还是，还是你想，你想用他挽回公司？阿茹，你不要怎么傻，他不会喜欢你的。”见到女儿皱眉望着自己，夏母知道自己失言，勉强笑着说：“以前我和你爸，觉得他们这些混社会的，都是低等人。你爸爸羞辱过他。” 爱对夏茹来说，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不会有任何杂质。母亲的话让她觉得有些难受，连妈妈竟都以为自己是抱着目的，难道她是因为陆云生拿下了爸爸公司才爬上他的床？陆云生会不会也这么想她？！ “妈，你知道我的。三年前我就说过，我爱这个人，现在也是一样。如果不是你们做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不辞而别。”夏茹说，“爸爸告诉我，当年你也不喜欢他，后来你还是被爸爸感动。如果你相信我，三年前就不会阻止我，你已经让我失去了三年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我没有多少时间等他爱上我了。你今天去公司到底找他说了什么？” “没、我没说什么。”夏母到底有些心虚，夏茹一眼看穿，心陡的燃起一股怒火，一扭头就去房间收拾东西，夏母追过去问道：“你要去哪？” “我去找陆云生，他希望我去跟他住。你也不用再担心我，可以去好好照顾姥爷。” 夏母看着她飞快的收拾衣物，夏茹毫不迟疑的动作让她很想上前阻止。她和夏知远的性格都十分平和，夏茹是独生女，因为工作的缘故，几乎是独立长大的。 006 侮辱 她和夏知远的性格都十分平和，夏茹是独生女，因为工作的缘故，几乎是独立长大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性格特别倔强，半点也不肯服软。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找陆云生。 她拦在夏茹面前，不让她去柜子里拿衣服，带了点哀求：“阿茹，你不能去！” “妈，你给我一个理由。”夏茹看着她，大概是想起了三年前的事，神色有些冷，“如果还是三年前那个理由，就不要再提了。” 夏茹看了她一会，转身要继续收拾，夏母动了动嘴巴，看她已经换鞋，终于脱口而出：“你爸爸入狱的事肯定跟他有关！” “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三年前你说他是逼演员跳楼那个黑社会老大的手下，心底坏，是没出息的混混。现在你又拿爸爸的事敷衍我？！有时间我会回来看你的。”夏茹扔下一句话，没有看妈妈反应，就转身就走。 夏茹一时冲动出了家门，心郁结着妈妈的话，她想确认陆云生到底怎么想的，但是这种事自然是越描越黑，他如果不能信任她，也不是她的良人。到陆云生家的时候，她已经平复了心情。 陆云生开门看到夏茹的那一刹那，微皱着眉。 “你这副表情做什么？”夏茹拨开他，往屋里走，一面说：“你不会是在房间里藏了个女人吧。” 陆云生在她身后笑说：“我没想到你会来。”他当时也是一时兴起。陆云生的地位让他很少缺女人，但是搂着女人在自己家醒来，却是第一次。也许睡醒的时候，人的防备和心机都是最低的时候，当时的气氛，说出让她搬来住，以后可以经常享受这样气氛的心情是真实的。 上午她妈妈的出现让他以为事情就要出现变故，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收拾东西过来了。 女人向来擅长欲擒故纵的把戏，无论是感情还是逢场作戏，都拐着弯想让男人开口要求，夏茹却都是反着的。陆云生突然觉得，非常有趣。 跟在她后面，看她自发自觉的将自己的东西安排在他家，陆云生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这么着急的想把自己安插进他的生活，到哪天要逃的时候，估计更拖累吧。可惜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夏茹住过去后的一个周末，她早起给安排佣人给她和陆云生准备早餐的时候，佣人告诉她，周末早餐的早餐都是向小姐送过来的。 向小姐？夏茹想问清楚一点，佣人却也不太知道的样子。晚一点果然有人敲门，夏茹开门，竟然是向卿。她已经快不记得这个人了，这个女孩子练过功夫，小麦色的皮肤衬的她整个人非常健康向上 ，行动快捷而且不拘小节。她以前就知道向卿和陆云生关系非常好，但不是恋人关系。可是夏茹是一个女人，她的直觉告诉她，向卿对陆云生绝对不是一般的感情好。向卿喜欢陆云生。三年前在酒吧有过一面之缘后，她曾经一度把她当初她的情敌。 向卿看到她穿着居家服也非常惊讶，指着她道：“你住在这？” 陆云生正好出来，很自然的问道：“你吃过没有？” 向卿看夏茹的神色非常不善，但是却没有开口问多一句。到餐桌前将早餐准备好，陆云生便招呼夏茹过去餐桌，夏茹行至餐桌旁，还回头去看熟稔的在客厅坐下开电视的向卿。 夏茹道：“以后周末的早餐可以由我来安排。” 陆云生淡淡的说：“不用麻烦了，她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夏茹低着头吃东西，也没有出声。 尽管夏茹住过去之后，陆云生突然有些忽冷忽热，应酬也不带着她，但这却大概是夏茹和陆云生相处最为风平浪静的一个星期了。有一次陆云生去国色天香陪兄弟打麻将打了到凌晨，回去的时候夏茹还在开着灯等他。 见他回来，她从沙发里冒出头来，神色有些怨怼，大概是熬夜受了凉的缘故，声音都有些哑哑的：“你怎么才回？” 陆云生瞥了一眼，她正在看个电影频道，放着一个非常老的周星驰的片子，看她一副精神颓靡的样子，明显是在等他。真是天真的很。陆云生在心里嘲讽了一句，脱下外套，满不以为意道：“应酬这种事，是我说了算的吗？” 夏茹站起来走近他，他身上一点奇怪的味道都没有，肯定不是什么吃饭喝酒的场所，语气还是有些收敛不住的怨气：“你陆总要回来，谁来拦得住？” 陆云生把外套扔在沙发靠背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受不了了，这种事以后多着呢。”夏茹不习惯对宠物态度的动作，偏了下头，不满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云生勾唇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明天，我一定带你一起去。” 夏茹依旧没说话，自己回房了，陆云生也没理她，去浴室洗澡了。她有时候是看不清陆云生的，她不知道他对她到底有没有感情。喜欢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真的是一件卑微的事，无论你多么主动和勇敢，心底都逃不开。 第二天下班前，陆云生果然打电话给夏茹，说要带她去一个酒会。夏茹只当是平常的应酬，照例没有拒绝。她的衣橱里永远有出席格式场所的衣服和首饰，她不算精心打扮，但是到了那个地方，她才发现自己的打扮是多余的。 因为酒会的大半女人，是裸的。 五彩的射灯扫射着全城，烟雾升腾里。光线显得非常暧昧，男人衣冠楚楚，女人却只是裹着一层薄的比那烟雾还透明的纱，稍厚一点的地方，堪堪遮了私处。动作稍大，都可以春光大露，何况几乎没有视线障碍的上身。环肥燕瘦，满眼都是**的感觉真只有恶心两个字可以形容。 夏茹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一阵不明的火从心脏处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烧的她脸**辣的。他竟然敢这样侮辱她！他敢！ 她一看到这个场景，心就如明镜一般。他都是骗她的，他对她没有感情。 一个有感情的男人，怎么会带同居的女人来参加这种荒淫至极的酒会！ 陆云生从她身后一把扭住她的手腕，说：“你去哪？” 夏茹猛的甩开他，反手一巴掌打了上去。她下手并不很重，陆云生会抓住她她心也有数。两只手都被他握在手里，挣脱不得，一时气急，曲起膝盖就去顶他，陆云生迅松开她一只手，另一只手猛地抓着她甩向一边，险险躲过她的动作。 语气非常不快：“你到底要不要进去。” 夏茹冷笑道：“你耍我已经耍开心了，还叫我进去做什么，脱光给你们这些下贱男人看！” 她的反应如此激烈倒在他意料之外，脸上依旧是笑容：“你到是说说，我耍你什么了!” “陆云生！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就算跟你上了床，我也不会缠着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你何必玩弄我！” “玩弄？我从头到尾有说过我喜欢你夏茹，我从头到尾有说过我是在帮你吗？” 夏茹咬碎银牙，也冷笑着，话几乎从齿缝里蹦出：“我真他妈瞎了眼睛！”她转身就走，陆云生看着她的背影，笑意慢慢敛去。 夏茹快步走出酒店，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司机问：“去哪？” “先开着。”夏茹不耐烦说着，车子启动，她看着窗外，不住的冷笑。每回想起一个细节，她才后知后觉当时陆云生心所想，想到这，她拨了个电话给她请去查那个三哥的私家侦探，。 那个私家侦探收了她的钱，拖了很久，这次总算给了她一个答案。她匆匆赶去见面，知道这个叫三哥的人三年前意外身亡，以陆云生当时的地位，叫他三哥，想必是关系非常亲密。 夏茹追问道：“是怎么死的，能确认是意外吗？” 对方道：“具体我再查查。” “跟夏知远有没有关系？”夏茹道。 “夏知远？这个不清楚，不过陆云生是因为这件事才离开d市的。” 夏茹沉默了一下，他是因为“三哥”死才离开，不是因为她，还是如于大玮所说，这个人的死跟她爸爸有关系？ 夏茹想着，决定打个的士回去问一问母亲。回到家，却发现陆云生在她家，夏茹一看见他那张笑脸就觉得恶心，指着门外狠狠道：“你给我滚！” 陆云生笑起来：“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夏母不知道所措的站在一旁，陆云生来说是接夏茹，她只当是两人吵了架，没有多说。 “乖，阿茹。跟我回去。”陆云生贴近她的耳朵，“你有打听过你爸爸在监狱过的好不好没有？” 夏茹眼睛骤然瞪大，明知他这是拿爸爸威胁她，她心怒火更盛，咬牙瞪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敢！” 和紧绷愤怒的夏茹相比，陆云生的从容显得更加优雅。他淡淡笑道：“走，我带你去看看。” 夏茹一动不动，陆云生走出几步，回头看着她，音量都没有提高，仅仅是眉梢挑了起来：“你不去？” 三个字，却带着威胁。 007 变故 夏茹指着门外，一字一句道：“我的事跟你无关，你走！” 陆云生将她从头顶扫至脚底，笑意越加浓，点点头，音调依旧没什么大的变化：“脾气这么倔，到你后悔的那天，就晚了。” 夏茹冷哼，手扶着门，神色异常冷冽，只等陆云生一走出去，她就狠狠砸上门，啪的一声巨响，连夏母也被惊的紧紧闭了一下眼睛。 夏茹闷闷的往房间里走，被妈妈抓住她的胳膊，低声询问道：“他怎么你了？你这么对他，他会不会生气？” 夏茹扭头看着母亲，因为气愤妈妈的卑微语气，有些不耐：“你那么怕他干什么？大不了公司不要了。反正也夺不回来。”见妈妈神色跟着自己的话变的非常差，夏茹心一动，逼问道：“妈，你在心虚！你们那年究竟做了什么？我被于大玮绑架的时候，他就说过是爸爸害死了他的什么三哥？难道是真的？” 夏母脸色苍白，看着女儿这长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心苦楚，缓缓道：“那真的是意外。我和你爸爸只是想让陆云生不要跟你在一起，想叫人去教训他一顿，谁知道陆云生和他那个三哥在一起，两人身手都非常好，伤了我们好多人，你爸爸也是花钱请的人，那些人原本就跟陆云生结过一些梁子，不然也不会卖你爸爸面子。陆云生不是本市人，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来路。那次那些人打红了眼，又叫了很多人，把他们两人往巷子里堵，不知道是因为走的急还是担心陆云生，那个叫三哥的男人已经翻墙出去了，又返回来，结果被车撞到，当场就死了。你爸爸为了善后，花了很多钱，走了很多关系把事情压了下去，陆云生当时可能也没什么背景，没几天就突然失踪了。” 夏茹听的脸色发白：“你们杀了他的人？！” 越往后说，夏茹看她的眼神越让她觉得女儿正离自己远去，夏母抓住女儿的手，语带哽咽：“阿茹，我们没有想叫他死的，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嫁给他。你爸爸怕你知道了记恨他，一直不敢说。” 夏茹后跌了一步，喃喃低声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人，不是你们的所有物，你们凭什么主宰我的人生！” 怪不得，怪不得就连在床上他永远是一副嘲弄的表情。他是为了报复她才出现的！她的感情被他握在掌心里玩弄！之前的相处也有甜蜜的时候，她偶尔在他面前吃醋闹的小脾气的时候他总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审视着她，一切在此刻看来都成了笑话！ 太可笑了！她被人玩弄于掌心还不自知。 “阿茹？”见夏茹失神的模样，夏母忐忑的叫了她一声，她挂念丈夫的危险，张了张嘴，却没什么都没说。 夏茹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夏茹打电话咨询了探监时间，她虽然心郁结着不能发出的怒火，但心还是非常担忧，她所见过的是运筹帷幄的陆云生，是宠辱不惊无论何时何地都风度翩翩笑意融融的陆云生。她和他的相处曾经是最正常的交往，没有任何杂质，她看到陆云生最好的一面，这样优秀这样神秘的男人。她对他的别样人生由好奇转为倾慕，不由自主一颗心就放在了他身上。 可是现在，她已经拿不准陆云生的性格。辗转了一晚上，还是决定要去看父亲。 天气不好，夏茹心情也非常差，她虽然担心父亲，但是却不想跟他多说。 隔着玻璃，夏茹母子看到夏知远穿着囚服，被狱警押着在电话前坐下。他一直低着头，显得非常憔悴，夏母拿起话筒叫了他一声知远，夏知远依旧半垂着头勉强笑了一下。夏知远左手去抓话筒的时候还有一些颤抖，很缓慢的提起来，喉咙嘶哑道：“心湄，阿茹，你们来了。” 夏茹一直站在母亲李心湄身后，默默的看着他们说话，直到两人谈到夏茹，夏知远抬头非常宠溺不舍的看了她一眼，夏茹才注意到他嘴角和眼角都有淤青。 “爸！你怎么受伤了？”夏茹上前一步拿过话筒，皱眉问道。 “阿茹，没事，没事。”夏知远尴尬的扶了一下嘴角的伤，连连说。 夏茹一扭头狠狠瞪着她身后的狱警，走过去几步，怒气冲冲道：“你们凭什么打他！” 狱警退后一步，皱眉说：“夏小姐，夏知远是跟别人打架斗殴，我们狱警是不会动手的。” 夏知远看到夏茹的行动，知道女儿脾气有些易怒，担心她惹是非，连忙紧张的站起，撑在玻璃上连声叫着她的名字。夏茹听到狱警的话回头扫了父亲一眼，陡然发现他右手撑着隔离玻璃的手掌缠着纱布，那种包法分明是缺了两根指头！ 见女儿注意到自己的右手，夏知远慌忙把手缩回身后，夏茹心一阵惊痛席卷而过，心痛的盯着父亲。李心湄拿着话筒心痛的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手指呢？！” 夏知远却闪闪缩缩，只说自己和人相处不好，起了争执，不要去问狱警，又低声让妻子劝劝女儿，李心湄眼前一片模糊，手缓缓的隔着玻璃去触摸丈夫包着纱布残缺了的手掌。李心湄生性平和怯弱，知道她们要是在这里闹了，他回去监狱日子更不好过。 所以只是淌着泪紧紧握着话筒心疼的看着自己一夕之间变老的男人。见丈夫正望着女儿，她也扭头看了夏茹一眼，夏茹很少在她们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她是个非常坚强勇敢的人，此刻眼睛里包着一包泪水，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死死的咬着下唇，一扭头就跑了出去。 “阿茹！”李心湄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夏茹没有理她，夏知远连忙道：“心湄，你快去追追她！我没事！”李心湄看了丈夫一眼，匆匆关照了几句，搁下话筒追了出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很大的暴雨，夏茹在暴雨里走的非常快，瓢泼大雨浇在她身上，浇的她眼睛都睁不开。可是这大雨却浇不灭她心腾腾燃烧着的怒火，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她站在路口等的士，李心湄追了过去，抓住她，在哗哗的雨声喊道：“阿茹，你要去哪？” 夏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拦下一辆的士，说：“妈，你先回去，不要管我。” 李心湄抓着夏茹，她把女儿往避雨处拉，来回拉扯间，李心湄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紧紧的攀着夏茹道：“阿茹！阿茹！！” 李心湄早年在生完夏茹坐月子的时候，曾经琳过一次大雨，生了一场大病，落下了眩晕症，李心湄原本见到丈夫情绪波动的厉害，加上淋雨受了寒，眩晕症突然复发了。 夏茹自小就知道李心湄的眩晕症犯病是非常难受的，见母亲几乎晕倒，心怒火立即转为关怀，先送了母亲去医院。 夏茹这天没有去上班，公司也没有打电话问她。夏茹在医院里守着妈妈，到她睡着，连忙回家拿钱。她没有随身带太多的钱。 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李心湄已经不在病床上，来回一个小时的时间而已，夏茹在走廊拉住一个护士问，护士想了想，指了指内科主治医师办公室，道：“好像是苏医生将病人转走了。” 她差点忘记苏诺在这个医院了，她连忙往苏诺办公室走，苏诺穿着白大褂，非常儒雅脱尘，正伏在书桌上歇什么。抬起头看到她，也有几分惊讶：“阿茹？” “我妈呢？”夏茹直截了当。 “不是你叫陆哥接走了？”苏诺话未完就发现夏茹脸色陡变，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夏茹刚想说话，电话就响了。她接起来。陆云生的声音悠悠的传过来：“阿茹，着急了吗？” “陆云生！你究竟想怎么样？！” “冷静点，阿茹。我叫人来接你，你在医院吧。”陆云生语调平静，挂上电话，夏茹恨恨的捏紧了手机。 苏诺站起来问道：“你跟陆云生吵架了？” 夏茹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你三年没回，一回来就跟陆云生在一起，我们都没好好聚一聚，要不是来医院，我都找不着你。”苏诺说，苏诺和夏茹是同学，不过后来夏茹转学珠宝设计，苏诺却考了医学院。 夏茹低低的叹了口气，说：“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当初应该听你的劝告。” 苏诺曾经告诫她，不要企图引起陆云生注意，他不适合她，她没有听从。 “什么？”苏诺不解其意。 “没事。”夏茹摇摇头，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她要去楼下等陆云生过来接她。苏诺拉住她：“陆云生对你不好？” 夏茹露出嘲讽的笑容，没有回答。 夏茹见到陆云生的时候，是在陆云生的家。但是没有看到李心湄。夏茹皱眉道：“我妈呢？” “我将她送去疗养院了。”陆云生缓缓道，“她这个病，需要好好调养。” 008 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 夏茹见到陆云生的时候，是在陆云生的家。但是没有看到李心湄。夏茹皱眉道：“我妈呢？” “我将她送去疗养院了。”陆云生缓缓道，“她这个病，需要好好调养。” 陆云生说着走过去开了冰箱拿出瓶饮料，扭开盖子喝了一口，非常闲适的模样。问她：“想喝什么？” 夏茹哪里有心情喝东西，快步走到他面前，语带着怒火：“疗养院？！她只是眩晕症！你把她送那去干吗？” 陆云生看她恼怒，心情却显得非常愉悦，将饮料瓶搁在桌上，伸手揽住她的腰，低低笑道：“她是什么病，还不是我说了算。” “你……”夏茹说不下去，一副恨不得生吞了他，又不得不强忍下去的样子。瞪了他一会，他还是那样笑看着她，夏茹别过头，咬唇道：“你究竟要什么？” “我自然是要你。”陆云生将她抵在冰箱门上，附唇上去吻着她，手指探到她裙子底下去，细细折磨，妈妈在他手，夏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挣扎了一下，道：“放开我！” 陆云生将指尖沾染的粘腻的湿润给她看，勾唇笑着。“你看，都湿了。” 夏茹又羞又恼，扬手一巴掌想打下去，被陆云生抓住了手腕，她使劲，抽不出来也放不下去，更是愤怒：“你无耻！” 陆云生手还停在半空，指头却陡然松开，夏茹手腕得了自由，反手又是一巴掌。陆云生反手格了一下，不耐烦的将她掀翻在地，沉声道：“我的耐心有限，你还是听话一点。” 夏茹扑在地上，死死的抓着地毯，却也只能死死的抓着。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撼动不了这个男人丝毫。“你既然恨我，又何必要我！” “谁说我恨你了。”陆云生低头看着她。 夏茹反身瞪着他，抓着地毯绒毛的手抓的更紧，指头关节都泛白了。 陆云生俯下身，靠近她：“以后你跟我在一起，一直陪着我。” “为什么！” 陆云生偏头一副认真想的模样：“因为传出去说我陆云生突然和夏氏千金不合，好像不太好听。” 夏茹在心里将这个男人翻来覆去骂了一遍，脑闪过爸爸包着纱布的手和**几乎晕倒在她怀里的妈妈，疼痛一**涌过去，她不想妥协，她不得不妥协。 恨恨的瞧了他一会，夏茹咬牙切齿道：“我要见见我妈。” 陆云生笑了下，将手伸过去，夏茹瞥了他手一眼，自己站了起来。陆云生也不生气，依旧笑着，直起身拿了钥匙出门了。 车子平稳的向前行驶，陆云生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的样子却显得有些淡漠，陆云生很少自己开车，通常都是叫司机开。这个样子，才是他真是的模样吧。 夏茹挪开目光，看着窗外。陆云生在她扭头之后斜瞥了她一眼，又迅跳开。他知道像这样的大小姐，头脑简单的很，依着性子闹一闹，经不起吓的。但是这会她却表情平静，像是一幅让人看不懂的画。 车开进了一个有点偏远的大院子，陆云生带着她往楼上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夏茹从门上的玻璃瞥见李心湄靠在病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顿了一会，夏茹推门走进去，李心湄原本失神的眼睛立刻发亮，高声道：“阿茹！” 夏茹连忙走过去，问道：“妈，你怎么样？” 李心湄说：“我没事，没事。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把我转到这里做什么？” 夏茹抱着母亲的肩头，安抚的拍了拍她，勉强笑了笑。只跟她扯了些别的。 两人说不到十分钟的话。陆云生便推门进来，看到陆云生，李心湄像被什么惊了一下，眼睛不断的瞄向他，显然有些惧怕。 夏茹扭头看他，皱眉道：“我话和妈妈还没说完话。” 陆云生一手拉起夏茹胳膊，大力拉扯下将她带到自己怀，道：“公司临时有个会议，我们先回去，下次再过来。” 看到李心湄愈加铁青的脸，夏茹挣扎了几下，陆云生凉凉的瞅了她一眼，她咬牙忍住了，真的跟着陆云生往外走。 “阿茹！”李心湄喊了一声，她心知夏知远的失去的手指头想必是陆云生动的手，夏茹明知还跟他同进出，也必定是被他逼的。李心湄心痛苦不已，叫她的声音也带了哽咽。夏茹顿住脚步看了李心湄一眼，却不忍再看，扭过头僵硬的站着。 陆云生悠悠的，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事情虽不是夏茹所为，却是因她而起，而罪魁祸首又因为夏茹而痛苦不堪，陆云生是在李心湄为夏茹求他原谅的那一刻知道，这个方法才是让他们痛苦最佳的办法。 李心湄巴巴的看着夏茹，眼角淌着暖热的泪水，看他们已经快到门口，李心湄一把扯掉吊水的针，翻身起床。 快步过去，拉住陆云生道：“陆总，您要怎样才能放过我们一家？”陆云生比李心湄高出很多，低头看着她，含笑不语。 李心湄看了看女儿，缓缓的垂下头，抓着陆云生胳膊的手渐渐下滑，她屈膝跪了下去。 她曾经是多么高贵的女人，即使心性平和，多年的奢侈生活让她身上带着无形的贵气。她跪在害的自己家离散的男人面前，垂着头道：“陆总，求您放过我们。” “妈！妈妈！你起来，起来呀。”夏茹心脏如同被雷电击，窜过一阵惊痛，她跟着李心湄的下跪一起蹲下去扶着母亲。 李心湄一手揽着夏茹，一手揪着陆云生的衣角，再次哀求道：“陆总，当年根本就不管阿茹的事，她真心喜欢你，求你不要再伤害她，让她走吧!” 陆云生面无表情的由着女人跪在自己面前，看着前方，缓缓道：“晚了，夏夫人。道歉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夏茹去扶李心湄，李心湄不肯起来，陆云生退后一步，将自己的衣角从李心湄手带出，动作非常利索。李心湄伏在夏茹怀哀哀痛哭，夏茹抬头看他的眼神那隐忍后炙热的仇恨，和曾经的自己是那样相似。 她多天真多无知。竟自以为她那可笑的爱情能感动得了他。喜怒哀乐显示在脸上，完全不懂得掩饰自己。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他无法体会这母女俩的心情。这世间谁为了谁能付出一切呢？ 陆云生想笑，他生活的圈子是那样险恶，他很少发怒，总是用笑代替掩盖一切。无论是被人追杀还是被人胁迫，他总能笑出声，他曾经觉得这是最完美的，可是现在他却笑不太出来。 报复这种事，是不是一旦达成，内心就会空洞许多。陆云生觉得这不是自己预期的效果，他等了三年，筹备了三年，就是为了今天。 夏茹将李心湄扶起，一字一句道：“妈，我不喜欢他。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我会让你平安的。” 我不喜欢他。 多轻巧的一句话。陆云生嘴角露出一丝讽笑。如果当年她是对夏知远说这句话，又怎么会发生那些事。如果他不曾也对她动了那么一点点心，又怎么会让三哥命丧车轮之下！ 想到这里，陆云生脸上的笑容再次恢复，慢悠悠道：“阿茹，走吧。” 夏茹安抚的拍了拍母亲，扶着她坐到床上，跟着陆云生往外走。李心湄看着她消瘦的背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然而她却无能为力。 上了车，夏茹神色冷冷清清道：“你要做什么都可以，放了我妈妈！” 陆云生道：“我好像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 夏茹看着前方，一字一句道：“那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那你大可以试试。”陆云生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夏茹直扑过去扭住他的方向盘就转，陆云生没料到她竟然不要命，抢夺之下，车子一阵左右摇摆。这路段车并不多，但是这样无频率的摇摆还是非常危险。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夏茹被两只手腕被陆云生一手捏着，狠狠压制在车座上，他靠近她，气息吐在她身上，“下次再动手，要拿准能一击击才行，不然……”他的冰冷的唇在她的唇上扫过。