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的军部高级军官例行会议上,我忽然发现云翼、赤候峰等人的脸上都露出沉重之色,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主持会议的赤候峰目光冷峻,沉默了半晌道:“昨夜收到消息,叛党的军队向我们的殖民星系发动了大举的进攻,我们在金鱼星系的三个殖民星球可能已经全部沦陷。”
会议室中立刻响起一片震骇声,莫南中将脸色苍白地道:“这怎么可能?要知道我们在金鱼星系的三个殖民星球上共有一万名的驻军,拥有先进的武器设备和三座太空堡垒,就算对方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占据金鱼星系啊!”
莫南的观点立刻引起了多数将官的赞同,金鱼星系不比受环境保护约束、只能使用小型无污染武器的森林星,它的三颗被命名为鱼尾星、鱼腹星、鱼头星的殖民星球呈弧状首尾相连,遥相呼应,配备了核弹、原子弹、中子弹以及大量的破坏性化学武器,比起以前被叛军占领的森林星可谓实力要雄厚数十倍。
卡附卡中将皱眉道:“叛军绝对没有这个实力,否则就不会几百年来一直龟缩在沙岩星球的地底了。除非是他们背后的那股神秘势力干的,如果这个消息证实无误的话,他们应该已经做好了与我们全面作战的准备,开始了大举的军事进犯。”
郝连查双目炯炯地道:“请问赤候峰将军,我们现在是否已与金鱼星系完全丧失了联系?”
赤候峰道:“从昨夜到现在,我们再没有收到金鱼星系上的任何呼救信号,向他们发出的信息也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所以我可以确认,金鱼星系已落入敌人之手。”
云翼平静地道:“当务之急,是通知其它的十一个殖民星系,做好一级战备工作,准备应付敌人的随时进攻。”
鹰系的人类目前一共有十二个最主要的大殖民星系,它们在太空中呈圆形分布将鹰系层层护卫在当中。
最外层的星系除了金鱼星系外,还有双枰星系、妖女星系和叛党居住在内的沙岩星系;中间则是天马星系、猎人星系、水云星系以及矿质星系。其中矿质星系最为重要,它蕴藏了大量的石油、煤矿和金属矿,是鹰系的主要能源来源;距离鹰系最近的四个殖民星系分别是海滩星系、彩虹星系、伏牛星系和白虎星系,它们在战略上都属于军事重镇,只要叛军占领了其中任何一个星系,都能对鹰系发动直接的攻击。
一直没有说话的云轩忽然道:“那么我们在外太空其他小型殖民星系上居住的人类呢?是否要派飞船接应他们撤离呢?”
我知道云轩指的是曼彻斯特等距离鹰系甚远的小殖民星,那上面都是些自愿移民的人类,为数很少,军事防卫力量也非常薄弱,近百个星球上的驻军加起来也不到一万之数。
赤候峰淡淡地道:“目前我们的首要之责是保卫鹰系,如今双枰、妖女和沙岩星系的形势最为吃紧,那些小星系上的人类只能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云轩浓眉一振,似是有不同意见,云翼忙向他使了个阻止的眼色,道:“赤候峰将军的话说得没错,依我看,沙岩星系内的森林星和山岩星现在处于非常危急的状态,由于它们距离叛军总部的沙岩星球最近,所以容易遭到沙岩星球内潜匿的叛军攻击。鉴于森林星对我们鹰系的特殊意义,我个人的建议是,立刻增派一支远征军前去这两个星球支援。一方面压制住沙岩星球的叛军行动;另一方面可以配合妖女星系与双枰星系的守军,对金鱼星系的入侵者采取夹击之势。”
赤候峰哈哈一笑道:“云将军与本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如今时间紧迫,出兵迫在眉睫,所以本次会议最主要的是,决定由谁担任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官。”
郝连查的嘴角露出一个莫测的微笑,道:“这当然非云翼将军莫属了。”
云翼皱眉道:“此战非同小可,为了慎重起见,云某认为赤候峰将军是最合适的人选,无论胆识战略,将军都是我军数一数二的人物,再加上云某最近患疾在身,所以还是由赤候峰将军担任指挥官最为合适。”
我微微一愣,云翼为何要推让指挥官一职呢?
