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蘅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感受着这具全新的身躯——娲皇身。
她发现娲皇族在生理结构上,竟然和人族十分相似,同样具有三大丹田。
而银娲虽是娲皇的分支,但少蘅早将《银娲猎纪》背得滚瓜烂熟,很清楚此族的一身道行都集中在腹部的‘天地谷门’。
“或许这就是银娲族想要捕猎人族,炼化成源的原故?人族和娲皇族,只怕真有某种联系。”
少蘅心中喃喃,但最令她惊异的,是自己的魂魄真灵也发生了变化,同样是娲皇之形。
不知是灵虚炼神法的异变,还是娲皇鳞片和真血,亦或是盘祖神种的影响。她以为的第二形态,竟并不止于魂魄,肉身也一同变化,达到灵肉相融。
经历‘八万春’的涅槃重生,加上精纯真源的洗涤,气海丹田中的十纹金丹上已被点亮九纹,修为正是达到了第五境后期。
但少蘅能清楚感到,不需要清天剑,也不需要【不朽神胎】,只须动用娲皇纯粹的肉身之力,她就能迎战第六境的修士。
“元初霸主的血脉天赋,果然恐怖。”
而如今拥有这份得天独厚的,是她!
“不知是何缘由,灵虚炼神法发生了异变,达成灵肉相融,加上当时真源结茧,宛如母胎孕育,所以才能衍生出全新的血脉肉身。而那枚娲皇之鳞和纯正精血,则是强势替代盘祖神种的存在,令我演变的方向转为娲皇之身,所以才有当时娲皇神性的出现?”
“当时娲皇神相的拷问,看来是想要血脉蜕变的必经试题,真是好笑,银娲汲汲营营,但是以她们的残暴心性却根本不可能通过。而我其实也没有通过,但偏偏有盘祖神种,它直接消融了神相,让我像作弊一样通过这道试题,从而真正塑造出娲皇之体,真是……妙啊。”
世间的一切,并非都有理可究,此事并无前例,少蘅只能根据已有消息进行推测,但她觉得已是八九不离十。
她右手一翻,一朵三十六瓣的莲花出现在其掌心,流动青灰光泽,正是盘祖神种。
在先前‘源’的孕育中,它没有化作魂魄的形态,但却有了实体,承载巫力和神识的运转,还具备种种需要她不断探索的妙用。
少蘅手握莲花,而身下的长尾舒展,两丈长其实已远超她的上半身,但每一块骨骼和筋肉的律动,都全然在掌控中,竟没有半分生涩,运转自如。
她感觉到骨骼上流转的五色秘纹,血脉中充斥的造化伟力,像在呼唤着她去探索藏在娲皇血深处的奥秘。
但眼下并不是良机。
少蘅将心神收敛,抬首看向正在抵挡最后两枚白玉针的千江津,朝其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杀娲还须诛心。
她对着这位银娲神官,开口说道:“真是要谢谢你。”
“啊!”
千江津修行万载,能顶着血脉诅咒的枷锁,晋升七境,修成欺天之术,成为大神官,她的心境不可能浅薄。
但此刻滔天的怒火,仍旧席卷了其全部的心神。
她痛恨的贼子、轻鄙的泥巴,竟然借助银娲族千载积蓄的源,脱胎换骨,成为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娲皇之身!
眼前的人族女修,踩着她们银娲一族的千载积累,一步登天!
气急攻心,千江津一时失去章法,被其中一枚玉针击碎银甲,透体而过。
枯荣之意浸染全身,令她的身躯快速干瘪,面容苍老,纵使有补天秘术加持也只能暂作延缓。
但是在其额间,一簇银焰点燃,悬如明灯,散出柔和光芒,竟令她的伤势回缓,宛如再造新天,正是欺天术的演化。
千江津以此术,‘欺骗’了自己的本源和天地规则,回到未曾遭到重创的状态。
她的气息大涨,甚至短暂超越七境后期,掌握一丝真圣之息,运转全力,张口吐出一道银光雷霆,和最后一枚玉针相撞,同归于尽。
不过此后,额间银焰熄灭,千江津的修为重归七境后期,气息衰颓,甚至隐约有跌至中期的征兆。
她右手一挥,身下长尾有一枚枚鳞片翻卷脱离,在符文的熔炼下化作了一杆长枪,锋尖直指眼前的少蘅。
千江津顶住源于血脉的震颤和畏惧,双瞳紧紧盯着那生有五色长尾的‘娲皇’。
“贼子!”
她声中含颤,宛如泣血,恨得双目发红。
而少蘅轻轻摆动着身下的长尾,神色自若,甚至按照心意,成功地将这足有两丈长的蛇尾缩得与上半人身相配。
“诶。”
她抬眸看向千江津,眼中笑意明朗,回答一声。
千江津心火炽烈,手握银枪,宛如掷矛般朝眼前的女子贯穿杀去。
但彩芒骤涌,面对饱含七境杀意的一枪,少蘅额间有三莲绽开,正是【不朽神胎】。
她脑后的圣洁光轮化作图腾画卷,日月星光,天地洪荒,尽绘其中,磅礴威压散出,震得整个青铜大殿轰隆作响。
虽然对这具娲皇身的操控还十分稚嫩,无法发挥全力,但少蘅仍旧没有换回人身,毕竟血脉压制能在此刻发挥巨大功效。
娲皇与银娲,本就有天壤之别。
盘祖神种从掌心大小,化作身下硕大的莲台,青灰流光涌出,宛如洪流。
血色长剑从纳宝囊中掠出,落入少蘅的掌心,在雄浑法力的灌注下催出一道血色剑芒,朝着那银枪轰去。
“砰!”
一声炸响,银枪轻而易举地穿刺剑芒,在转瞬间洞穿少蘅的肉身,而那血窟窿上虽有银光小蛇噬咬,但却被不朽之光压制驱散,不曾留下伤势。
【不朽神胎】维持之时,她将保持在不死不灭不伤的状态,是迎战这位七境神官的最大底气。
“七境终究是七境。”
“哪怕我此刻的法力已在神通提升下,足以媲美六境后期,更有清天剑这等八品法器加持,但想要去撼动一位七境修士,还是不可能的事。”
但有娲皇身在,少蘅发现她对千江津产生的血脉压制,竟是能令诸多的银娲秘术都不攻自破,难以奏效。
如此,她就占据着一丝微妙的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