“后果我怕你承受不起。” 夏茹使劲挣扎了一下，陆云生甩开她，她摔在车窗上，头被碰的闷声作响。她扭头盯着他，却再没有多的动作。 陆云生将车驶到公司，夏茹跟在他身后下车。她只不过一天没来公司，对公司的人而言，只是和陆总一起玩累了回来，可是在她，是一场几乎不能承受的变故。 陆云生匆匆去了会议室开会，夏茹呆呆的在办公室坐着，过了一会，敲门进来一个男人，夏茹皱眉望去，逆光，看不太清样子。 男人道：“夏小姐，陆哥让我送你回去。” 夏茹不出声，男人走进来微一低头：“我叫张预坤，以后是你的司机，夏小姐。” 009 夏茹不出声，男人走进来微一低头：“我叫张预坤，以后是你的司机，夏小姐。” 夏茹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男人在见到她脸的时候明显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平日里见她漂亮使劲盯着她的男人也多的很，可是这个男人倒不像那种，举手投足看起来大概是退伍军人。麦色肌肤，不是陆云生那种长得好看的，尤其喜欢笑，无论在哪里一眼看过去都非常醒目，而且很难移开。 张预坤却是那种看到就让人觉得有非常强烈安全感的男人。整张脸都显得特别坚毅。他态度虽然很好，但语气不卑不亢的。 夏茹仔细看了他一眼，张预坤已经把头垂了下去，问道：“你是他朋友？” 张预坤的态度不像是陆云生的属下，而且夏茹总觉得有几分面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如果他是陆云生的朋友，见过也很正常。 “是！”张预坤已经恢复正常，应了一声。 夏茹心还挂记着李心湄和夏知远，心十分难受无助，也没有太注意张预坤看到她时的惊讶。只点点头站起来随着张预坤走出去。 到出口的地方，正好看到向卿从大厅侧边走进来，她还是穿的一身黑色紧身服，行色匆匆的，并没有看见夏茹，径直往会议室去的，看起来非常熟稔，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夏茹怔了一下，看着向卿的背影。 张预坤回头顺着她视线看了一眼，听夏茹在问：“她怎么在这？” “向卿在给陆哥负责一个项目。”张预坤规矩的答道。 夏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就跟着向卿往那个方向走。张预坤上前拦住她，重复道：“陆哥让我送你回去。” 夏茹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想拨开他，结果拨了半天，男人纹丝不动。 “陆云生叫你限制我的自由？！”原本对陆云生就非常不满，随便来个人都一副禁锢她的意思，夏茹带着怒气的声调拨高了一点，张预坤大概没料到这姑娘脾气这么差，浓眉微皱，退后一步看着她，说：“夏小姐不要为难我。” “小什么姐，给我让开！”夏茹火了，声音太大，引得过路的员工都回头看着她俩，连门口保安都望过来，喝了一声，张预坤第一次来公司，而且不是跟陆云生一起进来的，员工不认识也在情理之。张预坤正犹豫，夏茹已经从他身侧钻了过去，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 开会的众人都转头看着她，向卿看到她，一下站了起来，夏茹走过去，环视了在座的人，几乎都是的生面孔，除了向卿，还有好几个她见过跟陆云生熟悉的男人。从前的公司高层，还有股东，都没有参加会议。陆云生竟然把他那些身份不明，甚至有一些还是有案底的人人全部给引进了公司！陆云生的位置对着门口，也是少见的严肃，见到夏茹进来，陆云生放下手的资料，嘴角勾起点讽笑：“你是不是进错地方了。” 夏茹说：“陆云生，公司的事就算我管不着，可是股份也不是全在你手，要是其他股东知道你把夏氏变成了个洗钱的地方，谁也不会答应的！” 陆云生听到洗钱两个字，仰头哈哈大笑。 夏茹听的他的笑，越发的怒火直冒，捏紧了拳头瞪着他，陆云生笑完了，说：“你以为夏知远做了多干净的事！” “哼！”夏茹满口的鄙夷，“也就你们这些人做些偷偷摸摸做些不正当的生意！” 会议桌周围已经有好几人站起来，神色不善的看着夏茹，不过都在看陆云生脸色，并没有发难，只有向卿忍不住将手里的资料啪的一声甩在了桌上。 夏茹转头看着她，冷冷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向小姐还是个受小混混们尊敬的大姐大，今天是什么大事，能请的你来夏氏负责项目！” 其实夏茹对向卿并不是太了解。除了第一次见陆云生见过向卿，其他见面，只知道她和陆云生在一起做什么，因为性格比较彪悍，功夫又好，经常出去帮收款，交易之类，夏茹也都是听的传闻。 向卿铁青着脸说：“你以为夏氏还剩下什么。早被夏知远掏空了，还得我们给他善后，你在这拽什么！” “向卿。”陆云生手指敲了敲桌子，止住向卿的话，对早已经站在门口没有出声的张预坤道：“送她回去吧。” “我不回去！”张预坤来拉夏茹，夏茹挣扎了一下，道：“我就不信其他股东相信你！” 陆云生眯细黑眸，直勾勾地瞅著她，毫不客气地回道：“我看夏知远的命，你是不想要了。” 陆云生说完这句话，夏茹脸色一白，张预坤强行将她拉了出去。 陆云生又说：“你刚刚过来，就可以先住我那里吧。”这话是对张预坤说的，他点头说，谢谢陆哥。 出了会议室，夏茹甩开张预坤自己气冲冲的往停车场走，张预坤启动车直看着路况，一言不发。 夏茹在后座脸色阴沉。车子启动很久，夏茹突然想起了陆云生说张预坤刚刚过来这边的话，问道：“我是在哪里见过你的？” 张预坤沉默了好几秒，夏茹都怀疑他是不是没听到准备重复的时候，张预坤说：“没有，夏小姐肯定记错了。” 夏茹皱眉。车内后视镜里张预坤的脸看不出什么，他目不转睛望着前方。 到了陆家，有佣人过来给他们看门，夏茹被带到从前和陆云生住过的房间。晚上陆云生回来，吃饭的时候，陆云生给板着脸的夏茹夹菜，夏茹没什么胃口。在碗里拨了半天，皱眉看着陆云生夹过来的菜，搁下筷子，说：“我吃饱了。” 起身就往上楼走，张预坤张了张嘴，正要起身说什么，陆云生止住他，说：“随她。” 张预坤坐下看着夏茹上了楼，说：“陆哥，你早就知道她是夏知远的女儿？” “你说什么时候。”陆云生一边伸手夹菜，漫不经心的问道。 “三年前从我手里救林小雪的那个女孩子，我当时追查了好几天也没找着她。陆哥你一开始就知道是她就是夏茹？”张预坤皱眉问道。 “自然知道。圈子里谁不知道夏知远的千金缠着我，我当然认识，虽然当时不在场，你们一说我就知道是她。”陆云生嘴角勾起一点笑容，“凭着一点三脚猫功夫，能从你手里把人救走，让你挫败了好久吧。” “所以你是特意把我调回来看着她？” “这只是幌子，明着，你回来是保护夏知远的女儿。我还有其他的事安排你做。” 张预坤不解：“你知道是她，还让人从机场绑架了她，陆哥你当时不是挺欣赏……？” “吃饭吧。”陆云生淡淡打断他，“吃完饭，去打听下林小雪现在在哪里。” “知道。”张预坤点头，看着陆云生波澜不惊的脸孔，皱着眉却没有再追问。 吃过饭，陆云生经过书房的时候，看到夏茹侧对着门口站着书桌前，愣愣的看着手里的东西，头发垂在脸边，看不清表情。 陆云生眸子一沉，走过去，看到她手果然拿着一把照片，感觉到他靠近，她缓缓的抬起头看他，眼一片水光，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夏茹手伸到书桌上，照片就从她手里滑下去。照片上是各种各样昏迷过去的她，衣服也被扯破，身上全是伤。 当初于大玮拿这些照片给他的时候，他也皱了下眉，尽管他早当着众人告诫过，不要对她动手，但是于大玮阳奉阴违，要瞒着他给三哥报仇，他能理解于大玮的心情，也没有多说。只是告诫他，这个女人还有用，拿到逼她去接客的照片偏偏夏知远，不要真的闹出什么事来。 于大玮点头称是。夏茹性格刚烈，早就说过打死她她都不会去让他们这些人渣称心。陆云生知道，于大玮也没那个胆子真把夏茹逼急，坏了他的事，也就随他去了。 陆云生目光从照片挪到她脸上，不知为何，也许是她这神情太委屈，而平日里她从来不曾露出这样委屈的模样，她生性骄傲，刚烈。何时有过半分示弱的时候。 陆云生低头看着她，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她真是挺宽容的，但这一刻。看到她长而浓密的睫毛湿漉漉的，正微微颤抖着。陆云生心起了一点怜惜，竟然好像起了一些真的是自己对不起她的错觉。 “是你。”夏茹的声音非常轻而且弱，哑哑的。 陆云生绕到书桌前坐下，驱走心乱乱的念头，脸上照旧挂着浅淡的笑容，说：“什么是我？” “是你叫人绑架了我。逼我去接客。是你。”她一字一句，好像每一个字都费了很大的力道，才勉强逼出来。忽的，又想起什么事，使劲瞪着他，说，“包括你救我，带我进公司，这全都是策划好的？！” 陆云生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不置可否。 010 多恨爱过他 陆云生只是看着她，不置可否。听着她嗓子哑哑的，自己竟然没由来的也觉得喉有些干涩。他从来不是会轻易受人影响的人，心里的那丝异样感觉也只在是刹那，他恍若无事的扯唇一笑，慢悠悠的伸手将手旁的白开水端来喝。 夏茹见他默认，怒不可遏的抓起那把照片朝他脸上砸去。 陆云生略偏了下头，照片带起空气里轻微的风声，从他肩头飞了过去，散在地上。 他神情极为从容，平静得就连手端着的水也没有洒出来一滴。抬头看了愤怒的夏茹一眼，嘴边的笑容凉凉的：“我告诉过你，不能一击即的话就不要动手。” 夏茹站在桌子侧边，陆云生在书桌里坐着。她扑过去就要掐陆云生的脖子，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恨，像是被虫噬一样密密麻麻钻心的疼，疼得她满心只想毁灭。 几年前夏茹还练过一年多跆拳道，现在几乎忘光了，而且男女体力原就悬殊，陆云生轻易将她格开，上稍稍的用力，她就被推倒在地上。 “你再攻击我一次，你爸爸的手指就少掉一个。”看她摔在地上翻身坐起，又想扑上来，陆云生站起来悠悠的警告她。末了，蹲下身去跟她平视，拿住她的手，夏茹想抽回，他的力度却不容她抗拒，捏着她的手腕，放在脖子处，微微笑着说：“来，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原本捏成拳头的手缓缓放松，真的做出要去掐他的姿势。陆云生一动不动，继续说：“手指全没了，身上总还有别的地方可以没，是吧？” 她猛然顿住，狠狠的瞧着他，手指在不停的颤抖着。她从没遇过这么可恨的男人。他说话带着笑，笑容后面是多么狠戾的一颗心，她曾经竟然那么真切的爱过他！ 陆云生唇边一抹笑，就势将她压倒在地毯上。手肘撑在地毯上，看着她极力忍耐的模样，忍的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看她痛苦，他心里的恨是不是可以减轻一点？ “你做这一切，就是因为三年前你兄弟出了意外？”她一动不动的躺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他家的吊灯都是非常相似的水晶式样，以致很久以后，她看到那样的吊灯还会觉得心淌过涩涩的疼意，悔意，还有恨，都跟爪子似的，一下一下挠着她的心脏，重的时候痛才她喘不过气来，轻的时候变成了恨不得挖出心脏的燥意。 “你以为呢？”陆云生觉得自己应该愉悦，这愉悦从声音里传了出来，尽管他心并不见得多高兴。见他俯身下来，夏茹缓缓闭上眼睛，爸爸妈妈今天所受到的一切，她一个完整美好的家、爸爸的事业这一切支离破碎的原因，都只是三年前，她爱上了他？ 夏知远苦口婆心跟她说陆云生那个圈子不是她表面看到那么简单的，可是陆云生却显得那样从容，他脸上总是漫不经心的笑容，她那时只觉得陆云生的别样人生让她好奇的恨不得融进去，她的骄傲告诉自己，她一定要让陆云生为她真切的笑。夏知远越是反对，她就越是高调的向全世界宣布，她要站在陆云生身边的心！ 多么讽刺！ 陆云生看她紧闭着眼睛，手在身侧握成拳，几乎要把地毯上的绒毛扯下来。忽然觉得自己要是亲下去，舌头都得被她咬掉。轻笑一声，起身弹了弹衣摆的灰尘，看也不看地上的人，拔腿就往门外走。 感受到身边的人离开，夏茹猛地睁开眼，胸脯急的起伏着，眼睛酸涩的厉害，慢慢的从眼角淌下一道清泪。 她恨陆云生，却更恨自己，是爸爸妈妈护她的心太急切，他们为她犯的错，也是为她承担的后果。可是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天真的喜欢上一个入了她眼的男人。眼泪流的非常急，她却一点声都没发出来，只是恨的发出急而短促的的喘息声来。 过了半晌，她转身将捂着脸埋在地毯长长的绒毛里，发出发泄似的啊声。闷闷的，拉长的声音到了最后变成的弱弱的似呜咽的喘息声。 门是开着的，走出去不远的陆云生听到门内的动静，顿了顿，唇角的笑容敛去，才慢慢往楼下走去。 楼下张预坤正在厨房倒水，看到他，说：“里面传消息出来，逼了很久了。夏知远还是不肯把东西拿出来。” “恩。”陆云生道，“明天带夏茹去探监。” 和夏茹探监不同，陆云生是直接和夏知远会面的。 原本他是可以拒绝和陆云生会面的，但是知道是夏茹一起来了，他想了想，才答应会面。看到陆云生搂着夏茹的腰，非常暧昧样子，被狱警押着走进来的夏知远脸上的肌肉耸动了一下，看着夏茹慢慢坐下了。 夏知远穿着囚服，面有菜色，显得非常憔悴，几乎看不出半点在夏氏时的风采。 陆云生勾唇笑道：“别来无恙，夏总。” 夏知远盯着他也没有说话。 陆云生靠在夏茹耳边，声音很小，却正好能被夏知远听到：“你看你闹了这么久要见爸爸，怎么见了反而不说话了。” 说话的气息挠的她耳边有点痒，夏茹浑身一僵，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夏知远。她就知道陆云生这混蛋没这么好心让她来见爸爸，就是想来刺激爸爸的。来之前就被陆云生警告过，她强压着自己把这暧昧当成人与人之间不经意的触碰。 “爸爸……”她开口，叫了一声，却没有了下，她有千言万语要跟爸爸倾述，可是这一刻，却真的不能说什么。说妈妈在陆云生手里？说爸爸你当初不该逼陆云生走不该害死他的朋友，还是说她后悔爱过这个男人？ 夏知远看着女儿，想露出点和蔼的笑容来宽女儿的心，这稍显无助的笑却更显得愈加苍老衰弱。他伸手握住女儿放在桌上的手。粗糙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夏茹喉头哽塞，压抑着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却忽的一怔，感受到夏知远掌心粗糙的大概是纸团塞到自己手。夏茹抬眼看着父亲，他对她温厚一笑，夏茹也勉强露出个笑容来，将纸团在手心收紧，父亲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阿茹，爸爸挺好的，别担心。” 陆云生搂着夏茹腰肢的手紧了一些，夏茹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表现，但是手有东西，还是忍着点，默默将手收回去，冲父亲点点头。 陆云生俯首在夏茹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微笑道：“你先出去一下，我还有话跟夏总说。” 夏茹顺从的点点头，爸爸既然给东西给她，多呆几分钟也没什么好处。陆云生示意站在门口的张预坤带了夏茹出去。才换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说：“千防万防，她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夏知远低头看着桌面，一言不发。 “东西拿出来，也不用受些皮肉之苦，连带阿茹跟着你受罪。”陆云生继续说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这个穷途末路的颓废衰老的男人。 “我当年逼你，现在是遭了报应。你现在逼阿茹，也迟早会遭报应的！”女儿出去之后，夏知远显得十分麻烦，不急不缓道。 陆云生笑，那笑容在他嘴边越显得残酷。“有你女儿陪着，我不怕下地狱。”他靠近夏知远，用一种邪魅的让人心寒的音调说着，“还记得上次给你看的那些照片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东西不交出来，我保证，你会收到更精彩的。” 夏知远依旧麻木的看着桌面，没说话。 “上次看到那个相片，你知道在哪里吗？国色天香。夏总应该有耳闻吧。”陆云生话刚落音，夏知远就猛地抬起头，瞪着他，过了好几秒，突然起立，对狱警说：“我想回去了。” 陆云生看着夏知远微微发抖的肩膀，神色莫测。 夏茹随张预坤回到车上，才过了一会，陆云生就过来了。手心有些出汗，纸团都湿润了，她是直爽的性子，这样遮遮掩掩的事对她来说有些难度。陆云生开车门，脸色并不太好，在她身侧坐下，仰靠在车座上，夏茹因为紧张，直直的坐着，陆云生斜瞥了她一眼，觉得有点不对劲，长臂一伸将她揽到自己怀。 夏茹猝不及防一下跌在他怀里，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陆云生呵呵笑道：“怎么，不带你来也不高兴，带你来也不高兴？” 她心急想知道爸爸给她的纸团里说了什么，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发现，还是非常心虚，没有说话。 “你说夏知远是爱你，还是更爱他自己？”陆云生开玩笑似的问道。 “你又想做什么？！”夏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说什么陪他就放过爸爸妈妈，现在又来！她忍不住骂道，“卑鄙无耻！” “承蒙夸奖。”陆云生笑悠悠的一句话，气的她恨不得掐死他。 011 你太天真了 “承蒙夸奖。”陆云生笑悠悠的一句话，气的她恨不得掐死他。 夏茹说不出话，硬生生的扭头看着窗外。陆云生将头靠在她肩上，嗅着她身上清淡的味道，目光无意间落在她紧紧捏成拳的右手上，嘴里逸出一声笑，手覆过去。 她缩了一下，动作到底没他快，还是被他抓着手里。她的手冰凉凉，滑滑的，手感非常好。他粗粝的指腹轻轻磨挲着，夏茹一动不动任他握着，连姿势也没有换一个。 “你先回去，我去公司。我会早点回来的。”陆云生悠悠道。夏茹心里愤愤的骂了一句，看她脸都气红却没说话，他手指故意往她掌心钻，夏茹心一紧，也顾不得其他，用力推了他一把，发火道：“你能不能别碰我！” 陆云生笑了一声：“之前是谁说，等了三年不想再等，求着我要她啊？” 夏茹脸微微红了，咬着嘴没回话。只觉得陆云生看她的眼神好像要把她看透，她捏着纸团的手想放松一点，免得被他发现，但是手又僵硬的很，几乎不听她的指挥了。 他却没有再靠过来，只叫张预坤在公司门口停车，下了车。下车后还故意倾身进来在她脸颊吻了一下，气息很非常熟悉，她并不抗拒，只是这熟悉越发引得她厌恶，别开脸，看到从车前过路的几个董事互相望着露出暧昧的自以为了解的笑容。 回到家，她躲进洗手间，才缓缓展开手心的纸条。 “爸爸还抓着他的把柄，他不敢轻举妄动，你想办法走吧。你走了爸爸才放心。” 这句话下面，还有一串非常眼熟的数字。 张预坤在外面敲门。夏茹慌忙应了一声， 她手微微的颤抖着。将纸条撕碎了扔进马桶里，水卷着碎纸片哗哗的往下流，她脑她离开探监室回头看爸爸的时候他的眼神，她怪了他三年，怪他不该逼走陆云生，怪他不给自己爱情。可是现在，这恨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走出洗手间，张预坤叫她去吃午饭。 午饭过后，张预坤道：“我要出门一趟，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跟佣人说。”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张预坤的话也没有抬头，一副大小姐的模样，张预坤也不生气，跟佣人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门被带上的那一刻，夏茹从沙发上站起来。迅上楼，站在在窗户口，看到他的车开了出去，才放下心来。 张预坤将车停住不远处必经的路口，半个小时不到，就看到夏茹匆匆的走了出来。她低着头，走的很急。伸手招了一辆的士，做了进去。 张预坤拨了个电话：“陆哥，她偷偷出去了。” “跟着她。”陆云生想起她紧握的拳头，露出意料之的笑容，“夏知远果然给了她消息。” “陆哥，这不妥吧。万一她跑了，夏知远更不肯交出东西来了。” “不是叫你跟着她，怎么，三年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担心被她跑了？” 张预坤语塞。挂了电话，启动车子远远的跟在夏茹坐着的出租车后面。 夏茹在银行门口下车，进了银行。张预坤的车远远停这看着银行门口，过了十多分钟，都没见她出来，便拨了个电话给陆云生，电话还传来翻件的声音：“你查一下这个银行夏知远一家有没有人开过保险箱，有的话等她出来将她截住。” 张预坤应了，挂上电话，目光再次投入银行。 夏茹正站在大厅焦急的等待着工作人员领她去开保险柜。 那串号码是夏茹回忆起夏知远对她笑的时候想起来的，他在她十多岁的时候就以她的名义开过一个保险箱。那串号码是夏茹和李心湄的生日，她看到的时候只觉得熟悉，后来脑一闪，突然记起来了。 保险柜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个盒子。这是不是爸爸说的陆云生的把柄？还带着密码锁，夏茹随便套了几个密码，都没有打开，有些着急，身上都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空调一吹，凉飕飕的。忽的瞟到玻璃门外张预坤的车子。心一紧，将盒子又塞回去。锁好。又觉得不妥，再次打开拿出来，又放进去。 怕自己拿不定注意，夏茹快步走出银行，低着头往侧边走。从街边玻璃的反射里看了一眼，看到张预坤果然从车子里走了出来，她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忽的，就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熟悉的气息一窜进鼻子，她只觉得心都凉了一截。 陆云生一把搂住她的腰，低声笑道：“怎么等不及我回去，就出来了。”她有时候觉得他这笑容真是可恶的很，心里明镜似的，非要把白的说成黑的。 扭头瞪了他一眼，看到张预坤已经从银行走了出来，心明了自己被他们跟踪利用了，他们只愁找不到爸爸说的把柄吧，心恨恨的，冷笑道：“密码在我手里，你们别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陆云生半真半假的笑：“是啊，这也许真是一个问题？”话虽这么说，语调却完全是这不是问题的意思。夏茹拨开他，说：“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你又跟我谈条件？夏茹，我看你是不太了解状况。你还真把夏知远手里拿着的东西当成筹码了？” 一时间，夏茹只觉得怒不可遏，指着陆云生，语气也非常冲：“陆云生，就算当年是爸爸的过错让你的朋友意外身亡，他现在已经在坐牢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这就可以算了？你太天真了。”陆云生嗤笑。还是这种好看的，曾经引的她心动的脸，还是这样的口气，带着调笑，但是字句却显得那么沉重。夏茹无论何时看着他，都恨不得撕下他这种可恨的面具。 张预坤的车停在他们跟前，陆云生松开她，往车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非常重，仿佛一下下踩在人的心上。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夏茹站在那一动不动，陆云生看着她，笑的越发好看，你不上车吗？ 夏茹站在那立了好几秒，心闪过许多念头，却又一个个被否决。她扭头看车里的陆云生，动作非常缓慢，只是拖延时间而已。 眼风突然扫到对面商场门口正被一女子挽着的男人，苏诺！大概刚刚从商场逛街回来，那女孩子手臂上还挽着许多纸袋，苏诺照旧风度翩翩，一副世家公子哥模样。 两人正往停车场走去，商场门口绿化非常好，夏茹就那么瞟了一眼，两人的身影已经被树拦住了。但她十分确定那是苏诺，她对苏诺再熟悉不过的。 夏茹心擂鼓似的，缓缓挪动步子从车尾绕过去，陆云生只当她不肯从他这边上车，也没在意。谁料绕到这车门处。她突然转身直接往车流里撞，那是个十字路口，红灯刚过，车也才刚刚启动。夏茹快步跑过去，险险避过车流，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张预坤的车被档在了车流这边，陆云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处看着她，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冽。 夏茹管不了那么多。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她，她知道，只有苏诺！陆云生能让人跟着她。就说明爸爸的确抓了他的把柄，暂时也不会动他。她不要苏诺帮她别的，只要可以先躲开这个男人也是好的。 苏诺没有看到她，已经携着那个女孩上了车，夏茹想都不想，直接冲过去拦住了车头，苏诺惊了一惊，条件反射的踩下刹车，车头堪堪停在夏茹脚边，还有轻微的力道撞的她后仰了一下。夏茹一把扶住车头，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道：“苏诺，帮帮我，快开车。” 苏诺惊讶的看着额上起了一层汗珠的夏茹，长发有点乱，夏茹向来精致，少见这样慌张。想起那日在医院见到的她，她赶紧指挥苏诺启动车子从商场侧面的公路开出去，也不知道陆云生到底看到她没有。车开出好几分钟，心才稳了一点。 “阿茹你怎么回事？”苏诺从后视镜里看着惊魂未定的夏茹，笑问到。夏茹还在扭头看有没有人追来，答道：“没什么。” 坐在苏诺副驾驶座上，显得非常清纯可爱的女孩也扭头看了她一眼，见两人如此熟稔，便甜甜的对夏茹笑了笑，问苏诺：“这位是？” 苏诺笑容和煦，看着夏茹道：“我经常给你提起的阿茹。阿茹，这是我世伯的女儿，安蕊。” 夏茹确定陆云生没有追来，松了口气，给安蕊随意点点头，便急切对苏诺道：“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我有很重要的事要你帮忙。” 苏诺毫不迟疑的点头，靠边停下车，对安蕊道：“你自己打车回去。” 安蕊皱起精致的眉毛，不太情愿的看着苏诺，苏诺宠溺的伸手抚了下女孩的头发，道：“听话。” 安蕊撅着嘴下了车，夏茹便挪到了副驾驶座上。 安蕊站在路边，精致美好的面容布上一层阴霾，半眯着眼睛看着绝尘而去的车。 012 你做不做？ 开出不远，苏诺突然皱眉道：“后面有人跟着……” 夏茹瞟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怎么甩都甩不掉。 “那不是陆云生的车。”有些奇怪，还是除了张预坤，陆云生还派了别的人跟着她。 苏诺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将车开的更快。他对这附近的路段非常熟悉，七拐八弯的，过了一会才问不经意似的问道：“又吵架了？” “你看这个样子像吵架？”夏茹目光一直在搜索着后面的跟踪者，随口答道。 “像仇杀。”苏诺勾唇开玩笑，拐入一条岔路，车开的飞快。 夏茹心噔的一下，面色也忽的冷了下去。苏诺其实是开玩笑，转弯的时候顺势看了她一眼，见她模样，倒猜了个**不离十，皱眉道：“陆云生对你不好？” 提到陆云生，夏茹脸色更加阴沉，望着前方无尽的车流，说：“我总一天会把他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给他还会去！” 苏诺早也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这时得到夏茹的话，再想到李心湄的转院，心念一转，道：“他记恨当年的事？” 三年前夏茹追求陆云生的事传的那样盛，他自然也是清楚的。她在学校就是神采飞扬的女孩，到处都是她的身影，性格开朗干脆，跟苏诺交情非常好，加上父辈有一点生意往来，毕业之后也没有断过联系，就连陆云生，也是苏诺指给她看的。 他比夏茹要了解陆云生的圈子，曾经劝过她，当时她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何止记恨，他就是来报复的。”一提到当年的事，夏茹想起前一段自己还傻乎乎的想用爱感动他的幼稚行为就咬牙切齿。 “你早该来找我的。”苏诺声音淡淡的，叹息一般轻。 她苦笑了一声，没有接话，过了一会。见后面的黑色小轿车还是紧跟着，扭头说：“甩不掉了，他们能查出你的车牌号。在前面江边吧把我放下吧。” “就算把你带去苏家，他又能拿我怎么样。”苏诺脸上带了点冷意，她却装作没听到。只望着窗外问苏诺：“还记得这条江？” 苏诺点头，就是在这里，她决定第一次向陆云生表白。那年夏氏和陆云生的合作成功的庆功酒会在这里露天举办，不过后来这边因为不允许占用光赏地段做类似活动了，当时他也是在场的，他远远站着人群外，看着她洋溢着笑容的脸。 “想让我帮你什么？”过了半晌，苏诺才说。 “我没有别的要求。我想走，我的证件都在陆云生那，我只请你帮我保存这个东西。“ “夏氏收购也是他恶意的吧，这样就算逃你国外，他也追的回。”苏诺皱眉看着她。 “我知道，你向来不管苏家家族事业，你好不容易逃开继承苏家家业的命运从医，我不想连累你。这是我自作自受，如果不是当年我一意孤行，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你帮不了我。”夏茹幽幽说着，在一旁拿了笔和纸，匆匆写下几行数字。交到他手里，说：“我会想办法走的，这个密码是之前那个商场对面的那个银行，我走了之后，请你派人去将东西取出来给我。如果需要帮助，我再找你。” “好。”多年朋友，他比她自己都了解她有多倔强，知道不能改名她的决定，苏诺毫不迟疑的答应，甚至不问她取的到底是什么。 路段越加僻静，很快到到了江边，越僻静，那车跟的越紧。苏诺横拐进去，想避开，结果前面忽然横出一辆车，挡在了车前。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夏茹身体惯性前倾，要不是安全带绑着差点撞到脑袋。 稳住心神，抬头就看到陆云生从车里下来。 这三年来，她常常打探他的消息，但是毕竟身在北京，没有在本地，一直也得不到消息。那时候她经常想到有一天和陆云生重逢会是怎样的心情，那时候她怎么也猜不到三年后有一天看到他出现在眼前，她心里会有化不开的厌恶。 陆云生慢慢走向车头，对苏诺做了个歉意的表情，夏茹自知也逃不掉，东西给了苏诺她也安心。懒得矫情，和苏诺一起下车，从车尾绕到苏诺身边。 天气虽然转晴，但是刚刚下过雨。江里的风还有点冷，她陡然被风一吹，不由抱着胳膊吸了口凉气。苏诺低头看她，很自然的脱下外套，给她披上。苏诺表面是非常温暖和煦的性子，实际上无论精神还是生活都有非常严重的洁癖，何况现在是医生。夏茹自然是知道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拢了拢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心也带着暖意，微笑着道了声谢。 陆云生见了这两人面目传情，面色不善，就连他也少见她有这样温柔的笑意，感觉好像照在她脸上的淡淡的阳光。三步并作两步走去，揽住她的腰，将她强势拉入自己怀，向苏诺说道：“阿茹打扰你了，真是抱歉。” 苏诺微微笑了笑，目光在陆云生和跟过来的张预坤身上转了一圈，说：“陆总真是悠闲，我和阿茹聚一聚，动这样大的阵势追来。” 陆云生挑眉，说：“我是担心她，倒是忘了，苏少和阿茹还是老朋友。”陆云生将老朋友三个字咬字的极其暧昧，似笑非笑的样子，夏茹已经很不耐烦被他搂在怀里，挣扎了几下都被他用眼神警告。 她冷着脸出声说：“寒暄完了可以走了么？” 陆云生也不生气，揽着她往车身走，走过去还亲自开了门，在她进去之际，非常不客气的扯下了她身上披着的外套，直起身返回去还给苏诺。 她别过脸看着还站在不远处，站在车身旁看着她的苏诺，他正接过陆云生手里的外套，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越来越远，从前自由快乐的日子也越来越远，她和从前的自己背道而驰，正往一个深渊里在迈步，这种感觉让她心忽的的升起一股凉意，窜遍全身。 无法忍受她对走过来的自己的视而不见，陆云生箭步上前，大掌一把握住她消瘦的肩膀，另一手则是强势地箝住她颈项，强迫她与他的视线交会。 “怎么，看上他了？”突然被一股力量扯开，她回过神来，陆云生正抓着她往车里塞，他的力气很大，嘴角带着冷酷的笑意，她只觉得手腕的地方有些疼，挣了挣，没挣开，却对上他微微阴沉的视线。 “是啊，还商量了怎么弄死你。”夏茹冷哼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的，却更刺激人。陆云生嘴角勾起一股奇异的微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拽的跟什么似的，竟然敢呛他。 他一把扯过她，压在车座靠背上，带着笑靠近她，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们商量出什么结果了。暗杀？还是用什么阴谋？又来车祸？下毒？你准备匕首了没有？” 夏茹忍无可忍的曲起膝盖踢了他一脚：“你他妈有病啊！” 陆云生不痛不痒，哼都没有哼，诡异的笑着吻了她嘴角一下，跟张预坤说：“先回家。” 她躲了一躲，他箍在她后颈的手没让她如愿，心更是愤愤，喊道：“你放开我，我不去！” 陆云生靠在她耳边，耳语道：“你不喜欢回去也可以，大把的酒店。”她听得后面才觉出他的意思，脸红了下，手肘就往他肚子上砸，被他轻易挡住，抓在手里，动弹不得，越是生气。 陆云生说：“乖，不要乱动。影响开车的。” 夏茹板着脸一动不动，也懒得反驳。 下了车，夏茹气冲冲的往楼上走，她走的很快，到了房间刚想关上门就跟上来的陆云生挡住，将她往墙上摁，夏茹正在气头上，手脚并用就是不让他如意，他却是正在兴头上，压制着她，唇手却是极其温柔，好像真的将她捧在手心里。 她后来不那么抗拒床上的事，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身体的愉悦总是可以让人短暂的忘记自己的处境，有时候也有一些她和他真的毫无芥蒂的错觉。 但是她今天心情太差，而对付陆云生这样没皮没脸的男人，她能守住什么，到后来她也不挣扎了。死鱼一样任他抱着她到床上。 她不反抗，他倒还有些不适应，撑起身看着低头她，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样。 夏茹冷冷瞅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到底做不做，要做快做！” 他觉得嘴角抽了一下，当他陆云生有多色火烧。但是手下的触感极其滑腻，他又舍不得放手，俯身在她脖颈出细细啃咬着，想逼的她起反应。 她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这个温度不属于她，她屏著呼吸，细致的眉心轻轻蹙起，似有一丝痛苦，只有她自己明白，那是忍耐的苦。她心的恨搅得她几乎发了狂，可是她得生生忍住。 他尽了兴致，起身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她还以他走时那个姿势躺在那。他心不知什么滋味，走过去探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在等我抱你去洗澡？” 夏茹的目光从吊灯上转到他脸上，那目光带着嘲讽和冷意，看的陆云生心陡的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013 不就是上了你吗 夏茹的目光从吊灯上转到他脸上，那目光带着嘲讽和冷意，看的陆云生心陡的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身上还穿着裙子，衣裳头发都很凌乱。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起身去浴室冲洗。 陆云生就在窗边的雕花木椅上坐下，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流了很久，拿了本杂志心不在焉的看着，翻了几页，起身往浴室那走，推门进去。 看到他进来，夏茹关掉花洒往外走，只走了一步就被他长臂勾了回来，摁在墙上，之前的热气蒸腾在上面蒙了一层水雾，更显得冰凉，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她微微的有些颤抖。 她身上的水珠都浸到他身上，尤其是那头湿哒哒的头发，像是一匹布，他手指插进她湿发里，逼着她跟自己唇舌交缠， 搂住她紧紧的贴着自己，陆云生享受着这具让人着迷的身体。她为他颤抖，为他压抑着的呻吟都让他情绪亢奋，他不能否认，他对这具身体，是有些着迷了。 她身体里还是湿滑的，他手指在那撩拨，夏茹面无表情的将头靠在墙上，别过脸不看他。 陆云生停下来。捞起她肩膀抓到面前冷笑着说：“你别给我这副鬼样子，不就上了你吗，这都是当初你自己求来的。”他刻意用词侮辱她，手下力道也不轻，以为以她的烈性，他已经做好了她扑上来跟他打一架的准备。 谁知她一动不动，眼珠又转回去，飘在半空，一点生气也没有。那样子不知道他给了她多少痛苦。这就痛苦了？他就是看不得她这副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的样子，矫情什么。要是落在于大玮手里，她连跟骨头也剩不下。 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手下的力道，他恨不得将她肩膀捏碎，一字一句道：“你不要惹恼了我！” “惹了如何，你忌惮我爸爸手里的东西，又能拿我怎么办？”夏茹冷冰冰的吐出这句话，直勾勾的看着他。陆云生眼神变得狠戾，盯着她，目光绵密仿佛一张，他盯了她许久他伸出手，缓慢的抬起她的下巴，带着残酷的笑意：“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服服帖帖。” “这我倒不懂了，你是少了女人还是心里变态，我是害死你朋友的人，你天天跟我在一张床上，你就不嫌心慌我还嫌恶心！”夏茹语很慢，也是笑，两人视线交缠，她每一个字都带着挑衅，陆云生在她这样挑衅的神情里恢复了一张笑脸。 她以前最喜欢他笑，现在她最恨看他笑，笑的让她反胃。 大掌从肩膀下滑到她腰部，一个用力，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女子柔软凹凸的身体让他下腹生生燃起一阵火热。 他却不想再和一具不懂得反应的尸体做一次，在她耳边邪魅笑道：“我倒要看看你们父女能给我掀起什么浪！” 话罢，松开她大步流星往外走，在衣帽间换了衣服就下了楼。张预坤在楼下看电视，问道：“陆哥要出去？” “我约了宋寒喝酒。”陆云生答道。 “她怎么办？”张预坤指了指楼上，他不觉得自己制得住她，当然，主要也是不知道怎么制，陆云生表态，他才知道下手轻重。 陆云生扭头笑了笑，说：“不听话就给我扔回国色天香去。于大玮还等着呢，前些天还给我在苏明时那嚼舌根。” “陆哥，苏诺今天这是什么意思？她要是再联系苏诺，怎么办？” “他哥哥苏明时还欠三哥半条命，当年三哥救过他，况且苏诺挂着苏家少爷的名，没有插手过苏家的生意，这事不会容他捣乱的。”陆云生笃定的语气。 张预坤点头。忽然就听得楼上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陆云生紧紧是瞟了楼上一眼，照样出门去了。张预坤连忙上楼，听到夏茹房间破碎的玻璃声，他敲了下门，门上啪的一声响，大概也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他皱眉拧开门锁，看到地板上到处都是玻璃渣，天花板上那盏漂亮的水晶吊灯被砸的七零八落，幸好还是下午没有必要开灯，不然非短路不可。 “夏小姐，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妈妈还在疗养院。你这样和陆哥对着干，没有好处的。”那盏灯是陆云生特意从国外挑回来的，暴力不合作毁坏东西这种行为让军人出身的张预坤有些反感，不得不出声提醒。 夏茹脸色发白，站在那一地的玻璃渣里，看着他，还穿着浴袍，头发**的。 佣人上来打扫，夏茹冷冰冰的坐在床沿上，她也不是要闹，她就是看不惯那盏灯，她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发泄。 “想要求生，这样闹只会适得其反。夏小姐是聪明人，也想得清楚，不要为难自己。”张预坤缓缓说，夏茹盯着他，她想问他，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为什么好像在帮她说话。但是他话说完就招呼了佣人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接下来很多天，陆云生都不让夏茹再去公司。夏茹犹如被软禁在陆家，对外宣传生病，不得出门。 她只要踏出去半步，就有人伸出胳膊挡住她，她要是要强闯出一步，就会被一边一个男人抓着扔回客厅。而张预坤表面上是专门给夏茹的司机，却经常被陆云生指派去做别的事。 开始夏茹极为不满，抓着陆云生闹：“你不能这样关着我！” 陆云生就笑：“你出去也可以，不过你出去之后，你爸爸妈妈的安危我可不负责。” 夏茹除了恨恨的看着他，却也别无他法。 接连几天，陆云生和她相处极为随意自然，在相处这件事上陆云生有绝对的主导权，她不愿意，他也并不强迫她，还是那副半真半假笑意融融的模样， 她怒气冲冲也好，死气沉沉也好，不吃饭或者瞎闹，他都不为所动。有时候竟然好像回到之前住在一起的日子，她痛恨自己有这种错觉，可是她说什么他都不甚在意，她连吵架都找不到引子。 她自以为了解陆云生，现在才知道并不了解。可惜陆云生却把她看的透透的，根本不给她机会闹。她要见李心湄，他也答应，说等我闲下来带你去看，前提是你乖乖听话。 她无所事事，也懒得闹腾，张预坤便将保镖撤了。下午回家，她在房间画珠宝设计图，陆云生走过去倚在她耳边问道：“饿了没有？” 夏茹不出声。 陆云生笑了一声，绕过沙发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她身材极好，腰肢柔软，他极喜欢这个动作：“明天有个生日宴会，你要去吗？” “不去。”夏茹眼皮也不抬。 “真的不去？”他暧昧的笑了笑，“苏明时的举办的哦。” 夏茹笔下一顿，道：“去。” 陆云生嘴边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夏茹背对着他却是看不到，回转身的时候，他淡淡的指着衣橱：“换衣服，带你出去吃饭。” 她原是不想如他意，可现在却得依着他。去换了身衣服，跟着他出门。 好几天没出门，她也闷的很。没叫司机，陆云生自己开的车，太阳还没落，阳光斜斜的照在她脸上，她看着天边堆积起来的火烧云。如果不论别的，他还是对她挺好的。 这种好就像圈养一直金丝雀，而且是养给别人看的金丝雀。她反感也好，欢喜也罢，都只能闷在心里。闷的多了，心就木了。 陆云生带她去的是一家私家菜馆，隔壁包厢一直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大概男人有什么企图，那女孩子好像不是很乐意，声音软软的一直在抗拒。 陆云生倒是没什么反应，夏茹吃了几口，总觉得有些奇怪。也不是好奇，她总觉得那女孩子说话的强调有些熟悉。她记忆力极好，很少有认错人的时候。 看了陆云生一眼，他极其雅的吃相，间或还给她加点菜，丝毫没有注意到那边的样子。 起身跟陆云生说去上洗手间。出包厢的时候顺势看了一眼隔壁，大概是有服务生进去送东西，隔壁的门是虚掩着的。夏茹往里瞄了一眼，见到微微低着头的女孩正好被男人抬起下巴，依旧低低的垂着眼皮，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她心下一震，林小雪！她怎么会还在这？三年不见，她已经从当年的小姑娘脱离了青涩，显得特别清纯动人。 她愣了好几秒，心转着许多念头，直到包厢里的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才连忙往洗手间方向疾走了几步，也是在那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她果然是见过张预坤的，当年追林小雪的那些人里，远远的靠着车身站着冷眼旁观的就是他，不过当时戴着一个墨镜，不然她也不会认不出来。 夏茹往洗手间走的步伐都有些乱，匆匆进去，撑在洗脸台上，看着镜子里脸色发白的自己。 这是巧合还是又一场策划好的戏？陆云生特意带她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出去的时候林小雪那个包厢已经没有人了。她坐在陆云生面前看着他，他伸手给她加了碗汤，毫无知觉的样子。 014 陷阱 “怎么了？”陆云生问道。 她扶着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是胆小怯弱的人，可是眼前的男人深不可测，她没有一丝把握。他见她不说话，伸出手挑起她下巴，笑道：“又犯什么小心眼？” 她别开脸躲开他的手，眼睛里的厌恶掩也掩不住。陆云生盯着她，似笑非笑的收回手，起身说：“不吃就走吧。” 苏明时的生日宴会是第二天傍晚在苏家的花园举行的，以自助餐形式，大厅有聊天应酬的地方，端着酒食的侍者穿梭不息，花园还有自助烧烤炉子，客人挑选好食物交给侍者就可以，有兴趣亲自动手的也可以。 下车之后，就有人将他们往里引，夏茹十七八岁的时候和苏诺非常熟，对苏家也自然熟悉，陆云生笑着跟人寒暄，一手揽着她的腰，非常亲昵的样子。她眼睛在在人群里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苏诺，便想寻着陆云生不注意的时候去找苏诺。 陆云生带她去和主人苏明时打招呼。 她不是第一次见苏明时，两人虽是亲兄弟，苏明时比苏诺大了十岁，一向对苏诺非常严格，上学的时候她和苏诺在一起玩，也只是远远看过一眼，苏明时非常严肃，老成，别说一向敬畏大哥的苏诺，就连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夏茹也不太敢去接近。 两人面容有很多相似之处，不过苏明时不苟言笑，久经商场，眼神十分锐利，带着炯炯的光。跟苏明时比起来，苏诺就温暖和煦的多了。 苏明时似乎对她印象并不深，也许是没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寒暄了两句。旁人问起苏诺，苏诺上学时参加过乐团，非常有乐感，也学过很多年的钢琴，谁也没想到他后面竟然会从医，平时这种场合也会经常演奏一曲。 苏明时微笑着，依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缓缓说：“苏某有请专门的乐队。”提问那人干笑着附和几声，端了杯酒来喝掩饰尴尬。 见她左顾右盼，陆云生低头问她：“饿了？” 夏茹点点头：“恩，午没吃好。” 这么老实回答只有心里有事的时候，陆云生心明了，扯了扯嘴角，松开她的腰，接过她手的红酒杯，说：“那你去取点东西吃。不要乱跑，取了东西来找我。”眼睛带着笑，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 夏茹正要转身往大厅走，忽然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茹姐姐，你还记得我吗？”她扭头看到安蕊向她走过来，连忙对她笑了笑。 安蕊跟苏明时打了个招呼，挽住夏茹胳膊，笑着说：“大哥，我帮你招待茹姐姐吧，我老早就听诺哥哥提过呢。” 苏明时对她明显要宠溺的多，笑了笑，说：“那你得问问陆哥介不介意。” 陆云生弯起一个好看的笑容：“那自然好，阿茹正好饿了。” 安蕊挽着她往大厅里走，声音很小：“你是找苏诺吗？” 夏茹装作随意的瞄了一眼门外，看到陆云生和宋寒站在一起，宋寒是刚刚过来的，自然有得话说，心知陆云生暂时不会注意到自己，连忙点头说：“他在哪里？” 安蕊还是张笑盈盈的：“这几天他一直在找你呢。你跟我上来吧，他在楼上，大哥的生日宴会，太多生意场上的人，他不想接触。” 夏茹点点头，她知道苏诺不喜欢生意应酬，他性格太干净，对这类虚与委蛇的应酬很反感。她恰好直接率性，也正是苏诺最欣赏的地方。 她跟着安蕊上楼，果然见到苏诺在书房里抱着吉他，见到她，把吉他随手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说：“你来了。”转头指使了安蕊出去，安蕊嘟着嘴不太乐意似的。走到门口还非常委屈的看着苏诺。 夏茹笑道：“你就这么把你的小萝莉赶出去，不怕伤了人家的心。” 苏诺淡淡的笑：“你也来笑我，不过是大哥又想耍来商业联姻的把戏。” 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个盒子递给她，说：“东西我叫人取出来了。你看看？”夏茹接过盒子道了声谢，想了想，试了几个密码才打开。打开后，盒子里却全是非常贵重的玉石饰品，还有几块水晶原石。夏茹翻了翻，根本没有爸爸说的什么可以威胁到陆云生的把柄。 夏茹抓着那个盒子，心念转动，爸爸是想让她拿这些东西换钱逃出去？ “东西不对吗？”苏诺问道，“这些天我一直在调查，你到底怎么惹了他，陆云生根本就是在囚禁着你！” “谢谢你，苏诺。不要费心，你帮我够多了。”夏茹把东西放回盒子里，“这些东西你还是帮我保存把。”夏茹放下东西就要出去，被苏诺拉住，他的手暖融融的，在她身后说：“阿茹，我可以的。” 她诧异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可以带你走。”苏诺望着她，脸上的笑意诚恳温柔，他待人是这样好。无关风月，他们有差不多十年的友情。彼此欣赏彼此了解。 夏茹心流淌过阵阵暖意，情不自禁扑进他怀，苏诺回抱着她，轻悠悠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她性子最烈，被陆云生欺负成这样还隐忍着，想必受了许多的苦，她一句不想连累他，罔顾多年的情谊，就自己扛了下来。 看到安蕊从楼上走下来，陆云生勾起嘴角，指着大厅道：“苏总不相信，大可以上楼去看看，令弟是不是和我的女人牵扯不清。何况这个女人，哼……” 苏明时脸色阴沉不定，过了好几秒才沉声道：“不可能！” 陆云生向大厅做了个请的手势，苏明时盯了他好几秒才往大厅走去。 “你对我真的很好。但是我不能走。而且，你大哥也不可能让你走的。你怎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夏茹仰起脸问道。 “你昨天不是发信息问我可不可以带你走么？”苏诺松开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她后退了一步，信息？她的手机根本不在她手里。她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原本就不想要这什么家业。带你走，也是给我自己的解脱。我厌倦了这牢笼。”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头发，再一次将她带进怀，自由对他非常重要，而怀的人，如果能和自由一起得到，那也是一件非常美的事，苏诺嘴角浮起柔柔的笑意。 门突然被推开，两人都抬起头来。门外站着的便是刚刚上楼来的陆云生和苏明时。 夏茹脸色忽然变得煞白。陆云生带着冷冷的笑意走向她，拉了她到自己身边，语声非常不满：“夏茹，我待你不好么？” 苏明时是顿了几秒才走进来，陆云生才拉开夏茹，他已经一巴掌打在苏诺脸上，苏诺没防备，被甩的后退了好几步，抬起头，嘴角都是鲜血。夏茹倒抽一口冷气，上前扶住苏诺，恨很的看着苏明时。 苏诺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意：“大哥，这一巴掌您打的好。也算了断了我的牵挂。”他伸手握住夏茹就要往门外走，苏明时怒喝一声：“站住！你敢走出这个门一步！” 苏诺顿住脚步，头也不回道：“我从来就不愿在这个家呆。” 苏明时食指指着夏茹，有微微的颤抖，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害死三哥，你今天敢带她走，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苏诺扭头道：“那是你的朋友，跟我无关。何况我相信她不会做这样的事。”过了半晌，忽然冷笑道，“哥，这么说来，陆云生逼的夏知远入狱的事，你也有份？”夏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了这怒目相视的兄弟俩，再看到陆云生隔岸观火的姿态，突然想起苏诺说的信息的事，如果有人发信息给苏诺求他带她走，那自然就是陆云生了！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陷阱，既警告了她，还可以截掉苏诺帮她的这条线，他是这样阴险！夏茹只觉得浑身发抖，而此刻抓住自己手腕苏诺是那么坚定。 陆云生悠悠的笑道：“苏少，你是不是该问过阿茹是不是愿意跟你走。”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转向夏茹，扬高调子，发出看似很友好的询问声：“阿茹，怎么样？” 黑黝黝的眸子里都是运筹帷幄的笑，夏茹紧紧捏着拳头，将手从苏诺手抽出，苏诺皱眉看了她一眼，夏茹脑只有眼前这个可恨的男人，缓缓走到陆云生面前，突然扬起手。狠狠甩了一巴掌下去。 陆云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腕，她几乎是使了全身的力气，空着的一只手又打过去。他不耐烦的挡开她，反手将她摔了出去。 “阿茹！”苏诺转身要去扶她，被苏明时抓住，苏诺转身就是一拳打了过去，但是苏明时身手极好，苏诺却没有半点功夫，几下就被大哥制服，被带了出去。 眼看苏诺被人带走，被摔的发丝凌乱的夏茹红着眼圈，恨的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陆云生扔了过去。 015 在我身边不是挺好么？ 爸爸从小就教她，要做个有涵养的女孩，她是夏家的千金，她走出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夏家。