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骨酒。”
“虎骨酒”
“陷空岛不少伙计都是做水上营生的,常年在船上湿气重,很多都有风湿。船员每次出海都会带些虎骨酒,治疗风湿和痛风是最好。原先买虎骨酒都是跟一个相熟的铺子,不过后来老板要关买卖不做了,临走给介绍,说白鬼山庄的虎骨酒很好,量也大,那是好多年前了。当时介了秦黎声给二哥认识,都是跟他谈买酒的事情。有次二哥正好有事不在,所以是我去谈的,自那次之后就认识了。”白玉堂说着,看了看展昭,“我有听说,当然只是传闻,白鬼山庄之前都是跟猎户买虎骨来做酒,但是一次被几个猎户用假骨骗了,损失惨重。所以他们在山庄里边养了老虎。”
“这样啊”展昭摸着下巴寻思,“那如果是白鬼山庄养的老虎,一个没看紧,被猛兽跑出来咬死了人”
“你觉得,是白鬼山庄怕担责任,所以编出了天母吃人的说法,所以还是秦黎声报的案”白玉堂很快领会了展昭的意思,“然后昨晚陈墨也是被虎袭击了,他不说,是为了保护山庄利益”
“的确很合理啊。”展昭点点头,“但是陈墨功夫不弱,摆平一只老虎应该不难很难想象他差点被老虎咬死,而且龙淼淼那人精不也说了见着个女人而不是见着老虎么”
“或许老虎是母的,还成精了。”白玉堂半当真半说笑,“老虎精吃人和天母吃人,我宁愿相信前者。”
“如果真的只是老虎吃人,那案子就简单了。”展昭倒是还挺高兴发现了这个线索,“比天母什么的靠谱多了。”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桃木镜,“不过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白玉堂点头也对。
“我饿死了。”展昭没来由说了一句,见众人都调查得差不多了,林子里该翻的也都翻过一遍了,就一拍手,“吃饭去吧”
展昭“吧”字刚出口,就见赵虎屁颠颠跑过来,“展大人,前面有几户农庄,听说丢了个人,可能是那具尸体。”
展昭望了望天,“那先去农庄问问吧农庄的人都吃饭了没”
赵虎歪头不解,白玉堂表示无奈。
农庄就在不远的地方,一个小村落,三三两两的人都在屋子外边,有几个在扫雪,大部分都聚集在一起聊着什么。
见有衙役来了,纷纷围上来。
一个老头,众人都叫他乔伯,好像和一个壆州府的衙役认识,上来就问,“找到二掌柜的了么”
衙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回头看展昭。
展昭上前略见了个礼,就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这个村的人都是靠着附近的林子吃饭的。他们每年夏秋会到山里摘茸果和伐木,茸果类似于一种蘑菇,可以做菜,买到南边很受欢迎。而伐木主要的木材都供应给白鬼山庄,山庄每年来跟他们收两季。到了寒冬,他们都会去山里收雪焰珠,买到城里的小商铺,商铺再做成饰品往外卖。
这个村因为都是一起做事,所以由大掌柜、二掌柜两个人来带领。大掌柜的就是乔伯,负责跟商家谈价钱,而二掌柜的叫刘忠,今年三十五岁,体力很好且做了几年猎户,对附近山林熟悉,他负责分派大家到林子里做事。
据说刘忠昨天造成进山里查看,准备找出有雪焰珠的地段,然后通知村里人来拣可刘忠走了之后就没回来。今早,大掌柜的派人到林子里找,却发现了好多衙役,预感出事,于是报了官。
只可惜那具尸体已经血肉模糊根本无法辨认了,展昭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村民口中的二掌柜。
“你们来往山里应该很多年了吧”展昭问乔伯,“这山中有没有猛兽比如说老虎之类”
“没有啊”乔伯听了一个劲摇头,“怎么可能有老虎。”
“昨晚我有听到老虎叫。”
这时,一个声音从下边传来
众人低头一看,就见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扎这两个朝天辫儿,挺可爱。
“妞妞,你胡说什么呢”这女娃娃的娘亲过来问她,“你昨晚睡得小猪似的,上哪儿听老虎叫去”
“我是听到了么,嗷呜嗷呜那样子。”小姑娘很认真还学着老虎叫了两声。
“大概什么时候的事”展昭见这女娃胖嘟嘟的,觉得她脸蛋像个包子,饿啊
“嗯”小妹妹仰起脸想了半天,“晚上,天黑的时候”
众人无奈对视。
那大婶不好意思地将自家闺女抱起来,跟众人解释,“也许是孩子晚上做梦吧,不用当真。”
展昭让衙役带着二掌柜的家人去衙门认尸体,自己则是带人在村子里转了起来。
在一个牛棚里,展昭找到了一样东西。
展昭会到牛棚,是因为这牛棚里有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牛。展昭长那么大,头一回见刚出生的小牛,觉得挺可爱就过去多看了一眼,不过在牛棚门口,摆着一直纸皮的灯笼吸引了他注意。
这灯笼很小,样子古怪。
展昭伸手捡起来,灯笼的手柄是桃木的,上边镂刻了一条百足虫,缠绕长长的手柄。灯笼里边半截白蜡烛已经熄灭了,灯笼没破,灯罩上,淡淡的金漆画了个佛家的“”字符。
展昭拿着灯笼晃了晃,灯笼下边还有一串穂,白色的,当中两个桃木珠子,一个上边刻着个弥勒、另一个珠子上边刻着菩萨
展昭晃了晃灯笼,问白玉堂,“又一件桃木宝器。”
白玉堂也看得出这东西不一般,是驱魔或者庙里的东西,不像一般人家拥有。
衙役找来了这家的主人,巧了,这家人三口,一个中年汉子、他媳妇儿,以及一个四岁的姑娘就是刚才那个说半夜听到老虎叫的,叫“妞妞”的女娃。
“这灯笼是你家的么”展昭问男主人。
妞妞的爹看了一会儿,纳闷,问身边媳妇儿,“你给妞妞买的”
媳妇儿摇头,说没见过。
展昭再问妞妞,就见她提着灯笼说,“一个哥哥留下的。”
“哪个哥哥”展昭好奇。
“嗯,不认识,不是村里的。”妞妞的话把她爹娘吓了一跳。
她爹赶紧问,“你什么时候见的生人啊怎么还拿人家东西”
“昨天呀。”妞妞想了想,“傍晚的时候,娘在做饭,我来喂牛牛,看到个穿灰色衣服的小哥哥坐在牛棚旁边。”
“你跟他说话了”展昭问。
“嗯,他穿好少哦,肯定冻坏了,脸都是白的”妞妞回答,“我去拿了杯热茶给他,他喝了,说想在草堆里睡一觉,晚上就走,叫我不要告诉爹娘和其他人。”
众人有些无语地问小姑娘,“于是你答应了”
“嗯。”妞妞点头,“他就是睡觉么,又不是偷儿。”
妞妞的爹娘也有些无奈,展昭问了他具体躺在哪个草堆,妞妞就指了指牛棚的后边,那里有个小木棚,里边堆了很多的干草,是储存冬天牛羊草料的地方,很干燥也比较暖和。
展昭和白玉堂走了进去,在角落的草堆里,发现了一些血迹。
“血”展昭蹲下看了看。
“他如果脸色苍白,应该是受伤了。”白玉堂问妞妞,“他具体什么打扮有没有带东西”
