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传媒的艺人公共休息区,有些低低的吵闹。
警方盘问前台或见证者的声音,大胆围观者的议论纷纷,公司几名高层对事件想加以利用炒作的讨论。
因为不能进入警戒线内,肖娜干着急的在外围走来走去个不停。
周獠见技术组的同志直起了身,马上走过去询问:“怎么样,弄完了?”说着,一边躬身仔细观察盒子里被分尸的狸花猫,一边又追加了句:“有什么结果吗?”
负责现场取证的人摇了摇头,“一般像这种血腥程度的恐吓,都不是临时起意的。既然不是临时的,就表示有预谋有计划,所以比较难取证。指纹到是取到不少,但估计是包裹运输途中接触的。”
“小丑纸张上呢?”
“现在各种刑侦剧多透明,人家又不是傻。就是一般随处可见的A4纸,犯罪人的指纹没留下,受害人的肯定有。”
“凶器呢?”
“从猫的骨骼断裂面看,凶器应该是刀具类。猫腿太细,不好断定。”
周獠扭头看了看坐在沙发里被恐吓的繁星艺人,低声道:“一般会给出这种血腥恐吓的,不是心理变态就是有仇怨。这姑娘也不红啊,怎么就招惹上心理有问题的家伙了。”
技术组同志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也扭头看去一眼:“这姑娘不简单,自己报的警,据说说话都不带打颤的。而且现在那眼神,看上去像是要上阵杀敌一样的尖锐。”
“得了吧,能从一双眼睛里看出这么多戏来。”说着,对他指了指自己的眼:“来,看看我的眼里写着什么。这姑娘啊,分明是吓着了。手中那裁纸刀一直捏着不放,明显的防御状态。”
技术组同志又扭头看了一眼:“我学过一点心理,她这是两者兼备。还有,人姑娘都遇到这种事了,怎么这公司的高层们还商量着怎么炒作一把引话题啊,黑心不黑心。”
周獠也向那些人看去一眼,不屑又恨道:“看戏的不怕山高,我们累死累活的要给出个交代,他们到兴奋得不得了。这个世界啊,唯人心的阴暗不可窥视。”
技术同志笑了笑,看了看他:“都多少岁了,怎么还跟个愤青似的。”
周獠不服:“愤青怎么了,愤青总比冷血无情要好。”
技术同志知道他是个火爆的脾气,也不同他抬杠,“是是是,愤青推动祖国建设。所以,现在也该轮到你这个愤青上场了。”
周獠站起身,捶了他的肩头一下,就朝着沙发里还捏着刀,眼睛发直的女艺人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时,他沉默地打量了片刻,才拿出本子和笔开了口:“我叫周獠,市刑侦支队的队长。何小姐,你现在可以保持稳定情绪对话吗?”
何尔雅闻声抬起头,看着面前穿着制服,身材高大的人民公仆,也没有任何的安全感可言。
因为幼时的一系列事件,她对这些人,不太抱有信任。
但形式上该怎么做,她还是知道的,于是点了点头:“可以。”
周獠又进一步试探,“那可以请你把裁纸刀先放下吗,毕竟它很危险,可能会伤到你。”
何尔雅的心脏猛缩一下的又激起了颤栗,将手中的刀捏得更紧了些,“很抱歉,我现在还不想放下。有人要伤害我,并且应该已经见过我了,而我还一无所知,捏着刀可以让我增加点对抗的勇气。你们放心,我现在格外的冷静,不会干出什么伤人伤己的事情。你们该怎么问就怎么问,我会很配合。”
周獠淡淡瞥了眼这个女人,心道,还真是个镇定的。续而,也不拖拉了,“何小姐是第一次遭遇到这种恐吓吗?”
“嗯,第一次。”
“网络社交帐号里有收到过类似今天这样的恐吓言论与图像吗?”
“没有。”
“那么,近段时间与人发生过争吵茅盾吗?”
