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很快让公孙放了心,也觉得,这虎应该是什么神物来的,太通人性了。
展昭和白玉堂带着小五上山,两人轻功不错,还爬了小半个时辰,上了山顶,就看到一大块平地,另一边是悬崖峭壁。这峭壁可比山要深得多,原来山后还有一条峡谷,地势险峻至极。
尸体就平躺在悬崖边,几个衙役哆哆嗦嗦在那儿跺脚呢,看来等半天了。
展昭让他们下去换班,自己就走到尸体旁边,查看。
“像是死了很多天了。”白玉堂看了看尸体四周,这山顶有厚厚的积雪,尸体就在雪地里,但是尸体上,却没有积雪。
“是后来被人抛在上边的。”展昭也发现了不妥,皱眉,“奇怪啊,干嘛将尸体拖到山顶来抛尸”
这时,就见赵普一手搂着公孙,一手抱着小四子,跑上山来了,“怎么死山顶上了”
公孙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查看,看了一会儿就皱眉,“奇怪啊。“
“怎么奇怪”展昭问他。
“这尸体死了至少半个月了”公孙说,“他身体被咬过的皮肉早前已经腐烂了。”
赵普嘴角直抽,“不是吧,那天母不只吃人还吃死人啊口味也忒重了”
“呼”
众人这边正在说话,就看到一旁,小五突然在一旁的雪地里刨坑,抛得四周围白雪乱飞。它似乎闻到了什么味道,这边挖挖那边抓抓,有些焦躁。
“它干嘛呢”赵普问展昭。
展昭摇摇头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五是不是想便便”小四子问,“糖糖便便之前都喜欢挖坑,便好了还要埋起来。”
“老虎和猫怎么一样。”公孙站起来,“这尸体是伪造的,拿了具死尸弄成被咬死的样子放在这里。
“为了引我们来”白玉堂突然问了一句。
众人微微一愣。
同时,就感觉地面轻轻一晃
“嗷呜”
随着小五突然长啸了一声,众人就听到一阵巨响声传来。
“糟了”赵普喊了一嗓子,“有人埋了轰天雷”
“雷”字刚刚出口,整个山头往悬崖的方向一歪,再一声巨响传来
众人就觉得脚底下的地面突然竖了起来,急速下坠,巨大的坠力,将众人抛出了山崖。
本来以这几个人的功夫,一借力纵身一跃也就上去了,但是这雪地下边冻了一层冰,根本使不上力,最重要的是,展昭、白玉堂、赵普会飞,这还有三个不会飞的呢,小四子、公孙和小五。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整个山头顺着悬崖就垮了下去,公孙被抛出老远去,赵普急了,一个纵身跃出去一把抓住他,但坐在他肩头的小四子一个没抓稳,往一旁滑了下去。
“小四子”公孙大惊,白玉堂在半空中呢,也亏得他的刀长,抬手轻轻一勾小四子的衣服带子小四子被带了上来,白玉堂一把接住了。
展昭飞身抓住了小五的尾巴,疼得小五嗷呜一嗓子,展昭顺势到了它身上,内劲一提,一把抱住小五的腰往上带。
白玉堂是三人里边最轻松的一个,只带着小四子,他长刀出鞘一刀刺进了旁边的山崖石壁里边,瞬间,火星四溅。
“猫儿”白玉堂喊了一嗓子,展昭负重太重,小五少说六七百斤,展昭怕这么下去绝对摔死它,提着口劲不敢松懈,再不换口劲可能就要吐血了。
白玉堂对他使了个眼色,展昭会意,一松手,喘了口气,白玉堂放开刀,跟展昭交换位置错身而过,顺手将小四子给了他,自己抓住小五。
展昭是众人里边轻功最好的一个,他接住小四子后一借力,纵身飞了出去,去救赵普和公孙。
赵普轻功很好但是不像展昭似的会燕子飞,在空中没法发力。
展昭一跃过去抓了赵普一把,
赵普得了借力的点,纵身到了崖边,一手搂着公孙,一手抓着白玉堂的云中刀,顺势往下滑。
此时,众人就快到崖底了,幸好,山崖地下有厚厚的一层积雪。
展昭又到山边借力,随后下去,跟白玉堂一起往上一提小五,白玉堂喘口气。
此时,离开地面只有几丈的距离了,小五突然叫了一声。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一撒手,小五跃了出去直扑雪地。毕竟是只大猫,几丈高又有之前展昭和白玉堂的保护,小五一点事儿都没有落到了地面,回头,就见展昭直接扑向雪地,他怕摔着小四子,将他往上一抛。
小五飞扑过去,一口叼住了小四子的腰带,路道地上,将傻乎乎的小四子轻轻放在了厚软的雪地里。
白玉堂一屈身,准备落地前突然被展昭一扑。
白玉堂回过神已经被展昭扑倒在厚厚的雪堆里了,有些不解地看展昭。
展昭趴在他身上很认真地说,“平躺是最好的着地方式双脚着地虽然很帅但是伤膝盖”
白玉堂无力
赵普终于是到了地面,顺势摔进了雪堆里,就让公孙趴在了他身上。
众人有惊无险,可算着了地了,再仰脸看看这山崖真高啊,高得都看不到顶了。
小五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四子。
小四子醒过神来了,爬起来跑到公孙身边,“爹爹。”
公孙坐在赵普身上搂着小四子检查有没有受伤。
赵普四肢摊平躺在地上仰着脸,“有空我要打那个算命瞎子一顿”
公孙从他身上下来,顺便拉起这位大元帅检查看有没有摔伤。
赵普坐着正气闷,突然“啪”一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砸中了他脑袋。
赵普抓下来一看,是一颗紫色的果子,橄榄大小,软趴趴的。
“哈”公孙突然笑了起来,“这是紫桃,晒干了可以泡茶喝的,清肺润喉。”
赵普嘴角抽了抽,“紫桃”
公孙打趣,“你可别揍那瞎子,人准着呢。”
展昭还趴在白玉堂身上呢,双手托着下巴两只胳膊肘靠着白玉堂胸口,很认真地说,“有人引我们上山想炸死我们或者摔死我们”
“猫儿。”白玉堂叫了他一声。
“嗯”展昭低头看他。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还蛮重的么”
展昭眯起眼睛,“那是。”
“你是最肥的燕子。”白玉堂突然说了一句。
众人愣了片刻,同时“噗”一声。
展昭按着白玉堂的肩膀爬起来,一旁小五凑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顶着展昭的脖子一个劲蹭,又去蹭地上的白玉堂,似乎是在感谢两人合力,救了它的
83【幽林深处】
展昭等人大难不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各自检查,谁都没受伤。
赵普将云中刀从山石里拔了出来,寒光一道,刀身一点都没受伤,但是墙壁上那一条列横一直从山顶延续而下,他也忍不住赞叹,“好刀”
白玉堂接了刀还入刀鞘,四外望了望。
“应该很快会有人下来救我们的吧”公孙问。
“接绳子下来估计要一段时间。”赵普摸了摸身上,没带联络用的响箭,众人也都各自摸了摸,没带。
公孙将小四子抱起来摸了一圈,荷包里就一袋儿松子糖。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要上山有些难度。”展昭仰起脸往上打量,根本看不到顶,而且四外都是悬崖,天又冷冰冻的地方不少,一串串冰凌挂出半悬空,看着都有些瘆人。
