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普撇嘴,“有没有四岁啊,四岁那么矮啊”
小四子似乎不乐意了,撅个嘴,“四岁半了”
“三岁半吧。”赵普摇头。
“就快四岁半了”小四子急了。
展昭好笑,赵普这人,关注的重点和正常人好像不太一样。不过展昭也觉得以赵普的身份和他办事的气度,应该不会跟个小孩子较真,果然传闻都是不可信的。
“你爹看着也不过二十几岁,那么早就成亲了还有你那么大个儿子啊”赵普伸手拿袖子抹桌子,然后甩袖子,动作那个自然啊,邋遢得展昭只摇头,这什么王爷啊
“可以啊”赵普自言自语,“这书生看着挺正经的,人不可貌相啊”
“爹爹没有成亲啊”小四子回话。
“喔”赵普嘴张得更大,“看不出来啊,没成亲就这么大个仔啊,了不起。”
“爹爹是很了不起的”小四子见赵普夸公孙,就很喜欢赵普,从展昭身后挪了出来。
“喔你也知道你爹了不起啊”赵普啧啧两声,对小四子坏笑,“你爹什么岁数了啊”
“二十四岁。”小四子回话。
“你四岁半,那岂不是十九就”赵普啧啧摇头,“不过十九岁也不算太早,正常了。”
“谁说十九岁的啊。”小四子好得意,“十四岁”
“不是吧”赵普一惊一乍的,“十四岁”
“是喔”小四子点头,“小四子也要十四岁就”
“有志气”赵普没等小四子说完,一边拍手一边对小四子挑大拇指。
“你不笑我”小四子惊讶地看着赵普,“以前我说啊,大家都笑话我呢。”
“不笑你。”赵普伸手拍小四子的脑瓜,“男子汉大丈夫,有志气是好事啊,做人一定要有远大目标”
“熊熊你好好”小四子扒着赵普的膝盖,对他开始很喜欢了。
赵普挑嘴角,“熊熊不错啊,不过不是狗熊,是英雄”
“嗯”小四子点头,“英雄”
赵普对展昭龇牙笑,那意思厉害吧改过来了
展昭扶额这两人,谈的是不是一件事啊
赵普吃了桂花糕又吃了几颗花生米,就跑去窗户边,打开窗户往外看。
展昭好奇地问小四子,“小四子,你想要十四岁干嘛”
“当神医呀。”小四子回答,“爹爹就十四岁当神医的喔”
展昭嘴角抽动了一下果然鸡同鸭讲
赵普见下边人来人往的,没有太多动静,就想开溜了。
“等下”展昭一把拽住他,“你就这么走啊”
赵普还没说话,窗口落下个人来,一颗红脑袋在阳光下那个刺眼。
“啧。”赵普一把把他揪住拖进来,“叫你低调点这么大颗脑袋跟蛋黄似的你还有脸在太阳底下晃”
被拽进来的是欧阳少征。
欧阳有些不满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大爷这辈子最稀奇就这脑袋,你也别躲了”欧阳对赵普摆手,“包大人说了,你要不然回衙门,要不然他现在就回开封。”
“回开封干嘛”赵普撇嘴。
“他说跟太皇太妃告状去。”
赵普立刻像是吃瘪了一样,皱着眉头,“这老包,一点人情都不讲。”
“有人要你的命,当然要小心为上。”欧阳之前陪赵普疯惯了,不过关键时刻还挺清醒,“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一路够小心的了,也没发现人跟踪,这帮杀手哪儿来的”
“临时起意的吧。”赵普见走不了了,回到桌边坐下,拿了个茶杯继续喝茶。
展昭想了想,“这刀斧镇有要杀你的人”
赵普仰起脸,“除非这里有什么外族,不然应该不会有,我很久没回中原了,没什么仇人。“
“外族”展昭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了尧子凌,不过有觉得应该不会那么邪门
展昭在没有确定证据的时候自然不会乱说,但刚才白玉堂的神情,还是让他有一点点介意。
赵普似乎对包拯没辙,对欧阳勾勾手指,“走了,回去再说。”
展昭见时辰不早了,也要回去问庞太师谭金的事情,就一起起身,边问赵普,“说起来,你干嘛突然跑来这刀斧镇”
赵普微微愣了愣,看展昭,似乎若有所思。
欧阳凑上来低声在赵普耳边提醒,“现在你被看那么紧,办事不方便,不如找人帮帮忙啊展昭很能干的样子。”
展昭微笑,“能不能干要看情况。”
赵普抱着胳膊想了想,“嗯”
他刚要开口,突然大门一开。
众人都一抬头,跟门口提着两个大袋子走进来的公孙打了个照面。
“爹爹”小四子叫了一声,照例跑过去抱腿。
公孙瞪着赵普,有些警惕,“你来干嘛”
赵普张嘴半天,“路过”
欧阳白了他一眼你胡说八道也有点诚意行不行啊
展昭摸了摸鼻子气氛好微妙啊,公孙策平日也算温文尔雅,虽然看得出脾气不太好但书生气很重很斯文,怎么看见赵普跟只刺猬似的,莫非真有旧怨
公孙顺手将两大包药材往一旁一扔,不偏不倚,正砸在赵普脚面上。
“嘶”赵普赶紧退开一步,幸好他反应快啊,这书生这么莽撞的呢
公孙伸手抱起小四子,见展昭也在,脸色稍稍好了点,抱着小四子到桌边坐下,边问展昭,“展兄吃饭了没”
展昭摇头,“还没呢。”
“展展一起去吃饭么”小四子喜欢展昭的不得了。
“行啊,我先回趟开封,一会儿问点儿事咱们去找白玉堂一起吃怎样”展昭指了指远处那座气派的客栈,“那里貌似很不错。”
展昭的话出口,还没等公孙和小四子点头答应,赵普凑过去问,“刚才那个是白玉堂”
展昭点头,“是啊。”
赵普似乎有些惊喜,“白玉堂是不是天尊的徒弟”
展昭再点头,“是啊。”
赵普一拍展昭的肩膀,“相请不如偶遇,一会儿一起,我做东。”
展昭微笑,“这么客气”
“不瞒你说,我有些事情要跟白玉堂打听,请客吃饭应该的。”赵普边说,边让欧阳开路。
展昭一摆手,“你们先去,我回趟衙门很快就来。”
赵普点头,和欧阳少征一起回头看公孙。
小四子听能那么多人一起去吃饭,自然开心。
不过公孙瞧了赵普一眼,皱眉,“我还是不去了。”
赵普微微挑眉他再一次上下左右打量了好一会儿,确定自己真不认识这书生啊
公孙见小四子很想去的样子,就道,“爹爹要去衙门给刚才那个烧坏舌头的叔叔看病,你一会儿跟展昭去吃饭吧,吃了饭跟他一起回衙门来。”
“爹爹不去吃饭呀”小四子似乎很失望。
“晚会儿再吃,那人的病耽误不得。”公孙捏他脸蛋。
“那小四子也不吃了,给爹爹帮忙。”
“用你帮什么忙啊,吃饭去,不吃长不高。”公孙边说边收拾药箱。
欧阳好奇地问公孙,“那人舌头烧坏了,还能治好”
公孙点点头,却是没回话,很冷淡。
小四子帮着说,“爹爹什么病都能治好的。”
公孙拿了药箱,拉着小四子的手出屋去衙门了,从赵普身边走过时连看都没看一眼,像是根本当他不存在一样。
展昭在一旁望着天佯装没看到,见公孙出门,赶紧过去帮忙抱着走路还不太方便的小四子,跑去找庞太师了。
赵普站在门前双手叉着腰眉头从“几”字皱成了“川”字,还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公孙。
欧阳拍了拍他,“应该不是你的错。”
赵普伸手指着欧阳,“该不会是你得罪过他”
欧阳白了他一眼,“你没见他同时讨厌我们两个么”
赵普不耐烦,“那究竟是怎样我们一起得罪过他”
欧阳想了想,“我觉得,他可能讨厌当兵的。”
赵普微微一个愣神,似乎不解。
“唉,算了,管他呢,吃饭去。”欧阳一踹赵普,“这次运气好碰着白玉堂,说不定能查到些线索。”
赵普边拍裤腿上的鞋印边白他,“你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老子是你大老板”
