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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3)

    腿。

    庞煜的本意是让包勉跪下,别冲撞了皇上惹来个大不敬的罪名。

    只不过事有凑巧,刚才包勉跟人理论的时候,包福死死拽住他腰带,一不小心,把他裤腰扯断了。包勉本来就瘦巴巴的,用根绳子系住了腰带免得掉下来不过这腰带管什么用啊,庞煜这一拽还挺大力,这下可好幸亏包勉的袍子够长,才没露怯。

    不过包勉是斯文人,这一扯,裤子掉了,这还得了

    最有趣是赵祯此时的表情他长那么大,见过不少文臣武将。赵祯对包拯的事情向来很感兴趣,早知道他有个儿子,只不过赵祯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跟包勉见面,竟然就看到包勉掉裤子。

    赵祯忍着笑,摸了摸下巴转身进庞妃的屋去了。

    包勉铁青着脸,低头看自己两条光溜溜的腿。

    小包福赶紧帮包勉把裤子提起来,心说要死了刚才那个是皇上不少爷这算不算欺君

    这会儿,包勉总算是回过神来了,缓缓转脸,瞧着庞煜。

    庞煜尴尬地摆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包勉牙齿磨得咯咯响,窜起来扑上去掐庞煜的脖子,“你你个混蛋我宰了你”

    “哎呀,少爷不可以打架啊”包福赶紧劝。

    庞煜和包勉都滚到一起了,庞煜也挺抱歉,挣脱出来满大牢乱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了,谁让你穿裤子那么松啊”

    “打死你”包勉这会儿估计恼羞成怒丧失理智了,什么斯文礼仪都不管了,追着庞煜满大牢的打。

    隔壁帷幔后边,庞妃喝着赵祯亲手喂到她嘴边的冰糖燕窝,不解,“煜儿这是跟谁打架呢”

    赵祯微微一笑,轻轻擦了擦庞妃嘴角的汤,“朕特地送了两个小朋友过来,给你解闷的。”

    庞妃更加好奇了。

    地牢外边,白玉堂靠着牢房入口处的墙壁问展昭,“那么吵”

    而此时,展昭扒着入口正往里看呢,目瞪口呆的,“追打庞煜的不是包勉么这是什么状况”

    这时,柳公公摇着头,也不管牢房里一团乱,走到门口,给展昭和白玉堂行礼,到一旁,跟两人详细交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调查的进度去了

    123【鬼将】

    柳公公虽然是宫中太监,但其实身份非常特殊。

    说起来这位公公与太后极有渊源。

    当年,他被送进宫的时候只十几岁,人很笨,经常被打骂。那日他不知又摔碎了什么东西,被大太监吊起来打。正好太后,也就是当年的李妃经过,觉得他可怜,就救下了他,从此带在身边。

    李妃年轻那会儿性格温柔,对身边下人十分宽厚,柳公公年纪小,她也就特别爱护些。

    这柳公公打从出生之后就被人当猪狗那么对待,生凭第一次有人对他好,因此他对李妃简直是死心塌地,掏心掏肺地护着。后来狸猫换太子案发,李妃落难流落民间,柳公公为了救她,被人打成重伤扔到了乱葬岗。他也命硬,从尸体堆里爬出来之后,遇到高人,学了一身的武艺,一心就要为李妃报仇雪恨。

    这人性格孤僻阴狠,但是对太后忠心不二。当年李妃回宫的经历颇为坎坷,对她帮助最大的,除了包大人和八王爷,就是庞太师了。

    太师为人圆滑,眼光极准,他在暗中为李妃出了不少力,与柳公公很合得来。

    太监本无子嗣,因此柳公公将庞妃和庞煜视若己出,特别对庞妃,加之太后中意,他又特别中意这姑娘略带点娇蛮的性子,所以这次他忙前忙后,可出了不少力。

    展昭知道这老头功夫好得很,而且练的还都是邪功,虽然性格阴毒,又帮亲不帮理,不过对庞家肯定上心,因此他手头的线索应该很多。

    老头刚到跟前,展昭对他拱了拱手,道,“公公,有一件事我要先问明白。”

    柳公公倒是也不觉得意外,反问展昭,“展大人是否想问,方俊的死和小侯爷究竟有没有关系”

    展昭微笑点头果然宫里上点年岁的太监都是妖魔级别的人精。

    柳公公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半点关系都没有”

    展昭微微皱眉。

    “我并非偏袒小侯爷。”柳公公十分认真地道,“首先,方俊的功夫十分好,内力高强,想要一拳打死他必须是绝顶高手然而侯爷一点内力都没有,且娇生惯养平日又缺乏锻炼,他一拳头连条狗都打不死”

    展昭点了点头。

    “其次,这事件有些地方颇为蹊跷。”柳公公接着道,“侯爷虽然骄纵,但他身边那么多家将,为何亲自动手与一个功夫比他好那么多的人打架他可不是不知道方俊是谁据几个跟他在一起的家将还有他的几个朋友说,是方俊挑衅小侯爷,出演侮辱了庞妃和太师。”

    展昭倒是意外,“方俊不说是文武全才知书达理的么”

    “怪就怪在这里”柳公公道,“那天太白居不少伙计客人都看到了,都说方俊说话十分难听,用这种话羞辱姐姐和父亲,是个男人都要出手打架的。”

    展昭觉得纳闷莫非方俊文武全才知书识礼只是传言,实际上是个没礼貌的还是说跟庞家有过节,故意挑衅

    “我问了当时和方俊一起吃饭的朋友。”柳公公接着说,“有人提到,方俊那天情绪极度怪异。”

    “怎么个怪异法”

    “方俊本身是比较沉稳的,而且很有礼貌有教养,那天不知道怎么了,脾气暴躁”柳公公道,“那日他口出恶言羞辱庞煜,让他的几个朋友都非常意外另外,他们还提到那日方俊脚步虚浮,似乎也没什么力气,因此才会跟庞煜纠缠了好几招,不然的话,方俊倒是很容易一拳打死庞煜。”

    “莫非他跟庞煜交手前就有不适”展昭想了想,“其实有个简单的方法,验尸就行了啊。”

    柳公公摆摆手,“方俊刚死的时候,衙差就将尸体抬去了大理寺,随后方俊的二哥就到了,情绪激动,第二天他大哥也到了,不让人碰尸体,过了几天,金刀王爷带着老三和几万兵马,就到皇城门口了。”

    展昭听后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过程的确不合常理

    “方俊为什么会在开封”白玉堂问了一句。

    柳公公摇了摇头,“不知道,没传召他不过他本来也只是继承爵位没有职务在身,可能是和他二哥过来办事或者游玩。”

    “尸体还在大理寺么”展昭问。

    “在是在”柳公公犹豫。

    “怎么”展昭不解。

    “方霸不让人验尸。”柳公公无奈。

    “为什么”展昭皱眉,“阻碍办案”

    柳公公叹了口气“方家的说法是,人是在和庞煜打架的时候死的,当时那么多人看见,已经算是人证物证俱全了,还验什么尸”

    展昭眨眨眼,“这都行那我也能说他是在太白居吃饭的时候突然死了的,这么多人都看见了,说不定还有人给他下了毒呢。”

    柳公公苦笑,“方家说小侯爷是皇亲,大理寺和开封府,无论哪方验尸,若是做手脚怎么办”

    展昭一听,觉得不顺耳,“他怀疑包大人的公正”

    柳公公一摊手,“具体老奴真的能力有限,要靠展大人和白少侠了。”

