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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番外二(沈泽之视角) (37)

看到沈泽之过来,桑云清站起来摘掉手套。
    沈泽之问道:“什么情况。
    桑云清道:“死者女性,年龄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昨天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半。死因……不明。”
    沈泽之惊讶的看着桑云清:“在她口中听到‘死因不明’这几个字真是太奇怪了。”
    桑云清蹲下|身指着尸体说道:“你们看,尸体上没有可致命的外伤,没有明显的中毒痕迹,但是她的表情又很狰狞,看起来很惊恐的样子,应该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站在一边的赵继勇道:“你的意思是她是被吓死的?”
    桑云清道:“过度的惊吓会诱发某些疾病,比如心脏类疾病。这个要调查一下死者的病史才能确定。”
    沈泽之问道:“赵老师,在现场发现戒指之类的东西了吗?”
    沈泽之注意到陈妍平时带着戒指的那支手指上什么都没有。
    赵继勇道:“有一个。”他拿出证物袋给沈泽之看,里面就是他要找的那枚戒指,但是戒指上镶嵌的宝石却不见了。
    赵继勇道:“这戒指看起来样式挺古朴的,上面应该镶嵌着什么宝石之类的东西,但是现在那东西不见了。会不会是谋财害命?”
    沈泽之皱眉道:“或许吧,可以从这里入手查一查。”
    沈泽之刚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关辛那边传过来消息,查到了。
    “这名护士叫姚梦琪,五年前从单位退休了,病退。”
    沈泽之问道:“她今年多大?”
    关辛:“今年五十五岁。”
    沈泽之道:“把详细资料传给我。”
    “好的。”
    一分钟后沈泽之受到了姚梦琪的详细资料,看着这些资料,沈泽之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三十年前,沈泽之出声的时候姚梦琪是第一医院妇产科刚刚转正的护士,她那个时候才25岁。肖柔死后,她过了两个月就调走了。不光是他,根据一院档案中的记载,所有参与那次接生的医生和护士都在半年月内调离了一院。这也是沈泽之看到档案就开始怀疑的原因。
    再说姚梦琪,她调到了平京市的另一家医院继续做护士,但是却在五十岁的时候就办了病退,可见他的身体很不好。关辛还发来了姚梦琪的体检档案,这份档案很有意思。姚梦琪是从二十四岁参加工作的,从她参加工作后每年都要体检一次。她的体检档案基本可以分成两部分。从二十六岁分界,二十六岁之前身体健康,没有疾病。二十六岁的体检报告就很明确了,大病倒是没有,但是小问题一堆,而且从那年开始她的身体一直变得很不好,她甚至连孩子都没有。
    二十六岁?沈泽之用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她的身体不好会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如果是的话,那他出生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很值得思考了。除了他死而复生还有别的事情。沈泽之心里一沉,或许她母亲的死真的是因为他?
    沈泽之按照地址找到姚梦琪家里,他敲开房门,见到了姚梦琪。姚梦琪的身体很不好,沈泽之来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使用轮椅了。
    姚梦琪看着他问:“你是警察,你找我什么事?”
    沈泽之道:“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三十年前,有个叫肖柔的女士在你们医院生过孩子。”
    姚梦琪一愣,她的脸色很难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是她的家人?你今年多大?”
    沈泽之道:“我叫沈泽之,今年三十岁。”
    姚梦琪双手死死抓着轮椅两侧,手背上因为用力过度青筋暴凸。
    “别激动,你现在不能激动。放松,慢慢放松下来。”姚梦琪的丈夫立刻过来抚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他转头对沈泽之道:“你快走,以后不要来我们家了。”
    沈泽之看姚梦琪这个样子,只能离开,但是他还没走出房间的时候,姚梦琪出声:“等等。”
    沈泽之站住转身看着她。
    姚梦琪慢慢恢复平静,她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想跟你聊聊。”
    姚梦琪的丈夫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还是同意了。
    沈泽之再次坐到了姚梦琪的对面,姚梦琪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没想到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沈泽之道:“我想知道我母亲生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梦琪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晚发生的事情,让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既然你能找到我这里,说明你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
    沈泽之点头:“是,我知道了一点。”
    姚梦琪道:“好,那天晚上肖女士生孩子生的极其不顺利,她的身体又很虚弱没有办法进行剖腹产。进入产房后没多久你母亲就坚持不住了,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小护士,但是连我都明确的感觉的到,你母亲的生命正在飞快的流失,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负责医生也没有办法阻止,只能想尽办法帮你母亲拖延时间,后来实在没有办法,母子之间只能活一个。其实那个时候你母亲已经快要昏迷了,于是护士长出去问了你父亲。”姚梦琪看了沈泽之一眼。
    沈泽之道:“我知道,当时我父亲的选择是我母亲。”
    姚梦琪点头:“没错,他的选择是你母亲,护士长回来我们就准备保产妇,但是这个时候你母亲忽然醒了,她拼尽最后一口气生下了你。可惜你出生的时候并没有呼吸,医生立刻抢救,我们都认为你是因为时间过长窒息了,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让你恢复呼吸。你母亲生下你很快就去世了。”姚梦琪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道:“肖女士是位伟大的母亲。”
    沈泽之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你爷爷要求看看孩子,于是护士长就把你抱出去了。大家都在做整理产房,然后……”姚梦琪露出一个害怕的神色,她接着说道:“然后有那么一瞬间,我们都觉得头晕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就感觉神情恍惚,身上一阵阵发寒,但是只有几分钟的事情,我们就好了,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好像只是突然之间特别累。十分钟之后你爷爷把你抱了回来,那个时候你已经有呼吸了。当时大家都觉得很惊讶,但毕竟你能活着就是好事。”
    沈泽之道:“然后呢?”
    姚梦琪道:“然后,然后一个月后当天晚上的负责医生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一检查就是绝症,然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很差,我们就都从那家医院调走了。”她自嘲的一笑“:过显然没有什么用。”
    生死约11
    从姚梦琪家离开之后,沈泽之心里有些发紧。他之前就怀疑自己的死而复生没有褚荀说的那么简单,现在看来,褚荀瞒了他很多事情。这些事情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爷爷知不知道这些事情?褚荀是不是也瞒着他?不过看他父亲的表现,应该是知道一些的,那么他父亲是从哪里知道的?