何尔雅迟疑了下,点了点头:“有,但应该不是他们。”
“何小姐。”周獠提高了音量,严肃道:“我们要排除一切可能,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何尔雅直觉认为这事不是近期的茅盾所导致,但还是把跟江家叔婶不睦,还有上个礼拜在鸿运楼包间里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却隐去了林隋洲的出现相助。
没道理人家帮了她,还要反遭连累的。
“所以周队长,鸿运楼的事,是对方先对我出言侮辱又对我的经纪人动手,我才砸了酒瓶打了人的。我经纪人的手机里,有她被打受伤的照片为证。”
“你一个女人,打得过男人?”周獠一脸不信,看着那双闪躲着不敢看他的眼,耐着性子道:“给假笔录可是犯罪的何小姐,你们谁打了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被打的那人有没有做出送猫尸体这件事。”
何尔雅有些低触起来,把刀握得紧紧的,就是不开口。
在警戒线外竖起耳朵听进展的肖娜这时连忙朝他们这儿挥手,“那个同志,那晚我也在场,我有话说。”
她带了何尔雅这个皮皮虾好几年,比起一个对于她来说完全陌生的男人,当然是何尔雅的安危更重要。
更不想她为一时义气,录假笔录的惹上官司,给自身带来洗不掉的污点。
是以,朝问话的周獠大喊:“我替她说,她没动手打人!是有人见义勇为救了我们,那个人是泰安国际的林隋洲林总。不信,你们可以去电话确认。我们阿雅心软,不想让林总惹上麻烦这才自己顶下来的。”
猛地听到泰安国际与林隋洲这个名字,周獠做记录的笔一滑,马上动身朝警戒线走去,手一抬就把肖娜给放了进来。
“你是说是泰安国际的林隋洲救了你们,并打了人?”
肖娜不顾何尔雅望过来的制止眼神,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泰安国际的林总,所以不关我们阿雅的事。但他也是见义勇为,也请你们别为难。”
周獠有些莫名的激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能牵扯出林隋洲来。
林隋洲是什么人啊,是连他们局长都请不动的人。还见义勇为,他不怼人杀人就不错了。
“他凭……为什么救你们?”
既然都扯进来了,肖娜觉得再隐瞒下去也没任何意义。
“他是我们阿雅的前男友。”
呵,好一个前男友。都分手了,还见不得前女友被人欺负。林隋洲,你以为有钱有势就能恣意妄为,能买/凶杀人吗,看看你这次还不落在我手里。
周獠压了压兴奋,对肖娜郑重道:“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泰安国际的林隋洲本身就牵扯着一桩案子,这个血腥包裹也许是冲着他去的也不定。现在我们要把何小姐带到警察局再重新录一遍笔录,希望你这个证人也一起过去。”
肖娜愣住了,她没进过局子。以为她们是受害方,应该不需要才对。
在场的不止是肖娜懵圈了,繁星传媒的一群高层也诧异到不快了。他们自已可以发通稿炒一波,不证明他们愿意让旗下的经纪人与艺人被带到局子里去。
如果这样的情况被对家知道了,还不定会怎么趁机大黑特黑他们繁星传媒呢。
影视公司为旗下的演员炒话题度,是生存的法则之一。但若炒糊炒过度了,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在看到肖娜的求救眼神后。繁星的余副总走了过来,隔着警戒线,对周獠递过一支烟去:“周队长,你知道我们这个圈子的。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我们的艺人是很重名声的,况且也是受害方。这局子,是不是能别进就别进了?”
周獠抬手挡了他的烟,厉色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你们无权干涉执法人员办案!”