欧阳咧嘴点头,“是啊,我好怕啊,你砍我脑袋啊”
两人不痛不痒吵两句,紫影和赭影两个影卫已经在楼下等了,四人一起,先到客栈找白玉堂去了。
展昭急急忙忙回到衙门,逮着庞太师就问谭金的事情。
庞太师仔细地跟他讲了讲,展昭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情,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抱着小四子找白玉堂去了。
而他和小四子刚到客栈门口,就觉得气氛似乎不对啊
9【刀魔】
刀斧镇最大的那家客栈名字叫香满楼,貌似里边的烤鸭很出名。
展昭和小四子一路走过来,两人有说有笑交流吃烤鸭的心得。小四子别看小,倒是对美食很有研究,也因为公孙太疼他,总变着法儿弄些好吃的给他吃,因此小小年纪,也算是个小饕。展昭就更不用说了,美食乃他人生一大爱好。
两人原本气氛挺好,肚子也都有些饿了,兴匆匆到了香满楼门口,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哪里异样倒不是说腥风血雨,而是硕大的客栈里,没有人,外边倒是有几个好奇张望围观的伙计和路人。
这是不合理的,这个时辰正好饭点儿,吃饭的人应该很多才对。
展昭凑到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身后,好奇地跟他一起望,小四子也望。
不过一楼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那伙计觉得身后有人,一扭脸,看到展昭和小四子两张脸,一大一小,不过两双可都是大眼睛。
“你们看什么呢”展昭不解地问伙计,“香满楼不做生意么”
“做的”伙计傻呵呵点头。
展昭和小四子对视了一眼,一起进楼准备找白玉堂和赵普去。
“唉”
伙计拦住了展昭,“这位公子啊,你抱个娃娃别进去了,里边有武人打架呢。”
展昭一愣,“谁打架”
“可吓人了,会飞的啊”伙计说得绘声绘色的,“楼上桌椅都趴在地上了,一个黑衣人一个白衣人。”
展昭和小四子对视了一眼不是赵普和白玉堂打起来了吧
展昭心说这还得了也不走楼梯了,一跃上了二楼,大喊一声,“以和为贵啊”
二楼,除了正当中那一张桌子,的确四周围的桌椅都趴在地上了,展昭是行家,那是被内劲震塌了。
不过并没有剑拔弩张的场面,正当中的桌子还完好无损,桌边,赵普和白玉堂对坐着,一人手上拿着一个酒杯,一起转过脸看着二楼阳台栏杆上的展昭。
他们身边,欧阳拿着筷子,紫英端着饭碗,赭影拿着个汤勺,三人都看着展昭。
展昭眨眨眼没打架么
“展展。”
展昭扭脸,就见小四子戳戳他肩膀,“拖鞋要掉了”
展昭低头一看,小四子脚上那一只木拖鞋“命悬一线”了,赶紧伸手一捞,纵身跳到了栏杆里,将拖鞋给小四子穿好,到了桌边,不解,“楼下伙计说你们打架呢”
白玉堂和赵普都愣了愣,对视一眼后,似乎都明白了。
欧阳乐了,“没打架,他俩会刀呢。”
白玉堂给展昭倒了杯酒,让他坐下。
展昭坐了,将小四子放在一旁,紫英顺手将小四子拽过去,喂他吃饭,很喜欢小孩子的样子。
展昭明白了,赵普和白玉堂都是用刀的,而云中到和新亭侯应该都是刀中的妖物,见了面可能切磋一下以刀会友,倒像是两人回做的事情。又看了看二楼几乎全部被摧毁,展昭不满,“你俩可记得赔钱啊。”
赵普一笑,“自然。”
喝了杯酒,展昭见赵普和白玉堂相处得貌似还不错的样子,放心了,就问赵普,“你找白玉堂打听什么”
“展兄听过刀魔没有”赵普问出了一句。
展昭原本举着筷子准备吃饭的,不过一听赵普的话,筷子放下了,“原来是问他这个啊,这跟你突然来刀斧镇有关系么”
“有一点。”赵普喝了杯酒,见小四子边吃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酒杯,就递过去,“尝尝不”
“哎呀”紫影赶紧抢酒杯,“他才多大你就让他喝酒”
“尝尝又不会死。”赵普撇嘴,“你小时候不偷喝口酒后来会识得喝酒么”
紫影扁嘴。
赵普笑嘻嘻逗小四子,“尝一点点,别告诉你爹就没事。”
小四子笑容满面接了酒杯,尝了一口,吐舌头,“苦的”
众人都叫他逗乐了,展昭端着酒杯笑,瞧了一眼身边白玉堂,嘴角也微微挑起,看来心情不错。
“是这么回事。”赵普逗完了小四子,就回头跟展昭说起正经事来,“前阵子我军营附近出了件怪事。”
展昭认真听。
“西北的要塞附近,每年这个时候会搭起一个临时的棚子。”赵普道,“我会请很多铸刀师傅到那里,一方面打造一些新的兵器,一方面帮着将士们把豁口的或者锈了的刀整修一下。”
展昭点头,每年这个时候基本都没有战事,整修和储备兵器是必干的事情,就问,“然后呢”
“然后就出了件怪事呗。”赵普道,“这次这一批铁石矿是从西边运过去的,不够好,那几个铸刀师傅都说打造出来的刀肯定都是次品,所以我要想法子急找另外一批铁石回来。当地的一个向导跟我说,西北靠近大漠的边缘有一个赤铁矿,之前有人开采过,弄出一批刀据说都是红刀,削铁如泥的。不过后来这铁矿不知道怎么就荒芜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好东西。
赵普似乎说得口水干,对赭影勾勾手指,那意思你继续,我歇会儿。
赭影边盛汤给小四子,边说,“我带着人去探了探,还带了几个铸刀的铁匠,几个师傅看过之后说是上好的赤铁矿,就都挖开了,我们运回来不少好矿,想索性多做些兵器。”
展昭喝着汤纳闷,“这是好事啊,跟刀斧镇有什么关系”
“问题就出在那批铁矿石拿回去之后铸了刀,却死了三个铸刀师傅。”
“为什么”展昭惊讶。
“那三个铸刀师傅的死因都一样。”赭影道,“铸刀的时候就不分昼夜,双眼冒血光,等铸完了,试刀的时候突然狂性大发,最后把自己杀了。”
展昭听到这里,都不记得喝汤了,“三个用刀的都这样么”
赭影点头,“当时我们就觉得不太对劲,所有铸刀的项目都停工了,找郎中检查了一下,所有的铸刀师傅都产生了一些变化,性情开始暴躁,眼睛也出现血丝不肯休息,跟着魔了一样。”
展昭多聪明啊,一听就明白了,“莫非那批铁石有问题”
“我当时也这么想,就找了好几个郎中来看。”赵普摇了摇头,“不过没检查出有什么问题。
“我连跳大神的都请了。”紫影细心地给小四子挑出没骨头的烤鸭肉塞进嘴里,边道,“什么巫师啊、大神啊、各路大仙都请来看了,每一个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后来,有个当地的老向导,说了关于邪矿的传说。”欧阳似乎是吃饱了,抱过小四子,喂他吃饭,让紫影吃自己的。
展昭很想专心听他们说这离奇的事,不过看着这几位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抱着小四子跟只小猫似的轮换喂食,怎么动作这么娴熟呢。
“军营里头娃娃都是放养的。”赭影似乎是个很细心的人,看出了展昭的疑惑,帮着解释了一下,“元帅是孩子王,军营里的小魔头都喜欢跟着他个大魔头吃饭,我们都帮着投喂。”
