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残月谷的考验
    他身后的十二人，没有半分犹豫，紧随而入。
    雾气冰冷刺骨，一入其中，神识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四周的景象变得模糊，声音也被吞噬，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周子轩等人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张无忌，却发现连彼此之间的距离感都变得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前方传来，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十三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是张无忌的混沌之气。
    他没有将其外放，只是模拟出一种独特的波动频率，在这种诡异的雾气中，形成了一种共鸣。
    众人心神一凛，立刻稳住身形，跟随着那股波动的指引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灰白豁然开朗。
    他们穿过了迷雾。
    但眼前的景象，却比迷雾更加令人心悸。
    这里没有天空。
    头顶之上，是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黑色裂痕，形状酷似一弯残月。
    裂痕的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弧，无声地撕扯着空间。
    无数大小不一的岩石、土地、甚至倒塌的宫殿残骸，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像是一座座破碎的浮岛。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块方圆数百丈的巨大浮岩。
    重力在这里变得极其混乱。
    柳飘絮脚下的一块碎石，前一刻还静静躺着，下一刻便毫无征兆地飘起，然后又以千钧之势猛然砸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
    “所有人，灵力护体，收敛心神！”
    张无忌低喝一声，声音在诡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失真。
    他的双眼之中，泛起淡淡的微光。
    混沌之气运转到了极致，在他的视界里，周围混乱的法则，化作了无数或明或暗、或粗或细的线条。
    有的线条稳定，有的狂暴，有的则在不断湮灭与重生。
    这就是苏灵薇提到的“法则破碎”之地。
    对别人而言是绝地，对他而言，却是一本可以解读的、混乱的天书。
    “跟着我的步点走，一步都不能错。”
    张无忌的声音无比凝重。
    他能“看”到，那些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布满了致命的空间裂缝。
    而一些看似危险的法则乱流地带，反而存在着转瞬即逝的安全路径。
    在这里，经验和直觉都会骗人，唯有对法则本源的洞悉，才是唯一的依仗。
    他率先踏出一步，落在一块青石上。
    周子轩等人不敢怠慢，精准地复制着他的落点，鱼贯前行。
    队伍在悬浮的乱石与浮岛之间，以一种诡异的节奏穿行，时而左掠，时而右闪，时而甚至要短暂地倒退半步。
    深入谷中约莫十里，前方一片巨大的浮空平台上，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摩擦声。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平台上，矗立着十几个高达三丈的人形怪物。
    它们通体由灰黑色的岩石构成，身体表面镶嵌着许多不规则的晶体，在残月裂痕的光芒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没有五官，没有气息，就像一具具活动的石雕。
    “是晶簇岩傀。”柳飘絮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她曾在宗门典籍中看过这种生物的记载。
    它们不是血肉生命，而是法则扭曲下的产物，由紊乱的土系灵力和空间碎片凝聚而成。
    行动虽慢，但防御力堪比上品法宝，一拳一脚，都能引动小范围的空间震荡，极其难缠。
    那些岩傀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僵硬地转动“身体”，朝这边“看”来。
    “子轩，飘絮，你们带五个人，从左侧引开它们的注意。”
    张无忌迅速做出判断。
    “用远程术法骚扰，不要近身，打它们的关节晶簇，拖住即可。”
    “是！”
    周子轩和柳飘絮领命，带着五名弟子，悄然绕向平台侧翼。
    剩下的五人则在张无忌的带领下，准备从右侧开辟出一条通道，快速通过。
    “动手！”
    随着张无忌一声令下，周子轩那边数道剑光和符箓瞬间爆发，精准地轰击在几头岩傀的膝盖和臂肘处。
    “轰！轰！”
    灵力炸开，岩石碎屑纷飞，但岩傀只是晃了晃，关节处的晶体光芒闪烁，竟将大部分攻击的威力都卸掉了。
    “吼——”
    无声的咆哮在众人心底响起。
    那十几个岩傀迈开沉重的步伐，朝周子轩等人的方向追去，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浮空平台微微震颤。
    机会！
    张无忌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带领剩下的人穿过平台。
    就在此刻，他心头警兆狂鸣。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侧后方的阴影中陡然袭来！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破空之声。