“未必会有人来救我们。”赵普突然说。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如果那人真的想我们死。”展昭冷声说,“可能会炸掉整个山头”
“刚才我们站的地方就是一个山头凸在外边,如果炸掉了,根本分不清楚方向。就算那几个衙役去叫来了人,这一圈地势险峻,不是那么好找的。”
“其实这个都不是重点。”
公孙突然开口,众人回头看他。
公孙指了指暗沉沉的天空,道,“很快要下大雪了”
众人一起仰起脸,这样子下起大雪的话,没遮没挡不被活埋才怪了。
“嗷呜”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小五突然叫了一嗓子。
众人看它,就见它已经站在了树林子边上,回头对众人勾了勾尾巴。
小四子伸手一指,“跟着小五吧,说不定它认得路呢”
“你确定”公孙问小四子。
小四子看了众人一圈,那意思难道你们认得路啊百兽之王是哪个晓得么
众人倒是也觉得小五认识路的可能性胜过他们所有人。
于是,踩着绵软的积雪,跟着小五进了林子。
进入林子之后,就见小五走得还挺悠闲,一会儿东拐、一会儿又西拐。
“它好像认识路啊。”赵普问。
展昭也点头,“好像是走得挺有把握的感觉。”
随后,赵普抱着小四子,一手拉着公孙,展昭和白玉堂走在后边,跟着小五,一直走、一直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有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下来。
展昭等人随着小五,走进了一片茫茫无际的松树林。
松海和其他的树林不同,松针在被冰雪冻住之后,就像是开了一朵朵的冰花,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本身松树的品种问题,这一大片一大片的冰松林,看起来竟然是介于青色和紫色之间的,再加上飘飘扬扬的雪花,场景分外绮丽。
小四子本来都打瞌睡了,这会儿瞌睡醒了,长大了嘴巴,看着四周,还伸手去接飘下来的雪花。
展小五似乎心情很不错,走几步,伸出爪子撩一下松花,落下一大捧白雪来,它就甩脑袋,地上留下一大串梅花印子。
赵普和公孙在后边,就看到展昭跟白玉堂一红一白,一只黑虎,走在白雪与雪松之间。
公孙看了赵普一眼。
赵普笑而不语,就像一幅画一样
又走了一段路,突然峰回路转前方出现了一个裂谷,小五踩着台阶就下去了是的,有台阶台阶的两边,竟然还有栏杆。
众人面面相觑。
小四子指着前方说,“爹爹看呀,冰瀑哦”
顺着小四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前方的山崖上几乎一整面的瀑布,水流瞬间凝固的美,巧夺天工。
在冰瀑下边,是一个院子,种满了梅花红梅开得正艳丽,黑色的枝干和红色的花朵点缀着一片雪白,在梅林深处,有一间小屋。
这是一间石屋,茅草的顶,积了厚厚一层雪,很简陋,但是盖得很稳扎。
小五轻快地蹦了下去,穿过梅林,走向屋子。
展昭刚要跟进去,却被白玉堂一拦,“不能这么走。”
众人一愣,看着他。
“梅林是个机关,有人布了陷进在这里。”白玉堂提醒。
“那小五”展昭话没说完,就见小五已经跑到了茅屋前边,回头看。
众人都斜着眼睛看白玉堂确定有机关
白玉堂抬手一块墨玉飞蝗石飞进了林子,突然就听到“咔哒”一声,十几只箭射了出来,将那块墨玉飞蝗石的周围插满。
众人又看了白玉堂一眼,小四子眨了眨眼,“小五识得破机关哦”
展昭想了想,问他,“你说哪个小五”
沉默片刻,众人又“噗”了一声。
展昭眯着眼睛和白玉堂对视,算是报了刚才“肥燕子”的仇了。
“你怎么知道是个阵,认识的啊”公孙好奇问白玉堂。
“这是个很普通的阵。”白玉堂回答,“防小偷的。”
赵普看了看那一圈箭,“这小偷也忒惨了点再说深山老林的,哪里来的小偷”
“嗷呜。”
小五又叫了一声,似乎是催促他们快些。
展昭问白玉堂,“那要怎么走”
“跟着小五的脚印走就行了。”白玉堂说着,率先下台阶,走进了林子。
展昭伸手抱过赵普手里的小四子,赵普拉着公孙,他俩一人照顾一个,以免万一出了什么事,赵普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
不过跟着小五的脚印,众人顺利地穿过了梅花林,来到了小屋前边。
“有人么”展昭问白玉堂。
。
白玉堂敲了敲门没人答应。其实也不需要敲门,他们几个都内功深厚,根本感觉不到这里有其他人的气息。
白玉堂轻轻推开门,往里望了望。
展昭也探头看,惊讶,“咦”
“看到什么了”赵普和公孙赶紧过来。
房间里很整洁,墙上挂了很多桃木的制品,桌上好多符咒,书架上满满都是书。
白玉堂推开了房门,走进去。
房间里已经积累了厚厚的灰尘,看来很久没人住过了,但是地上却有几个脚印,桌上的东西似乎也被人翻过。
“看。”展昭拿起了一块桃木的令牌,给白玉堂看。
众人都皱眉是那个死掉的小道士随身带的东西,之前几次天母出现的时候,东西掉了一地。
再看看进了屋子的小五莫非这就是那个小道士和小五之前的住处
“不像啊。”公孙却是摇了摇头,“那个小道士应该是个南方人。”
“南方人”展昭摸下巴。
“对了,还有件事情。”公孙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道士的尸体我验尸的时候,发现他胸口的那个黑虎纹身是画上去的。”
众人都愣了愣,“画上去的”
“对啊”公孙点头,“还有,他身上有不少银票,来自各地不同的州城钱庄。”
“他会不会是个到处给人做法事赚钱的道士四处驱魔所以银子来自不同的钱庄。”展昭问,“身上画个黑虎,难道冒充茅山派”
白玉堂皱眉想了想,“那为什么小五跟他在一起”
“人都死了,无从追问了,不过这里住的应该是个世外高人才对。”公孙边说,边从书架上抽出来了几本书,翻开给众人看,“都是梵文,讲的大多是五行术数、六道轮回。”
赵普翻了翻,问公孙,“你能看懂“
公孙点点头,“都是些平日见不到的残卷。”
“也许只有小五知道是怎么回事小五呢”展昭一回头,小五不见了,找了出去,就看到在院子里,小五正刨坑。
“又刨坑,不会这里也有轰天雷吧”赵普好奇地凑过去,就看到小五正挖出来一些东西。
赵普在院角的篱笆墙边拿起一把铁锹,帮着小五挖了起来,没一会儿,挖出了一个坛子来。
赵普将坛子搬上来,打开,就见里边是几个小坛子。
“诶”赵普打开其中一坛的泥封,一股酒香味扑面而来。
“哇,好香”赵普闻了闻。
公孙也接过去闻了闻,又拿出银针测了测,“没毒的,大概是这主人埋着的陈酿。”
白玉堂对酒比较有研究,一闻,道,“米酒。”
“好像不错。”赵普拿着一小坛子喝了一口,咂咂嘴,对众人点头,“好酒啊我还没喝过这么好的呢”
众人也各自拿了一坛来喝,果真醇香浓郁,回味无穷,喝一口便是唇齿留香,酒也不是很烈,十分好喝。
“好酒。”白玉堂也赞叹。
小五晃着尾巴看众人喝了酒,接着刨坑。
展昭好奇,“还有酒么”