展昭点点头,对军营又有了些新的认识赵普和这几位将军虽然名声很响,但是人并没有多大的架子,很随和也很亲切,不知道公孙为什么好似跟他们有过节不过展昭对公孙印象也很好,这位书生别看脾气怪怪的,但仁心仁术,再看他将小四子照顾得如此之好,绝对是个好人好大夫两者之间,肯定是误会。
“邪矿”白玉堂自言自语,“矿还有邪的么。”
“据说那一个矿是大概百十年前被发现的,当时有很多放牧的部族在这一带活动,其中有一个部族在寻找水源的时候无意中找到了这个铁矿,就开始悄悄开采,制造兵刃。”
“那可是死罪吧”展昭问,“无论当时这块地方归属谁,私开铁矿铸造兵器,绝对是重罪。”
“所以后来被发现了,整个部族都遭到了清剿,血染矿场。”欧阳摇了摇头,“可是从此之后,凡是开采那个铁石矿来铸造兵器的无论是国还是部族,只要沾染过,一年之内必定灭亡。”
展昭皱眉,“这么邪门”
“所以是邪矿咯。”欧阳点头。
“说了半天”展昭看赵普,“刀斧镇有东西镇得住你的邪矿、邪铁、邪兵刃”
“要平息这些刀的怒火,就要最早的那一把刀。”赵普一耸肩,“所以我说要找刀魔么。“
“刀魔是什么啊”因为实在吃不下,终于闲下嘴来的小四子忍不住仰起脸问众人。
“刀魔也叫刀魂,或者说刀血。”展昭道,“通常有些疯子铸刀或者铸剑,喜欢加些别的东西进去,比如说自己的血、要不然就是别人的血、动物的牙齿、又或者干脆拿人来铸造。为的是让刀有命,有主人的性格或者有主人想要的性格。”
小四子眨眨眼,“真的么”
展昭看白玉堂,赵普之所以找他求证,就因为他是天尊的徒弟。江湖人都知道,天尊是个刀痴,也是个研究刀的行家,对于刀魔这个传说,可能有了解。
“元帅要找的刀魔,是当年部族首领最早用自己的血铸造的那第一把刀。”紫影想了想,“据说将那把刀熔了,倒到铁汁里头,再造出来的刀就安静了。”
“那把刀在刀斧镇”展昭问赵普。
赵普没吱声。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对他微微地一挑眉,那意思像是问信么
白玉堂一直不开口说话,看到展昭询问,放下酒杯,“我师父说过,这是无稽之谈。”
展昭也点头,看赵普,他不像是那么迷信的人吧,这种云山雾罩的事情也信
赵普看了看两人,乐了,“我当然不相信,不过我调查到一些事情。”
展昭和白玉堂继续听。
“刀斧镇曾经发生过一件事,就是在深山之中挖掘到一座铁矿山,出产的矿石造成兵刃,没运出镇,就发生了铸刀师傅和运刀师互相残杀的事件。”
展昭吃惊,“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赵普伸出两根手指,“两年前。”
“这么近”展昭惊讶,“死了那么多人竟然没人知道”
“因为铸刀师傅和押运师都是军人。”赵普道,“而且当时战事正紧,为了避免动摇军心,没有对外宣扬。”
展昭皱眉,“一样的矿石么”
“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当年有一个铁匠没死,而且据说就是他,教众人怎么处理剩下的那些矿石和刀,之后事情就平息下来了,没有再作怪更没死人。还有,记不记得传说里说的”赵普提示。
“传说沾染过这些铁矿石或者兵器的,一年之内必定灭亡。”展昭了然。
“刀斧镇两年来还相安无事,也就是说有破解之法。”白玉堂问赵普,“你急着来,莫非是军中有事”
赵普微微皱眉,似乎被问到了愁人之处。
“是不是开始打架了呀”
赵普没说话,小四子突然问了一声。
众人都微微一愣,看着小四子。
“你说什么”赵普盯着他看。
小四子仰起脸,“是不是以前明明都没有人打架,最近每天都有人打架闹事呀脾气变坏了,大家都暴躁咯”
赵普皱眉看着小四子,“你怎么知道”
小四子见赵普突然严肃起来,倒是不说话了,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赵普。
“小四子”展昭拉了拉小四子,“你知道什么关于铁矿的事情”
小四子摇头,“不知道呀。”
“那你怎么知道打架的人多了”欧阳认真问。
“你们说的啊。”小四子一脸茫然,“不是说,铁匠们双眼赤红,不眠不休,还自相残杀的么”
“对。”赵普点头。
“这是狂躁之症呀,爹爹不知道治过多少。”小四子晃着腿,“有的可能是疯症、也有可能是疫症、或者中毒。燥病的早期都是双眼赤红的,然后精力旺盛不眠不休,越到后来越严重的,有的还会吃人呢,可吓人了”
赵普惊喜,“你爹能治这种病”
小四子板起脸,“爹爹什么病都能治的么,不过要让他先看到病人。”
赵普摸着下巴,“如果真是这样倒是可以请那书生回去看看。”
“王爷,不是我不提醒你。”欧阳少征给赵普泼凉水,“那位书生先生叫什么名儿,你记得么”
赵普愣了愣,搔头,“是不是叫什么竹子还是竹笋、春笋、冬笋的”
展昭一脸无语地看着赵普。
小四子恼了,“爹爹才不是笋,爹爹叫公孙策”
“哦对”赵普点头。
一旁欧阳又阴戳戳来了一句,“他还讨厌我们”
赵普皱眉,“他基本是非观总有吧,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情,那书呆不会公报私仇那么小气吧再说老子跟他真没仇”
“你爹干嘛那么讨厌他”白玉堂问小四子。
小四子歪头,不解,“爹爹讨厌谁呀”
“他。”众人一起伸手指着赵普。
小四子仰起脸看着赵普,良久,皱着眉头托下巴,“没听爹爹说他讨厌熊啊”
赵普扶额头,考虑要不然直接找公孙谈谈。
“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找到当年那个铁匠,然后再找到那个矿,让公孙先看一看有什么问题,再去军营对症下药。”展昭提议。
赵普点头,展昭果然人才啊,条理清楚
“那铁匠在哪儿,你有线索么”白玉堂问赵普。
赵普点头,拿出一张纸条来递给展昭。
展昭拿着纸看了一眼,又拿到白玉堂眼前给他看上边写着几个地址,很多用朱砂划掉了,就剩下最后三个。
“赭影之前打听了镇上所有铁匠的所在,我们都找过了,就剩下这最后三个。”赵普道,“不如明早”
“吃完饭就去。”白玉堂和展昭却是异口同声,说完又对视了一眼,再一起开口,“迟则生变”
赵普端着酒杯看着超同步的两人,笑着点头,“甚好。”
展昭和白玉堂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尴尬,展昭收起纸还给赵普。
这时候,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似乎有人上来。
展昭看了看四周围,已经没有座位了,再上来的食客估计没地方坐,他们倒是吃完了,不如让人家。
可他又发现白玉堂吃了没多少,想问他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啊,怎么这人一直喝酒不吃饭的
白玉堂似乎也听到了脚步声,忘了楼梯的方向一眼,收回视线就皱起了双眉。
这时,就听赵普喊了一嗓子,“是不是我要的面来了”
小四子叼着鸡爪子看赵普好能吃哇
紫影扒着他耳朵说悄悄话,“熊当然食量惊人”