    五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剑气，如同毒蛇的獠牙，撕裂空间，直取张无忌和身后五名弟子的后心要害。
    出手狠辣，时机刁钻，正是他们心神最松懈的一刻！
    “小心！”
    张无忌暴喝一声，根本来不及转身。
    他体内的混沌之气轰然爆发，在他身后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力场。
    噗！噗！噗！
    三道剑气射入漩涡，速度骤减，方向被强行偏转，擦着两名弟子的身体飞过，没入远处的虚空。
    但仍有两道剑气，穿透了力场的边缘！
    一名弟子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应声而碎，后心被洞穿一个血洞，当场毙命，身体无力地朝下方深渊坠落。
    另一名弟子被剑气擦中手臂，整条臂膀瞬间变得漆黑，生机飞速流逝，惨叫着倒地。
    偷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
    “结阵！”
    张无忌的声音冰冷刺骨。
    他猛然转身，望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那片悬浮的乱石阴影中，缓缓走出了十余道黑影。
    为首一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内，只露出一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山海般倾泻而来。
    影煞！
    “幽煌谷，真是阴魂不散。”张无忌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交出你的秘密，我留你全尸。”
    影煞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手中一柄漆黑的短剑，带起一道道专破护体的阴煞剑气，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朝着张无忌当头罩下。
    “周子轩，带人固守，等我命令！”
    张无忌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迎着影煞冲了上去。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双拳紧握，混沌之气包裹全身。
    面对影煞凌厉至极的剑网，他时而以太极拳劲卸力，时而以九阳真气硬撼，身形飘忽，竟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游刃有余。
    铛！铛！铛！
    拳剑交击，发出金铁碰撞的闷响。
    每一次碰撞，都有狂暴的能量逸散开来，将周围漂浮的碎石震成齑粉。
    影煞越打越心惊。
    他化神巅峰的修为，配合幽煌谷秘传的暗杀剑诀，就算是同阶修士，一个照面也要被他重创。
    可眼前这个飞升者，竟能赤手空拳与他斗个旗鼓相当。
    那人身上的气息古怪至极，仿佛能化解一切属性的灵力，自己的阴煞剑气刺入对方的力场，就像泥牛入海。
    另一边，周子轩等人已经结成防御阵型，苦苦抵挡着其余黑衣人的围攻。
    而那几头被引开的晶簇岩傀，此刻也失去了目标，开始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混战的中心缓缓走来。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凶险。
    张无忌一拳逼退影煞，眼角余光扫过整个战场。
    在这里硬拼，对自己极为不利。
    他一边抵挡着影煞的攻击，一边悄然后退，将战场朝着某个方向引去。
    不远处，一块约有篮球场大小的浮空碎片，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碎片内部，不时有银白色的雷光一闪而逝。
    影煞经验何等老道，立刻就察觉到了张无忌的意图。
    他冷笑一声，攻击愈发凶猛，却始终与那块危险的空间碎片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他攻，张无忌守。
    他进，张无忌退。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用绵密的攻击消耗着猎物的体力，根本不给对方借助环境翻盘的机会。
    张无忌的眉头，越皱越紧。
    影煞的难缠，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样下去，等周子轩他们先撑不住，自己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块闪烁着雷光的空间碎片。
    他忽然停下脚步，不再后退。
    影煞一愣，以为对方灵力不济，眼中杀机暴涨，手中短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张无忌的眉心。
    面对这必杀一击，张无忌却不闪不避。
    他抬起头，看着影煞，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影煞心中猛地一突，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不对劲！
    他想收剑，却已经来不及了。
    张无忌没有看他的剑，而是看向了他身后，那块漂浮的雷光碎片。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下一刻，那块原本缓慢漂移的空间碎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推。
    它违反了此地所有的运动轨迹，毫无征兆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朝着影煞的后背，悍然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