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领神会地点头,“好”
“好”字音一落,他一抬手,身后的卫宏没躲开,不偏不倚正被展昭的手肘击中,捂着鼻子,鼻血都下来了。
“哎呀,不要意思”展昭回头赶紧道歉。
“来了。”白玉堂说了一声,展昭就听脑后生风,一闪身避开,往上一跃,一个翻转落到了刀盟的人群里边。
白玉堂嘴角微微挑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追了进去
庞吉抱着胳膊看热闹,这展昭和白玉堂打架,怎么尽往外飞刀盟的人
刀行风一张脸都气白了,他的一帮手下乱作一团,各个都被展昭无意击中,每一个都打中鼻梁,准得不能再准了。
包拯冷笑一声,谁说展昭没脾气。
庞吉突然戳戳包拯的胳膊,指了指人群里边上下翻飞连看都几乎看不清楚的一红一白两个身影,“他俩好像打得还挺开心的啊。”
包拯皱眉,“这你也看得出来”
公孙抱着小四子,见一团乱,赶紧牵着小毛驴躲到一旁的酒楼阳台下边,和围观群众一起看热闹。
小四子都看呆了,“两片云喔”
在他们上方,二楼的阳台上,坐着个紫衣人,单手握着酒杯托着下巴,看的专注。
良久,才幽幽开口,“原来你真的会笑。”
手中的杯子上,突然就出现了细细的一道裂纹,酒水顺着手指滴下,砸向地面,碎裂。
5【调戏与反调戏】
刀斧镇的衙门前一团乱,展昭和白玉堂以打架的名义联手将刀盟一众人都收拾了一遍,同时,两人也试了一试彼此的武功。
展昭虽然是第一次见白玉堂,话没说上几句,不过正经挺欣赏这个人。
首先,他觉得白玉堂很合眼缘,换句话说,以他展大侠的审美标准,觉得白玉堂长得很好看,看着很顺眼。
其次,这人虽然冷冰冰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但从他对公孙有礼貌又保护了小四子这些细节来观察,是个好人。
展昭一直觉得看练武之人的人品,就看两点,第一,看他对不会武功的人的态度,是否尊重。第二,看他是否愿意保护弱小,如果这两样都做到了,那么可以称得上是侠客。
至于脾气秉性,展昭向来不计较,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性格和喜好么。
再者,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一交手,展昭也惊讶于白玉堂武艺的高强内力的深厚,果然是天尊最宠爱的徒弟,名师出高徒啊虽然天山派很乱,不过白玉堂似乎不参与门派内部的斗争。
而白玉堂第一次见展昭,也有不错的印象。
首先,他觉得展昭不讨厌。
白玉堂看人的标准很奇怪,不会管你外貌、身份或者是才情是否出众,只管顺眼不顺眼。这世上的人就是这么回事,有些怪怪的但是很顺眼,有些什么都好但就是看不上。
另外,白玉堂对别人的样子好看不好看通常都没什么特别要求,这方面也比较迟钝,但第一眼看到展昭,竟然觉得这人长得很好看,特别是笑容。
展昭给白玉堂的第一印象可能和展昭给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不同。
很多人第一眼看到展昭,会觉得他像只温顺的白猫,很精致,很柔和,一点不张扬。可白玉堂却觉得他是一只狡猾的黑猫,虽然表皮柔亮,但只是表象,他爪子很厉,性格很强烈。
白玉堂其实不喜欢好好先生,如果一个人什么脾气都没有,他会觉得无趣,可展昭似乎有不少秘密,也隐藏了真正的性格,应该是个身世十分复杂的人。
另外,白玉堂自认为自己待人处事很失败,但展昭显然是那种能十分清楚地表达自己想法,擅长与人沟通,待人处事都很成功的类型,白玉堂对这种能力表示赞赏。
最后,展昭功夫真是很高,交上手,白玉堂才相信他师父跟他说过的话碰到展昭要小心应对,大意会吃亏。虽然他不太明白他师父是怎么知道展昭功夫不弱的莫非以前交过手
两人打得不分上下,还挺开心的,刀行风脸色可难看了。
刀盟三大高手都皱着眉头怎么说呢,展昭和白玉堂是在戏耍他们呢,但最可气的是这两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刀行风恐怕都敌不过。
公孙抱着小四子在一旁看着,小心护住小四子,随着人越来越多,人群也拥挤起来,公孙一直往后退,最后退到台阶上,没想到台阶上有个坑,他脚后跟没踩稳,往后一倒。
公孙赶紧退后一步保持平衡,这个时候,正好有个人从他身后经过。
公孙一下子撞了上去,赶紧回头道歉,不知道撞到谁了。
可公孙一回头,惊了一跳就见身后一个黑漆漆的身影,这人一身黑,身材高大,关键是大白天的,他还拿黑布蒙着头,衣服领子揪得老高挡住大半张脸,跟见不得人似的,鬼鬼祟祟。
被公孙撞了一下,那人也不追究,边瞧着身后衙门的方向,边往前跑,钻入人堆那样子,好像怕被人看见。
公孙顺着他回头看的方向望过去,就见他看的是衙门门口的位置,那里,正好站着包拯和庞吉。
公孙眯起眼睛,这人是谁呢神神秘秘鬼鬼祟祟,还怕包大人莫非是什么匪徒或者贼人
“小四子。”公孙个头不够那人高,那人动作又快,看不清楚长相,就问被抱着的小四子,“你看到刚刚那个黑衣人了没有”
小四子伸手一指那个已经差不多跑没影了的黑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很可疑,“是不是他啊爹爹”
“是啊”公孙点头。
“嗯,没看到,但是有听到他讲话。”小四子回答。
“他说什么了”公孙赶忙追问。
“好像”小四子想了想,“说什么死人了,包子怎么在这儿,要赶紧跑,被逮着就麻烦了。”
公孙心中就一动莫非这才是真正的凶手
可他再踮起脚四处寻找,那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啧。”公孙有些懊恼。
“咳咳。”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包拯咳嗽了一声。
展昭适时地跳出了战区,白玉堂也到了一旁,再看刀盟一大半的弟子都趴在地上捂着鼻子,场面有些喜感。
包拯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庞吉来了一声,“不得在衙门前私斗喧哗。”
刀行风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脸色阴沉。
包拯对白玉堂抬手,往衙门的方向摆出个请的姿势,“进衙门说话。”
白玉堂想了想,最终还是走进了衙门。
刀行风看包拯,“包大人号称公正廉明,可似乎有所偏袒”
包拯一摆手,“本府不用你教如何办案,今日你出言不逊械斗闹事,本府念你是初犯,不与你计较,下不为例”说完,一甩袖,回衙门了。
庞吉撇嘴,心说看黑子这派头,也跟着转身进衙门去了,他对白玉堂也有些好奇。