    展昭皱着眉头,白玉堂在一旁靠着栏杆,继续不说话,但听了柳公公的叙述之后,白玉堂也感到其中有些地方,相当的可疑

    “那方霸答应等一个月,就表示答应包大人回来之后审理了”展昭问。

    “答应是答应了,不过还是不准验尸。”

    这时,赵祯走了出来。

    柳公公赶紧行礼,赵祯示意不用,叹了口气,“若不是朕的爱妃带着身孕来坐牢,我怀疑方霸当着朕的面就能把庞煜撕碎了。”

    展昭皱眉,“这么横”

    赵祯摆出挺可怜的样子,“是啊,朕这皇帝难做啊。”

    展昭和白玉堂下意识地嘴角抽了抽某种程度来说,赵祯的性格也够奇葩。

    “为什么死咬不肯验尸”展昭想不明白了。

    “这个朕可能知道。”赵祯又给展昭提供了一条线索,“方霸其实有勇无谋,此人当年战功还不错,据说完全归功于巫教。”

    “巫教”展昭真想掏掏耳朵什么意思打仗前先算一卦还是拜一拜

    “那巫教规矩甚多,具体要去问一些老兵,或者九叔军中有人知道。”赵祯道,“那个巫教规矩甚是严格,其中有一条,就是死后绝对不可以动尸体”

    赵祯说到这里,展昭和白玉堂还都愣了愣是巧合之前火掌门的人貌似也不准人动尸体。

    “好像是什么死神。”赵祯说着,对前方招了招手。

    果然,就见南宫纪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展昭和白玉堂都感慨,南宫跟赵祯的影子似的,真是无处不在。

    “太后的懿旨传完了”赵祯伸手拍了拍南宫的肩头,有些尘土,看来是刚刚赶路回来的。

    “已经送到了。”南宫低声回禀,“贺副将说交给九王爷处理。”

    赵祯无奈叹了口气,“你之前查到的什么死神”

    南宫纪想了想,“死神是鬼将吧皇上”

    赵祯像是想起来了,点点头,“貌似是,你说给他们听吧,朕先回宫了。”说完,带着人走了。

    南宫无奈。

    柳公公也进屋探望庞妃去了,南宫刚想开口,展昭却阻止他,“等一下留着下饭”

    南宫张了张嘴,展昭拽着白玉堂,请南宫纪去太白居吃酸辣蟹去了。

    太白居三楼,白玉堂定下的雅间里。

    南宫纪看着眼前,一边靠着窗户喝酒的白玉堂,一边拿着个螃蟹腿的展昭终于明白了“下饭”是什么意思。

    展昭给南宫纪往眼前放了一只螃蟹,笑眯眯问他,“什么鬼将死神”

    南宫倒是也饿了,剥着螃蟹,边跟展昭说,“我找几个老兵打听的,方霸当年这么说吧,当年打仗的时候不少将领都信封一种巫教,供奉的神明就是鬼将”

    展昭听着都新鲜,“打仗的最多拜个关二爷呗,还拜别的神明啊”

    “鬼将”白玉堂喝着酒,自言自语念叨了一句。

    展昭瞧他,“听过的啊”

    白玉堂慢悠悠又喝了一口酒,回答,“名字真难听。”

    南宫纪摇头,“这故将的传说如今不盛行了,貌似因为九王爷打仗连菩萨都不肯拜,所以后来这风气被扼杀了。早些年非常普遍据说这鬼将长着鬼头,人身马腿。”

    “人身马腿”展昭仰起脸开始想,过了一会儿,又问,“是马前腿还是马后腿”

    南宫让他逗乐了,“那个老兵跟我说,就是人的头、身、加上马的身、腿。”

    展昭和白玉堂又默契地一起仰起脸开始想象,良久

    白玉堂问,“不穿裤子么”

    展昭嘴角抽了抽白玉堂关注的重点果然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南宫放下螃蟹,抽出帕子擦擦手,从腰间拿出一张折得很旧的黄纸,递给展昭,“这是一个老兵家里收藏的鬼将图像。”

    展昭叼着一个螃蟹腿,顺手从白玉堂袖兜里抽出一条帕子来,擦擦手,塞会白玉堂袖兜,顺手接了那张图纸,拿到眼前潇洒地抖开。

    白玉堂就觉得展昭这动作一气呵成,做得无比顺畅

    那副图像上画的所谓“鬼将”,面目狰狞,十分的吓人。一张鬼面,青面獠牙,头发蓬乱。身上穿着破旧的盔甲,双手拿着一把大刀和一面盾牌。此人上身十分的结实魁梧,肌肉线条突兀,青筋暴突。而他的下半身则变成了马。别说,从人身过度到马身还挺自然的,四蹄粗壮有力,还有一条狮尾。

    “哦”展昭感慨地摸着下巴,“好神奇”

    白玉堂扫了一眼,突然笑了一声。

    展昭仰起脸看他,那样子像是说哪里好笑说出来让我也笑一下。

    白玉堂指了指人,又指了指马,道,“这是人是神我就不知道,只是觉得这脊梁骨长得真奇特,竟然是折角的,还有,他上下两处都有肋骨,几颗心几个肺吃饭还是吃草”

    展昭眨眨眼,继续摸下巴的确很可笑。

    “这神明这么厉害么”展昭问南宫纪。

    “嗯相传只要拜对了,当晚鬼将会突然冲入敌军的军营,将敌军杀个片甲不留。”南宫说着,掰开一个螃蟹,感慨一下蟹黄好多好辣

    展昭和白玉堂盯着南宫看。

    “真的。”南宫拿个勺子舀蟹黄,“老兵这么跟我说的,不是我编的。”

    “可是我们能拜敌方也能拜吧”展昭觉得不可信,“为什么没有鬼将冲入我们的军营”

    “鬼将是汉人”南宫纪简短地回答。

    展昭和白玉堂再一次无语。

    “那为什么皇上说是死神”展昭还是比较细心的,问南宫,“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说”

    “嗯”南宫想了想,道,“听传闻说,鬼将做的是一命换一命的买卖,换句话说,要他杀多少敌军,就要给他多少条命。”

    “什么意思”展昭皱眉。

    “有两种说法。”南宫纪掰下两个蟹钳子,道,“明面上的说法呢,有些将领是用纸人儿骗鬼将,也有些说法是,用牲口代替。”

    “那暗地里的说法呢”白玉堂问。

    “有传当年打仗的时候,虽然仗打赢了,但是附近的村落人都神秘失踪了。”

    展昭和白玉堂都惊讶。

    “你是说,当年的将领杀掉当地百,跟鬼将换名,从而赢得战事”展昭皱眉,“那还打什么仗打仗不就是为了保护那些百姓”

    “所以只是传说,无从考证。”南宫纪提醒,“方霸都八十来岁了,当年打仗那会儿他还不到四十岁,现在要找个当年的老兵也不容易”

    展昭和白玉堂点点头。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凡是有鬼将出没的战场,当地村民往往一夜之间就死光了,所以有很多地方都管这鬼将叫死神。”南宫纪道,“我跟皇上说的时候,他对这点反应有点大,可能鬼将他都已经忘了,只记得这死神了。”

    “方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让人动方俊的尸体啊”展昭觉得这老头估计也没救了。

    “另外还有个传闻,想听么”南宫纪吃了些东西肚子里有底了,竟然八卦起来。

    展昭点头表示想听,白玉堂也抬眼看他。

    “方霸其实有五个儿子的”南宫纪道,“分别是方文、方武、方全、方才,和最小的方俊,文武全才俊。”

    展昭茫然,“这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不说只有文武才俊么哪儿多出个方全”