妞妞具体形容了一下是个二十来岁,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头上戴着个白玉冠,束发扎个烧卖一样的揪揪,灰色的长袍有白色的领口和白色的腰带,手上拿着个包袱,身后还背着个背篓,背后还插这个带柄的白色马尾巴。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白色马尾巴,拂尘
“听打扮是个小道士”白玉堂晃了晃灯笼问展昭,“难怪有驱鬼的东西,不过道士应该是道家的,为什么拿着佛家的东西叛变了”
展昭摊手,他就注意到那小道士的发髻像烧卖了烧卖也是不错的。
在村里了解了一下情况,展昭留下了些衙役,叮嘱乔伯近期千万别进林子了,晚上注意安全,有什么危险就联络前边的军营。
众人再回到壆州府,已经不是吃晌午饭的时候了,而是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展昭赶回衙门,将查到的所有线索告诉了包拯,线索是有了,但案子却未见明朗,反而更加的扑朔迷离。
包拯让展昭歇会儿,赶紧吃饭去,晚上去白鬼山庄正好查查山庄养虎的事。
展昭拉着白玉堂大踏步出门,这回总算是可以吃饭了吧
到院子里碰到小四子,小四子扑过来跟展昭说前边酒楼的梅菜扣肉可好吃了,跟绍兴府的有一拼。
展昭听了更饿了,和白玉堂一起跑出门,刚到门口,就见迎面一个衙役飞奔回来,脸那个白啊,大喊,“了不得了展大人”
展昭眼皮子就开始跳又怎么了
那衙役跑得太急了,脚下一绊摔到了展昭脚边,嘴里大喊,“前边有只猛虎”
展昭眨眨眼,掏掏耳朵,“前边有啥”
白玉堂也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有猛虎”
“是啊,在城里转悠呢,一只黑色的大老虎,好大啊”衙役往身后一指。
展昭摸了摸下巴,回头,吆喝,“赵普欧阳要不要去抓老虎”
不过喊了一嗓子没人答应,衙役告诉他,“九王爷他们都去军营了还没回来呢。”
白玉堂拍了拍展昭,“你去吃饭吧,我去抓”
话没说完,就见展昭捋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往前走,“这老虎太不识抬举了,早不出来晚不出来这会儿出来,逮住它炖了它”
衙役退后两步,看着展昭的背影,“好家伙,展大人眼珠子都绿了”
白玉堂哭笑不得那可不,这猫饿的都要吃他本家了。
77【吃饭最不易】
大街上走老虎,可不多见。
展昭起先觉得挺怪异,跑出去一段路,就发现前头乱得都不像话了。
人群四散奔逃,商铺纷纷关门闭户,尖叫声此起彼伏。
展昭皱眉扒拉开人群好容易走近一看,也有些惊讶。
白玉堂随着展昭一起来的,没挤人群,而是直接上了房顶,和展昭一上一下往当间空白地上一看。
就见一只黑色的猛虎,正站在大马路当中。
老虎本不多见,这种全身黑色的就更少见了。
别说,这虎实在是漂亮,体型巨大,通身呈现一种灰蓝色,周身黑色虎纹,脑袋顶上黑色一个“王”字,一双金色的眼瞳,精神抖擞。
展昭看了一会儿,赞叹,这老虎漂亮
那黑虎在原地徘徊,似乎是迷了路,团团转着,倒是没有伤人。
展昭摸了摸下巴,蹲下,伸出一根手指,就跟在开封府逗猫似的对那老虎勾了勾,“啧啧啧”。
白玉堂站在房顶上,扶额这猫饿糊涂了吧。
那老虎站在原地,跟展昭对视。
展昭“啧啧”了几声,见它不过来,眯起眼睛,站了起来,招手,“过来过来。”
白玉堂站在屋顶上,有些想笑。
那老虎看了展昭一会儿,突然朝着他的方向,缓缓地走了过去。
展昭伸出双手,“乖啦,过来,给你吃鱼。”
白玉堂无语,展昭拿那黑虎当大猫耍
这老虎正往前走,突然,就听到一声惨叫。
展昭抬头望去,只见从一旁的客栈里,跑出来了一个小娃娃。
那娃娃大概两三岁,穿着件小棉袄戴着个虎头帽,跌跌撞撞跑下来。
叫的是个女人,应该是那娃娃的娘亲,在后边追。
但是那娃娃可能第一次见大老虎,边呀呀叫边跑,很兴奋的样子,直冲向老虎。
这时,周围人群都有些躁动,谁都担心那娃娃会葬身虎口。有老人拦住那尖叫着追孩子的少妇,让她别叫,惊了老虎,可能对孩子不利。
展昭微微皱眉,房上,白玉堂的手指轻轻一扣刀口的绷簧,那样子像是想抽刀出鞘了。
就在小娃娃跑到老虎身边不远的地方时,脚下突然一绊,往前扑了过去。
此时,就见那黑虎的尾巴轻轻一勾,将那就快脸着地的小娃娃接住,还回头瞧了他一眼。
展昭摸下巴动作很轻巧啊,这虎不伤人还救人,有灵性。
那娃娃抓着老虎的尾巴对它笑,老虎索性坐下,扭脸看他,这一孩童一猛虎对视的场面,还挺有趣。小孩儿不怕,老虎也不吃他,尾巴动了动,扶着小孩儿站好,就收了回来,在身后晃了了两下,圆圆的耳朵也动了几下,看着挺温和。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这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
“猎户来啦”
有人喊了一嗓子。
展昭抬眼望去,就见远处有十几个穿着兽皮坎肩背着弓箭的年轻猎户飞奔过来,边喊,“都散开”说完,抽弓搭箭。
那老虎回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咆哮了一声。
这虎啸声震得两边窗棱“嗡嗡”响,那些猎户也惊了一跳,纷纷站住,有些犹豫地看着前方。
那黑虎尾巴一勾,将还趴在他身边的娃娃勾到了身后,盯着那些猎户,眼神可不善。
“用毒箭。”为首一个猎户道,“小心伤着那孩子。”
十几个猎户纷纷搭箭,首领率先张弓,喊了声,“射死它”
十几支毒箭就对着那黑虎射了过去。
黑虎勾着身后的娃娃似乎想要腾空跃起,但就见眼前人影一花。
黑虎微微后退了一步,一支箭都没落在身边,更别说扎身上了,就见一个蓝色的身影站在了它跟前,一手接了那十几支箭。
白玉堂淡淡一笑就知道展昭会去救那只黑虎。
展昭拦下所有弩箭,抬手一拦,觉得今天身法轻盈不少,想了想也对,饿了么
“咳咳。”
屋顶上,白玉堂咳嗽了一声,展昭回过神,抬头对那些猎户一摆手,“射不得”
“猛虎伤人,为何射不得”猎户不满,同时也不敢造次,展昭刚才一跃几乎飞上半空,身法之快根本看不清楚,再加上他一手拦下所有的弩箭,绝对是个武林高手。
“它没有伤人,反而还救人。”展昭说着,回身抱起那个小娃娃,还给了旁边惊魂未定的少妇。那少妇赶紧道谢,小娃娃还傻呵呵笑呢,一点皮肉都没伤,回头依依呀呀要大老虎。
“可他毕竟是猛兽”猎户拿出网兜,那样子像是要将老虎活捉。
“唉。”展昭接着摆手,板起脸,“什么猛兽,不就一只大猫。”
“猫”几个猎户惊诧,“这分明是”
“大点的猫而已。”展昭说着,一把拽过那还四周围张望的黑虎,拍了拍脑袋,“喵个来听听”
黑虎抬头看着展昭,甩了甩头,蹲坐在他身边,舔爪子。
展昭低头看它,突然蹲下,伸手抓住虎爪子,拿到眼前看。
黑虎不解地看他,倒是没咬人。
白玉堂也从房顶下来了,此时,来了大批的衙役,是知府听说街上竟然跑出猛虎了,派人赶紧来抓。另一头,欧阳少征也带着人来了,消息传到军营里了,赵普早就想要只老虎,打仗的时候好拿出来吓唬人。没想到还是只黑虎,赶紧撺掇欧阳少征来抓活的。
