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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7)

    ,总有从俄罗斯穿越到非洲的感觉。

    很遗憾,她没能挤进郭敬明的签售会,就来到了我的签售台前。

    她嫌自己的真名太土,就让我给她写了“TO:顾里”。

    走出书展的签售会,上海展览中心后门,就是南京西路。烈日的下午,她穿过横道线,经过波特曼,踱过恒隆广场,看过中信泰富,摸过爱玛仕与宝诗龙的广告牌,一直走到地铁二号线——她直接回到公司,递交了辞职报告。

    因为,她忽然明白:作为一个图书编辑,哪怕再努力一辈子,哪怕编辑的图书就是能卖几百万册的《小时代》,她都不可能过上顾里那样的生活。

    不知道再该去哪里。回老家吗?虽然,时常怀念起四川,怀念小城总是愁云惨雾的时光,怀念妈妈的麻将声与爸爸的吵架声,但她永远不想再回去了。

    她第一次去了夜场。

    在许多丝袜包裹的大腿、高跟鞋与皮靴之间,她落寞地坐在角落,端过侍者送来的鸡尾酒。有个喝多了的少女,看起来很小,让人怀疑是否高中毕业,晃悠着坐到她身边。当她要起身离开,却被少女抓着胳膊说:你看我这个镯子好看吗?

    那是卡地亚铂金手镯,年轻的脸蛋光彩照人,简直有韩星的感觉。女孩说在香港买的,十二万港币。而她羞愧地缩回手腕,掩饰自己从淘宝买来的便宜货。

    第二夜,有个中年男人盯上了她,说她长得很像自己的初恋,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半推半就之后,她收下对方的礼物:卡地亚的铂金手镯。

    但她依然不是顾里。

    最后,她给我唱了一首歌。

    KTV的大屏幕上,依次跳出杨幂、郭采洁、郭碧婷,还有HOLD住姐……

    风吹雨成花

    时间追不上白马

    你年少掌心的梦话

    依然紧握着吗

    云翻涌成夏

    眼泪被岁月蒸发

    这条路上的你我她

    有谁迷路了吗

    ……

    今夕何夕

    青草离离

    明月夜送君千里

    等来年 秋风起

    时间煮雨,不是原唱哦,却胜似原唱。

    当时我就震惊了。

    包括,我的互联网兄弟,还有夜场里的其他姑娘,她们默默坐下,要么抱着酒杯,要么托着下巴,要么躲入角落,要么……

    一曲终了,有人鼓掌,有个短发的姑娘,非常认真地说,哎呀,这个歌词写得太好啦,是不是莫言老师写的啊?毕竟是得了诺贝尔和平奖的作家啊。

    而唱歌的“顾里”,放下话筒,又坐到我身边。她的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虽然,被浓浓的香水味掩盖,却让人隐隐不安。

    原来,我的那位互联网哥们,每次到上海都会来这个玩,她从他的嘴里听到我的名字,这才请求他把我叫出来的。

    这个时代,并不那么小。

    她说,对不起,打扰你写作了,今晚,我只是想告诉你,谢谢你。

    谢我什么?

    TO:顾里。

    她往地上弹着烟灰,反问我道,在上海,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回答,小时候,我的梦想是做考古学家,后来是想成为作家,现在差不多还没变。

    她说,你知道吗,我刚买了一辆跑车。现在,我的梦想是——三年内,在上海的静安区买栋别墅。

    我摇摇头,我在静安区住了二十年,还不知道除了老洋房,静安区哪里还有别墅?

    没有人可以成为顾里,我说。

    也许吧。

    我站起来,向我的哥们告辞,还得继续回去写小说呢。

    终于,摆脱了夜店的酒精和烟草味,回到上海的夜空下,我拼命地深呼吸着,“顾里”却在后面跟了出来。

    回去吧,不要跟着我。

    只是想送你离开。

    谢谢。

    忽然,她的眼角渗出泪珠,嘴里依稀哼着刚才的歌——

    “明月夜送君千里,等来年,秋风起……”

    但,我没有跟“顾里”交换电话、微信或QQ号。

    当我打开车门,跟她招手作别时,突然冲出几个男人扭住她的胳膊。

    有人向我出示了警官证,说这个女子涉嫌故意杀人,将被带回公安局审讯。

    今夕何夕?

    第二天,我的表哥,叶萧警官告诉我——她已全部招供。

    几个月前,她认识了一个富商,那家伙有老婆孩子,却给她租了一套高级别墅,在静安区。最近,老婆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威胁让他净身出户。她提出分手费,要五百万。虽然,这对富商来说并非什么数字,去一趟澳门就能花光。但是,他厌倦了她,说只愿意给她五十万。于是,他们发生了口角。

    当那个男人叫嚷:去你妈的,BITCH!你以为这真是你的别墅?你以为你真是顾里?