    “真正的老三应该是方全。”南宫纪道,“这四兄弟是按照文武全才来取名的,当年哪儿有方俊啊,谁会料到自己六十多岁了还能有个儿子方霸痴迷于战争,对战场念念不忘,总希望自己能培养出几个大将军来驰骋沙场报效国家。于是当年,他在拜鬼将的时候,求了一卦,是分别测四个儿子的前程的。当年一个算命瞎子给他破的卦象,据说卦象是:一敦厚、二憨直、三忤逆、四无福、五腾达”

    展昭皱眉,“这老将军怎么跟个烧饭老太太似的,这么信这些神佛命盘”

    “各有所好吧。”南宫一耸肩,“就因为这个卦象,方霸从小就不疼爱老三,后来老五出生,他喜出望外更是对算命先生的解卦深信不疑也因为这一条,据说老三方全从小就过得很苦,连带他娘都不受宠。最后方全外出办事的途中,遇到旅店走水,被烧死了。他死后没多久,他娘病死了。方霸连找都没派人去找方全的尸体,直接把家谱改了,去掉了方全这个人。”

    展昭和白玉堂听得都费解,这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枉方霸堂堂大将军,竟然因为一个算命先生的几句话,就拿亲生儿子当了仇敌

    “可见那算命的也不准啊。”展昭冷笑,“这老五也没腾达到哪儿去,这么早夭。”

    “那算命的很准啊。”白玉堂端着杯子,幽幽道,“谁让他把老三去了呢没了老三,老五就变成老四了,可不就是无福”

    展昭想了想,点头,“是这么回事。”

    南宫将要说的都说完了,也吃饱喝足了,就拍拍手说要回宫复命,临走还不忘提醒展昭,“明天欧阳和邹良就到了,欧阳估计要到阵前跟方霸吵一架。”

    展昭和白玉堂都莫名决定叫点鸭脖子、鸡爪子什么的,明天找个好些的地方去蹲点看欧阳少征骂街。

    “说起来,方霸毕竟八十多了。”南宫摇了摇头,“明天可别被欧阳气死了。”说完,从窗户走了。

    等人走了,展昭和白玉堂继续吃螃蟹喝酒,两人商量着,晚上潜入大理寺瞧一瞧方俊的尸体

    说到这里,展昭突然,“啊”了一声。

    白玉堂被他一惊,看他,“怎么了”

    展昭拿着螃蟹腿敲敲碗,“忘了问包延为什么会在牢里了”

    124【猫谋鼠计】

    此时,大理寺的天牢里。

    包延和包福盯着眼前的几个菜,一碗米饭两个馒头还有一壶小酒发呆。

    包福戳了戳糖醋鱼,烧得可新鲜了

    “啊”

    包延刚刚拿起筷子,包福突然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惊得包延筷子都掉了,睁大了眼睛看他,“干嘛你”

    “我知道了少爷”包福哭丧着脸说,“人家不是说么,死前那餐饭最好了,是不是我们刚才顶撞了军爷要被杀头了怎么办啊少爷,不如我们告诉他们老爷是唔。”

    包福话没说完,包延扑过去一把捂住他嘴。

    “胡说什么你”包延顺手敲他脑门,“开封治安属开封府管辖,大理寺是主管刑狱的,审案基本是督办,要和刑部共审,它判的一切案子还要丞相过目。”

    包福揉了揉脑门,歪头“然后呢”

    包延瞪他,掐着他耳朵,“你忘了丞相是谁啊你个小笨蛋”

    包福愣了愣,抓脑袋,“对哦”

    包延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赶紧吃饭”

    说着,两人都吃起饭来。毕竟年纪也不大,俩半大小孩儿,吃着吃着就开始讨论菜味道不错啊尤其糖醋鱼烧得这么像太白居的呢殊不知就是从太白居买来的。

    庞煜靠着草堆瞧着两人,有些想乐,这什么情况俩傻帽么

    包延嚼着拍黄瓜,看到庞煜躺在草垛上看着他们,就问,“你吃么”

    庞煜一耸肩,“不饿,我过会儿再吃。”

    “哦。”包延点点头,他从小接受他娘教导,食不言寝不语,于是乖乖接着吃饭。

    “你俩犯什么事了”庞煜好奇,能进大理寺的基本都是重犯,这俩少年一个书呆子加一个小书童,能干什么坏事而且还和自己关在一起,有些奇怪。

    “不知道。”包延一脸郁闷地摇头,放下饭碗,“途中看到两支人马在城外大打出手,我不过和一位军爷理论了几句,就被抓了。”

    庞煜更纳闷了,“跟人冲撞了几句就关进来了你叫什么”

    “我叫包延,他是包福,你呢”包延问,“你怎么进来的”

    庞煜叹了口气,“我叫庞煜,我也什么都没干,不过就要被叛杀人罪,等着一个月后问斩。”

    包延倒是意外因为庞煜看着像个纨绔子弟不过不像是穷凶极恶,会杀人

    包福赶紧拽住自家少爷,那意思杀人犯哦要小心。

    包延想了想,突然皱着眉头看庞煜,“等下,你叫庞煜刚才那个公公叫你小侯爷”

    说到这儿,包延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是小螃蟹”

    庞煜嘴角抽了抽,随后一转身,继续睡觉,屁股对着包延。

    包延眨眨眼,一旁小包福拽了拽他袖子,“少爷你怎么一见面就给人家取绰号”

    包延倒是也觉得直接叫出来是有点失礼虽然外人都这么说,皇朝有个大奸臣是太师庞吉,他的儿子安乐侯庞煜是个不学无术的小螃蟹。

    还是那句话,包延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觉得毕竟都是些传闻,也没亲眼见过,就以讹传讹不太好,另外庞煜说他是冤狱,包延倒也相信这大理寺貌似是不太靠谱的

    于是,包延夹了几筷子菜,抱着饭碗拿着筷子到了庞煜身边坐下,问他,“他们怎么冤枉你了”

    庞煜瞧了他一眼,无奈,“你问来干嘛”

    “你要是冤枉的,就给你申冤啊”包延挑出鱼骨头,“你去开封府申冤了没有”

    庞煜听到开封府,似乎心情好了些,“倒是说了等包大人回来再审我的案子不过他跟我爹不对付,谁知道会不会帮我”

    庞煜本是随口说一句,包延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包大人自然是公正廉明的”说完,连饭都不吃了,将饭碗放下,“你说说,他们怎么冤枉你了”

    庞煜见包延这么激动,还纳闷,“你那么激动干嘛对了,你也姓包,你该不会是”说着,庞煜乐了,“哈哈,不可能不可能”

    包延眉头都皱起来了,“什么不可能”

    “哦包大人怎么可能有你这么白的儿子。”庞煜说着,噗嗤一声,“不过老包的娘子应该也挺黑的,儿子一定是个小煤球哎呀”

    庞煜正自个儿乐呢,突然,包延扑上去就掐他脖子,“你敢说我是小煤球,你这小螃蟹”

    “我哪儿有说你,我说的是包大人的儿子”庞煜觉得莫名其妙,这书生怎么脾气这么暴躁

    可包延更来气了,“打的就是你,你这小螃蟹,我娘可白了叫你胡说八道”

    庞煜挨了半天打,突然搔了搔头,问,“你刚才说什么你真是包大人的儿子”

    包延斜着眼睛瞧庞煜,他倒是不怕庞煜误会他承父荫什么的,因为要论靠爹爹的大饭桶,谁都比不上庞煜

    “你不是小侯爷么。”包延打得庞煜满脑袋包,觉得庞煜一点战斗力都没有,不解,“谁诬陷你”