果真,小五又刨出了一个坛子来,是个白色的瓷坛子,众人微微一愣骨灰坛子
赵普撇嘴,“哎呀,晦气,怎么酒坛子埋在骨灰坛子上边”
“又没埋在一起有什么关系。”公孙结果坛子打开看了看,里边的确是一罐子的骨灰。
小五接着刨坑。
展昭笑了,“小五啊,下边还有什么”
没一会儿,小五刨出了一个盒子来,叼着,给展昭。
展昭伸手接过盒子,就见是个桃木的匣子,做工很考究。这里常年寒冷,四处是冻土,所以盒子并没有被虫蛀。
打开盒子,里边有一块白色的绢,写满了字。
公孙打开看了看,给众人念上面的字。
绢是一封书信,写信的人,自称钟林,是茅山道士的后裔,降妖捉怪。到了壆州府一带,听说山中有雪妖,就进山寻觅。不料跌落山崖,他师父留给他的黑虎跌死了,就剩下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虎。
众人看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看小五。
小五继续蹭展昭,展昭觉得这老虎性格比猫还粘人,而其他人只觉得,小五是打心眼里喜欢展昭,同类的那种喜欢
公孙继续往下念。
钟林跌下山崖后,意外发现了冰瀑之中的梅花林,林子里,住着个孤苦的女子。
这女子叫陆瑶,她天生一头白发,是个白子。她出生那年,壆州府发生了瘟疫,有个道士说她是妖孽,要烧死她。陆瑶的娘为了保护她,带着她逃到山里,一直隐居。后来陆瑶的娘死了,她这辈子没见过她娘之外的什么人,不敢离开山里。下大雪的时候,附近能吃的东西都没有了,她会悄悄跑到林子里找吃的,有时候遇到猎户,她一身白,吓得猎户门以为撞见雪妖了。
众人了然原来雪妖是这么回事。
钟林受了伤,在屋子里暂住。
陆瑶心地善良胆子很小,照顾得他很好。那时是寒冬,她冒雪跑出去找来吃的给他,自己宁可饿着。钟林和她相处久了,两人渐渐生出感情来,为了陆瑶,钟林在此地安家,两人一起平静生活。
钟林行事小心,他发现山里其实有不少草药,于是经常摘些草药,或者打些猎物,到壆州府换了钱,买些东西回来。
而这期间,陆瑶和小虎生活在一起,也有个伴。这一段共通生活的日子,是陆瑶和钟林最开心的日子。钟林说陆瑶很单纯,十分容易满足,买朵便宜的头花给她,她就能开心好几天,很活泼。
但是有一天,钟林病了,貌似是受寒,陆瑶留下黑虎照看钟林,自己独自去山里给他采草药,之后就没有回来。
钟林醒来后,带着黑虎出去寻找,在山林深处,找到了陆瑶的尸体,陆瑶被咬死了。
当时,钟林以为陆瑶是被野兽咬死的,但是这山中根本没有野兽,后来他发现陆瑶脖子上的伤口有蹊跷,而且四周都是带血的人脚印。
钟林悲痛欲绝,将陆瑶尸体火化之后,埋在院中,他开始寻找杀害陆瑶的凶手。
而同时,他听说了关于天母的传说
展昭微微皱眉,“钟林认为是天母咬死了陆瑶么”
公孙点点头,“当时出现了很多死者,情况都和陆瑶相似,伤口怪异,钟林用尽心力,想要抓住天母,但是力不从心。”
“为什么力不从心”展昭不解。
“钟林因为伤心过度,再加上积劳成疾和伤寒没有根治,得了重病。”公孙道,“这封信应该是他半年前写下的,他可能刚刚去世没多久。他说他觉得自己渐渐不行了,但是调查天母有进展,他发现天母不过是个幌子,另有隐情而这壆州府,原来藏着个天大的秘密所有的线索他都写在一份卷宗里,藏在桌子下边神龛底座的抽屉里。”
公孙说着,叹了口气,“他最后写,他会死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黑虎极通人性极乖巧,应该会带着有缘人来找到他埋着的酒和陆瑶的骨灰还有这封信。这酒本来是他埋着准备和陆瑶成亲时喝的,可惜没机会了,请有缘人喝吧。另外他有个遗愿,希望能将他的尸体也火化,然后和陆瑶的骨灰放在一起,合葬到林子外边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最好是热闹一些的地方。陆瑶这辈子都没出过林子,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去趟市集逛逛。
公孙念完信,小四子直吸鼻子,觉得这两个人真可怜啊。
展昭将信和匣子收了,看了看小五,拍拍他脑袋,问,“你该不会,跟着那小道士就是为了让小道士做有缘人,来帮你主人完成心愿吧”
众人无奈,那小道士可能没明白小五的意思,小五毕竟不会说话。
小五晃了一下尾巴,那意思像是要带众人去后山。
“稍等下。”白玉堂突然跑进屋子里,找到了桌子底下的神龛,打开抽屉里边却是空的。
白玉堂快步走了出来,“东西被拿走了。”
展昭皱眉。
“钟林说天母另有隐情,壆州府有天大的秘密。”赵普皱眉,“如果那个小道士是不小心进入,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进入,很可能是某种巧合找到了那分记录线索的卷宗,而正是因为那份卷宗,给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公孙回想了一下,“道士的随身物品我仔细检查过,没有什么卷宗。”
众人皱眉被人捷足先登了。
展昭和白玉堂先跟小五到后山,果真,在冰瀑旁边有一个山洞,洞里很冷,有一具尸体躺在一张长长的草席上边,因为冰封了,所以没有腐烂。是个穿青色服装的倒是,三十多岁,样貌也不错。
展昭用竹席将尸体卷上,和白玉堂一起动手,将尸体抬回到了小屋。
公孙和小四子收拾出了一些书籍,赵普在院子里,用厨房里找到的柴火堆了一个台子。
展昭和白玉堂将尸体放到台子上,赵普在厨房还找了些火油,将台子点燃。
小五静静地趴在一旁,看着钟林的尸体被火化,虎目之中,是一种平静
老虎毕竟老虎,它不是猫,没有猫的粘腻,更不是狗,没有狗的热诚,它是万兽中的王者。小五的神情,像是在告别一个逝去的朋友,金色的虎眸,仿佛可以看透一切。
展昭轻轻摸了摸小五的脑袋,以示安慰,小五用大脑袋蹭他。
“王爷”
这时,远处传来了邹良的声音。
赵普一惊,“这都能找来”
“在那儿呢”赭影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大群人过来了,邹良和赭影带着好些影卫和士兵,赵普赶紧提醒他们别踩进梅林被扎成蜂窝。
“王爷,幸亏你懂得以狼烟为信号”
死活要跟来的包拯见众人都没事,长出了口气。刚才听说众人掉下山崖,他惊得脑袋“嗡”一声,庞太师当时就喘不上气来了。
赵普听到包拯一句话,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正烧死人的柴堆是啊,没带响箭怎么就不记得以狼烟做信号了呢,啧
展昭将书信给包拯看。
包拯看完之后也皱眉看来,案中有案。
“那个要我们几个死的人。”白玉堂低声道,“可能就是不想我们查到那个什么秘密的人。”
84【大猫】
邹良等人是结了长长的绳子从悬崖上下来的,赭影比较机灵,还带了几个熟悉当地地理的樵夫下来。
但是众人似乎都不知道这林子里有个梅林或者瀑布。
