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林宇身边阵位,右手空着——剑还插在地上。他的左手从腰后抽出备用短刀,刀身上的属性光芒疯狂切换,雷系、暗系、空间系,三种克制属性交替闪烁。
苏悦的法杖指向天空。
一颗火球升到山谷上方十五米处,停住,膨胀——然后炸开。
不是定向攻击。是空爆。
橙红色的火焰夹杂着蓝白色的雷弧向四面八方扩散,覆盖了整个山谷截面。热辐射和电磁波同时冲刷每一寸空间,包括空间夹层。
任何藏在维度缝隙里的东西,都会被这种无差别的能量冲刷逼出来。
空游鱼从凌霄左侧三米处的空气中弹了出来。
它的体表被烧焦了一小块,半透明的皮膜变成了焦黑色,但还在游动。
凌霄的短刀已经等在那里了。
三柄能量长剑从短刀的刀身上分裂而出——这不是凌霄原本的技能,是【八荒归元】的增幅将他的斗气具现能力拉到了远超常规的水准。三柄长剑同时贯穿了空游鱼的头颅。
从左太阳穴、右太阳穴和头顶三个方向。
空游鱼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陆川的盾牌在同一瞬间砸了下来。盾面的尺寸在落下的过程中膨胀了三倍——全属性增幅对装备型技能同样生效,盾牌附带的能量护展功能被放大到了极限。
一面足有两米宽的金色盾牌,以自由落体加速度砸在空游鱼的脊椎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遍山谷。
苏悦的第二发火球紧随其后。
这一发没有空爆,是精准的点射。火球命中空游鱼已经断裂的躯干,雷属性和火属性的双重能量在接触点引爆。
半透明的暗灰色身体在火焰中收缩、焦化、碎裂,最终变成一小堆灰烬,被山谷的穿堂风卷走。
陆川已经在跑了。
盾牌拖在身后,步枪挂在肩上,他用十二秒跑完了三十米的距离。
风铃还钉在岩壁上。
空游鱼死了,但遗留的嘴管仍然贯穿着她的腹腔,嵌在石壁里。她的头低着,下巴贴在胸前,血从嘴角和腹部的伤口同时往外流。
陆川单膝跪下,右手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扯出止血剂。喷头对准风铃腹部伤口周围的皮肤,按下去。银白色的药剂雾化后附着在创面上。
止血剂接触血液的瞬间,凝固反应开始——但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新的血液从伤口深处涌出来,冲散了刚刚凝固的药膜。银白色的药剂被暗红色的血液裹挟着往下淌,滴在陆川的手背上。
止不住。
嘴管贯穿了腹腔,至少切断了两条主要血管。止血剂只能处理表层创面,对内部的出血点无效。
陆川的左手腕翻过来。战术终端的屏幕上,风铃的生命体征数据正在以秒为单位下跌。
百分之三十二。
百分之二十七。
百分之十九。
跌破百分之十的时候,终端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每一跳都比上一跳小。
“林宇。”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宇被凌霄从碎石地面上拉了起来。贯穿伤的血还在流,作战服前后两个洞口被血浸透,颜色从深红变成了近乎黑色。
他的右手条件反射地抬起来。
【活力滋养】的卡牌轮廓在指尖浮现了一半——翠绿色的光纹刚走完卡面的三分之一。
然后停了。
不是他想停。是手抖。
贯穿伤的位置在右肺上方三厘米。嘴管穿过的路径撕裂了一部分胸肌和肋间肌群,这些肌群负责控制右臂的精细动作。具现卡牌需要手指的稳定性——哪怕是零点几毫米的偏差,都会导致卡面纹路错位,具现失败。
他从来没有失败过,毕竟这项能力已经被他练习的炉火纯青。
唯有这次。
【活力滋养】的被动恢复效果确实在运作。伤口边缘的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新的细胞覆盖在撕裂的肌纤维上。但再生速度跟不上失血速度。他的血压在下降,脑部供血量从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跌到百分之四十五。
眩晕感来了。
不是那种“有点头晕”的程度。是景物和地面同时向他扑过来,视野中的所有物体失去了空间坐标,变成一锅搅在一起的色块。
指尖的翠绿色光纹闪了两下,散了。
半成品的卡牌在空气中碎裂成光点,向四周飘散,落在碎石上,熄灭了。
林宇的身体向前栽倒。
凌霄在他摔地之前接住了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压在他胸前的伤口上。掌心下面是温热的、还在往外涌的血。
“风铃呢。”
林宇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混在血沫里,但凌霄听清了。
凌霄没回答。他扭头看了一眼岩壁方向——陆川正在用急救剪剪断嵌入石壁的嘴管残体,苏悦蹲在旁边,双手发着微弱的暖光,那是她全部的治疗能力,低级的生命维持术。
风铃的头歪向一侧,眼睛半睁半闭。
她还有呼吸。
但战术终端上的数字已经跌到了百分之七。
陆川把风铃从岩壁上取下来,抱在怀里。他的左手按着她腹部的伤口,止血剂又喷了一遍,这次连药剂凝固的两秒都没撑住就被冲掉了。
他抬起头,看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来时的路。缝隙外面,隔壁D3-7防区的小队应该还在清剿。穿插火力的动静从穹顶的岩层中传导过来,闷响一声接一声。
还没打完。
退路上有正在交火的友军,意味着通道不安全。带着两个重伤员穿越交火区,等于送死。
陆川的视线扫过山谷内部。主路尽头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凹陷,三面岩壁围合,只有一个朝向主路的开口,宽度不到四米。
防守点。
“凌霄,扛他。”
凌霄把林宇架到背上。林宇的头耷拉在凌霄的肩膀上方,半闭着眼,血从他胸前的贯穿伤沿着凌霄的后背往下淌。
陆川抱着风铃,苏悦举着法杖断后,四个人向凹陷处移动。
走了不到二十米,陆川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风铃。
战术终端上的数字停在了百分之四。
不动了。
不是稳住了,是终端的刷新频率已经跟不上下跌速度,数据出现了延迟。
陆川把风铃放在凹陷处最里面的平坦岩面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她头下。他蹲着,手搭在风铃的手腕上,数脉搏。
跳动的间隔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