    庞煜坐起来,看端起饭碗继续吃饭的包延,“你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不是相信你。”包延咽下嘴里的饭,补充,“是给你申冤的机会”

    庞煜嘴角抽了抽,问包延,“还有饭菜没有”

    “还有馒头和菜呢。”包福吃完了正收拾东西,见庞煜想吃,就将菜碟端过去。

    庞煜拿着筷子夹醋熘肚片就馒头吃,边跟包延细说那天的遭遇,以及之后方家怪异的举动。

    包延听了,倒是也有些纳闷方家人图什么呢真想为方俊讨回公道更应该秉公办理,不然杀错人岂不是让凶手逍遥法外这样子,倒好像是只想庞煜死

    展昭跑去大理寺,问了大理寺卿,牢房里那位公子犯了什么罪,为何跟庞煜关在一起。

    大理寺卿见是展昭,也不隐瞒,将八王爷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

    展昭一听就明白了,八王爷又花肚皮了,不过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于是展昭请大理寺卿多加照顾包延,就走了。

    倒是大理寺卿一头雾水那是包大人的儿子好白

    展昭都来了大理寺了,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和白玉堂一起暗中潜入了挺尸的院子。

    方俊的尸体被收藏在大理寺的地下冰窖里,不是轻功好就能进入的。

    展昭蹲在暗中观察了一下地形,皱眉,问身边的白玉堂,“怎么进去”

    白玉堂一挑眉,“最好是我二哥在,挖地道进去”

    展昭摸了摸下巴,“貌似有点难度”

    “四围都有看守。”白玉堂提醒展昭,而且风格不太像是皇城的守卫。

    展昭皱眉,“这方霸怎么一股子想谋朝篡位的感觉他真的有这底气啊不怕赵普剁了他”

    白玉堂干笑了一声,“人家有鬼将么,估计不怕。”

    展昭望天。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展昭戳了戳白玉堂,“想个法子进去你鬼主意多”

    白玉堂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谁鬼主意多”

    “你是老鼠”展昭正色,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老鼠”

    白玉堂见展昭托着下巴眯着眼睛,一脸我有鬼主意了的样子,就问,“想到办法了”

    展昭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头悄悄说。

    白玉堂无奈,“这里就我们两个”

    展昭继续勾手指。

    白玉堂无奈只好耳朵凑过去。

    “去抓几只老鼠来”展昭认真说。

    白玉堂皱眉,看他,随后摇头啊摇头。

    “去啊。”展昭推推他,“你不是锦毛鼠么”

    白玉堂一脸嫌弃,“你还是御猫呢,抓老鼠本来就是你的事”

    展昭无奈,“那你在这儿等我。”说完,一闪没影了。

    白玉堂哭笑不得,同时也有些好奇,展昭抓耗子干什么

    没一会儿,展昭回来了,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布袋子,就听到里边“吱吱喳喳”很闹腾。

    白玉堂下意识地往一旁挪开了一些。

    展昭眯着眼睛对他招手过来

    白玉堂犹豫半晌,稍微往他身边挪了挪,警惕地看着那袋子。

    展昭将袋子给他,“抓住”

    白玉堂的眼睛睁到前所未有的那么大,惊骇地盯着展昭,那眼神像是在说绝不死也不

    展昭无语,白玉堂什么都好,就是这爱干净的毛病简直无药可救。

    “就帮拿一会儿”展昭那样子像是要伸手掏别的东西。

    白玉堂冷静地道,“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你抓紧袋子”

    展昭望天,“我腰包里。”

    白玉堂伸手打开展昭的腰包,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展昭,就见展昭的腰包里放着个油纸包,里边有抹了猪油的馒头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白玉堂郁闷地看展昭,“你想干嘛”

    展昭微微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玉堂更无语了。

    正这时,就听到大理寺的前院突然热闹了起来,没一会儿,一大群丫鬟婆子走了进来,开始扫尘。

    很快,有几个侍卫落到了他们眼前。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那是方霸安排的人马吧

    “你们是干嘛的”几个侍卫不解地问那些拿着抹布笤帚的女人们。

    “我们是扫尘的。”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特别霸气的胖阿姨走上来,“最近开封闹耗子,各个府衙都是我们打扫和放药的,王府、开封府都打扫过了,这会儿轮到大理寺了“

    白玉堂不解地问展昭,“她们是谁你找来的”

    “那是”展昭一挑眉,“那个胖阿姨是开封菜市场卖鱼的王阿姨,其他的都是她找来帮忙的菜刀帮的各大帮助”

    白玉堂嘴角抽了抽,“菜刀帮”

    “那是,不了解了吧”展昭笑嘻嘻,“还有烧火棍教和擀面杖派。”

    白玉堂哭笑不得,“你是盟主吧”

    展昭一个劲摇头,“盟主自然是厨房大娘我是盟宠,你要不要入银子做大老板”

    白玉堂突然想糊展昭一脸猪油,不知道他会不会跟猫咪似的,舔爪子洗脸还盟宠

    “闹耗子”几个兵将似乎不太相信。

    “唉,我说小哥”王阿姨还挺泼辣,瞪几个侍卫,“我们撒药扫尘可是受的皇命,怎么你大理寺比开封府和八王府还难进啊”

    几个侍卫皱眉。

    这时候,展昭见差不多了,就悄悄将馒头小块儿扔进了院子里随后一抖那袋子,将耗子放了进去

    “哎呀”

    这时,一个扫地大婶眼尖,一指,“看呐耗子”

    “赶紧”王阿姨和另外一个胖阿姨一把推开侍卫,“你们大理寺和开封府一样,都有囤尸体的地方,那地方最招耗子了开封府这几天没人,前天我们打扫的时候,停尸房里两具尸体都被耗子啃得没人样了”

    几个侍卫都一惊,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也知道,方霸最忌讳的就是方俊的尸体出什么问题。万一过几天从地窖里抬出去的尸体被老鼠啃了,那他们几个必死无疑啊。

    “赶紧撒药”几个侍卫吩咐赶紧动手。

    那些妇人们就开始打扫和撒药了。

    侍卫将地窖的门打开,有几个妇人就用鸡毛掸子赶他们,“哎呀,你们碍手碍脚的,都闪边去,小心沾上耗子药”

    几个侍卫无奈退到一旁院子里乱糟糟的。

    几个侍卫晕头转向了一会儿,就见王阿姨和另外一个胖阿姨准备下地窖,便叮嘱,“手脚快点”

    “知道啦”两个阿姨下了地窖,再看展昭和白玉堂已经到地窖里了。

    原来,展昭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他和白玉堂轻功都极好,只要院子里一乱,他俩瞅准时机趁乱进入地窖,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那大婶对展昭使了个眼色,示意你们赶紧,我给你们望风,边说,边顺手接过了展昭手里还剩下的小半袋老鼠。

    展昭和白玉堂赶紧到了存放方俊尸体的冰棺前边。

    方俊的尸体平静地躺在冰棺里。

    展昭扫了一眼难怪方霸要心疼死了,方俊的确一表人才,而且高大威猛,谁儿子养那么大,死了都要疼死

    白玉堂观察了一下尸体,表面上并无问题,就看展昭,那意思早知道把公孙带来了,哪怕带上小四子也有帮助。

    展昭示意自己有招,从后腰拔出了一根筷子长短的小竹筒来。

    打开竹筒,展昭从里边抽出了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这是临行前公孙给他的,让他万一有机会看到方俊的尸体,将这根针插到方俊的肝脏。

    展昭大致找到了位置,将银针插了进去等再,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银针,变成了黑子色