云府与赤候峰的政敌关系早已明朗化,由于云尘一直抱恙在家休养,军部的日常主持工作都由赤候峰决断,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手遮天,成为实际意义上的军部部长。
近来已有一些赤候峰的党羽向议会和朴霄政府提议,由赤候峰接替云尘的职务。
如果这次让赤候峰带兵出征,一旦胜利而归,将直接威胁到云尘的部长之职,所以云翼应该断无拒绝带兵的理由。
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将阴阴一笑,道:“云将军要多为国家保重身体啊,令兄云尘部长已长期养病在家,如今连云将军你也身体不适,真有点奇怪,这个巧合对我们军部可是个重大损失啊。”
我知道此人名叫前亚,是军部中隶属于赤候峰派系的人,也是他最为倚重的心腹,当下反驳道:“云翼将军每天日理万机,为军部的事操劳所以辛苦成疾,有什么奇怪的?”
前亚撸了撸修剪整齐的山羊胡须道:“天石少将不要误会,本人的意思是云翼上将贵为我军部重臣,希望他能早日康复带兵出征罢了。嘿嘿,天石少将的意思好像是说我们这些将领之所以身体健康,是因为平时手中的工作过于轻闲呢。”
郝连查冷然一笑,道:“天石少将在军部任职的时间可能太短,手中的工作还不多才会这样说,其实我们军部的大小将领哪一个不是事务繁忙、应接不暇呢。”
云轩见赤候峰派系的将领纷纷对我开始了言语攻击,连忙不满地大声道:“现在是讨论由谁带兵出征一事,各位不要把话题扯远了。”
赤候峰淡淡地道:“如果不是云轩将军负责鹰星的总军事防卫工作,由你来担任远征军的指挥官是最合适的了。”
云轩沉声道:“依我看,赤候峰上将才是最好的人选。”
赤候峰叹息道:“如果云尘部长身体康复,可以代替赤某在军部主持大局,本人立刻率军出征,就算为国捐躯,也在所不辞。”
郝连查恭声道:“赤将军对鹰星的赤胆忠心无人可以否认,如果不是将军代替云尘部长主持军部事宜,恐怕这里早乱作一团了。”
前亚眼珠一转,道:“既然两位云将军都因故不能出征,我看就由南坡上将来担任这次远征军的指挥官吧。”
身躯雄伟的南坡上将立刻昂然而起,道:“本人愿意接受任命。”
南坡上将也是鹰星十大名将之一,德高望重,为人正直,属于中立派的将领,任命他为指挥官,赤候峰派系和云府派系的将领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赤候峰和云翼对视一眼,点头道:“就这么决定了,南坡上将可以自主挑选五位将领作为副手,等朴霄主席正式签署任命后便可出发。本人提议天石少将可以随队出征,他以前在森林星一役表现出色,是个难得的将才,不知南将军意下如何?”
我一愣,赤候峰为何要主动推荐我呢?
云翼双目一闪,断然否决道:“天石的作战经验太少,不适合担任这么重要的职责。”
赤候峰脸上微露诧异之色,道:“天石少将不是云将军经常推崇的难得将才吗?”
云翼淡淡一笑道:“这次的军事行动远比上次出征森林星要重要得多,如果天石因为经验不足出了什么差错,赤候峰将军可以为他担保吗?”
赤候峰向云翼深深望了一眼,道:“既然云翼上将反对,本人当然要尊重将军的意见了。”
我一时被他俩搞得稀里糊涂,按理说应该是云翼推荐我出战而赤候峰反对才是,现在怎么倒么了过来?而且两人似乎都不愿意带兵出征,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呢?
一小时后,军部接到了朴霄的同意出兵任命书,南坡率领三艘秃鹰号星际超级太空战舰和二十艘蛟龙号战舰,以及一千艘宇宙战斗舰,总计十万官兵浩浩荡荡地迅速出发,驶向茫茫太空。
所有的高级军官肃立在宽广的飞行基地,目送着人类有史以来最声势浩大的远征军消失在视线中,身旁的云翼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今晚来云府吃饭。”
当我出现在云府时,赫然发现除了云翼兄妹四人外,花道田也坐在大厅的真皮沙发上,他优雅地站起,道:“天石,我们又见面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花道田微微一笑道:“家父今天执意要带我来。”
他话题一转,道:“怎么样?那个鳞人女奴还听话吗?”