不过众人聚拢过来,眼前的画面却有些诡异。
展昭端着虎爪端详了半天,突然伸手将那黑虎按住,然后开始翻它的毛,最后索性一把掀翻了看肚皮。
那老虎似乎想挣扎一下,不过展昭瞪了它一眼,它也就乖乖仰躺着不动了,任展昭看肚皮。白玉堂走到一旁瞧了一眼老虎是公的。
翻完了,展昭手里拿着几样东西,对白玉堂招招手。
白玉堂弯腰低头看,就见展昭手里拿着一些泥巴,是虎爪子里抠出来的,还带着血迹,泥巴是黄色的。
白玉堂微微皱眉,“那个泥地上的爪印是它留下的吃人的该不会也是它”
“不能吧。”展昭摸了摸老虎的肚皮,“不像很饱的样子,刚才那小孩儿它也没伤害,还保护他。”
“嗯”白玉堂回头看了看那小孩儿的虎皮帽子,“会不会当成自己的崽了”
展昭低头看了看那只温顺又巨大的老虎,捧住它的大脑袋问白玉堂,“你看它的眼睛”
白玉堂看了看老虎的眼睛,又看展昭
展昭睁大了眼睛问白玉堂,“你看它无辜的眼睛,它就算饿死了也没有吃人”
白玉堂失笑摇头,不过这老虎的确温顺又似乎通人性,莫非是有人一直在养的
展昭又拿出一样东西给白玉堂看,“我从它肚皮上的毛里找到的。
白玉堂接过来看了看,发现是一些碎的干草屑。
“这是”
展昭抬起自己脚底给白玉堂看,又指了指他,“你脚底应该也有。”
白玉堂点了点头,“刚才农户家牛棚的草料房里的干草。”
展昭点头,“昨晚上妞妞不是说她听到老虎叫了么”
“昨晚那个道士在妞妞家的草堆里过了夜,这虎难道是那道士的”白玉堂皱眉,“等等黑虎”
“想到什么了”展昭好奇问白玉堂。
白玉堂不太确定地看了看那只老虎,“应该不会吧,死了很多年了”
“什么死了很多年”展昭纳闷。
“展大人。”
这时候,一个衙差上前,“要不然把黑虎带去别的地方你们再商量事情把,这边堵着路了。”
“哦。”展昭赶忙站起身,脚尖戳戳那似乎躺得很享受的黑虎,“走了。”
黑虎爬起来,见展昭和白玉堂往回走,一口拽住了展昭的衣摆,刺啦一声。
展昭回头,就见衣服后摆被扯掉了一块,黑虎嘴里叼着半块蓝布。
展昭眨眨眼。
黑虎仰着脸跟他对视。
片刻后,展昭抬手给了它一拳,“新衣服来的,赔钱”
黑虎转过身,尾巴勾了勾展昭的腿,往前走两步,回头看他。
白玉堂低声道,“它好像想我们跟着它。”
展昭摸着下巴,“莫非它有好的饭馆介绍”
白玉堂哭笑不得,“那先去吃饭吧。”
展昭转身要走,那黑虎“嗷呜”一嗓子。
展昭回头,黑虎看着他。
“唉,真烦”展昭沉默良久长叹了一声,还是暂时放弃吃饭,跟着黑虎走了。
白玉堂也跟去,虽然展昭口口声声自己是吃货,但到现在为止还没吃上饭,似乎也是这吃货自找的。真不知道是该说他太爱管闲事呢,还是心肠太过柔软。
“实在太饿就在路边买个包子先垫着吧”白玉堂提议。
“不行”展昭还不干了,“我饿了那么久,非得吃顿好的,吃个包子就打发太吃亏了”
白玉堂不明白这是什么逻辑,不过吃货的逻辑向来不可理解。
黑虎带着展昭和白玉堂一直走出了城,走入一片树林,一直走、一直走
此时天都快到傍晚了。
展昭仰脸看了看天色,再走下去,一会儿回去该赶不及白鬼山庄的晚宴了,“你去哪儿啊”
展昭问了一声。
黑虎回头看了看他,还叫了一声,似乎是让他别着急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继续跟着走,就见黑虎终于在一块岩石后边,停了下来。
黑虎纵身一跃上了岩石,居高临下看着展昭和白玉堂,随后仰天长啸叫声凄凉,似乎是悲鸣。
展昭微微皱眉,注意到,山石背后,似乎有一双人的鞋子。
两人赶紧绕过山石就见石头后边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人,腹部有一大片红色的血迹,身边放了一个背篓还有拂尘。
展昭蹲下摸那人的脖颈,皱眉看白玉堂。
其实从那人灰败的面色,白玉堂就已经推断出是个死人。
这道士和妞妞形容的很像,很年轻,二十来岁吧,高高瘦瘦,样子挺清秀的。
展昭从他身上找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桃木驱鬼腰牌,拂尘也是桃木手柄的,之前的那些东西,应该都是他的。
展昭仔细查看了一下死者的伤口,“剑伤。”
“他身上很多擦伤和划伤,似乎是从山坡上滚下去过。”白玉堂仔细看了看,“死前应该跟人交手过。”
“他是伤重不治而死的么。”展昭莫名觉得有些可惜,抬头看黑虎,“天母袭击两次人,这个倒是貌似都在附近,还都留下了一些东西,偏偏死在了这树林里。”
“如果真是天母杀的人,那他就应该是被咬死的,而不是被剑刺死的。”白玉堂伸手,去扯那尸体的衣领子。
“喂。”展昭抓住他手,“干嘛你”
“看看我的猜测对不对。”白玉堂扯开一点衣,就见那年轻道士的左胸口,有一个黑虎的纹身。纹身十分精致,黑虎的侧面,做扑食状。
“果然”白玉堂深深皱眉。
“猜对了”展昭问。
白玉堂点了点头,“我不太确定,师父在这儿就好了,我也是听他说的。”
展昭拿出个响箭,往天上一扔,等着开封府的人来,好把尸体运回去。
“反正也是等,不如说出来听听。”展昭到了石头边坐下,靠着黑虎,“给我靠会儿。”
黑虎坐着不动,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任凭展昭靠着,似乎有一些伤感。
白玉堂也在石头边靠着,道,“以前师父跟我讲起过,有个抓鬼道人,叫穆宁。”
白玉堂说出“穆宁”的名字,黑虎转脸看了看他,似乎能听懂。
“那道士是茅山道人的后代,有阴阳眼,养着一只黑虎,四处降妖捉怪。”
“这么神”展昭好奇,“传说还是真有其人啊”
“那人是真有。”白玉堂抱着胳膊接着说,“穆宁早就死了,如果还活着,年岁应该比我师父你外公还要大。”
“这么大年纪那么说这只黑虎应该不是他养的咯。”展昭拍了拍黑虎,估算了一下,“最多一两岁的样子。”
“茅山道士你应该听过的吧”白玉堂问。
“嗯,以前有个茅山派么,不过后来出了不少假道士,不是已经绝迹了么”展昭问,“多数留下来的都是骗子。”
“也有真的,穆宁就是真的我听我师父说的。”白玉堂道,“据说茅山派分很多的宗派,什么青龙白虎之类的,最厉害的一支就是黑虎支系,穆宁是鼻祖,他们每次只收一个徒弟,黑虎纹身是他们的特点,黑虎也是代代相传的。”
“哦”展昭算是明白了,指了指那小道士,“穆宁的后人。”又指了指那只黑虎,“穆宁黑虎的后人不是,后虎。”
“这老虎不伤人,必定从小和人一起长大,这还不算,大概世世代代都是和人一起生活,才会如此灵性。”白玉堂点点头。
“这么说,这个小道士是来抓天母的,但是却被人杀了。”展昭想了想,伸手翻看小道士的掌心,“看样子功夫不弱。”
“妞妞说昨天晚上听到虎叫声,会不会就是那道士离开草棚的时候”白玉堂问,“桃木剑和令牌都是那个时候落下的,但是他却先受了剑伤。”
展昭想了想,又将道士的衣服扯开了一些就见在肋下,有一个青黑色的掌印。
“这就是死因吧。”展昭皱眉,“道士先受了一剑。”展昭指着剑伤处有明显的包扎和上过药的痕迹,“但是不是致命,这一掌震得他内伤,他才会死。”