小四子眨眨眼难怪了,爹爹讨厌饭桶的说不过小家伙虽然呆,这话可没说出口,要打屁股的。
走上二楼的,不是端着面的伙计,而是一个紫衣人。
赵普回头看了一眼,皱眉顺便摸下巴眼熟啊。
紫衣人自然是尧子凌,他看到二楼一片狼藉似乎也很奇怪,望向白玉堂他们那桌,他也没看别人,先问白玉堂,“查到了么”
白玉堂愣了愣,展昭也想起来还没跟白玉堂说谭金的事情,就顺手一拍白玉堂放在桌边的手,“你不急着走吧我查到谭金的事了,就是挺长的可能要说一会儿。”
白玉堂点头,凑过去听展昭详细说,展昭就开始叽里咕噜跟他说了起来。
“谭金”赵普仰起脸自言自语,“名字那么熟呢”
“你不记得啦”欧阳提醒他,“当年兵部的那个谭金啊。”
赵普皱眉,想不起来,回过头,就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尧子凌,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看。
赵普心说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这位是不是饿了啊回头,就见赭影对他使了个眼色。
赵普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就见展昭扒着白玉堂的手腕说得挺专注。
白玉堂一动不动听得也仔细,这个举动并没什么不妥,不过赵普看得出来,展昭和白玉堂好像很投缘很合得来,总之以白玉堂那种生人勿近的性格,对展昭的确算是亲近的了。
赵普又回头看了看尧子凌,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想起了这紫衣人的身份。
赵普淡淡一笑,“微妙啊。”
“熊熊”
这时,小四子忽然拽了拽赵普的衣角。
“是英雄。”赵普纠正他,顺便把他提溜过来。
“你是不是有九条龙”小四子问出了一句奇怪的话。
赵普想了想,“是啊。”
“我知道爹爹干嘛讨厌你了”小四子一拍手。
赵普还没开口,两个影卫和欧阳八卦地凑了过来,“为什么”
小四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站在凳子上踮起脚伸长短胳膊拍了拍赵普的肩膀,“你完蛋了啊,爹爹这辈子,最讨厌的那个人,就是你了啊”
赵普就觉得脑袋嗡嗡响不是吧相隔了十万八千里从来没见过面,这样也能拉上仇恨
另一头,展昭和白玉堂说了一半,就见尧子凌走了过来坐在他们身旁,开口,“展大人还挺热心。”
展昭笑着摆摆手,“小事情。”
尧子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来喝。
白玉堂看了看他拿错杯子了吧
尧子凌见白玉堂看着自己,低头一看,略惊讶,“你的杯子”
白玉堂回头想跟伙计再要一个,不过伙计都在楼下呢。
“用这个吧。”展昭将自己的杯子往他眼前一放,顺便帮他倒了杯酒,继续说谭金的事。
一旁,欧阳和赭影默默对视了一眼。
欧阳轻轻一挑眉你猜,展昭是不是故意的
赭影看了看神态自若说话和神态自若喝酒的展昭跟白玉堂,含笑摇了摇头没准,不过展昭可真不是表面上那么好脾气又温顺啊,是只带爪的猫,少招惹。
10【旧怨】
事儿分两头,都挺重要的。
一方面是展昭跟白玉堂咬耳根子,告诉他谭金的消息。
另一方面是小四子跟赵普咬耳根子,告诉他公孙跟他有什么仇恨。
紫影赭影外加欧阳少征就觉得耳朵不太够使,听哪头好呢
“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爹”赵普想不通了,“我从来不跟书生计较的。”
小四子眯着眼睛看赵普,“嗯,好多好多年前”
赵普挑起眉头看他,“你个小胖子是不是唬我呢你断奶也顶多一两年,还好多好多年前”
小四子鼓起腮帮子,盯着赵普看。
赵普跟他对视,“咋了”
小四子突然“咻”地一扭脸,挪去展昭那边了,嘴里嘟囔,“不跟你说了。”
赵普一惊,对面欧阳少征加紫影再加赭影都冷眼看着他,那意思你看你那张嘴
展昭正跟白玉堂讲,这谭金原本在兵部任职,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但是突然有一天,出了件事。
话说了个没头没尾,感觉有人拽他衣服袖子。
展昭扭回头,白玉堂偏过头,就见小四子抓着展昭的衣袖,看样子还挺委屈。
身后赵普抓着小四子的衣袖,一脸我没原则,原则喂狗的无赖样,“我错了还不行么你一个月就断奶了,小英雄,跟我说吧”
小四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赵普,展昭无语摇头,之前对赵普的评价是没架子,不过现在的评价是没谱
尧子陵很感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最后忍不住开口,“多年不见,九王爷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赵普咧嘴对他笑笑,不痛不痒,可没“多年不见”的那份惊喜,看来关系不算好。
白玉堂看了看尧子陵,那意思你们认识
尧子陵淡淡一笑,“小时候玩伴而已。”
展昭等人都惊讶,尧子陵和赵普竟然是小时候的玩伴那为何好似关系不好
欧阳跟赵普也算从小玩到大,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尧子陵,纳闷地望赵普谁啊
赵普微一挑眉,那意思一会儿有空跟你说。
欧阳一耸肩,伸手给小四子递过去个桔子,“小四子,他就这德行嘴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小四子似乎心情稍微好了点。
赵普拽着他袖子将他拖过来,往他嘴里塞桔瓤儿,“来来,说正事儿,我什么时候的罪过你爹”
展昭和白玉堂也停下讲话,好奇地听了起来。
“那个,爹爹从小就学医啦,他胸很大的”
“噗”紫影一口汤喷了赭影一脸。
欧阳少征和赵普一起仰起脸想公孙胸大么薄得跟纸片儿似的啊。
衙门里头,公孙一气儿打了七个连环嚏,惊得庞吉和包拯都默念“长命百岁”。
展昭也觉得很诡异,就回头瞧白玉堂。
白玉堂喝了口酒,淡淡开口,“是胸怀大志吧”
“是哦。”小四子点头。
在场众人的统一反应就是嘴角抽搐了两下,看着团子一样的小四子,头一次有了揍他一顿的冲动。
“爹爹胸”
“咳咳。”展昭提醒,“胸怀大志然后呢”
“就是想多救点人,那年啊。”小四子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听说西边九条龙带打了好大一场胜仗,可是伤了好多人。”
赵普微微愣了愣,摸下巴,“哦我知道,那应该是五年前的事。”
“我们跟辽人最硬那一场么”欧阳问。
“只有那一场伤的人比较多。”赵普点点头,皱眉不解地问小四子,“这跟公孙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不是说郎中不够用么”小四子说,“好多地方都招郎中,快马送去西边的呢,爹爹也想参加,但是”
