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到苏晴的思考,等待一会儿之后这位领导层再度开口。
“最终,我们会以他们输掉的那次经历作为考核结果,引导他们入学。然后再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之所以会输,是因为我们开了这种必输的‘外挂’。”
“这样一来,既可以有效挫败他们那过剩的锐气,解决焦躁问题,又可以不至于打击到他们的自信心。毕竟,没有谁能保证,在这种可以无限回溯的状态下,还能保持必胜。”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充满了人文关怀。
既当了恶人,又给了甜枣。
把一群天之骄子的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苏晴这一次,目光里满是真诚的羡慕。
“新北大学在培育学生上,确实是用心良苦。人类之福。”
她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灼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那位将军。
他听得极不满意。
什么意思?
我们军部铁血教育的方式,就很亏待你吗?
苏晴察觉到了老师的不快,只是轻轻撇了撇嘴,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军部铁血,大学怀柔,两条路罢了,没什么好争的。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两个被她判定为“战力无法估算”的家伙,究竟会给这场演习带来多大的变数。
不过看到林阳的名字出现在新北大学新生名单里,一丝若有若无的欣慰,在她心底悄然浮现。
林阳能被新北大学特招,足以证明她当初的判断没有错。那个家伙,的确是值得军部最高优先级招募的顶级人才。
可惜,军部终究是错过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几位新北大学的领导,带着几分探寻。
“说起来,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当初我提交了关于林阳的最高优先级评估报告,军部也确实发出了特招邀请,但都石沉大海。看来他是心有所属啊……以他的成绩说来,倒也合情合理。”
问出这句话时,苏晴心里甚至带着点小小的骄傲。
看,这是我发现的人才,你们学校捡到宝了。
然而,她预想中,对方那种“慧眼识珠”的得意笑容并没有出现。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校领导,反而用一种古怪的打量着她,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苏晴同学,你可能误会了。”
“林阳和楚心柔,并不是我们招进来的。”
这话一出,不仅是苏晴,就连旁边的将军和其他军官都愣住了。
不是你们招进来的?
那他们是怎么进到这场只有新北大学新生才能参加的考核里的?
那位校领导似乎很享受众人疑惑的反应,他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们两个的名额,是御兽一脉,花钱买进来的。”
花钱?
买进来?
这两个词,在苏晴的脑海里炸开,嗡嗡作响。
新北大学,世界第一学府,人类文明的智慧殿堂。这里的每一个名额,都代表着无上的荣耀,是无数天才挤破头都想得到的机会。
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东西,能用钱买?
将军的眉头也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沉声问道:“多少钱?”
“不多。”
校领导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晃了晃。
“御兽一脉,为了这两个名额,总共向学校的科研基金,捐赠了两百个亿。”
“平均下来,一个名额,一百亿。”
“当然,这其中还有些别的牵扯,我不好明说。”
不过这个数据,足够震撼人心了。
一百亿。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几名年轻的参谋军官,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他们拼死拼活一年的津贴,可能还不够买那座象牙塔里的一块砖。
将军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一百亿!他麾下一个标准主力加强团,一整年的军费开销,也不过就是这个数!
现在,这笔足以武装四千名职业军人的巨款,仅仅只是两个人进入大学的“门路费”?
苏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撕碎。
她拼尽全力,在高考战场上浴血奋战,才勉强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进入新北大学联合研究项目的机会,并且为此沾沾自喜。
可林阳……
他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有人为他砸下了一座金山。
这算什么?
她一直坚信的,依靠实力和功勋说话的铁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艹!
想跟这帮有钱人拼了!
“不仅如此。”
另一位校领导似乎嫌这盆冷水浇得还不够透,又笑呵呵地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们学校今年的招生名额早就满了。包括这种规则之外的名额。”
“为了林阳同学,我们校董会连夜开会,特地破例,增设了第二十一个名额。”
“所以严格来说,他的名额,是规则之外的。”
一丝荒谬感,从心底深处升腾而起。
但她毕竟是苏晴。
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在寻找最优解的战术大脑。
情绪的波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她强行压入深海。
逻辑开始重新占据高地。
新北大学不可能只为了钱就破坏自己维持了数百年的规矩。
破例,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明白了。”苏晴缓缓开口,她的声线恢复了惯有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不过贵校能为他破例,想必也不仅仅是因为钱吧。”
这个推论,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心安。
对,一定是这样。
林阳在高考战场上展现出的那种碾压性的统治力,那种狂揽积分的效率,足以让他成为当之无愧,甚至是有史以来分数最高的状元。
这样的妖孽,别说为他增设一个名额,就算是校长亲自出门迎接,也合情合理。
一百亿,或许只是御兽一脉为了表达诚意,顺水推舟送上的一份“贺礼”罢了。
想到这里,苏晴之前那被金钱冲击得有些扭曲的世界观,又重新稳固了下来。
她甚至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确认,看向那位校领导。
“他的总分,应该高到破纪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