白玉堂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才发现梅林外边的松林被砍掉了一部分,很精妙地布了一个阵,从林子外面真的很难走进来。
“看来这个钟林的确是对阵势五行非常有研究。”公孙也赞叹,“松树林布置得跟个迷宫是的,这种阵法我在书上看到过,叫木桩阵,很精妙。
白玉堂点头,“是叫木桩阵。”
“你会布”赵普问公孙。
公孙摇了摇头,“不会,我只会纸上谈兵。”
赵普觉得惋惜,“哎呀,这是个人才啊,死早了,留着打仗多好。”
邹良他们也点头,表示是这么回事。
赵普一拍白玉堂的肩膀,“你会的哦”
白玉堂看了看他,无奈点头。
赵普得逞似的一笑,“那以后哪次要是用得上了我就派人找你来,啊哈哈。”
展昭哭笑不得,赵普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他还想跟谁打仗那些兵将上阵一看他腿都软了,还用得着布阵
公孙表示这里的书籍都很珍贵,而且可能能通过其他的卷宗找到一些线索,所以赵普让邹良将这里的书籍都搬走。但是不要破坏这草屋以及这一片梅林,毕竟,这里是唯一见证过钟林和陆瑶存在过的地方,而且也的确很美。
邹良带着人办事去了,包拯就问赵普,“王爷,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赵普今天本是出来撞桃花的,没想到被个果子砸中,早就没兴趣了,伸手接过公孙手里的小四子,戳戳他腮帮子,“走了,饿死了回去吃馄饨”
小四子坐在赵普胳膊上,却是向着林子的方向望。
公孙问他,“怎么了”
小四子一指松树林,“吃饭还早呐,林子里好像很漂亮。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的确前方还有一大片一望无际的松林,松树更加的稀疏,雪松上边积了些雪花,颜色呈现淡紫色,如梦似幻。
松软的雪地没有被踩过,白茫茫一片
“我也想走回去。”展昭指了指小五,“它上山崖有难度,另外我想四处走走,看看会不会有其他发现。”
“嗷呜。”小五往前走了两步,轻快地跑进了雪地里,并且甩了甩浓密的鬃毛,雪花飞了起来。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小五蓝灰色的皮毛,在这片雪松林里看起来一点都不突兀。
“他应该认识出去的路。”白玉堂示意跟着它走吧,反正它已经帮钟林完成了遗愿。
展昭背着手,和白玉堂一起跟着小五进了林子。
公孙和赵普对视了一眼,看了看小四子。
小四子笑眯眯,那意思很明白一起走呗。
公孙拍了拍赵普的胳膊,“说不定前边有片桃林呢,你看这里都有梅林了不是”
赵普有些无语地看公孙,嘴贫啊敢笑话他。
不过赵普这当兵的遇上公孙这书生,倒反而吃瘪的时候多,他又宠小四子,愿意走就走呗,于是抱着小四子跑进林子去了。
包大人不太放心,几个影卫说跟着赵普一起走不会有事。
包拯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多虑,谁能对这几个人干什么呢于是和邹良等人先原路回去了。包拯得赶紧去给庞吉报平安去,不然那胖子醒过来说不定就中风了。他死活倒是小,就是尸体太胖扛回去忒费劲了,就地烧了又不好交代啧。
白玉堂和展昭走在前边,跟着小五。
公孙和赵普走得比较后面,众人倒是不怕迷路,因为此时雪已经小了不少,原本地上的雪又厚,前边人走过,留下了很深的脚印,再加上小五那一串特殊的大梅花爪印,很好地指明了路。
公孙悠哉地溜达着,小四子坐在赵普胳膊上,伸手轻轻戳着路边的雪松花。
走了几步,公孙突然跑到前边一点,伸手捡起了一颗亮晶晶的珠子,举起来对着阳光给小四子看。
小四子看到晶莹剔透的珠子里,有一片完整的雪花,子伸手接了过来,自己对着光亮处看了起来,落了一脸的雪花,就伸手拍脸。
“唉。”公孙赶忙抓住他手,“说了多少次不准拍脸不疼啊”
小四子笑眯眯将脸凑过去给公孙。
雪花已经融化在他胖乎乎的脸上了,晶莹的水珠和他手里的雪焰珠一样的透光。
公孙拿出一块柔软的手帕,轻轻给小四子擦脸上的水珠。
擦完后,还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罐子来,里边有白色的柔软膏体。赵普之前也发现了,公孙每次给小四子洗完脸,都给他擦一点上去。这东西挺香的,一股桃子味儿。
“这什么啊”赵普好奇。
“擦脸的面油。”公孙边说,边掐掐小四子滑溜溜水嫩嫩的腮帮子,“皮肤好吧这个药膏我用水蜜桃和草药做的,夏天不会腻,春天不长痘,秋天不会干,冬天不会裂。
赵普凑过去看,“这么神”
“你要不要试试”公孙笑着用手指头捞了一块面油出来,按在赵普的腮帮子上,然后涂涂涂
赵普就闻到一股桃花香,又好像是桃子味儿不过双眼就是看着公孙仰着的脸,这书生不是自己也擦面油吧,皮肤也挺好啊,薄薄一层又白,不知道有没有桃子味儿
其实公孙平日都不怎么给他好脸色看,今日也不知道是这阳光还是这雪,衬得他整个人都异常的温和乖顺
公孙给赵普擦完了,捏住他腮帮子揉了揉,“嗯”
赵普跟他对视,“干嘛”
“别说,你整天风吹日晒的,皮肤还不错啊。”公孙又摸了两下,点点头,“估计是因为容易出汗。”说完,抱过傻呆呆张大了嘴巴看着两人的小四子,踩着前边展昭白玉堂踩出来的脚印,走向前了。
小四子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刚才爹爹和九九靠好近还有爹爹各种摸九九那个是不是可以算调戏于是爹爹调戏了九九应该负责
小四子越想越觉得心情好,回头看,就见赵普在后边跟着呢,边走,边不自觉地伸手去摸半边脸好大一股桃子味。
想到这里,赵普抬头看了看抱着小四子的公孙,望天这桃子的确带子,带的还是个儿子
“阿嚏。”公孙突然打了个喷嚏,揉鼻子。
赵普也回过神来了,晃头,自己脑子可能被门夹了,胡思乱想什么嘞
最后边,紫影抱着胳膊,“小四子皮肤是好啊,跟个面团子似的。”
赭影看了看他,“你只看到小四子了,没看到别的”
紫影仰起脸,一脸认真,“看到什么”
赭影嘴角抽了抽,紫影立刻四外望,“有情况”
赭影叹了口气决定无视他,摇头跟着赵普走,紫影赶紧跟上去。
走在前边的展昭和白玉堂,一直跟着小五。
小五似乎非常的开心,走两步,回头看看展昭,有时候就走到他身边,不是尾巴勾一下他衣摆,就是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他一下。
展昭拍着它的背脊,突然有些感慨,“叫展小五好像有些对不起钟林,不如就叫钟小五吧”
“我反对。”白玉堂伸出一根手指坚决地一摆。
“为什么”展昭不解看他。
白玉堂皱眉,“什么钟小五,多别扭。”
“跟展小五有区别么”展昭倒是不觉得。
白玉堂看一旁的雪松,“区别大了。”
展昭又揉了揉小五的脑袋,问白玉堂,“你说老虎的性格,和猫的性格一样不一样呢”
白玉堂看他,“这个应该问你才对吧。”
展昭斜了白玉堂一眼,那意思我说正经的呢
白玉堂点点头,示意展昭继续。
“我养过猫也养过狗,可没养过老虎。”展昭看又跑去了前边的小五。老虎威武的体型,以及永远都高昂着的头,和平静的眼神总让展昭觉得它们似乎很聪明,又很难捉摸。