    事情变得一团糟,纪子越的魂魄还在地府,他束手无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没想到竟然一个谜团接着一个谜团。他已经隐约的感觉到褚荀帮他的动机不单纯,但是他暂时还想不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沈泽之开着车往家里走,他出生时候的事情不能按照常理来查。突破口只能在一个地方。
    沈泽之回到家后立刻去书房里找一本书,那本书叫什么名字他忘记了,或许根本就没有名字。他记得小时候看过一次,只记得那本书很旧,还是手抄本,是他从爷爷家的书房里发现的。里面记录的是一些和命理相关的东西,那个时候沈泽之读起来只是觉得很玄妙,而现在看起来他要的答案似乎从这本书里能找到。
    这本书并不难找,沈泽之是爱惜书的人,他会把书看完后都整齐的方在书架上。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本书。他按照自己的阳历出生日期对照阴历找到了自己的四柱八字。
    所谓四柱八字,即生辰八字,是人出生时的干支历日期。从历书(黄历或万年历)上可查出干支历的年、月、日、时四组干支,合起来就是八个字。年干和年支组成年柱,月干和月支组成月柱,日干和日支组成日柱,时干和时支组成时柱;一共四柱,四个干和四个支共八个字,故称四柱八字。1
    命理学中说人的四柱八字决定了此人一生的运势,现在的人大多是不信这个的。大家都讲命运是握在自己手中,所以不大看重这个。沈泽之以前也不相信,但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后由不得他不信。
    对照出自己的八字后沈泽之有个很奇妙的发现。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确定自己的时柱。他和平常人不同的地方是他出生就没有魂魄,也就是所谓的死胎。出生后他是被褚荀经过禁咒招魂活下来的,那么他的时柱应该算哪个时辰。他把这两个时间都合了一边,如果褚荀没有在时间上撒谎,那个他得到的结果也很微妙。
    沈泽之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出生,不,或者是肖柔从怀孕开始就被人算计了,自己的出生时被人一步步安排过来的。
    沈泽之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褚荀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把书放到一边,手边的纸上有两行字,一行是他出生的八字,还有一行是他还魂时的八字,一行死,一行生。但是生却不是阳生而是阴生。
    阴生。
    但凡是活人,头顶三花,命带三火这叫阳生。他都没有,所以在鬼眼中他就不是个活人。难怪姬瑜说他是夺舍而生。
    沈泽之苦笑一声,如果这一切都是褚荀的安排,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忽然,他的手机铃声想起来。沈泽之愣了愣才拿起手机看,是关辛的电话。他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组长,你暂时不要来组里,陈妍的家属正在这里闹事呢。”她说话的声音很低,显然是避着其他人给他通风报信。
    沈泽之皱眉:“怎么回事?”
    关辛道:“陈妍的家属不知道怎么知道她生前最后一通电话是和你的通话,所以断定她的死和你有关。而且……”
    沈泽之道:“而且什么?”
    关辛道:“而且他们说几天前有人看到你和陈妍一起去她在盛世酒店的专属包房,怀疑你们……”
    沈泽之道:“我明白了,我马上就过去。”
    “组长,她家属的情绪很激动,你来不好吧。”
    沈泽之道:“我不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总不能让他们一趟趟来特案组闹事吧。行了,你暂时安抚一下家属,说我马上就到。”
    沈泽之立刻收拾好去组里,陈妍家不是一般的家庭,真的放任他们闹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沈泽之到组里后看到了陈妍的家属,陈妍的父母还有公司的律师。一看就是来势汹汹。
    沈泽之走到陈妍父亲面前道:“陈先生你好,我是沈泽之。”
    陈妍的父亲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道:“你就是沈泽之?我女儿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沈泽之道:“死者的死亡原因正在确定,我们也正在查这个案子,目前还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陈妍的父亲道:“没有线索?我女儿死前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你,你敢说你和我女儿的死没关系?”
    沈泽之道:“的确没有关系,那个时候我觉得死者可能会有危险,所以通知死者让她不要外出,但是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酒店。”
    “沈组长,对于几天前你和陈小姐一起进入酒店,并且表现亲昵怎么解释。”说话的是陈家的律师,他手中还拿着几张监控录像上的截图。
    沈泽之道:“这件事我可以解释,那几天我受候明杰先生的委托问死者拿回候先生的戒指,然后我从朋友那里知道死者那天去了皇庭,于是我就去那里见死者。死者喝醉了酒我送她回酒店,到酒店之后我和她谈戒指的事情,但是死者不愿意归还戒指,我就离开了。”
    律师道:“你是特案组的组长,为什么会接受候明杰的委托去问陈小姐讨要戒指?”
    沈泽之道:“这涉及其他的案子,我现在还不能说太多。我只能说死者的死和我并没有关系,如果你们认为我和她的死有关请拿出证据来。”
    律师道:“你和陈小姐生前就有来往,现在还参与调查陈小姐的案子不太合适吧。”
    沈泽之道:“如果你们这么认为的话,我可以退出这个案子。”
    关辛在一边着急道:“组长!”
    沈泽之道:“没关系,我相信你们的能力,这个案子交给赵老师负责。”
    陈妍的父母和律师这才离开,关辛生气道:“这都是什么人呐。”
    沈泽之倒是不生气,其实他现在也没有精力再查这个案子,尤其是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没关系,能让他们放心我退出无所谓。”
    沈泽之看了一眼表道:“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关辛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电脑,沈泽之道:“行了,工作什么时候都做不完,回去休息吧。”
    关辛道:“好吧,谢谢组长。”
    沈泽之笑笑,开车把关辛送到家门口看着她上楼才离开。
    经过陈妍家属这么一闹,沈泽之反而感觉轻松了几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迟早都会查清楚。他现在已经隐约的感觉到,如果他查清楚这一切,就能救回纪子越,或者说就能知道怎么救回纪子越。
    在这些事情中,纪子越是最无辜的一个。从他那天在三爷那里看到的景象就说明了,纪子越命中是没有这一结的,纪子越会死是因为他这个变数。他是个不该出生的人,他的存在已经影响了很多人。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医院看纪子越。他走到病房前推开房门,房间里只有一个护工正坐在床前打盹儿,纪父纪母都不在。护工睡得不沉,房门一开他就惊醒了,沈泽之之前来过许多次,他认识他便站起来。
    沈泽之走到床边看着纪子越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样?”