我低叹一声,花道田毕竟出身贵族世家,无法了解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的困苦不幸。
我含糊了几句,笑道:“这份礼物实在太贵重了,你让我一下子变成了个小富翁。”
花道田蓝色的漂亮眼睛射出友善的光芒,道:“我们是朋友,只要你喜欢这份礼物就行了。”
我苦笑着道:“你都让我成为鹰星的新闻人物了,害得我每天上班都要锁好门,以防窃贼入内。”
花道田嘴角露出个让女人神魂颠倒的笑容,道:“和你说话真有意思,这种感觉非常新鲜,从来没有人这样和我谈话的。”
一旁的云翼拍拍我俩的肩膀道:“你们都是少年俊才,应该成为好朋友。”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脸色苍白的云尘正陪同着一个清癯的老人走下楼梯。
坐在沙发上闲聊的云氏兄妹立刻站起,一家之长的云尘对他们来说有着无限的权威,就连女神般的云骊脸上也露出了尊敬之色。
老人的面目和花道田十分相像,穿着一件剪裁质地都堪称一流的黑色晚礼服,显得儒雅斯文。他恐怕就是宇宙银行的总裁——富甲鹰星的豪门贵族花道边了。
云尘穿着一件镶满金扣的紫色贵族袍服,朝我点点头,一旁的花道田立刻恢复了贯有的礼仪,躬身道:“云部长好。”
云尘淡淡一笑道:“花道公子该改个称呼了。”
花道田眼中异色一闪而逝,花道边呵呵笑道:“我和云尘兄已经商议过了,十月一日的鹰星三道比武大会之后就替你和云嫣完婚,所以云兄让你改个称呼。”
花道田身躯微微一震,身侧清丽可人的云嫣露出娇羞之态,道:“花道伯伯,你不要开玩笑嘛。”
云轩闻言哈哈大笑:“只是你们彼此间的称呼古怪了一些,论辈份祢应是花道田的阿姨,现在变成了他的娇妻,难怪要称呼花道兄为伯伯了。”
云翼也取笑道:“嫣妹,那么祢是否现在也需改称我们为伯伯了呢?”
我望着一旁默默肃立的花道田,不禁为他心中难过,花道田的心上人应该就是那次酒吧所遇见的平民少女,只是他俩地位悬殊,恐怕一场贫富之恋就此付之东流了。
云尘摆摆手道:“边吃边说吧。”
长长的金丝楠木餐桌上,雪白的餐巾一尘不染,八套银制餐具在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显得光华闪烁,二十多道豪华菜肴被仆人陆续端上。
云骊坐在我的对面,一边享受美食一边饱餐秀色对我倒也是件美事。
云尘举起盛满殷红色美酒的高脚玻璃杯,微笑道:“首先,让我们庆祝云府与花道府成为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清脆的酒杯碰撞中,花道田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云轩皱皱眉道:“大哥,我们先谈谈正事,为何你这次不同意三哥带兵出征呢?”
我恍然大悟,原来会议上云翼推辞担任远征军的指挥官是云尘的意思。
云尘脸色平静地道:“四弟要学会多动动脑筋,云翼,你告诉他,反正天石是我们的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云翼低叹一声,道:“四弟,你知道大哥为何一直托病不出吗?”
云轩扬眉道:“我知道,因为我们云家长久以来名将辈出,一直主持军部,引起很多人的妒忌不满,赤候峰甚至向朴霄进言说云府意图兵变夺权,所以大哥才托病将军部大权交由赤候峰这个老狐狸。”
云翼点头道:“昨夜接到金鱼星系失守的消息之后,我和大哥商量了一夜,决定干脆就把这次出兵的重责交给赤候峰。”
云轩双目一瞪道:“这不是正中赤候峰下怀吗?这一来他可是更加气焰嚣张了。咦?为何这老狐狸要推辞不受呢?”
云翼微微一笑道:“赤候峰实在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完全看穿了我和祢大哥的意图。”
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忍不住插嘴道:“我明白了!由于我们对叛军背后的势力一无所知,如果这次贸然领兵出征,胜了也没有什么光彩。因为众所周知,叛军的兵力与我们相差悬殊,可万一失败,云翼上将只能承担起这个难以推卸的责任,赤候峰便可借叛军的手给予云府重重一击。借刀杀人,正是赤候峰的拿手绝活。”
云翼脸上露出欣赏之色,道:“天石,你再说下去。”
我滔滔不绝地道:“然后赤候峰可以施展各种卑鄙手段,散布云府已经难当军部重任的谣言。让我们试想一下,如果这次军部的远征行动失败,将会在鹰星上引起一片狂潮般的恐慌与震动。由于鹰星的安全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军部可能会倾巢出动,发动一次声势最为浩荡的星际战争。而等到那时我们也必然摸清了叛军背后那股神秘势力的虚实,赤候峰再领军有备而战,当可轻松得到胜利的果实,从而最终将云尘部长挤出军部部长之位。”
“天石你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云尘苍白如雪的脸颊出现了一丝红晕:“推理精准,思路清晰,不过就算这次南坡出征失利,我也要将赤候峰逼上领军作战的道路。”
我闻言一呆,云轩嚷道:“大哥,你这不是正中赤候峰下怀吗?”