“但是什么”展昭纳闷,以公孙的医术,那肯去救人简直太好了啊
“但是招募郎中的人说,什么九王爷下令啦,不要瘦不拉几的书生,没拉到边关就死了。”小四子鼓着腮帮子,“爹爹每次喝多了酒或者晚上睡不着,都会说起这件事,然后骂那个九王爷骂得都是狗血喔”
众人沉闷片刻,一起望赵普。
赵普搔着后脑勺还问欧阳,“我说过这种话”
欧阳一脸鄙视地看着他,“不要瘦不拉几的书生是你的口头禅”
赵普摸鼻子,有些挂不住,“不就一句话么,你爹也忒小气了,记仇记那么久还有你爹什么构造啊骂我还能骂出狗血来”
展昭瞧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放下杯子,“是狗血淋头。”
“哦”众人一头,恍然大悟,随后看白玉堂,很是钦佩。
“你这也是独门绝技”展昭凑过去问白玉堂。
白玉堂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天分”
展昭让他逗乐了,白玉堂顺手,往他眼前放了个橘子。
“说了半天就这么点事儿。”赵普觉得没什么,“改明儿我给你爹赔礼道歉,说他胸大不是文弱书生,成了吧”
小四子瞧了他一眼,“哪有完啊还有呢”
“还有”赵普好奇,“我还说什么了”
“爹爹说,他后来亲自骑马去了边关一趟,想去救人的”小四子道,“赶路就赶了小半个月,到了边关没想到门口的侍卫赶他走,还说”
“说什么”赵普纳闷。
“还说,什么王爷最讨厌书生,别闹了,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回去看书。”小四子撅个嘴,“爹爹说他在门口骂人,后来一个当兵的只好进去找王爷。“
赵普搔下巴颏,“真有这种事”
“嗯。”小四子点头,“不过后来那当兵的出来说,说九王爷说,这书生也不容易,竟然真从中原跑来漠北。”
众人都点头,欧阳也点头,“是句人话啊。”
“后面还有哪”小四子叹了口气,“爹爹说他稍微缓了缓怒气,那士兵接着说,说九王爷说,快找个郎中给那书生看看,赶了那么多路,累死没”
小四子的话说完,就见现场一片沉默。
良久,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阳指着赵普,“赵普,你德行叫狗吃了啊,怎么这么嘴欠啊你。”
“我有么”赵普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当然有啊”小四子闷闷,“爹爹说,他后来在军营外面等了一天,都没有人放他进去看病,天黑的时候,看门的士兵过来给了他些吃的,说元帅和将军们这几天都好忙,出关去了,让他不要等了,晚上大漠很冷的。”
赵普又摸了摸鼻子有过这种事啊
“后来爹爹回到了家乡,之后他碰到了一个拒掉半条腿的人。”小四子说,“说是退下来的伤兵。”
赵普微微皱眉。
“那个人因为下雨腿疼,来找爹爹看病。”爹爹说,“是个庸医锯掉了他的腿,如果他在,一定能治好,恨死什么九条龙,屁个英雄,大狗熊”
展昭下意识地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一挑眉,那意思这句不是成语。
小四子说完,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紫影对赭影使了个眼色,赭影轻轻摇摇头,那意思别闹了。
再看赵普,沉着脸不说话了,坐在一旁发呆。
欧阳突然问小四子,“那什么,你爹这么本事,不去考功名,就在家乡给人治病,跟着事儿有没有关系”
小四子歪个头,“嗯有人叫爹爹考功名的,爹爹肯定能考上状元的,他乡试都考过一回,当时是第一名呢但是后来就再也不考了,说他讨厌做官的,尤其是那些黄色的棋”
众人愣了一会儿,齐刷刷看白玉堂。
白玉堂无奈,“皇亲国戚。”
众人点头,齐刷刷看赵普可恨哪,毁人一生啊
这会儿,赵普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说起来,他平时其实都懒哒哒的,头一回这样严肃。
展昭和白玉堂跟他不熟悉,紫影和赭影可清楚,这种表情,只在赵普脸上见过几次,打仗伤了很多士兵的时候、朋友死了的时候、他娘病了的时候
欧阳对展昭使了个眼色,努努嘴示意他别让小四子再说了,赵普估计这会儿不太好过。
展昭点点头,往小四子嘴里塞了两片桔瓤儿。
小四子睁大了眼睛吃着桔子,感觉身边众人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就四外看了看。
“都吃饱了没”欧阳问紫影和赭影。
紫影点头,赭影跑去付钱了,赵普起身似乎是准备回去了。
“唉。”展昭叫住他,指了指还坐在凳子上的小四子,“你把小四子抱回去给公孙吧,我还有些事办,估计得晚回去。”
赵普看着小四子,表情很复杂。
展昭道,“那几个地址我们一会儿去找就行了,你处理你的问题去吧。”
“我留下帮忙。”欧阳举手,示意赵普,抱着小四子去给公孙道个歉吧,这事儿总得解决。
赵普和小四子对视了一会儿。
小四子伸出双手,那意思抱抱。
赵普伸手将小四子抱起来,小四子坐在他胳膊上跟他对视,问他,“你不开心呀”
赵普一挑眉,“这你都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呀。”小四子捏着赵普垂在肩头的几根头发转啊转,“回去好好跟爹爹道歉呀。”
赵普笑了,“你其实不呆么。”
小四子笑眯眯,“那是。”
赵普抱着小四子走了,紫影和赭影对展昭白玉堂摆了摆手以示告别,也跟着走了。
身边欧阳就坐了下来,笑眯眯看着两人,“二位,边找人边说吧”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欧阳突然这么着急。
尧子陵有些好奇,问白玉堂,“天都快黑了,你们找谁去”
白玉堂没来得及开口,欧阳笑嘻嘻说,“自然找姑娘喝花酒去,你去不去”
尧子陵微微一愣,突然笑了,“你确定要带着玉堂去喝花酒那场面”
“咳。”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打断尧子陵的话,展昭却是很好奇,那场面如何呀
“走吧,边走边说。”白玉堂站了起来。
“我也去吧。”尧子陵托着下巴问,却是没站起来。
“你吃饭吧。”白玉堂说完,转身走了。
尧子陵似乎早有预料,抬手。
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展昭之前就注意到了,应该是尧子陵的随从,可能和赵普的影卫差不多。
尧子陵让黑衣人去点菜,展昭和欧阳少征起身离去。
展昭走在最后面,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到尧子陵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身上划过,带着几分盘算。
展昭下楼梯,微微皱眉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见过人不少,对人的第一印象多少有些判断。尧子陵这个人属于深不可测的类型,应该很难从他身上读出心事或者情绪,不过刚才那一眼,阴森森的,一种被毒蛇盯着的怪异感觉。