    护工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沈泽之点点头,他走到床头看了看纪子越脖子里带着的玉佩。见到一切都没有问题他坐到床边道:“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守着他。”
    护工不好意思道:“这、这怎么行呢?”
    沈泽之道:“没关系。”
    护工知道沈泽之和病床上的人关系很好,也就不再推辞去病房外面的休息间里睡觉去了。
    沈泽之坐在床边低声的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以前查案子的时候总是他和纪子越一起,那个时候纪子越总会给他一些启发,而现在他只有一个人,让沈泽之觉得孤单而无助。
    “子越,你说褚荀的目的是什么呢?”沈泽之知道纪子越现在无法回答他,却依旧像以前一样对他说着自己的疑问。
    “我和现在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三爷说查清楚三十年前的事情就能知道怎么救你,但是我……”
    沈泽之语气低沉起来:“我越查越觉得心惊,如果真的是我的出生才害死母亲,如果我的出生就是一个阴谋,那我该怎么面对爷爷,怎么面对哥。我真的是那个多余的人吗?”
    病床上,纪子越闭着双眼静静地躺着,沈泽之低声的诉说着,不知不觉间外面的天色亮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沈泽之站起来拉开窗帘,天亮了。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会儿纪子越,心里的不安平复了下来。不管他身上有什么秘密,最重要的事情都是让这个人活过来。
    生死约12
    沈泽之退出陈妍的案子之后,特案组并没有慌乱,依旧按照沈泽之之前的安排查这个案子。特案组的每一个人都是精英,没有沈泽之的领导他们也足以撑起这个特殊的小组。
    沈泽之之后就把全部的经历放到了三十年前的他出生时发生的事情和寻找姬瑜这件事情上。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还有那些当事人的回忆。沈泽之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这些猜测无一不把事情的真相指向另一个更大的谜团。而那个时候沈泽之刚刚出生,他完全没有办法证实自己的想法。
    “玄镜通天。”沈泽之坐在书房的地上,地上摆满了书,有些书翻开放着,有些书倒放在地面上。沈泽之盼着腿坐在地上,他的腿边还摆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和纸笔。
    沈泽之手上的是一本年代很久远的书了,书的装线还是过去的样式,连书中用的字体都是繁体字。这是一本杂记,书名是《通宝》。这本书是从沈铭家里发现的。他以前拿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一本介绍钱币的古书,没想到这本书的内容却真的是通宝,通天宝器。沈泽之以前就是看个稀奇,对里面记录的那些东西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里面介绍的东西太过奇幻。
    但是这一次他却从这本书里面看到了希望。书中记述了一样宝器叫玄镜。传说这种镜子可以回溯时光。按照沈泽之的理解这种镜子应该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如果他能找到玄镜看到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不就明白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吗?
    沈泽之开始找玄镜的资料,但是《通宝》中记录的玄镜的内容并不多,而且内容晦涩难懂,沈泽之也不能理解的很透彻。沈泽之自己在家里研究了半天,最终还要求助于他爷爷沈铭。
    沈泽之把这本书拿好开车去了沈铭家。他刚把车停好,正好碰到他父亲沈霖和后妈杨洁从别墅里出来。
    沈霖看到沈泽之下意识的皱眉头,但是好像顾及着什么并没有说话,就冲着他微微一点头就走了。倒是杨洁还对他笑了笑。
    沈霖这次一回来就对他很有敌意,沈泽之倒是也不介意。这个父亲有没有的,说实话对沈泽之没有意义。以前虽然他们父子不怎么联系,但是偶尔打电话的时候还是听得出来他对自己还是有些牵挂的,但是这次回来……沈泽之轻轻摇头不去想这件事。
    孙叔送走沈霖后和沈泽之一起走进来,沈泽之问道:“孙叔,爷爷最近忙不忙?”
    孙叔笑道:“不忙,店里面的生意有人打理,先生最近比较清闲。”
    沈泽之点点头,孙叔问道:“这次来有事情请教先生?”
    沈泽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啊,看了一本书有些不明白的地方。”他说这拿出《通宝》来。
    孙叔看到这本书惊讶了一下:“是这本书?”
    沈泽之意外道:“孙叔也看过?”
    孙叔摇头:“那倒是没有,以前见到先生翻阅过。”
    沈泽之点点头去书房找沈老爷去了。
    “爷爷。”沈泽之走到书桌前。
    沈铭抬头问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又有什么事?说吧。”
    沈泽之道:“爷爷,你别这么说。”
    沈铭笑道:“臭小子。说吧。”
    沈泽之拿出那本书翻到玄镜一章道:“也今天看这本书,这一章节有些不明白。”
    沈铭拿过书看了看道:“你怎么看起这种书了。”
    沈泽之没说话,沈铭道:“你还是想知道你出生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泽之道:“爷爷,我觉得我的出生很不简单,我有很多猜测,但是需要证实。”
    沈铭看着书说道:“玄镜有回溯时光的作用,你是想看看三十年前你出生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泽之道:“其实我曾今回去过一回。”
    “嗯?什么意思。”沈铭皱眉问道。
    沈泽之道:“还是在关家那一次,是青骨玉让我回去的,我看到了当时的一些事情,但是并不是很明白。”
    沈铭点点头。
    沈泽之道:“这本书中说玄镜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它并没有描述玄镜到底长什么样子,从哪里可以找到这种镜子。”
    沈铭闻言笑了:“你啊,那个时候教你这些你不好好学,现在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了。你根本没有看懂这书里的意思吧。”
    沈泽之闻言有些羞愧的点头。
    沈铭说道:“虽然这本书说这种镜子叫玄镜,但是它并不是特指某面镜子。”
    沈泽之不明白,沈铭解释道:“有年份的古镜,其实都能达到这种作用。不过除了要有镜子还有特殊的时间和在事发地点就可以做到。不过书中介绍了一种镜子,效果是最好的。”
    沈泽之道:“四神规矩镜?”