云尘的双目像是两簇火焰凄厉地跳动,转过话题道:“大家先用餐吧。”
我一时迷惑不解,为何云尘要硬逼着赤候峰带军出征呢?万一赤候峰得胜而归,云府岂不是满盘皆输?
望着云尘优雅地叉起一块羊排放入嘴中咀嚼,我有些不寒而栗,面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像迷雾般地难以看透。
花道边望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花道田,温言道:“孩子,你不舒服吗?”
云翼微笑道:“他大概是因为快要与嫣妹结婚,心里有些紧张吧。”
云嫣红着脸偷看了花道田一眼,眼波流动,宛若秋水,我在心中叹息道,云嫣不论是相貌家世,都远胜过那个平民女子,可偏偏花道田就是不喜欢她,这恐怕也是爱情难以捉摸的一面吧。
花道田用餐巾轻轻地擦了擦嘴角,道:“云尘叔叔,父亲,我吃完了,能否和天石在花园里聊聊呢?”
花道边有些不悦地道:“怎么这么没规矩?没见到我们还没吃完吗?”
云翼连忙打圆场道:“花道兄,你别太古板了,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些讲究排场规矩的贵族时代了,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一套待人接物的方式,我们不必刻意勉强他们。”
花道边叹气道:“我真怀念那些过去的贵族生活,宫廷礼节,山林围猎,宴会歌舞,游吟诗人……唉,都一去不复返了。”
云嫣娇笑道:“花道伯伯,封建君主制是多少万年前的事了,那时您还没出生呢?”
花道边似是非常喜爱云嫣,对她的顶撞丝毫不在意,笑笑道:“这些贵族的生活都是祖祖辈辈记载、相传下来的,我父亲从前和我说起时,总是一脸神往之色。”
一直沉默不语的云骊忽然道:“那些只是过去,只是存在于我们想像中的一个美梦罢了。”
我有些诧异地看了云骊一眼,这个超级美女显然有她与众不同的独特想法。
云尘的脸色变得异样严肃,道:“贵族的文化,永远是这个世上最高贵最完美的东西。”
花道边也肃然道:“贵族的精神,要世代传承。”
我坐在席上,心中觉得颇不是滋味,这些显赫的贵族沉迷于昔日的荣耀繁华中,可曾想到过平民的苦难?他们仅仅因为所谓的血统便轻松得到常人奋斗一生也未必能够拥有的一切,岂非太不公平?
云尘忽然起身道:“天石,我有话对你说。”
夜色幽静,云府花园中传来名贵花草的沁人芬芳,云尘默然凝视着一株盛开的香水百合,道:“天石,你知道南坡在军部具体担任何职吗?”
我想了想道:“南将军是军部警备区的司令官,负责军部的安全防卫工作。”
云尘道:“如今南坡率兵出征,警备司令官一职由南坡的副手李通担任,此人一向是赤候峰的心腹,对他忠心耿耿,如今李通手握军部基地安防的重权,我怕他会对你有所不利。”
云尘望了我一眼,续道:“你是知道赤候峰的手段,他若要存心对付你,给你栽赃定个什么罪名可是容易得很。”
我心中一凛,道:“不知公爵大人有何良策?”
云尘不动声色地道:“那就要看你的手段了。”
我微微一愣,云尘的双目深不可测,缓缓地道:“据说李通在郊外的一处别墅金屋藏娇,每周六都要去那里度假,身边只有两三个贴身卫士保护。”
我疑惑地问道:“公爵的意思是?”
云尘漠然一笑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一个人应该学会主动把握自己的将来,不能坐以待毙。”
我大惊失色,难道云尘是授意我去刺杀李通?
望着云尘苍白冷漠的脸,我试探地道:“万一李通突然暴毙,警备司令官一职不知由何人担任呢?”