说话间,林子外边跑进来了欧阳少征,身后带着兵将,“你俩跑得够快的,一转眼就没影了。”
展昭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又死一个”欧阳皱眉,瞧了一眼,“还好这个是完整的。”
将尸体抬回壆州府衙门,天已经黑了。
衙门里忙的不可开交,原来是周边县城都派了人来领物资,顺便跟包大人和庞太师禀报灾情,衙门内外挤满了人。
展昭和白玉堂带着黑虎,从后门进,直接去了仵作房。
公孙刚验完尸擦着手出来,见又抬进来了一具,皱眉,“怎么又死了一个”
话刚出口,看到了展昭和白玉堂身后跟进来的黑虎,吃了一惊,“哇老虎”
“哪里有老虎”
公孙吆喝了一声,隔壁的小四子飞奔出来,真跟黑虎跑了个脸对脸。
“小四子”公孙喊了一嗓子,这小子真是胆大了,看到老虎还冲出来。
幸好小四子身后,正叼着牙签剔牙的赵普也听到“老虎”跟出来了,伸手把小四子抱起来扛肩膀上了,顺便过来撩那老虎,“这品相好啊”
壆州府的衙役都咧嘴这帮什么人啊,拿老虎当猫那么玩儿。
展昭大致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也就是说他主人死了,现在已经没人养了是吧”赵普跟紫影说,“去拿块生牛肉来,咱么养呗。”
紫影屁颠屁颠地跑去拿生牛肉了,回来扛着根猪后蹄,“王爷,没牛肉了,只有猪蹄。”
说完,给老虎。
老虎看了看紫影手里的猪蹄,没动弹,似乎不在乎。
“不喜欢吃猪肉”紫影搔头。
“你别跟喂狗一样喂老虎行不行啊。”赵普来气,“这是万兽之王,恭敬点”
紫影嘴角抽了抽,捧着猪蹄到黑虎眼前,“万兽之王,您用膳。”
黑虎撩起眼皮看了紫影一眼,依然没动弹。
众人面面相觑不合心意
“我去看看有没有牛肉。”紫影放下猪蹄就转身要去后厨。
展昭啧啧了两声,伸手拿起那猪蹄送到黑虎眼前,“知足吧你,要不是我不吃生肉就跟你抢了,有的吃还不吃”
展昭话没说完,就见那黑虎一口叼起展昭手里的猪蹄,坐着咬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的。
紫影摸下巴,“为啥我喂他不吃,展昭喂就吃啊”
很快,黑虎啃完了猪蹄,舔着嘴对展昭嗷呜了一声。
紫影又去厨房找了只山鸡来,递给它,黑虎依旧不吃。
赵普伸手试了试,黑虎也不吃。
展昭将鸡给它,黑虎一口叼了。
“得。”赵普一摊手,“这黑虎认主人,看来认准展昭了。”
“猫猫好厉害”小四子一脸钦佩,“老虎喜欢你”
展昭干笑了两声,可能自己刚才挡下了猎人的弓箭救了它的命于是歪着头看那黑虎,看着还是很顺眼的,虽然体格大了些
“它那么喜欢你就养着吧。”白玉堂在一旁道,“反正是你本家。”
展昭考虑了一下,觉得倒是也不错
正觉得可行,那黑虎突然来蹭展昭,似乎还没吃饱。
“你还没吃饱啊”展昭接过紫影递过来的另一只山鸡递过去,黑虎接着吃,吃完到水井边就着木桶里的清水喝了小半桶,回到展昭身边坐着,满足地舔爪子洗脸,举动和猫接近。
“饭量不小啊。”紫影赞叹,伸手去摸了摸,黑虎看了他一眼。
紫影指了指展昭,“我们是朋友啊”
黑虎就不动弹了,随便他摸。
小四子也要摸,赵普将他抱过去,小四子伸手揉黑虎软软的肚皮,那黑虎似乎挺喜欢小孩子的,尾巴在小四子身上蹭了蹭,自顾自继续洗脸。
展昭也点头是啊,饭量不小啊,不过要养在开封府,用不用跟包大人说一声
这时,不少人都来围观了,听说展昭带了只老虎回来,还挺乖。
包大人抽了个空也来看了一眼,喜上眉梢,“好啊毛色我喜欢”
众人望天,庞吉笑得直跺脚,还说,“老包你晚上跟它离远点,不然混在一起就分不出来了,不过你哪天不舒服能让它代你去上朝,话说你俩失散多年的兄弟吧啊哈哈哈”
包拯瞪眼。
展昭就问,“大人,养在开封府没问题”
“没有。”包大人爽快地点头,一拍展昭的肩膀,“当然是展护卫养的话,伙食也是展护卫负责的。”
展昭微微一愣。
“它好能吃喔。”小四子仰起脸看展昭,“猫猫你俸禄多少一个月呀”
展昭沉默半晌,突然转脸问白玉堂,“过继给你当干儿子吧”
白玉堂哭笑不得,问展昭,“你不饿了”
“饿的。”展昭可算想起来了。
“哎呀,今天府里进进出出的人多。”包拯道,“厨房里没吃的了,你俩出去吃吧。”
展昭看了看天色,“来不及了,不如去白鬼山庄吃吧。”说着,问白玉堂,“你说的,薛白鬼对吃的很讲究,请客吃饭谢救妹之恩应该不会小气,哦”
白玉堂点了点头,“应该”
“那走吧。”展昭兴致勃勃,“我们去尝一尝白鬼山庄大厨的手艺。”
展昭刚走,黑虎也跟上了,似乎准备紧粘着不放了。
白玉堂一起出门,问展昭,“既然养了,取个名字吧。”
“名字”展昭摸着下巴低头瞧着黑虎,“家里已经有一只白糖了,你么不如叫白饭吧”
白玉堂有些同情地看那黑虎。
“不过你是黑的,又不好叫黑饭,不如叫黑米糕”展昭伸手拍了拍黑虎的脑袋,“墨鱼丸子也不错。”
白玉堂就看着展昭背着手,心情不错地带着黑虎慢悠悠往前溜达,剑柄上的剑穗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跟黑虎那一晃一晃的尾巴节奏一样。白玉堂不禁有些感慨,展昭究竟是缺心眼呢还是想得开呢还是天生欢喜性子呢无论什么情况,他总是这么开心
“什么情况你会不开心”白玉堂忽然问了个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
展昭转过脸看了看他,很严肃地说,“一会儿要是白鬼山庄的菜不好,或者有谁再打搅我吃饭,那我估计会很不开心士可杀不可饿,可一饿不可再饿,三饿就绝对不可饶恕”
78【吃货不易做】
展昭和白玉堂并排走,身边还跟着一只神气的黑虎,幸好天已经黑了,而且毕竟天寒地冻的,晚上上街溜达的人也不多,不过就这样,还是吓趴下了不少行人。
展昭边走,手边揉黑虎的脑袋,一路给它取名字,从“黑糖黑豆黑面糊,到黑瓜黑菜黑碳头,黑了一路,也没黑出个所以然来。”
白玉堂在一旁提醒,“小心跟包大人重名。”
展昭忍笑,虽说取笑包大人不太厚道,不过的确不少黑字打头的词儿,平日都被庞太师用来称呼包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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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知那死去的小道士叫什么名儿。”展昭轻轻拍了拍黑虎的脑袋,“不然借来用,也算有个纪念。”
白玉堂看了看那黑虎,道,“这老虎应该见过杀那道士的凶手,说不定还见过天母。”
“你猜它和天母互咬的话,谁咬得过谁”展昭还挺有兴致。
白玉堂就逗他,“你省点力气一会儿吃饭吧,别待会儿饿的筷子都拿不动。”
“哎呀”展昭顺势靠着他胳膊,“我是饿啊,饿得都走不动了,来,扶一把”