她每每不乐意听这样的说教，但是言行却还是收敛，非常注重自身的素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恨不得杀人，她要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这个男人。从前一切暖心的爱恋，在此刻通通化为伤口，痛觉一刻不停的撕咬着她的神经。 陆云生让了一下，神色莫测的看着她。被她扔出去的东西嘭的一声砸在门上。苏诺被带出去，苏明时就跟了过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这是书房，隔音效果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宴会的喧嚣，她短促的呼吸声显得那样明显。 没砸到他，她飞快的爬起来随手操起一个东西，狠狠的抡起来才发现是苏诺放在立在沙发边的吉他。她生生止住力道，缓缓的将吉他往沙发上放。他几步走过来，接住吉他，看着她泛着红意的眼眸，冷笑道：“砸啊，怎么不砸？这样抡过来，打伤我的几率才高，来啊！” 她握着吉他的手又颤抖起来，一字一句说：“为什么，要陷害苏诺……”为什么将别人玩弄于手掌还一分愧疚之意都没有？为什么要将对她的厌恶转嫁到别人身上？她紧紧抓着吉他，好像是抓着苏诺的手臂。 “陷害？”陆云生弯起嘴角笑了笑，“那是他大哥，会把他怎么样？还是你心疼了？这还不是你自己一手促成的。刚刚在花园里我就提醒过你，不要乱跑，你要是好好呆在我身边，怎么会这样？” 他笑的非常随意，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她越发的气愤，心脏都扭着疼，瞪着他狠狠吐出三个字：“你混蛋！”、 她句尾带着颤音，他这样理所当然！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落到如此下场？她不过是……不过是三年前爱上了他。 她死死的盯着他，有那么一刻的无措。她无能为力，她恨不得杀了他，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云生松开吉他，吉他一端落在沙发上，她手指太用力，指节都突出来。紧紧的握着吉他，却没有动作。陆云生看她一眼，发出一声冷笑。起身就往外走。 她扔了吉他就扑过来想抓他，他挡了她一下，她抓着他胳膊张口就咬，他没想到她还有这招，皱眉狠力一推，将她甩开。她疯了一般喘着粗气看着他。 陆云生笑着，抬手去理她的头发，说：“你要想一下后果，你每次的动作，都给你身边的人带来了什么灾难。” 夏茹本来抬手去挥他的手，猛然顿在半空，半晌，颓然落下。爸爸，妈妈。甚至苏诺。她的指甲将她手心掐出深深的指痕，她一动不动，任他帮她整理衣物和头发。“出去吧。”他温和的声音传到耳里分外的刺耳。 他低头看她，只看到她的浓密的睫毛在颤动，她想哭吗？陆云生偏了下头，揽着她的腰，在她脸颊上轻轻的吻了吻。夏茹轻声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在我身边不是挺好吗？要么，带你去于大玮那？对了，有个人你可能想见一见，”陆云生挑眉，带着她往外走。脚还是跟着挪步了。 到走廊就可以看到楼下大厅，夏茹一眼瞥到楼下听到动静抬起头的林小雪。 她怔了一下，陆云生从后面搂住她，将她圈在怀里。倚靠在护栏上，看着楼下客厅。他看似宠溺的怀抱，实际是禁锢她的行动。她也不需要禁锢，她看到林小雪的时候，心喷涌而出的愤怒已经让她僵立不动。从前的恨，像猫爪子在轻轻的抓，这一刻，那爪子陡然变的锋利无比，一根根扎到她的血肉里去。 他在她耳边悠悠道：“是不是惊喜？”感受到怀的女人瑟瑟发抖，他笑的越发舒心，忍不住继续刺激道：“三年前你救了她一次，你以为你能救她多少次？” “为什么？她不过是个小孩子。”她在机场遇到林小雪的时候，林小雪才十五岁，正是天真浪漫的时候。 “小？不小了，十八了。当年她哥哥就在旁边看着，都不敢出手救她，居然被你给救了。”他玩味的笑着，牵住她的手，暧昧的贴着她手心磨蹭了几下，“别说张预坤，就连我都很欣赏。”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刚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林小雪都已经到手了，居然被个毫无关联的路人给救了，他原本应该怒不可遏的，可是知道是她的时候，他有那么一刹那的惊艳。那时候他就想，她的仁义勇敢不过是因为天真无知，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黑暗面有多恐怖。 现在他觉得，一点点消磨她的性子，将她的仁义勇敢，她信以为真的东西一点点粉碎掉，真是快意啊！ 他牵着她往楼下走，她被他包在掌心的手非常僵硬，走到楼梯的时候看到苏明时一脸阴沉的从侧边的房间走出来，他原本就不苟言笑，此刻的表情更是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凝固。 偏偏陆云生完全不收气场影响，笑吟吟道：“添麻烦了。” 苏明时脸上的表情缓和一点，带笑说：“是舍弟的不该。” 那间房被关上，有两人守在门外。安蕊一脸难过的跟在苏明时后面，看到夏茹，脸上都是责怪怨怼。她知道安蕊在责怪她的出现让苏诺受难，她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捏住衣襟，别过脸去。 陆云生不再和苏明时说什么，转身要带她下楼，苏明时在他身后开口道：“陆总，夏氏已经到手了，照我们的意思，将她交给于大玮就可以。” 陆云生顿住脚步，眸子飞快的闪过阴霾，转身笑了笑：“夏氏还需要她，苏总不用着急。该怎么处置，陆某心有数。不劳苏总费心了。” 苏明时皱眉看着他，陆云生脸上笑容不减：“别的我自然听苏总的，独独这件事，是我和夏知远的恩怨。还请苏总不要为难陆某。”陆云生话说的漂亮，态度也非常好。苏明时微微一笑，便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两人先过去。眼神在夏茹脸色飘过，非常不善。 到了楼下，陆云生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夏茹已经感觉到她那双清亮的眸子正盯着她，她心仿佛在交战，她自知无力再插手，她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是林小雪想必是认出了她，看着她的眼神满含着祈求和无助。 经过林小雪身边的时候，林小雪突然身上攀住夏茹胳膊，巴巴的开口：“茹姐姐。”夏茹猛然停住脚步，挣扎了好一会才微微偏头看着她，陆云生也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今天真是巧啊，总能碰到熟人，你说呢，阿茹？” 林小雪的目光在接触陆云生的笑脸的时候，条件反射的将手缩了回去，娇娇怯怯的模样，夏茹见她害怕的样子，心明了陆云生定给过她什么苦头吃，不然也不会怕成这样。微微偏头，冷冷道：“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林小雪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支支吾吾说：“茹姐姐，你不记得，那年那年……”话未说完，已经低下头去，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望了一眼自己身后微微发福的男人，眼角慢慢的晕上一点泪水，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夏茹见她低头，面无表情的转头说：“我想去花园。” 陆云生恩了一声，走了几步，还扭过头来看林小雪的反应，她始终低着头，那样子倒和三年前骄横霸道的林大小姐不一样了，怎么身边这女人倒从不见有这种怯怯的样子，他转过头去看了夏茹一眼，她表情僵硬着，但是整个人看上去却一点也不显狼狈，只给人高傲冷漠之感。让人恨不得扯破她这副伪装的面具，让人看看，她这倔强之下到底有没有丝毫的怯弱。 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响亮的巴掌声，夏茹和陆云生都转头去看，林小雪站在那，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只看到她捂着脸的手在黑发的衬托下越发的娇白。她大概是跟着身后那个微微发福的男人来的，不知道刚刚什么事惹到他，竟然当众打一个女孩子。 这才几秒的时间，难道又是因为她？因为林小雪竟然敢求助于她？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但是心陡然一颤，她是最见不得别人因为她受苦的，她强压着自己想冲过去将打她那男人甩几巴掌的冲动，她不能多事，不能多事！林小雪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就是陆云生用来侧面恐吓自己的手段。 三年前他就惯用这样的办法，不管什么事都很少自己出手，总是布些局让别人钻进了，再没有比他更阴险的男人了。可是那时候，她觉得这运筹帷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是那样让她心动，他的本事不容人小觑，现在他要整人，也同样让她心惊。 016 你想要我吗？ 可是那时候，她觉得这运筹帷幄，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是那样让她心动，他的本事不容人小觑，现在他要整人，也同样让她心惊。 到花园里，陆云生一边挑一边问她：“鸡翅要么？还是鸡腿？鱼呢？苏家大厨的烤鱼很不错。” 后面继续传来逼问声，大概男人在逼林小雪喝白酒，夏茹回过头去，看见女孩握着白酒杯的手瑟瑟发抖，在一点点往嘴边挪，她一冲动迈步就往那边去，被陆云生拽住手，带笑低低的看着她。 她咬着唇用力甩了一下，竟然甩开了，也不知道是他没在意还是故意松开的，她快步走过去，夺过林小雪手的杯子，林小雪被她的动作吓的惊呼了一声，瞪大眼前看着她。夏茹没理她，对着男人冷冷道：“一个大男人，为难个小姑娘，你好意思么？” 那男人叫任跃，微微发福，眸子带着精光，一看就是狠戾精明的男人，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说着伸出手来，面色阴沉道：“拿来。” 夏茹沉着脸没动作，陆云生是跟着夏茹过来的，在她后面悠悠的咳了一声，任跃生生忍住要发作的怒火，瞥了陆云生一眼，冷哼：“那夏小姐帮她喝了，这事我不计较。” 林小雪低低啜泣了一声，抬头看了夏茹一眼，水盈盈的眸子满是祈求之色，却也不敢开口。 一杯白酒而已，夏茹心一横，抬手往嘴边去。却被一只手抓住，抬头看，是陆云生。他动作真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面前。他握着杯沿看着她说：“你跟她素不相识，你以为你帮了她，她会感激你？” 夏茹皱眉道：“陆云生，这是我的事！” 陆云生勾起一点笑容，转而问林小雪：“你真的要她帮你喝这个？” 林小雪低着头，没说话。 “她三年前救过你一次，你现在还想要她帮你喝这个？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陆云生继续问，语气还很好。林小雪眼闪过一丝慌乱，怯怯的低下头去，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退，往哪里缩，手在身前非常纠结的绞着。 夏茹挥开他的手，问那个男人：“我帮她喝了，你不为难她？” “茹姐姐，你喝了一杯酒不会有什么关系，我喝了，我喝了一定会只剩下半条命的。”林小雪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抢先说道。 而任跃笑着看了林小雪一眼，饶有兴致的对夏茹点头。林小雪听了这话，仰脸看着夏茹，又是惊喜又是不安。 夏茹思索都没有，一杯酒仰头灌下，男人才道：“至少今天不为难了。” 她一杯整白酒已经喝下去，正辣辣的烧着喉咙，听了这句话，陡然感到一阵气血上冲，举起杯子就要往他脸上砸。她的手再次被陆云生握住，还是那副懒洋洋心不在焉的样子，带笑说：“乖，这是苏家。可不是我那，可以任你闹。” 夏茹狠狠的瞪了任跃一眼，转而瞪着陆云生，狠狠道：“一丘之貉！” 陆云生哈哈大笑，夏茹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陆云生不帮她，她根本就闹不出个什么东西。憋着一口气甩开他就往花园去。 任跃道：“这是夏知远的女儿？很有性格啊。” 陆云生点点头：“对。三哥的事，任二哥不知道查清楚没有。到底是姓林的那王八蛋，还是夏知远？” 林小雪陡然抖了一下，手指紧紧握在身前，头也不敢抬。 任跃低头看了林小雪一眼，冷笑道：“都脱不了干系，怎么，还想要给那个姓夏的这丫头洗白？” 陆云生露出点微笑，从旁边侍者盘拿过两杯酒，递了一杯给任跃，笑道：“我这是为夏氏着想，我可不想以后动不动有人拿着这茬去找公司的麻烦。夏知远和我有私人恩怨，如果不是牵扯到三哥当年的车祸，也不用被于大玮三番四次跟苏总说事。” 任跃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接话，只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陆云生喝了一口高脚杯的酒，转向一旁，伸手勾起林小雪的下巴，女孩盈盈带着泪光的眸子垂着，不敢跟他直视，颤动的睫毛湿润着，楚楚可怜的样子。脑闪过夏茹倔强的眼眸，心一动。微微笑着说：“模样长得不错，心机也不简单啊。我陆云生的人，你也敢坑。” 话毕，手下使力，女孩痛的眉毛蹙起，低低柔柔的发出呻吟，带着某种暧昧之意，眼眸柔柔的眯起来，哀哀的看着他，倒是媚眼如丝啊。陆云生呵呵一笑，松开手，随意的瞄了一眼在烧烤炉前背对着他站着的夏茹，要是被她看到林小雪这副模样，到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想，真是天真幼稚的很，这种女人帮了也算了，还骂他一丘之貉。 药效上来的倒很快，才这么一会，远远的就能看到她脸色泛着潮红。 任跃随着他目光看过去，暧昧笑道：“性格这么倔，今晚够你折腾了。” 陆云生说：“我还没有任二哥这么……”呵呵笑了几声，饥渴两字却没去了。转身对苏明时道，“那我先失陪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没有多说。 夏茹从烧烤炉前退开很远，依着一株紫藤站定，还是觉得气的心慌，慌的心脏一直跳，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有火在撩拨着她，**辣的，全身都不自在。 她酒量非常好，这杯白酒下去，不存在会出现这种状况。手在衣领处拨了下，转头看到陆云生走过来。照旧揽着她的腰，将她贴着他。 平时她非常反感这动作，这会，却觉得非常受用，他身上有凉凉的，非常舒服。 “你好像不怎么舒服？”陆云生明知故问，“要不要先回家？” 她心还郁结着气，扭头看了一眼客厅，林小雪和那个男人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见她还往客厅望，陆云生道：“你不回去，难道还等着苏诺？”他嘲弄的语气，手指在她腰间轻轻的敲打着，撩拨出一股难耐的空虚之感。夏茹扭了一下腰肢，转头瞪着陆云生说：“我真没见过你这样无耻的男人。” “我无耻？你圣母，你伟大呀。”陆云生在她耳边说着，夏茹越觉得口干舌燥，重重的呼出口气，想驱走心的燥意。陆云生见她非常不适，拉着她往车里去。 她没反抗，反正她也反抗不了什么。 陆云生自己开的车，夏茹赌气要坐后座，陆云生心好笑，面上却不屑的哼了一声，自己开车，他开了车窗和天窗，车也非常快，许是冷风的原因，她觉得舒服了一点，仰靠在后座上。 回到家，才从车里下来，全身的不适就潮涌般席来，她突然想起什么，上前抓住走在前面的陆云生，气愤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那可不是我给你吃的，那是你自己喝的。”陆云生笑的非常愉悦，夏茹心一震，那杯酒！她瞪大眼睛：“你们给那杯酒下药了？” “这可是林小雪求着你喝的，你还真当自己是圣母呢。”他嘲讽的语气让她浑身发抖，“要不是你喝了，也够她受的。” 她扬起手想打他，可是这分明不关他的事。他告诫过自己，是她傻乎乎的去给人家当替罪羔羊。那个看上去清澈的女孩子。“她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要不是你们这些混蛋男人，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夏茹火道。三年前的林小雪是虽然骄横了点，但是在她跟前百依百顺。 陆云生俯首在她颈窝里，低低道：“想要我吗？”他的声音带着魅惑的磁性，她经不住浑身发抖。 “陆云生！你这个混蛋。”她咬牙切齿的，心难受的紧，可是他俯首吻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狠狠的回应他。 她吻的非常激烈，带着报复和恨，啃咬着他的唇舌，她的热烈惹的他小腹一阵火热。 天旋地转，他将她放在沙发上，她深陷在沙发里，手不受控制的游离在他身上，也不知是她太热还是他身上温度本来就不高，她只觉得贴着他冰凉凉的，非常舒服。 他凉凉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离，惹的她一阵低低的呻吟。 许是药效让她迷糊了，许是今夜的他也显得特别的激情，她什么都不记得。爸爸，妈妈，苏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在这**里，没有任何的杂质，有的只是她对他那样干净简单的感情。 她抱着他的脖子，喊他的名字。她的身体异常柔软，湿濡，他们契合的非常完美，他将她弯曲成任意姿势，她附和他的动作，紧紧贴着他，陆云生看着这个在他身下承欢的女子，突然有些怀念一切都未戳破的时候。她大胆的说，我不想再等了。 后来她累的动都不能动，伏在他身上沉沉睡去。他翻身起床，将她抱去浴室。她身上都是欢爱后的痕迹，将她放进浴缸的时候，他听到她还在低喃着他的名字。 017 向卿的身份 后来她累的动都不能动，伏在他身上沉沉睡去。他翻身起床，将她抱去浴室。她身上都是欢爱后的痕迹，将她放进浴缸的时候，他听到她还在低喃着他的名字。 他一手托着她的头，将她整个身体在沉在浴缸里，水龙头在哗哗的放着热水，热水蒸腾上去，她长长的头发在水流带动下，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水草般游荡。他看得有些入神，过了片刻，大概是水温让她感觉周遭的变化。半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偏过头去。 他不太高兴看到她这样，手下突然一松，她的脸上立刻漫上水，水涌进鼻腔，她挣扎着翻身攀住浴缸边沿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看起来非常吃力和虚弱，瞪他的眼神却丝毫也不见软弱。他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动不了了。” 她撑着浴缸底坐起来，喘了几口，他逼近她，手重重的缠在她后颈：“怎么，利用完我了看都不想看一眼？” 真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一个眼神不对就能发火，到底是谁利用了谁？这样露骨恶心的话，她听的气血上涌，想也不想就扬起手来要打他，可手下实在虚软无力。 很轻松的被他抓在手心，细细的研磨抚摸，暧昧道：“要的不够？”不知是气的还是热气蒸的，她脸都红了，抓着他胳膊一口咬上去，牙齿也没什么力气。 陆云生冷笑着捏住她下颌往水里按，她立即松口，水大把灌进嘴里，她被呛的肺里火燎般疼。他一脚迈进浴缸里来，从身后后紧紧箍住她的腰，她皮肤滑腻白皙，挂满水珠，伏在浴缸边缘喘息着，他看的下腹一阵火热，一挺身，从后面埋进她身体里去了。 她那处因为**肆虐，早已经红肿不堪，她越是抗拒，他就越往里挺。她疼的厉害，指甲掐在他揽在她腰上的手臂皮肤里去。他吻着她的柔软雪白的后颈，看到紧紧咬着下唇的侧脸，唇上咬出深深的血痕来。 停住动作，在她耳边邪邪笑道“放松点，放松点会很舒服的。” 她依旧紧绷着，他又不高兴了：“这样倔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好好跟着我，听我的话，会受这样的苦？” 啪啪的水声附和着动作，过了好一会，听到他低低的喘息声。 “你发泄完了没有？”夏茹哑着喉咙憋出一句话，她浑身跟散架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手指软绵绵的掰开他，爬出浴缸，随手在衣架上拿了条浴巾裹住身子，扶着墙往外走。 他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出来，床上没看到夏茹。边擦头发边拉开房门，张预坤在楼下，他问道：“阿茹下楼了吗？” 张预坤摇头，陆云生推开隔壁几间房找过去，夏茹在一间客房躺着。 他走进去，问道：“上这干什么？” 她翻了个身不理他，陆云生冷笑：“怎么，换了房间就不是在我陆云生的房子了？”她暗暗的咬了牙齿，没有理会。“陆总愿意的话，我一刻钟也不想再这里呆。” 他就势上床来，哼了一声：“这都你自找的，这副死样子我看着恶心。还是今天见着苏诺了，就贞烈起来，还巴望着他救你？！” “把别人玩弄在掌心的滋味是不是特能满足你的变态欲？”夏茹冰冰冷的声音一出来，他的视线陡的一沉：“到这一步，你还觉得是我在玩弄你，我逼着你喝那杯酒了？！” “林小雪不是被你们这些变态逼成那样，她会做这样的事吗？”她针锋相对。 “你真是不可理喻！”他恼怒的翻身站起，摔门而出。 背着房门躺着的夏茹纹丝不动，鼻子里哼了两声。 刚刚出门就被叫去喝酒，到凌晨才回来。陆云生撑着头坐在办公室，浏览着资料，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轻敲着。 清晰强势的敲门声响起，向卿推门进来，放下咖啡杯，瞥了他一眼，道：“陆哥，昨晚没休息好？” 陆云生挑眉坐直，伸手接过杯子，笑道：“喝多了点，”顿了顿，道：“有时间让嫂子带湾湾出来玩。” “陆哥就不怕她们娘俩碰到不该见的人？”向卿说。 陆云生放下杯子，直视着她：“你一向爽快，什么时候学的说话绕着弯？” 向卿勾起嘴角笑：“我是怕说了陆哥不爱听。” 陆云生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勾唇一笑，端了咖啡喝，仔细看资料去了。向卿站了好一会，见他完全没反应，抄起手边的资料往桌子上摔，手才抬起，陆云生忽的抬起眼睛。瞬间冷漠的眼神跟寒风似的，刮在向卿脸上，向卿跺了跺脚，硬生生的把资料放回去，气急反笑：“陆哥，今天在这摔东西的要是夏茹，我看你倒是不会介意！” 话毕，她气呼呼的冲了出去。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陆云生看着被她拿乱的资料神色阴沉，她那句话偏偏有些刺耳。阿茹怎么会一样呢。她的性格，是直接一杯热咖啡泼在他脸上才对！看着杯里冒着热气的醇香咖啡，他挑了挑眉，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女人昨晚骂他的话，变态欲……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偏头看了一眼手机，接起来，正是夏茹。心情倒愉悦了一点，带笑喂了一声。 “陆云生！我要出去！！你凭什么关着我，我要出去！”咆哮一般的声音，他将手机稍稍拉离耳朵，笑道：“你怎么不明白，你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我不要你假慈悲！我要出去！”她尖锐的声音在他心里堵成一团棉。多少人对她虎视眈眈，想把她给整了去讨好任跃，哼，真是不识好歹，女人果然是不能宠啊。 他勾唇挂了电话，再拨给向卿：“晚上的宴会，你带阿茹一起去。” 向卿还在气头上，语气不太好：“那是什么场合，带她去合适吗？” “我说合适就合适。尤其是于大玮和林小雪，多接触下。”陆云生道。 向卿握着手机，朝陆云生办公室的方向看了好几秒，皱着眉，心里却奇怪，怎么突然之间又同意让于大玮见她了，之前于大玮还说他把夏茹看的紧紧的，根本不让他插手。她和林小雪一样，都是要被送去顶楼的。 可是现在，林小雪在顶楼受尽万般凌辱，她却在陆云生看似禁锢的保护下，毫发无损。有一回她去陆云生那吃饭，吃饭的时候仰头看到张预坤从陆云生的房间叫了夏茹出来，她皱起眉，她跟陆云生认识多少年了，是什么关系？他什么时候让她去过他的房间？ 她真是替三哥不值，那不但是三哥，还是她的姐夫，她看着姐姐失去丈夫时痛不欲生。要不是陆哥，她早就动手了！ 下班向卿去接了任湾湾放学，然后带她去吃肯德基。夏茹跟着张预坤走过来的时候，她正看着任湾湾在肯德基室内的儿童游乐区玩的不亦乐乎。 转身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却不说话，跟张预坤打了声招呼，微笑着朝任湾湾招手。 一边不冷不热对夏茹道：“陆哥说晚上有个宴会，叫我带你去。” 夏茹冷冷的瞧着她，缓慢的吐出一句话：“知道了，地址给我，我不需要人带。”陆云生又是耍什么手段，对毫无还手能力的她来说，这样大费周章有意思么？ 向卿没想到会被拒绝，脸色有些难看：“这是陆哥的意思！” “陆云生叫你去死，你也去？”知道向卿心高气傲，她一心想要用言语激怒她，激的她能透露点什么来。 向卿狠狠的瞪着她：“你这么恶毒，出门怎么不被车撞死？！” 她也直视着向卿，直说道：“向卿，你要喜欢陆云生你尽快开口去求陆云生娶你，没必要跟我这甩冷脸。” 这时五岁的任湾湾玩的满脸是汗，小脸红彤彤的，正扑过来抱住向卿道：“小姨！”看到夏茹和张预坤，有些怯怯的躲在向卿身后。瞪大眼睛看着夏茹，大概小女孩的眼神都非常清澈，黑黝黝的眼珠让她对之前说出口的话陡的生出一点悔意来。 张预坤道：“这是任三哥的孩子？” 向卿还沉浸在夏茹的话，伸手在任湾湾头顶安慰的抚摸着，怔了半晌，才艰难的别过脸去，恩了一声：“我姐今天要加班，叫我接她。” “嫂子怎么还上班呢？”显然这群人都很熟悉，张预坤叫嫂子也叫的非常顺口。向卿笑了笑说：“三哥不在了，她一个人在家闲不住。” 说到三哥的时候，瞟了夏茹一眼，终于一字一句说道：“用我们老家的话说，你是扫把星，给所有人带来的都是痛苦！ 夏茹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心忽的一痛，向卿说的没错。她给所有人带来的都是痛苦。可是她有什么错？ “宴会只有我有入场卷，你不跟着我根本就进不去。你要么跟着我走，要么自己去跟陆哥交代。”向卿语声也非常冷漠，牵着任湾湾起身走。 夏茹身体僵硬，陆云生承诺她和向卿以夏氏的身份参加宴会，让她去看爸爸一次。她第一次跟陆云生那个朝令夕改的男人谈条件，她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何况的确是爸爸对不起他们一家人。 