“猫儿。”白玉堂叫了展昭一声。
展昭转回头,问白玉堂,“你准备以后一直这么叫我”
白玉堂点点头,“挺顺嘴的。”
展昭叹气,不过也没过多纠结,倒是接着说,“其实猫和老虎性格差很大。”
白玉堂听到这里,突然问,“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展昭看白玉堂,“你知道我想什么”
白玉堂淡淡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小五有点变心太快”
展昭微微一愣,望白玉堂。
“按理来说,老虎这么高傲的动物,如果主人死了,他应该很难再去认第二个主人,更别说那么快,还那么开心了,是不是”白玉堂问,“所以你觉得老虎是一种无情的动物”
展昭摸了摸下巴,心说。不小心又被读心术了不成
白玉堂接着问他,“你还记不记得,钟林的信里写道,他原先养的那只黑虎摔死了,小五是那只黑虎留下的。”
展昭点点头。
“老虎是万兽之王。”白玉堂道,“它虽然是钟林养大的,但未必有认钟林做主人。”
展昭愣了愣,看着白玉堂,“什么意思”
“很简单一个道理。”白玉堂道,“就拿赵普那匹马为例。”
“枭枭”展昭向来随着小四子叫。
白玉堂有些无语,好好的一匹疯马叫黑枭,被叫得跟小小差不多,难怪一听到小四子叫它,黑枭就踹门板。
“如果黑枭小时候,被公孙和小四子捡到了,公孙爷俩一定会养大它,它也会听他俩的话,但是你觉得它会不会认为他俩是它的主人”
展昭听后,摸了摸鼻子,“这个么”
“万物有个灵性,更何况那只大猫一看就是神物。”白玉堂道,“它这么开心,不是因为它换了个主人。”说着,白玉堂点了点展昭,“而是因为终于找到了主人。”
说完后,展昭倒是没了动静。
白玉堂看他,就见他望着前边的小五,嘴角微微往上翘起,这神情,像极了一只得到大便宜的猫。
85【焦尸】
小五带着众人,穿过淡紫色的雪松林,走到了一个湖边。
那个被影卫带来以防万一的向导认出了这湖是在壆州府城外的镜湖,因为湖面平静,每次天冷都会冻上一层冰,也不知道湖底是不是有什么,总之湖面非常的亮,就跟块镜子一样。
展昭站在湖边往湖心望,的确,镜面一样倒映着天空,清晰得有些不真实。
此时夕阳西下,刚刚停了雪,整片的阴云忽然撕裂开来,缝隙里有朱红色光洒下来,镜湖的湖面上淡金色一片天空,仿佛云彩就在脚下一样。
小四子坐在赵普肩膀上,看得长大了嘴巴。
众人也忍不住驻足观看这奇景。
小五站在湖边,望着湖面出神。
展昭伸手,接过赵普手中的小四子,走向了湖面。
“唉”向导赶紧说,“冰面很薄,人踩不住”
但是他话没说完,白玉堂伸手轻轻拦住他,而同时,展昭已经抱着小四子走上了镜湖。
他踩在湖面的冰层上,就好像走在一面琉璃镜子上一样,镜面没有裂开,甚至一动都没动。
赵普挑眉,低低声打了个口哨展昭的轻功的确是好到了惊人的地步,这绝对是天分的问题,如果没天分,无论怎么练,都不可能练到这种境界。
展昭抱着小四子走到了镜湖的正中央,湖面上有两人的倒影,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楚是正着的还是倒着的,不真实的感觉。
小四子仰起脸看看,是天空,又望望脚底下,也是天空,还有好清楚的自己和展昭两个人。
展昭笑着问小四子,“好不好玩”
“嗯”小四子开心地点头。
公孙站在湖边笑,头一次觉得,自己带着小四子到开封府,是非常正确的事情
其实,之前公孙曾经反复问自己,这样投身开封府对不对虽说包大人公正廉明,但毕竟也算是入了官府。他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个小四子,他会一天天长大,是在开封府对他比较好,还是单纯地在老家的小院子里陪着他长大,看看病看看书比较好
公孙住进开封府后,有时候晚上做梦会梦到自己查案的时候,没看紧小四子,他被坏人抓走了,每每惊出一身冷汗来。
不过此时,他看到小四子脸上的笑容,他都一次觉得非常的值得,就算等以后自己死了,小四子老了,也会一直记住这一刻的美景,回忆起这一刻的开心吧,这是在家乡的小屋里,永远不会拥有的经历。
影卫们看了看身边的向导,就见他张大了嘴巴看着站在湖中心的展昭,跟见鬼了一样。
紫影没怎么留意,赭影则是觉得这向导的神色有些古怪。毕竟是普通人,很难理解展昭那么高的轻功是怎么来的,可能会觉得他是妖或者什么别的东西,于是眼中有小小忌惮和猜疑。
“他轻功很好。”赭影低声说了一句。
“啊”向导抬头看赭影,点了点头,“哦”
向导回过神来,对众人道,“再不走天就要黑了,回壆州府还有一段路呢,晚上可能会有大雪。”
展昭抱着小四子三两步跑了回来,动作跟平地上根本没区别。
小四子被送回到赵普手里,这会儿他还没回过神来呢,有些留恋地回头望着那湖面。
展昭伸手一拍小五的脑袋,“回去了。”
小五站起来跟着展昭走。
白玉堂也转身准备走,却感觉有人碰了他的胳膊一下。
白玉堂回头,就见是赭影。
赭影对白玉堂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留意那个向导。
白玉堂瞥了那向导一眼,就见他心事重重地往前走,但是走几步,就会瞥一眼展昭,这眼神该怎么说呢不怀好意
白玉堂微微皱眉。
这种眼神不常见,如果说这向导被刚才展昭的轻功吓到了,那他应该很害怕才对。又或者向导觉得展昭很厉害,那也应该是惊愕仰慕居多,退一万步,向导觉得展昭很讨厌,那憎恶居多可这会儿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算计。
之后,众人还是老样子跟着小五一起走出了树林,原来外面就是官道。
向导给众人指路,“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壆州府的东城门啦。”
众人点头。
紫影问向导,“你不跟着去”
“我不去啦”向导摇头摆手的,指了指西边的一条岔道,“我住的村子走这条路近。”
众人也不为难他,紫影给了他块银子,“这次麻烦你走一趟了。”
“呦,官爷我可不敢要啊,我常替知府大人办事的,衙门有给我银子。”向导推脱,边急匆匆说,“我先走了啊。”
说完,逃也似的就跑了。
紫影和赭影一起看赵普。
赵普点了点头,两人就跟踪向导而去了。
白玉堂问展昭,“你以前见过那向导没有”
展昭愣了愣,摸头,“没什么印象。”
“他好像对你有敌意。”白玉堂低声道,“很奇怪的感觉。”
展昭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也没往心里去,一拽白玉堂,“走了,有更重要的事情办”
“什么”众人都惊讶莫非展昭发现了什么。
“吃饭啊。”展昭回答得理直气壮。
白玉堂望天。
小四子这会儿也想起来饿了,捂着肚子皱着眉头看赵普,“饿”字还没出口,赵普抱着他撒腿就跑了,饿着小四子可不行
“我想吃火锅”小四子跟赵普说。
赵普直奔城里火锅最出名的铺子。
公孙在后头追,“不准连着吃火锅”