白玉堂哭笑不得,这时候,两人已经到了百鬼山下了,山门口,站着几个人,似乎是在等候。
山脚的台阶上,雪扫到两边,赭色的山石台阶,最下边一级上,站着个人,一身白色的貂裘秦黎声。
秦黎声身后还有两个随从,以及正和秦黎声不知道说什么,显得有些雀跃的薛白琴。
薛白琴一看到展昭他们来了,立刻推了推秦黎声,然后跑上前,“展大哥、白大哥,等你们好久了,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展昭看了看时辰似乎是有些迟了,就说抱歉,正好有些公务处理。
“没事,来了就好了。”薛白琴就往上请两人,刚走到跟前,就见展昭和白玉堂身后闪出了一只黑色的大老虎。
“呀啊”薛白琴惊得一蹦,躲到了秦黎声身后。
“怎么了”秦黎声纳闷。
“老虎”
“老虎”秦黎声一愣。
展昭和白玉堂下意识地去看了看黑虎,就见它坐在一旁打了个哈欠,似乎对秦黎声和薛白琴没什么反应。
两人对视了一眼看来,小道士的死,应该跟这两人无关吧。
“有老虎感觉不出来野兽的气息啊。”秦黎声伸手,像是要摸一摸。
黑虎打着哈欠蹭到了白玉堂一边,不让他摸。
“还挺害羞。”秦黎声淡淡笑了笑,边准确地找到了白玉堂所在的位置,拱了拱手,“白兄,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
白玉堂点点头,“别来无恙。”
“我们上去说吧,大哥他们应该等急了。”薛白琴笑眯眯带着众人上山。
展昭摸了摸鼻子,顺便瞧了白玉堂一眼没闻到饭菜香。
白玉堂无奈地看展昭。
两人正对视,就听秦黎声问,“白兄来北边办事么”
白玉堂抬头,随口答了句,“嗯。”
“卢大哥他们都还好”秦黎声显然和陷空岛众人都挺熟悉。
白玉堂点了点头,“挺好。”
展昭胳膊碰了碰他你稍微热情点么,这么见外呢。
白玉堂有些好笑我跟谁都这样。
展昭挑眉看他是么
“展大哥,这老虎是你养的啊”薛白琴果然是个活泼的性子,见老虎不凶,就伸手去摸了一下,问展昭,“叫什么名字”
“嗯”展昭想了想,一笑,“叫黑五。”
“咳咳”白玉堂一个没留神呛着了,咳嗽着看展昭。
展昭对他眨眨眼,“糖糖是小三子、小四子,这回再来个小五子,凑一起”
白玉堂无语,看来继白糖之后,又来了个黑五,他人称白五,好么,又是兄弟俩。
展昭似乎对这个名字还挺满意,伸手拍了拍黑虎的脑袋,“小五。”
黑虎甩了甩尾巴,边走边勾展昭的衣摆
秦黎声似乎回了一下头,当然也不知道他回头是为什么,也看不到后边的情景。
薛白琴注意到展昭的衣摆有些奇怪,仔细一看,“噗”一声,“哎呀,展大哥你衣服破了”
展昭回头一看,想起来了,刚才小五咬破了他衣服后摆。
展昭斜了小五一眼还没让你赔钱呢
小五继续甩尾吧,撩着展昭的衣服后摆,显得很活泼,脸皮也蛮厚。
白玉堂看了看小五,这老虎也挺缺心少肺的,主人刚刚死,和展昭就玩得挺好了不过话说回来,也没人知道那道士究竟是不是这老虎的主人,虽然有黑虎纹身。
走过长长的山路,到了白鬼山庄的正门口。
白鬼山庄是占地很广,且是占山而建,从半山腰开始圈了个围墙,傍山的房舍是顺着山势走的,展昭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像魔宫,虽然建筑远远没有魔宫那么雄伟,房舍也不够魔宫的精巧漂亮。毕竟设计魔宫的是有再世鲁班之称的童盛海,童盛海也是魔宫一员,老头可气派了,展昭小时候的玩具都是他给做的,简直巧夺天工。
展昭看着白鬼山庄的房舍,莫名就有些想家,又有些想叔伯阿姨。
转了个念头,展昭突然问白玉堂,“天尊是不是回家去了”
白玉堂微微一愣,明白过来展昭说什么,这里离开天山的确不算太远,过了辽境直接就能去天山
“你想去的话我带你去吧,我也很久没回去了。”白玉堂无所谓地说,“师父在不在都一样,这段时间正好雪莲花开,摘些带回来给公孙做药。”
“听说雪莲花长得和白菜差不多”展昭很好奇地问了一声,这也是之前他听小四子说的。那天小四子在背药材名儿,展昭就凑过去问他天山雪莲是不是药材里长得最漂亮的,小四子嘴一扁,说“天山雪莲长得就像颗倒栽的白菜。”
听了展昭这句话白玉堂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秦黎声停下脚步回头,似乎有些惊奇原来白玉堂,会这样笑。
展昭也有些怪不好意思的,难道被小四子坑了
说话间,已经进了白鬼山庄的大门。
山庄里很幽静,没什么人,大概都在准备晚宴了。
“在后边的院子里。”薛白琴带着众人往后走。
穿过长长的走道,远处传来了丝竹之声,似乎是有歌舞。
展昭对白玉堂挑了挑眉薛白鬼还挺能折腾的,吃个饭么,还准备歌舞。
白玉堂摇了摇头不熟悉,只听说对吃穿很讲究,不过今天貌似还请了其他客人。
众人进入后院,就见眼前一条小河,河上有九曲桥,桥的那一端是一个湖心的小岛,岛上有一个花园,花园里坐了不少客人,似乎正在饮酒聊天,而另一边有一个亭子,亭子里有琴师和舞娘,十分的雅致。
展昭对白玉堂挑了挑眉的确很会享受,就是稍微过了点。
白玉堂失笑。
众人走过九曲桥,展昭也没闻到菜香倒是闻到一股花香。
“阿嚏。”小五打了个喷嚏,似乎也嫌弃味道太浓烈。
白玉堂看了看四周的花朵,大冬天的,梅花倒是开了很多,其他的盆栽多过花卉,哪里来的香气反更像是刻意用的熏香。
展昭摸了摸鼻子,心说这白鬼山庄好歹也是大男人比较多吧,怎么弄得那么脂粉气。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见他一脸疑惑,就示意他看前边的秦黎声。
展昭想起来,大概薛白鬼是故意在山庄里弄了那么明显的气味,这样可以让秦黎声知道身处何地,比如说花园就有花香。仔细想想,刚才的九曲桥可以听到流水声,之前的回廊有很多松树,有松香味道,进山门的时候,还挂了好些风铃。
展昭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薛白鬼还挺细心的,看来很看重秦黎声啊。
在座除了薛白鬼,已经有还有白鬼山庄其他当家,以及几个朋友,展昭迅速地扫了一圈,都不认识。
薛白鬼起身迎接出来,也算是热情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人长得比较严肃,展昭总觉得他皮笑肉不笑的,似乎心机深沉。
客气几句难免,不过白玉堂不善应酬,展昭饿的没心情应酬,黑虎站在展昭身边,甩了甩尾巴四外看,它和展昭正好相反,刚才又是猪后腿又是两只山鸡,饱得直打嗝,还不忘用尾巴一个劲撩展昭的衣服后摆,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展昭衣服破了。
好容易入席就坐,薛白鬼先拿着酒杯敬酒,感谢展昭救了他妹妹。
展昭托着酒杯,桌上只有两坛子酒,没有吃的
展昭看了一旁白玉堂一眼会不会他们已经吃完了
白玉堂摸了摸鼻子我帮你问问。随即就要转头去问秦黎声,展昭赶紧一把扯住。