她跟着向卿将孩子送回去，向卿不让她进小区，她就在张预坤车旁等着。夏茹挺直了脊背站在那，目光凉凉的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最近她特别喜欢看云，烧的烈烈的，或者膨胀的白绒绒的，干净纯粹。 018 一样的下场 她跟着向卿将孩子送回去，向卿不让她进小区，她就在张预坤车旁等着。夏茹挺直了脊背站在那，目光凉凉的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最近她特别喜欢看云，烧的烈烈的，或者膨胀的白绒绒的，干净纯粹。 日子过得十分煎熬，被这样一个男人像金丝雀一样圈养在家，对从前的夏茹来说，是奇耻大辱，可她不得不忍受，甚至还得跟他谈条件。她也想自己能低声下气求他，骗他，然后让他松懈了注意力再想办法逃出去，可是一看到那张她曾经深爱的脸，她就只觉得心脏都跟火烧云似的熊熊的在烧着。她不能平静，不能委屈求全。 因为爸爸的过错，她在一个只有五岁的陌生孩子面前自惭形愧，她的骄傲就跟盐一样，不停的在她伤口刺激着痛觉。 去换衣服，做头发，参加宴会。下车前，向卿瞥了夏茹一眼，从包包里拿出一面镜子，在她跟前面前晃了一下。夏茹看到自己木讷的脸也吓了一跳，她很久没有照镜子，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了，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向卿提醒她：“你代表夏氏，这个样子不妥。” 夏茹拿出化妆镜补了点腮红，又看了一眼窗外穿梭不息的人群，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陆云生自己出来过了。淡淡道：“下车吧，我有分寸。” 向卿也不想和她多说。 两人下车来，夏茹一身深色吊带长裙，向卿却照旧一身黑色紧身衣，跟在夏茹后，显得非常帅气，走进去屋子，不断有人跟她打招呼。 应酬了一会，夏茹不太认识人，跟向卿打了声招呼要去休息室坐。指着休息室的时候，夏茹眼光瞥到不远处的林小雪了，她一皱眉就想过去，却被向卿拉住：“你最好不要去招惹那个女的。” “关你什么事？”她皱眉道，她还想去找找林小雪的麻烦，竟然恩将仇报！ “我不想这个宴会出什么差错。”陆云生虽然说让她和林小雪接近，大概意思应该只是吓吓她，听说她近期很不懂得收敛合作，脾气倔的让陆云生有些头疼。但那是陆云生的事，她管不着，也不想在这里夏茹跟着她的期间闹什么事来。 向卿话刚刚落音，于大玮就迎面走了过来。夏茹看到于大玮，条件反射似的，浑身抖了一下。 于大玮笑道“夏小姐，别来无恙啊。”夏茹脸色发白，没有说话，于大玮继续道：“夏小姐贵人多忘事，怕是不记得我于某人了。”夏茹退开几步，向卿已经转身走了，她便一声不发的往休息室走去。 于大玮扭头给身边的人打了个手势，过了片刻，就有人将林小雪带了过来。夏茹还在休息室沙发上坐着，于大玮和林小雪就走了进来。 夏茹见到这两人过来缓缓站了起来。林小雪到底什么地方惹到他们，竟然也交给了于大玮，她是知道于大玮手段的。 “听说这丫头给夏小姐惹了麻烦，”于大玮一边说一边看了林小雪一眼，夏茹没出声，于大玮劈头盖脸就给了林小雪一巴掌，打完之后微微躬身：“夏小姐海涵。” 这啪的一声响，惊的夏茹心脏也跟着抖动，林小雪捂着脸，发丝散在脸边，低着头没有出声。夏茹愣了好几秒，脸色越发惨白了，她们在他手，犹如蚂蚁，可以随时被碾死。 她紧紧咬着牙，凭什么！他们到底凭什么这么对她。于大玮笑了一声，对带林小雪来的人说：“任二公子说了，今天还是要她陪。带去吧。”听到任二公子几个字，林小雪条件反射的抬起头，扑通跪下来，揪住于大玮衣角，哀哀带着哭腔求道：“求求你，不要送我去那里。求求你，我不想去，我不能去……” 见于大玮毫无反应，她咽了下口水，膝行两步，抓住夏茹的裙角，声声嘶哑：“茹姐姐，茹姐姐，上次是我错了，救救我。任跃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我会被他整死的。救救我！” 夏茹想退，却退不开，还没开口，忽的又是啪的一声！于大玮扯过林小雪的头发又是一巴掌打了下去！林小雪正紧紧拽着夏茹的裙摆，被打瞬间也没有放开，她摔在地上，也恰好扯着夏茹裙子，吊带刺啦一声被崩断，突如其来的，夏茹也只够拉住断了的带子。 于大玮却又是一脚踢了在林小雪腰上，林小雪哀哀的惨叫着，被踢的在撞在墙角一个大花瓶上，花瓶倒下去，砸的粉碎。 “敢骂任二公子，你真是活腻了！”于大玮甩了甩用力过度有些发麻的手腕。 林小雪伏在地上，半天没有动。 “小雪！”夏茹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肩带滑落，蹲下身去扶林小雪。见林小雪的手臂还在微微的发抖，低低呻吟着，抬头恨恨道：“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因为她姓林。”于大玮高深莫测的一句话，冷哼了一声。 这时伏在地上的林小雪悄悄握住了一块瓷片，忽的直起身将瓷片卡在夏茹咽喉处，狠狠道：“你们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 脖颈处一凉，夏茹愣了愣，一动不动。林小雪将瓷片卡的更紧了一些，刺刺的抵着她的肌肤，有些痛感，看起来柔柔弱弱一个姑娘掐住她后颈的力道却非常大。 “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我知道陆云生喜欢她，她死了你们也脱不了干系！”林小雪威胁道。 于大玮仰头大笑：“你用她来威胁我？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夏知远的女儿，当年就是夏家跟你爸爸勾结，害死了任三哥，不然你也不用在这伺候男人！你觉得你杀了她，是不是帮了我个忙？” 夏茹心下一震，林小雪竟然也跟任三的死又关！ 她能感觉到林小雪的抵在她脖颈处的瓷片都在微微的颤抖：“怎么可能！陆云生明明，明明很喜欢她的样子！ “刺下去！你尽管刺下去！”于大玮笑的非常猖狂，夏茹冷冷道：“林小雪，枉我三番四次救你，你就这样对我？” “你不许说话！”林小雪尖声叫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点事都没有，你们要这样对我！到底为什么？任三，你该死！你死一百遍都不够！” 她情绪非常激动，手也颤抖的厉害，于大玮听了侮辱任三的话，眼闪过狠戾，趁她不备，一脚踢过去，林小雪发出非常急促的哀叫声，被踢开很远。那瓷片在夏茹肩胛处拉出一条血痕来，迅沁出一片血珠。 刺痛从肩胛处蔓延至全身。 林小雪被带了出去，往外拉的时候还在挣扎着哭喊，夏茹蹲在那，任鲜血慢慢往裙子上淌，神情木木的。 听闻出事的向卿匆匆进来的时候，看到夏茹肩膀上一片血肉迷糊，也吓了一跳。问连声道：“你还好吧？” “我就算死了，你也应该高兴才对。”她木木的说。 “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尊敬陆哥的所以吩咐，就要把你带回去。”向卿说。 “他们要把她带去哪里？”夏茹问。 “那不关我的事，不过她本身就是从国色天香带过来的。”向卿说，“你还是先同情你自己吧，她做过的事远不止这样可恶，她曾经为了攀上一个男人脱离国色天香，往她一个同伴脸上泼了硫酸。” 夏茹垂着眼眸，她不是同情林小雪，她只是觉得心寒，他们是怎样才把那样一个娇蛮可爱的姑娘残害的这么极端阴险。如果陆云生是彻头彻尾的卑鄙龌龊，那她就可以毫无负罪之心的恨他，可她现在恨都不能恨。她恨的咬牙切齿，可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要恨什么。 “按你们的意思，要是我不在陆云生身边。我和林小雪是一个下场是吗？” “对！”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 向卿直起身，高居临下的看着这个女人，她毕竟不是罪魁祸首。她最大的过错，就是当年不该去招惹陆云生。但是这算什么错呢？她也喜欢那个男人，忽的，就生出了一分同情。向卿弯腰道：“我去给你找件衣服，先去医院包扎下伤口。” 夏茹仰脸看着向卿，一字一句道：“我恨他！我恨他！！”可是她又不能恨，她给他造成的伤害也是那么大。他失去兄弟，背负着内疚。 向卿送她去医院不久，陆云生就过来了，火急火燎的样子赶过来，坐在床边看了她伤口，凉凉道：“活该！”医院已经叫了专业的美容缝针给她，其实只是划破了而已，她不在乎，也懒得跟陆云生顶嘴，轻声说：“我要见我爸，你答应过的。” 陆云生随意唔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说：“先把伤养好。” “明天就要去，这只是皮外伤。” “不听话就不要去！”他语气重了一点，还哼了一声，起身走出去，正好碰见向卿，皱眉道：“你不要告诉我你的身手没法从一个小丫头手里把她救过来。” “她现在也没有事，陆哥是不是太紧张了一点？”向卿不冷不热的。陆云生看她一眼：“还在闹什么脾气？” 019 你可愿跟我出国？ “她现在也没有事，陆哥是不是太紧张了一点？”向卿不冷不热的。陆云生看她一眼：“还在闹什么脾气？” 向卿扯下嘴角，露出个嘲讽的笑意，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就算陆云生对夏茹再好，她也不会感激他，话到了嘴边，向卿却硬憋在心里，这话不能说，大家都知道，陆云生留着夏茹的目的是夏氏，是报复，是胁迫夏知远，可是她却隐隐觉得这只是幌子，这是她一个女人的直觉，尤其是对一个爱慕已久的男人的直觉。 陆云生见她不出声，大步就往楼下走，向卿靠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看到张预坤面色匆匆的带了一个饭盒进了病房，出来的时候向卿叫住他：“待会要送她回去，你这是要去哪？” “陆哥交代了我一些事，这边你先看着。”张预坤说着往外走。才走出几步，向卿脑一个念头闪过，紧跟几步抓住张预坤的胳膊，她做事一向风风火火，张预坤也不介意，将胳膊抽出来问道：“还有什么事？” “是不是林小雪的事？”向卿问道 张预坤挑眉：“你知道？” “他打算怎么处置她？”向卿问，要张预坤亲自去，林小雪想必没什么舒坦日子过了。 “陆哥已经查出来，是林小雪的爸爸弄坏了任三哥的刹车。” “三年了，到今天才查出来，你不觉得有蹊跷？！”向卿一副全然不信的样子。 “当时陆哥就在副驾驶座上，也受了重伤。他只道是夏知远叫人故意撞了上来，却没有想到是刹车被人为弄坏。是今天逼林小雪逼问出来的。” 向卿眸光转动，陆云生是想替夏茹洗白？她捏紧了拳头，说：“我看陆哥的目的是让于大玮和苏明时再没有借口要夏茹了吧，哼，陆哥呢，我要去问清楚！” 张预坤抓住她：“陆哥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他自有他的目的。” 向卿一把甩开张预坤，张预坤身手好，身影一闪，就拦在了她面前，向卿虽不是三五老粗的大男人，手下还是有点功夫，脚下急的扫向对方下盘，张预坤不欲和女人动手，向卿动作非常狠辣，他险险避过，向卿已经跑到走廊尽头去了。 向卿几步下了楼梯，看到在草坪处的陆云生，快步走过去：“陆哥！你是不是对夏茹太好了？！” “我不该对她好吗？她可是夏氏的千金，多少她的股东叔叔伯伯看着呢。”陆云生转身看着他，露出笑容。 “你撒谎，你根本就是心疼她，不然你叫张预坤干什么去了？你就是心疼她被林小雪划伤了是不是？！”她气急，说话也没经过思考，就那么全冒了出来。 陆云生皱眉，目光在她气势汹汹的脸上扫过，不怒自威：“向卿，我早说过这是我的事。” 一向和颜细语笑容满面的陆云生突然变脸，向卿拳头在身侧握的咯吱直响。她刚想说三哥，又被男人打断：“你不用再来三哥做幌子，他是你姐夫，也是我兄弟。我心里有分寸。你要是不满，就别在我身边呆了。” 别在他身边……向卿眸黯然失色，震惊的看着陆云生，她跟着陆云生多少年了，现在竟然一句话不对，叫她别呆了？在圈子里，谁不说她向卿是铁铮铮的铁娘子，可是这一刻，她才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子，心脏也是柔软的，软的她觉得胸腔有些撑不住，沉坠坠的往下沉。 她不知道怎么回到夏茹病房的，夏茹靠在病床上神色冰冷。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鹅蛋脸。最近有些消瘦，虽然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但总是很好看。她呢，就连姐姐都说她没点女孩子样，脾气暴躁，做事狠辣。看了夏茹好一会，她缓缓道：“伤口处理好了，要住院还是回去？” 夏茹张了张嘴，眸一闪，她竟然让她住院！能多离陆云生几分钟她都觉得开心，斩钉截铁道：“住院。” 向卿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她心的小九九，公事公办的点头：“我会叫护工。”话毕，她转身走出病房，带上门。握着门把的手却迟迟没有挪开，在门口呆了好几秒，才转身走。 感觉到门外的人离去，夏茹连忙下床，推开门抓住一个护士道：“苏医生在不在？” 医院只有一位苏医生，帅气多金，是全医院女孩子的男神。护士自然知道，提到他也是一阵伤感：“苏医生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夏茹失望的垂下眼皮，低低道了声谢，回了病房。他还没苏明时关着么？都是她连累了他。向卿那句话倒是没错，她给所有人带来的都是晦气。 天色渐暗，向卿停下摩托车，取下头盔，在街边的电话亭，拨了个电话给苏诺：“夏茹现在一个人在医院。”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向卿不大习惯做这种事，有些尴尬，咳了一声，说：“你不相信，不过没多长时间，你抓紧.” “你是谁？”苏诺好听清冷的声音传来，向卿有些紧张，吞咽下口水，啪的挂了电话。转身戴上头盔，启动摩托，很快的开了出去。开到闹市，还没下决心往哪个护栏上撞一下就被交警拦了下来，最近市区禁摩，倒帮了她一个大忙。交警要扣下她的车，她就势打电话给陆云生，可怜巴巴道：“陆哥，快来救我的爱车！” “你不能自己处理？”陆云生似乎在喝酒，带着笑意，似乎一点也没介意之前的事。 “我出车祸了！”向卿装的气不足的声音让陆云生颇感无奈，她继续道：“你不关心我，我就只能叫我姐来了。”陆云生抬起头准备叫张预坤，才记起他被自己指派干别的事了，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就会拿任三嫂子威胁他，一个小时前还气冲冲的恨不得咬死他，一会就这副模样了，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陆云生挑眉挂了电话，起身和周遭的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座了。 医院夜深之后也非常安静，夏茹在的是一个单人病房，干净宽敞，她拉开窗帘，天上几颗稀稀落落的星子。云沉很厚，看上去黑坠坠的，沉沉的压在她心间。 病房门突然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夏茹站在窗前头都没有回，只是看着窗外，这个时候除了陆云生还能是谁，她冷冷开口：“怎么，病房你也有兴趣？” “阿茹。”熟悉和煦的声线，带着笑意，。 夏茹心下一震，回头看去，入眼却是苏诺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她脸莫名的一红，他应该没听懂她的意思吧，又赶紧加了一句：“你怎么来了？门外没人？” 苏诺笑了笑，说：“我是办半离职的，正好有个值晚班的医生有急事回去一趟。我来顶一下。门外的护工被我打发去拿药了。不过这一时半会可能拿不到药。” “真的？”夏茹笑起来非常好看，心情也愉悦，“你大哥没为难你吧？” 苏诺摇摇头，指了指她的伤，问道：“这怎么回事？” 夏茹瞥了一眼肩膀，说：“一点刮伤，你最近好么？” “阿茹，你可愿意跟我走？现在叫人订机票，我们可以马上出国。”苏诺说。 “走？去哪？”夏茹皱眉。 “你不是在等着我带你出去？”苏诺问。 夏茹摇头：“我看到你没有被大哥为难，就安心了。有你这个朋友，是我一生的荣幸。” “朋友……”苏诺微微挑眉，半晌才抬眼笑了笑，“你相信我这个朋友，也可以跟我出国，出了国，你有大把的地方去，他拿你没办法的。” “不可能的，别说我的证件都在陆云生那，就算能走，我也不会走的。” “为什么？” 眼前浮现林小雪的惨状，她双眼无神的摇了摇头：“他不会放过我的。何况我爸爸妈妈在他手里，而且我也不想就这样走！” 苏诺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重重的带着责备的语气：“夏茹！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我不想连累你。”夏茹说，“你有你的大好前程，我，也有我的事要做，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诺只觉得无奈，他有一种将眼前的人敲晕抗走的冲动，可是他太了解她，他不可能勉强她做任何事，何况，他在她心，根本不值得她去勉强她自己，陆云生呢？她留在陆云生身边，到底是恨还是什么？ 他对她的感情其实并不算很深，可是她身上没由来的就是有那么一点很奇怪的魅力，吸引着他的目光。她既然不愿意走，他不勉强，也算是死心。 苏诺手指在她肩膀处的绷带上划过，低低的笑了笑。将她拥入怀，夏茹也回抱了他，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大哥让我明天出国，你要保重！随时保持联系！” 夏茹抬起头来，露出个笑容：“你要相信我！” 苏诺笑笑，放开她：“那我走了，护工很快回来，既然你不走，让陆云生知道也不好。” 看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夏茹轻轻的，叹了口气。 020 见夏知远 看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夏茹轻轻的，叹了口气。 病房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窗户虽然打开通风，还是消散不掉。 夏茹站在窗口站了一会，她记起不久前她做过的一个梦，梦里的时间还是在三年前她接到电话，陆云生约她去江边，她精心打扮，化妆化了很久总是不满意，妈妈在房门口笑话她，她抿着嘴笑，笑了好久，突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的脸妆全化掉了，她仔细一看，看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乱七八糟的。她特别迷茫，转头去看妈妈，妈妈却在客厅抓着爸爸的手大声喊她打120急救，而爸爸的手豁然只剩三根指头，鲜红的血跟水流似的从断指处直往下淌。那鲜血刺的她眼睛酸涩不已，一下从梳妆台前站起来，她起的太急，脚后跟还把椅子给带倒了，啪的一声响，她浑身一震，从陆云生约她出去的甜蜜的让人留恋的气氛里清醒过来。 她一挣扎就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窗户没有关，夜风吹进来，吹在出了冷汗的背脊手臂上，刺激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梦境里的感觉多好呢，甜甜的，突然就断了。好像冬天轻软暖融融的被子忽然被人抽走，她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又觉得特别愤恨，恨自己竟然还想着那个混蛋。 夏茹转过身去躺回在病床上闭上眼睛，脑海又闪着爸爸握着手痛苦的神情和满地的鲜血。她猛地睁开眼，心脏跳的很快，她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拉门追了出去，她知道苏诺的办公室，她进去的时候，苏诺已经换下白大褂了，正在整理办公桌上的东西。 夏茹跑的气喘吁吁：“苏诺，我想见爸爸，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 苏诺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皱眉道：“这个时间太不好见吧？” “我知道现在已经过了探监时间，但是你借着你大哥的名义，一定行得通的。”夏茹急急道。 苏诺沉吟几秒，点头说：“那我试试。” 他转身拨了个电话，站在窗口说了几句，转身说：“陆云生要是发现你不在病房，也很快会回来找你的。”夏茹皱眉说：“那我们把护工敲晕了。” 苏诺觉得额角下来几道黑线，他是个医生，叫他敲晕一个正常人，他还真做不来。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夏茹说，“你先带我出去。” 苏诺点头，对电话里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他想了想，让夏茹去停车场等他，他自己去了一趟夏茹的病房，这边单人病房收费非常贵，少有人过来，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便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正从病房出来，护工跟他打了声招呼，他小心翼翼的带好门，对护工说：“夏小姐睡着了，不过她睡得很浅，没有事不要进去看她。你可以在隔壁病房休息一下。”护工是向卿花钱钱的，这种好事自然求之不得，苏诺出了病房，很轻松的带了夏茹出去。 他虽然不太在外走动，但是碍着苏明时的面子，谁也不敢不认识苏诺，他要见夏知远还是挺顺利的。从医院出来到见到夏知远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夏知远还是穿着囚服看到夏茹和苏诺在一起，面上一阵一阵疑云掠过，夏茹早年和苏诺关系非常好，他是认识苏诺的，但是他也对苏明时有耳闻，他沉默着坐下没有说话。 夏茹急急问道：“爸爸，你好不好？” 苏诺见夏知远的样子，心知他的疑虑，起身道：“我出去等，你们聊。” 夏知远一把抓住女儿的手：“阿茹，你怎么没走？” “我走了，妈妈怎么办，你怎么办。” “阿茹，爸爸妈妈最大的希望就是你好。每个人做错的事，都需要自己承担后果。爸爸也是一样。你尽可能的，依着你的心去过，不要被父母影响了你的决定。今天的下场，是爸爸当时的贪念，是错断，是咎由自取。爸爸按照自己的意思左右了你的人生，让你受了委屈。” 顿了顿，夏知远继续说：“你还记得三年前你救过一个女孩子，叫林小雪的吗？” “记得。”夏茹点点头。 她是在机场碰到林小雪的。 当时林小雪一脸惊慌的撞在她身上，不知道是绊倒了还是没力气，林小雪直往下滑，夏茹连忙扶住她。她却仓皇的回头去看，夏茹看到有两个男人气势汹汹的追了过来，但是人流比较多，他们走的也不太快，而林小雪回头看的方向却只有一部黑色轿车，车旁靠着一个男人，她就匆匆瞥了一眼，后来知道那是张预坤。怀的女孩仰脸道：“帮帮我！帮帮我！” 她一看那么多男人为难一个小姑娘，立刻搂住她就往人堆里挤，后面有人追的快了，她当时刚练过跆拳道，和擒拿术，加上的确人很多，对方施展不开拳脚，她却相对要轻巧的多，一拳就砸在了对方脸上，砸碎了对方的眼镜，砸的她拳头发麻。 她甩着手掌拉着林小雪到处躲，也是那天张预坤的疏忽，没有多派人，她们躲过了那些追赶的人，爸爸派人来接她的车就在不远处，她带着林小雪上了车，又担心被人跟踪，还半路换了两辆车。带她去乡下躲了好多天，后来被爸爸知道，夏知远是认识林小雪的，坚决不允许收留她，林小雪却听到了夏知远的话，自己留了个条子出走了。 她没有再见过她，一直到前一段时间。 “当时是她爸爸来找我，说有法子逼走陆云生，要我跟他合作。”夏知远说。“我和你妈妈一直以为当年陆云生走的时候出的车祸是意外，直到我入狱才知道，当年他女儿林小雪不小心冲撞了任三的老婆，就被任三死整过一次，来来去去，结下了很深的仇怨。他叫人破坏了任三的刹车。我派去的人在后面追，是想给他们一种错觉，没想到会出车祸。” “你在里边知道的？”夏茹问。 “能进到这里面的，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多的是陆云生的人，欺凌弱小收敛钱财。”夏知远苦笑了一下，“阿茹，你相信爸爸现在还安全是有原因的。你一定要想办法走。”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陆云生当年也是痛苦了的吧，爸爸被人利用，却也是帮凶。她咬紧了牙齿，三年前张预坤就在抓林小雪，那时候想必是任家出的手，她知道陆云生和任家是一个关系的人，爸爸已经在监狱里了，已经收到惩罚了。他凭什么将一切报复到她的身上！ “爸爸！我不想走，我恨他！我恨他，我要他付出代价！！”夏茹狠狠的说着，眼积蓄的泪水滚出来，大颗大颗的，带着温度，滑过她精致的脸。 看到一向坚强勇敢的女儿眼深深的仇恨，夏知远的心也纠成一团，他恨得一拳砸在桌上，这动静引来了站在不远处的狱警，狱警立刻上前架住他，大声的呵斥了几句，夏茹不甘的站起身，瞪着狱警，夏知远连忙阻止了女儿，夏茹用力擦干了眼泪，说：爸爸，我走。” 夏知远点点头，拍了拍女儿的手。 出了监狱，苏诺再次问道：“你还是不肯跟我走？” 夏茹摇了摇头：“不用的。现在跟你出去才不理智，你是个大目标。我要一个人走。如果有可能逃，我会联系到你，到时候再请你帮我！” 车灯投射在前方，苏诺开车很稳，不像陆云生。陆云生开车跟玩命似的，她最近经常觉得这男人是个极端的矛盾点，他平时给人的感觉，总带着笑，说话做事都悠悠的，他精于伪装，明明心里已经动了杀念，面上却温和得像个善人。她记得他的眼神总是温和柔软的，只是那温暖后面，藏着鲨鱼一样嗜血的残念。 她从前不知道，她现在才知道。可是已经晚了。 车子开至医院，苏诺接到电话，说医院门口停了好几辆车，苏诺道：“陆云生发现了。” “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 “是一个女人打电话给我的。”苏诺说着，拿出手机，说，“我这里有通话录音，当时一听是说你，我立刻录音了。” 夏茹接过苏诺的手机，打开录音听了下，录音里对方只有一句话，“你不相信可以去医院看,夏茹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不会很长。你抓紧。”接下来是苏诺的声音，对方语有点快，但从调子里都可以分辨出声音。她皱起眉，向卿？联系起她留她住院的举动，向卿是在帮她逃出去？还是这又是陆云生的耍她，拿苏诺和她见面把柄的？ “你知道是谁？”苏诺看她神情，知道她心所想，“她说话很紧张，还吞咽了口水。应该是自发的。” 夏茹沉默了一下，抬头说：“把这段录音给我。” 苏诺点头，一边发彩信一边问：“你要做什么？” 夏茹露出一点笑容：“总有用处的。”她将手机开机，里边进来好几个未接电话的短信提醒，将彩信存好，手机卡抽出来，扔出窗外。 021 她的逃亡计划 陆云生接到夏茹没在病房消息的时候，刚刚将被扣押了摩托车的向卿捞出来，和张预坤刚刚到医院门口，张预坤接到护工的电话，说夏茹不见了。 陆云生转头问他：“怎么安排她住院？” 张预坤回答：“是她自己要求的，向卿安排了人陪护。” 