刀行风在门口想了想,觉得情况有些变化,没想到包拯会突然出巡到此,他让手下先回客栈安顿,从长计议。
很快,连行人都走了,公孙抱着小四子,还站在客栈附近。
“爹爹。”小四子捏着小毛驴的缰绳,问公孙,“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嗯”公孙觉得刚才的事情,有必要告诉包拯,毕竟他和白玉堂有些交情,没理由让他蒙受不白之冤,自己有线索都不说出来。
想罢,公孙抱着小四子跑到了衙门口。
门前,张龙和赵虎站着。
张龙见公孙到了门前,很有礼貌地问,“这位先生,有事”
“呃”公孙还没开口,就听有人说,“没事,让他们进来。”
说话间,展昭跑了出来,伸手从公孙怀里接过小四子,“差点儿把你忘了,进来坐坐,包大人说请你吃糖。”
小四子抿着嘴,搂着展昭脖子叫他抱进衙门了,公孙无奈小四子还真不跟展昭见外,才见了两面就叫骗走了。
进得衙门客房,包拯和庞吉坐在正座,客座上,白玉堂坐着,衙门里的丫鬟送茶的时候盯着白玉堂直看,出门撞见笑眯眯抱着小四子跑进来的展昭,就转头盯着这一大一小看,一回头又见跑进来个漂亮的书生小丫鬟觉得眼晕,看不过来了啊
公孙见众人似乎要说正经事,就想带着小四子回避一下,但是包拯请他落座,“公孙先生请坐。”
公孙有些拘束,不过还是坐下。
展昭抱着小四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四子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公孙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包拯,就见他边喝茶边打量白玉堂,神情自然,显得很随和。
公孙对这位包青天的认识又深了几分,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白少侠,案发当晚,你人在何处”包拯问白玉堂。
白玉堂放下茶杯,也不废话,“案发那晚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月前。”
“我是今天刚到的。”白玉堂说得平静,“之前我从未来过刀斧镇,这两个月我都在陷空岛,当中去了两趟天山找我师父。”
包拯点了点头,拿出那份案卷,交给白玉堂,“白少侠,可有兴趣看一下”
白玉堂伸手接过,抬手打开画卷。
进来给公孙送茶的小丫鬟正好瞧见,心口噗通一声,两眼闪亮亮。
包拯瞧在眼里,摇头幸好开封府只有一个展昭,要是再多几个白玉堂这样的,那府里的丫鬟们估计都没法干活了。
“所以你怀疑杀人的是我”白玉堂看完画卷后,放下,似乎若有所思。
画卷平摊在桌上,公孙喝茶的时候瞄到了一眼,就走了过来,低头盯着看起来,开口,“这些人都不是刀伤致死的。”
白玉堂抬头看公孙,“为什么这么说”
“嗯,我不懂武功,不过呢。”公孙伸手指着画中的尸体,“人的脖颈一旦被割开,会有大量的血迹喷出,也就是说如果他是站在这里被砍,那么血应该会喷到很远的地方,而脚边的是滴落的血迹,倒下后呢,伤口边会有一滩血。”
“是这么回事。”
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了,正站在白玉堂身边看着画,两只手捂着小四子的耳朵,小四子个子矮,看不到桌上的画,也听不到大人们说话,傻傻睁大了眼睛好奇瞧着,倒是也不吵闹。
“可是这些尸体,四周围几乎没有喷溅的血迹,但是尸体下方却有很多喷射的斑点。”公孙道,“我没看到过尸体所以不敢断言,但是我觉得尸体有问题。”
包拯问,“公孙先生,是仵作么”
公孙张了张嘴,还没开口,白玉堂道,“公孙先生是天下第一神医。”
公孙赶紧摆手。
白玉堂看他,“不用谦虚,药王说的。”
包拯和庞吉对视了一眼,白玉堂说出来的话,总觉得很有说服力。
展昭松开小四子的耳朵,低头问他,“你爹爹是不是神医啊”
“是啊”小四子仰着脸好自信,“爹爹能把死人医活的。”
公孙伸手掐他脸,“不准胡说。”
小四子揉着腮帮子,“大家都酱紫讲。”
包拯站了起来,“可否请公孙先生,去看一看尸体”
公孙惊讶,“可以么”
“自然”包拯起身请他出屋,“还请公孙先生帮忙。”
公孙自然是乐意帮忙的,包大人也真客气有礼貌。
白玉堂见这边忙着,伸手拿了盒子站起来,准备离开。
展昭伸手拦住他,“不说了吃了饭再走么。”
“是哦。”小四子仰起脸,笑眯眯抓着白玉堂的衣袖,“白白,吃了饭饭再走么。”
这时,张龙走了进来,低声在展昭耳边说了两句。
展昭微微愣了愣,低头凑到白玉堂耳边,“门口有人找你。”
白玉堂皱眉,看张龙,“什么人”
“紫衣人,拿着一把金刀。”
白玉堂听后眉头又皱起了几分,站起来对展昭道,“我还有事要办,告辞。”
展昭回头看了看,包拯没在,和公孙先生去停尸房了,而庞吉喝着茶一摊手,那意思我才不管。
白玉堂已经往门外走了。
小四子撅着嘴,仰脸看展昭,那意思似乎是想留住白玉堂吃饭。
展昭摸了摸下巴,伸手抱起小四子,回头放到了庞吉身边。
庞太师眨眨眼。
展昭摸了摸小四子的脑袋,交代庞太师,“太师啊,你帮着照顾到公孙先生回来为止。”说完,一溜烟没影了。
庞吉低头,小四子仰起脸,两人对视。
良久,庞太师笑嘻嘻伸手戳戳小四子的肚子软乎乎的,这胖娃真可爱。
小四子瞄了庞太师胖乎乎的大肚皮一眼,伸手去拍了两下。
等包拯和公孙回来就看到小四子已经爬去庞吉腿上坐着了,一大一小不知道说什么呢,庞吉乐得前仰后合的。
公孙赶紧去将小四子抱回来,不好这样没大没小。
包拯走过去瞧了瞧庞吉的肚子,冷不丁来了一句,“真有母爱”
“噗”太师的茶水喷了一地。
展昭跑出衙门四外看了看,已经没了白玉堂的踪影,就问衙役,“白玉堂往哪儿走了”
衙役伸手一指,展昭要追。
这时,张龙追出来,“展大人,包大人说有嫌疑犯了。“
“这么快”展昭一惊。
“公孙先生刚才看到个人,说是一身黑衣,大概这么高”张龙比划了一下,“蒙着面鬼鬼祟祟,说什么杀死人,包大人在这儿要快跑。”
“是么”展昭惊讶,“他还有什么特征没有”
张龙摇了摇头,“包大人说你去追白少侠的时候,留意一下。”
“哦”展昭点头往外跑,跑了一阵子,才纳闷包大人怎么知道自己追白玉堂去了
展昭轻功好,上了房顶追了一阵,就看到前边两个人影。
很奇怪两人不是并排走的,白玉堂在前边走,一个紫衣服的人在后边跟。
这紫衣人一身衣服很华贵,从背影看风度翩翩,手上一把金刀十分抢眼。
展昭暗自一挑眉金刀此人应该是天山派的大弟子,尧子凌。
尧子凌身份尊贵,据说是匈奴皇族的后裔,出生在塞外,因为钦慕中原武功,从小就到了中原武林的圣地天山学艺。
尧子凌在江湖上极少活动,天山派虽然混乱,但是个出人才的地方,尧子凌是天山派几个大弟子之中最低调的一个,但是功夫据说很好,深不可测。
展昭追了几步,就见白玉堂行色匆匆,有些好奇,这两人为什么赶到刀斧镇呢
想了想,展昭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跟只鹞子似的到了白玉堂身边站稳。