说完,折返到何尔雅面前,“我们要带你回一趟警局,希望你谅解并配合。”
何尔雅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她一直在想,究竟是谁会对她有如此深的恨意。
被肢解的狸花猫应该是种警告与开始,写着‘你好呀’的小丑简图,或许昭示着他与她已经在某种场合见过面了。
忽然一瞬,她脑子里浮现出了星辰小花夏浓和她怀里的那只猫来。而且,还有她那个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可是,她与夏浓并无深仇大恨,这说不通啊。
何尔雅摇了摇头,不想用恶意去揣测无辜的人。然后定神,对上了周獠的眼站起身:“我跟你们去,希望你们能尽快查出这个人是谁。看看他究竟与我有什么仇怨,要用这种阴狠的手段。”
在去往警局的路上,周獠打通了林隋洲的电话。想着一直以来在林隋洲那里碰的壁受的气,他很想私人的来一句。
林隋洲,你的女人现在在我手上,你小子还不给我滚过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用了比较专业公式化的语气:“林隋洲,繁星传媒的艺人何尔雅,可能因为你被牵连进了一桩报复事件里。我们希望你能来警局一趟,配合我们的调查。”
何尔雅与肖娜坐在后座里,她听到了喊林隋洲过来的电话。
有些恐惧,却更怕自己的事会牵累姑姑舅舅与无辜的林隋洲。
肖娜握了握她没捏着刀具的手,“没事的,说不定就是个恶劣的黑粉干的。你被吓到了,不正好如了他的愿。”
何尔雅觉得有道理,这个人做出这种事来,就是想让她担惊受怕的,她凭什么让他得逞。
于是,深呼吸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肖娜眼见她面色大有好转,忙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信息。
却不想公司的动作那么快,已经发了通稿,引起了微博上疯狂的围观与讨论。
还发出了一张狸花猫在盒子里的血腥照片,并配上了非常狗血又醒目的标题。
繁星传媒艺人何尔雅遭遇血腥威胁,我们誓与恶劣行为勇斗到底!
距离事发才不过两个多小时而己,下边已经有一万多条评论了。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这么血腥的东西,不会是P出来炒作的吧?!!】
【谁会用这种事情炒作,不怕炒糊了啊。】
【本人专业学PS的,毫无P图痕迹,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是心理变态吧,对一只猫下这么毒的手,祝他也四肢被断的早早离开这人世!】
【这是有多大仇,有仇就正面杠啊!不敢真身上就伤害一只弱小的动物,鄙视!快把这种垃圾抓出来,也用同样的手段对待一遍!一遍就够了!!!】
【这个繁星的何尔雅不是刚接了《缉凶》的女反派吗,剧还没开始拍,就先体验了一把犯罪份子的狠辣手段了,也是可怜的。】
【会不会是不满她接这个角色的黑粉干的,这也太心理有病了吧。顶多骂两句得了,不喜欢可以不看,做出这种事也太丧病了,老天快收了他!】
眼看着热度越来越高,肖娜明知道肯定有公司在背后操作,却还是把手机伸到何尔雅面前给她看了看。
“你怎么想,公司也的确太过份了。”
何尔雅反而裂开嘴角的弧度笑了笑:“没事,这样正好。有人已经给出警告了,那就正面杠上吧。”
话刚说完,她包里的手机就响起来。看了看显示的名字,何尔雅打开微信页面,在两个家族群里都发了一条安抚信息就关机了。
因为幼时的事情,她最怕自己的事连累旁人。对大伯一家的亏欠,她这辈子都偿还不了。
所以,她再也不想连累旁的人了。
车里因此而安静下来,差不多大半个钟,何尔雅与经纪人肖娜一起进了南城市公安局分局。
因为她是属于受害人,所以被按排在一间比较宽敞光亮的询问室里。
在询问室里又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头后,林隋洲带者两名律师来了。
一进门,林隋洲就把何尔雅整个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视线落在她手中握着的刀上。
默了片刻,他扭头看向了周獠:“你们就让她这样,心理疏导呢,不用做吗?”
周獠一脸的妥协无力:“我们早派人给她做了心理疏导,没用。她说握着刀,会有勇气与安全感。”
“林、林隋洲。”因为自己的事而连累了人,何尔雅有些失了底气的抬头喊他:“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不听的。”
说着,迟疑了下,满是真诚歉疚地对上他的眼:“我跟他们说了不关你的事,是冲我来的,可是他们不信,偏要让你来。对不起了林隋洲,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出来浪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