云尘淡淡地道:“将来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我这才完全确认了云尘让我今晚来的目的,无非是让我去杀掉赤候峰的得力手下李通,以免警备司令官的要职落入赤候峰的党羽手中。
由于赤候峰与我的敌对关系已在军部明朗化,万一行刺失败,自然是因为我与赤候峰的私人恩怨所致,和云尘无关。
云尘像是不经意地道:“听说你和花道田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希望你以后能规劝他几句,不要和一些下层的女子交往太密,惹来非议。”
我骇然地望着云尘,第一次生出被人完全控制的惊惧感觉。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花道田和云嫣并肩走来。望着他无精打采的神情,我暗自苦笑。
如今我也自身难保,如果不去刺杀李通,云尘会断然放弃我这个不听话的卒子,失去了云府保护的我,落入赤候峰的毒手只是迟早的事情。
天石,你可否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落到这般无奈的田地?
花道田还未开口跟我说话,我已向云尘告辞出府,对于他的不幸爱情,我这个小人物除了表示同情,还能说什么呢?
乌漆漆的夜色中,我黑衣蒙面,出现在通往李通城郊别墅的小路上。
几日的观察打探,我已摸清了这幢别墅的具体位置。
除了杀死李通外,我已别无选择。云尘对一件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工具,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一幢红墙绿顶的别墅出现在视线中,三楼的一间房内透出昏黄的灯光,别墅的正门口有两名壮汉执枪肃立,四周一片静寂。
我绕过别墅的正门,提气跃上别墅的矮墙,从怀中掏出一个钩索,“啪”地一声飞射而出,勾住二楼阳台,我小心地俯下身子,确认无人注意,才猿猴般地顺着绳索攀爬而上。
我悄无声息地落下阳台,触脚处是一片坚实的地砖,我刚要设法弄开通往房间的玻璃门,突然黑暗的房间内传来一片衣衫摩擦和男女急促的喘息之声。
我急忙收缩身体贴住墙壁,倾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里面似乎一对男女正在亲热,女的声音娇媚,喘息着道:“你不去三楼保护李通将军,却偷偷来找我,小心,啊……”
女子的嘴似乎被何物封住,过了一阵,房间内响起男子的声音:“怕什么,李将军今日请来鹰星最红的女影星南丝蔻作客,现在想必正风流快活着呢,他丢下祢一人独守空房,我正好安慰安慰祢这春情难耐的小美人。”
那女子娇嗔道:“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喜新厌旧,哼,李通从前还说这幢别墅是专为我一个人建造的,现在却带了其她的女人进来。”
男子淫笑着道:“这不正好嘛。否则祢一直被李将军严密看防,我们这些做保镖的哪有机会接近啊?”
我顿时了解了这一对男女的身份,同时也弄清楚了三楼那间亮着灯光的房间必然是李通目前所在的位置。不禁暗自欣喜,当下钩索再次飞出,搭住三楼的阳台,人已借力翻上。
透过浅黄色真丝窗帘的缝隙,我向内瞧去。
一张四方的餐桌上,一个无限美妙的女子背影映入眼帘,紫色的露背晚装勾勒出雪白的背肌,令人遐想联翩。
女子对面坐着身穿灰色西装的李通,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道:“南丝蔻小姐今日大驾光临,李某真是不胜荣幸啊。”
南丝蔻发出一阵销魂蚀骨的娇笑声,道:“李将军现在贵为军部的警备司令,丝蔻怎敢不听命前来呢?”
我的目光停留在李通背后一名身穿星际猎手制服的大汉身上,暗呼棘手,有这样一个高手贴身保护,我要想刺杀李通后安然逃脱,几乎没有可能。
李通的大手忽然搭在南丝蔻丰润的肩上,在南丝蔻的媚笑声中揉搓着,脸上露出色授魂销之色。
南丝蔻忽然扭动了一下身躯,道:“李将军,还有外人呢,你别让人家不好意思嘛。”
李通哈哈大笑,挥手让身后的星际猎手出去,我大喜过望,机会终于来了。
房门刚被带上,李通便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南丝蔻拉入怀中,双手齐动,将南丝蔻的礼服脱了下来。
我已顾不及欣赏这满室的春色,掏出工具将阳台玻璃门的锁扣轻轻转开,在李通与南丝蔻的喘息声中将门慢慢拉开。
“扑通”一声,李通和南丝蔻相拥着滚倒在房间的地毯上,李通将南丝蔻压在身下,耳中立刻传来男欢女爱之声。
我全身的纵横剑气流转,背部微弓,准备全力一击。
突然,南丝蔻紧搂住李通的左手出现了一柄雪亮的匕首,慢慢地移向李通赤裸的背部。
我大吃一惊,收住欲扑的脚步,凝神观看这出乎意料的一幕。
然而,李通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闪电般地伸手捉住南丝蔻的手腕,狞笑着道:“南小姐,请问这是什么东西?”
