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尘埃缓缓沉降，月光清冷地洒落在这片已经被翻搅过无数次的土地上。
    刹那单手撑着地面，身体剧烈地起伏着，每一声呼吸都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勉强撑起身子，抬头望向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降落的紫色身影，眼中依然燃烧着不灭的憎恨。
    “为什么……”她一边吐血，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话不成句，“为什么你们这些……如同空壳一样的家伙……活了下来……而我就得死……？”
    十香降落在地面上，听到这句话，她微微皱了皱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刹那没有等她回答。
    她咬着牙，用颤抖的双手再次凝聚出一柄金色的剑，剑光黯淡，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她将那柄剑拖在地上，剑尖在碎石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步一步、蹒跚地朝十香走去。
    她已经站不稳了。
    她的双腿在发抖，她的呼吸在颤抖，她握着剑的手已经几乎没有力气——但她依然没有停下，没有放下武器。
    那已经不是战斗了。
    那只是一个不肯倒下的灵魂，在用最后的力气拖着自己往前走。
    她的姿态如同一个幼童在拖着一柄不适合自己使用的武器，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士织赶到了。“十香！等一下——！”
    她的话音未落——刹那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她出现在了士织身前，毫无征兆，如同鬼魅一般。
    那柄金色的剑直指士织的心脏，剑尖几乎已经触及了她的衣襟。
    “死吧——骗子！”刹那的声音沙哑而模糊，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最后一声呐喊。
    然而那一剑没有刺下去。一柄更大的剑横在了剑尖与士织之间。
    十香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中间——那柄融合后的天火大剑稳稳地架住了刹那那拼尽全力的一击，金色的剑刃撞上天火的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然后便再也无法寸进。甚至连在剑身上留下一道划痕都做不到。
    士织吓了一跳：“十香？！等等，等等——别攻击她——”
    但十香没有回应她。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此刻正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不是她平时那种清澈透亮的亮紫色，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瞳孔深处燃烧。
    她像是没有听到士织的声音一样，将天火大剑向前一送。
    剑刃毫不费力地刺穿了刹那的防御——刺穿了她的灵装——刺穿了她的胸口——从她的后背贯穿而出！
    刹那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十香没有停下。
    她双手握住剑柄，将大剑更加用力地向前推进，将刹那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刺倒。
    刹那的双腿开始失去力气，她跪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破碎的惨叫。
    十香面无表情地继续将剑刃深入。
    “十香！十香——停手啊！”士织冲上前去，抱住十香握剑的手臂，拼命想要将她拉开，“你怎么了？！听我说——十香！”
    十香却像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她的手依然紧紧地握着剑柄，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士织注意到了——十香眼中那层淡淡的紫光。
    那光芒和十香本身的颜色不一样，像是什么外来的东西，正在她的瞳孔深处流动。她不认识那光芒。
    但她知道，那不是十香。
    “……别杀她。”士织的声音变得沙哑，她几乎是乞求一般，将自己的手覆在十香的手背上，“我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十香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士织那双带着恳求和泪光的眼睛。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剑下那个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刹那。
    沉默了片刻后，她松开了双手。天火大剑从她手中脱落，化作点点火光消散在空气中。
    刹那的身体倒在了地面的尘土中，胸前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至少——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