展昭和白玉堂带着小五在后头跟,觉得这三人还正经挺有点一家三口的感觉。
一路快行,就快到城门口的时候,小五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脸,望着一旁的林子。
公孙和赵普追追闹闹地哄着小四子先进城了。
展昭和白玉堂发现小五不动了,就停下脚步看它。
“展小五”展昭拿脚尖戳戳小五的屁股,“走了,不饿么进城买只烧鸡给你塞牙缝。”
小五回头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往林子里走了进去。
“又进林子”展昭拽住它尾巴,“你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吧走了吃完饭再来。”
小五晃着尾巴要往林子里走,展昭无奈只好拽着它的尾巴跟进去。
白玉堂看了看四周,离城门不是很远,不过这林子挺浓密,应该也不怎么会有人来。
小五走进林子没多久,展昭和白玉堂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两人皱眉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淡淡的。
很快,小五似乎找到了什么,开始挖地上的雪。
展昭走过去,伸手摘了根树枝,帮助小五扫开地面的积雪,没一会儿就见厚厚的积雪下边,有一只黑乎乎,烧焦了的手。
展昭睁大眼睛焦尸
白玉堂走了过来,伸手拉起展昭示意小五退后,抬手一掌内劲将雪推向了一旁雪层下边,一句带着冰渣的,焦糊的尸体露了出来。
尸体形状扭曲,双手曲在身前,身体也弯曲,看样子似乎是在挣扎。
“他是被活活烧死的。”白玉堂看了看尸体,皱眉,“身上被浇了火油吧,不然不可能烧成这样。
“这么残忍,什么深仇大恨啊。”展昭皱眉,“天母还没抓住呢,又多了一具焦尸要处理。”
“如果不是小五,这尸体起码要等到来年开春冰雪融化了才会被人发现。”白玉堂摇了摇头,“到时候我们应该也不在壆州府了。”
“应该死了没多久,味道还在呢。”展昭点点头,“如果再冻几天,彻底冻住了,估计也没味儿了。”
“觉得是巧合,还是跟天母的案子有关系”白玉堂问。
“说不准。”展昭叹气,“四外找了起来,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雪层下面也没有被烧过的痕迹,看来只是抛尸而已。”
展昭想了想,伸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啊。”
白玉堂看他。
展昭又拍了拍小五的脑袋,“在这儿陪你兄弟啊,我很快回来。”
说完展昭“嗖”一声没了踪影。
白玉堂眨眨眼,小五坐下,开始舔爪子,尾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勾一下勾一下白玉堂的衣摆,弄出“呼呼”的风声。
白玉堂知道,他们身上没联络响箭,展昭估计回城找衙役来抬尸体了,以展昭的轻功估摸着已经到壆州府了,不过要带人来就比较麻烦,可能骑马快点。
正想着,大片的雪花飘了下来。
白玉堂仰起脸看了看天色,这场雪估计小不了。
白玉堂伸手接了几片雪花,也许触景生情,突然想起来小时候跟天尊上天山练功的情景。
天山上也经常下雪,刚去的时候,因为他是南方人,所以非常怕冷。他记得晚上,他会裹个小被子坐在暖炉旁边,天尊在一旁搭了个暖炉煮火锅。煮一筷子往他嘴里塞一筷子,不让他伸手,怕他冻。不过天尊也挺矛盾的性子,平日就宠他上天,一旦练功,直接扔雪地里还往他身上泼一盆子水,练不好内功冻死活该。
想到这里,白玉堂有些想笑天尊本来好好跟着来的,突然又走了,这几天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又迷路了没。
“呼”
白玉堂正想得出神,身边小五突然低低地吼了一声,声音是从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带着某种警告。
白玉堂感觉到附近似乎有人,转眼望过去,就见在林子外面,一棵树旁边,站着个人。
白玉堂转过脸,正好那人也在往里看,对视了一眼白玉堂认了出来,微微皱眉。
来的人有些出乎白玉堂的预料,是潘旭。
潘旭应该在衙门里关着才对,为什么放出来了
转念一想,也不是没可能,估计是推脱干净了,店里伙计如果都说他只是客人,他自然可以大模大样地离开。
而让白玉堂更加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跟这具焦尸有什么关系
潘旭从树后走了出来,道,“原来是白五爷。”
白玉堂没动声色,看了他一眼。
“哦”潘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刚才路过,远远看到个白色人影,还以为是天母”
白玉堂没什么表情看着他,良久,不紧不慢开口,“眼神不错,那么大只黑虎都没看到”
潘旭脸上的肉皮,明显地轻轻抽动了一下,更尴尬了几分。
白玉堂不再理会他,远处,已经传来了马蹄声,应该是展昭带人来了。
潘旭看到展昭就皱眉,转身走了,也没多说什么。
白玉堂没去拦阻他,放长线钓大鱼,如今包大人将整个壆州府的忘忧散都查了,潘旭断了财路,久了必定按耐不住露出马脚。
展昭大老远看到一个人从林子里出来,皱眉从背影看是潘旭。
刚才展昭回到壆州府也听张龙赵虎说了,白鬼山庄来人了,跟包大人要人。
戏园子的老板一口咬定潘旭只是客人,根本不熟,也没卖忘忧散,戏园子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总之潘旭就是全身而退。
展昭早就知道包大人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只是没想到,潘旭竟然会在林子附近出现莫非那具焦尸跟他有关系
展昭到了树林边,滚鞍下马,小五一见枣多多也来了,立刻溜达出去,衙役们的马吓趴下了一大片。枣多多拿蹄子踹了小五一脚,示意它回林子里去,这么出来想吓死马啊
小五只好坐远远地瞧着衙役们将受惊的马拽回来,边用尾巴轻轻撩枣多多的马蹄子,更个找人玩的小孩儿似的。
展昭望天这老虎哪里有百兽之王的霸气果然无论是大猫小猫,只要吃饱了都很好相处。
“潘旭来干嘛”展昭跑到白玉堂身边,衙役们动手搬尸体,“他挑衅你没揍他别客气”
白玉堂失笑,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接着,将刚才的情景说了说。
展昭皱眉,“白鬼山庄又不是这个方向,他摆明来找这具尸体的”
白玉堂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嚯,又死人了”
两人转向外边,就见说话的是紫影和赭影。
“你俩不去跟向导了么有没有什么发现”展昭问。
“有”紫影问,“你猜这向导上哪儿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摇摇头。