“匡当”一声,匕首落在地上,南丝蔻惊叫一声,随即娇笑道:“我还以为李将军喜欢这样呢,丝蔻从前和赤候峰部长欢好时,他都喜欢用些刀子、长鞭什么的来增加做爱的刺激呢。”
我不禁暗自佩服,南丝蔻刚才显然是想刺杀李通,但被其发现后立刻随机应变,并抬出李通的顶头上司赤候峰,而且语气从容镇定,丝毫不见慌乱。
李通猛地一拳击在南丝蔻雪白的小腹上,冷笑着道:“臭婊子,抬出赤将军想吓唬我?祢和路易学松、郝连平这些人哪个没有一腿?还以为赤将军会为了祢与老子反目吗?祢想暗算老子,以为我不知道祢的底细?十三年前,祢那死鬼丈夫就是死在李某人的手下,祢想报仇,哈哈,老子将计就计,享受一下祢这被万人骑的荡妇!”
惨呼声中,李通接连几拳打得南丝蔻嘴角渗血,痛苦地在地毯上蠕动着。
李通狂笑着道:“喜欢刺激?嘿嘿,老子让祢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刺激?”
室内又传来李通的喘息声,我的身形已经急射了出去,双拳雷霆万钧地击向李通的头部。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一声闷呼,毫无防备的李通五官溢血,瞬间毙命。
我低头向蜷倒在地的南丝蔻望去,这个美艳的红影星脸泛潮红,丰腴诱人的胴体起伏着,惊异地盯视着我。
我沉声道:“快跟我走。”
南丝蔻挣扎着爬起,摇摇头道:“别管我,我自己有办法的,你是谁?”
我贪婪地看了她一眼,南丝蔻完全是个风情万种的妖媚少妇,白皙熟透的肉体散发着阵阵的醉人幽香。
南丝蔻像是了解到我心中的想法,将丰满的身体靠过来,腻声道:“你替我报了仇,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此时可谓刺激之极,地上李通躺倒在血泊中,四周危机重重,而南丝蔻一副任君采摘的媚态,近乎赤裸的胴体不时地在我身上摩擦着。
我低叹一声,如果换了个地方,我会毫不犹豫地一尝这成熟美妇的味道,如今只能忍痛割爱了。
“哗”地一声,我脸上的黑巾突然被南丝蔻扯去,她双目射出一片异采,失声道:“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你就是花道田花了三十万天鹰金币赠送女奴的天石。”
门外传来敲门声:“李将军,您没事吧?”
我大惊失色,南丝蔻却一把抱住我,口中响起一阵阵的呻吟声,高呼道:“啊,将军,轻点,轻点。”
门外的人似乎放下心来,再无任何动静,南丝蔻露出一个捉狭的媚笑,道:“你放心,天石,我不会出卖你的。”
我心中颓然,真面目已被眼前这个女人识破,如果我不能狠下心来杀她灭口,只好担起这天大的风险。
犹豫间南丝蔻的香唇已贴住我的耳朵,深情地道:“你真是个难得的好人,没有杀人家灭口,丝蔻很感激呢,快走吧,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我苦笑一声,道:“祢不跟我走吗?等他们发现李通被杀,祢要如何解释呢?”
南丝蔻指了指门外道:“放心吧,我只要应付外面李通的保镖就行了。”
我苦笑一声,怀中钩索飞出,沿原路悄悄潜回。不必想也知道南丝蔻用什么办法来对付那个门外的星际猎手了。
“啪”的一声,赤候峰的铁掌几乎将会议桌拍碎,两道寒光从他的双目中暴射而出,缓缓扫过每一个将领的面孔。
李通被杀一事已经通报了军部,目前正开展火速调查,据说当时赴宴的南丝蔻小姐与李通的星际猎手也被蒙面刺客击伤,已在医院昏迷了一星期。
我暗叫厉害,南丝蔻的诱人身体确实是男人致命的武器,她一定是以色相诱那名星际猎手,合谋编出一套鬼话让自己置身事外。
我终于松了口气,南丝蔻总算没有出卖自己,否则此刻,我就该被打入军部的大牢了。
会议室外传来敲门声,赤候峰不耐烦地道:“什么人?不知道军部在召开紧急会议吗”
“恕我打扰。”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会议室,云尘一身军服,带着贵族特有的优雅风度走入会议室:“各位,久违了。”
赤候峰身躯一震,随即脸上恢复了平静,呵呵笑道:“云部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云部长的贵体已经安康了吗?”