    这根银针是公孙用草药淬炼过的,能试毒。银针刺入肝脏如果不变色,说明死者没中毒,如果变色,那肯定中毒了而究竟中的是何种毒,就要视乎银针所变的颜色,这也是公孙要判断的事情了。

    展昭将银针放回竹筒,随后收好,对那两个把门的阿姨点了点头。

    那两人就将袋中的耗子一放,喊着就追出去了,“哎呀果然有耗子,要咬尸体了”

    “什么”几个侍卫一惊,赶紧冲进来

    此时,展昭和白玉堂正贴着地窖的顶部,从侍卫头顶掠过,随后随着两个胖阿姨出了洞口。

    展昭和白玉堂用轻功,借两位阿姨丰满的身躯遮挡住自己嗖一阵风过,跑了个无影无踪,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两个侍卫到地窖仔细检查了方俊的尸体,发现无恙才松了口气,上了地面,就见耗子药都撒好了,几个婆子咋咋呼呼准备去第二家。

    侍卫将地窖的入口锁上,抬头询问负责监视的几个侍卫。

    那几个都摇头表示并无异样,众人才放心,继续看守。

    离了大理寺,白玉堂忍不住伸手拍展昭的肩头,“猫儿,真够机灵的这种招都想得出来。”

    展昭笑眯眯点头,“过奖过奖,老鼠给提的醒么。”

    这时,一个身影落到两人附近。

    展昭认出来,是晚他们一些到的多罗。

    “查得怎样”多罗刚到就询问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将结果跟他讲了一下,多罗点头,回复八王爷去了。

    白玉堂问展昭,“接着呢我们去哪儿”

    展昭想了想,“我对方霸还是有一点点好奇。”

    “这么巧啊。”白玉堂微微一笑,“我也有。”

    “那就去见见这位金刀王爷。”展昭说着,就要往城门外走。

    “怎么见”白玉堂拉住展昭。

    “唉,这么老实呢。”展昭伸手一拽白玉堂的袖子,“我是开封府的官差,他儿子死在开封了,我自然要调查调查咱们去看看这老头是真的死了儿子气糊涂了,还是有什么别的事隐瞒。”

    125【蔫坏】

    城郊,方霸的军营里。

    老王爷坐在帐篷里发呆,自从得到幼子死讯,他就一直无法释怀,整日就是发呆。

    “爹,吃点东西吧。”

    长子方文给他端来些吃的,这几日方霸明显苍老了许多,食不知味晚上也睡不安慰,总是翻来覆去叫“俊儿。”

    “皇上就是偏心”方武性格比较暴躁,拍着桌子在一旁生气,“叫我说,将那庞煜一刀杀了才对亏我们方家为他赵家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天下太平,竟然偏帮那帮皇亲”

    方霸本来就头疼,这会儿更头疼了。

    方才拍了拍方武,“二哥,少说两句吧。”

    方武憋气,不过倒是也不说了。

    “爹,多少吃两口,不然身体熬不住。”方文劝他爹。

    老头勉强吃了两口,也吃不出味道来,问方才,“赵普到哪儿了”

    “应该几天后就能到。”方才道,“不过好像欧阳少征和邹良的先锋人马会先到。”

    方霸皱眉,长叹了一声。

    “爹,怕他干嘛”方武不屑,“他赵普才打了几年仗小小年纪,不过运气好些”

    方霸哭笑不得,“唉,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是”方武点头。

    “我是说你”方霸摇头瞪方武,“我本想逼着皇上快做定夺,如果赵普一来,变数就大了,谁知道被庞妃拖住了时间。”

    “爹。”方才道,“我们有先皇御赐的金牌,又对赵氏有恩,赵普怎么也不会驳你的面子吧”

    方霸摇头,“皇上就可能会顾忌我们方家颜面,赵普可不会哦他与先皇根本没感情,赵家断子绝孙了他才开心呢。”

    三子被他说得一愣。

    “呵呵,那就是个混世魔王”方霸捋着胡须,却也难掩对赵普的赏识,“帝王之才,霸主之姿,只可惜无心为王,整天吊儿郎当浪费大好年华”

    正说话间,外边有个守卫来禀报,“启禀王爷,开封府展昭求见。”

    方霸微微一愣。

    “展昭”方才皱眉,“开封府包拯不是和庞吉都在江南么为什么展昭会来这里”

    方霸眉头皱着,想了想,道,“文儿。”

    “在。”方文站了起来,“你替爹去打发了展昭,就说我已经睡了。”

    “是。”方文要往外走。

    “等等。”方霸叫住他,“展昭是开封府的人,我与包拯有交情,这事情是我与庞家的事,最好别把开封府带进来,所以要以礼相待”

    “儿知道。”方文出去了。

    方才站起来,“爹,我也去帮帮大哥吧,久仰展昭大名,我想去见见。”

    方霸点头。

    “我也去”

    “你给我留下”还没等方武嚷嚷完,方霸瞪了他一眼,“就你这莽撞性格,别一言不合跟展昭打起来”

    “怕他”方武撇嘴。

    方霸摇头,懒得理他,到屏风后边躺下休息。想想大儿子虽然稳重孝顺,但是武功气度都一般,太过平庸。二子有勇无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四方才性格内向胸无大志可惜他的幼子方俊啊文武全才想到文武全才,老头又一次走起神来。其实,如果老三还在,老三也是文武全才来着,只可惜

    “唉”方霸再一次叹气,就听到屏风另一边传来问话声,“王爷因何叹气”

    方霸听到声音,赶紧站起来,恭敬行礼,“鬼使大驾光临,是否鬼将有吩咐”

    那位鬼使微微一笑,低头,跟方霸耳语了几句。方霸连连点头,“一切照办,至于我儿的事”

    “放心,鬼将知道的。”

    “多谢鬼使。”方霸恭恭敬敬行礼,将人送出大帐,那态度,比对宫里派来的传旨官,还要恭敬。

    而军营会客用的大帐中,展昭背着手,正观察这军帐和赵普的军帐有什么不同。白玉堂没一起来,展昭留了个心眼,他是突然造访,难保人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背地里调整下,留白玉堂在外面望个风,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白玉堂也怪,这人平时都不搭理人,让他干点什么这种事谁都没想过,唯独展昭,就说了句,“我先进去,你看看有什么漏网之鱼。”

    白玉堂就欣然点头。

    展昭转了三个圈后,觉得方家的军帐比起赵普的要豪华,不如赵普的霸气。

    方霸的军帐里头有兽皮、沉木之类的物件,赵普那里绝难找到一张兽皮什么的,当然了,披在身上御寒的不算。

    就这个事情,展昭想起之前小四子问过。

    那日小四子很认真问赵普,“九九你有没有虎皮金交椅”

    一句话把个赵普乐得前仰后合的,告诉小四子,“那是山大王用得,而且虎皮多热,坐多了屁股要长痱子的。”

    展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厅正坐上的白色熊皮,在心里“噗”了一声,老头的屁股上指不定多少痱子呢

    这时,帐外走进来了两个穿着体面的武将,走在前边那个目测有四五十岁,后边那个稍年轻,三十几岁,正是方文和方才。

    “展大人,久仰久仰。”

    方文进来就跟展昭寒暄,十分客气友善。

    展昭微微一笑,“阁下是”

    “哦,在下方文,这是我弟弟方才。”方文客客气气介绍,边跟展昭说抱歉,“家父刚刚睡下,这几天因为俊儿的死,他一直没合过眼,今日刚刚睡着,所以不忍吵醒,怠慢怠慢”

