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卷着晨雾扑在造船厂的青石板上。
陈长安站在水墙舰的船头,脚下是刚铺好的硬木甲板。昨夜封锁现场后,这里只剩他和苏媚儿两人。四周死寂,只有远处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按在舰首那根粗大的龙骨上。
掌心接触木材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窜入经脉。这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掺了铁屑和龙涎草的特制硬木,坚硬如石,隔绝性极强。对于普通武者来说,想通过这层壁垒传导内力,难如登天。
但对陈长安而言,这只是个“标的”。
【天地操盘系统】在他脑海中无声运转。视野中,原本灰暗的舰体瞬间被无数条金色的线条覆盖。这些线条代表着能量的流动路径,而在舰体内部,有三处节点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那是结构最薄弱、也是能量最容易滞留的地方。
如果不绕开这三点,强行灌注龙脉气,整艘船会在三息之内炸成碎片。
陈长安眼神微凝,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指尖并未触碰实物,却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淡淡的金痕。这是他在脑海中构建的“导流图”,将原本直冲核心的狂暴气流,引导至三个缓冲节点,再汇聚于舰底阵眼。
“开始。”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周身气息猛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内敛的状态,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感。他闭上眼,神识沉入地底,精准锁定了东海分支的一条细小龙脉。那条龙脉如同沉睡的巨蛇,盘踞在海床之下,散发着浓郁的水属性灵气。
“借!”
陈长安一声低喝,并非对任何人说,而是对天地法则发出的交易指令。
轰!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翻了个身。紧接着,一股浑厚至极的水汽自海底喷涌而出,穿过礁石缝隙,沿着陈长安预设的金色路径,疯狂涌入水墙舰的龙骨之中。
船身剧烈震颤起来。
吱嘎——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舰体两侧的三百个牛皮水囊鼓胀变形,连接处的阀门发出痛苦的**。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苏媚儿站在侧舷,脸色微变。她握剑的手紧了紧,目光死死盯着正在发生异变的战舰。
只见那艘原本平平无奇的巨舰,此刻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着,缓缓脱离地面。不是浮起,而是拔高。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船身每升高一尺,周围的海水便随之退去一分,露出大片湿滑的黑色礁石。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将陈长安和苏媚儿完全笼罩其中。
“这……”苏媚儿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是御空术?还是某种失传的机关傀儡法?”
在她眼中,这艘船已经违背了常理。没有翅膀,没有浮力支撑,就这样凭空拔高,宛如一座移动的铁塔。若是控制不好,一旦失去平衡坠入海中,后果不堪设想。
她刚要开口提醒,却见陈长安依旧稳如泰山地站在船头,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慌。”
陈长安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仿佛脚下升起的不是几十丈高的钢铁巨兽,而是一辆普通的马车。
“这不是起飞,是蓄势。”
他抬起手,指向下方龟裂的地面。那里,一道环形的水波正以舰底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水面之上,倒映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龙脉气与海水共鸣产生的视觉效果。
“龙脉气入舰,转化为动能势能储备。飞不了,但能掀墙。”
话音未落,陈长安猛地挥手。
“全开!”
随着他的命令,舰体内所有的导流阀同时旋转至最大角度。积蓄已久的龙脉气不再受控,沿着预设的航道逆流而上,最终汇聚于舰首那块巨大的弧形导板之上。
刹那间,整艘战舰通体亮起幽蓝的光晕。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船身上的木纹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水流在其中穿梭。
就在这一瞬,陈长安脚踏瞭望台边缘,身形一跃而起,稳稳落在舰顶最高的桅杆旁。
海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面向东方,那里是一片平静的海面,晨光熹微,波澜不惊。
“看好了。”
陈长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回荡在造船厂的上空。
“这就是金融海战的第一浪!”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海面。
剑意引动储能。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漫天飞舞的火光。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舰首导板处喷薄而出,呈扇形向前方海域席卷而去。
前方原本平静的海面,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击,瞬间隆起。
哗啦——!
一道高达三十丈的水幕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浪花,而是一堵由海水构成的墙壁。它高耸入云,遮天蔽日,带着万钧之力,却又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仿佛在等待某个指令。
阳光透过水雾折射下来,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在海天之间。
苏媚儿仰着头,看着那道壮观到极致的景象,心中的震惊逐渐转为信服。
她终于明白,陈长安所说的“金融海战”并非虚言。
这道水墙,既是武器,也是展示。
它展示了大乾海军的实力,更展示了陈长安对天地规则的掌控力。
倭国引以为傲的海兽,在这股力量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陈长安收回长剑,负手而立。
他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冷峻。
“月读命以为靠几艘破船就能守住海岸线。”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不屑。
“她错了。她不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海上,而在账本里。”
他转过身,看向下方的苏媚儿。
“准备启航。”
苏媚儿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遵命。”
此时,水墙依旧矗立在海面上,如同一座沉默的丰碑。
陈长安望着那片尚未落下的水幕,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