白玉堂转脸看到展昭,有些惊讶。
展昭抓着剑的手背在身后,自来熟得一塌糊涂“顺路,一起走”
白玉堂看了他一会儿,“你知道我去哪儿”
展昭微微一笑,“直走么,是吧”
白玉堂有些无语眼前就一条直路,当然直走。
不过还是那句话,白玉堂对展昭似乎讨厌不起来,也无所谓,和他一起往前走。
展昭回头看了看尧子凌,尧子凌低着头,手抓着金刀似乎自己走自己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腰侧,习惯性地转动着手里的扳指。
展昭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白玉堂,“你师兄”
白玉堂皱眉,“师侄。”
展昭就看到尧子凌无奈地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
展昭好奇,这两师兄弟怎么那么生疏,小声问“吵架啦”
白玉堂摇头。
“你急着办事”展昭抬头看了看天时,“差不多该吃饭了,要不要一起”
“我有急事。”
展昭瞄到了他手里的那个方盒子,开口说笑,“装进个人头就刚刚好。”
白玉堂站住了。
展昭见他停下了,就也停下看他。
白玉堂将盒子拿起来放到展昭眼前,“的确是人头。”
展昭沉默了片刻,伸手出双手掐住白玉堂两边的腮帮子轻轻拉了拉,“不要那么严肃么”
白玉堂睁大了眼睛看展昭。
身后尧子凌楞了良久,竟然有人敢伸手去捏白玉堂的脸,展昭不是一般的有种啊
白玉堂看了展昭好一会儿,展昭伸手一拍他肩膀,“走,喝酒去。”
边走,还边说,“你刚才捏小四子的脸了没有啊手感忒好,跟团子似的”
白玉堂很认同展昭用“团子”两个字来形容小四子,稀里糊涂就跟着展昭进了客栈,喝酒去了。
尧子凌皱眉在后头看着,就见已经到了二楼的展昭对他招手,那意思,上来一起吃饭
尧子凌想了想,转身走了,展昭就看到一旁的巷子里跑出了不少人来,跟在他身后离开,似乎是他的随从。
“性格比你还孤僻。”展昭坐下,给白玉堂倒酒,点了菜之后伸手一拍那盒子,问白玉堂,“真是人头”
白玉堂放下筷子,看展昭,“你性格还挺开朗。”
展昭点头,“是啊是啊,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习惯一见面就摸别人的脸”
展昭微笑,“又没有关系”
话刚出口,白玉堂突然伸手过来。
展昭就感觉腮帮子上边,微凉的手指擦过,还顺便戳了戳。
他楞了半晌,白玉堂收回手,端起酒杯,看着展昭略带窘迫又有些尴尬的神情,一抹促狭从眼底划过,“皮肤不错。”
6【深沉一点活泼一些】
展昭塞了一筷子菜到嘴里,觉得被摸了一下也不算吃亏,自己也摸了他了,算扯平。
于是,向来不拘小节的展大侠很快把这茬忘了,拿着筷子挑挑拣拣,试着菜的味道。刀斧镇是小地方,不过小地方也有美食,特别是一些地方菜。
白玉堂观察了一下,这位性格开朗的展大侠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连刀斧镇这种冷僻的地方有什么特色小吃他都知道,点菜的时候嘴那个顺溜。
其实展昭出门前早就跟衙门里的老人儿打听过了,知道什么好吃。
展昭边吃菜边看白玉堂,见他只喝酒不吃菜,就皱眉,“不合口味你想吃什么再叫点儿。”
白玉堂心情似乎还不错,伸手抓起筷子夹了口菜,倒是觉得味道不错,展昭还挺会点菜。
展昭就纳闷怎么白玉堂夹菜的姿势都那么公子呢,忍不住递了个勺子过去,心说就不信你喝汤还继续公子。
不过白玉堂将汤勺放在一旁没动,放下筷子继续喝酒。
展昭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瞧着桌上那个方盒子,问白玉堂,“你大老远赶到刀斧镇来,不是为了断刀门灭门的案子”
“断刀门的事情我刚知道而已。”白玉堂见展昭对那个盒子很好奇,就伸手抽掉了包着盒子的白绸子。
展昭见布包里是个黑色的木头盒子,就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一挑眉,“打开看看。”
展昭皱眉,“不会真是人头吧”
白玉堂喝酒。
展昭伸手打开盒子往里边望了一眼,愣了,就见木头盒子里,装着一颗白森森的骷髅头。
展昭不太明白,合上盖子看白玉堂。
白玉堂开口,“你再仔细看看。”
展昭打开盒子仔细看,这里人多,他不想把骷髅拿出来,所以稍稍将木盒往后倾,一眼展昭看到了这颗骷髅特别的地方就是在骷髅白森森的面颊骨上,有一个黑色的痕迹,似乎是一个刺字。
一个“罪”字,这是重犯发配边关的时候会刺上去的,因为刺得深,而面颊肉少,常常会刺在面颊骨上面。
展昭盖上盒子就开始发呆
天山派徒子徒孙众多,但是江湖人都知道天山派内部很混乱,掌门陆峰根本管不住那几个年轻气盛又武功高强的徒弟,这一些,还要从天尊的性格说起。
天尊贵为武林至尊,与天魔宫宫主殷侯可并称为天下第一。
但性格却很小孩子气,他自己天赋惊人,所以收徒弟也喜欢找些天赋异禀的。
天尊这辈子挑过好多徒弟,但大多教个一招半式就觉得人家没天分,交给天山派掌门继续教了。这么多徒弟里边,只有白玉堂是天尊从始至终认认真真教,也唯一一个承认是自己传人的人。
除去白玉堂之外,天尊前前后后指点过的无名份徒弟至少有十二三个。这些徒弟虽然不如白玉堂天分高,但都有过人之处。而天山派是武学圣地,藏书阁中有大量的武学书籍,这十几个徒弟在长大成人后都各成一家,武艺高强。陆峰虽然是天山派的掌门,但因为辈分混乱,他也管不了这几个“弟子”。因此天山派内部分成很多派系。
一些本分的,负责管理天山派日常事务的徒弟们跟着陆峰。其他徒弟,各自跟着一个“师兄”,有的独立成了门派,有的觊觎天山派掌门的位子,斗得你死我活。
而这么多徒弟当中,有一个挺特别的,叫杨彩生。
杨彩生是天尊早期收的徒弟之一,也不能说徒弟吧,反正天尊没承认过,只能说是门下。
此人性格随意,生得据说也是风流倜傥,不爱争权夺利,就爱游山玩水什么的。
杨彩生武艺大成之后,就独自行走江湖,过得逍遥自在。但是期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对一位外族女子心生爱慕,两人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可偏偏这女子是个刺客,暗杀朝廷命官被捕,杨彩生不明内情救她逃离,触犯国法,还被那女子背叛受了重伤。
最后杨彩生被栽赃,刺字发配,从此销声匿迹,据说已经死了。
这事情过去有十来年了,在江湖上流传很广。因此中原武林很多武生都对外族女子有所避忌,生怕成为第二个杨彩生。
展昭盯着枯骨愣了良久,问白玉堂,“这是杨彩生么”
白玉堂将酒杯放下,“前几天,我师父派人叫我去了一趟天山,桌上放着这个盒子。”
展昭端着酒杯注意听。