云尘淡淡地道:“刚刚接到天马星系的指挥官报告,南坡将军壮烈殉职,双枰、妖女、沙岩星系全部失守,残余的远征军已经退回天马星系。”
云尘的话犹如炸弹般在会议室掀起震骇的声浪,每一个将官的脸上纷纷露出惊惧、震骇、茫然的不同神情。
一时间近百张嘴同时发出连自己也听不明白的声音,汇成一片杂乱无章的噪音。
莫南中将脸色惨白地站起来,嘶声道:“部长,这是真的吗?叛军竟然击溃了我们强大的远征军?”
云尘的目光盯视着赤候峰,道:“半小时前我刚与朴霄主席和路易学松议长紧急磋商,决定由赤候峰将军领军,立刻出兵远征。”
赤候峰冷峻的面容终于一变,这个消息完全打乱了他镇静的心态。
云尘沉声道:“赤将军,军情紧急之下,云某只能抱病担起军部部长一职,远征的重责,就辛苦将军一力承担了。”
赤候峰一阵沉默之后,忽然洒然一笑道:“既然如此,赤某立刻出发,只是不知云部长可有敌人的具体战力情况?据我所知,单凭叛军,绝无如此实力轻松地击溃我们的远征军。”
云尘道:“赤将军说得不错,根据生还的远征军报告,除了一小部份叛军,敌人的主力乃是……”
云尘犹豫了一下,接道:“是长着三只眼睛的人类。”
会议室立刻一片哗然,郝连查吃惊地道:“是人类?和我们一样的人类?长了三只眼睛的怪物能算是我们人类吗?”
秘书小姐此时已将关于上次出兵远征的详细战况报告发到每一个将领的手中,我仔细阅览完报告,望着周围众将一张张阴沉的脸,陷入了沉思。
根据报告,南坡的远征军赶到时,沙岩星系已落入了敌人的掌控中,远征军在妖女星系与对方展开了激战,三日后妖女星系在对方猛烈的炮火中宣告失守。当南坡率军撤退前往双枰星系时,遭到敌军大规模的伏击,不但双枰星系失守,庞大的远征军也死伤殆尽,只有一千左右的官兵侥幸逃到了天马星系。
报告特别提出,在妖女星系一役中,远征军发现与他们作战的除了少部份叛党,还有无数长着三只眼睛的奇异生物,他们的外观几乎与人类长得一模一样,使用和人类完全相同的语言。
唯一不同的便是他们的额头上镶嵌着第三只血红的眼睛,而且从他们的外貌上难辨男女,似乎这些三只眼的人类根本就没有男女之分。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卡附卡中将合上手中的报告,手指还在微微地发颤:“这些生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他们会与叛党勾结在一起?他们又如何会使用人类的语言?”
云翼叹息道:“可惜我们上次在森林星一役中虏获的叛军对此一无所知,如果能够捉住几个叛军的高级将领就好了,知己知彼的有备而战总胜过现在盲目的推测。”
众将领面面相觑,心情沉重,会议室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
南坡的远征失利给鹰星的人类以最惨痛的打击,有史以来,除了十万年前的人、魔、神三界大战外,人类还未吃过如此大的败仗。
郝连查皱眉道:“根据上次抓获的商牙贸的口供,叛军的内部好像出了些问题,是否与这些三眼生物有关呢?”
赤候峰忽然掩卷而起,双目炯炯地直视着云尘,道:“无需再做什么无谓的猜测,赤某此去,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云尘少女般柔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情,缓缓地道:“恭祝将军马到成功。”
望着云尘与赤候峰对视的四目,我心中的疑问却不断加剧,一切全如云尘所料,南坡兵败,赤候峰作为军方的第二号人物,理所当然地被授命领军作战,军部大权重新落回云尘之手。
云尘就像是一个弈棋的绝顶高手,对方的每一步全都落入了他的计划之中,只是赤候峰此去如果大胜而归,立刻便成为军方的英雄,声望直指云尘,这应该是云尘无论如何也不愿见到的结果。
除非,我心中顿寒,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除非云尘可以让赤候峰此去有败无胜!
难道云尘为了打击自己的政敌不惜和敌军勾结,出卖整个鹰星人类?
