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妈妈见何氏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自己,心中不免有些烦躁,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看什么看!你最好是把我给放了!若是让侯爷知道,你如此对待他的人,到时候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何氏没有理会她的威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
“相比于他沈仕清,我觉得你对我的怨恨,似乎要更大些。”
这话一出,李妈妈神色一僵,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接话。
何氏继续道,声音不急不缓:
“当年我对你态度从未有过任何不妥,甚至对你可以说是和气体面了。而你也似乎对我有几分真心,我一直以为,你我二人的关系,是十分不错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妈妈脸上,
“若不是此次事件,我恐怕都无法发现,你对我的怨恨,已经到了如此深的地步,竟然不惜一切都要将我给弄死。我可以问一句——为何吗?”
李妈妈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你少给我乱扣帽子!我是侯爷身边的人,自然是听侯爷吩咐办事!侯爷想你死,我自然就得将事情办好!你可别说得一副好像要你死的人是我一般!”
她顿了顿,又冷笑道,
“怎么!你莫不是觉得,侯爷还对你旧情难忘吧?那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现在人老色衰,这半边脸还毁了,不出去吓人就是好的了!还想指望侯爷再在意你?做梦!”
“还有!谁和你关系不错?你少在这儿乱扯关系!你何思宓不过是一个商户出身的卑贱女子!要不是侯爷抬举,你怎么可能当上官家夫人?怎么可能过这么舒坦的日子?你有什么资格说和我关系不错?你也配?我呸!”
她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瞪着何氏:
“我告诉你!你最好是将我给放了!否则后果可是你不能承受的!”
何氏听到这番话,却没有动怒,反而像是突然了然了什么一般,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看来我猜得不错。”
李妈妈一愣,神色愈发烦躁,声音也更高了几分:
“什么如此!什么不错!你听到我说话没有!你最好将我给放了!否则侯爷定然不会放过你!”
正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一个婢女,竟敢直呼主子名讳,还这般言语辱骂,当真是欠收拾了!”
听到这熟悉声音的李妈妈一脸震惊地回头,就看到易知玉正朝着屋内走来,裙裾轻摆,步履从容。
她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嘴巴微张,像是见了鬼一般。
说话间,易知玉已经来到了何氏跟前。
她收敛了方才的冷意,对着何氏轻轻福了福身,语气温和而关切:
“母亲,这两日可休息好了?”
何氏立刻起身,笑着握住了易知玉的手,眼中满是慈爱:
“有你的人贴身护着,自然是休息得极好的。”
易知玉轻笑一声,眉眼间带着几分欣慰:
“休息好了便好。”
她顿了顿,扶着何氏的手臂,
“母亲您别站着,快坐下吧。”
何氏点头,拉着她的手:
“你也坐。”
易知玉应了声“好”,转身看向李妈妈。
那目光一改方才的温和,变得清冷而锐利。
李妈妈被这目光一扫,眼神中闪过明显的慌乱,连说话都结巴了几分:
“二,二夫人,你,你怎么,怎么在这?”
易知玉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微微皱起眉头,声音清冷而果断:
“如今不懂规矩,冲撞主子——来人,给我掌嘴!”
一个婆子立刻应声,声音干脆利落:
“是,少夫人。”
说着便快步走到李妈妈跟前,抡起胳膊,一个大嘴巴就扇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李妈妈被打得脸偏向一边,惊慌地喊道:
“我,我是侯爷的人!你们,你们不能打我!”
可话却被连续不断的巴掌给打碎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啪啪啪”的巴掌声,一声接一声,清脆而密集,伴随着李妈妈含混的呜咽和挣扎的闷响。
等到几十个巴掌打完,李妈妈整个人都蔫了下来,眼神涣散了几分,哪里还有刚刚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她的脸也高高地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两边脸颊通红一片,像发了面的馒头一般。此时的易知玉已经安然坐下,端着一盏茶,姿态闲适。
看着眼神清澈了许多的李妈妈,易知玉轻笑一声,声音不咸不淡:
“想来现在应该是知晓什么是规矩了吧。”
说着她又看向那婆子,语气淡淡地吩咐道:
“再听到一句对母亲不敬的话,就继续打。”
婆子立刻应声,中气十足:
“是!少夫人,奴婢明白了!”
易知玉这话,让李妈妈身子不由得一颤,整个人都缩了缩,眼中满是慌张,再也不敢像方才那般张狂。
易知玉又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目光这才落回李妈妈身上,眼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笑意,轻声道:
“还未进门就听见你左一个侯爷右一个侯爷地拿沈府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沈家的主子呢?”
说着她又看向何氏,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母亲你的脾气未免太好了些,竟然让她如此辱骂于您。若不是您说想要寻她问话,我早就将她给直接杖毙了,哪里容得她这般放肆!”
何氏轻笑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就是有些不明白,为何想要对我下手的偏偏是她,这才想着问她解解惑。”
易知玉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那母亲现在可解惑了?”
何氏微微摇头,又点了点头:
“本来不知,可现在,又好像明白了几分。”
易知玉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母亲若是不知晓,我倒是愿意给母亲解解惑。”
“哦?”
何氏来了兴致,侧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