“几天前,一个外族的女人将这个盒子送上天山,说要见我师父。”白玉堂不紧不慢地说着,“将盒子交给我师父后,他说里边是杨彩生的人头,当年之事其实内有隐情。杨彩生为了救她而死,而她亦不是刺客也没有背叛,他俩是一起被陷害的。”
“哦”展昭惊讶,“其中有隐情那为什么不早些说”
“她病得很重,没说完就死了。”白玉堂皱眉道,“临死前,她说杨彩生的尸身在刀斧镇,他临终前留了一封信,让她在不行的时候,拿去交给我师父,算是完成个遗愿。”
说着,白玉堂从腰间抽出一封信,递给展昭。
展昭接过信有些惊讶,“你确定我能看”
白玉堂倒是无所谓,“杨彩生是你杀的么”
展昭眨眨眼,“当然不是。”
“那有什么不能看”白玉堂伸手倒酒。
展昭拿着信,觉得白玉堂这性子讨人喜欢喔君子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
打开信,杨彩生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展昭看得出来,他原本应该是字写得很好的,但有可能因为身体虚弱,抓不住笔,所以字迹才会有些抖。看着信展昭心生悲凉,好好一代名侠士,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信上的内容,首先一部分是问候天尊身体,并且说自己有辱师门不敢回天山派见师父,这一封信是绝笔信,等天尊看到,自己应该已经不在世上。杨彩生看来对天尊十分尊重孝顺,开头写得很真挚虔诚,叫人动容。
信的后边部分,杨彩生说了当年事情的经过。
原来他恋上那个异族女子,并不是什么奸细,她是塞外一个已经消失部族的后裔,是来中原寻找部族失落的一件宝物断头刀。
杨彩生在信上说,他与那女子都不知道这把普通的短刀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就是一个部族的纪念而已。可是在寻找短刀的过程中,却遇到了一些神秘江湖人追杀,后来又被通缉。而他们“刺杀”的那位朝廷命官,是兵部的一位要员,叫谭金。当年杨彩生他们查到断头刀在谭金的手中,只是去跟他要刀,但没想到竟然会中了埋伏,遭受无妄之灾。杨彩生之后都在追寻谭金下落,但他十分狡猾,辞官后就隐姓埋名,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就是在刀斧镇。
“断头刀”展昭看完信,有些不解地问白玉堂,“是什么刀啊很有名么”
“我找了塞外一些朋友的打听过,谁都没听过断头刀的传闻。”白玉堂收了信,“我师父没让我找刀,只让我把杨彩生的尸体找到,送回天山和那位姑娘一起埋葬。”
展昭点了点头,天尊还蛮有人情味的啊,世人都传说天尊这人已经超然世外,没什么感情,看来满不是这么回事。
展昭吃饱饱之后,觉得还是办正经事要紧,不如去找找那个虚无缥缈的黑衣蒙面人,于是就付了饭钱,问白玉堂,“你去找杨彩生的尸体啊那我去查案子了,我这几天都在县衙,你要喝酒就找我来。”
展昭起身要走,白玉堂伸手指了指座位,“你不是要帮忙找尸体么”
展昭一愣,不解,“啊”
白玉堂微微皱眉,“你看了信了。”
展昭想了想,“你让我看的啊。”
“看了不能白看。”白玉堂懒洋洋伸手托着侧脸,看展昭,好看的双眼没什么精神,似乎犯困,“你不诚心帮忙,看信做什么”
展昭张大了嘴,被讹上了。
白玉堂淡淡一笑,“衙门应该有刀斧镇的人头簿,找个谭金一定不难。”
展昭这回可明白了,他就说白玉堂那么爽快给他看信还给他看人头,原来拿他当苦力使唤了。
白玉堂看了看天光,“那么有劳展兄,我就住在衙门对面的客栈,有线索了来找我。”说完,站起来要走。
展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白玉堂的袖子。
白玉堂回头看他。
“这样吧白兄,我帮你找谭金,你帮我去抓个黑衣人。”展昭微笑,那个灿烂啊,“大概比你高一点点,一身黑衣,黑布蒙面,鬼鬼祟祟。”
白玉堂不解,“抓人是你衙门的事”
展昭戳戳桌上的碗筷,“可是你刚才吃饭了呀,饭不可以白吃”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
展昭伸手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白玉堂手里,“我回衙门去给你翻卷宗顺便打个盹,你抓到黑衣人后,记得来找我呀。”
白玉堂就见展昭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十足一只狡猾的猫。
之后,展昭一溜烟跑没影了,还帮着他把人头捧回去,说给公孙先生验一验。
白玉堂看了看手中那把花生米,第一次有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这展昭,还挺机灵。
转念一想找什么人来着黑衣人
展昭捧着颗骷髅回到衙门,公孙和包拯还有庞吉正在书房说案情,似乎还挺投缘,不时能听到包拯和庞吉的笑声,展昭绕道院子后头,想找找这衙门的藏书阁或者卷宗房在哪儿。
刚走到后院就听到一阵小毛驴奶声奶气的叫声。
展昭探头到院子里看了一眼,就见小四子拿了个木脸盆叩在地上,自己坐在脸盆上边,手里拿了两根胡萝卜,一根给小毛驴啃,一根自己啃。
展昭看到这一幕,笑容就上了脸,快步上去,蹲在小四子身边,“小四子,你怎么偷吃小毛驴的萝卜”
小四子咯吱咯吱嚼着胡萝卜,瞧见展昭也是眉开眼笑,“展展,你怎么快回来了呀”
“嗯哼。”展昭捧着木盒,“换了份轻松点的差事干。”边说,边四外张望,“说起来,那个县太爷在哪儿呢”
“在那边,我刚才有看到。”小四子将两根剩下的胡萝卜都塞给了小毛驴,站起来拍拍屁股,拉着展昭的手,带他去找县太爷。
展昭跟着小四子到了别院,那县太爷正端着个茶杯,在一棵槐树下长吁短叹。
“王大人。”展昭走上前。
“哦,原来是展大人。”县太爷放下茶杯,赶紧起身给展昭行礼。
展昭就问他卷宗房的位置。
县太爷紧张得一脑门汗,“卷卷宗”
展昭也有些纳闷,“怎么了”
“展大人是要查过去的案件”县太爷全身冒冷汗,果然包大人要查他么以前好些案子悬而未决不说,说不定还有错判误判,完了完了,这回要吃铡刀了。
展昭见他紧张觉得挺好笑,“我是想跟你要份人头簿,想找个人。”
“哦”县太爷松了口气,赶紧吩咐师爷去找到人头簿,给展大人查看。
展昭于是带着小四子在偏院坐着等,人头簿有厚厚三册,展昭一本本翻看,小四子也帮着他翻找。
可奇怪的是,展昭花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仔仔细细将整三本人头簿都翻了个遍,却没有发现一个叫谭金的人。
展昭叫来了师爷,问他,“地方上,可有一个前兵部的卸任高官,叫谭金的”
师爷摇头,“并没有。”
“确定”