    沈铭点头。
    四神规矩镜是汉代出土的一种铜镜,规矩镜整齐严谨的布局,镜身上神秘莫测的“tlv”纹饰以及吉祥庆祷的铭文。*
    《淮南子·天文训》中有:“天道曰圆,地道曰方。”道家认为,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在这种宇宙观的思维指导下来对镜背布局,充分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道家思维。道家的宇宙观认为天下分5个方位即东、南、西、北四方加中央,四神规矩镜背中心的钮代表着中央,以钮孔为中心形成子午线分出南、北。道家讲五行学说,认为天下万物都来源于金、木、水、火、土这五行,任何事物都要遵循它们运行的规律。方位即定,四神规矩镜背纹中的纹饰是严格按方位及五行的属性来配置四神各自的位置的。在四个方位的外面,分别由四个神灵守护。这四个守护神便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镜背纹饰中既然有十二地支,那么在纹饰的内涵中必然对应十天干。从四神规矩镜的背纹中配置的四神及十二支所处的位置中,很明确地体现出了天干、地支、四神、五行之间的相互关系。*
    《山海经·中荒经》云:“昆仑之山,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若从道教的思维去考虑,四神规矩镜背方框外的四个“t”饰应为四个铜柱。因有了四个天柱顶着,才使得四方的人们安居乐业而不用担心天会塌下来。在四神规矩镜背方框的四个角,都分别对着四个“v”形符号纹饰,过去人们将其称为“规”。在镜背纹饰中与四个“t”形纹饰正对的“l”形纹饰,被人们称之为“矩”。*
    这种四神规矩镜在古玩界很受青睐,曾有“一方规矩镜,不惜掷千金。”的说法。
    沈泽之道:“爷爷您的意思说说所有古镜通过一定的条件都可以制作成玄镜,但是四神规矩镜是最好的材料。但是,这种镜子现在也不好找吧。”
    沈铭笑道:“你忘了你爷爷是干什么的了吗?你小子运气不错,最近正好有个人有一面四神规矩镜想要出手。”
    沈泽之惊喜道:“真的?”他犹豫道:“这种镜子应该很贵的吧。”
    沈铭摆手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本来就想要这面镜子,之前已经和他接触过了。就算你用它做玄镜也不是损坏它的?”
    沈泽之这才点头,沈铭道:“我们约了下午在店里见面,你和我一起去吧。”
    沈泽之点头:“好的,爷爷。”
    下午爷俩开着车到了沈铭的店里:品古轩,在这里看着店的是沈铭的关门弟子秦钺。
    秦钺见到沈老爷子和沈泽之从车里下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过去:“师傅,泽之哥。”
    沈泽之和秦钺以前就认识,秦钺比沈泽之小七八岁,说起来才是二十一二岁的年纪,但是在古玩界已然有了名头。他小时候和沈泽之关系很好,一直叫沈泽之哥哥。
    沈铭问道:“那个人来了吗?”
    秦钺亲手给老爷子泡了茶道:“还没有,约的时间还没有到。”
    沈铭点点头,有问了一些店里的问题,秦钺一一回答了。
    说完店里的事情,秦钺才和沈泽之聊上了。沈泽之自从在特案组工作后就特别忙,有的时候一个月半个月见不到人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他最近几年和秦钺一年见面很少。但是这并不影响两个人的感情。秦钺是沈铭的关门弟子,是从小时候就跟着老爷子,他和沈泽之也算的上发小了。再加上沈铭没有嫡亲的传人,秦钺算是继承沈铭衣钵的人。
    大家聊了一会儿,卖家终于到了。沈泽之见到这个人忍不住皱眉。这个人一点都不像是手里有价值百万古镜的人,这个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衣服破旧样貌猥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那个人以前就和沈铭还有秦钺接触过,这次一走到店后面的屋子里就把镜子拿了出来。镜子是真的,汉代的四神规矩镜,看样子制式应该是宫廷制品。沈铭看了看报了个价。
    卖家为难道:“沈老,您在这一行是泰山北斗。只是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沈铭并不说话,秦钺接过话头道:“镜子是真的,宫廷制式也是真的。不过你这镜子不是用来给活人用的。”
    “什么意思?”卖家脸色一变。
    秦钺笑着说:“这面四神规矩镜是陪葬品,既然是宫廷制式,那不是给帝王后妃陪葬至少也是王爷公主之类的了。但是说是陪葬品,你这镜子却也没下过墓,因为他是个残次品。”
    “你少胡说,我看你就是想压价吧。”
    秦钺把古镜翻过来指了指背面一个云纹看着他,那个男人的眼神躲闪了一下。秦钺说的没错,这面镜子的确没有下过墓。下没下过墓的东西一眼就看的出来,他想瞒也瞒不住。不过沈铭倒是给他一个公道的价格,最终交易成功。
    生死约13
    沈泽之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好像他想要什么就恰好有人递给他什么一样。不过再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这面四神规矩镜最后以一百二十万的价格交易成功。一般来说四神规矩镜的价格远高于这个,但是这面镜子保存的实在不当,镜面几乎照不出人影了,背面的花纹也缺少了一部分。所以才能用这个价格交易。
    但是,沈泽之和秦钺都学过怎么和保养维护古物。所以两个人拿到镜子后就在沈铭的指导下开始修养这面镜子。沈泽之投入这件事情,一直忙了三天才完工。
    看着变得光可照人的镜子,沈铭点点头道:“不错。”
    沈泽之道:“古镜已经有了,地点肯定是当初的那家医院,那么时间呢?”
    沈铭道:“这个我就帮不上你了。”
    沈泽之点点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帮的上他的人——三爷。
    事不宜迟,他立刻开车去找三爷。虽然说三爷和沈泽之认识不过几天,但是现在比起褚荀来他更愿意请三爷帮忙。褚荀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尤其是对他的时候。当然,三爷和褚荀大致是一伙儿的,不过沈泽之并不担心三爷会对他不利。
    车开到路上的时候,沈泽之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
    候明杰,沈泽之看着这个名字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沈先生,你不会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了吧。”
    沈泽之道:“不,当然没有。戒指我已经找到了。”
    “哦?是嘛。”候明杰的语气中一点吃惊都没有。
    沈泽之知道候明杰肯定已经知道陈妍的事情了,只是不知道候明杰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兴师问罪吗?