赭影一笑“白鬼山庄”
86【雪战】
“白鬼山庄”白玉堂皱眉,那向导是白鬼山庄派来在衙门的眼线么
可按照衙门里人的说法,这向导都为衙门做了好几年事了,而且之前似乎也没发现他有任何不妥,似乎是看到展昭走到湖面之后,才突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尸体抬回去吧。”展昭吩咐衙役们办事,“小心点,周围的雪和冰都铲回去,公孙要的。”
众衙役都来干活。
白玉堂抱着胳膊走到了林子外边,站在一棵树旁边,低头看。
展昭跑过去,“怎么了”
白玉堂指了指地上的一个脚印子,“眼熟么”
展昭凑过去看看,微微皱眉,“嗯和之前发现尸体的时候,林子里那个脚印大小差不多,你怀疑之前那个人是潘旭”
“嗯”白玉堂想了想,“这点身高的男人大概脚都差不多大,很难凭一个鞋印断定些什么。”
展昭点点头,见尸体已经被衙役们抬上马车了,就跟白玉堂一起回壆州府。
回去的路上,展昭和白玉堂在酒楼门前让上边的赵普叫住了,对他俩招手,那意思吃了饭再走么。
展昭立刻拐弯进酒楼,白玉堂在后边跟进去,回头看了一眼一个人影,闪进了不远处的巷子里,动作慌张。
上楼,展昭就问白玉堂,“还跟着呢”
白玉堂点点头,“跟了一路了,轻功不错。”
众人上楼,赵普他们正吃着饭呢。
“你俩也真离奇。”公孙边给小四子喂吃的,边感慨,“好好走走路都能发现一具尸体。”
展昭和白玉堂坐下吃饭,边将刚才发发现的线索大致说了一遍给两人听。
“焦尸啊”公孙夹起一块烤排骨送到小四子嘴里,“焦成啥样子”
“你倒是吃完饭再说什么焦尸不焦尸的呗。”赵普摇头。
说话间,伙计端着菜上来。
赵普伸手去夹新送上来的菜。
“等下”公孙突然一筷子挡住了赵普的筷。
赵普一惊,“书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武功筷子功一流”
公孙白了他一眼,“还说笑呢”说完,拿出一根银针来扎了一下菜瞬间,银针变成了紫色。
赵普睁大了眼睛,“下毒的量貌似还不少。”
小四子张大了嘴,“喔,是下了好多喔”
伙计脸刷白,百口莫辩,“我我没有啊,冤枉”
展昭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问他,“上楼的时候撞到人没有啊”
伙计想了想,点点头,撞到了一个进楼来的客人,不过他没吃饭就往外走了
白玉堂起身往外一看,就见一个人急匆匆往远处跑去,钻进了刚才盯梢他们的巷子。白玉堂纵身一跃,追了上去。
“唉”展昭站起来也要追,却听到喊叫声,转眼一看,壆州府外一团乱。
这些人马是衙门的衙役,原本和展昭他们一起回来,现在是送焦尸去衙门里的。
“有人抢尸体”赵普看了一眼,惊讶,就见一群黑衣蒙面的高手,正抢尸体。
展昭一跃下楼去帮忙了。
公孙抱着小四子问赵普,“你不去啊“
赵普一挑眉,“刚才还有人下毒,我走了你们爷俩怎么办”说着,接过小四子抱着,一拉公孙,“不就几个毛贼么,展昭白玉堂能应付的,我先送你们回去。”
说完,带着爷俩出门。
展昭赶去将几个抢尸体的黑衣人都揍趴下之后,扯下蒙面纱巾看长相都不认识,问他们话,也不说话。
从衙门里赶出来的邹良蹲下看了看,捏住下巴掰开一个的嘴,皱眉告诉展昭,“哑巴,都没舌头。”
展昭皱眉,“功夫也一般,敢来衙门口劫尸体奇怪”
展昭回头看了看,就见赵普他们也来了,小五甩着尾巴跟在后边。
“白玉堂呢”展昭问。
赵普一摊手,“追那下毒的去了么不是”
展昭觉得有些微妙就转身追白玉堂去了。
不过白玉堂追着人早就跑远了,也没找到他踪影,展昭带着小五走到刚才白玉堂追进去的巷子,伸手一拍小五的脑袋,“找你兄弟去。”
小五也不知道懂了没有,顺着巷子就跑进去了,但是很快晕了,转着圈茫然地望着房顶。
展昭皱眉上房了
白玉堂追着那暗中盯梢的人走,发现此人轻功还挺高的,而且似乎非常熟悉地形,一时半会儿还捉不住他。
白玉堂可没那么好耐性,抬手一刀出鞘
“哇”前边人大喊了一声,“不用那么认真吧”
话没说完,云中刀从他耳边飞了过去,那人一拐弯,但是刀直接穿过拐角的墙壁,从他眼前横扫而过。
“哇”那人又大叫了一声,不过动作很灵活,往后一弯腰,堪堪逼开了刀,从刀下钻了过去。
白玉堂已经到了,一脚踩在云中刀的刀柄上,“你确定还要跑”
那人此时已经跑到墙根,拐弯到了另一条巷子。
白玉堂从刀上下来,伸手抽出墙壁里的刀。
再抬眼,就见前边的墙边,扒这个人,探出半个脑袋往他这边看。
白玉堂看了他一眼,这人应该年纪不大,似乎很年轻。
那人咽了口唾沫乖乖中原武林年轻一辈里能这么有一代宗师范儿的估计也只有白玉堂了,那气势,不愧是天尊唯一的徒弟。
“唉”那人叹了口气,转身接着跑。
白玉堂倒是有些好笑,不过觉得这人可能并不是下毒的人,但跟之前一直在踪他们是绝对的。
想到这里,白玉堂直接上了房顶。
那人一直七拐八拐跑出了城,跑到了一片林子里,往后看看,发现白玉堂没追上来,擦了把汗。
他可能跑累了,在一棵树下坐了,喘口气,从腰间摘下一个葫芦来,仰起脸喝了一口
可就在他一仰脸的时候看到前方的一棵高树上,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胜雪,黑发和白色的衣袂在风中微微地飘动,那叫一个仙啊
“噗”到了嘴里的酒全部喷了出来。
那人抹了把嘴刚想起来,就见白玉堂突然抽刀出鞘
出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他根本没看清楚这位大仙的动作,刀已经到了眼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明白过来的时候眼前寒光一闪。
那人赶忙一捂脖子,心说完了
但刀却没到他身上,耳边倒是传来了古怪的声音。
那人坐地上,将眼睁开四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穿着白色古怪衣服的人。这些人头上身上都是羊毛一样纯白的布包裹着,只留出两只眼睛的空隙,再看地上翻起来的雪原来这些人刚才埋伏在雪里呢
而眼前,白玉堂就站在离开他三步左右的地方,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抓着那把长长的银白色长刀,斜在身侧,就这个动作摆的,那人瞬间有种想给他跪下的念头帅爆了
白玉堂也看了看眼前坐在地上的人,此时看清楚了,原来是一个十岁的小道士,长得挺干净的,穿着件灰色的道袍,背着个小包袱,手里拿着个酒葫芦,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他。
白玉堂微微吃惊这少年内力甚高,但是却似乎并不会什么功夫,他刚才能跑那么快,完全不是因为轻功好,而是因为内力的作用,莫非这内力不是他自己的
白玉堂又看了看四周围的白衣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问那小道士,“你身上有什么他们要的“
