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宏听完介绍,站在旋梯上,仔细打量站在码头上的这位海军司令。
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身体略显消瘦,双眼却是炯炯有神。
“同志,这艘船就是你从海上俘获过来的对吧?”
“是我和几个渔民朋友一起俘获的。”
牛宏很谦虚地回应。
“呵呵,这艘船我想要,开个价吧?”
“一万五千块钱,外加五千斤大米。”
刚才已经得到了徐天的提醒,这还有什么值得客气的,
他的718师现在正缺粮食。
五千斤大米,足够全师官兵吃几天饱饭的了。
刘云清难以置信的看着牛宏,半晌,转头看向徐天,说道,
“徐罗圈,你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要把我当肥羊宰?”
徐天那肯接受这样的指责,当场反驳,
“我说留一手,你说话亏心不,我明明刚下车,刚和牛宏见面,去那里跟他串通?
再者说,
你想要买船就掏钱、掏粮。
我们又没有强人所难,非卖给你不可,对吧?”
刘云清闻听,哈哈大笑,
“哈哈哈,徐罗圈,要钱没有,要粮食也没有,今天这个船你必须交给我。”
徐天一撇嘴,回应说,
“留一手,我刚才就说了。
船不是我的,你跟我说这话有个鸡毛用?
不可理喻!”
说完,沿着旋梯向着大船的甲板走去。
“哎,哎,好你个徐罗圈……”
不等刘云清把话说完,
牛宏淡淡地说道,
“刘司令,这样的钢铁巡逻舰没有三万块钱,是绝对造不出来的。
还有舰上的武器弹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一万五千块钱,外加五千斤大米的价格,是真心不贵。”
刘云清听完牛宏的解释,微微一笑。
很是得意地说道,
“小子,你少跟我狮子大开口。
这艘大船是你的战利品不假。
但是,你要记住一点,
那就是,
是战利品就得缴公。
到了最后,
还得转到我们海军的手里。
我可以一分钱不花就能得到它。
你现在把它交给我还能落个人情。
我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吆!”
牛宏一扬眉毛,淡淡地说道,
“老同志,你想多了。
这艘船我准备留下打鱼用,给我们718师改善生活,吃不完的鱼还可以拿去供销社卖钱,给我们师创收。
用创收的钱购买粮食,
不香吗?
你那一万五千块钱、五千斤大米总有花完,吃完的时候。
这条船给我创造的价值可是源源不断的。
孰轻孰重,我拎得清。
至于你说的战利品,压根儿就不存在。
我们是陆军,又没有和敌人的海军开战。
哪里来的战利品。
牵强一点说,
也不过是我无意中从海里捡来的破烂。
捡来的破船,
交给我们718师充公使用,
合情合理。
至于你说的人情,
……”
面对牛宏的滔滔不绝,刘云清瞬间惊呆了。
徐天站在甲板上听着两人的谈话,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
“留一手,我觉得牛宏同志说得非常在理,以后这艘船就是我们军的打渔船。
谁也不卖!”
“你们……要把这艘巡逻舰改成渔船?简直是在暴殄天物,亏你们想得出这个主意?”
“牛宏,这个舰炮还能正常使用不?”
徐天不再理会刘云清的咆哮,看向牛宏,转变了话题。
“能……”
牛宏说着,快步向着甲板走去。
郭德志看到刘云清脸上写满了尴尬,心中不忍,快步走下舷梯,来到刘云清的近前轻声说道。
“这艘船刚刚去过灌江口,并在那里做了短暂停留,你们海军了解这个情况不?”
“它去了灌江口?”
灌江口是内河,刘云清自然知道这个信息的分量。
郭德志微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成交,成交,不就一万五千块钱、外加五千斤大米吗?这个条件我同意了。”
刘云清一把拉住郭德志的手臂,忙不迭地说道。
“刘司令,我做不了这个主啊,这需要我们牛师长拿主意啊!”
“那小子是你们师长?”
“718师的新任师长,如假包换。”
郭德志看着刘云清那副震惊的表情,心中很是爽快。
心里说,
刚才还一口一个小子的叫,
现在傻眼了吧!
难受了吧!
让你嘚瑟,你倒是继续嘚瑟啊!
“他是什么来历?”
刘云清死死拉住郭德志的手臂不松开,急切地询问。
“无可奉告,爱莫能助!”
郭德志说着,双手一摊,表情处理得极其到位。
刘云清后退两步,静静地看向郭德志,用手一指,
“小郭子,你可别跟着你们的军长学,他以后可是要吃亏、吃大亏的。”
“哈哈,刘司令,你就别吓唬我了,我就是718师里的一个闲散人员,可有可无。
能吃什么亏嘛!”