    “候先生,戒指我已经拿到了,但是戒指被损毁了。”沈泽之实话实说道。
    候明杰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道:“我听说陈妍死了?”
    沈泽之点头:“是的,这个案子目前特案组在查。”
    候明杰道:“陈妍的死和那枚戒指有关?”
    沈泽之默认了。候明杰接着说道:“陈妍的死和戒指没有关系,不能有关系。”
    沈泽之皱眉:“候先生,你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候明杰到:“戒指已经被毁了,戒指的事情就到这里,我不希望一枚戒指搞的满城风雨。我也不希望再和陈家扯上一点关系。沈先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沈泽之沉默了一会道:“我明白。”
    候明杰的意思很明显,陈妍死了,或许还是因为这枚戒指死的。陈家把陈妍宠成什么样子是大家都看到的。如果被人知道陈妍因为一枚戒指丢了性命,到时候陈父陈母恐怕会生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不提戒指,对谁都好。
    沈泽之对这件事无所谓,案子已经不是他在查了,这个忙他可以帮。
    沈泽之把车停在巷口步行进去,三爷依旧在院子里坐着。他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沈泽之对他轻轻点头。
    沈泽之每次都有这种感觉,好像三爷总是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一样。
    “三爷。”沈泽之坐到三爷的对面。
    三爷递给他一杯茶道:“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沈泽之道:“玄镜。”
    三爷端起茶杯押了一口道:“你知道的还不少。”
    “三爷过奖了。”沈泽之道。
    三爷道:“用玄镜看到你出生时候的事情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有些东西用眼睛看是没有用的。”
    沈泽之道:“我明白,不过能看到就有发现秘密的机会。”
    三爷看着他笑道:“你倒是不避着我?不怕我害你吗?”
    沈泽之看着他道:“您没害过我吗?哦,不,应该这么说,您没害过沈泽之吗?”
    三爷眼睛眯了眯,这才正视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来。
    “想让我帮忙,还这么不客气。”三爷道。
    沈泽之笑道:“您会帮我的。”
    三爷看着他,似乎是在问沈泽之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会帮他。
    沈泽之喝了一口茶道:“因为您和褚先生都想让我知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你们的引导之下吗?”
    三爷道:“看来你知道的真不少,既然这样,说吧让我帮你做什么。”
    沈泽之道:“我找了一面四神规矩镜用来做玄镜,但是具体该怎么做还需要您教教我。”
    三爷听完微微点头:“四神规矩镜,古镜找的不错。你是来问时辰的?”
    沈泽之点头。
    三爷道:“玄镜通古,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时机。有的时候可能很多年都等不到。”
    沈泽之皱眉:“到底是什么时候。”
    三爷道:“玄镜通古,阴气为媒。”
    “所以这一天要阴气大盛,据我所知一年中阴气最多的就是中元鬼节。但是今年中元节已经过了,我绝对等不到明年鬼节的时候。”沈泽之道。
    三爷摆手:“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中元鬼节是一年中阴气最盛的时候,但是还有两种天象也会造成阴气大盛,甚至是阴阳颠倒。”
    “阴阳颠倒?你是说日蚀?”他皱眉道:“但是今年没有没有日蚀。”
    三爷笑笑:“天狗食月,阴气冲天。”
    沈泽之隐约想起一则新闻来,似乎近来几天就有一次月食发生。他看着三爷,心里有些复杂。原来还能以为这是巧合,但是现在再这样想就是自欺欺人了。世界上哪有想什么来什么的好事,所以这一切都是褚荀和这位三爷的安排吧。
    可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三爷靠在椅子背上微微闭上眼睛,他知道沈泽之已经知道他想知道的东西了,其它的他不问他便不说,反正到时候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沈泽之道谢后就离开了,他离开后褚荀从屋子里出来。
    三爷没有睁眼只是问道:“你现在引着他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就不怕他恨你吗?”
    褚荀坐在沈泽之刚才做的位置上:“恨?他迟早都会恨我。就算我阻止他他就没有办法知道了吗?他太聪明了,我瞒不住他不如引着他自己去了解。”
    三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后悔吗?”
    褚荀喝了几口已经冷掉的茶水,他放下茶杯道:“后悔?不,我从来不后悔。”
    三爷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时至今日,他已经有些不明白他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了。
    沈泽之离开后直接回家,三爷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了,月食。他打开电脑开始查新闻,果然,半个月前就有一条新闻说过,最近几天会发生一次月食。在平京正好可以看到。
    沈泽之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思索。玄镜通古,阴气为媒。发生月食的时候自然是阴气大盛,到时候应该可以通过古镜看到过去的事情。
    三十年前的事情无疑是有问题的,但是沈泽之现在疑惑的是,褚荀为什么帮他查那个时候的事情。从整件事情来看,有能力对那件事做手脚的只有他一个人,褚荀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边沈泽之为了玄镜这件事忙碌,特案组那边却是有了颠覆几人三观的发现。
    关辛看着监控录像里的东西不可置信道:“这是……什么啊。”
    戚凯和赵继勇正好从外面进来,一进来就看见关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关辛?”戚凯边喊她的名字边往来走。
    关辛回神,她急忙说道:“戚凯,你快过来看看。”
    戚凯和赵继勇一起走过来,关辛把那段监控视频又放了一遍。这段视频是陈妍出事的那个小巷子里一辆车上的车载摄像头拍摄的。陈妍出事的那天晚上,车主正好把车停在巷子里。
    画面的效果不太好,加上又是晚上,监控录像里基本上一片黑色。进度条向前走着,在到一分三十秒的时候,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女人,正是死者陈妍。但是她似乎有些奇怪,虽然是向前走着,但是脚步僵硬,看着很不自然。然后她停在了一个地方,过了十几秒钟她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她好像是突然醒过来一样。陈妍双手抱着肩膀四处看着,这是一个防卫性很强的动作。
    接着就是那段奇怪的画面了,虽然画面里陈妍周围什么都没有,但是看着视频的几个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出来了。那种感觉很强烈。陈妍慌忙的往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她似乎很害怕,一直在哭。再接着她的身体猛地僵直了,她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个表情成为陈妍留在世界上最后的一个表情。
    视频播放完了,大家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赵继勇忽然出声:“关辛把视频往后倒几秒。”
    关辛立刻慢慢回放视频,赵继勇皱眉看着,忽然他道:“停,就是这里。你们看陈妍的右手。”
    视频画面很糟糕,关辛和戚凯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手里掉出来了。”
    赵继勇道:“是戒指。”
    关辛想起来他们从现场发现的那枚坏掉的戒指。
    戚凯皱眉道:“没有凶手?”