师爷笑了,“展大人,兵部高官那得多大的官阶啊,怎么可能上刀斧镇这穷乡僻壤养老来。再者说了,我们刀斧镇没出过什么大官,要是真有个卸任兵部要员,一定满城的人都知道,反正我在刀斧镇出生长大的,没听说过有个谭金。”
展昭觉得奇怪没有谭金这个人,会不会是改了名字
如果是改名字那就麻烦了,人海茫茫,怎么找呢
“展大人,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的特征呢”师爷问,“刀斧镇人也不算很多,如果知道相貌特征,应该可以找到。”
“嗯,这个么”展昭就想要不然一会儿白玉堂来了,问问他
他刚想到这儿,就见张龙急急忙忙跑进来,“展大人,白玉堂来了。”
“哦”展昭一听正好问问他特征,于是就往外跑。
小四子一听白玉堂来了,也跟了出去。
展昭倒是没忘了捧着白玉堂那个放着杨彩生人头的盒子,可跑到外面一看展昭就有些后悔,是不是应该先回避一下
就见此时衙门门口,至少站了四五百个人,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都是穿着黑衣服的高个子。
外边吵吵嚷嚷,惊动了里头的包拯等人,众人都出来看。
包拯见门口都是黑衣人,有些傻眼。
展昭一看情况不妙,转身就想先溜走,一个白影落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肩膀,“全刀斧镇的黑衣高个儿都在这儿呢,你去挑一个吧。”
门口众人怨声载道,包拯眯着眼睛,一张大黑脸盘子就剩下两条白色的缝,瞄着展昭,那意思怎么回事
展昭伸手一拽白玉堂的衣袖,“你干嘛抓那么多人回来我要一个,就一个”
“所以让你挑一个,其他一会儿都放走。”白玉堂一脸认真不像是说笑,边问,“人我抓来了,你给我查到谭金没有”
“呃”
展昭还没开口,一旁看热闹的庞太师突然问,“谭金”
展昭看了看庞太师,灵机一动,“对啦,太师一定认识,兵部的要员谭金”
庞太师点了点头,“果然是他么,我当然认识,兵部就归我管啊。”
包拯也凑了过来,问庞吉,“你说那个谭金”
太师点了点头,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淡淡的疑虑,似乎这个名字,触动到了一些他们不想提起的事情。
公孙抱着小四子到门口看了一圈,表示没有刚才那个人,小四子看得都晕了,认不出是谁。
打发走了门口的黑衣人,包拯也没追究白玉堂和展昭胡闹,只是看了看庞吉,“要找谭金的话,还是你说吧。”
庞吉摸了摸胡须,对两人招招手,“这个谭金啊”
“啊”
庞太师话没说说出口,就听站在门口看着黑衣人离开的小四子突然叫了一声。
众人一起望向门外。
只见小四子伸手一指远处一个急匆匆跑走的黑影,“是他啊”
展昭一纵身追出去了。
白玉堂站在后边看,微微皱眉,“轻功不错啊”
“那是那是,展护卫轻功据说是天下一绝。”庞吉套近乎。
白玉堂却是摇摇头,“我知道,展昭竟然跑出那么远还没追上,那黑衣人轻功了得。”
包拯和庞吉对视了一眼,再看,展昭和那黑衣人都已经没影了。
白玉堂也追了出去。
公孙抱着小四子问,“小四子,你没看错吧”
“没有呀,肯定是他”小四子点头。
公孙抱着他也追去看了。
包拯就想带人去追。
“咳咳。”庞吉咳嗽了一声,对包拯摆摆手,“老包啊,你忙你的,这事儿我办就成”
包拯干笑了一声,“你个胖子,看到嫌疑犯又有展护卫和白少侠给你追人,所以想来个坐享其成是不是”
“呸”庞吉撇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啊想我那也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得了。”包拯一摆手懒得听他废话,“你带上精兵追去吧,此人身份不明,查清楚再说,别到时候闹出什么乱子。”
“你甭管了。”庞吉乐呵呵上了马车,吩咐人,“给我追”
坐在马车上,庞太师还挺得意,你个黑子啊平日耀武扬威,今日我太师出马,干点厉害的给你瞧瞧“
等人都走了,包拯也回书房继续办案。
衙门对面的酒楼上,二楼靠窗户,一个穿着黄色长衫的年轻人托着下巴往远处望,“哎呀,那个路痴不是又迷路了吧怎么往死胡同跑啊”
一个赭色衣服的年轻人在一旁推他,“你怎么还说风凉话。”
“怕什么。”黄衣男子咧嘴,“抓到了又怎么样还怕庞吉打他不成”
“展昭加白玉堂啊王爷应付得过来么”一个紫色衣服的年轻人从屋顶上探头出来,“说起来王爷好像不认识展昭哦”
“那不是更好。”黄衣男子嘿嘿乐,“管他展昭白玉堂还是展昭加白玉堂,爷有生之年只要能看到他赵普挨揍,我死也瞑目了。”
三人仰起脸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真是,痛快
不过想归想,三人还是跃上房顶急速跟上,确保看到之后那一场好戏。
7【高手齐聚】
展昭追那个黑衣人,越追越纳闷。
展大人武艺高强,特别是轻功,可前边那位的轻功竟然也不弱
展昭跟得紧,前面那位也跑得快,不过似乎不认得路,拐进巷子一看是死胡同又杀回来,边跑还边骂娘。
白玉堂也跟到了,和展昭一起追,两人都是行家,就知道这位不简单,这内力这身手,关键从背影看高大威猛还似乎挺帅,实在不像什么坏人,给人感觉还稀里糊涂的,逃跑还跑得蛮嚣张。
最后这位大爷终于停了下来,踹眼前挡着自己的一堵墙,“他娘的,这什么鬼地方,鬼打墙啊都没一条通路。”
展昭蹲在墙头提醒他,“你方向感有问题不绕来绕去都在这儿。”
黑衣人摸下巴,“是么”
白玉堂站在巷子口打量他,微微皱眉这人,是不是外族
从身形上看,这男子十分高大魁梧,倒是不胖,穿着一身黑很随意,一头黑发不长不短的,皮肤微微有些小麦色,似乎经常晒太阳。样子看不清楚,拿块黑布蒙着面,不过隔着黑布看侧面的轮廓,鼻梁够高挺,脸也窄,刀削似的,中原人有这种长相么
一双眼睛他还有意无意拿手挡着,但从略高的眉弓可以看到一双鹰目,展昭和白玉堂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这人好威武气派,会不会是个混血既像中原人,又像外族。
黑衣人被堵在墙后头了,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
这回头一看,他也一愣,“你俩谁啊”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位够可以的啊,被追了半天没看清谁追他。
展昭指指他,“追你来的啊。”
黑衣人似乎很不解,“你俩追我干什么我不喜欢男人的”
展昭嘴角抽了抽,白玉堂望一旁,这人和展昭有一拼,功夫挺好不过性格更二。
“包大人想见你,不耽误功夫,就问你两句话。”展昭觉得这人气度不凡,虽然鬼鬼祟祟,但是鬼祟得挺张扬,总之他抓贼无数,不觉得此人是坏蛋,就客客气气跟他说话。
那黑衣人一听,赶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见包拯。”