    展昭自然心中有数,老头不想见他,所以派了儿子出来打发他,还好留了白玉堂在外边。

    展昭当然有礼貌地表示不妨事,还顺便关心了两句方霸的身体状况。

    方文叹气,说老父茶饭不思伤心过度他这话倒也并不是说假的。

    展昭目测了一下,方文应该是个大孝子,这种替父担心的情绪不像是装的。一旁方才应该是原本的老四,现在的老三他似乎比较冷漠一点,事不关己的样子。

    “大哥。”

    这时候,外边又走进了一个人来,嗓门挺大。

    方文微微皱眉,“二弟”说着,给展昭介绍,这是我二弟方武。

    展昭点了点头,目测是个火爆脾气的莽夫。

    果然,方武拿眼白看了展昭一眼后,夹枪带棒地说,“你们开封府的人可算是回来了啊既然回来了,那就算是有个依法办案的人了,明日是否就请包大人铡了庞煜那个败类,为我弟弟报仇”

    展昭嘴上虽不说,心里却在想哎呀,果然孩子不能生太多啊,超过三个,总有一个二百五。

    “二弟”方文谨记方霸交代的,让他礼貌对待展昭,本来想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就算了,没想到半道被老二破坏了。

    方武不理会方文。

    展昭心里又琢磨了一下,方文虽然很有些兄长的架势,不过貌似功夫一般,镇不住老二,老三似乎也不怎么听话一盘散沙

    用公孙的话来说,展昭虽然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但是内心是强大的,本质是蔫坏的

    于是,展昭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道,“展某正是为此而来。实不相瞒,来之前我刚去了一趟大理寺天牢。”

    众人都抬头看展昭。

    方武问,“哦展大人可是去提审庞煜”

    展昭笑了笑,“本来是想问问,不过不巧,皇上也在”

    “皇上在大理寺天牢”方文不解,“为何”

    展昭一笑,“大概是去看庞妃的吧皇上还特地叮嘱在下,要仔细地查这案子,不能放过真凶,也切莫冤枉了好人。”

    “好人我呸”

    果然,展昭一句话把方武那拔火罐给点着了。

    展昭坐着气定神闲喝茶,方武暴跳如雷,“赵祯他就是偏袒庞家大哥,不如我杀去大理寺宰了庞煜得了,不然他迟早放出来”

    方文都来不及阻止他,气得只能瞪他,“二弟,休要胡言”

    “哎呀那就是个昏君,还保他干嘛不就为了庞妃的美色么”方武越想越气,“就跟鬼冥大人说的,反”

    “二弟”方文抬手狠狠一拍桌子。

    方武倒是也知道自己太过激动,说了不该说的了,忍气在一旁嘟嘟囔囔,“我方家世代忠良,为他大宋江山尽了多少力,祖上多少是战死的将军”

    方文对展昭拱手,“展大人,我二弟和俊儿自幼感情深厚,所以情绪比较激动。”

    “是啊,我二哥一激动就会失控,胡言乱语的,展大人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方才也帮着打圆场。

    “哦,无妨无妨。”展昭笑眯眯,全当没听清楚,肚子里可计较鬼冥大人是什么

    还是那句话,展昭是蔫坏的,既然二爷那么二,他怎么好意思不多逗两下,于是又喝了口茶,道,“说到鬼冥先生,也的确是世外高人了。”

    展昭一句话,说的三人都一愣,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纳闷展昭认识鬼冥先生怎么可能

    “呃”方武刚想问问,方文一个眼神阻止他,对展昭道,“展大人,今天刚刚赶回来的么”

    展昭笑了笑,心说想扯开话题啊美得你,没猫腻你躲什么于是点头,“是啊,本来在松江府处理案子的,太师突然收到了鬼冥先生的书信,说小侯爷有难让他即刻带人回开封,我们才知道这事,不然没这么快回来。”

    “什么”方武惊讶地张大了嘴,“鬼冥先生给庞吉写的书信”

    展昭点点头,“是啊,太师经常提起鬼冥先生,两人是莫逆之交。”

    “你你说鬼冥先生”方武一脸不可思议,“那个”

    “那个双目失明的鬼冥先生”方才插了一句,方武看了他弟弟一眼。

    展昭依旧低头喝茶,还一脸的茫然,“鬼冥先生双目失明没有啊我还见过一面呢,正相反,双眼目光如炬,叫人印象深刻啊。”

    展昭说完,观察方武,就见他双眉伸缩,下意识地看了方文和方才一眼,目光里,重重的疑惑。

    展昭端着茶杯心下明了,边喝茶还边说,“说起来,这次要不是鬼冥先生断言庞煜是无辜的,皇上也不会如此相信。”

    “他见过皇上”方武惊骇地张着嘴,“他不是”

    “咳咳。”

    这时,外边传来了一声咳嗽。

    方文他们立刻都站了起来,到帐口迎接。

    展昭放下杯子,心说看来是方霸来了。

    方霸原本是要休息的,但是左思右想觉得不太稳妥,他曾听包拯和八王爷多次夸过展昭聪慧过人,方文不知道招不招架得住。

    送完鬼使回来,听随从说方武也去了大帐,临走还说非给展昭点颜色瞧瞧,方霸就知道要坏事果然,到了门口一听,惊得他出了身冷汗,连忙进来阻止。

    走入大帐,方霸先瞪了方武一眼。

    方武桀骜不驯,看来也只有方霸能管得住他,当即闭嘴到一旁一句话不说了。

    展昭心说,有空得忽悠方武出来喝杯酒,估计三杯下肚再串他两句,什么秘密都说出来了。

    方霸对展昭道,“展大人,是来替庞太师做说客”

    展昭心说嚯老爷子好大的官威,这话说的。

    展昭捧着杯子继续品军营里的碧螺春,一脸茫然,“王爷,其实我还真没来得及说什么,都是几位公子在说呢。”

    方霸差点把鼻子气歪了,再看看展昭人畜无害一张脸,以及双手捧着碧螺春那分外乖巧的样子,心说老包,这孩子你哪儿找来的

    方霸一摆手,“展大人还是早些回去吧,我子死得冤枉,这件事情,我誓不罢休”

    展昭也爽快,放下杯子站起来,“那我告辞了,老王爷保重身体,不要让鬼冥先生担心啊。”

    再看方霸的脸,展昭明智地在他气死过去之前,背着手晃晃悠悠出去了。

    展昭刚走,方霸回手,狠狠扇了方武一记嘴巴,“混账东西”

    方武捂着嘴一脸的委屈,“爹”

    “谁,谁让你胡说八道”说着,又瞪方文,那意思你个做大哥的就管不住他

    方文也为难。

    “爹”方武不甘愿了,“鬼冥先生到底可靠不可靠他一会儿说要我们反了,跟赵家深仇大恨似的,可另一方面又跟庞吉是莫逆之交,还跟赵祯说庞煜是无辜的,这不是两面三刀”

    “你”方霸拿手指他,“蠢材”

    正这时候,就见大帐外展昭又“飘”回来了。

    众人都一愣,措手不及又分外尴尬,心说,展昭怎么走路都没声音而且门口报信的都死绝了么

    就见展昭晃晃悠悠又回来,伸手拿了放在桌子下边,靠着桌腿的巨阙,“哎呀,看我这记性,差点把剑忘了。”

    众人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展昭背着手拿着巨阙,又晃晃悠悠出去了,临走还不忘对方霸点点头,“王爷,继续继续子不教父之过么,这时候就该狠狠扇嘴巴”

    说完,继续晃走,边自言自语,“明日要约鬼冥先生下棋啊,他老输给赵普,之前还管赵普叫爷爷,对了,他还管庞妃叫干娘呢,庞煜是他干舅舅啧啧。”