    关辛点头:“从这段视频里看,的确没有凶手。自始至终只有陈妍一个人,她是自己倒在地上然后死去的。”
    戚凯道:“看样子像突发什么疾病。”
    赵继勇没有说话,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案子却一定要这么结。
    生死约14
    十一月十号,农历八月十五。
    沈泽之坐在车里面,他的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里面是那面四神规矩镜。按照预告来说,今晚就是月食出现的时间,到时候阴气大盛,是玄镜形成的最佳时间。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不过第一人民医院这个时候人很多。沈泽之没有直接去那个地方,而是把车停在院子里等待。
    医院现在的格局和三十年前有很大的不同。三十年前的那些建筑很多已经拆掉重新盖了,而且也扩建了好几次。沈泽之对照当年医院的布局图找到了那个时候的妇产科。让他惊讶的是妇产科的楼居然没有拆掉,就是现在最北边的那栋楼。
    当年的妇产科一共三层楼高,里面有两个产房。肖柔生孩子的地方在三楼的产房。这栋楼现在基本上就是放杂物的地方。按照医院的计划,明年开春的时候这栋楼也要拆掉重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医院里的人也渐渐少了。晚上十点钟病房里的灯关了,整个医院安静下来。沈泽之这时才动了动,按照预报来说,今晚月食出现的时间是十一点以后。
    沈泽之下车,提着那个黑色的手提袋往妇产科那栋楼走去。之前已经和医院打好了招呼,这栋楼里所有的房间都开着,只有外面的门是锁着的,沈泽之手里有钥匙。
    他走到楼下拿出钥匙打开锁走了进去。里面完全黑着,沈泽之边走边打开楼道里的灯,随着他慢慢向上走,这栋楼亮了起来。
    到了顶楼后,沈泽之发现这里和他那次在梦中看到的基本没有变化,楼道的顶头是产房,楼道边摆着一条长椅。产房的门开着条缝儿,大概是里面的窗户开着,门轻轻的晃动着,生了锈的合页发出吱吱的声音。
    要是一般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就算不吓得屁滚尿流也不敢多待。不过沈泽之不怕,他坐到了三十年前沈霖坐过的那条椅子上静静地等待。沈泽之坐了几分钟,掏出烟盒拿出来一根点燃吸了一口,他边吸烟边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道里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楼道里的光线似乎变暗了一点,看房顶上的灯,就会发现那灯的周围围绕了一点烟雾一样的东西,让白炽灯的光线变得雾蒙蒙的。
    沈泽之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他依旧在吸烟。不过说是吸烟其实也没吸几口,他就点燃了烟把他夹在手指中间让它慢慢的燃烧。
    忽然,产房门晃动发出的吱吱声停了一下,不过停顿很短,几乎看不见。沈泽之往那边看了一眼,楼道里靠着墙边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几乎是透明的,它贴着墙角慢慢的向沈泽之这边移动。沈泽之看着它,它似乎也看着沈泽之。
    过了一会儿,它发现沈泽之没有动作,就慢慢的又往这边移动了几下,再看看沈泽之。然后就这样一点一点移动到了沈泽之脚下。
    沈泽之的脚边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他知道那个小鬼现在移动到了他的脚边。对,刚才那个暗淡的影子就是小鬼,在产房里一出生就死去的婴儿的魂魄。这产房十年前就弃用了,所以这小鬼应该是十年前的魂魄了。所以它现在才这么暗淡,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它就要散了。
    不过难得的是它现在看起来还是白的,这就说明它从来没有干过坏事。鬼魂要是害过人命颜色就会变深,刚开始是灰色,后来会变成红色。如果完全变成了红色就是所谓的厉鬼了。
    沈泽之把烟头熄灭,他俯下身看着小鬼。那小东西似乎知道沈泽之不会伤害他,靠在他脚边就不走了。沈泽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那团影子,它微微躲了一下,然后又回来碰了碰他的手指。
    沈泽之微微愣了一下,他口中念了一句咒,对着那团雾蒙蒙的影子结了个印。影子变得清晰起来,沈泽之结这个印有固魂的作用。
    他看到这个小鬼的样子,是个可爱的小东西。沈泽之以为他是刚出生就夭折的婴儿,现在看来不是。这小鬼看起来至少有半岁了,身上还有一个红色的肚兜,手脚都胖乎乎的。小东西长着一双大眼睛,睫毛长长的。
    小鬼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有些惊讶。他抬头看沈泽之冲着他露出了可爱的笑容。沈泽之不由自主的伸手,小鬼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他的手背。沈泽之的手背上传来了冰凉凉的感觉。
    沈泽之微微一笑,靠在椅子上。小鬼看了他一眼然后攀着他的腿爬上去坐到了他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里渐渐热闹了起来。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鬼魂了,这里死的人太多,死的时候不甘心的人也太多。心里有牵挂的魂魄不愿意投胎转世就滞留在这里。如果什么也不做,就会像小鬼一样慢慢消散,如果害了人命就会变成厉鬼,到时候自然有人来收拾。最后还是免不了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医院里的鬼魂们都不敢到沈泽之身边来,他身上的气势太强,还有他手上有菩提珠手串,那是佛教的圣物,专克鬼祟。倒是小鬼因为快散魂了,感觉不到危险撞了上来。
    沈泽之现在没有心思管他们,他心里还在想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安稳。他隐隐觉得恐惧,他不想去看三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事情,他怕自己的出生根本就是别人的设计。而孕育他的那个无辜的女人却要为此付出生命。
    忽然,楼道里的鬼魂们都藏了起来,沈泽之皱皱眉往楼道里另一头看去。他身边的小鬼此时也战战兢兢的,他似乎很害怕却还是守在沈泽之身边没有离开。楼道里的灯开始闪烁起来,好像接触不良一样忽明忽暗。
    沈泽之从身上摸出一张符来向着小鬼一抹。小鬼顿时不见了。沈泽之把那张符装进衣服兜里。
    沈泽之站起来看着楼道,灯光一明一暗,闪过几次之后,在灯光亮的时候,沈泽之看到了楼道的尽头出现一个女人。一个一身红裙,披散着黑色长发的女人。
    厉鬼。
    沈泽之皱眉,医院出现厉鬼不稀奇,奇怪在他明明在这里还敢有厉鬼往上撞。
    沈泽之站着没动,那女鬼随着灯光明灭向他靠近。沈泽之心道,也不能完全说鬼片都是骗人的,现在这个创景不和那些鬼片挺像的吗?