展昭微微一愣,怎么直呼包大人名字
展昭想了想,毕竟这人是小四子指认的,小四子自个儿都稀里糊涂,别认错人了,就问,“听说你杀过人”
那人想了想,“那可杀过不少。”
展昭一惊,“你是江湖人”
那人摸着下巴又想了想,“不算。”
展昭皱眉,“一个月前,你杀人没有”
黑衣人“嘶”了一声,仰起脸想,“一个月前没准。”
展昭盯着他看了起来此人看轻功内力,绝对是内家高手,但江湖上这么点年纪有这点功夫的人,没有一个是这样子的。听他把杀人说得稀松平常的样子,别是什么外族跑来的凶徒
“阁下怎么称呼”展昭还挺有耐性。
黑衣人撇个嘴,一口白牙倒是很干净,“这个么说不得,要低调”
展昭实在是没法帮他开脱了,这人又不肯见包大人,又不肯报名字,还好像杀过很多人,世上没这样款式的好人了。
白玉堂在巷子口站着,原本也不管他的事,不过他观察那黑衣人的举动,似乎带着点与江湖人不一样的味道,感觉像是当兵的。
如果真是个征战大漠的军人,杀过人倒是不稀奇,只不过宋军军规甚严,特别是九王爷赵普统帅三军之后,应该在塞北保家卫国才是,不会上中原来吧还独自一个人。
这时,后头大队人马赶到了。
马车上,庞太师看到这边黑衣人被展昭他们堵在巷子里了,赶紧道,“展护卫,快拦住他”
那黑衣人一看庞太师,转身一跃就要上围墙。
展昭“嗖”一声窜过去,拦住去路。
黑衣人回转过来,啧了一声。
展昭蹲在墙头,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黑衣人的脸了,真的有些像混血喔,而且这人是不是眼睛有毛病两只眼瞳颜色不一样的啊还是看错了
庞太师见黑衣人被拦住了,大喜过望,“展护卫,快,抓住这个凶徒”
展昭想最后确定一下,就问黑衣人,“是你杀了断刀门满门”
黑衣人愣了,“什么断刀门”
展昭皱眉反应和白玉堂一样,这人应该不是装假,但为何隐瞒身份行踪
庞吉站在马车上,见这边对峙但不动手,更着急了,“展护卫,别跟他废话,抓住他,打入囚车木笼,带回去严刑拷问。
黑衣人回过头,单手捂着半张脸,看庞吉。
庞吉一瞪眼,“看什么看本太师捉拿杀人嫌犯,你拘捕就宰了你。”
黑衣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宰了我”
“是啊,不服气”庞太师还挺横,摆出太师威严,“本太师再次,你个凶嫌还不束手就擒”
展昭就见那黑衣人深呼吸,自言自语,“我忍你,你个死胖子,有空打你一顿”
展昭就惊讶莫非他认识太师
“展护卫。”庞太师等得着急,觉得太阳还挺晒,“不要废话,抓住他回去审问,破了案我们好回开封。”
展昭无语,敢情太师想会开封府了。
“展护卫”黑衣人似乎惊讶,“你就是展昭”
展昭点头,“是啊,你怎么称呼”
黑衣人皱眉,道,“我有事不能耽搁,放水怎样”
展昭微微一笑,“给我个放水的理由呗。”
黑衣人想了想,“你可得守秘密。”
展昭刚想开口,就见那人抬手轻轻从自己眼前晃过虽然动作很快,但他手里一样东西,还是被展昭看了个清楚明白。
那是一块金色的令牌,令牌上九条盘龙缠绕于一起,正当中一个“赵”字。
展昭一愣,想起了刚才一瞬间看到的那双不一样颜色的眼睛不是眼花这人一双鸳鸯眼,眼瞳一只灰色一只黑色。此人赫赫有名,可谓传奇,当年降生的时候几乎搞得宫廷大乱,十六岁率军灭外族攻城夺地打得辽兵望风而逃,驰骋沙漠十几年从来没吃过败仗,不到三十岁,统帅大宋百万军马的金印少帅,人称灰眼修罗的九王爷赵普。
展昭暗暗心惊,难怪功夫这么好,可他跑刀斧镇来做什么
白玉堂就看到那人和展昭说了几句话,还让展昭看了一样东西,随后展昭就愣住了。
同时,黑衣人纵身一跃上了围墙,从展昭身边过去,展昭竟然没去拦他。
“唉”庞吉跺脚,“站住别让他跑了。”
黑衣人此时已经跃上了墙头,刚刚站稳,就听白玉堂说了一声,“小心”
斜刺里,一道寒光闪过,带着一股幽兰。
黑衣人一侧身避开,白玉堂抬手射出三枚墨玉飞蝗石,将另一边射过来的三道银光击落。
展昭低头一看,落在脚边四枚银色的飞镖,镖身有暗色的光,暗器带毒。
这时候,抱着小四子的公孙也赶到了。
公孙一眼看见了展昭身后的黑衣人,认了出来,“就是这人。”
黑衣人抬眼,看到了个瘦巴巴的书生抱着个胖娃娃,跑得直喘。
“太师,你的人放的暗器”展昭问庞吉。
庞吉摸不着头脑,“什么暗器”
黑衣人像是还想走,展昭突然伸手一拦他,“有人要暗算你,不能走”
黑衣人皱眉,“多事。”
展昭一挑眉,“我告诉包大人去”
黑衣人想上墙头又滑下来了,看着展昭,“你不是大侠么说话不算的啊”
白玉堂此时倒是看出了些门道,展昭好似认识那黑衣人
庞太师着急,见展昭不动弹,就对身边衙役兵将说,“来呀,给我擒住那恶贼。”
黑衣人抱着胳膊回头看庞吉,“爷哪里像恶贼”
“嗨呀,你还嘴硬,信不信我掌你的嘴”太师心说包拯这差事不好做啊,这年头贼人这么猖狂。
其实这黑衣人,正是赵普。
说起来,赵普这次是偷偷溜来刀斧镇办点私事。他想尽量低调点,可没想到刚到刀斧镇竟然碰到包拯出巡,所以赶紧捂着脸跑。不过赵普在漠北荒无人烟的地方待惯了,这江南小桥小巷石板路,绕得他昏头转向。因为一直迷路,又想看个热闹,所以之前撞上了公孙。
小四子听到那句话,其实是赵普跟身边影卫说得,“死人了,这不包拯么,可不能叫他看见,赶紧溜。”
小四子没听明白,误传给了公孙,公孙才会怀疑赵普杀了人。
展昭忽然心中一动,起了些玩闹的意思来,“太师啊,这人抓不得。”
“为什么”太师不解。
“哦这人包大人认识的。”展昭开口,“而且他也不像是贼。”
白玉堂微微皱眉,展昭是属于那种一笑眼里没坏事的类型,不过这话他可是正正经经说的,怎么看怎么像只使坏的猫。
赵普点头这话中听
庞太师一听可来劲了,原来是包拯的朋友,好啊你老包,你也有徇私舞弊的时候,逮着机会这次要好好说两句。
太师一撇嘴,“此人一脸猥琐,还拿块布蒙着脸,獐头鼠目,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展昭在肚子里帮太师念阿弥陀佛,太师啊,你死定了
赵普气的嘴都歪了,指自己鼻子,“我獐头鼠目”
庞吉见他不服气,“可不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开封府不是向来秉公执法的么,此人穷凶极恶,杀人无数理应问斩。”
展昭咬着牙关忍着笑。
赵普气乐了,“那可难了,我杀的人不计其数,我这一条命怕抵不过来。”
“哎呀,你个凶徒啊,竟然如此嚣张。”庞太师一指他,“你是不是爹生父母养的啊全无人性。”
赵普点头,“这倒是,我爹早死了,他活着那会儿也没养我,我是我娘带大的。”
“你”庞太师觉得此凶徒太嚣张,摇头,“你娘莫非是什么毒妇竟然教出你这样穷凶极恶不知悔改的儿子”
“呃,太师啊”展昭一听庞太师再说下去恐怕真的有性命之忧了,赶紧阻止。
太师一摆手,反而阻止展昭,“展护卫,照我说,将他拿下,就地正法都不为过,这种人活在世上,天理难容。”
展昭扶额。
