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曼敏锐的感受到了他火热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瞬间。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她是过来人，很能理解。
    年轻小伙子火气大很正常。
    加上她闺女一直不在身边，但凡是个正常人都难以忍受。
    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绪，嘴角弯了弯：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那帮我把这些土豆切一下。”
    “好，交给我。”
    曹昆接过菜刀，有着宗师厨艺的加持，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
    胡小曼瞥了一眼，微微点头，自顾自忙了起来。
    两人各占一头，配合得倒是默契，厨房内沉默了好一会。
    半晌，胡小曼忽然开口，语调随意，像是闲聊。
    “小昆……若男下个月就回来了。”
    “嗯，我知道。”
    “回来之后，你们的婚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曹昆点头：“我已经跟家里说过了，
    等若男回来就带她回家见父母和爷爷奶奶，他们都很期待。”
    胡小曼“嗯”了一声，手里的锅铲翻了两下。
    又沉默了几秒。
    她没回头，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丝隐晦的郑重。
    “小昆，若男不在身边这么久，你一个年轻小伙子……”
    曹昆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心道：“啥意思？”
    胡小曼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没多少日子了，你多担待些。
    可千万不能……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曹昆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而且是那种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的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有点发虚，“岳母大人您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
    胡小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像是在辨别真假。
    末了，她点了点头：“那就好。”
    厨房安静下来。
    只剩下菜刀碰砧板的“笃笃”声和油锅里的“滋啦”声。
    曹昆埋头切菜，大气都不敢出。
    饶是他自诩厚脸皮都有些尴尬！
    谁家女婿跟丈母娘讨论上三楼的事情啊。
    他宁愿去跟敌特打一架，也不想第二次经历这种社死场面。
    ……
    菜端上桌的时候，二婶赵莹莹从外头回来了。
    她穿着一件碎花棉袄，脸颊红扑扑的，一进门就直奔曹昆。
    “小昆！你来得正好，帮我号号脉！”
    曹昆擦了擦手：“二婶，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赵莹莹摇头，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不舒服，是最近胃口特别好，吃什么都香，还老犯困。我怀疑……是不是有了？”
    曹昆心头一动。
    “那还等什么？来，坐下，我现在就看。”
    赵莹莹坐到椅子上，伸出手腕。
    曹昆三指搭上去，气沉丹田，凝神感知。
    脉象沉而有力，滑脉明显，而且——
    他眉头一挑，又仔细感受了片刻，嘴角慢慢扬起来。
    “二婶，恭喜了。”
    赵莹莹的呼吸一滞：“真……真的？”
    “不光是真的。”曹昆松开手，笑容挡都挡不住，“还是双棒。”
    “双……”赵莹莹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双手捂住脸，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呜呜呜……我总算有孩子了……”
    那哭声不大，却听得在场每个人心头都酸了一下。
    李老头放下筷子，浑浊的老眼里泛着光。
    他看了曹昆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心里头翻江倒海。
    还好。
    还好当初遇上了这小子。
    不然二儿子这一脉断了后，大闺女那边又是个搅屎棍，小儿子之前差点中毒没了命……
    天知道这个家会烂成什么样。
    更别提这些日子，几个儿子因为曹昆立了多少功。
    他暗暗庆幸：还得是我老李眼光毒辣，换作旁人，哪里抓得住这块璞玉？
    周老在旁边笑眯眯地拍了拍桌子：“老李，双胞胎，这可是大喜事，你不得摆两桌？”
    李老头瞪他：“摆！怎么不摆！到时候少不了你一杯酒！”
    “哈哈……那我等着你的好酒。”
    ……
    饭后，李老头翻出两根鱼竿，往曹昆手里塞了一根。
    “走，陪我们去钓鱼。正好陈宇今天有空，我让人打了招呼，当面给你们引荐一下。”
    曹昆看了看表，面露为难。
    “李爷爷，下午两点我得去疗养院。”
    李老头皱眉：“疗养院？去干什么？”
    “治病。卫生部之前帮过我的忙，这次那边有几个棘手的病人，点名要我去。欠的人情总得还。”
    李老头和周老对视一眼。
    周老竖起大拇指：“好小子，有来有往，干得不错。”
    曹昆苦笑着摆手：“这次的活儿可不轻松，保守估计得一年多。加上厂里的事，我这是连轴转。”
    “忙点好。”李老头哼了一声，“正好改改你这惫懒的臭毛病。”
    曹昆翻了个白眼：“李老头，我不跟你好了。”
    周老乐了，一把揽住曹昆的肩膀：“小昆，跟我好！咱俩去钓鱼，不带他。”
    李老头胡子一吹：“你们敢！当我老李拔不动刀了？”
    “老李。”周老慢悠悠竖起两根手指，“知道什么叫拳怕少壮么？我跟曹昆两个，捶翻你。”
    李老头一拍桌子：“放你~的屁……劳资一拳头就能捶哭你。”
    “哟哟哟……也不知道谁，上次追个五岁的小娃娃都摔了个狗吃屎。”
    “啊呀呀呀……周老银币，竟敢揭我老底，看我捶不捶你。”
    “啪你哟！追得上我就让你……”
    曹昆嘴角扯了扯，“不愧是老基友，你们玩得真花，我甘拜下风。”
    下午两点，曹昆开着吉普车，冲着门口挥了挥手。
    “岳母大人我先走了。”
    胡小曼站在台阶上，细声叮嘱：“路上慢点，得空就来吃饭。”
    “好嘞，岳母大人。”
    ……
    傍晚时分。
    从疗养院出来，曹昆并没有回四合院的方向，也没有去宋小婉那里。
    他调转车头，驶向了另一个方向。
    若男下个月就回来了。
    在那之前，有些人，得去看看、安顿好。
    不能厚此薄彼。
    吉普车逆着夕阳余晖，迅速将疗养院甩在身后。
    疗养院门口，两道倩影站在树下，望着远去的车影，心思各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