    先不提气得七窍生烟的方霸父子,展昭晃到军营外边,四外张望白玉堂呢

    又等了一会儿,展昭小声召唤,“白白”

    展昭“白”了半天,白玉堂没来,倒是叫来了一条挺漂亮的小白狗。

    展昭揉着它脖颈后边的毛,找了路边一根树桩坐下等等了有一会儿,一阵风过。

    展昭抬起头,白玉堂落了下来。

    展昭摸着白狗的脖子品评了一下哎呀,这白衣翩翩啊

    白玉堂下来之后见展昭一张满足脸,想笑,“看来你有发现”

    展昭眯眼笑着瞧他,“你应该也有发现吧。”

    白玉堂将那只胖乎乎的小狗推开一点,坐在展昭身边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刚才有人从军营出去,我看到方霸亲自送他走的,嘴里还说什么鬼使慢走。”

    “鬼使”展昭微微皱眉,“原来除了鬼冥,还有鬼使啊。”

    “鬼冥”白玉堂不解。

    展昭就将刚才军帐里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白玉堂再面瘫也忍不住笑得肩膀颤,方霸派几个儿子出来的时候,一定不知道展昭是这种性格的,估计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你这会儿才回来,跟着那鬼使去了吧”展昭问。

    白玉堂点点头,“我跟得不紧,怕打草惊蛇,看着他进了一家民宅的院墙,我就回来了。”

    “他进了哪家”展昭好奇问。

    “开封城西,专卖纸人香烛那家”

    “姚记纸铺”展昭问,这是开封最大的卖冥物的地方。

    “嗯。”白玉堂点点头,“纸铺旁边是姚府,我见他从后门进的。”

    展昭摸了摸下巴,“哦”

    “你准备怎么样”白玉堂问展昭,“去买些纸钱纸人”

    “我不能去。”展昭一本正经,“我太有名了开封府的人大多认识我。”

    白玉堂指了指自己,“那我去”

    “也不行。”展昭一个劲摇头,“你太显眼”

    白玉堂问,“那你想让谁去其他人都没来呢,而且生面孔也不多。”

    “有两个现成的。”展昭微微一笑,一勾白玉堂的肩膀,“走,咱俩再去趟大理寺,跟大理寺卿借两个人犯用一下。”

    126【热闹的开封城】

    大理寺天牢里。

    包延和包福两人,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坐在草堆里。

    这是刚才庞妃那头叫人送过来的。

    之前包延和庞煜这边动静挺大,庞妃就派了个丫头来问问怎么了,庞煜告诉她包延是包大人的儿子。于是,庞妃就让丫环拿了两串糖葫芦过来给他吃,说听动静还小呢吧,让庞煜不准欺负他。

    庞煜趴在地上笑得捶稻草,包延拿着糖葫芦扶额,羞愤

    倒是小包福,吃得挺开心的,这酸酸甜甜的,山楂又饱满,真好吃

    这时,外头有个大理寺卿的随从,引着两个人进来。

    庞煜拿着糖葫芦一抬头,又惊又喜,“啊展大哥”

    进来的正是展昭和白玉堂。

    小包福也乐了,蹦起来,“展大人你可来了,我们还以为要吃牢饭了呢。”

    展昭看了看两人手里的糖葫芦,“这不是吃得挺好么。”

    包延尴尬,将糖葫芦塞给包福,让他索性吃个够,边问展昭,“展大哥,你来查庞煜的案子啊”

    展昭倒是意外,包延没记着要放出去,而是问庞煜的案子,看来是问出了些什么了。

    一旁庞煜搔了搔头。

    展昭对他笑了笑,“小侯爷,别来无恙啊。”

    庞煜嘴角抽了抽,对展昭和不远处抱着刀靠在牢门边看情况的白玉堂点了点头。

    展昭见他挺老实,估计也是吃了点苦头的。

    包延好奇地看一旁的白玉堂,展昭给他介绍了一下,包延连连点头,心说哎呀,果然展大哥的朋友都是人中龙凤,好帅

    白玉堂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包延,此时他只有一个疑惑为什么那么白

    小包福举着两串糖葫芦都不知道该看哪个好了,哎呀,江湖人就是好风采呀

    这时,身后的那个牢房里,传来了声音,“展护卫,一路辛苦了。”

    展昭回头看了看,知道庞妃担心庞煜的案子,就道,“庞妃保重身体,不用太担心。”

    庞妃松了口气。

    展昭对包延一偏头,那意思可以出来了。

    包延回头看了看庞煜。

    庞煜也看了看他,有些无奈倒不是说两人多合得来,只是庞煜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一人蹲牢房蹲得寂寞难耐,他那些猪朋狗友又不可能来看他,往日称兄道弟的世家公子名门之后现在见他避之唯恐不及。好不容易来了个包延还挺有意思的,能陪着聊个天,这会儿又要走了。

    包延见庞煜的样子似乎有些失落,就问展昭,“我先住两天吧,反正我爹也没回来呢。”

    展昭有些意外,庞煜也惊讶。

    一旁白玉堂嘴角轻轻动了动。

    对面的牢房内,庞妃微微地笑了,果然是包拯的儿子,乐意在人危难之时伸出援手。

    展昭一笑,“你先帮我个忙,帮完了再回来,只需要半天。”

    包延纳闷,“帮什么忙”

    “自然是帮着查案了。”展昭压低声音,大致将昨晚军营发生的告诉了包延。

    包延听后摸着下巴,“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展大哥你要我去纸铺帮你打探下虚实是么”

    “对,还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好办”包延整了整衣服,“这就去”

    展昭点头。

    包延跑去拿放在草堆里的行礼,见庞煜愁眉苦脸的,就道,“我一会儿还回来呢”

    庞煜眨眨眼。

    包延晃悠出去,“这大理寺伙食还不错么。”说完,跟那个随从道,“晚饭我要吃醉鸡”

    那侍卫望天包大人家这位公子还挺会吃。

    展昭在一旁点头,“太白居的醉鸡好啊,再配份炒面”

    侍卫无语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展昭和白玉堂暗中跟随包延和包福赶往姚记纸铺。

    纸铺自然不像饭馆之类的那么热闹,包延跟包福假装是来订棺材的,挑三拣四。

    这姚记纸铺的门面并没什么大问题,铺子里只有一个伙计。包延一会儿要楠木棺材,一会儿又说不好,最好要金丝楠的。

    那伙计无奈,“我说小公子啊,您这不能天上一脚地上一脚啊,普通楠木棺材是有,这金丝楠木我上哪儿给您找啊。”

    包延就想到院子里看看,于是就说,“你这店里最好的棺材是什么木的”

    伙计想了想,上下打量包延。

    这小公子长得倒是真不错,细皮嫩肉看着是个好人家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银子。

    “这位小少爷,你能出多少银子”伙计问。

    包延一笑,“少爷我是帮一个好友去世的父亲选棺木,他出来一趟不方便,至于银子,多少根本不是问题。”

    伙计见包延这么大口气,就道,“我那后院,有一口老花梨的棺材。”说着,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

    包延肚子里骂娘,心说买口棺材都要一千两,你死了算了只不过面上不好表现出来,就道,“老花梨黄花梨么”

    “对,六百年以上的树龄了”

    “你是不是忽悠我啊”包延还不太相信,“六百年的黄花梨就卖一千两你卖棺材还是卖骨灰盒子啊”

    伙计嘴角抽了抽,心说还要少了啊

    “那,您看不看”

