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死后第三天,巨型水箱被蓝色警戒线围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设备检修”的告示,往日喧闹的观众区空荡荡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
林澈拉着周晴的手,小拇指勾着妈妈的食指,晃了晃:“妈妈,我们再去看看好不好?我想看看美人鱼姐姐最后看到的东西。”
他仰着脸,睫毛上还沾着晨起的湿气,眼神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也许她看到了坏人,想告诉我们,只是我们没发现——就像上次我在公园看到小朋友掉了钥匙,他没说,但我捡到了呀。”
周晴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身边眉头紧锁的林海,终究拗不过:“好吧,只能远远看看,不能靠近警戒线。”
三人走到玻璃幕墙前,林澈立刻松开妈妈的手,小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掌心的温度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水雾。
他假装看水里慢悠悠游动的海龟,圆溜溜的眼睛却在暗中快速扫视——水箱高约十米,宽二十米,假山礁石堆在中央,珊瑚丛沿着缸壁蔓延。
前世做监视时,最擅长把设备藏在这种“看得见却看不清”的死角,既不会被日常清洁发现,又能精准捕捉目标。
“妈妈,你看那块最大的石头后面,”
林澈突然停下,小手指着礁石背阴处,语气带着不确定的好奇,“是不是有个亮亮的东西?像我上次在沙滩捡到的贝壳,太阳照上去会反光。”
周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眯起眼,光线透过水面折射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礁石的轮廓:“没有呀,是不是鱼群游过去了?”林海也凑过来观察,同样没发现异常。
直到林澈坚持说“真的有,小小的,嵌在石头上”,林海才让人叫来潜水员。
潜水员穿好装备潜入水中,当他绕到礁石背面时,动作突然顿住,伸手从礁石缝隙里抠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那是个伪装成灰色鹅卵石的摄像头,表面还粘着一层青苔,镜头被透明防水膜包裹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红色指示灯还在闪烁。
周晴惊讶地捂住嘴,指尖泛白:“这……这怎么会有摄像头?”
监视器在后台的员工储物柜里被找到,柜门的挂锁被撬得变形,里面除了一台巴掌大的黑色监视器,还有一个密封的塑料盒,装着六盘录像带。
林海打开监视器时,林澈假装害怕地往周琴怀里缩了缩,脑袋却悄悄歪着偷看屏幕:画面是水箱内部的实时视角,镜头正好对准苏雨晴表演“人鱼卧礁”的位置,连她鱼尾上亮片的反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播放录像带时,林澈的心跳悄悄加快。
第一盘是三个月前的画面,苏雨晴第一次表演这个动作,镜头就死死跟着她。
后面几盘越来越过分,有她在水下换衣服的模糊特写,有她休息时趴在礁石上喝水的样子,甚至有她因为设备故障皱眉的细节。
这些不是变态粉丝的杂乱拍摄,镜头稳定,角度精准,每次都能卡在苏雨晴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时刻——
这是凶手在研究她,记下她的呼吸频率(每三分二十秒换气一次)、表演节奏(卧礁姿势会保持一分十五秒)、甚至换衣服的时间(每次表演结束后七分钟),这些都是制定杀人计划的关键数据。
“妈妈,这个人为什么一直看美人鱼姐姐呀?”
林澈把脸埋在周晴的颈窝,声音小小的,手指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把布料揉出褶皱,“是不是他想偷学美人鱼的动作,以后也去表演?可是为什么要偷偷看呀?”
他不能说“凶手在观察作案时机”,只能用孩童的逻辑解读。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凶手极其细心,而且对苏雨晴有极深的执念,不是简单的爱慕或嫉妒,更像是藏着多年的旧怨,或者某种未得逞的、偏执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