    大脑空白的几秒钟里,她用施华洛士奇水晶花瓶砸碎了男人的脑袋。

    杀人。

    她很害怕,不知怎么处理现场,慌不择路,逃到最常去的夜店。

    然后,我来了。

    而我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大概就是杀人后的血腥味。

    今年,我在书展的签售,她不会再来了吧。

    我不认识她,也不需要协助调查,只是想让这个故事,有个完结。

    好吧,我这才知道,在静安区,真的还有别墅。

    叶萧警官还告诉我,在凶杀案现场的别墅里,发现了一本我的签名书,差不多快被翻烂了。打开扉页,我的名字上面,还有着相同的笔迹——

    TO:顾里

    小小姑娘清早起床

    提着花篮上市场

    走过大街穿过小巷

    卖花卖花声声唱

    花儿虽好花儿虽香

    无人来买怎么办

    满满花篮空空钱囊

    怎么回去见爹娘

    第12夜 蒲松林三打白骨精

    好妖精,停下阴风,在那山凹里,摇身一变,变做个月貌花容的女儿,说不尽那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左手提着一个青砂罐儿,右手提着一个绿瓷瓶儿,从西向东,径奔唐僧——圣僧歇马在山岩,忽见裙钗女近前。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拽显金莲。汗流粉面花含露,尘拂峨眉柳带烟。仔细定睛观看处,看看行至到身边……真个是远看未实,近看分明,那女子生得——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1990年,我第一次看《西游记》原著,仿佛在看一本黄书。

    捧着厚厚的精装本,躺在沙发上跟我一起看的,是小学同学蒲松林。第二十七回“尸魔三戏唐三藏 圣僧恨逐美猴王”,不禁倒吸一口寒气,原来猴子打的不是白骨精,而是可怕的尸魔啊!

    唯有蒲松林淡定地说,我没见过尸魔,但我见过白骨精。

    那年头,还没有白领、骨干加精英的说法。而我们最爱看的,是央视86版的《西游记》,每一集都不会错过。总共二十五集,唯一感觉像恐怖片的,就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那集。猴子接二连三打死装扮成美女、大妈与老头的妖精,每次在屏幕上就会出现一个骷髅鬼影升空而去,简直是八十年代的山村贞子。

    而这个故事,发生在那年中元节的深夜。

    农历七月十五。

    我们通常叫做七月半。这天,爷爷奶奶带我去郊外上坟,家里还烧了纸钱,我才第一次知道,今晚就是所谓鬼节。

    大人们跟小孩子说,晚上不要跑出去哦,小心被女鬼抓走。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世界上真有女鬼这种生物。

    正好是暑期,哪能关得住我们?这一晚,蒲松林约我去苏州河边放河灯。

    河灯是他自己做的,长得像葫芦兄弟。我们趴在水泥河堤上,将纸糊的河灯扔上黑暗的水面。灯火飘浮闪烁,像坟墓中的鬼火,顺着河流向黄浦江方向飘去。

    蒲松林从不知什么老书上看来,说中元节又称“七月节”或“盂兰盆会”,三大鬼节之一,供奉佛祖和僧人,普度六道苦难众生,放灯是让鬼魂托生。不过,至少在最近一百年来,苏州河上并无此习俗。而我拧着鼻子,丝毫不觉得浪漫,以免被苏州河的臭水熏着。

    喂!女鬼出来了!

    我猛然拉了拉蒲松林的袖子管,一起躲藏在河边的绿化带里。

    果然,深夜的河边,有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披着垂到腰间的长发,袅袅婷婷地飘来。那年暑假,苏州河边晚上没人,我们会来乘风凉,照着天文书寻找星座,或者吹吹二战的牛皮。每逢此时,就会看到一个黑裙女子,露着雪白小腿,半截光滑的胳膊,叫人想起《西游记》里的白骨精——不,是尸魔。

    更让我断定她绝非人类的是,她走路的样子太奇怪了,远看像没长腿。至于她的脸,刚开始几次,我从未看清楚过,只感觉她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

    有一次,蒲松林把我独自扔在河边。恰逢黑裙女鬼出现,我躲藏在树丛里不敢动。要命的是,她就站在我前面,抬头看星星看月亮,又掏出小镜子对着路灯照,那古色古香的椭圆形小镜子,就像电视剧《红楼梦》里吓死贾瑞的照妖镜。我忍不住咳嗽了一下,她倒是吓得尖叫,摔倒在水门汀上。我爬出来,刚想逃跑,后面一声娇咤:站住!小鬼!

    呸!你才是鬼呢!

    但,我还是站住了,双腿哆嗦着,回头,蹲下来,盯着黑裙女鬼。

    她吃力地坐在地上,下意识地把两条腿并拢,手指顶着我的额头说,喂,你在偷看我吗?小鬼,算你有眼光!快把姐扶起来。

    我不敢抗拒,闭着眼睛,抓紧她的胳膊,水蛇般皮肤,细细的包裹着骨头,就像白骨精,或尸魔。

    果然,她好轻啊,几乎没有分量,被我这个小学生拉起来了。

    但她无法站稳,倚靠在我身上,嘴里发出急促的呼吸声,气息喷到我的耳朵上,让我一阵阵脸红。

    她说,哎呀, 宝 书 网 w w w . x bao shu . c o m 我的脚扭伤了,今朝夜里厢拿能做桑活呢?