刘云清再也顾不得跟郭德志继续再谈下去。
三步并作两步走,快速爬上了巡逻舰的甲板,来到牛宏的近前,大声说道。
“就按你的条件,成交。”
看着刘云清一脸急切的样子,牛宏想了想,回应说,
“不不不,刚才说的那个报价已经过了时效。你想买这条船,我再给你重新报价?”
“时效?重新报价?”
刘云清被牛宏整的新名词搞懵圈了。
“报价时效也就我说你听到那会儿工夫,既然你不同意我的报价,就说明没有达成协议。
报价也就过了时效,自然作废。
所以必须要重新报价。”
“你……”
刘云清自从听说了这艘船去过灌江口,意识到事关重大,再也没有耐心同牛宏继续周旋下去。
看向徐天说道。
“徐罗圈,你管不管你的手下人?”
“管,当然管!必须得管。”
徐天看向刘云清那副吃瘪了的模样,心中有着说不出来的爽快。
“一万五千块钱,五千斤粮食能不能成交?”
刘云清实在是着急了。
“这事儿,管不了,真的管不了。”
徐天说完,装作马上要转身离开的模样,看着刘云清,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哎,哎,老徐别走啊,快帮我跟牛师长协调协调。”
“帮你协调?”
“嗯,忙完这里的事情,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处理。快点。”
刘云清忙不迭催促着。
牛宏见状,淡淡地开口说道,
“一万五千块钱、五千斤大米条件不变,再送我五十箱茅台酒,满足这个条件,这艘船马上就是你的。”
“成交,航海日志、钥匙拿来。”
刘云清说着,把手向前一伸。
“呵呵,这点小事还需刘司令亲自动手?你回去,派个小兵过来不就钱货两清了嘛!”
牛宏说着,用手一托刘云清的手腕,将他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好,好,好,我让小任过来和你交接。”
面对牛宏的谨慎,刘云清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全盘接受牛宏的安排,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
刘云清带着自己的警卫,匆匆向着舷梯走去,灌江口附近的防御出现了漏洞,他必须马上回去安排。
“刘司令慢走!”
徐天捏着鼻子,高声喊道。
刘云清停顿了一下脚步,转回身,用手点了点徐天,一句话没说,转头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牛宏同志,好样的。
不过,那五十箱茅台酒,得分我一半儿,粮食和钱就算了,留给你们718师自行处理。”
“没有问题。”
牛宏很豪爽地答应了徐天的提议。
这艘船本来就是要移交给海军部门的,没想到,一番折腾下来,进账一大笔钱不说,又白得了几十箱好酒。
今天的收获不可谓不丰硕。
……
两天后,
刘云清派人将钱、粮、酒全部送了过来,拿走了航海日志和钥匙。
“郭政委,我们带上些酒和粮食去看看陈阿贵同志吧,没有他,这艘大船开不回来。”
“好。”
根据陈阿贵留下的地址,牛宏很容易在帽峰山脚下的一个小渔村里找到了陈阿贵的家。
石头砌成的房屋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
房屋周围没有院墙。
旁边零散的农田里种植着瓜果蔬菜,还有一些禾苗。
牛宏走上前,
轻轻敲门,
“谁呀?”
随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房门吱扭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看着站在门外,手里拎着礼物的牛宏和郭德志等人,
中年女人微微一愣。
疑惑地询问,
“同志,你们找谁?”
“这是陈阿贵的家吗?”
“是的,你们是……”
“我叫牛宏,这位是郭德志,我们过来看望阿贵叔,他在家吗?”
“呀,是牛宏同志来啦。”
听到动静的陈阿贵拄着拐杖,从房间里走出来,热情地将牛宏迎进房间。
“阿贵叔,前两天比较忙,今天才抽出空来看你,请多包涵。这些礼物,请你收下。”
“这,太客气了吧。”
看着牛宏放在地上的大米、两瓶茅台酒,还有厚厚的一沓钱,陈阿贵的心里很是感动。
“阿贵叔,这是应该的,你千万别嫌弃。”
中年女人一脸慈祥地看着牛宏,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陈阿贵暗自喟叹,回应说,
“不嫌弃,我收下,收下。”
说话间,眼眶湿润,心潮澎湃,
想起了牛宏给他报仇雪恨的瞬间。
牛宏看到这一幕,默默的等待着。
待陈阿贵的情绪稍加平静之后,轻声说道,
“阿贵叔,我和政委这次来呢,一是来看望你,看看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二来呢,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船队,带领我们的战士出海捕鱼,解决我们部队的给养难题。
你放心,在我们部队里劳动,获得的报酬,绝对不比你在生产队的捕捞大队挣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