下了楼,众人往第一个地址的方向赶。
白玉堂就问展昭,“谭金后来出了什么事”
“哦,据说”展昭还没来得及说,身边欧阳突然说,“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想问。”
展昭和白玉堂一起看他。
“刚才那个是谁”欧阳指了指后方的酒楼,就是他们刚才吃饭的地方。
“尧子陵。”白玉堂说。
“哦”欧阳想了良久,点点头,“他啊。”
“怎么了”展昭不解地问他。
“嗯”欧阳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白玉堂,“他跟你很熟”
“同门。”白玉堂回答,“不过不熟。”
“不熟的么”展昭好奇。
“他是天山派的,不过也不怎么住在天山,我总共才去过几次天山派,平时都住在陷空岛。”白玉堂问欧阳,“有什么问题。”
欧阳伸手摸了摸鼻子,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其实赵家军这么多人里边,武功最好的是王爷当然不错了,排名第二的应该不是我,是邹良,我和乔广差不多,老贺不跟人打架,所以没比过,深不可测形。”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邹良人称哑狼,不声不响据说性格极诡异,但是武功非常好,杀气也重,是赵家军左翼将军,赵普一直用他来带兵突袭,不过欧阳为什么无缘无故说这个
“你想表达什么”白玉堂问得也直接。
“为什么不用邹良做先锋官,用我,知道么”欧阳问。
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先锋官火麒麟,名气大得很,不过为什么要他做先锋官,这谁知道
“因为不才我有三个别人没有的能耐。”欧阳伸出三根手指头。
展昭和白玉堂专注听。
“头一个,我认路。”欧阳道。
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欧阳少征是地理通,大宋谁都知道。
“第二点,我口才好,会骂人。”
展昭和白玉堂沉默也算先锋官必备技能吧。
“第三呢”展昭问。
欧阳少征又摸了摸鼻子,“我鼻子好”
白玉堂不解,“鼻子好”
“比狗还灵。”欧阳抱着胳膊,指了指白玉堂,“你身上没带熏香,不过你沿途总过住了三家客栈,这些客栈分别用了三种不同的熏香,还有一种衣服上的应该是家里带过来的味道。”
白玉堂愣了愣,展昭凑过去抓着他袖子闻,只能闻到淡淡的香味,这也能区别开来
欧阳又一指展昭,“展大人早晨应该吃了馄饨,还吃过豆沙馅儿的包子,上衙门口的铺子吃过鱼丸,期间还吃了另一家的粉丝汤”
“咳咳。”展昭赶紧咳嗽。
白玉堂看着他,那意思你早晨这一顿够丰富的啊。
“鼻子果然很灵啊,那然后呢”展昭问欧阳。
欧阳回头,瞧了一眼那客栈的方向,“刚才行刺王爷的黑衣人用的弩箭上面有一种松香味道。”
白玉堂微微皱眉。
展昭察觉到了他的神情变化。
“尧子陵身上也有这种松香味。”欧阳一摊手,“我刚才已经告诉王爷了。”
展昭和白玉堂不解地看欧阳,那意思刚才你什么时候告诉赵普的
欧阳再一次摸了摸鼻子。
展昭和白玉堂都想了起来,刚才赵普的确摸了两下鼻子,原来是在跟欧阳少征交流。
“王爷应该会派人跟踪这个尧子陵。”欧阳对白玉堂挑了挑眉,“既然一起喝过酒那就是朋友,不想瞒着你,既然你跟他不是很熟,那就好办了。”
白玉堂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展昭走上两步,“可能只是误会。”
白玉堂走了几步,开口,“无所谓。”
“无所谓”展昭略微有些不解,白玉堂不像是那么无情的人,哪怕没什么关系,但看得出尧子陵挺关心他。
“对啊,无所谓。”白玉堂点点头,“因为不是他干的。”
展昭和欧阳都一愣,“这么肯定”
白玉堂淡淡一笑,“他真要杀赵普也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边说,边指了指脑袋,“他很聪明,我师父的功夫,脑子笨一点儿都学不会,天山派那个地方,稍微蠢一点都活不到明天。”
展昭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欧阳哭笑不得看展昭,“开封府办案讲证据的吧,这理由你都接受”
展昭抬起头看他,“这理由不够充分么”
欧阳睁大一点点眼睛哪里充分
但展昭已经和白玉堂继续讲谭金的事去了。
欧阳背着手在后头看着一红一白两人的背影各种默契,脑袋里无缘无故就蹦出了“天生一对”四个字。
伸手拍拍脑袋,欧阳小跑着跟上,不过插不进两人当中去,走左边走右边都不得劲,他做惯了先锋官实在不习惯跟在后边,只好跑前头去带路。
11【各种误会】
“这个谭金,据说是当年最受赏识,也最有前途额兵部要员,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展昭跟白玉堂并排挨着走,不紧不慢跟他讲庞太师告诉他的,关于谭金的过往,“不过这人有个毛病,爱刀如命。”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会武功”
“不怎么会。”展昭摇头,“他虽然属兵部,但的确是文官,不过文官人也有爱好,貌似以收藏天下名刀为嗜好,简直就是有瘾。”
白玉堂点点头。
“原本他官做得好好地,有一次,他去宫中办点事,要进入皇宫里收藏贡品的库房,被他看到了一样东西。你猜是什么”
白玉堂想了想,“宝刀么”
展昭点头,“可不是,据说他看到那刀就迈不开步子了,谭金鬼使神差地,就顺手牵羊了。”
“呵呵。”欧阳少征在前头听到了,就回过头边退着走边插嘴,“那事情我也知道。”
白玉堂看欧阳少征,“大概多少年前的事情”
“有个十来年了吧。”欧阳一耸肩,“这事情南宫说的,那会儿皇上还没登基呢。”
展昭微微一笑,“你和南宫也熟啊”
“自然。”欧阳笑嘻嘻,“我,赵普,南宫和皇上都一起长起来的。”
展昭乐了,“那下次去开封一起喝酒呗我跟南宫也投缘的。”
欧阳点头,展昭又拍白玉堂,“你什么时候去开封我巡城的时候看到有几间铺子,说是陷空岛的,还有一座大宅叫翠星园,也是陷空岛的,你是不是会去那里住”
白玉堂点头,“嗯,偶尔会去。”
“那好啊,你去的时候就能一起喝酒了。”展昭说着,想起还没交代清楚谭金的事情又扯远了,赶紧将话头拉回来,继续说,“说起来,谭金出事还跟南宫有关系,据说当年皇上还是太子那会儿,瞧见过那把刀,一直念着等南宫生辰了,跟他父皇讨来给南宫做礼物。可好容易等到日子了,他爹也答应了,去取刀却没了。”
白玉堂微微一挑眉偷贡品出宫,谭金仕途尽毁。
“当时那事情闹得很大。”欧阳帮着说,“先皇就是让包大人和当时的兵部尚书庞太师查这事,你想啊,每个人进出库房都是有记录的,谭金可不就被揪出来了么。”
