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倒在地上,胸前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呼吸微弱得像随时都会停止。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尝试着撑起身体——但每一次尝试都让她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
就像那天从银行出来时一样,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握住她的手——那力道既不让她感到束缚,又不会让她觉得会被放开。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士织那双温柔的、带着微微水光的眼睛。
刹那迷茫地看着她。
她无法理解。她输了。她明明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甚至刚刚还想用最后一剑贯穿这个人的心脏。
但士织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中却没有恨意、没有厌恶、没有胜利者的优越。
只有她看不懂的、像握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的温柔。
悲伤与困惑如同两股逆向的水流,在她被撕裂的胸口处相互冲撞着——你为什么背叛我,又为什么拯救我。你为什么把我从地狱里拉出来,又为什么亲手将我推回去?
“……为什么……?”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几乎完全失去了昔日的底气,“我……我已经输了……你不杀我……你……”
士织笑了笑。她低下头,轻声说道:“那现在——你由我来保护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某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但又柔和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如果可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如此讨厌十香她们?”
刹那的视线缓缓偏移,落在士织身后那道一动不动的紫色身影上。
十香站在那里,手中虽然没有握着剑,但她的目光如同钉子一般牢牢钉在刹那身上的每一寸动作上。
她安静得如同一座雕塑,又危险得如同一颗引信未熄的炸弹。
“十香……?就是她吗?”刹那问道。
“是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刹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她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憎恨这些所谓的“精灵”。
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过什么精灵。但每当她看到那些身影,感受到那股气息,一股从喉咙深处涌出的恶心感便不受控制地升起,让她的胃翻江倒海。
那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士织:“……我不知道。”
士织微微一愣。
没有理由的讨厌是不存在的。可刹那自己也不知道理由。
一个连理由都不知道却被刻进灵魂深处的憎恨……就像是有人将这份恨意强行塞进了她的灵魂深处,却在事后清洗了她的记忆。
而谁有这种能力?
千夏。
士织的脑海中浮现出那绝美的面容。
千夏曾经拟态展示过一种不知来源精灵的天使——羽渡尘。
据说那种力量有着改写记忆与意识的能力。
会是千夏干的吗?
而且——千夏这次完全没有出现。
以往每次精灵战斗,那个家伙都会第一时间杀到现场,用她的神之嘴把双方说得晕头转向,强行终止冲突。
可这一次,士织和刹那打到这种程度,连脑浆都快要打出来了——千夏却自始至终没有现身。
是千夏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士织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思绪之中。
她没有注意到,刹那的视线已经重新落回了十香身上。
“为什么你会强那么多?”刹那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协调的空洞,“是因为……爱吗?”
十香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中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困惑:“……问……问我吗?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
她顿了顿,声音渐渐变得低沉:“但是——一想到士道会被你伤害,我的心就会很痛。痛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样。我想保护她。我想要她平安地站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带上了细微的颤抖:“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士道受伤,我的心就会那么痛呢?这就是爱吗?我不懂……我真的搞不懂啊……”说着说着,十香一番话未说完,她的眼角已经有些泛红了。
刹那安静地看着她:“……你在哭。”
十香抬起手,抹了一把眼角,手指上沾着温热的液体。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重新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与脆弱截然相反的力量:“但是——放着你不管,你肯定会去伤害士道。一想到这个,我就难受得要死掉。”
她深吸一口气。“我要保护我最喜欢的士道。”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如同刀锋般锐利,“所以——我会消灭你。”那股气势凝聚得如有实质,将刹那周围的灵力死死压制住,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只要刹那有任何攻击的意向,十香的反击便会毫不犹豫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