陆云生没说话，加快了脚步往医院大门阶梯上走，正隐在阴影的脸看不出表情。身后忽然车灯一闪，陆云生停住脚步转身看了一眼，张预坤眼力非常好，在后面道：“是苏诺的车。” 陆云生迈开步子走过去，苏诺下车来，手上提了几个打包盒，看到陆云生，露出惊讶的表情：“陆总？这么晚？” 陆云生笑了笑，“是啊，这么晚，二公子还来医院？”眼睛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他开门的车，但是一目了然，车里并没有人。 “明天要出国，医院这边有些事要交接一下。刚出去给同事打点夜宵，一起吃吗？。”苏诺举了举手的袋子。 陆云生含笑婉拒了，侧下身，让了苏诺过去。 他和张预坤对视了一眼，两人上楼去，找到护工。问了情况，知道护工途去拿过一次药，但是医生是带着口罩，护工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过了片刻，监狱方面传来消息，说夏知远有人探监。陆云生往苏诺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确定去探监的是不是苏诺，没有十足的证据，轻举妄动反而会引起苏明时的反感。 到第二天上午，依旧没有找到她。他暂时不想把她逃走的消息传播出去，只能暗暗的找，她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应该也没有钱，能躲到哪里去。 “密切关注苏诺的动向。”陆云生吩咐道。 一旁的张预坤应了，陆云生又问：“林小雪那边怎么样？” “任跃的意思是送到国色天香地下一层，”张预坤说，“不过，好像染上毒瘾了。” “加多人手去找，要尽快找到她，消息不要传出去，让任家知道不合适。”陆云生边说边给向卿拨了个电话。 感觉到手机在裤口袋里震动，向卿停下摩托车，是陆云生，她身在这个圈子，打架斗殴不在话下，可是她从来没有违背过陆云生。她不知道自己是做错还是做对。手有点轻微的发抖：“陆哥！有点堵车，我还没到公司。” “夏茹不见了，你配合去找一下。”陆云生声音淡淡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下次不要骑车来公司。”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脚撑在地上稳住摩托，想了一会，刚要启动，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听到有些模糊的声音，有些熟悉，她不耐烦的喂了一声，忽然一激灵，这正是她和苏诺打电话时声音。她心脏猛的一抖，厉声道：“苏诺？你什么意思！” “他现在应该在机场，估计被陆云生的人盯着，是不可能给你打电话的。” “夏茹！”向卿意外，扯下了手套，说：“你没走？” “不知道陆云生听到这段录音是什么感受！” “夏茹！你到底知不知好歹！要不是我，你能逃出去。” “我还以为你要抓我回去呢。“夏茹笑道，“你帮我个忙，不然录音，陆云生就会听到。” “你究竟想怎么样？”向卿怒道。 “帮我出国，我的证件还有机票，你拿到再联系我。” “不可能！陆哥知道不会原谅我的。” “可能的。”夏茹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能吸引陆云生的主要让苏诺带我出来，这种小事你自然做的到。况且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是帮我，你是嫉妒我在陆云生身边。” 沉默了几秒，向卿说：“我答应你，在哪里见面？” “你买好再说。”夏茹冷笑了一声，挂了电话，昨晚她拿了苏诺的录音就下车，打的往反方向走。苏诺是上午的航班出国，上次爸爸给她的盒子里的东西苏诺已经帮她变卖，她手里有一点钱。她买了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用来跟向卿联系。担心手机被陆云生控制，昨晚她就换了苏诺的手机。 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她将手机关了机。 机场外，张预坤拦住苏诺，礼貌的问候之后问道：“苏医生昨晚是不是带着夏茹去探监过？” “是不是弄错了，我昨天的确在医院，可是我昨天没有见过她。怎么，她出什么事了？” 张预坤紧抿着嘴唇，见一旁的苏明时看着他，正色道：“不是。” “那就好。”苏诺笑笑，也不多言，指了指安检口，说：“再会。” 看着苏诺的航班离开，张预坤失望而回，他布置在附近的人根本没见着夏茹的影子，听得张预坤的电话说完，陆云生道：“再去找。” 他眸光亮明灭。放下电话，顺手抄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掼在墙上。她竟敢逃！他其实没怎么防备她，何况李心湄和夏知远都在他手上，就这样她也敢逃，他对她也并见得多坏，处处护着她，真是不识好歹。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眼，这愤怒跟当初三哥死的时候一样，时时刻刻灼烧着他，抓心挠肺般难受。 大概秘书听到声音，连忙过来敲门，在门外询问：“陆总？” “进来。”怒气还没收敛，硬生生的。他阴沉着脸转身坐回办公椅上，秘书看了看墙面的咖啡渍和满地狼藉的碎片，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陆云生在笔记本上敲字，抬头说：“打扫一下，端杯白开水进来。” 秘书应了，避什么似的避了出去，他自制力一向很好，很难得这样笑都笑不出来。他很小就知道笑，越痛他就越笑，笑几乎成了他的一种本能，但是今天他只想把那个女人抓回来，一刀一刀给凌迟了！ 过了一会，秘书小心翼翼的过来提醒开会。他走到会议室才记起还有一份件没拿，平时这些都是夏茹整理，件机密，他自己起身去拿。刚推开办公室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件夹打翻在地的声音。 他皱了眉，走过去，就见到向卿从他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神色有点慌乱，笑笑说：“我来找昨天那个策划案的件。” 陆云生看了她一眼，从右侧件里抽出一份来，递给她，向卿拿了件匆匆的出去了。他站在桌边缓和了下心情，然后找到自己要的件，刚准备走，发现他右手侧的抽屉没有关严实。他做事向来细致，少有不将抽屉关严实的时候，心有疑虑，便抬手将抽屉打开，伸手翻了下，忽然皱了皱眉。 夏茹此刻正从长途汽车下车，她从前跟着爸爸在沿海玩的时候，爸爸有个熟人是专带偷渡客的。她是在船码头找到那个伯伯的，对方叫王永强，是船老大，专带偷渡客出去。 她穿的非常简单，她是到了之后在市场随便买的，马尾，白衬衫牛仔裤。马永快五十了，一脸横肉，看见她眼睛眯起来，，穿的一般，脸蛋长得不错，身材也很好，尤其是脖子里露出来的皮肤，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胸前腰肢徘徊，拔高了调子说：“找谁呀？” 夏茹强忍着赔笑了下：“马伯伯，是我，我是夏知远的女儿，夏茹。” 马永啊了一声，收起令她恶心的笑容说：“是阿茹啊。那年到我这来才这么高，”说着在胸口比了一下，“都长得这么好看了。” 马永伸手要去抓夏茹放在身前的手，夏茹看他笑的脸上肌肉都笑的在抖，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马永手僵在半空，讪讪的收回来，说：“你爸爸出事，我也很难过。” 这种话，后来她在陆云生旁边听得到了，阿谀奉承虚心假意，她到底不能像陆云生那样一脸笑容，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说想去美国。 马永以为她是来找他借钱的，一听是来偷渡的，也有些吃惊，眼睛转了转，说：“这个好说，好说。明晚就有船出去。” 要横渡大西洋出去，而且是偷渡，马永也不含糊，要价二十万，但是看在夏知远的份上，收她十万。她也没打算他分不取，当场付了五万定金，她手里钱不多，在船上要呆很多天，这些钱她得省着用。她现在还不敢跟苏诺联系。她只有一登陆msn说不定就被陆云生查到ip地址。她不能冒这个险。 晚上她去买了一些简单的衣物和用品，在一家简陋的宾馆住下的，她一晚上没睡好，向卿打了两个电话催她，她出了市区，电话就漫游，还停机了一会。她去充了话费，拨给向卿，向卿问她：“你要买几号的机票，去哪的？” “自然是去美国的。”夏茹说，“大后天的吧。” “东西怎么给你？” “起飞前半个小时，在机场等我。我会联系你的。” “哼，我不保证陆哥不会知道。”向卿语声冷冷的，沦落到被人威胁的地步，她心情非常的差。 “那就不用你管了，票买好了我就感激不尽。”夏茹掐着时间挂上了电话。她根本就不在乎陆云生会不会知道，马永说了，明晚就有船出去。她只要偷渡出去. 022 黄雀在后 声东击西，将陆云生的注意力集在机场，她不信任向卿，也不管向卿会不会告诉陆云生，她的证件买了机票，如果被陆云生调查处理，肯定会来个瓮捉鳖，在机场逮着她，她才不怕，到那时候，她已经在去美国的船上了。 码头不远处，狭小的木屋里，马永的手下一大群人正就着一个矮小的木桌吃饭喝酒，都是三五老粗的汉子，满屋子都是劝酒的吆喝声。 酒足饭饱，马永剔着牙往屋外走，后面跟上一个黑黝黝的叫小六的小弟，虽然是比马永要显得壮实高大的汉子，但点头哈腰的跟着他，讨好着问道：“大哥，今天来的那女人，听说是陆云生的女人，要偷渡出去，不会给我们带什么麻烦吧。” “老子收钱做事，管他陆什么鬼，再说了，他能知道？”说完斜着眼睛看了小弟一眼，“除非是你给老子告密了！” “大哥，我哪会呢。”小六马上赔着笑，“这事明着还没到处找，我听说夏知远出事开始，他就在私底下早打过招呼，这女人谁都不能动。我们虽不是在他们地盘子做事，也总不要犯了人家的忌讳不是。” 马永转头呸了一声，吐沫星子飞溅在对方脸上，那人擦也不敢擦，低眉顺眼的站着：“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夏知远当年没弄死他算他走运！当年一起走私，夏知远焉了，老子还在这，这就是能耐！这么新鲜的货色送上门来了，老子非的在她身上好好赚一笔。”马永哈哈笑着走远了，没有留意站在那里默然不动，皮肤黑的融进夜色的汉子默默把脚踩进去沙地很深。 第二天下午，夏茹就找到了马永，他还在悠哉的喝茶，一点都没有要远行的意思。她站在门口问道:船什么时候开。马永笑眯眯说晚上开，晚上开，你先来屋里坐。他指了指简陋的木头屋子。马永赚的钱不在少数，为了掩饰他做的这些勾当，没有兴建豪宅。又可能他赚的是小头，他后面还有大头。夏茹不想知道那么多，说：“不用了，您告诉我具体时间，我过来就是。” “还没吃饭吧？来，先吃点东西。”马永说着就往屋里走，他后面几个大概是船工都跟着往屋里走，马永回头呵斥了一句，就都停住了。马永又掉头对夏茹说：“来，进来说。外面风大。” 咸湿的海风大清早的吹着的确有点凉，他不肯说，她也只能跟进去。 马永进了屋子，推开一扇木门，夏茹站在屋里站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抬高声音喊了一声：“马伯伯？” 马永在里屋应了，连声叫她进去。她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但是马永跟她说话的调调总让她有些不安。推门进去，里边比外面收拾的要干净的多。推开的窗子外是深蓝色的大海。沙发和床茶几之类虽不算美观，但一应俱全， 悠悠的海风灌进来，夏茹有点冷，抱住了胳膊，看着桌子前大腹便便矮胖的老男人。马永指了指桌子，说：“先吃点东西？” 夏茹勉强笑了下：“马伯伯，我还得去添置点东西，我晚点再过来。” 马永作势要生气，哼了一声，侧过肥胖的身体端起一杯水喝不理她。夏茹一辈子除了陆云生，少看别人的脸色，何况陆云生从来不是给旁人脸色看的人，她面色也有些难看，毕竟有求于人，她硬着头皮在桌子一侧坐下，也端了一杯水在嘴边喝，杯壁刚贴上嘴唇，眼角瞥到马永神色猥琐的偷瞄她嘴旁的杯子，夏茹心一咯噔，赶紧放下杯子，假装吞咽了一下，闲聊说：“这次多亏马伯伯帮忙，以前我爸妈经常说马伯伯重义气！” 马永嘿嘿的笑着，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忽然伸出去搭在了夏茹的手背上。 夏茹被那肥腻腻的触觉和体温给恶心到了，弹簧似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双眸都喷出火来，怒瞪着马永。 马永站起来，冷哼一声：“老子给你少了十万块，摸一下怎么了？” 夏茹气的浑身发抖，她明知自己有求于他，但是看着情形，他不一定能帮他，昨天态度挺好，原来打的是这主意， “十万块，我出就行了！”夏茹咬牙切齿，说完转身就走，马永一副肥肉横长的身躯倒轻便的很，箭步冲过去挡在夏茹面前：“实话告诉你，今晚船开不了，明晚才行。” 夏茹怒不可遏，指着他你了好几声，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她以为他们这些人只是要钱，她早打算好了，在船上要都拿些钱上下打点，万没想到这个年纪比夏知远还大的男人竟然他年纪，竟然这么卑鄙龌龊。 “你什么你？十万块老子要找多少女人找多少！我看你是偷跑出来的吧，拿不拿的出？”马永笑的露出一口被烟熏的有点发黑的牙齿。 夏茹低头在包包里拿出一摞钱来，扔在木桌上，阴沉着脸说：“这里是五万，其余的到了再付。” 马永冷笑一声，让开了到桌上，惦着钱在手掌里拍了拍，发出沉重的啪啪声。 夏茹头也不回就往外走，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不早了。旅馆她退了，明天才开，向卿那怎么办呢？还在犹豫，就响了起来。 她踩着铺满海沙的水泥路往白天订的小旅馆走，一边接起了电话。 是向卿，说订好机票了，问她怎么给她。 “帮我改签到周末。”夏茹尽量平复心情，缓缓说。 “夏茹！你耍不是不是！你知道不知道我买这机票冒了多大的风险？”向卿怒道。 “你不买冒的风险更大，不是吗？爱改不改，你自己看着办。”夏茹说完啪的挂了电话，她心烦意乱，也不敢多说。 向卿挂了电话，看了张预坤一眼，张预坤摇头说：”时间太短，没办法定位。” 陆云生凉凉的扫了向卿一眼，说：“帮她改签。”顿了半晌，说：“找到她之后，我会把你调走。你自己跟嫂子说。” “陆哥！”向卿咬了咬嘴唇，皱眉看了张预坤一眼，张预坤低垂着眼当没看到。 “不用说了。”陆云生淡淡说着，起身往外走。 “我只是想她让走，她呢，她害死了三哥，你还对她那么好！”向卿跺了跺脚，“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一点旧情都不念！” 陆云生顿住脚步，甚至没有转身，缓缓说：“无论你出于什么心，我不需要一个会背叛我的人在身边。三哥的死你也清楚，她根本不知情。这是我和夏氏一家的事，跟你无关。”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张预坤也立刻跟上了脚步，向卿眼前渐渐被泪水模糊，她只看得到眼前一片白糊糊的。听到到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是她低估了夏茹高估了自己，她拿了驾照到傍晚陆云生还没有反应，她心正暗暗高兴，正因为知道没有苏诺帮助，夏茹没办法走正规渠道出国，他们注意力已经不在机场上，而是加大力度在她的亲朋好友里搜索。 张预坤住进陆家后，她也很少去给陆云生送早餐了，找了一堆借口在他那留宿，陆云生不太喜欢别人上楼。她是趁着陆云生出去的当儿，在他房间找了半天，身后突然响起敲门声，她浑身一震，转过身去，陆云生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的正是护照，面无表情的问道：“你在找这个？”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上楼来的，甚至不知道他在那看了多久。心脏在她胸腔砰砰直跳，她一句话也答不上来，也许是三哥将她这个小姨妹托付给他的关系，每每她的火爆脾气和肆无忌惮的任性触及到他底线的时候，他就会面无表情，像现在这样。可是现在她觉得他更可怕。他毫不掩饰眸子的寒光和怒火，这样的神情，她只有在三哥死的时候才在他眼见过。 他恨的是背叛，谁都恨背叛。她背叛了他，尽管她是为了他才背叛他！ 当年陆云生重伤昏迷，是她向卿衣不解带在失去丈夫的姐姐家和医院来回跑守着他！可是他醒来根本没正眼看过她，他醒来靠在床头，旁人告诉他三哥没救成，是夏知远动的手，他一拳砸在床头柜上，砸的拳头鲜血直流。她在一旁，看到他眼熊熊燃烧的恨意渐渐转成彻骨的寒意。 倚在门边的陆云生向她走过来，拿起她的手，将护照放在她手心。向卿手都在抖，话也说不完整：“陆哥……我……”陆云生嘴角勾起：“从你拿走驾照开始，我一直在等你去给我坦白。夏茹也是你放走的吧？翅膀硬了，有能耐了啊。” 向卿一把抓住陆云生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哀求：“陆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你……” “够了！”陆云生打断她，“你按她的意思做，出去吧。” 向卿当时不敢再多言，慢慢退出了他的房间，现在却没有再多说的余地。她转身将桌上的东西疯扫在地上，东西摔在地上啪啪的声音宛如她心破碎的尖锐声响。她趴在桌边发出痛苦的如同野兽的呜咽声。她知道，调她去别的地方不算什么。可是对她来说，被撤离他身边，才是最重的打击！ 023 怎么不跑了？ 向卿当晚就改签了机票，但是第二天夏茹电话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大后天就是周末，他只等着她来拿机票。自从上次陆云生在办公室砸东西之后，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秘书都不太敢进去。有什么事都是请张预坤传达。上午秘书告诉他，接到一个人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说有夏茹的消息。 张预坤接听了电话之后迅推开陆云生办公室的门，告诉他有消息了。 陆云生手翻着资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确认好了再来告诉我。” 张预坤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一张照片正是穿着简朴的夏茹，低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子另一侧背对着镜头坐着一个矮胖的男人，张预坤解说道：“打电话这个人叫小六，几年前我们去那个码头，有过一面之缘，这个男人，恐怕就是马永，早年和夏知远有过来往。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红了眼，就断了联系。小六打了几个电话到前台说有夏小姐消息要找你，我担心打扰到你，让秘书截了下来，我跟对方谈了一下，他发了彩信给我。” 陆云生只看了一眼就站了起来。这个小六他记得，聪明能干，一直被马永压制着。嘴角弯起一抹嘲讽，大步迈开步子往办公室外走。这个女人，心思倒多的很，要不是这个小六，她就生生把他给骗过去了！ 下午就赶到了地方。这边下着很大的雨。 他走进马永屋子的时候，脸色并不怎么好，在夏茹坐过的那张桌子旁坐下。过了一会，马永回来了，大概是看到自己卧室门被打开有点不爽，骂骂咧咧的。一脚踢开虚掩的门，骂道：“哪个不要命的闯老子……陆……陆哥！” “马船长，您怎么大年纪，叫陆哥，我陆某人可承受不起。”陆云生手在搭在桌上，看着他露出笑容。 马永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小六，脸色铁青，扭头就想跑，被张预坤拦住。陆云生起身道：“她人呢？” “陆总在说什么？”马永脸上肌肉抖动，假笑着道，“我这破渔屋，哪能有陆总找的人。” 陆云生神色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今天可没什么耐心跟你装。”他转身往窗边走，看了一眼那深蓝色的海面，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弯了弯嘴角。 张预坤几下反扭住马永的胳膊，狠狠押在桌上：“你说不说！” 马永养尊处优好几年，加上一身肥肉，受不住这份折腾，嗷嗷叫唤着：“陆云生！我谋我的生，井水不犯河水，你也太不把我们这帮人放眼里了！” 陆云生笑的越加森冷：“你确定你没犯我？我数三声，你不说，先卸条胳膊，你尽可以不说，脱臼嘛。还是可以装回去的。” 陆云生还没开始数，感觉到张预坤在用力，马永就恨恨道：“她晚上才过来，她住的宾馆！” 听到晚上两个字，陆云生脸色一沉，他早就料到这老色鬼会打她的主意，心怒火直冒，几步走过去捏住男人肥胖的脖子，狠狠道：“她晚上过来干什么？！” “偷渡，她要偷渡！”马永急喘着回答。 陆云生冷哼一声，松开他，大步往外走。 对此毫无知觉的夏茹在宾馆里来回渡步，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船了，马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手里钱已经不够了，又不能冒险再去哪里弄钱出来。她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她自己随身有带一张卡，是陆云生的户名，还是他当初自己放在她钱包里的，不准她拿出来，她也一直没动过，可是不知道里边的钱有没有被冻结。没有冻结也不知道这卡会不会被陆云生监视，万一她取钱被陆云生知道…… 总得试一试，从市里到这里，坐长途汽车要几个小时，这一带应该没有陆云生的人，她在船开前取了钱就走，等他追上来她已经上船了。 想了想，夏茹便出了宾馆，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往镇上走去。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一个取款机。她将卡插在入口，顿了好几秒，收起卡转身就走，也不能让他抓到一点消息，他只要来这里一查，就知道马永的船去了哪里，她不能冒这个险。她在街上走了好几圈，才回到宾馆，门口多了几辆车，她随意瞄了一眼，这个宾馆是镇上最好的，这是她的疏忽，她一辈子没吃过苦头，那种太简陋的，她站都不敢站，这一眼让她心脏猛然一跳，那分明是陆云生的车！ 她还不敢相信，慢慢的绕到车牌处，只一眼，她扭头就跑！ 海风太大，她跑了几步伞就被快跑带起来的风给掀翻了。她看也不看，将伞扔在地上，护住包包往雨里冲。 她惊慌的很，有些后悔怎么没有把带行李出来，她不敢带太多钱，把钱都塞在卫生巾里藏在行李箱了，现在该怎么办！不能去码头！不能去车站！不能被陆云生抓到！ 该怎么办！ 瓢泼大雨直往她头顶浇，她被雨淋的眼睛都睁不开，脚下一分也不迟疑，跑了十多分钟，雨水哗哗冲刷过她的平底帆布鞋，往下水道里急流，整个世界都被雨水的声音给灌满了。平素缺乏运动，她脚下有些发软，捂着胸口剧烈的喘着气。在倾盆大雨里，她像一直被甩上岸的鱼，急促的喘息着。 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身体突然前倾，结结实实的摔在了雨水里。 到底哪里出了错，是谁出卖了她？不，谁都可以出卖她！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慌的，夏茹抬起头来抑制不住全身都在颤抖。 身后传来刹车声，她扭头去看，黑色西服的男人从车里下来，雨水泼在伞面又纷纷飞溅开去，他将伞面缓缓抬起，一双带笑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她。 陆云生！ 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再也不见这个男人！指甲在水泥地上狠狠划过，她咬紧了下唇，一个翻身爬起往公路侧边一个巷子里跑。刚刚把膝盖摔伤了，刺刺的痛着，她一瘸一拐消失在眼前，后座下来的人作势要上前追，陆云生举起手掌止住了他们，真是慌不择路！ 他举着伞，避过水洼往那个巷子走去。 夏茹才跑了几步就停下来，一步步往后退。巷子出口也停着一辆车。她猛然转身，举着伞的男人偏了下头，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不跑了？” 这个可恶的男人！ 雨水将她全身都浇的湿透了，长长的头发紧紧贴着脸，尤其是这身简单的白色体恤，被水浸的透透的，紧紧裹着她的身体，她张大嘴喘着气，愤怒又无可奈何的瞪着他，有一种极致的诱惑。他喜欢这种即将征服的感觉，一个倔强的可以一头撞死的女人被他逼到了绝路。 “不跑，那就上车吧。”陆云生指了指巷子对面的车，依然神态优雅，夏茹恨极了他把她整的狼狈不堪，还悠悠的保持着这副君子模样。陆云生走到她身边，移动伞遮住她，拉住她的手，夏茹别过脸一把甩开，他沉下脸来，冷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夏茹憋的肠子都打结了，他还说的出口！他敬她什么了！一想到只有一步就可以逃出去，竟然又落在他手里，她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了！她咬着牙揪住他的衣领拳打脚踢，大概之前跑的太厉害，耗费了体力，这下手如隔靴搔痒，他还是被她弄的烦不甚烦，一手扭住她手腕反拧在她身后，推给一旁等候着的人，整个过程连伞都没有偏一下，嫌弃的弹了下被她弄湿的衣襟，吩咐道：“带她回去。” 她被他的人弄上车，眼睛还巴巴的看着那片海。明知她逃到这来就是为了要出国，起先一心只想着抓倒她要怎么把她给折腾。但现在看到她那巴巴的眼神，突然又生出一腔莫名的怒气，啪的一声关了车门，换到前座去，对张预坤道：“开车。” 张预坤扭头看了夏茹一眼，欲言又止，启动车子。 她是被他拖上楼的。身上**的衣服在回来的途已经被体温烘干了，她头昏脑涨，一个劲推着他，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骂他卑鄙无耻，骂他变态。 他一把将她狠狠压在门上：“我变态？怎么，你想到马永身下也去骂几声变态？” 她手脚都被他压制，气的拿脑袋去磕他下巴，被他躲过去，脑袋砸在他肩膀上，砸的她额头一阵剧痛。 “你还不服？”陆云生冷笑道，“在那个船上，他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就是把你给轮了再扔海里去没人给你收尸！下雨下多了，你脑子被水浸坏了吧？！” 明知他说的是实话，她当时只想逃出去，根本没想到这些，心里泛上一股冷意，嘴上却不肯服软，恨恨的瞪着他：“死在海里也比现在强！” 他的脸终于铁青了，半晌，冷笑了几声：“我倒是不想冤枉了这句话！” 他说完，一把将她掀开，开门出去又狠狠摔上。 她被他摔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她瞪着关的紧紧的门，他那句话隐隐的带着冷意，她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024 陷害 反正已经跑不掉了，她才不怕他！