黑衣人点头,伸手扯了蒙面的黑布往地下一摔,“庞吉,你过来正法老子试试”
片刻的沉默。
白玉堂转脸看了太师一眼,就见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那样子,极度震惊。
而庞吉身边还带着几百精兵和衙役呢。大宋朝,凡是当兵的都认识赵普。
几个兵将面面相觑,一起跪地给赵普行礼,口称“参见九王爷。”
白玉堂微一挑眉,此人就是赵普
公孙有些震愣地望着前方的赵普,抱着小四子的手,莫名收紧了几分。
赵普刚才是让庞太师气昏头了,见他连自家皇娘都骂上了,所以甩了面罩,不过这回见这帮人反应太大,赶紧摆手,“低调啊,低调”
就在这时,展昭和白玉堂突然一起抬头望墙头。
就见墙头忽然闪出了十来个黑衣人,他们手持弩箭,对准赵普。
庞吉一惊,他这会儿可警醒,赵普的命比什么都精贵,赶紧大喊一声,“保护王爷”
不过展昭和白玉堂都没动弹,有些感兴趣地望着那些黑衣人。
同时,两个人影突然窜上了围墙,动作之快,以至于那些黑衣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踹了下来。
庞太师就感觉身后什么声音响,抬头一看一个黄色的身影越过他头顶落了下来,手中一根接近七尺长的冰铁棍,几棍子下去,将那些摔下来的黑衣人统统打躺在地,动弹不得。
再看两边墙头,一边蹲着一个紫衣人,一边站着一个赭色衣服的人。
这两人都是年轻男子,紫衣服那个看起来都不到二十岁,白净面皮,长得十分秀气。他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皮兜,看外形,里边装着一把巨大的马刀。
赭色衣服那个二十多岁,相貌端正一脸的稳重。
而站在最前面扛着棍子的那位黄衣人也是二十多岁,瘦高个儿娃娃脸,一头短发跟寸头似的,冷不丁一眼会觉得是哪个庙里跑出来的和尚。不过这和尚头鲜红鲜红的,这人竟然天生一头红发。再看他手上那根棍子,银色,上边绕着一条金龙,样子古朴十分特别。
白玉堂心中了然,刚才众将直呼那位黑衣人为九王爷,看来,这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灰眼修罗赵普了,而墙头两个是赵普的两位影卫,前边这位,是大宋朝的先锋官,赵普的左膀右臂,赤麒麟欧阳少征。
白玉堂今天遇到了当今天下两个最有名望的武人,一个是属于江湖的展昭,一个是属于军营的赵普,不过白玉堂都觉得有一点点见面不如闻名,因为两位都有些二。
当然了,二得各有特色,展昭二得比较有趣一些
“咳咳”
庞吉和白玉堂一起咳嗽了一声,白玉堂咳嗽是因为自己胡思乱想。
庞太师则是按了按喉咙,就觉得咳嗽的声音尖细尖细的,肺有点堵,脑袋嗡嗡响完了啊,刚才竟然跟赵普吵架,还说了太皇太妃的坏话
这时候,后边又有车马声响,包拯因为不放心,坐着马车也赶来了。
车子停在巷口,包拯快步走进来一看,一眼瞧见前边那黄衫人,张大嘴,“欧阳将军”
黄衫人拄着棍子对包拯挥了挥手,“好久不见了包相。”说着,回头瞧了赵普一眼。
赵普扶额,“叫你低调一点,出来也不蒙个脸。”
展昭摸着下巴端详那黄衫人的红脑袋,问赵普,“这就是赤麒麟欧阳少征啊”
赵普撇嘴,“闻名不如见面哦”
这时,就听到包拯惊呼,“九王爷”
赵普咧着嘴对他干笑,“包相,别来无恙啊。”
包拯看庞吉,那意思怎么回事
庞吉哭丧着脸怎么回事救命呀黑子
欧阳少征一脚踩住一个黑衣人断了的肋骨,黑衣人惨叫一声。
公孙搂住小四子,小四子捂着耳朵似乎有些害怕。
白玉堂看了欧阳少征一眼,欧阳似乎也注意到了有小孩儿在这儿,有些抱歉地对公孙笑了笑。
公孙没什么表示,不过脸色十分难看。
包拯在一旁拽庞吉袖子,“你刚才胡说八道什么了没有”
庞吉那个脸色难看得跟刚吃了苍蝇似的。
展昭凑到包拯身边,小声说,“太师说要抓人回去打入木笼囚车严刑拷问,还说他獐头鼠目不是好人,最后连先皇和太皇太妃都骂进去了,好生猛。”
包拯一脸钦佩外加幸灾乐祸地看庞吉,最后伸出大拇指,“有种啊太师,千古第一人。”
太师急得直跺脚,悔得肠子都青了。
“谁派你们来的”欧阳问被踩得剩下半条命的黑衣刺客。
黑衣人突然一仰脸随即断气。
展昭皱眉,这些黑衣人是死士,牙齿里边似乎藏了毒药。
公孙伸手将小四子交给了白玉堂,快步上前。
白玉堂接住小四子,跟捧个西瓜似的,不知道手该怎么放。
小四子被他抱着特难受,伸双手勾住他脖子,撅个嘴直动弹。
展昭拉住白玉堂一只手腕子往下,托住小四子的屁股,另一只手腕子往上拽,托住背,小四子即刻舒服了。
白玉堂僵硬在那里,和小四子对视。
展昭忍笑白玉堂的表情好有趣。
公孙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一一检查了,最后似乎选中了其中一个,取出一枚银针来,在那人头顶扎了两下,那个原本应该死了的黑衣人,突然回了一口气。
欧阳少征一惊,赵普也忍不住“哦”了一声。
“谁派你来的”欧阳蹲下继续问。
公孙皱眉看他,“他牙齿里的毒把舌头烧坏了,没法开口说话了。”
欧阳皱眉,“那救回来干嘛”
“他是人又不是猪,你很喜欢看见死人么”公孙瞪了他一眼,加了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欧阳一惊,瞧着公孙。
公孙站起来,转身走。
欧阳眨眨眼,回头看赵普,那意思你仇人
展昭和白玉堂也对视了一眼,公孙策斯斯文文的,没见他这样过。
赵普摸下巴,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书生。
公孙救活了人,走过去抱走白玉堂手里的小四子。
包拯见他沉着脸,倒是能理解,公孙是神医,也许觉得赵普他们杀戮太重,所以反感。
包拯从一见面就很欣赏公孙,觉得此人博学又医术高明,是旷世奇才,若是能留在开封就最好了,“公孙先生,不如回衙门”
公孙轻轻一摆手,“包大人,我不回衙门了,您有什么事情派人来客栈找我就行。”说完,抱着小四子扭头走了。
众人又都看了赵普一眼,那意思是不是你得罪过别人不记得了
赵普撇嘴,“书生都这样,不知所谓。”
公孙脚步一停,回头看了赵普一眼,眼神凛冽地赵普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过他。
小四子抱着公孙的脖子,小声问,“爹爹,那个人是谁啊”
公孙沉默半晌,说出两个字,“狗熊。”
说完,快步走了。
现场一片沉默。
随后,就听到“噗嗤”一声,欧阳蹲在地上边笑边捶墙。
赵普抱着胳膊磨牙这什么书生啊敢说老子是狗熊
庞吉轻轻拽了拽一旁的包拯,“那个什么公孙先生,比我还有种啊”
展昭觉得场面挺混乱,想问问白玉堂看不看得出这帮黑衣人的来历。
可转脸,就看到白玉堂站在人群外,微微蹙着眉头,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尸体,似乎若有所思。