少年张了张嘴,伸手拿出一卷东西来,对白玉堂道,“钟林死前给我的。”
白玉堂微微一皱眉,了然,“你的内力也是钟林给你的”
少年点头,“我看到黑虎跟你们在一起,所以我一路跟着”
白玉堂倒是觉得发展有些出乎预料,但又在预料之内。
“之前死掉那个道士,跟你是一起的么”白玉堂问。
少年睁大了眼睛惊呼一声,“我师兄死啦”
白玉堂仔细看了看,这少年的打扮和那死去的道士的确很相似。
白玉堂了然,伸手。
少年看了看手里的卷轴。
白玉堂微微一挑眉,那意思给或者不给
少年将卷轴交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伸手塞进了怀里,看了看四周,“想要就过来抢。
说完,一脚将那少年踹了出去。
地上都是雪,少年直接滑出老远,一头撞在了雪堆上,同时,四周围那一群白衣的刺客都拿着刀,围着白玉堂冲了过去看来,这群人是想要他手里的卷轴。
少年盘腿坐着,心说,虽然白玉堂的大名他听过,不过一个人打那么多个行不行啊
白玉堂见来者不善,而且似乎训练有素,应该不是普通的刺客,他也没打算留多少活口,今天天气不错,大雪也正好,于是他抡起长刀,使出了天尊独门绝学
少年本来歪着头看的,白玉堂那一个抬刀的起式就帅到他了,正想拍手白玉堂的动作已经快到他看不清楚了。
只看到满地白色的雪花都飞了起来,漫天飘散,像花瓣一样,大团大团随着刀光画出弧度来。
那几个白衣刺客纷纷倒地。
少年惊讶没血
但是他再仔细看倒在地上两个不动了的白衣人,就见在脖颈处都有一条红色的细线貌似,冻住了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滴天
白衣人一个个倒下,白玉堂一把云中刀翻飞,刺客根本无法近身,眼看就剩下了四个。
那四个彼此使了个眼色,突然退开,伸手一摸口袋。
“小心啊”少年赶紧喊了一声,“有火的”
话音落下,就见那四个白衣人突然抬手一洒一把银色的粉末脱手而出。
银色粉末被风一吹,立刻四外散开,附着在飞雪之上。
“小心啊”少年大喊了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喊玩,那几个白衣人手中两块火石一打。
“轰”一声,四周火苗窜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向着中间的白玉堂急速燃烧过去。
少年张大了嘴,还没来得及捂上自己的眼睛,就见白玉堂翻手将银刀直接插在了地上,大概带着内力,银刀周围一大片雪花像是水花被石头击中一样四溅开来,随后,白玉堂抬手一运内力,就见他衣袖一甩,两掌拍出
四周围瞬间白雾弥漫火像是扑到了水上一样,瞬间熄灭,一阵阵白气和刺啦声,赏心悦目。
那个刚刚形成起来的巨大火球,从中间被冰雪扫开,同时,那四个白衣人突然捂着自己的手惨叫了起来。
少年擦擦眼睛看,只见几个白衣人就地打滚,刚才用来打火石的手整只掉到了雪地里,竟然被冻成了冰块。
再看白玉堂,依然站在雪地里,轻轻一拔刀,衣袂和发丝随着雪花的落下而缓缓落下。还是那张万年不变冰山脸,站得还是无比的稳无比的仙,看得少年下意识咽了口唾沫霸气啊
正出神呢,身后突然有动静,一惊,头发被人抓住了
“哎呀”
他喊了一嗓子,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还有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少年回头看了看,是和那些白衣刺客一样打扮的一个白衣人,大概刚才一直躲着没出来。
白玉堂看了看他。
“你别过来”白衣人显然知道白玉堂不好对付,于是抓着少年做人质,“刀扔了。”
少年睁大了眼睛回头看他,“那什么,我跟他不是好熟的。”
“闭嘴”白衣人虽然凶恶,但是少年看得出来,他在抖,也对刚才那一交手,那几个白衣人没一个能在白玉堂面前走过去两招的,简直就是碰到即死
少年回头看白玉堂,心说你好歹是个大侠,不会见死不救吧不过也不用扔掉刀那么傻,宰了他好了。
可出乎他预料的,白玉堂还刀入鞘,“蹡”一声,抬手作势要将刀扔到地上。
少年张大嘴不是那么实在吧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眼前忽然人影一晃。
随后,白玉堂那张极俊美的脸出现在了眼前,鬼魅一般,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少年一惊,再看,白玉堂的手正抓着顶着自己脖子的那把匕首。
少年又咽了口唾沫,就觉得脖子整根都好凉啊再低头一看,白玉堂松开手他手上也没血,而那把匕首被冻住了,卡啦啦啦一声,裂成了几半,落到雪地里,白衣刺客手里只抓着一把刀柄。
少年双膝一软,跪到了地上,白玉堂一手抓住那刺客的脖子一把将他按在了身后的树上,盯着他的双眼,开口,“谁派你来的”
白衣人此时牙关都在打颤,倒不是他怕,还不至于那么没种,是因为冷啊白玉堂的手跟冰似的,从脖颈传来彻骨寒意,冻得他全身的骨头关节都在咔咔作响,好像连血都冻住了一样。
少年跪坐在地上,看着那白衣人全身瞬间产生的冰渣,心里暗暗惊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天尊的极寒内力好可怕。
白衣人张着嘴“说出来,我全家都会死”
白玉堂看了他一会儿,双眼冰冷到那白衣人差不多绝望的时候,松开了手。
白衣人摔到了地上。
白玉堂拍了拍手上的冰渣,转身往回走。
少年趴在地上左右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和伤者,但是没有一滴血传说中的瞬间全灭么
白玉堂到了那少年身边,将卷轴交给他。
少年惊讶,摇摇头,“那个,给你把还是”
白玉堂看了他一会儿,“我要真的那卷。”
少年一愣,尴尬摸头。
白玉堂将卷轴仍在了他眼前,卷轴滚开,就见上边什么字都没有。
少年不解,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锦盒交给他,“你怎么知道卷轴是假的”
白玉堂没回答,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边有另外一个卷轴。
将锦盒收起,少年也要站起来,却见白玉堂突然望向了另一边的林子。
“怎么了”少年紧张。
白玉堂没动,也没做声,但声音却是清晰了起来。
少年往林子里一看,傻眼了又有几个白衣刺客冲了过来,这次他们不是走路的,一手拿着长刀,都骑着马。
白玉堂微微皱眉,自言自语了一句,“当兵的”
“官府的人”少年问。
白玉堂没回话,也没动。
“那什么,我们要不要跑”少年仗着胆子拽了拽白玉堂的衣袖,出乎预料,不是冰一样刺骨的,只是普通的衣料,不过料子应该很贵,手感那叫个好啊。
就在战马冲到离白玉堂挺近的地方时,白玉堂忽然回头居高临下问那少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