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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夫人有事?”谢执砚朝里间走,眼神自上而下,声音低下几分。

    往日这个时辰,她早该歇下了,更不会强撑着精神等他。

    谢执砚抬手解下身上的大氅,夜露湿重,透着寒意。

    盛菩珠伸手,刚要上前去接,却见他动作一顿,侧身避开。

    “凉。”

    他抬步越过她,手腕高抬,将大氅挂置于身后的衣架上。

    盛菩珠缩回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尖无意识蜷了蜷,抬起头时,眼底透着一些笑:“确实有一事相求。”

    她对上谢执砚深邃的目光,有些难为情道:“是家妹的亲事。”

    “盛二娘子?”谢执砚斟茶的手顿了顿,茶汤微晃,荡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猜疑。

    盛菩珠点头:“嗯,正是我家二妹妹明淑。”

    谢执砚心神一动,舌尖抵在牙齿上,茶水氤氲,几乎模糊了他的眉眼。

    盛菩珠没多想,一五一十把秦氏的提议,还有今天晌午后两人在水榭凉亭里相看的事给说了。

    “家中长辈对此并未反对,加上大伯娘热情。”

    “明淑因为长兴侯那事吓得,根本不敢单独见异性,倒是对伤了腿的谢既言没有那么重的防范心。”

    “啪”一声。

    茶盏被他有些重地搁在桌面上,谢执砚还笑了笑:“谢既言?”

    盛菩珠不解:“嗯。”

    “不行。”谢执砚看着她,嗓音略沉

    “为何?”盛菩珠蹙眉,虽然她一开始也是觉得不太行,但是谢执砚明显在生气的模样,她一愣,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谢执砚俯下身,静静看着她,音色依旧温和:“没有为什么,只是单纯的不合适。”

    “可是……”盛菩珠对上男人沉静的眼睛,还想说什么。

    谢执砚慢慢眯起眼睛,目光凝着,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他忽地抬手,指腹重重碾在她饱满红润的唇上,将她说出口的话全部堵回去。

    盛菩珠呼吸一滞,只觉他眸色幽深如墨,指尖在她下唇不轻不重地刮着,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连齿关都隐隐发麻。

    “这事以后不许再提。”

    “你不要觉得为难,明日给祖母请安时,我会亲自说清楚。”

    谢执砚嗓音是温柔的,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倾下身,单手落在她纤细的腰上,像是下一刻就要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压进怀里。

    最终他只是克制着情绪,在她雪白脖颈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滚热气息拂面,满室寂静中,他嗓音微哑,似漫不经心:“日后,莫要再提他。”

    提谁?

    盛菩珠不解,下意识仰起头,想去看他,却被他伸手捂住眼睛。

    谢执砚喉咙重重一滚,并不想让她看到此刻脸上的情绪,再开口时,嗓音已经趋近清润:“夫人先睡,我去沐浴。”

    盛菩珠躺在床榻,迷迷糊糊时。

    “吱呀。”很轻的开门声。

    “郎君。”杜嬷嬷站在廊外行礼。

    谢执砚颔首,面无表情转身,走进漆沉无边的夜色里。

    颐寿堂,灯火仍亮着。

    谢执砚推门而入时,老夫人正执着一卷经书在灯下细看。

    “祖母。”

    “有什么事,需要这个时辰过来给我请安?”

    “是边关告急?”

    “还是你与菩珠那孩子吵架了?”老夫人缓缓合上经书,目光顿了顿,落在谢执砚身上。

    长孙虽多半时间在宫里,是在太后娘娘膝下长大的,但自己的儿子和丈夫是什么脾性,老夫人心里多少还是能猜透一二的。

    “边关无事。”

    “我也未与菩珠吵架。”

    谢执砚走到老夫人跟前,烛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眉目清冷,高大的身形如风雪中屹立的松竹。

    “你坐下,太高了,我仰头脖子累得慌。”老夫人指了指一旁的圈椅。

    谢执砚依言坐下,幽暗的眼底藏着叫人猜不透的情绪。

    “也不是什么大事。”

    “今日我听菩珠提起五弟的亲事,伯娘是不是有意盛家二娘子?”

    谢执砚既然问了,老夫人也不瞒着,笑着点头:“你伯娘的确有意明淑,今儿也当着长辈的面儿相互见了一次。”

    “我不知盛家会如何答复,你伯娘对明淑是十分满意的。”

    “祖母心里是怎么想的?”谢执砚明明是温润的模样,偏生让人觉得很是压迫。

    老夫人把经书搁到桌子上,慈祥地望向孙子:“我起初觉得不太妥。”

    “但若既言喜欢,明淑也愿意,我自然是觉得好的。”

    “谢盛两家,在长安本就树大招风,与其再联一门亲事,牵扯新的姓氏,不如眼下最好。”

    谢执砚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温润中暗藏锋芒。

    “孙儿觉得不可。”

    老夫人没感到意外,她只是抬手叩了叩桌面,沉思道:“三郎心里是怎么想的?”