    “看”包延点点头,跟着伙计上后院。

    不远处的巷子里,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别看包延平日瞅着像个书呆子,其实他也挺机灵的,就是偶尔机灵偶尔犯愣。

    这后院也不在姚府里头,还隔着一道院墙,棺材都停在院子中间。

    伙计指着不远处放在石桌上,用一块油布遮着的棺材,道,“您过眼上等黄花梨”

    包延走过去看了看。

    别看他年纪小,因为书读得多,见识广博,所以知道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之间包延伸手轻轻敲了敲木板,耳朵贴上去听声音,点点头,“嗯,倒是干货,蛀眼儿都没一个,不过有没有六百年就要再看看里头。”

    伙计更放心了几分,难怪人家找这少年来挑棺材,果然是行家。

    伙计打开棺材板,包延往里头一看微微打了个愣神。

    他可没动声色,凑过去佯装是仔细看内部,趁着伙计不注意,悄悄滴闻了闻就皱了眉头。

    抬起头。

    包延问,“真的一千两就够了”

    “够”伙计一个劲点头。

    包延一挑眉,“我今天就要。”

    “您这就给钱么”伙计问。

    包延上下看了看他,“这银子是付给你,还是付给掌柜的”

    “嘿嘿,给我就成”伙计搓搓手,“我们这纸铺是隔壁姚家开的,姚员外都交给我负责的。”

    包延点点头,对包福一挑眉。

    包福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了伙计。

    “先付给你一半,你带几个人,送棺材到城南的蒋家胡同,里头最大那间徐府。”包延慢条斯理地说,“到了那儿,自然有人给你另外一半,还会给你赏钱。”

    “好嘞”伙计连连点头,“现在就送”

    “自然现在就要你赶紧找人”包延装出挺着急。

    伙计赶忙找人搬棺材。

    包延和包福又对视了一眼。

    包延突然一捂肚子,“哎呀嘶。”

    “少爷你怎么啦”包福赶紧扶他。

    “哎呦,肚子痛刚才吃的果子是不是不干净”包延装出腹痛难忍的样子。

    “呦,少爷您没事儿吧”伙计赶忙凑过来。

    “没事没事,你这儿有茅房没有啊我要出恭”包延团团转。

    伙计就要引他去茅房。

    “唉”包福赶紧拦住,“我家少爷可金贵了,你可别领我们去下人用的茅房啊”

    “呃,这个”

    “哎呦,忍不住了,痛痛痛”包延直跺脚。

    “那,上主屋吧,那儿有没用过的。”伙计让下人继续搬棺材,自己则带着包延穿过院墙的门洞,去主屋的后院。

    于是,包延和包福,成功地混进了姚家的大院里。

    蹲在不远处墙头往里看的展昭和白玉堂都点头是挺机灵。

    “你绝不觉得姚家过分安静”展昭问白玉堂。

    白玉堂点了点头,“确切说是死气沉沉。”

    一进院子,包延假装肚痛,不能走太快。

    伙计引着他往比较偏僻的西边走。

    包延一路眼睛可没闲着,四处乱打量。

    发现这大院死气沉沉的,树木花草也显然长时间没人浇灌,都死得差不多了。

    伙计带着包延到了后院的一个茅房前边。

    包延进去一瞧全新的,都没人用过,这可奇怪了

    等包延方便完了出来,还问伙计,“你们这姚府人丁够单薄的啊怎么都没人啊”

    伙计干笑了两声,“我家老爷出远门了,院子基本空着,就几个朋友在住。那几个朋友白天也不怎么见人,就晚上来睡一觉,都不用我们做饭。”

    “喂喂”包延突然板起脸,“你们这是正经铺子么”

    “是啊是啊”伙计一个劲点头。

    “你这棺材是干净东西吧”包延怀疑,“听着你老板的朋友不像什么正经人”

    “正经他们都是木材商人平日四处搜集好木材,我们这儿的棺木,都是他们供的货”伙计道,“少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包延点了点头。

    两人也不再问了,生怕再问打草惊蛇,于是就出了纸铺,找展昭他们去了。

    伙计抬着棺材走了。

    包延在拐角的巷子里找到了等待的展昭和白玉堂。

    “怎么样”展昭问。

    “这铺子可不靠谱呢”说着,包延问白玉堂,“五爷,你给的五百两银子我都给付了定金了,这可怎么办”

    “棺材多少钱”展昭问。

    “一千两呢”

    展昭张嘴,认真看白玉堂,“得拿回来能买多少螃蟹呢”

    白玉堂哭笑不得,“没事,他们先搬去徐府,自然有人给他们银子,留着棺材日后还好办事。银子总会拿回来的,就当存着。”

    “说起那口棺材”包延突然说,“那棺材不是新棺,是用过的”

    “是么”展昭惊讶。

    包延点点头,“黄花梨木的棺材十分贵重,花梨木有个特点,就是本身有一种香味,尸体摆放着不臭。但是花梨木原本的香味是一种青草味,不是特别香。可如果放过尸体,并且深埋地下好多年,那么棺材板会有一种檀香的味道。我刚才闻了一下,那棺材有香味所以必定是地里挖出来再卖的”

    展昭皱眉,“这是刨坟掘墓拿死人棺材来卖的铺子啊”

    “那留着那口棺材刚刚好”白玉堂对展昭道,“到时候罪证确凿,抄他的铺子”

    展昭点头,正这时,有个人落到了墙头。

    “在这儿那,真难找。”

    展昭和白玉堂抬头,是青影。

    青影对两人一使颜色,“欧阳和邹良还有几里地就到了,我看到紫影背着新亭侯跟着,估计王爷随后就到。”

    展昭和白玉堂一挑眉。

    “说起来,你俩还真清闲,门口都打成那样了都不管呐”青影歪着头问。

    “谁和谁打起来了”展昭光顾着和白玉堂查棺材铺子了,没留意外边军营。

    “呼延大夫人和方霸啊”青影道,“我看外都两家拉开架势连鼓都抬出来了”

    展昭张大了嘴,“这是准备在城门口大战三百合”

    青影一摊手,“够呛啊,呼延大夫人那边吃亏点貌似毕竟都是女将。”

    “去看热闹不是,去帮忙”展昭撒腿就跑,白玉堂也跟着。

    包延和包福面面相觑打起来了两人也不急着回大理寺蹲大牢了,赶紧跟去看热闹。

    青影还纳闷呢,这书生是什么人啊皮肤好白好标致的娃

    展昭赶到城门口一看,可不是热闹了么

    就见附近的楼上、屋顶上,反正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满了百姓,一起围观城门口互掐呢。

    庞家和方家这点儿事开封城的老百姓都知道了,知道这会儿要打起来了,都来看热闹。

    这事情吧,民间评价不一。

    事情表面上看貌似是小侯爷庞煜纵酒行凶打死了老将军的儿子。可方俊也不是没名气但凡见过庞煜的,都觉得他没那点本事打死方俊。方家派兵围城,城中百姓都觉得方霸太不像话了,仗着祖上有功简直大逆不道同时也有人怀疑,是不是皇帝偏袒他小舅子可又听说庞煜已经被关入大理寺了,要等包大人回来之后再审。百姓觉得这倒是个办法,毕竟,有包大人一定会有个公平的结果。可没想到方家不依不饶,于是现在的状况是庞妃力保兄弟,为了不让皇上背负个偏袒皇亲的罪名,身怀六甲的庞妃也去了大理寺大牢。这下,城中百姓多半都比较偏向庞家了。毕竟方家有些咄咄逼人了,不说了等包大人回来再审么,难道信不过包青天么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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