8【气氛不对】
赵普无缘无故离开军营到了刀斧镇,这本来是件大事,按理以包拯和庞吉的官阶身份,不好过问他太多,人毕竟是兵马大元帅,兵权在握还是皇亲,赵祯都不管他。可赵普不管是为什么来的,遇刺了这是明摆着的,那包拯就不能不管了,庞吉也得看紧了这尊菩萨,他要是有个好歹,他女婿江山就不稳了。
包拯命人将尸体和那个被公孙救活了的刺客带回衙门,顺便把心不甘情不愿的赵普也拽回衙门去了。
展昭走在最后面,准备跟大部队回衙门的时候,就见白玉堂独自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展昭站在大路中间,回头看。
那个白色的身影往远处走着,白玉堂背影绝对是不输正面的那么帅气,走路姿势倒是没什么公子腔调,挺江湖人挺潇洒动作也挺利索。
展昭微微搔了搔下巴,不知道为何,光看个背影,觉得他似乎有些心事。
展昭又回头看了看远去的大部队,那个黑衣人是赵普的话,那么白玉堂答应他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但自己答应帮他找谭金的,却是还没办好。
展昭微微皱眉,又回头。
同时,就看到远处的白玉堂站在一条巷子口,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展昭搔搔头。
白玉堂失笑,他刚刚回头,就看到展昭一个人在大马路中间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又回头看看大队人马,原地直转圈,像只东走西顾的猫。
两人隔着一条街对视了片刻,白玉堂伸手指了指远处。
展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很高一座房顶那是刀斧镇最大最好的客栈,展昭理解,白玉堂有的是钱,应该是住在那里。
庞太师刚才关于谭金的事情还没说,展昭想着白玉堂是不是忘了要不然叫他一起回衙门打听一下顺便吃个饭逗逗小四子什么的
可远处的白玉堂抬手对他微微一摆,像是跟他告别。
展昭双手还背在身后抓着巨阙呢,白玉堂已经走进了巷子。
展昭往旁边挪了两步,往巷子里望了望,白玉堂进巷子那一刻似乎也在看他,嘴角那一点点挑起的弧度那个面瘫在笑么
展昭眯起眼睛,回头追包拯他们的大部队去了,反正知道那白耗子住哪儿了,他先帮着去打听谭金的事情,打听到了,一会儿找他喝酒去
展昭小跑回衙门,经过衙门附近的一座小客栈时,一眼撇到二楼的窗户里,有个小娃娃正看着自己,见自己抬头,赶紧招手。
展昭看得乐,一跃直接上了二楼,蹲在窗前,“小四子。”
小四子脚下踩着个小板凳,只能探出个脑袋望到窗外,房间里没人,公孙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展展。”小四子趴在窗台上,扫了下面一眼后,抬头跟展昭说话,说了一句,又继续看楼下。
展昭见他的神色,知道他等公孙呢,就问,“你爹呢”
“爹爹去买药材了,还有一点没有买齐。”小四子抬起脚给展昭看,“脚上磨了个泡泡,爹爹不让我出门了。”
展昭凑过去看,就见小四子光着脚拖个木拖鞋,小脚丫上有一小块纱布,还有些黄色的草药,看来已经处理过了。
“疼不疼的啊”展昭皱眉,今天是不是跑太多路把孩子累着了
“不疼,新鞋子磨脚。”小四子脚趾勾着木拖鞋晃来晃去的,问展昭,“展展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你呢”
“我有吃东西,爹爹说他回来去吃饭。”小四子说着,爬下小板凳,跑去桌边拿过一个小食盒来给展昭,“吃么”
展昭好奇地打开盒子盖,见里边是很多桂花糕,拿了一块尝尝,惊讶,“好吃哪里买的啊”
“爹爹做的。”小四子笑眯眯,还挺好客,“别的地方吃不到的,你多吃点。”
展昭又拿了一块,觉得小四子除了稍微呆一点反应慢一点之外,都没有同年男孩子的调皮,很乖很懂事,又文静,公孙真是教得不错。
想到这里,展昭好奇问了一句,“小四子,你娘呢”
小四子眨眨眼,“还在找呢。”
展昭一惊,“找什么”
“找我娘啊。”小四子答得理直气壮的。
“你娘不见啦”展昭惊讶。
小四子一个劲摇头,“没呀,一直没有过。”
展昭是明白人,一想公孙这么点年纪不可能有这么大个小孩儿,可能,小四子是他收养的吧,这就说得通了。
立刻收了这话题不再问了,展昭就跟小四子聊起了糕点,什么桂花糕啊绿豆糕啊,两人口味还差不多。
正聊着呢,突然,窗户外面窜进了个黑影来。
小四子一惊,好大一团黑云
展昭就见一个黑衣人窜进来,回手关窗那动作一气呵成。
转过脸彼此对视了一眼,黑影竖着手指长长一声,“嘘”
展昭皱眉,这不赵普么
赵普侧耳听了听,楼下似乎没人追来,松了口气到桌边坐下喝口茶。
展昭就问他,“你又跑出来了”
赵普撇着嘴摇头,“包相和庞吉太罗嗦了,非要送我回开封,要不然回黑风城,我事儿还没办完呢。”
“有人要刺杀你,他俩担心也是正常的。”展昭也到了桌边,见小四子还站在窗边,睁大了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赵普。
展昭笑着对他招招手,“小四子,过来坐。”
小四子闪到展昭身后,探出半个头看赵普。
赵普喝了口水,见这小娃胖乎乎又白又嫩跟个桃儿似的,正经可爱,就伸手掐了他一下,“你的屋子”
小四子点点头。
“我避一避就走。”赵普对他眨眨眼,“有狼追我。”
展昭摇头。
小四子睁大了双眼,“你怕狼的啊”
赵普乐了,笑,“怎么你不怕狼么”
小四子点点头,“怕的。”
赵普见小四子呆头呆脑的,伸手往他嘴里塞了块桂花糕,顺便自己也吃了一块,点头赞许,“嗯不错啊”边说,边又吃了一块。
小四子嚼着桂花糕,盯着赵普一直不停地看。
展昭觉得纳闷,心说小四子是不是觉得赵普的眼睛奇怪所以才在看
毕竟展昭和赵普不是很熟,不知道他脾气怎么样。此人江湖传言没有,朝廷传言可不少,那风评比白玉堂还糟糕呢,简直就是抬手就宰人的修罗。
“小”展昭刚想跟小四子说点什么让他别盯着赵普看了,却听小四子突然问赵普,“可是你是熊呀,熊怎么会怕狼”
“噗”赵普一口桂花糕,喷了一桌子。
展昭眼疾手快,抢走了桌上摆着桂花糕的盒子,拯救了剩下的半盒桂花糕。
赵普边咳嗽边看着小四子,伸手指自己鼻子,“熊”
小四子躲到展昭身后,很认真说,“爹爹说你是狗熊的啊。”
赵普张大嘴,盯着小四子发呆,似乎受了沉重的打击。
展昭有些担心小四子触怒赵普,就笑道,“童言无忌。”
“慢着”赵普突然一摆手,表情严肃地看着小四子。
小四子又躲到展昭身后一点点。
展昭赶紧护住,就见赵普眯着眼睛对着小四子勾了勾手指头,那意思,出来出来
小四子往外探了探头,瞄着赵普。
“你说刚才那个书生是你爹”赵普问出了一句展昭意想不到的话,“你几岁”
小四子歪个头,“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