    医院,闪烁的灯光,红衣女人。
    随着女鬼的靠近,沈泽之眼睛微微眯起来。这时,灯光全部灭了,它不再闪烁了。
    忽然灯光又亮了一下,沈泽之眼前出现一张惨白的脸,那个女鬼距离他极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接触在一起。如果是普通人这个时候肯定要惊声尖叫,但是沈泽之不会,他看着那双无神的眼睛连表情都没变。
    灯光又灭了,沈泽之知道女鬼离开他了。这次灯没有再亮,但是沈泽之能看的见周围的景象。女鬼不在楼道里。
    滴答——滴答——
    有水滴从头顶上滴下来掉在他额头上,沈泽之皱眉伸手摸了一下。接着窗户外面的月光,沈泽之看到了之间上红色的血迹。
    沈泽之心里顿时火大了,他知道自己此时要是抬头肯定能看到一张狰狞的鬼脸。但是他今晚有事要做,没有心思陪她玩。
    他反手拿出一张符来,口中念了句咒就向上扔了过去。,
    女鬼在他掏出符的时候一惊立刻跳开了。
    那张符纸一脱手立刻化作一条火龙冲着女鬼扑过去。女鬼虽然逃开了却狼狈不堪。女鬼顿时变了样子,她穿的那条红裙变得湿答答的,但是从衣服上渗出来的却不是水而是粘稠的血液,她的脸上浮现出尸斑来,变得丑陋又恶心。空气中出现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儿。
    沈泽之看着那女鬼,这鬼现在变成这样不知道害了多少条人命。原本他还打算放她一马,但是现在看来今天必须要了结了她。
    女鬼此刻四肢着地趴在地面上,她的头扬起来死死盯着沈泽之,她的腰往下蹋看起来就像是要攻击的猛兽。
    沈泽之缓缓抬起手,亮出掌心的黄色符纸。女鬼顿时忌惮的往后退了几步,她这一退倒是让沈泽之看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这女鬼的耳后有一个红色的标记。这鬼居然是有人豢养的。沈泽之眉毛一皱,意识到这女鬼出现在这里不简单。看来是有人知道他今天要来这里干什么,才让这个厉鬼来要他的命的。
    沈泽之口中念咒,同时向女鬼扔去符纸。这是一道火符,专引三味真火可灭一切鬼祟。但是女鬼这次却没有逃,她口一张一股黑色粘稠的污水从口中喷出去对上了火符。虽然没有把火浇灭,却也让这道火符没有发挥出效果来。
    沈泽之眼神一凛,问道:“你是谁的人?”
    女鬼趴在地上看着他,接着咯咯笑起来,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变得尖利起来,沈泽之神情恍惚了一下,手中的雷符脱手而出,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光让女鬼的笑声戛然而止。
    烟雾散尽后楼道里的灯亮了起来,刚才女鬼趴着的地方出现一滩黑色的石油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奇臭无比。沈泽之摒住呼吸走过去看,这东西并不是那女鬼,女鬼逃了。
    能躲过这道雷符的鬼少之又少,沈泽之知道他被人盯上了。
    (读者群:432305026,验证:一鸣天下白或者三十七号档案。)
    生死约15
    四周安静的可怕,楼道里的灯倒是恢复正常了,但是沈泽之知道这里有个人。不过不是刚才那个女鬼,刚才一道雷符打不散她也让她重伤。那么,这个藏在暗处的人应该就是女鬼幕后的人了吧。
    眼看时间越来越接近,沈泽之有些烦躁起来。那个人既然能在这个时间追到这里来,那就说明他知道沈泽之要干什么事情。而玄镜这件事除了他爷爷沈铭就只有三爷知道了。不过三爷知道那褚荀肯定也知道了。爷爷是肯定不会害他的,三爷和褚荀应该也不会。那么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出来吧。”沈泽之看着楼楼道深处说道。他感觉的到那里藏着一个人。
    过了几分钟,楼道那边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在楼道的那一头,沈泽之远远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大致身形。虽然看不见他长什么样子,但是沈泽之可以肯定,这个人他以前没有见过。
    “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出声,倒是向着沈泽之这里走过来。他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之下,几乎不露一点儿皮肤在外面。藏得这么严实,难道自己曾今见过他?沈泽之想到。
    穿着斗篷的男人在沈泽之身前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沈泽之却感觉到他的目光,他正在打量着自己。
    “你是谁?”沈泽之又问道。
    男人这次说话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却并不难听。
    “沈泽之?”
    沈泽之看着他,但是手却慢慢握起来,这是一个防备的动作。
    “你想干什么?”
    男人指着他身后椅子上放着的黑色手提袋道:“我要那个。”
    沈泽之眉毛一挑,这个人的目的是四神规矩镜。这面四神规矩镜只不过是一面品相不算事好的古董,价值也就一百多万,就算做完维护它的价格也不会超过三百万。这个人这么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这面镜子?
    “这东西是我的,你说要就要么?”
