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
两辆吉普车停下,石在和十几个公安跳了下来,向这边冲来。
“人往那边跑了,你们去追吧。”
霍战北对着公安说了句,看着十几个公安追过去,对着一脸惶恐的石在骂道,
“你再晚来几分钟,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霍战北直接踢了石在一脚,骂了他一句。
伸手就去抱苏圆圆,
“把我儿子抱车上,快开车去医院。”
“好咧!”
石在摸了一下鼻子,不敢再看他家首长黑着的脸。
完了,他都这么紧赶慢赶了,还是晚了一步。
我的娘来,小嫂子这一脸是血咋回事?吐血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吗?
还有首长的儿子,老天爷啊,石在跑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鼻子,还好有呼吸,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抱起小安安就往吉普车上跑。
“那个同志,快救我下来。”
石在抱着小安安从夏千燕身边经过,夏千燕立马娇声喊道,
“同志哥,快把我放下来,人家被吊得好疼。”
石在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姑娘被吊在半空,从下面看上去,这前面突后面鼓的。
姑娘还一脸娇羞地,娇滴滴地喊他同志哥。
他猛地转头就走。
老天爷,
他来晚了,害得小嫂子被打吐血重伤,首长小儿子昏迷不醒。
这时候,他要还敢和个姑娘纠缠,首长一定会把他打出屎来。
石在扭头朝着远处看了一眼,有两个公安没有往远处追,而是在附近搜查起来,
“公安同志会帮你的。我得先救孩子。”
说完,抱着小安安头也不回地朝吉普车跑去。
开啥玩笑,他得赶紧送小嫂子和孩子去医院,晚了,首长得踢死他。
“高岭,你把高岭扶车上来。”
苏圆圆拍打着霍战北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到车上,赶紧回去把高岭扶上来。
高岭胸口和腿上都中了枪,此时正手捂着受伤的胸口,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向车边艰难地挪过来。
“你,下去。开那辆车送高教官去医院。”
石在不理解,首长不去扶,他去扶高教官,到这车上来也就几分钟的事,首长都等不得。
他不理解,但老实地执行。
他刚拉开贺驶座车门,他家首长就一把拉下他,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上了车,开了就走了。
唉,
首长,我——
石在欲哭无泪,不敢吱声。
完了,首长真生气了,气他带人来晚了。
……
窗外夜色涌进来。
高岭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满屋子的白色和一层子消毒水的味道。
病房里正有一个女子背对着她在忙碌。
“二婶?”
她轻喊了一声。
孟素芬转头,一脸痛惜地看着高岭,一看到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立马两步走过来,按住了她,
“快别乱动了,你这孩子,也太虎了吧唧了。这一下要是再偏一点,就打中你心脏了。你快躺下。”
高岭感受了一下伤口,胸口的伤和腿上的伤都处理过了,想来这手术用的麻药还真有劲,她看了一眼窗外,天都黑了,她这是昏睡了几个小时后才醒过来。
“没事的,二婶,这些年,我受的伤多了,比这重的也有,不怕的。你别担心。”
说到这里,高岭又有些心虚地说,
“二婶,我奶呢?我爸呢?他们都知道了吗?”
这些年,出任务大伤小伤不知受了多少。
高岭不怕受伤,就怕知道她受伤了,她爸她奶的表情。
“你奶不敢让她知道,你爸去军区开会还没回来,给他打了电话,他这时候正在路上,明天早上应该就能赶回来了。”
“嘿嘿,那就好,二婶,你别给我奶说,我这伤没大事,你知道我身子皮实,在医院住上十天半月啥都好了。”
“你这孩子,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你说说,你一个姑娘家家,这还没结婚,还没娃娃,怎么就敢直接上去和拿枪的对着干。”
孟素芬心疼地唠叨,
“你可别忘了,你出任务回来是怎么答应你爸你奶的,你说你以后再不干这工作了,你都同意你爸的意见,退伍转到二线去军校当教官了,怎么还头脑怕热,跑了去干这事呢?”
孟素芬越说越难受,
“你说,你这个孩子,咋就这么虎呢?一点也不听话。你奶和你爸说你多少次了,你看看你这样子,咋着说对象啊?”
孟素芬看着病床躺着的高岭,
又高又瘦,原来黑的很,这几年出任务,倒是捂白了些,可是这头发,出任务的时候还是长发,这一回来进了军校,又剪成了板寸头。
“人家姑娘都穿裙子,你天天穿着白衬衣军绿裤子,弄个这么短的头。看人家男人,眼神凶得像看敌人,你说说,哪个男人敢娶你当媳妇啊?”
孟素芬当中学老师的,这一见侄女这个样,职业病又犯了,不由又唠叨起来,恨不得一下子就把侄女变成温柔大姑娘。
好给侄女说个俊小伙子,生一窝孩子,让她们高家冷清的家里也能热闹起来。
“打住,快点打住吧,二婶,你与其在这里劝我结婚生孩子。不如劝劝静姝姐,她师范毕业一年了,在乡镇那个中学也该呆够了吧。你快点让我爸把她调回京市来,你给她赶紧找个对象,相好了,结婚,再生一窝孩子。这样你和我奶奶,还有我爸就都有事干了。”
高岭嘿嘿笑着,
“二婶,你放心,我也会帮着静姝姐带孩子。还有啊,以后咱高家的房子钱都给静姝姐。反正我一个人,在军校有宿舍住,还能再分房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一听高岭提到闺女高静姝(原来的刘招娣),孟素芬脸上闪过骄傲又忧伤的表情。
骄傲在于,她家闺女和刘瘸子离婚后,报考了师范生,三年毕业,不愿意跟她回京市,分去了一个镇上中学任教。
一年了,一个人带着闺女在镇上当老师。
这一年,她去看了闺女好多次,也劝了好多次,闺女终于有了些松动。
“我这辈子是不打算结婚了,二婶,以后你们和我,都得靠静姝姐的孩子养老。”
孟素芬仔细打量着高岭,
“岭啊,你给二婶说实话,你不结婚,是不是因为你放不下霍战北?”
孟素芬小心地挑着话说,
“你们出任务的时候,你和他在一起了?你们真生了个孩子吗?你真流产了吗?”
问到这里,孟素芬又小声说,
“你放心,这话是咱娘两的秘密,你只管给婶子说,我绝不告诉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