抓起手旁的东西往门上砸了一下，感觉到头一阵阵发晕。她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在床上躺了一会，趴在床头伸手去拉开床头柜找了感冒药吞了几粒，埋在被子里睡着了。 大概是吃了药的缘故，她睡的还算好。半夜的时候，门外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那声音在梦里追着她，她迫不得已睁开眼，借着壁灯微弱的光线。一个枕头砸过去。喊了一声：“敲什么敲！吵死了！” “夏小姐，陆哥说请您出去一趟。”张预坤不卑不亢的声音，半天没听到里边的动静，他继续道：“陆哥说，如果您不去的话，只能请人抬……”他话没说完，门突然拉开，她穿着睡衣扶着门，头发凌乱，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不知是刚刚睡醒的缘故还是发烧，她脸有点潮红，看上去就连那双愤怒的眸子也显得可爱了起来，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又粉嘟嘟的小兽。 脑子里蹦出来这个莫名其妙的联想，张预坤扯动嘴角，干笑了一下。 夏茹不耐烦，扶着门的手用力一甩，甩的门撞在墙上。她气呼呼的往更衣柜去了。他连忙上前一步将门拉上，在门外等着。过了片刻，她穿戴整齐出来了，看来清醒了不少，唇边带着冷冽的笑意，就跟着他走。他原以为还要费一些力气才能带她过去，没想到这么轻松。 夏茹一言不发，倒不是她不想闹，而是陆云生临走前那句话让她知道反正要来的，她躲不掉。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来！ 下了楼，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在等着她。她坐上去，张预坤对司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楚也没那个心思要去听。张预坤没有坐上来，只有她一个人。车子驶出去很久，夏茹看着车内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问道：“要去哪里？” 司机就像没听到，格外阴冷。她连问了两遍都没有回答她，她干脆也就不出声。车子停的是138门口，有保安过来给她开车门，夏茹下车抬头看到138几个金碧辉煌的大字，心莫名的有些紧张。 “夏小姐，这边请。”保安做了个请的手势，身后的车已经开走了，她没有迟疑，就跟着保安往里走。走到大厅就看到向卿迎了上来。向卿还是往常的装扮。一身轻便，只是面如冰霜，对给她引路的保安挥了挥手手，保安略一低头，就站住不动了。向卿看了她一眼，说：“跟我来。”声音比脸色还冷。说完转身往电梯里走。 夏茹乍一见到向卿，还以为她会扑上来给自己一巴掌，却没想到这么平静。心想自己的确坑害了她，但是她也出卖了自己，算是扯平了。 跟着她进电梯上楼。狭小的电梯里，向卿背对夏茹站，看着不锈钢扶手上反射出的夏茹变形的身影，慢慢的挪开眼睛，夏茹终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放心好了，这都是陆哥的安排。哼，现在就算你求我陷害你，我也没那个心思。”向卿向来直来直去，有话憋在心里她也受不了。电梯停下来，向卿带着她通过一个大厅。大厅里正在举行一个酒会，她一眼就找到陆云生，面带微笑跟宋寒喝酒。她认识宋寒还早在陆云生之前，知道这两人交情非常好，除了两人还有几个她看的眼熟的人。见她要往那边去，向卿转身提醒：“这边。” 夏茹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陆云生此时正好抬起头来，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半秒也没有停留，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她跟着向卿往里厅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包厢，她们走到最尽头一个走廊，拐进一个包厢，里边已经坐了一圈人，衣冠楚楚的男人和穿着清凉的公共小姐。见两人进来，有少数人和向卿打招呼，向卿找了个僻静的沙发坐下，有个男人凑过来跟她说话，叫她向姐。向卿脚搭在茶几上，问道：“在干嘛呢？” 男人摇了摇头不欲多说的模样，略过向卿看着在她身旁坐下的夏茹，笑眯眯说：“向姐这是哪里带来的小妞？模样不错啊。” 原本没注意他们说话的夏茹意识到这句轻佻的话指的是自己之后，脸色一沉，还未发作，向卿已经站起身来气势十足的打断男人的话：“别整天女人来女人去的，”朝夏茹努了下嘴，“喏，带一下她，这可是陆哥的人。” “啊？”男人有点惊，“向姐，这、这怎么带？” “该怎么带怎么带！”向卿撇下一句话，看了夏茹一眼，凑在她耳边道：“陆哥说了，你今天不能离开这个包厢。”嘴角露出笑容，她大步走了出去。 男人见向卿走了，在茶几上端了杯酒，刚刚凑过去要跟夏茹说话，看着向卿走出去的夏茹也猛地站起身来，跟着她追出去，这包厢里除了男人，有的全是小姐，她心郁结着怒火，一把拉开包厢的门追到拐弯处，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冒出来伸手挡在她面前，她推开不得，向卿转过头来，轻蔑的笑了：“你怕什么，陆哥有意培养你，把原本是我的工作让你来做，你不高兴一把，还摆出这副死样子装给谁看？” “你在说什么？！”夏茹完全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向卿哼了一声，再也不理她，扭头走了。 她出去不得，只得转身回到包厢，找了个没人注意的阴影坐下。看到其他几个茶几的男男女女都自顾作乐，五彩炫目的灯光在眼前直晃，从前她也经常拉着苏诺还有一些朋友出来k歌喝酒。她酒量很好，也很喜欢玩。现在这气氛却让她觉得恶心。 又忽然的觉得周身有些冷。她看了一眼头顶的空调，挪开一些。她知道陆云生不会放过她，但是在来这个包厢之前，她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她以为他不过是又当众羞辱她一番，意识到自己竟然就在不知不觉对他放松了警惕，夏茹心如被泼了一盆凉水！他把她害成这样，她竟然还对他抱着希望！ 像他这样在社会上行走，不知踩着多少人下了多少狠手才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凭什么要不对她怎么样！她有多恨他，他就有多恨她！ 手指掐进掌心里，包厢的音乐忽然停了下来。灯光也亮了起来。众人都鱼贯而出，只剩下两三个男人，和依附着他们坐着的陪酒小姐。跟向卿说话那个男人带头往她这边茶几来。夏茹就坐在哪里没有动。她心固然奇怪不安，但不愿在脸上表现出来。 包厢门推开来，走进来两个男人。其一个手提着一个箱子，将箱子往茶几上一放，打开来，全是红彤彤的钱。夏茹皱眉扫了在座人一眼，大家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有人上前拿出一踏钱，翻了下。盖好箱子。从茶几下拿出另外一个箱子，转过去给对方。 对方打开箱子，夏茹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只见其一个男人伸出手在里边粘了点东西，伸到嘴里尝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说：“货很好！”双方人都握了下手，站起来送人出去，夏茹也随着站起，眼睛紧紧盯着那个箱子，在几人互相奉承的客套话重，她陡然意识到，这是毒品交易。她坐在那手心都出汗了，紧紧盯着那个箱子。 才过了几秒，包厢门突然被踢开，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响起来，紧接着响起的是：“警察！”她心一惊，就听见旁边的有女人的尖叫声，随着人群的走动，所有人都蹲下来。她在混乱靠着那几个陪酒小姐蹲在墙角。那些人都被带走了之后，有个穿警服的男人蹲下身柔声问她：“你是夏茹夏小姐？” 夏茹左右看了一眼，抬起脸来，看着男人没说话。 “非常感谢你的情报！我们可以给你表彰。”男人说道。 夏茹心猛地一抖，她明白了！那些根本不是陆云生的人！难怪，难怪向卿拦她只是在包厢外！她慌忙摇摇头，男人笑道：“你放心，警方会保证你的安全。不过如果你希望匿名，我们也不勉强，你可以随时来找我。”那警察起身走了。 她在那默默的蹲了很久，脸埋在手里。他们在整什么人，顺便把她算计进来了。说是她举报的情报，没人知道还好，如果被人知道，那些毒贩子杀人才叫不眨眼，她还能活的成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她抬起脸来，看到陆云生悠悠的笑意，他伸手去扶她，一边说：“出去吧。” 夏茹恨恨的推开他，，陆云生也不强求，就站在那看着她扶着墙自己站起来，她的确脚都麻了。走出包厢才一会，就看到宋寒和任跃迎面走来。任跃笑道：“走吧，庆祝一下！” 宋寒的女朋友看到她走路有些艰难，连忙过来扶她。这女人是一个什么影视明星，说话娇滴滴的，跟着宋寒跟她说过几次话，她看着就讨厌，僵硬的躲过了她，陆云生扭头看了她一眼，带着笑说：“好啊，正好阿茹想去看看林小雪，就去国色天香吧。” 022刺5 刺杀 “我不去！”夏茹硬生生拒绝了，“我累了！” 几个人都转头看着她，她倔强的抿着嘴唇，脊背挺直，一头柔顺的黑发在灯光下犹如丝绸熠熠生光，陆云生往她身边走，笑容越深。他真是爱极了她这样的神情，以为抗拒就可以得胜，天真无知到他越想看看，到哪一步她才会臣服。又想起她以前是臣服过的，真是可惜，那时候倒没发现这样可爱。 他附在她耳边，轻轻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去，不过，可能都不如现在体面。你觉得呢？”最后一句话带着轻佻的笑意，说完移目和她对视，带着温度的大掌细细的拂过她的长发，夹了一束在指间，说：“走吧。” 夏茹脸色并不好看。她最恨的不是自己受他威胁，而是他刻意表现出非常宠溺她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一刻都不会缓和，装的比谁都像。她恨不得撕了他那张脸。 旁人只当这是情侣间的**，互相对望，带着了然的笑各自走了。只有她知道，这一去每一步都是往火坑里走。他在前迫着，她不得不走。 到了国色天香，他们照例进了个包厢。又陆续来了几个陆云生的朋友，于大玮和李擎天，都各自叫了女人陪，后来进来一个女孩子，穿的非常少，制服开口很低，露出大片春光，低着头蹲在茶几边在开红酒，正往醒酒器里倒，陆云生手搭在她腰间在哄她喝酒，她别过脸去正好看到一个男人吃了几颗瓜子，瓜子壳全往女孩子胸口扔，夏茹看着她还以为这是林小雪，只是冷冷瞧着女孩的反应。这种娱乐场所，什么人都有，那女孩子大概也早已经习惯了，怔了一下，没有反应。继续倒酒。吃瓜子的男人敲了敲桌子，说：“端杯酒给我。”那女孩抬起头笑了笑，连忙端了杯酒绕过茶几准备坐到沙发上来，眼风扫到坐在一旁的夏茹，脸色忽然一变。 这女孩子在夏茹被绑架到国色天香的时候是见过的，那时候也是刚刚来国色天香不久，跟她关在一个房间里，当时脾气也挺倔的，现在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男人见她望着夏茹，问那女孩道：“怎么，你认识？” 女孩即刻恢复了正常，摇头说：“不是，看这个姐姐很漂亮，一下就失礼了，您不要见怪。”话说完就坐在男人身边，将手的酒往男人嘴边递了过去，男人的手顺势搂住她的腰，就着她的手喝了口酒，发出满足的笑声。 夏茹看了陆云生一眼，他没有注意她，他的目的如果是让她知道在国色天香的下场，那他达到了。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应该感激他，感激他带自己脱离了这个魔窟，她觉得可笑，这不都是他的杰作么。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不公平，有的人可以如此践踏别的生命！ 她紧紧捏着手的杯子，冰冷的酒杯被她的手心的体温烘暖了。 过了一会，陆云生体贴的问她：“怎么脸色不好看。要不要出去一下？” 她的确不太舒服，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她没有过多的心力再去跟他对抗。她顺着这句话就起身往外走。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被一个女孩子撞了一下，那女孩啊的叫了一声，摔在地上。她自己也晕头转向，要不是背靠着墙，她也要摔下去。 她扶了下额头，正要提脚进包厢，脚却突然被人抱住，脚下的人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犹如嗓子里卡了沙子：“给我！给我！！给我吸一口！” 她低头一看，仰起脸面色蜡黄的，正是林小雪。林小雪全身发抖，整个人显得狼狈极了，嘴角和眼角都有淤青，那颤动都可以传到她身上来！她震惊，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只不过几天不见，林小雪好像都已经认不出她来了。这个样子，这个样子……难道是染上毒瘾了？ 这时陆云生和于大玮这个时候从包厢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于大玮吵走廊那边喊了一声，就有保安过来拉林小雪。 林小雪瘦的厉害，手劲却不小，紧紧的抓着夏茹的脚，拉了很久才拉开。她都觉得这只手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要拖她下地狱的！她靠着墙，看着陆云生，陆云生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模样。 林小雪看到于大玮，却好像认识了，挣扎着喊道：“求求你，给我吸一口。”两个保安都拉她不住，她手脚并用，连嘴都用上了，甩脱了保安，一下扑到在于大玮面前抱住于大玮不断的哀求，承诺自己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他给她吸一口。于大玮厌恶的甩了下脚，没甩开，又是一脚踢在她心口，她惨叫一声，似乎完全失去理智了。大概太难受，在地上呜呜的呻吟了几声，竟然爬起就往墙上狠撞，砰砰的声音一下一下，就像在夏茹心上撞。对于一个人品低下背叛过她的人，她是万万不会再给对方丝毫的同情，可这么大一个酒店，怎么会任一个毒瘾发作的人到处乱跑，这分明就是陆云生安排好的，她捏紧了拳头，说不出的愤恨全转成了苦涩在她舌尖打着转。 她想起那天林小雪尖锐的质问声。 外面动静太大，于大玮大概担心影响到别的客人，加多了人强行将林小雪带着。她嘴里还在发狂似的闹着。那是夏茹最后一次见林小雪。 于大玮皮笑肉不笑，一副恭敬的样子对夏茹道：“上次惊扰夏小姐了，真是抱歉啊。” 陆云生上去揽住夏茹笑道：“客气话就别说了，好好处理下吧。”于大玮应了一声，跟着林小雪一起走了。陆云生手指在她肩胛还未愈合好的伤口上轻柔的抚了一下，说：“怎么样，这样的惩罚还满意么？” 夏茹心犹豫被人强行灌了穿心毒药，吐不得吞不下，噎在喉口烧的钻心的疼。他虚伪阴冷的作为让她觉得害怕，比害怕更多的是愤慨。 那天回去已经是凌晨，天都快亮了。车灯被他带着走马观花似的看了这么多场戏，她紧绷着脸，一言不发。陆云生心情还不错，在楼下和张预坤看了聊了会天才上楼。夏茹听到他的脚步声突然想起什么，翻过身趴在床头，伸手在床头柜翻了一下，她之前放在里边的避孕药都不见了，皱了皱眉，他扔了她的药做什么！ 正好陆云生进来，问道：“在找什么？” 他有时候会不戴避孕套，有些事她没办法反抗，还是懂的吃药的。她没理他，他趴在她身边，伸手搭在她身上，他手臂的温度传到她身上，刺地她脊背一阵僵硬，他低低笑着说：“你在找避孕药？我扔了。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那要是怀孕了呢？”夏茹冷冷道。 陆云生还是笑着没说话。夏茹爬起来，离开他远一点继续道：“那太脏了，我受不了。”几乎是愣了两秒，陆云生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眼神忽然就冷了下来，伸长胳膊拉了她压在身下，一字一句道：“有多脏？是你爬上我陆云生的床你是不是忘记了？” “我瞎了眼，猪油蒙了心，我悔的肠子都青了！”夏茹语调冰冷，说的非常快，一句句跟机关枪似的铿锵有力。陆云生露出讽刺的笑，一手捏住她的脖子，她肌肤下血脉一下一下的跳动着，缓缓道：“惹恼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夏茹别过脸，看着窗帘。过了好久才说：“我要洗澡。” 陆云生紧紧盯着她的侧脸，眸子暗沉，良久，翻了个身，松开了她。 她出来，陆云生也进了浴室。她躺在床上，慢慢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握住刀把，刀把有些带着金属的冷硬，她提醒自己不要紧张。 过了一会，浴室的水流声停在了，陆云生掀开被子躺上床，男人的手搁在了她的腰间，大概洗的冷水的缘故，他的手臂冰冷的，她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他冷哼一声，将她搂进怀里，恶狠狠的吻铺天盖地下来了。她象征性的挣扎了下就随他了。 他平日在这件事上里至少是温柔的，但这次却显得很激烈，有好几次都莫名其妙的咬她，她强忍着疼痛，既不迎合也不反抗，他就越想逼她，后来被他生生逼出了点兴致，在他身下低低的喘着气。 他又去了冲洗了一下，似乎余气未了，躺下来也根本不挨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平缓了下来，她掀开被子下床来，她的动作很轻巧，并没有惊醒陆云生，她知道他睡觉一向很浅，很多时候需要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睡。 她不放心，又叫了两声他的名字，陆云生仍然睡着了似的没有给她回应。 夏茹咬了咬嘴唇，她把手伸向枕下，把那把刀拿了出来。她用两只手把刀柄握着，刀刃在淡淡的夜灯下泛着冷光，她手心都沁出了汗，凉凉的，黏糊糊的。她担心握不住大把，还在睡衣上擦了擦。 026 你胆哪来的0胆子 夏茹咬了咬嘴唇，她把手伸向枕下，把那把刀拿了出来。她用两只手把刀柄握着，刀刃在淡淡的夜灯下泛着冷光，她手心都沁出了汗，凉凉的，黏糊糊的。她担心握不住大把，还在睡衣上擦了擦。 他闭着眼睛平静的躺在那，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是她深爱过的。她甚至不知道这爱是不是还存在，每次他笑悠悠的给她打击，她心没有尽头的悔恨就跟潮汐似的一**涌上来。 这把刀是昨晚她避过张预坤在厨房拿的，她本来以为他半夜会回来，她既然没跑成，他临走又扔下了那么一句话，反正逃不了，她也不想让他好过！ 她根本顾不着后果，她一无所有。到现在也没有了退路，反正他不会给她活路，她要想方设法报复回去，他给她看从前跟她一起被绑架的女孩子，他给她看林小雪的惨况，以为能吓住她，太可笑了，她看到的只有不公和恨！她恨他！能给他致命一击，她才算对得起自己！ 夏茹抓紧刀把，闭上眼睛，对着他心脏的位置猛刺了下去。就那么一刹那的时间，许多的念头在她脑闪过，最清晰的一幕却是当年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情景，他侧对着她坐在那跟别人说话，脸上带着笑容。这段时间她偶尔也回想，如果当时她没有走上前去，是不是一切都会改变。 她不会对他升起无穷无尽的好奇，不会爱上他。他的三哥不会死。她还是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她会找一个像苏诺那样跟她门当户对事业有成的男人恋爱，结婚。 那该有多好。 她一刀刺下去，她竟然真的下手了！她怎么可以下手？也就那么一个念头转过，就听到他一声闷哼，她却陡然反应过来手下手感不对，睁开眼，却见他已滚到另一边避开，捂着手臂，在床边站着，眼神暗沉， 嘲讽的盯着她：“我还没跟你计较，你倒先动手了！我真想知道，你是哪来的胆子！” 夏茹又恨又怒，脸色变了几变。前一瞬还在多愁善感，她恨自己竟然有那么一刹那舍不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张床，他们之间从来也只有一张床！多么嘲讽！她曾经那么单纯的爱过他。 然而现在，她却只恨没刺他心脏，只受了点皮肉伤。他穿着的是一件浅色的睡袍，才过了几秒血就透过他的指缝流了出来，染的他的衣袖一片血迹。 “下手前，有没有好好想想在监狱的夏知远和李心湄！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会叫他们十倍奉还！”陆云生音量不大，但字字句句都带着警告，清清晰晰的传到她耳里，她慢慢直起身子，眼睛里满是决绝，一咬牙，手的刀带着凌厉的力道往他身上直直的投掷过去。陆云生轻松避开，匕首越过他扎在木质地板上，他侧头看了一眼，目光从那柄匕首滑到她身上，一步步逼近她，加重语气：“我说得出做得到！” 夏茹看着他走近，巍然不动：“要么你就杀了我，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得到报应的！” 他脸色一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拎起她的衣襟将她揪到面前，狠狠道：“你休想！”她不知道他到底指的什么，也不想知道。看到他震怒的样子，她心情愉悦极了，发出轻蔑的笑声，笑着笑着突然咳嗽起来，头又晕起来，原本昨晚湿衣服穿了好几个小时她就不太舒服，熬了个通宵，接二连三的刺激，夏茹咳的脸上一片潮红，好不容易缓住咳嗽，抬头恨恨的看着他，眼不知为什么，起了一些血丝，看上去特别凄楚。 “看看是我命硬，还是你爸爸妈妈命硬！”陆云生语气渐缓，松开了她，一张好看的脸上都是邪魅的笑容，“当然，你要是想让他们早一点在地底下团聚，你尽可以动手。每天跟我睡在一张床上，总有机会的，是吧？” “你混蛋！”听到陆云生提及父母，她心怒火蹭蹭的往上冒，他才松手，夏茹狠狠骂了一句，抬手就往他脸上扇去！她还敢动手！他眼狠戾之色又起，有一种恨不得将她拎起来从窗户口扔出去的冲动。不等她巴掌扇上来，他手掌飞快抬起，在她臂弯处砍了一下，她发出一声痛呼，手上的力道立即卸去。 他抓住她随手一甩，将她甩到床上去。 她脑袋磕在床头，大概摔的不轻，半晌才爬起来瞪着他，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装饰花瓶往陆云生那砸去，她丝毫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愤怒，永远都像只龇牙咧嘴的小兽，不管能不能伤到对方，她都随时亮出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爪子和利齿。 陆云生皱眉避都懒得避，一脚踢碎了花瓶，瓷片飞溅开去，他冷笑一声：“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会为今天付出代价！” 门外响起敲门和张预坤询问的声音：“陆哥？” 陆云生道：“进来。” 张预坤推门看到一地狼藉，额陆云生衣袖被割开，浸满了鲜血，惊道：“陆哥！你的手！” 陆云生瞥了伤处一眼，没有理会。指着夏茹道：“带到楼下去，叫人接走！” 张预坤有些犹豫，但还是上前去拉夏茹，夏茹挣扎着喊了几声别碰我，张预坤站在床边收回了手，她脸型很小，脸显得特别苍白，之前的和陆云生的纠缠又溅了点血星子，看上去特别醒目。衣服上也有血，不知道是蹭的陆云生的还是她自己的，张预坤总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夏茹爬起来：“我自己会走！”她下了床，脚下软绵绵的使不上力，鞋也没穿，披头散发经过陆云生身边，头也不抬。 张预坤在门口的时候顿了顿，并没有问将她接去哪里，如果要被送走，自然是送去于大玮那。他有话难出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上了门。 夏茹往楼下走，张预坤在后面跟着。离地面还有三四级阶梯的时候，忽然见她身子一软，从阶梯上滚了下去。张预坤急忙跳下阶梯扶起她，见她闭着眼，脸色潮红，竟然晕了过去。 他抬头看了楼上一眼，将她抱到沙发上，才打电话给陆云生说了情况。 “送过去。”陆云生正在给伤口上药，淡淡道。 “可是陆哥……”张预坤还想说什么，陆云生已经挂了电话。 他将睡袍脱下，扔在角落里，草草包扎了下伤口。他躲的快，伤口虽然长，但没有多深，只是看着血流的多。他走进浴室，洗了个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焦躁不止。下午还要去公司。他伸手在洗手台上的柜子里拿出一瓶药，倒了一颗吞下去。 出来的时候佣人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 躺回到床上，枕头上还留着她的气味，她竟然在枕头底下藏刀！他向来行事谨慎，少有落人圈套的时候，没想到竟然在身边养了只白眼狼，他冷笑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夏茹醒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天黑了，头顶亮着灯。她坐起来，头还有些发沉。身边有个人咳了一声，她看过去，竟然是于大玮！ “夏小姐，又见面了。”于大玮粗噶的声音响起。夏茹心一惊，环顾了周围，这是在国色天香！她瞪大眼睛，盯着于大玮问：“陆云生送我来的？” “陆哥早就该做这个决定了。当初从这里带走你，我就说了不同意的。林小雪服用至幻药物过多，昨天死了，明天有个楼顶派对，我这正好缺人，陆哥真是体贴兄弟啊！”于大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陆云生一手策划了她的绑架，在国色天香这个地方简直是一手遮天，她紧紧捏着身下的被子冷笑道：“你要是敢动我，我爸爸手里还捏着陆云生的把柄，你们倒是试试！” “哈哈，难怪呢，原来是有恃无恐！”于大玮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起身往门口走去。夏茹见他不为所动，心也惶恐，声音都尖锐起来：“你别想逼我做什么，我死也不会干你们那些龌龊事！” 于大玮回头，阴险的笑着：“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哪里由得了你！”话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夏茹从床上跳起来，奔到刚刚关上的门旁，使劲拍着门，喊道：“开门！给我开门！”没有人应她，正如当初被绑架过来，她深陷在泥潭里，没有人会拉她一把。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那么熟悉，他们曾把她关在这关了好多天，她试过一切可以逃出去的办法，窗户，门，没有一个行得通的。 陆云生！陆云生！！