我有些茫然,这些三眼怪物不可能与云尘有什么关系啊。
随着响亮的军靴踏地声,赤候峰手下的将领都跟随着他陆续而出,前往飞行基地准备出发。
会议室内只剩下一批亲近云府的将官和一些中立派,望着云尘不动声色的脸,我暗叫厉害,这一来调查李通被杀一事也会被大事化小,最后不了了之。
而朴霄和路易学松就算对军权重握的云尘心生忌惮,都只能将军部交由他管理,一方面他们不可能放心让云尘率领十多万的远征军出征,怕他拥兵自重,甚至倒戈相向。另一方面赤候峰如果得胜而回,就可将云府完全压制住,免得军权都全部集中在云府的将领手中。
云尘从容地入座,点起一根雪茄烟,道:“现在由我正式主持会议,第一个议题是,现在由谁来担任李通死后空缺出来的警备司令官一职。”
会议一直到下午六点才结束,一些微妙的人事变动后,云府的势力已经遍及了整个军部的要职,而负责追查李通死因的负责人,竟然是我!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极力将纷乱的思绪排遣脑外,无论云尘想做什么,都和我将来的利益休戚相关。自打我和云尘的第一次见面起,我的面前就只剩下了一条路——效忠云府。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在身畔响起,一辆加长型的豪华轿车在我的身边停下,灰色的玻璃车窗缓缓摇下,一张媚态横生的脸上挂着笑意:“天石,上车吧。”
轿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兜起了圈子,南丝蔻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我,红色紧身的短裙下,一双白皙无瑕的美腿轻轻抖动着。
想起刺杀李通的那一夜,我立刻不争气地起了男性最原始的反应,嘴上却镇静地道:“南小姐,祢不是在医院治疗吗?”
南丝蔻凝视了我一会,忽然双臂搂住我,软软的娇躯缠了上来,一阵狂热的亲吻后,她喘着气道:“你知道吗?天石,你现在很危险。”
我微微一震,双手停止了对南丝蔻的侵犯,道:“我现在很危险?祢是什么意思?”
南丝蔻低声道:“路易学松那个老色鬼今天下午刚把我从医院里接出来,听他的口气,好像朴霄已经对云尘起了疑心,准备全面打击与云府有关的人员,以免赤候峰走后军权尽落云府之手。你是众所周知的云家心腹,可要小心了。”
我望着南丝蔻水蜜桃一般成熟的胴体,微带酸意地道:“路易学松倒是对祢不错嘛,赤候峰中午刚率兵远征,祢这里就得到消息了。”
南丝蔻风骚入骨地一笑,丰满的胸膛紧紧压迫着我的手臂,道:“别吃醋嘛,我的美少年,南丝蔻虽然不是什么贞烈女子,可也知道好坏,不论你为了什么原因杀了李通,我心中对你却是感激得很。”
我问道:“祢的丈夫是死在李通手里的吗?”
南丝蔻美目一黯,道:“他从前也在军部工作,是李通的手下。唉,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先考虑你自己的处境吧。”
我暗忖,这里面定有一段伤痛的往事,皱了皱眉道:“想不到我陷入了这么复杂的政治斗争中,唉,早知如此,安心做我的星际猎手算了。”
南丝蔻媚笑道:“你放心,人家说过要好好报答你的,路易学松那里,我会替你想办法的。只是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不要和云尘他们走得太近了。”
我苦笑一声,没想到堂堂男子汉如今竟然要靠南丝蔻这样的官场交际花来保护,真是个心酸的讽刺。
南丝蔻娇呓一声,眼波流动,火热的胴体重新缠住我,体内的欲火不能自制地被点燃,轿车内立刻春光一片。
轿车缓缓行驶,前座的司机似乎对类似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充耳不闻地开着车。
南丝蔻满脸潮红,坐在我的大腿上,熟练地扭动着香臀,一双羊脂球般的高峰上下跳动,不时厮磨着我的胸膛,无比舒畅的感觉潮水般地淹没我的全身。
不愧是个让路易学松这样的高官也为之迷恋的尤物,她的造爱技巧如此纯熟,远比蕴丽莎和曼丝芙更让我销魂颠倒。
她奉献,也索取,狂热的撞击中,南丝蔻呻吟呼叫着到达高潮,诱人的少妇胴体布满了一颗颗晶莹的汗珠。
车在离我家不远的超市门口停下,南丝蔻满足地拥抱着我,媚声道:“天石,你比人家遇到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强壮呢,要记得经常来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