白玉堂皱眉。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巧,谭金遇袭。”欧阳一摊手
白玉堂微微一愣,“你是说杨彩生”
“嗯。”展昭点头,“谭金受了很重的伤,最后索性辞官了。刀也被包大人寻回,谭金就这么归故里,从此销声匿迹。”
白玉堂似乎有些不解,“他犯了法就是犯了法,包大人让他就这么辞官了”
展昭一耸肩,“嗯,据说是先皇下的特赦。”
“是有理由的,只是民间不知道而已。”欧阳微微一笑,因为“归刀之约。”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都不解,“归刀之约”
“当时刀拿回来之后,先皇将刀给了皇上,然后就要严惩谭金。”欧阳道,“那天正好是南宫生日,赵祯乐呵呵将礼物给了他,不料南宫将刀归还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纳闷,“为什么不喜欢”
“当然不是了,好刀来的。”欧阳淡淡一笑,“南宫有南宫的打算,他将刀还给了先皇,然后请他从轻处罚谭金。”
展昭和白玉堂都好奇,莫非他俩有什么渊源
“事关当时先皇身体已经不好了,但是皇上还很年轻,根基不牢固,王爷在军中也没崭露头角。”欧阳道,“当时兵部人强马壮,谭金无可否认是个能干的人,平时毫无错处忠心耿耿,不过一时鬼迷心窍偷了把刀,要严惩,恐怕不少人会为他不平。再者说了,南宫觉得自己不过是个侍卫,这事情由他而起,不免给人留下赵祯公私不分难成大事的印象,还不如卖个人情给兵部的人,从轻处理了谭金,对谁都好。”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南宫纪是大内第一高手,侍卫统领,赵祯最信任的一个人,原来从小就如此忠心,而且此人看来十分忍得,不是泛泛之辈。
“当时先皇可真开心。”欧阳一笑,“南宫一举多得,先皇对皇上也多生出几分放心,觉得他用人得当,有人为他着想,就表示他得人心。之后先皇真的轻判了谭金,这件事情轻描淡写过去了,太师也有面子。后来先皇还跟南宫和皇上在刀下立了个约定。南宫要以赤诚之心待赵祯,为他分忧,而赵祯也要记住南宫的这份忠诚,待他如兄弟。
展昭和白玉堂都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赵祯和南宫纪之间的关系,似主仆又似兄弟,南宫这么好本事,不求功名不求利禄,就只知道保护赵祯安全。
“不过啊,庞太师讲到一个细节。”展昭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三个地址其中一个的门口。
此时天差不多黑了,欧阳跑去敲门,展昭和白玉堂站在后边继续说。
“什么细节”
“太师说,谭金原本是个很儒雅的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收集的刀杀气太重,又或者是碰了什么妖刀、邪刀,人一天比一天怪异,脾气还变得非常暴戾。”展昭见欧阳敲开门后进去了一会儿又垂头丧气跑出来,就问,“是这家么”
欧阳摇头,“铁匠还不到二十岁呢,祖上也没人铸刀。”
“那下一家吧。”展昭他们换另一家,就在不远的地方,边继续交谈。
“谭金我不熟。”欧阳抱着胳膊,“不过我看见过他几次的,大多是在皇宫的饮宴或者聚会上面,总之前后感觉就不是一个人。”
“变化那么大”白玉堂问。
“嗯,起先碰到的时候,是因为一群糟老头里头就他一个特别年轻,所以留意了一下,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说话也轻声轻气。”欧阳摇头,“可是一转眼没过几年,哇,这家伙,皮肤也粗糙了,胡子拉碴,眼珠子都浑了,脸上还好几道皱纹,当时王爷就嘴欠,说什么看到没,别当文官啊,当了文官老得快”
说话间,又到第二家,欧阳再去砸门。
展昭和白玉堂站在门口。
“可如果接触了什么凶器执迷不悟,很容易早死。”白玉堂有些担忧,“照欧阳说的情况,如果十年前就这么严重,这会儿可别死了。”
展昭叹了口气,谭金年纪也应该不小了吧,别真的死了
“晦气啊”
这时,欧阳又跑了出来,“这里边这个更不靠谱啊,做挖耳勺的”
展昭和白玉堂打了个愣神,随后笑了起来。
欧阳哭笑不得看着两人,“是啊是啊,笑呗,就剩下最后一个了,要是找不到啊,真麻烦了。”
展昭看了看第三个地址,“好远啊。”
“走呗。”欧阳加快脚步,“不然太晚了。”
三人于是快步朝那个地址赶去。
放下三人去找最后一个地址不提,且说这会儿的衙门。
赵普抱着小四子往回走,经过衙门前边的铺子,小四子指着鱼丸铺说,“爹爹挺喜欢吃这家的燕皮蒸饺和鱼皮馄饨的。”
赭影立马过去买了几份,提着个食盒跟赵普走进衙门。
紫影四处看了看,发现衙门里好几间屋子都亮着灯呢,一眼瞅见了太师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包拯拿着双筷子正从书房出来。
赵普往桌上看了一眼,皱眉清茶淡饭的。
太师和包大人似乎忙到现在才有空吃饭,赵普看得直皱眉,怎么青菜豆腐的
赭影赶紧上前给他们递上蒸饺和馄饨,就留下一份给公孙的,紫影要去对面酒楼叫菜。
包拯赶紧拦住,“王爷不用破费了,我惯了晚上吃得清淡,身体好。”
太师吃着蒸饺也有些尴尬地举手,“王爷,公孙先生刚给我开了食谱,我晚上只能吃白菜豆腐,他说要我一个月减下二十斤,据说能多活十年。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吃了鱼啊肉啊的,不受用呀。”
赵普看了看小四子。
小四子点头,“早饭要吃得好好的,中午饭要吃饱饱的,但是晚上一定要少吃饭,特别是年纪大的人,晚饭最好不要吃大鱼大肉,会生病的。”
赵普挑挑眉,就问包拯,“那书生呢”
包拯和庞吉对视了一眼,伸手一指,“在停尸房呢。”
赵普皱眉,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还有半轮明月,“这么夜了在停尸房干嘛”
“他验尸呢。”包拯说起公孙赞不绝口,嘴角都翘起来了,“公孙先生真是神乎其技神医啊不止刚才那个刺客被他治好了,验尸还发现了好多线索,我都有不少头绪了。”
赵普点点头,“他吃饭了没”
“还没呢,他说验尸前不适合吃,验完了也吃不下了,明早再吃。”庞吉摇头,“这先生什么都好,就是不怎么爱惜自己,有些像什么来着”说着,他问包拯。
“嗯。”包拯也点点头,“醉心医术又有正义感,满腹经纶学识渊博,我真不明白这样的大才子怎么就心甘情愿在乡里做个小郎中呢,真是唉”
庞吉和包拯惋惜得一个劲摇头。
紫影和赭影一起回头,眯着眼睛瞧着赵普。
赵普就觉得脑门冒汗都是他的错还不行么,真是
磨磨蹭蹭,赵普还是抱着小四子到了停尸房附近。
停尸房里头亮着灯,不过关着门,张龙赵虎在门口呢,一个坐在院子里,一个坐在台阶上,看到赵普,都起来行了个礼。
赵普笑着点了点头,将小四子放到地上。
小四子就跑过去拍门,“爹爹,爹爹我回来啦”
门里,传来了公孙闷闷的声音,“回来啦先去包大人那儿,爹这儿马上就好了。”
“哦。”小四子点点头,跑到院子当中,爬上石凳子,跟赵虎对面对坐着,等他爹。