白玉堂回头看他,有些不解。
展昭瞪他怎么问啊难道问“你们什么时候开饭”
白玉堂皱眉为什么不问你不是饿么。
展昭有些别扭那多不好意思。
白玉堂莫名想笑,心说你饿的腰身都小了一圈了,还死撑呢
薛白鬼说得兴起,还聊起了今年的天气什么的,展昭嘴角直抽,后悔刚才死撑啊,早知道买个包子先垫着。
白玉堂觉得还是说一声吧,不然这猫真饿死了就麻烦了,不过没等他开口,秦黎声就对薛白鬼说,“庄主,边吃饭边聊吧,很晚了。”
“哦。”薛白鬼也想起来了,道,“那我们先不等老三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先上菜。”
白玉堂就看见展昭听到“上菜”两个字后,两边的嘴角也挑了起来,显然对秦黎声好感倍增。
很快,管家带着丫鬟来上菜了,天寒地冻的,所以也没冷盘之类,都是热菜。
展昭眯着眼睛,准备先不理会其他人,吃饱了在调查白鬼山庄。
“展大哥,你尝尝这个。”薛白琴不忘献殷勤,对着第一道送上来的菜给展昭介绍,“这是蜜汁烧鹅,白鬼山庄大厨的招牌菜呢,还有这个呀,辣子兔肉。”
展昭心情甚好,这大北方没海鲜,但是野味貌似不错。
拿着筷子,展昭正研究是吃兔子还是吃烧鹅,正准备下筷的时候,就听院子外边一个声音传来,“大哥,我回来了。”
说话间,院门外,就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裘皮披风,走路生风,嗓门也挺大,似乎是远途归来的,有那么一股子风尘仆仆的劲儿。进院子就开口,“我听下人说小琴被袭击了受伤没”
“三哥,我没事。”薛白琴含笑说了一句,不忘再给展昭介绍下一道上来的菜。
白玉堂看了一眼来人,三十来岁,留着两撇胡须,倒是挺精神的,看着功夫应该也不错,这就是王知府口中最难对付,又在暗地里做忘忧散买卖那个刺儿头潘老三吧。
白玉堂略打量了一下,也没细看,他比较好奇展昭第一口吃什么菜,想提醒他一下,先别吃那兔子,看着很辣的样子,吃点别的先,不然该胃疼了。
可奇怪的是,一直嚷嚷着饿的展昭举着筷子,却是没去夹菜,良久,将筷子放下了。
薛白琴好奇看了看展昭,“展大哥,不合胃口啊”
白玉堂也望过去,就见展昭脸上原本挺开心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甚少出现的臭脸。
白玉堂微微皱眉展昭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莫非饿过劲真的胃疼了可再看展昭眼神可为复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似乎有隐隐怒意,还带着那么一股子不屑,嘴角挂着那么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冷笑,双眼看着的,正是刚刚走进来的潘老三。
潘老三走到半路,也站住不动了,显然,他也看到展昭了。
两人此时隔着大概十来步的距离,正在对视。
这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起来,秦黎声因为眼盲,对气氛感觉更敏感一些,就问,“怎么了”
薛白鬼也皱眉,“老三,干嘛呢”
潘老三此时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用狰狞来形容,咬牙切齿看着展昭,良久,憋出了两个字来,“是你”
展昭冷冷一笑,“呵。”
“呃”薛白琴好奇,“你们认识的啊”
“大哥,他怎么会在这儿”潘老三回头问薛白鬼。
“哦,展兄是白琴的救命恩人”
薛白鬼话没说完,展昭缓缓站了起来,对白玉堂一挑眉,那意思走了。
众人都惊讶看着展昭,白玉堂也有些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展昭对薛白鬼一拱手,“薛掌门,这顿饭我就不吃了,你白鬼山庄带眼识人,行善举莫干坏事。”说完,转身就走。
众人都张大了嘴,连薛白鬼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展昭温文儒雅,怎么突然翻脸了,这话说的
展昭大踏步往外走,潘老三此时正站在路当中,展昭也不让他,走到他跟前来了句,“让开,好狗不挡路。”
众人到抽了口冷气。
白玉堂此时也带着小五走上来了,他和展昭一起来的,自然也和展昭一起走。
以他对展昭的了解,饿昏了头失去理智可能性不大,看来和潘老三之间有仇这可稀奇,展昭竟然和人有深仇大恨到这种程度,而且翻脸到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这潘老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喂,你什么意思”
潘老三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呢,一听展昭说话也太不客气了,起先当他是薛白鬼的客人,都忍一忍,但是“好狗不挡路”都出来了,这也太不给白鬼山庄面子了。
此时,潘老三却是伸手,拦住了身后众人,就见他一张脸煞白,含着气往后退开半步。
展昭径直走过去,连看都没看众人一眼。
白玉堂背着手,身后跟着小五,也从潘老三身边经过。
小五抬头看了潘老三一眼,也不知道是这老虎太聪明,发现了展昭对这人的敌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就听它嗓子眼里,发出了“呼呼”的低吼声。
“妈呀。”
潘老三身后几个随从起先都没看见,这黑灯瞎火的,这老虎又一身黑,不仔细看还真没注意,这回出声了,一看下一哆嗦好大的老虎
潘老三也愣了愣,往后撤了一步,皱眉看着那老虎。
白玉堂伸手拍了拍老虎的脑袋,小五跟着展昭走了。
白玉堂看了看众人觉得其中肯定不简单,对一脸焦急追上来的薛白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送了,告辞。
两人走得潇洒,留下的众人尴尬。
良久,薛白鬼沉着脸问潘老三,“这是怎么回事”
潘老三皱眉半晌,道,“我与展昭有些仇怨,他可恨我,我也不待见他。”
展昭快步出了白鬼山庄,往山下走。
白玉堂快走了几步,跟他并排下山,也不说话更不问,就是跟他一起往回走。
两人一直离开了白鬼山庄走到壆州府城门口的时候,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也看了他一眼,突然抬手,接了一片飘下来的雪花,淡淡说了声,“下雪了。”
展昭抬起头,雪花就像是听到了白玉堂的召唤一样,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展昭此生也是第一次看到大雪落下来的开始这一刻,觉得场面十分震撼。看了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黯然地往前走。