    “父亲是武将,大伯是文臣。”

    “而盛氏一门,除了盛家三房的郎君外,全都是朝中得圣人重用的文臣。”

    “若既言娶盛家二娘子,也就是盛延璋之女为妻,盛延璋身为国子监祭酒,在长安学子心中声名更是显赫,大伯身为户部侍郎,在朝中同样举足轻重。”

    “此举涉及朝政,若被有心人利用,圣人心中又该如何想。”

    “而且……”谢执砚唇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有些冷漠,却很直白道,“既言性子内敛,我认为与盛家二娘子,并不是般配。”

    “谢执砚,凭什么你觉得不般配就不行!”

    “既言平日对你,比他自己嫡亲的兄长还好,你扪心自问,何曾把他当做兄弟看待!”

    秦氏从外边进来,一双眼睛通红,死死盯着谢执砚。

    她已经顾不上规矩,更顾不上对方生来就尊贵的身份,疯了一般,捂着绣帕大哭道。

    谢执砚神色未变,仍是清贵如玉的模样,唯有指节微微收紧,显出几分隐忍。

    他抬眸,平静看向秦氏,淡淡道:“婶娘多虑,我待他,从未有半分亏欠。”

    “从未亏欠?”

    秦氏冷笑一声,歇斯底里质问:“你们同为谢氏嫡孙,那为何你说不能,他就必须退让?”

    “为何你觉得不妥,他就得连婚事都避开所喜之人?”

    秦氏声音微颤:“既言坏了腿,他这一辈子已经完了,你还要他如何,连心爱之人也不能拥有吗?”

    谢执砚眸色蓦地沉下来。

    良久,他终于抬眸,眼底泛着寒光嗤笑一声:“心爱之人?”

    颐寿堂花厅,烛火忽明忽暗,映着谢执砚孤绝的背影,他静立良久,终是闭了闭眼,声音低沉而冷冽。

    “谢既言,你是不打算出来了?”

    门外一片死寂。

    然后是轮椅压在地上的声音,有小厮在台阶上垫上板子。

    谢既言坐在轮椅上,烛火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搭在轮椅两侧的一双手,指尖微微颤,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与谢执砚对视。

    “兄长。”谢既言嗓音干涩,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谢执砚眸色幽深,似笑非笑:“心爱之人,盛家二娘子?”

    “我……”谢既言眼中有狼狈,他重重喘息

    。

    然后也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别的情绪:“我虽废物,兄长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谢执砚冷声一笑,一步步逼近:“你若诚心,我无可置喙。”

    “但若抱了别的心思,便是罪该万死!”

    谢既言攥紧拳头,才勉强维持一点点体面:“我的确该死啊。”

    他笔挺的肩背突然塌下来,惨淡一笑:“兄长若要罚,我认。”

    “但我的情绪,却……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谢执砚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似凝着寒冰,深不见底:“好个情难自制,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颐寿堂。

    谢既言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死死扣着轮椅扶手,烛火猛地一晃。

    影子落下,就像锋利的刀刃,落在谢既言背脊上,他捂着心口猛咳许久,才缓过来。

    秦氏望着儿子,哭得肝肠寸断:“我可怜的孩子,他分明就是见不得你好。”

    谢既言看着双眼通红的母亲,再抬眼看着祖母。

    他忽然想到了盛明淑,笑起来很是害羞的女郎,说话声音也小,见面时站在离他很远的位置。

    他这样的人,值得喜欢吗?

    并不值得。

    至于同情的话,他好像也不太需要。

    三分相似的面容,虽然让他动容,但是……

    谢既言心底长叹一声,他失了双腿,连基本的礼仪都没了吗?

    这样做,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既言,你是怎么想的。”

    “你兄长很少这样,他并不是莽撞的性子。”

    谢既言努力朝老夫人笑了一下:“孙儿有错。”

    “孙儿其实并不喜欢明淑。”

    “婚事,日后不必再提了。”

    秦氏大哭,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你糊涂!”

    “你何必在乎他的想法,何必这样糊涂!你有我与你父亲做主,你怕什么!”

    “谢执砚是不是威胁你了?”

    谢既言看着老夫人和母亲眼底的担心,他突然觉得轻松,唇角一出一点点笑:“兄长并没有威胁我,儿子的确不喜欢明淑。”

    “至于之前,恐怕是母亲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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