赵虎给他剥了个桔子,抬头,就看到赵普背着手在院子里转圈。
张龙和赵虎对视了一眼,都不解地看小四子,那意思王爷也有事
小四子笑眯眯伸出手指对两人做了个“嘘”的动作,赵虎和张龙心领神会,见赵普似乎挺抹不开的,他俩就说去轮班吃饭了。
赵普巴不得人都走光了才好呢,一个劲点头让他们快去吃饭。
公孙的“马上就好”,一转眼就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小四子已经睡着了,紫影拿赵普的披风裹着他,抱着他让他在怀里睡得直打小呼噜,赭影蹲在房檐上望着天,赵普看着停尸房里跳动的灯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文弱书生,怎么在里头盯着尸体那么久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众人一起抬头,只见公孙边摘着一块蒙着面的纱布,边走出停尸房。
他一抬头,看到院子里的赵普,也是吃了一惊。
双方对视了一下,公孙瞧见了紫影怀里的小四子,就凑过去看看,见小四子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安心了些。
紫影觉得公孙应该很讨厌他们,于是战战兢兢问,“你们晚上住哪儿啊我帮你把他抱过去。”
公孙指了指不远处一间客房,“那里,麻烦你了。”
紫影愣了愣,一个劲摇头,“不麻烦不麻烦。”
赭影也跟着去,“我去把床铺弄热点。”
公孙也笑着跟他道谢。
赭影和紫影受宠若惊,赶紧抱着小四子溜走了。
公孙到一旁打水洗手,洗得很仔细,还往脸盆里放了一些药物,有一种淡淡的麝香味。
紫影和赭影忙活了一阵,将睡得小猪一样的小四子塞进被子里,就到门口来观战。
“咳咳。”赵普见公孙继续无视自己,不过看他对紫影和赭影的神色,似乎今天心情不错,于是乘热打铁,“公孙先生。”
公孙将水倒了,到井边,那意思似乎是还要舀一盆。
赵普赶紧上前帮他舀水。
公孙见脸盆被他抢走了,就在一旁等着,斜着眼睛看着赵普。
赵普将满满一盆水放到公孙眼前。
公孙洗手。
赵普搔了搔头。
又咳嗽了一声。
公孙瞧他,“咳嗽啊话说太多了吧,拿些甘草泡水,三天别说话就好了。”
赵普嘴角抽了抽,觉得比上战场费劲多了,抓耳挠腮的。
公孙倒是有些意外,赵普这举动跟小四子着急时候差不多。
“嗯”赵普继续哼哼哈哈地犯病。
紫影和赭影着急啊。
“你倒是说话啊”紫影跺脚。
“就是,你嘴不是欠么,这会儿怎么哑了”赭影摇头。
“就是呀”
另一个声音传上来,紫影和赭影一低头,就见小四子裹着他的小棉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扒着门缝看得认真。
公孙洗完了手,要走了。
赵普赶忙说,“那什么,吃了饭再走吧。”
公孙倒是觉得有些饿,就问,“有吃的”
“有。”赵普从食盒里拿出燕皮蒸饺和鱼皮馄饨。
公孙看到很有食欲,不过已经冷了,“拿去热一下。”
“不用不用。”赵普伸手捂了捂馄饨碗,跟公孙说,“吃吧,小心烫。”
公孙伸手摸了一下碗,烫的一缩手,惊讶地看着赵普。
赵普摸着耳朵仰起脸,顺便托着蒸饺一会儿,之后又放下,蒸饺也热了。
公孙坐下吃东西,他其实饿坏了,这两样又正好合胃口,热乎乎地吃着,心情不错。
赵普到了桌边坐下,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房间里,小四子握拳,“九九,上呀”
紫影和赭影一起看他,“改叫九九啦”
“顺口呀”小四子仰起脸,笑得比蜜糖还甜。
紫影捂着通通跳的心口,可爱啊
公孙吃着馄饨见赵普在一旁使劲,样子跟便秘了似的,也有些别扭,“王爷,你干嘛呢“
赵普听他那声“王爷”跟叫蠢材似的,搔了搔头,总算是开口了,“我知道那人,叫王贵是么”
公孙微微一愣,抬头看赵普。
小四子歪过头,那个断了条腿的人,好似是叫王贵。
公孙放下勺子盯着赵普看了良久,“你记得王贵”
“记得啊。”赵普道,“你不绍兴人么,我记得那场仗伤残了回家的,江南人总共七个,其中一个绍兴的,就是王贵。”
公孙停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馄饨,“你每个都记得的啊”
“嗯。”赵普皱眉,很内疚“我真没想到他的腿是叫庸医害的,我一直以为军营里的军医,每一个都是良医”
“跟军医没关系。”公孙突然一句话,打断了赵普。
赵普愣了愣,“啊”
紫影和赭影也对视了一眼,一起低头看小四子,小四子搔着脑袋不解地仰起头咩情况
赵普也盯着公孙看,“你不是因为王贵的事情在气我”
公孙吃着馄饨问,“你听谁说的”
“小四子啊。”赵普回答。
公孙想了想,“哦王贵后来又来几次的,小四子可能没听全。”
“听到什么”赵普不解。
“王贵不恨你。”公孙道,“他是自己求军医锯掉自己的伤腿的。”
“什么”赵普惊诧不已。
紫影和赭影对视了一眼,咋回事
公孙吃完了馄饨吃蒸饺,“王贵的腿伤得挺重的,治好了可能也会瘸,他跟我说,他胆子其实很小,去参军完全因为没饭吃,每次打仗他都提心吊胆的,特别看到死人或者想到自己要死。”
赵普皱眉,“那他怎么不退伍我不强迫人当兵的”
“他知道,但是他瘸了,回家能干什么”公孙问,“王贵说,你对伤残的士兵特别好,会照顾他们终老,他苦苦哀求那位老军医,军医才锯了他的半条腿。王贵得了一大笔钱回家,做买卖很有一套,如今是绍兴府的一个员外,家财万贯不说,媳妇儿好几房,儿子女儿都生好了。他一点不恨你,还说你是他再生父母,谁敢说你坏话他断了条腿都跟人打架。”
赵普愣了。
房里,紫影和赭影也愣了。
小四子挠着头,酱紫的啊
良久,赵普问公孙,“那你干嘛那么恨我还说我是狗熊”
公孙吃完了蒸饺,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还敢说,我当初千里迢迢赶去大漠帮忙,你竟然说我书呆子没用吃猫食不长肉没力气走到半路就死了,死活不让我进军营”
小四子张大了嘴,仰起脸看紫影和赭影。
赭影和紫影对视了一眼,搔着下巴摇头,“这说话风格不像是王爷的啊”
赵普也张大了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吃猫食不长肉”
“你说啦”公孙脾气显然比众人想象中的都要差。
这时,紫影和赭影就见小四子叹了口气,摇摇头爬回床上去了。
紫影凑过去,“小四子,你爹”
小四子摆摆手,“爹爹好敏感的,九九是无辜的,好可怜喔”说完,盖被睡觉。
院子里,赵普指着自己问公孙,“我不就说了书生瘦不拉几”
“你还说”公孙火大,“你敢说我瘦得没人样,手无缚鸡之力一点用都没有”
赵普张大了嘴,“我哪里有说”
“你刚才说了”公孙瞪他,“我最恨人家说我瘦、说我庸医,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赵普目瞪口呆盯着公孙看。
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