    男人没有说话,但是他抬起的右手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不给我就抢。
    沈泽之真是生生被气笑了。实话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霸道的人,不给我就抢。不过沈泽之也不怕他。
    男人的身形并没有动,但是周围却忽然起了风。沈泽之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这风并不是从外面刮进来的,而是在楼里面刮起来的。他早就开了天眼,身边这烈烈的风不能叫风而应该叫阴气。如此多的阴气从那个神秘男人身后刮过来。一时间楼道里的窗户还有产房的门被阴气吹的哗啦啦直响。
    沈泽之被吹的脚下不稳,他手腕上的菩提珠发出黄色的光晕,同时他身边的风忽然像遇到屏障一样竟然在他身前拐了个弯绕着他吹过去。
    穿着黑斗篷的男人被他手腕上的菩提珠手串吸引了注意力,他的手往回一收风立刻停了。
    “菩提珠?但是你有会用雷符。”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
    沈泽之按下心里的火,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就凭刚才的那股阴气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你到底是谁?”沈泽之问。
    男人道:“陆修。”
    沈泽之一愣,陆修?这个人居然是陆修。陆修是个很有名的人,在某个圈子里。他就是正道口中的邪魔歪道。在某个时候做了一些事情把自己变成了游离在六届之外的人。这么多年来陆修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没想到今天让他给碰上了。但是陆修为什么要要他的四神规矩镜呢?
    沈泽之问了出来,陆修这次回答了他。
    “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沈泽之愕然,他当时就觉得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不是好人,也怀疑过这古镜的来源。但是他着急用这面古镜就没有追究。现在看来应该是那个人偷了陆修的四神规矩镜给卖了,但是陆修却找到了沈泽之这里来。
    “这是我从一个人手里买来的,不过既然是你的,那你能借我用一下吗,我今晚用完就还给你。”
    陆修看了外面的月色道:“玄镜。”
    沈泽之点头。陆修道:“好。我就在这里等。”
    陆修当年虽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他脱离六界这么久,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再加上沈泽之手腕上的菩提珠手串,他犯不上和沈泽之硬碰硬。
    听到他这么说,沈泽之放下心来。同时他也知道刚才的那个女鬼不是路修的人,陆修一身鬼气却不会驱使厉鬼。那么还有人?不过现在他不担心了,有了陆修不管今晚这里还有谁都会掂量掂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泽之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月亮的边缘出现了一点阴影,月食开始了。
    沈泽之拿着四神规矩镜来到产房,对着窗外的月光调整者镜子的位置,直到找到一个有月光镜子又完全不会反光的地方。
    陆修站在他身边看着沈泽之的行为没有说话。
    随着时间的推进,月亮上出现阴影的地方越来越多,窗外越来越暗,直到月亮完全变成了黑色,只留下一个红色的轮廓。
    这时放在产房的四神规矩镜忽然发出嗡鸣声,镜面完全变成了黑色。然后镜面像水一样荡起波浪。沈泽之不禁摒住呼吸,看着镜面。如果顺利的话,镜子里会出现三十年前的景象。
    但是沈泽之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周围的阴气越来越多,这面四神规矩镜源源不断的吸收着阴气,但是镜面却始终没有景象,只是嗡鸣声越来越大。沈泽之暗道不好,难道三爷当初瞒了他什么?
    忽然,陆修说道:“后退。”
    沈泽之一愣,下意思的就往陆修那边看去。但是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他向后倒去。一阵白光闪过,沈泽之的身体直直像地面倒去,在他的身体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陆修接住了他的身体,把他安置在产妇房的床上。此时沈泽之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呼吸,看起来就是一具尸体。
    陆修没有离开,他站在镜子变看着它。镜子已经恢复它原来的样子了。
    沈泽之被拽的像后倒去,他下意识的往后伸手。但是一双手却扶住了他的腰。
    “公子小心!”
    温柔的女声响起来,同时他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温暖柔软的手掌撑住了他的腰。沈泽之惊讶的转身,他看到了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女人。他此时才到女人的腰部,而且更为诡异的是这个女人穿着一身古装。沈泽之仔细看了看那服饰,这是周朝的仕女服。
    惊愕之下沈泽之甩开女人的双手往后退了两步开口:“你是谁?”
    同时响起了一个男孩清脆的声音:“放开我。”
    沈泽之惊讶,他发现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好像借着这个身体的眼睛看着外面的发生的事情。
    “公子恕罪。”长相柔美的婢女惶恐的跪了下来,身体却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转身自顾自的走了。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应该通过镜子看到三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随着身体向前走,古色古香的门被打开,门外是一个又一个巍峨的宫殿,宫殿前穿着盔甲的士兵在来回巡视,屋檐下站着一排穿着婢女服的宫女和内侍。
    沈泽之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医院里产房的门被打开,褚荀从外面走进来。
    “谢谢。”褚荀道。
    陆修声音从斗篷下穿出来:“就是他?”
    褚荀点头。
    “你想怎么做?”
    褚荀道:“我想结束这一切。”
    陆修沉默了一下点点头。
    褚荀走到沈泽之身边看着他,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忽然,陆修转头看着产房门外。
    “他们来了。”
    褚修露出一个冰冷的神色:“找死。”他说完转身离开产妇。
    楼道里鬼哭狼嚎,几个红色影子飞来飞去。
    褚荀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几个厉鬼冷笑:“就派你们几个来送死?”
    飞来飞去的红色影子都落到地上,用没有完全是眼白的死鱼眼看着楚褚荀。忽然距离褚荀最近的一个红衣厉鬼伸手掐向他的脖子。那双惨白的双手上有十个黑色的长指甲,一看就十分瘆人。
    褚荀躲都没有躲,眼看厉鬼的黑色指甲快碰到他的脖子的时候他伸手一挥,那厉鬼凄厉的叫了一声,两只手齐齐掉在地上。两只手的断口处发出嗞嗞声还冒着白烟,这两只手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化作了一滩黑色的粘稠污水。
    褚荀厌恶的看着眼前几只厉鬼,他就那么站着,几个厉鬼都不敢向前一步。
    双方对峙着,忽然几只厉鬼往后退去,一个人影从后面慢慢走过来。
    褚荀看到他一点儿也不惊讶:“你终于出现了。”
    “是啊,好久不见。”那个人嗓音粗哑,听声音应该是个老人。他外面穿着一个大披风,脸上还带着面具让人看不见面貌。
    褚荀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那个人笑:“没错,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毕竟是他的老师啊。”
    褚荀眼中凶光一闪而过,他想杀了这个人。
    (读者群:432305026,验证:一鸣天下白或者三十七号档案)
    生死约16
    沈泽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已经知道他所在的这个身体是谁了,他是姬瑜的哥哥先太子姬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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