    我没明白。

    算啦,小朋友,我自己没办法走脱了,你扶着我回家吧。

    于是,我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她只能用右腿走路,而我的两条腿变成了她的左腿。

    走过苏州河边的小径,拐进一条肮脏的小巷,四下里散发夜来香的气味,还有她头发里某种进口洗发水的气味,熏得我七荤八素的。

    她家要穿过一道过街楼,推开七十二家房客的大门,钻进楼梯下的亭子间。屋子虽然狭小,却很干净,墙上贴着王祖贤版《倩女幽魂》的聂小倩——长得竟有几分像她。

    她躺到床上,让我拉开个抽屉,掏出一罐药膏,露出光光的脚踝,让我给她上药。

    我小心地摸着她的踝骨,像只小猫,边搽药边问她,姐姐,你为什么要晚上站在河边?

    嗯,我在等我的朋友啊。

    你的朋友是谁?

    小鬼,你问得可真多啊,我的朋友嘛,可以是你爸爸,也可以是你叔叔,可以是你的体育老师,或者是你们校长,也可以,是你……如果,你再长大几岁的话。

    都是男的?

    嗯。

    她捏了捏我的脸,可惜我太瘦了。

    你叫什么名字?

    蔡骏。

    随后,我反问她,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聂小倩。

    那天晚上,恰是农历七月初七,我可不懂什么七夕,赶紧从她家溜走了。

    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她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不过,1990年的夏天,附近有好几个男人失踪了,我开始怀疑跟她有关系。

    但,这是专属于我和她之间的秘密,我不想告诉任何人。

    除了我的小学同学蒲松林。

    并且,我有一种直觉——她不是鬼。

    蒲松林说,切,我早就知道了,从看到她第一眼开始。

    三年前,蒲松林出过一场车祸,就在学校门口,被一辆摩托车撞飞,脑袋砸到交警的岗亭上。他在医院里抢救了三天,脑子成了散黄的蛋,正当他被宣告死亡,父母给他穿寿衣时,蒲松林却奇迹般醒来,说的第一句是:为什么有几十个人站在背后看着我?

    那是在太平间,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是活人。

    从此,蒲松林说自己能看到鬼魂,也就是通灵眼,或阴阳眼。他经常在夜里自言自语,我问他在跟谁说话,他说是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老爷爷。

    虽然,谁都不相信蒲松林的鬼话,除了我。

    我是有原因的。

    从小学四年级起,我在家里看白话本的《聊斋志异》,总共四本薄薄的书,几乎每个故事都看过一百遍啊一百遍。除了,对于那些千奇百怪的故事以外,我还多了一个好奇——清朝人蒲松龄与我的小学同学蒲松林究竟是什么关系?

    蒲松林给了我答案——册那,连根毛的关系都木有!蒲松龄是山东淄博人,而我的同学蒲松林老家在宁波,他老爸原来不姓蒲,而姓甫。《红岩》里有个叛徒甫志高,因此总是被人起绰号取笑,他老爸一气之下就去派出所改姓,把“甫”改成了“蒲”。

    这样的回答真让人幻灭啊。

    我相信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也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白骨精,只有唐僧才是瞎了眼呢。

    学校里有个政治老师,不到四十岁,身材挺拔,卖相好得不得了,许多女生都暗恋着他。而他也是出了名的品行端正,教学水平优良的好老师,经常在全市全国范围内得奖。

    然而,蒲松林不敢靠近他,每次碰到这位老师上课,蒲松林就趴在桌子上装睡,就算被抓到拎起来,也会闭上眼睛别过头去。

    蒲松林告诉我一个秘密——政治老师身后站着一群鬼魂,大多是年轻的女鬼,穿着白衬衫蓝裤子,伸着长长的舌头,在舔他的耳朵。有个女鬼一直骑在他的脖子上,怪不得老师有时走路会很吃力,上课总是习惯性地摸自己后颈。

    那年头,这真是个超级恐怖的传说啊。

    不过,这还不算最可怕的。

    今晚发生的,才是最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呢。

    上个学期,蒲松林告诉我——他发现了一个真正的白骨精。

    这回,我是真的不相信了。蒲松林认定的白骨精,是我们学校的课外辅导员。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长得嘛还不错,但是一脸庄重的样子,很像抗日剧里的女兵。她经常到我们学校来讲课,专门帮助不良少年解决心理问题的。幸好我一直被认为是好孩子,从未被单独拎到她的小房间里被教育。她跟我们校长的关系很好,许多女生也都觉得她好看,把她当做偶像来崇拜。

    蒲松林却说:我要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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