她一定要活着出去，出去杀了他！ 她咬牙切齿，可是要活着出去，她除了答应于大玮的条件，假装顺服还能有什么办法？去伺候别的臭男人！不！倔强刚烈如她，一想到那些场面，她恨不得去死。 夏茹拍的手都麻了，她明明知道这是徒劳无功的，可仿佛这样能减轻一点她心的惶恐。她靠在门慢慢滑坐在地上，无助的将脸埋进膝盖里。 027的7 楼顶的派对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的意识在黑暗里漂浮着。忽轻忽重，忽远忽近。 门外锁突然响了一下，她感觉到推门的力量，连忙爬起来拉开门，是于大玮。她腿脚又麻了，脚步踉跄的退开。于大玮是给她送饭菜的，端到她面前带着淫邪的笑，话有话道：“吃了才有气力，是不是？”夏茹抬手给他一把掀翻，狠狠道：“你休想！” 于大玮道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倔的，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他转身叫了人来打扫，又吩咐道：“今晚不准给她送饭。” 夏茹冷冷的靠墙坐着，没有理会。 “哟，夏小姐。”门口传来戏谑的调笑，“脾气不小啊。”夏茹抬头看去，是任跃。看到他就想到林小雪，夏茹别过脸没说话。 任跃身后，是李擎天，于大玮瞪了他一眼，任跃笑道：“不关他的事，是我听说夏知远的女儿在你这，过来看看的。” “怎么，不听话？拿东西来。”任跃蹲下身看着女人姣好的面容，对身后的人说道。夏茹满脸不屑，只是盯着别处，过了片刻就有人拿了东西过来递给任跃。 一根长鞭。男人站起来接过鞭子，在手拉扯了几下，鞭子在空扬起来，发出呼呼的风声。夏茹冷笑道：“有种你就打死我！” “你当我是陆云生！”任跃阴冷的笑了一声，鞭起鞭落，响亮的鞭声和女人咬着牙却不堪忍受的惨痛的叫声一齐响起。 捂着腹部的伤处，她侧躺在地上，一头长发凌乱的散在脸边，从发丝里瞪大眼前狠狠瞅着眼前凶戾暴虐的男人。 并不像其他连连求饶的女人，她毫不服软，瞪着他的神情好似要将他给抽筋喝血，异样刺眼，任跃心一阵不爽，鞭子又起，却被人拉住了。 “给我松开！”任跃暴躁的吼了一声，拉他的李擎天连忙松开了手，赔笑道：“任总，陆哥哪里怕不好交代吧？这个……” “哼，林小雪那小贱人我都收拾了，她也是害我哥的人，我都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陆哥早在林小雪死前就给她澄清了，不管是不是跟她有关，现在送过来可能是一时之气。您这动手，可是动了他的女人，要追究起来，怎么都说不过去。” “到时就说，是客人动的手。”任跃嘴角一弯。 “晚点还有派对，她是压轴的，还是别打伤了。”听得李擎天这样说，于大玮也上前劝道。 任跃将鞭子狠狠甩在地上，骂了句脏话：“好好喂点东西，别到时候跟只野猫似的。到时候再让你好看！”整了整衣襟，男人走了出去。 她紧紧咬着下唇，地板冰凉冰凉，她不想死，谁都不想死，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耀武扬威的走了出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要是敢动她，她就叫他们断子绝孙！ 于大玮走过来，抓起她的手腕将她扯起来，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将抓了一杯水往她嘴里倒。夏茹挣扎的很厉害，那水全倒她脖子里去了，于大玮不耐烦道：“先注射点东西！”手臂被紧紧抓住，一阵刺痛，她猛地推开了几人，看到刚刚抓她的人手拿着一管注射器。心咯噔一下，怒道：“你们给我打的什么！” “会让你听话的东西。”于大玮冷笑了一声，站起来道，“给她换身衣服。” 她直往墙角里缩，嘴里喊着：“我不去！你们别妄想。打死我我也不会去的！”她一边喊，脑却渐渐昏沉起来，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在呵斥叫她不要动。那声音特别响，在耳边刺刺的，她感到太阳穴旁的神经都在跟着跳。 过了一会，渐渐失去了意识。 “看好时间，快醒来的时候再注射点药，剂量大一点。”于大玮吩咐。 “陆哥，国色天香今晚有个楼顶派对，你要参加吗？”刚刚吃完午饭，张预坤就问他。陆云生一副不解其意的表情：“我什么时候有过去那种派对的兴趣吗？” 收拾了桌上的件，起身说：“上次向卿那个项目合同你跟进下，今天是三哥生忌。”看到张预坤站住不动，又问道：“还有什么事？” 张预坤摇头，想了想说：“派对是于大玮安排的……”陆云生知道他说的是夏茹的事，冷冷打断他：“我看你对她挺关心的？” 张预坤呵呵干笑一声：“我以为陆哥笔记关心、”陆云生脸色一沉，说：“你是不是很久没出差了？去向卿那去一趟？”向卿，刚刚被派遣过去，心情也不会好吧，这姑娘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挺难伺候的……张预坤咳了一声，说：“我先去忙了。” 陆云生面色阴沉，自己下车库开车去医院换药，吃饭照例是一大圈人，有人挑起了国色天香的半年一度的派对，国色天香向来被称之为男人的天堂，众人心照不宣，都带着暧昧的笑容。 陆云生伸手夹了几筷子菜，总觉得不对胃口。扔了筷子靠着椅子。他说不清是为什么，要不是夏知远，他根本不会失去三哥。当年是三哥一手提拔他，风风雨雨那么多年！就死在他们莫名其妙的逼迫下。他下午去三哥的墓地，嫂子带着任湾湾在那坐了一下午。 他将鲜花放在墓前，嫂子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露出苦涩的笑意：“他要是还在，该多好！”任湾湾一把抱住妈妈的脖子，一直说：“妈妈你别哭，妈妈你别哭。”她还太小，不懂得母亲的心伤，也不懂得那块冷冰冰的墓碑代表的是她的父亲，他心一阵酸涩，开口说：“嫂子，害三哥的人我都会让他们得到报应的！” 嫂子抹了抹眼泪，抱起湾湾说：“人死不能复生，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又又何益？”她说完转身就走，看着她娇小的背影，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林小雪死了，林小雪的爸爸也死了，夏知远在狱，夏茹在他手上！该报的仇都报了，他心却一点都得不得解放。 他席喝多了点酒，不能自己开车，张预坤过来接他。他靠着副驾椅背上，揉着眉心：“下午你说的什么派对，我们去看看。” “你不是说没兴趣？”张预坤倒是有些意外，扭头问。 陆云生唇边露出残忍的微笑：“我突然又有兴趣了，看看夏知远的掌上明珠被人……”他拨了个电话给宋寒：“你过来国色天香吧，我不过去了。”宋寒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楼顶派对大概已经开始了，他就要站在旁边看看她的下场，别说三哥的仇，她竟然对他下手，口口声声爱他，竟然在枕头底下藏了把刀，这样倔，他真想知道被凌辱之后她还这么活下去！ 他慢慢走到泳池边，泳池里三三两两**的男女，到处都传来糜烂的味道。管顶层的是李擎天，见他过来连忙迎上来问：“陆总，你怎么过来了。” 他随意看了一眼，问道：“她人呢？” “马上就过来了。”李擎天话刚刚落音，两个男人架着她过来了。衣服换过了，穿的很少。黑色蕾丝裹着，更衬托的她肌肤胜雪。她眼前好像有点迷蒙，几乎都被人拖着走的。 走近了他才发现她身上有淤青和鞭痕！一股不知名的怒火喷涌而上，他自己都没动过手，竟然被他们打了！拧紧了眉峰皱，他指着她道：“谁动的手？”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听说是不肯吃药。所以……怎么，陆哥舍不得？陆哥既然把她交给于大玮，自然就随他处置了。” 扭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在圈子里以任跃和周容康有**的名声，而任跃最好鞭笞！ “将她放下去吧。”任跃不顾陆云生的眼光，指挥着夏茹两侧的男人，又问道：“陆哥有这个观赏的兴致？” 夏茹被放到隔开的一个装满水的泳池里，她心火烧火燎的。一碰到水，就发出一声低低的极为满足的呻吟。 见她毫无知觉的趴在池边，陆云生一脸冰霜，竟然忍不住出口道：“你们给她下药了？”正打算下泳池的任跃勾起笑说：“我不介意，陆总，想必大家也都不介意，是不是？” 泳池里几个男人都拍打着水，好几个人都在吹口哨催促着：“压轴呢？扔过来！” 任跃哈哈大笑，一边往泳池边缘走，陆云生伸出一只手挡住他，说：“我今天不但有观赏的兴致，还有别的兴致。” 任跃顿住，脸色有些难看，半晌才干笑了一声：“那敢情好！陆哥向来不玩这种派对，这是于大玮的荣幸啊！” 身后一双手缠上来，紧紧贴着他，陆云生扭头看了她一眼，李擎天忙道：“我们立刻换人上来！”众人发出嗤笑声都退了开去，任跃虽是不甘，但在陆云生冰冷的笑意下还是离开了。 夏茹半睁着眼，整个人都被体内的浴火燃烧着，看到陆云生露出妖娆的笑容，他下腹一紧，挽住了女人细柔的脖颈 0282 8自杀 夏茹半睁着眼，整个人都被体内的浴火燃烧着，对陆云生露出妖娆的笑容，他下腹一紧，捧住了女人细柔的脖颈。 楼顶的灯被故意调暗，远处有男女的调笑和起伏不止的呻吟，这个楼顶都弥漫着暧昧非常的气氛。 她身上**的，把他衣服都弄湿了。他能感觉到她炙热的体温和紧紧贴在他后背诱人的曲线，她身材一向极好，都说他陆云生最风流，可自从捡了这个女人回家，他每天回家的比宋寒还准时。宋寒是不喜欢这种场合，他呢，却是回成了习惯，又说男人可以有没爱的性，难道吸引他每天回家的是性？有一次她骂他是下半身生物，难道没骂错？ 陆云生极不耐烦，他来是来看她下场的，怎么自己还给跳下来了。她还偏偏不罢手，一双柔若无骨的在他身上游动着四处点火。欲火转成了恼火，他用力掰开她的手，她本就依附着他没站稳，他一推，她脚下打滑，被池水淹了个没顶，好不容易冒出头来，呛的直咳嗽。不断抹着把脸上的水。 这样被冷水一刺激，她清醒了一点，借着远处淡淡的灯光。看清了眼前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一双黑幽幽的眸子在暗闪着锐利的光。体内异常强烈、想要靠近他的**终于战胜了理智，她一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在了他冰冷的唇上。 她不是第一次被药物控制，手上虽不受控制，脑却是清楚的，心里挣扎着，却不断在引诱着男人回应她。唇舌下滑，忽然一口咬在他脖子上，陆云生哼了一声，将她推开。她看着他，声线柔媚的仿佛能滴出水来：“我真是，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男人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一手勾住她的腰将两人距离拉近，挑眉道：“我等着看你的本事。” 话罢他令人心悸的深吻席卷而来，身上仅剩的布料被他狠狠扯下，嘴里立刻充满了腥甜的铁锈味，她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开，陆云生冷笑：“到了这种地方你还装什么贞烈清高，你不看看自己的样子！” 陆云生一手捏住她的脖颈迫使她看周围的情景，四周虽然灯光暗淡，但还是能看得个大概，加上声音的助兴，她自然清楚周围正上演着活色活香的春宫图，不过大家都沉浸在彼此的**里，他们隐在黑暗里，没有人顾及别人。而她和他此时，又会不会是别人眼的春宫图？ 她根本不知道先前发生过什么，她的意识一直都很模糊，环视周围那几个男人共享一个女人的情景，自己身上也一丝不挂，一想到那种可能，她就忍不住瑟瑟发抖，咬牙切齿的声音却被体内不断涌起的躁热给打断：“你这样侮辱我！” 她咬着牙深呼吸，想镇定体内的躁热，这深呼吸逸出口落在陆云生耳里，却变成了欲求不满的喘息。他自然是不愿意满足她的，借着水的浮力轻松将她双腿架在腰上，缓缓沉入她体内，她低低的嘤咛显得格外婉转，陆云生顿住动作，她经不住搂着他的脖子嗯了一声，他在她耳边道：“阿茹，求我。” “我求……求你早点下地狱！”她声音依旧软绵绵的。 陆云生哈哈大笑：“我就是下到刀山下油锅你也得陪着我！”夏茹紧紧掐着他后背，骂道：“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变态！陆云生！你混蛋，你不得好死！”夏茹骂道。她每骂一句，他就用力一下，她的呻吟和这话语混在一起，根本就刺激不到陆云生，他邪魅的笑着，转了个身，将她抵着泳池边缘，发了狠的撞击她。她一天粒米未进，先前的感冒还没好，身上炙热的温度也并不全都是药效，还有点发热。 她一直到昏过去都没有止住骂他。最后一句骂的是，疯狗。他架起她双腿朝岸上扔了出去。正好迎上宋寒过来，他还好心情的跟宋寒打了招呼。 宋寒对地上的女人看都不看，面无表情瞥了一眼自己身后，陆云生才注意到他身后有个穿的非常火辣的女人正弯着腰在那干呕，挑了挑眉，爬出泳池将一块浴巾扔在夏茹身上，说：“你倒终于放得开了？” 宋寒勾了勾嘴角，指了指他手臂上包着的纱布：“我只是上来看看，你不要玩的太过了。” 陆云生也笑了笑：“我有分寸。” 他弯腰将夏茹抱起，暧昧笑道：“好好玩。”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在床上，床边挂着吊水。针插在手背上。她动了下，身上的伤和下体都传来痛感。记忆瞬间涌回脑子里。夏茹猛地坐起身，她又回到陆云生家来了！ 转头看到陆云生垂着头坐在不远处的圈椅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十指不断敲着键盘。看她醒来，他抬头瞥了一眼，没理她。 夏茹伸手扯掉针头，血立即从血管里冒出来，她神情木讷的看着血液，脑却止不住的反复播放着楼顶的情形，在她被陆云生淹醒来前她记忆都很模糊，他们担心她反抗，给她用的药效很强，她记不清自己做过什么。 她用力抓着拳头，指尖掐进掌心的刺痛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觉得清醒一点。不，她现在不需要清醒。 她掀被下床的时候，陆云生看了一眼还在兀自滴着水的针头，终于皱着眉说话了：“你干什么？” 夏茹脚步都没顿，径直往浴室走去。陆云生看着她的背影，只当她是去洗澡，也懒得理她，冷哼了一声低下头去看笔记本。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个脸，打开柜子，将陆云生刮须刀的替换刀片取出来一片，紧紧捏着，缓缓伸出手腕，闭上眼狠狠一拉。一阵刺痛之后，她能感觉到血液从身体里汩汩流出。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垂下的手正往地上淌血，滴滴答答，很快溅了一大滩。 她转身将水洒打开，哗哗的水流声充斥在她耳。她靠着洗手台站着，仰脸看着天花板。在被任跃鞭打的时候，她就在想，打死她她也要变成厉鬼让害过她的人不得好死。她被困在那个斗室里担惊受怕都是拜陆云生所赐，她曾经想过杀了他一了百了，可是她没那个本事，反倒被他肆意羞辱，她就是他手指下的一只蚂蚁，他可以随意碾死她，从前觉得身体里留下他的种会脏，他昨晚才让她见识到什么是脏！她不想再被他玩弄，她情愿死在自己手下。 断有水溅到她身上，她觉得手脚都有些冷，但是冷又有什么关系，很快就结束了。门外模模糊糊传来敲门声，她的身体慢慢下滑，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这才一会她就体力不支了，昏昏沉沉的，她滑倒在水不断流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还没有报仇呢，她怎么就死了呢？真是傻透了，她迷迷糊糊的想着。 水落在积水的瓷砖上和落在人身上声音的细微差别让他陡然起身。在浴室外徘徊了一下，他敲了下门：“阿茹？” 没有声音，依然是哗哗的流水声。 门被反锁了。用力推了几下，她又在里面玩什么花样！懒得去楼下找钥匙，他退开一步，狠狠一脚踢开了浴室门。一股血腥味迎面扑来，他心一震，首先进入眼帘的是满地的鲜血，夏茹坐倒在洗脸台下，手落在瓷砖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大步走过去，箍紧她的手腕，拍了拍她的脸:”阿茹!阿茹醒醒！“她没有反应。陆云生迅将她浴袍上的腰带抽下，草草包扎了下伤口，他倾身将她拦腰抱起，几步跨出房间，才出了门口就大声喊张预坤。喊了两声没有听到回应才想起张预坤还在公司加班。 他平日里总一副悠悠然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十分镇定的一个人。迅下楼，将她塞进前座，绑好安全带，开车。一边打电话给医院打好招呼。他车开的很快，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沁出了汗来，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她非常安静，头偏向一边。就想这么死了，没那么容易！ 失血没有太多，她本身最近体质比较虚弱，加上失血才会晕倒的那么快。伤口缝了针，正在输液。他在她床边冷冷瞧着她，医生说晚点会醒来。他第一次有无力感，而且是对一个女人。每个人都有弱点，他总是能轻易把握住别人的致命点，所以他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个女人呢，除了当初求他救她遂了他的意就再没一件事让他掌控，可那也是随她自己的意，那时候她口口声声说爱他来着。 每次都貌似他得胜，可除了她那具诱人的身体，他从来都不觉得满足。 你可以有很多种办法让一个人活得不好，生不如死，可是却很难让一个想死的人痛苦的活下去，她竟然会自杀！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0229 急别这么心急嘛 你可以有很多种办法让一个人活得不好，生不如死，可是却很难让一个想死的人痛苦的活下去，她竟然会自杀！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听到浴室外他叫她的声音，夏茹就知道自己不会死，而且她那时候没什么力气，伤口拉的并不深。没有谁想死的，她曾经有过非常美好的愿望，她有理想，有未来。她是设计师，她要把自己的设计变成美好的梦想。在回来这个城市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想死。 她并不傻，隐隐的能感觉到陆云生并不希望她死，也许是他内心变态的恨意还没发泄完，也许是忌惮着爸爸，她曾经想过，是不是她死了陆云生的恨意就会削减，那么爸爸妈妈就不会再受他的折磨。但是她的性格是不服软的，他恨她，可是她没有做错事，就算爸爸做错了也是意外，他凭什么要来主宰他们的人生！他以为他是上帝么！ 明明知道男人就在跟前，却又重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有轻微的颤动。过了一会，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我知道你醒了。” 她没动静。 陆云生转头对张预坤说：“去把李心湄接来……” “不要！”夏茹猛地睁开眼，急切的截住陆云生的话，瞪着他又说，“除了威胁，你还有没有别的招？” 故意上上下下打量她，他嘴角露出微笑：“你说呢？” 知道他意有所指，想起之前的事，她脸色一白，扭过头看着半空。 “敢割腕不敢让她知道？”陆云生嘲讽的笑了一声，“你要是死了也好，那就让李心湄代替去国色天香好了。” “你敢！”夏茹心口一滞，手肘撑在床沿上剧烈的咳了起来。陆云生悠悠的看着她：“哼，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原来还有点良心。知道担心她，好一个母女情深啊。” 良心？她有良心，他呢？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她撑起身狠狠的盯着他，半晌，跌回枕头上，一双漂亮的眸子没有一点神采：“你到底要怎样？” “你好好听话，怎么会到这一步？”陆云生露出得胜的微笑。 “放了我妈妈。”夏茹缓缓说。 “哦？怎么放，我有什么权利把她关起来吗？”陆云生故作不解。 “我留下来，送她走，你不过问不去查她的下落，一切我自己做主。”夏茹说。 “我什么时候给你跟我谈条件的资格了？”他挑眉道。 夏茹嘴边浮起冷笑，笑了好一会，才淡淡的说：“陆云生，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他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对，我从来不奢望有什么好下场，你可以从现在起继续寻死。你试试看你会不会有好结果！”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扭头看了她一眼，她毫无反应的躺在那。他心郁结着一口怒气，却发不出。只得扭头走，张预坤也跟了出去。 窗外是艳阳天，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撒在被子上，有飞尘在阳光里跳跃。她下床走到窗边，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几天前她还在妄想着逃离，现在却被困在这，可是活着真好，还能看见这一切。伸手在空捞了一下，那飞尘被搅动的气流带的飞起来。 晚上张预坤来给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将她接了出院。她坐在车后座一直没有说话，然而车子开到僻静处的时候，突然被一辆车横挡住了，张预坤踩了紧急刹车，身体惯性前倾，夏茹伸手抵住，张预坤连忙扭头看她，问道：“还好吧？” 夏茹抬头说：“你还是管好前面的人吧？”张预坤回头一看，车灯照着前面的车，三个大汉正走过来，手里都拿着东西，张预坤一皱眉，下了车大声说：“什么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不还的话，别怪我们兄弟几个不客气。”一个胖子说道，胖子挥了挥手手，其他两个人都围了过来。 “说清楚点。谁欠谁债了？这大街上的，你们这挑衅滋事，就不怕被警察抓了？”张预坤声音不大，但语气严肃，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正义。夏茹在车里冷笑了，平时跟在陆云生身边肯定做尽了坏事，现在装什么装。还在笑，车门突然被人拉开，一条胳膊伸进来，拽住她将她强拉了出去。脚才落地，就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抵在脖子上，不知道是刀还是铁棍，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刀棍，她动都懒得动，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张预坤。 “给我把车砸了！”胖子见夏茹被制住，求财不伤人，指着车身吩咐。 张预坤眼闪过一抹焦急之色，一字一句道：“我看谁敢动！”他音色低沉有力，几个汉子互相看了一眼，只是慢慢逼近，都不敢上前。 那胖子有点不耐烦，对拿东西威胁着夏茹的人说：“把她给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扯夏茹，他拉的正是她受伤的左腕，这一拉伤口崩开，她忍不住痛呼出声。一旁张预坤见机飞起一脚踢在胖子肚子上，胖子哎呦一声撞在车头上，又滑了下去，张预坤将夏茹护在身后，低声问她：“你没事吧？” 夏茹捂着手腕，本不想理他，但听得他声音里是真切的关心，顿了顿，才低声答道：“没事。” 张预坤是军人出身，身手极好，那两人恃着手有刀上前就砍，却总也占不了上风。见遇着了行家，那胖子爬起来指着夏茹说：“先制住那个女人！”张预坤听言，极快的扫向两人下盘，一脚踢翻一个，那胖子举着刀向夏茹冲了过去。张预坤眼杀机一闪，扭头抓过去，他手如铁爪抓在了胖子肩上，胖子回头一刀扫过来，张预坤弯腰避过，极快的度直起身，趁他不备，手掌在他臂弯处猛砍了一下，胖子受这一击，手上无力，刀就脱手了。那胖子心一惊，转身就跑，却忽的腰上一凉，一阵钻心的疼痛爬上来，他捂住腰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不敢上前，只去扶那胖子。 心担心夏茹，他并不恋战，将刀哐啷一声扔在地上，指着胖子道：“去给你们上面的人说一声，今天你们挡的是陆哥的人！” 听到陆哥两个字，那胖子连呻吟声都小了一些。张预坤转身将车门打开，让夏茹上了副驾座，他车开的很快，问道：“还是先回医院一趟吧？” “这又是耍的什么把戏？”夏茹说扶着手腕看着前方，冷冷道。 张预坤愣了一下，才说：“你误会了，这并、并不是，而且陆哥放了你妈妈，明天我就去接她。” 夏茹有些意外，求证似的看了张预坤一眼，还是不肯相信，说：“有必要在我身上花这么多心思吗？” 张预坤看着前方没有再解释。她懒懒的倒在椅座上，扭头看着窗外，看不到她的表情。 回到陆云生的别墅，张预坤拿出药箱帮她处理了下伤口，他自己常年受伤，包扎伤口得心应手，她一副恹恹的样子，随他处置。 处理好她自己上床睡下了，夜半的时候，听到陆云生回来洗澡的声音，过了一会，他掀开被子躺了上来。却一直动她，在她快睡着的时候才说了一句：“这几天有点事，忙完了再去接你妈妈。”她心一喜，却又担心这又是一个圈套，连忙爬起来结果蹭到了手腕上的伤口，差点跌在他身上。他也快睡着了，听她疼的倒抽冷气，轻笑一声，声音暧昧低沉：“别这么心急嘛。” 她听他笑，气急败坏：“我妈妈本来就没得罪你，放了她是应该的。” 陆云生费力的掀了下眼皮，伸手揽住她腰，将她拉到怀里来，声音里透着慵懒：“恩，你多取悦取悦我，说不定我连你一起放了。” 他虽然混蛋，但说话还是算数，见他这么说，知道妈妈的事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她不由松了口气，好像终于看见了一丝光线，但一想到这光线是身边这个混蛋男人赏赐的，她又心头不爽。她被他搂的贴着他的胸膛，脸还隔着几厘米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她脊背僵硬，以为他又要索取。 他却不再动，过了一会，呼吸都平缓下来。她很久没有这样靠在他胸膛上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也累的很，慢慢倚在他胸膛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他带着她出门，就是那天，她认识了白默默，第一次见面，她手腕抱着纱布隐在衣袖里，切东西不太方便，这个女孩子居然在宋寒和陆云生走后好几次将盘子里的牛排切飞出去，故意嘲笑她。一个很长时间里在她眼里都是恶俗又势力，一心想要爬上宋寒床的女人，在夏茹眼里，宋寒身边的女人无一不是这个目的，不过是这次宋寒的眼光忽然下跌了一大把。 她忍都得忍到陆云生把妈妈接过来，居然还带她去挑衣服，打扮出来之后，白默默显得清纯多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竟然成为了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