黑虎挨着展昭走,尾巴还在轻轻勾他的衣摆,动作比刚才温顺了,不像之前那么调皮。
“你不问”展昭突然开口,问白玉堂。
“你想说的话,我准备好听了。”白玉堂背手拿着刀,“不过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发那么大脾气,潘老三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你得罪成这样”
展昭沉默片刻,开口,“他害死我好友。”
白玉堂愣了愣,问,“多好”
展昭凝眉,“亲大哥一样好。”
白玉堂沉默片刻,“我去帮你杀了他吧,如果你动手不方便。”
展昭倒是没想到白玉堂来了这么一句,哭笑不得,“能杀我早就杀了。”
“为什么不能杀”白玉堂纳闷。
“他本名叫潘旭。”展昭幽幽开口,“赵普肯定认识他。”
“潘旭”白玉堂觉得这名字很熟悉,琢磨了片刻,“潘旭那个皇城军的统帅潘旭么后来因为恶贯满盈罪行被揭发差点斩首,但是因他祖上三代忠良,先祖更是辅佐太祖有功,所以要免一死,于是他从二品将军被贬为庶民,发配边关极寒之地。”
展昭微微挑眉,淡淡道,“就是我让他一无所有发配边关的,所以他很恨我。”
“潘旭被贬是好几年前的事,那时候你还没在开封府任职吧。”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壆州府的衙门口。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展昭泄气,“要我跟他一桌吃饭我宁可饿死。”
“你自然不用跟他一桌吃饭,但也没必要饿着,跟我一桌吃饭不就行了。”白玉堂拉着展昭往偏院走。
展昭正闹不明白怎么回事呢,闻到一股香味。
“呀来了”
后院,凉棚下边几口大锅煮得滚热,锅边放着好些的菜,什么牛羊肉冻豆腐小四子正拿着筷子涮羊肉呢,回头一看展昭他们回来了,叫了起来。
赵普他们众人都在,弄了几口大锅正吃火锅呢,好热闹。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一笑,“天冷么,火锅最好。”说完,拉着展昭过去坐下。
小四子拿起一串热熟了的鱼丸鹌鹑蛋递过去给展昭,“猫猫,这肉丸子可好吃了”
展昭接过来,吃了一口,嚼了嚼牛肉丸子呀,正
“喝一口。”公孙给他端了一碗汤过来,展昭喝了口好正宗的牛肉粉丝汤。
赵普又递了串烤好的羊肉,包大人还给展昭递过来一个夹好了驴肉的火烧,展昭刚才还恶劣的心情呼啦一下子痛快啦
白玉堂端着酒杯喝酒,展昭的嘴暂时顾着吃没空说话,空出一只手给白玉堂夹菜让他别总喝酒多吃饭。
庞吉有些好奇,问白玉堂“你们不是去白鬼山庄吃好吃的了么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是啊。”赵普也纳闷。
其实,刚才临出门的时候,白玉堂让白福在后援搭起架子请众人火锅,一来天冷大家赈灾又辛苦,犒劳一下。二来就是怕展昭一会儿这顿饭又有什么变故吃不上。没想到还真让白玉堂押对了,第三顿也没吃上。
“本来是能吃的。”白玉堂开口,“不过碰到了潘老三,这猫就说宁可饿死不跟他一桌吃饭。”展昭边嚼着小四子帮他烫好的羊肉边点头,表示就是这么回事。
“那潘老三什么人”包拯也纳闷,展昭向来好脾气,有好吃的脾气更好,竟然发怒
“潘旭。”
白玉堂话一出,包拯挑了挑眉,那意思难怪了。
庞吉摇头冷笑。
赵普嚼着个丸子撇嘴,“这厮还活着啊,果真祸害遗千年”
79【人不为己】
“潘旭这名字我都听说过。”公孙边给小四子喂吃的,边问赵普,“好几年前的事了吧,之前一直听说他多好多厉害,可是突然就被揭发恶贯满盈还害死了不少人,可谓是原本的流芳百世一夜之间就遗臭万年了怎么就是这个潘老三啊”
赵普摇头有些遗憾,“潘旭在开封作恶那会儿我顾着打仗,所以不是很熟悉,不过后来听人说了些他的事,啧”说着,赵普摇头,“宰不了他可惜了。”
“这么坏”公孙好奇,“他干什么了是贪赃枉法了还是谋害忠良了”
“他都干过。”庞太师端着个酒杯,边喝边摇头。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呀,比庞太师还坏
包大人似乎挺喜欢小五的,拿了一串烤肉逗它,“潘旭这个人啊,怎么说呢,那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真是太适合他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公孙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可是多少人为非作歹的最好理由”
“潘旭出生将门,和一般纨绔子弟不太一样,他野心勃勃,拼命想往上爬。”庞吉啧啧两声,“潘家先祖辅佐先皇的确有功,可惜人丁凋零。潘旭的父亲潘早年也战死沙场,就剩下他孤儿寡母留在开封。虽然每年俸禄不少,但当年他父辈那些同僚不少都已经在开封身居高位,干出了一番名堂福泽子孙。而且潘旭怎么说也是个武将,又不肯去军营,朝中又无人脉,所以仕途不算顺畅。”
“武将不当兵为什么”公孙好奇。
“军营里边他能有什么前途啊。”欧阳少征啃着个烤鸡腿,“军营王爷坐镇,几个将军都比他年轻,他想往上爬前途有限。”
“所以他留在皇城。”公孙点了点头,“那能做到黄成军的统领,二品大将军,也算很厉害了啊。”
“从来没人说潘旭不能干,但能干也要讲究方法。”包拯淡淡道,“潘旭为了往上爬简直不择手段,这一路他可害死了不少人,另外,他的野心不止如此。”
“还有什么谋朝篡位啊”
“差不多,不过没实现,被人发现了。”说着,包拯看了一旁闷头正啃牛肉串的展昭一眼。
众人都看展昭,吃得貌似心情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饱了,说说这潘旭的事情。
展昭啃完了牛肉串,又去拿一串羊肉串,抬头,就见众人看着自己,眨眨眼。
白玉堂拿了块上好的柔软的白绸子,抹了他嘴一把。
展昭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小四子赶忙给他满上。
展昭大概也知道众人都觉察出他有些异样了,慢悠悠开口,“事情要从七年前说起。”
众人一愣用不用这么久啊
白玉堂也挺吃惊。
小四子掰掰手指头七年前他还没有出生哦
“我十六岁下山入江湖,一路吃天下美食一路就管闲事,到一个地方认识几个江湖朋友,日子过得很快很开心。”众人一听到这里,都有些无力展昭这南侠客名扬天下,大家都当他一路行侠仗义管闲事,可现在想想,他的行程可能是按天下美食来定的,比如说今天去蜀中,为的是去吃火锅,没想到碰到闲事了,管了闲事吃了火锅,又去黔贵吃汽锅鸡,再跑去杭州吃西湖醋鱼,一边吃一边管闲事管闲事是为了消食。
