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肯定的答复并未出现。
    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校领导，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反问了一句。
    “苏晴同学，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因为我亲眼所见。”苏晴的回答斩钉截铁，“他在考场中的积分获取速度，无人能及。最后的积分统计，他必然是第一。”
    这是她身为战术指挥官，基于海量数据和亲身经历得出的，不容置疑的结论。
    “哦？”校领导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光。“可是，我们拿到的官方数据，却不是这样显示的。”
    他顿了顿，似乎很享受吊人胃口的过程。
    “今年的高考状元，并不是林阳同学。”
    “不仅不是状元……”
    “他的最终成绩，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平庸。”
    轰！
    苏晴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颗无形的炸弹引爆了。
    平庸？
    这两个字，比“一百亿”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巨大一万倍！
    她可以接受林阳是氪金大佬，但她绝不接受林阳是个“平庸”之辈！
    这已经不是颠覆认知了，这是在公然否定事实！
    “不可能！”
    这一次，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两个字脱口而出。
    就连旁边一直沉默的将军，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可以不相信一个学生的判断，但他相信苏晴。
    苏晴说林阳是第一，那他就绝不可能是平庸。
    这其中，必然有诈。
    那位校领导似乎料到了他们的反应，依旧不紧不慢。
    “我们当然也怀疑过。今年的高考考场情况特殊，数据出现异常也很正常。为此，我们动用了最高权限，反复核对了三遍原始数据。”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结果都一样。林阳同学的成绩，确实不足以让他进入新北大学的录取线。”
    “那今年的状元是谁？”将军代替苏晴，沉声发问。
    “如果说的是一个破纪录的成绩的话，那就是那个社会考生。”校领导的回答再次出人意料，“说来也巧，他已经被我们学校特招，现在是研究生，正在跟随齐教授进行一个保密项目的研究。”
    “他叫……白行。”
    “谁？”
    苏晴浑身一震。
    白行！
    不是那个小混混吗？
    不是……他怎么能当第一的？
    卧槽，这么个给老娘端茶倒水打下手的，竟有这种实力？能力压林阳？
    不不不不不……
    不可能不可能，刚刚说林阳平庸……
    啊！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晴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林阳……白行……
    PY交易！
    一定是林阳用某种方式，将自己那足以惊世骇俗的积分，转移给了这个叫白行的社会考生！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放弃世界第一学府状元的无上荣耀，反而要背负着“花钱买路”的名声入学？
    图什么？
    无数的疑问，像一团乱麻，瞬间塞满了苏晴的大脑，让她一贯清明的思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当然，对于真正的人才，新北大学向来是有教无类。”
    校领导的声音将她从混乱中拉了回来。
    “我们不会因为林阳同学的学籍来路而对他有任何偏见。相反，我们对他很好奇。御兽一脉愿意为他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他身上一定有远超高考状元的价值。”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解释了学校的立场，也给了军方面子。
    但这话明显就是屁话，人新北大学也不能说，确实是御兽一脉给的太多了吧。
    多难听啊，整的跟他们多缺钱似的。
    虽然谁也不会嫌钱多。
    但也没谁会嫌名声太好听啊！
    将军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晴，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此刻心里必然是惊涛骇浪。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好了，过往的事情以后再说。”
    将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眼前的演习上。
    他的手，重重地拍在战术地图上。
    “苏晴。”
    “到！”
    苏晴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正，挺直了脊背。
    长久以来的军事化训练，让她能在一秒钟内切换状态。
    “现在，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管你出于任何原因表示没有信心，我都希望你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苏晴的脊背在一瞬间绷得更直，仿佛一杆标枪。
    “是！”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转身，迈步，离开了这间充斥着惊愕与不解的最高指挥室。
    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所有探寻的视线。
    走廊里灯火通明，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苏晴的步伐没有半分紊乱，但她的思维，却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林阳。
    一百亿。
    平庸的成绩。
    被顶替的状元。
    这件事让苏晴最不爽的是……
    放弃状元荣耀，转手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
    然后，让御兽一脉砸出一百亿，以一个“关系户”的耻辱身份，强行挤进新北大学。
    这事说起来没人信，所以大家更容易相信的版本就是，林阳确实是个草包。
    苏晴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混合着强烈的不服输，在她心底升腾。
    难道真的是她看走眼了？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她讨厌自己的判断，一次又一次地在林阳身上出现偏差。
    所有人都觉得林阳只是个走了大运的富家子。
    只有她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下，潜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洪荒巨兽。
    偏偏，她拿不出任何证据。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个截然相反的，荒谬的结论。
    “滴。”
    专属战术指挥室的大门应声开启。
    苏晴走了进去，外界的一切纷扰，连同她内心翻涌的情绪，都被瞬间斩断。
    她坐上指挥官席位，精神链接端口自动接入。
    嗡。
    眼前的世界，化作一片由亿万数据流构成的星海。
    整个演习战场的实时三维地图，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指挥官，尖峰加强团全团准备就绪。”一名参谋起身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