这样一想,众人都有些扶额的冲动。
“我入江湖一段时间,有一次迷了路”
展昭话还没说完,众人都怀疑地看他有一次迷路你不是总在迷路么
展昭皱眉,继续啃肉串,那意思不想听算了。
“接着说呀猫猫。”小四子继续狗腿地给展昭倒酒。
展昭摸了摸小四子的脑袋,接着说,“等我问清楚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镇店了,只好露宿野外。正好路过一个小山坡上有个破庙,天还雨蒙蒙的,我就牵着多多进去避雨了。
进破庙的时候,我看到里边有光,原来庙中有人架了一堆柴禾点了火,正坐在柴草旁喝酒呢。
众人接着听,江湖人,破庙点个篝火一壶酒露宿一宿,也算某种特有的情怀吧。
“那人大概二十六七岁,能大我个十来岁,穿着一身米色的长袍,手上一个酒囊,手边一把刀一个包袱。”展昭边说,边似乎回忆起当时见面的情景,“他个子蛮高,身形挺拔就是偏瘦了些,一头头发是琥珀色的,很少见,随意梳了扎在脑后,见我进门,看了我一眼。”
“他张什么样子呀”小四子好奇,展昭似乎对他印象很深刻。
“长得可帅了。”展昭话一出口,小四子就问,“有白白帅么”
“不一样的感觉。”展昭摇头。
白玉堂端着酒杯喝酒。
“那有九九帅么”小四子接着问。
展昭笑了,“都不像,他给人感觉很温和,斯斯文文的,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是个书生啊”小四子想了想,“还带着刀的,爹爹也带刀的么,和爹爹像么”
众人听后,都纳闷看公孙你还带刀刀在哪儿
公孙尴尬。
“也不像,他不是那种第一眼就多惊艳的类型,越看越顺眼的,样貌很端正,眼睛漂亮,看人的时候给人真诚的感觉。”展昭笑了笑,“你看他一眼就会觉得,咦这个铁定是个好人,这样的感觉。”
“叫什么”白玉堂问。
“风落岩。”展昭开口,却是有些凄凉,“游侠风落岩。”
在场其实严格来论,之有白玉堂是真宗的江湖人,公孙是书生,其他都是官员或者当兵的,也不知道这个游侠风落岩是谁,只有白玉堂,微微皱着眉头不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听过”赵普问白玉堂。
“不止听过,我还见过。”白玉堂开口。
“嗯,他也见过你。”展昭含笑点点头。
白玉堂有些奇怪,问展昭,“他跟你说过我不认识他,只是见过一面。”
“对啊,他也没说认识你,但是说见过你一面。”展昭一笑,“他跟我认识一段时间后,问我现在的江湖后生是不是都这么厉害之前见过一个姓白的,跟你差不多大,脾气又大功夫又好,就是不如你朝气,那个老气横秋跟人欠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噗”众人都忍笑。
白玉堂有些无奈,“我那次看到风落岩貌似是个什么武林盛会。”
“你十几岁去参加武林盛会干什么”展昭好奇。
“确切地说是我师父把我带去,然后再把自己弄丢了。”白玉堂说到此事似乎略不满。
众人都有些佩服天尊。
展昭也明白为什么白玉堂年纪轻轻江湖传闻如此怪异,大多说他脾气很不好什么的估计是找天尊上火的时候有人看他年轻出口不逊,当然最有可能还是某些不长眼的夸他长得好,于是被揍。
“我进破庙躲雨,跟他聊了起来。”展昭接着说,“那次他是替一对夫妇去找被绑的小孩儿的,不远处的山上有一群山匪,经常为非作歹。”
众人点了点头,难怪叫游侠了,估计也是个喜欢干好事和管闲事的。
“一起救出那孩子之后,我跟他成了好朋友,兄弟相称,我叫他大哥,他叫我小兄弟,之后我们经常碰到,一碰到就在一起喝酒聊天,他对我非常照顾,江湖经验也丰富,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展昭叹了口气,“大约四年前,我再遇到他的时候,是在开封附近,他正在抓两个小贼。
众人不禁感慨,这位游侠还真是爱管闲事到一定境界了。
“我帮他抓到小贼后,他将人交给了潘旭。”
展昭此言一出,众人都诧异为何要给潘旭
“潘旭早些年名声可好着呢。”庞吉帮着解释,“开封百姓没一个说他不好的,哦”说着,问包拯。
包拯点了点头,“当时开封的治安还是全部由皇城军负责的,开封府没有现在那么多驻军也没有那么大的规模,有什么难缠的犯都是交给潘旭的皇城军去抓。”
众人想了想觉得倒也是,很少官府会有展昭这样的高手,无论什么贼都能抓,一般的碰到点高手,可不得派兵帮忙么。
“风落岩在帮潘旭么”白玉堂问,“关系很好”
“是同门师兄弟。”展昭淡淡说,“他俩性格完全相反,潘旭急功近利,风落岩就随遇而安,但是上天眷顾吧,无论是容貌气度、功夫智谋,风落岩都在潘旭之上,唯一比不上他的,大概就是没有那一副狼心狗肺。”
众人都听得皱眉。
“本府其实没认识展护卫之前,先认识的风少侠,这人实在是很有趣,而且心地善良,又喜欢笑,随和。我请他到府里喝酒,那些丫鬟一个两个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包大人边说边摇头,似乎也回忆起了当年的一些美好情景。
庞吉托着脸,“他还挺给你面子啊,你请他吃饭他就去,老夫请他吃饭请了几次他都不搭理我。”
“谁叫你是贪官。”包拯瞪了他一眼。
庞吉撇嘴。
“他不是江湖人么”公孙纳闷,“大人和太师也认识”
“哦,认识的。”包拯点了点头,“说来也是巧合,那一阵子有个妖教兴风作浪,我破案的时候发现他们准备在祭天的时候行刺皇上,调查的过程中,发现有人在给我暗中帮忙,正是风落岩。原来他本来是帮潘旭抓贼,但是觉得那几个贼似乎暗中在密谋什么,一查查到了要刺王杀驾的计划,所以暗中来通知我。”
“其实他不止通知了包拯,还通知了潘旭。”庞太师冷笑了一声,“可奇怪的是,潘旭竟然没有通知包拯也没有通知我,甚至没提醒皇上,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反而是使用一切手段阻止风落岩再插手此事。”
“为什么”公孙有些不解,“是担心风落岩抢了他风头还是心怀鬼胎”
“都有吧。”包拯一摊手,“还好风落岩通知了我,我着手调查此事之后,告知了皇上。禁宫军严加防范,后来刺客被南宫拿下了为此,潘旭很是不悦。”
“风落岩真的非常聪明。”庞吉托着下巴似乎觉得惋惜,“他顺藤摸瓜抓住了妖教一众余党,我和包拯在皇上面前极力推荐他,皇上也有意招他入朝为官,不过人家不愿意。”
“都说了是游侠了。”白玉堂摇了摇头,“他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根本不可能做官。”
“那会儿皇上还有几分调皮劲,毕竟年岁也小,让南宫纪打听了风落岩的事情。也不知道南宫给他找了哪个说书的回来,说得皇上心都痒了,非要去结交这位大侠,于是假扮是我侄儿,和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